《金牌保姆带教授藏书重生啦!》 第1章 重生了!不,不要 1997年7月。 清兰县石头镇上河村。 吃过午饭的村民们,正准备午休,有人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林初一跳河了。” “林初一跳河了。” “快来人啊,林初一跳河了。” 张大力大叫着,高声喊着跑远。 衣服全湿的林初一呆呆愣愣的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一只脚光着,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了。 另一只脚上是姥姥做的红条绒布鞋。妈妈针线活不好,孩子又多,她们小时候的鞋都是姥姥做的。姥姥吴巧莲人如其名,是周围远近闻名的能干女人。加上是校长家的媳妇,有了天然的师娘滤镜,大家都觉得她好。 停停停,什么?小时候。 她巡视周围,绿水青山,田地里是刚割完麦子的麦茬子,她旁边就是大河。她怎么在这里。 村长家媳妇,王二婶正蹲在她身边。 疑惑的看着她,这孩子是淹坏了吗?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初一,初一,你没事吧。” 林初一拍拍脑袋,想站起来,没站起来,又蹲回了地上。 河边的硬草根膈的她屁股疼。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 高二升高三年级的这个暑假。 期末考完试还没有领通知书,她一回家,爸爸就说姑姑给她介绍了个城里对象。他们已经同意了,叫她直接结婚,就不用上学了。 她和爸爸吵了一架,爸爸说她不知好歹,说姑姑都是为她好。 提起棍子要打她,她跑出家跑到大河边一头扎进了河里。 村子里的傻憨憨张大力看见了,叫来了在附近地里拾麦子的村长媳妇王二婶,一起把她拉了上来。 张大力去村子里喊人,她爸林大河立刻就会来,一起来的还有奶奶胡满满。 在奶奶的助攻下,爸爸拿起手腕粗的棍子,狠狠的打了她一顿,腰被打断,腿被打断,她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等她能动的时候,已经开学三个月。 最后学自然也没上成,人也没嫁。 她最后跟闺蜜王秀梅,也就是村长家的二闺女出去打工。 给人家当保姆,农村女娃年龄小,干活不行,不知道挨了多少辱骂,受了多少白眼。一路和着血泪,看人脸色,忍辱负重的走过来,终于慢慢的做到了业内尊称的金牌保姆。 最后做了住家保姆,遇到了和善亲切的教授夫妇。 他们待她如家人,如闺女。 教她读书写字,品茗养花,鉴宝赏画,而她也当他们如亲人,陪他们一起生活,关心他们的日常起居,帮他们接待来人访客。她清晰的记得他们的身体状况,半夜起来看看他们的呼吸声音。 食物更是尽心尽力,已经完全超过了保姆的工作范围。她觉得那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教授夫妇相继去世,小主人回来办了手续,卖了房子,感谢了她的付出。邀请她跟自己出国,想想教授男主人临走都没见上儿子回来,葬礼他都没参加。女主人最后独自一人的那几年也是她陪伴,儿子根本就没回来过。 林初一拒绝了她。这些年对家人失望,也没回过家。 弟弟结婚那年,她给父母给了贰拾万,断绝了父女关系。 好不容易没有牵挂了。想想积蓄,够她游山玩水过完剩下的日子了。 可是,为什么重生了。 她不想啊她不想。 “林初一,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上来干啥,怎么不淹死你来。还跳河,死了我都给你配阴婚,你以为你就逃脱了。” 一声怒喝传来,打断了林初一的思绪。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想被打成残废,她不想腰断腿断。 已经回来了,她不想重蹈覆辙。 怎么办啊,怎么办? 王二婶放开抓着她的手,站起来。 “林老婶,你看你骂的这话,这是你亲亲的孙女,你怎么那么狠毒来。” 胡满满手叉腰:“管你屁事,你男人当个村长了不起啊,什么闲事都要管。” 王二婶也不甘示弱:“我管管怎么了,就兴你黑心烂肝,不许我维护正义。” 林初一挣扎着扶着王二婶站起来,朝她轻轻的摇摇头。 林大河已经过来了,他怒目林初一,准备随时就扇她。 林初一身体本能的一哆嗦。 有村民看见,不忍的说:“看把孩子吓的,这到底是亲生的不。” 胡满满手叉腰,立刻转头:“放你娘的狗臭屁,怎么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谁愿意要这么多的赔钱货,贱蹄子。” 村民还击:“你不是女人,你不也是贱蹄子,赔钱货。还是黑心肝。” 林大河没有朝骂自己娘的村民,他对着林初一怒吼:“你现在满意了,看别人欺负你奶你高兴了。往回走。” 林初一低着头,手指捻着湿漉漉的衣服角。 上一世她心存死志,没有站起来,是王大河拉着架子车,把她拉回家的。尽管村长警告了他,他依旧听娘的话,把闺女朝死里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世,林初一站起来了。她低着头,迅速的想着对策。 林大河人聪明能干,但好面子。生了四个女儿,他早就把自卑刻到了骨子里,即使有了儿子,还是没有改变他那可笑的虚荣心。 被村民看了笑话,即使没有林老太教唆,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初一想起这个冰冷如炼狱的家,就浑身发冷发寒,时隔二十多年,时隔一生一世,她依旧不能想,不能忘记她一下一下抽到身上的棍子。疼到撕心裂肺,想死的时刻。 可是,这老天奶奶是在玩她,为什么要让她重生。 又为什么让她到此刻。 听到消息的村长王报国匆匆赶来,他指着林大河怒道:“你看看你,都把孩子逼的跳河了,还瞪着你那死鱼眼干什么。林大河,你真是个糊涂蛋啊。这么好的闺女,这么聪明学习这么好,你看看十里八村,谁家女娃考上重点高中了,你糊涂啊。” 胡满满开骂:“别放屁了,那个女娃娃,赔钱货,念那么多书顶啥用里,还不是要嫁人生娃。换个高彩礼。现在有城里人要,费那事情干啥。” 林大河低着头没吭声,村长说:“大河,你娘糊涂,你也糊涂啊,娃都上到这里了,你硬生生叫娃不念书去嫁人,你不遗憾吗?” 林初一看看大家,轻轻的说:“村长伯伯,你误会我爸爸了,他没有叫我不上学嫁人,我没有跳河,是想抓几个泥鳅的,滑下去了。” 王二婶狐疑,她明明看见这丫头。 王二婶说:“真的?我怎么看见你……” 林初一忙给王二婶鞠了一躬:“二婶,谢谢你救了我。” 王二婶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再说话。 第2章 林老太嚣张骂街,小少年无所顾忌 林大河转身朝回走。 林初一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 林老太胡满满在后面骂骂咧咧。 “老大,你回去把这东西往死里打,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丢人现眼,不知好歹,你姑姑费心费力给找这么好的对象,说不要就不要,还跳河。你怎么不到水深的地方跳,你怎么不一头扎进去淹死去。还炸上来干啥。……” 林初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胡满满继续:“和你娘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本事本事没有,脾气还大的不行。就你姑烂好心,还管你的闲事。要是我,你这一家子瘟神,我理都不想理。” “哈哈哈,满满老婆,你一把年纪了给自己留点德,天堂你肯定进不去,小心下地狱被油炸了,入了畜生道。成天教唆儿子打媳妇卖闺女,也不怕报应。” 说话的是绣花奶奶,年轻时和姥姥吴巧莲是好姐妹,嫁到了上河村。她看不惯这老婆子欺负自己闺蜜的宝贝闺女,多次发生口角。两人见面就掐,势均力敌。 “吴绣花,吃你的饭管人家的事,也不怕噎死。我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女,我还管不的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切,我怕你当了畜生影响了咱村运势。看你那恶毒的样子,断人前程,迟早要遭报应的。” 村长在后面跟着,大声喊:“对了,都别说了,文明点,像什么样子。” 王报国对林大河说:“赶紧管管你娘,像什么话。” 林老太胡满满:“村长,我看你就拉偏架,你没听是她先骂我的吗?” 王报国说:“人家说的你没做吗?就你这架势,但凡有个人样的人就不会听,但偏偏有人糊涂。哎。对了对了,赶紧走。” 林大河说:“村长,你忙你的去,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王报国说:“你以为我爱去你家呀,你打金枝儿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你媳妇给你生了那么多娃娃了,好歹人家也是金老师的宝贝蛋蛋,你做事注意点。当年要不是你……” 林老太胡满满不依了,她冲过来朝低头走路的林初一就是一脚,林初一没注意,差点打了个趔趄。 林初一瞪了林老太胡满满一眼,没吭声。 上一世她是被抬回家的,直接抬到了屋子里,放到了炕上。 随后林大河就冲进了屋子,她没看见别人,一直以为大家都躲起来了,没管她,原来金枝儿也挨打了,为什么呢? 这两人可是十六岁就钻小树林,村子里最早自由恋爱的那一拨的,感情一直还行啊,没听说林大河打过媳妇啊。 怎么回事呢?林初一还想着心事,回忆着前世这个时候的事情,林老太胡满满已经开始胡咧咧。 “她就该打,怎么了,谁家不是男人说了算,就她能。一点本事没有,还爱咧咧,不打死她都算好的了。” 王报国说:“家暴是犯法的,你给我安分点。要不你家大江就休想从砂石厂拉沙子了,我村长还是有这点权利的。” 涉及到自己心肝儿子,林老太胡满满立刻闭嘴。 “村长,看你,我没说啥呀。主要是这娘母母把我气的。” 几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林大河家,他们家在最西边第一家,再西边是个大土坡,坡上去是土地。这应该是全村最差的地方。 林大江家在后面的庄子里,中间最好的位置。 当年林大河把老屋盖起来,六间青砖大瓦房一起来。林老太胡满满就以小儿子林大江要结婚为由把他们一家七口赶了出来。 当时二舅舅金志强过来理论,林大河不但不领情,还帮助父母骂小舅子。金志强一气之下再也不管妹妹家的破事了。 这个院子,是林大河和金枝儿一点一点用了好多年才建成,也就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仓库还是另外搭的。 进门时,金枝儿在厨房门口坐着,头上绑着白纱布。 胳膊上绑着手帕。看见人进来,忙站起来。 看见林初一好好的站在哪儿,她又坐了下去。 重活一世,看见母亲。林初一百感交集。 她以为她会恨,会幸灾乐祸,但看着她的惨样,心里莫名的一疼。 林顺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盆,盆里半盆子水,一个毛巾。 看见来人,林顺意啪的一声,把脸盆重重的放到地上,他把毛巾拧出来,递给金枝儿。 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他怒瞪着自己的父亲林大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不,小狮子。 林老太胡满满看看孙子这架势,立刻不乐意了。 “唉唉唉,你这挨千刀的小兔崽子,你这样看着你爸干啥。我看你想反天呀。” “你走开,少在我家咧咧。林大河,你为什么打我妈。你凭什么打我妈,你这是家暴,你是犯罪。”林顺意指着林大河。 “大河,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给我打,往死里打,我看都是她妈教唆的,这一个个想反了天。”林老太胡满满开始跳脚,指着林顺意骂。 林初一都惊呆了,她们姐妹是赔钱货,可这不是他们日夜期盼的亲亲大孙子吗,她怎么也叫打。 “我就反了这天,怎么了。老太婆你卖了我大姐二姐,你还要卖我四姐。你有良心没,有道德没。你还教唆你儿打我妈,这是没完。我要报公安,抓走你们这一家黑心烂肝的。” 林大河在院子里搜索着,他眼睛看向了猪圈门口,那一截棍子。有小孩手臂那么粗,是搅猪食用的。 这棍子在林初一几十年的噩梦里,这就是上一世打她的棍子。打断了她的脊梁,打断了她的腿的棍子。 林大河已经拿起棍子,冲向儿子林顺意。不带一丝犹豫。 金枝儿站起来,冲过来,一脚带倒了脸盆。 毛巾缠到了她的脚上,她长长的趴到了地上。 眼看着打到林顺意身上的棍子,瞬间一斜,朝金枝儿头上打去。 这么粗的棍子,在一个成年壮汉的手里,打下去,不死也得残了。村长惊呆了,林老太惊呆了,身后跟着看热闹的大人小孩惊呆了,世界静倪了。 第3章 初露锋芒,少年的哭诉 一只手抓住了打下来的棍子。 只见林初一一手撑在地上,护着金枝儿的头,一只胳膊扬上来抓住了棍子的一头。 没有人看见林初一是怎么过来的,也没人要看到林初一是怎么做到这个动作的。 只有林大河看到了女儿眼中的杀意,对,是杀意。 还有他已经被震麻的胳膊。 被女儿下了面子他顿时怒火焚烧。他忘了棍子下面是妻子的头,忘了妻子不到,这棍子下去可能是儿子断了的胳膊腿。 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吓吓孩子,谁知道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林初一也很震惊,这个上一辈子自己还觉得可以的父亲,一直觉得他有爱,只是愚孝,只是糊涂的父亲,会下这么大的力气。 还是面对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那上一世,自己被打成那样就无可厚非了。 她做保姆,哪里能都是洗洗刷刷,做做饭。 教练家的保姆是要陪练的。她也是在一次一次被打中,学会了躲闪,学会了还手,然后学会了反击,逐渐练成了力量的。她的功力别说十级,就是八级那肯定差不多。 但林大河这一下,也震的她胳膊麻。 这男人,是真心狠啊。 林初一看着惊呆的众人,眼泪啪啪往下掉。 她弱弱的喊一声:“村长伯伯,救救我。我胳膊好像裂了。” 随后她看看门口晃来晃去的脑袋们,哭啼啼但声音很大的很惊恐的说:“爸爸,你拿这么粗的棍子,使这么大的劲,是想打死妈妈还是打死弟弟。” 众人一听,才回神。 村长立刻冲过来,扶住了林初一的后背。 林顺意轻轻的去拿她抓住棍子的手。 两个人合力,扶林初一坐到了地上,林顺意轻轻的把她的胳膊慢慢的放好。 金枝儿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泥。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形象,纱布歪了,血从额头流了下来,胳膊上纱布掉了,血口子露了出来。 她站起来破口大骂:“林大河,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是想要我们娘几个的命啊。你怎么那么恶毒来。” 林大河声音弱了下去:“那我总不能养活着他们,叫他们忤逆我啊。” 林顺意轻轻的放回林初一的胳膊,然后冲过来。 “你养活我们啥了,房子是我姥爷舅舅出钱盖的,粮食卖了你给了你爹娘。我们吃的喝的都是我妈妈辛辛苦苦做的,你养活的是你爹你娘你弟你妹,你侄子。 你以为你说的好,大家都不知道吗,你养我们啥了,我姐打工的钱你都给你弟买拖拉机了。你有好的都是给你侄子了,啥时候想过我们。 就连我大姐二姐的彩礼钱你都你妹你娘买新衣服了。你敢说你没有吗?我们成天维护你的面子,维护你的龌龊。你拿我们当人看了吗?” 村长震惊脸,他问:“大河,顺意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这么做的。” 林顺意斜眼看着林大河:“你指天发誓,你敢说实话吗。我和我姐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三个姐姐偷偷摸摸攒的,是我妈晚上熬夜给人家纳鞋底挣的,是我妈去地里给人干活挣的。 林大河要面子,还不叫我妈在附近干,她每天天不亮醒来,要走十几里去更远的村子给人干活,晚上走回来都半夜了,脚上都有泡了。 你在哪里,你在给你弟干活,你再和你的父母兄弟吃香喝辣。林大江家天天吃肉,你问过我们一年吃几次肉,闻几次荤腥。 你还打我妈,她为了你的面子,为了她的亲人不操心,忍了,可我忍不了,你凭什么,你林大河凭什么?” 林老太胡满满跳出来:“你这个小瘪三,有你这样说你爸的吗。都是你妈把你惯坏了,没有一点教养。大河,这娃就是欠收拾,你往死里打,我看他还敢胡咧咧啥。” 金枝儿站起来,眼睛血红,指着林大河:“你敢动我娃一个指头,看我不和你拼命。” 王报国看看事情成这样了,怕再起冲突,忙说:“大河,娃如果说的是真的,你就过分了哈。一家大小七口人里,你要先管自己的家。” 林老太骂:“你少放屁了,那我养他那么大,他就不管我们了?” 金枝儿说:“管父母那是天经地义,子女应该做的。那他管的是父母吗?一家七八口都是父母吗?” 林老太跳过来,想打金枝儿。林顺意站在了母亲身前。 林老太去打林大河:“你看看,人家这个小瘪三都知道保护自己母亲,你看看你能干个啥。一辈子没本事,连自己婆娘娃娃都管不了。” 王报国说:“林老太,这是你孙子,你看看你说的啥话。对了,都散了吧,大河,你带金枝儿去诊所包扎下。” 林老太说:“看啥看,怎么不死来。要不是你十六岁就勾引我儿,不要脸的缠着我儿,我儿取个好的,那像你这丧门星,生一窝赔钱货,没一个好的。” 金枝儿没有反驳,她不哭了,平静的看向林大河,问他:“林大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娘说的就是你想的吗?那个跪在我爹面前说要对我好一辈子的时候,是我逼你的吗? 林大河,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你叫你娘这么侮辱我,欺负我,糟蹋我,害我的孩子的,对吗?这么些年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培养的孩子,你要毁了她吗? 他们不都是你的孩子,不叫你一声爸吗?你为什么要害了她,毁了她。林大河,你好狠啊。” “住口,说的什么话。那是他们亲爸,还不是为了孩子好。”一声厉喝,爷爷林树根闪亮亮登场。 “你看看你们,为了一点点小事,就闹成这样。是想给人添笑柄吗?村长都亲自到了,你们还不消停。想干啥呢?” 林初一瞅瞅林树根,心下一凛,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大河,去带金枝儿去诊所包扎下,孩子没教好要慢慢来,他妈有错也罢,娃娃护妈妈正常。你激动什么?拿那么粗的棍子吓娃娃,万一失手了呢。” 听听,听听,人家就是会说话,这一说都成金枝儿的事情了,娃娃没教好,妈妈错在先。什么还都成他们的错了。 虽然可怜人自有可恨之处,但这名声怎么能叫自己娘背上。 林初一毫不犹豫,一咬牙,跪了下去。 第4章 和老狐狸飙演技 “爷爷,求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你劝劝爸爸,我妈妈拼着命生下弟弟,别叫他打死了。 那么粗的棍子,他是真下手打的。我奶说是我妈妈不要脸缠着我爸的,现在可以离婚,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叫她逃一条活命吧。 我妈妈能养活我们姐弟五人这么大,我们做人子女不能看着她叫人打死啊。人说虎毒不食子,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可是。呜呜呜。” 当演员,专业的不行,但看还没看会吗。 草菅人命吗,来啊。 “爷爷,你告诉姑姑,我嫁。我不上学了,我嫁人。” 金枝儿跑过来,一把抱住林初一。 林初一惨叫一声,啊。 大家才记起,刚才林初一为了给妈妈挡棍子,两只胳膊好像已经断了。 林顺意冲过来。 “四姐,四姐,你没事吧。爷爷,这就是你说的吓唬吗。这要打到我身上,我妈妈头上。我们还能活吗?” 林树根瞪一眼儿子:“那么大人了,没轻没重。” 林初一赶紧说:“阿意,别怪爸爸,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同意不上学,同意嫁人。爸爸也不会打妈妈,不会打你了。以后,你要照顾好妈妈。别管姐了。” 金枝儿想抱女儿,又不敢动。 她现在的样子说多惨有多惨。她再一哭,引得门外的人无一不动容。 胡满满跳起来骂:“丧良心的赔钱货,臭婊子。你哭丧里吗?” 林树根瞪着老伴,怒吼:“闭嘴。把嘴巴放干净,说什么呢。金枝儿啊,你也别这样,不嫁就不嫁。 小凤也是好心,舍不得这么好的对象,给自己亲侄女。你们不领情对了,还闹成这样。” 金枝儿没有像往常一样怯弱。 她瞥林树根一眼,哼了一声。 “好对象? 真是好对象怎么不留给她家珍珍。我这俩天就是去城里打听这事的,你说的好对象就是个街皮二流子,强奸人家女娃叫人打断了腿,在城里找不到媳妇。要不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蹲监狱八九年都挡不住。 人家爸妈是厂子里领导,答应说成这事了,不但给你闺女丰厚的报酬,还给他姑父升职,给她家珍珍安排个正式工。你是我初一亲亲的爷爷,你觉得这人是好对象。 我回来就说这人不能嫁,你儿就打我,你说是我没教好孩子。我的儿子,我的闺女是冲动了,但他林大河就不是父亲,不是人。” 林初一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看林大河:“爸爸,你真的愿意为了姑姑,为了给他们家换工作,让我嫁吗?” 林大河说:“那怎么办,你姑姑都答应人家了,你不嫁她怎么办?她还要在哪儿开商店做生意,那脸在那儿放。” 林初一放声大哭起来。 金枝儿冲上去,就要撕扯林大河:“你这个畜生,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好好的闺女,不如你妹的面子重要,她的一辈子,她的前途比不上你妹的脸重要。 林大河你不得好死。是我眼睛瞎了,没看来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把你当个人,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金枝儿哭的撕心裂肺。 林大河躲躲闪闪,躲避着金枝儿的撕扯。 胡满满看儿子吃亏,立马冲上来,就要打金枝儿。 “你这个贱人,还敢打我儿,我看你反了天了。” 林初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胡满满:“奶奶,你不要打我妈妈,你看我爸把她打成啥了,都快晕倒了。奶奶,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你真的想叫我们一家都死吗?” 林树根一把拉过胡满满,瞪她一眼:“回去,人家两口子打打闹闹,你掺和啥。朝回走。” 村长王报国挽着手,看着这闹剧,若有所思。 王报国说:“老林叔,你这么走了,这个情况怎么办?” 林树根说:“算了算了,他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处理去。” 王报国说:“可是,你们收了人家彩礼,你看大河这个样子,是要出人命的状况啊。” 林树根看看林大河,这个蠢货,成天给他惹事。 “大河,对了,娃娃不愿意就对了。” “可是爹,那么多钱怎么办?” “谁收钱谁给人家退去,林大河,你再想从家里拿钱补贴你们家那无底洞,你就滚出去。我娃不愿意,收人家钱干啥。收的钱去哪儿了,卖我闺女的钱去哪儿了。” 林树根拉着胡满满走了。 王报国看看林大河,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现在新社会了,买卖婚姻是犯法的,包办婚姻也是犯法的。还有,家暴是要坐牢的。林大河,你好自为之吧。” 村长背着手出去了,人群逐渐散了。 大家都走了,林大河今天是里子面子都丢完了。 他恶狠狠的看着金枝儿,瞪着林顺意。 再回头看看耷拉着胳膊的林初一,气不打一处来。 他捡起地上的棍子,二话不说,就朝林初一打来。 金枝儿反应不及,又一次摔倒到泥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顺意去扶妈妈,看着冲向林初一的父亲,大声喊:“林大河,你疯了。” 也许是儿子这一声,又激怒了他。 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砸向了林初一。 金枝儿都喊破了嗓子:“一一。快跑。” 林初一没有跑,她抓住砸下来的棍子,一把夺过来。 两手一折,胳膊粗的棍子,从中间折断。 林初一眯眼看着惊呆了林大河,眼中满是挑衅。 林大河惊恐的后退:“你是谁,你不是初一,初一哪有那么大的劲。” 林初一笑眯眯的凑近他,在他耳边说:“我是厉鬼,向你来索命的厉鬼,你最好安分点。” 林大河一哆嗦,坐到了地上。 林初一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弱滴滴的说:“爸爸,你看我妈妈这个样子,你带他去诊所包扎下吧,省的我姥姥一会儿过来,打断你的腿。” 林大河爬起来,去拉金枝儿。 金枝儿一躲:“滚开,少碰我。” 林初一看看依旧年轻的妈妈,虽然比同龄人憔悴,但还有点年轻时的风韵。她眼睛一热,原来妈妈是去城里打听情况了。 就说爸爸打她的时候,妈妈怎么没进来。 如果不重生,她到死都要埋怨妈妈吧。 十几年不曾回家,她心里是有怨恨的。 怨妈妈冷漠偏心,怨弟弟吸血不成器。 怨姐姐们不管她,不爱她。 可是,事情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样,难道她错了吗? 那她上一世,是个笑话吗? 第5章 前世今生,来捋捋 林初一突然记起,给了林大河贰拾万断绝关系之后,闺蜜王秀梅的欲言又止。或许,那个钱也就没用到弟弟身上,而是林大河拿去不知道贴补了那个心尖尖。 林初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看向林大河的眼神,突然就充满了杀意。 林顺意和金枝儿还没从林初一折断棍子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林大河心一虚,哼一声,转过身朝门外走了。 林初一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嗤笑。 她转身对林顺意说:“你带妈妈去诊所包扎一下,小心感染了。” 金枝儿忙上前,想逗林初一胳膊一下,又怕弄疼她。 看着她真正心疼自己的样子,林初一忙说:“妈妈,你别担心,我胳膊就是震了一下,比较疼。没骨折。你赶紧跟阿意去处理伤口,小心感染。还有,叫大夫包的比较明显一点。你明白我意思没。” 金枝儿点点头。 “四姐,你真的可以吗?” 林初一点点头,对弟弟说:“可以,你带妈妈去看,我歇歇就好了。”两人搀扶着出门。 林初一进了屋。 大姐二姐结婚后,这个房子就她和三姐两个人住。 三姐在村上的纸厂上班,昨天上夜班还没有回来。 林初一上了炕,躺在了硬硬的炕上。 低矮的土坯房。 黑乎乎的屋子,三角形的房梁上有蜘蛛网。墙上贴着报纸,有一个角角掉下来。 炕的另一头是一个柜子,黄色的,有只仙鹤的图案。柜子下面是一个炕柜,暗红色没有门或者是门坏了。三个格,分别放着几摞衣服。看起来颜色灰扑扑,显然不是新的了。 地上放着一个大桌子,几个木凳子,写字也是这,吃饭也在这。地上是红砖铺成的,砖是砖瓦厂不要的废品砖,虽不齐整,但铺的很平整。一看男主人就是个能干人。 林初一躺在炕上,深蓝色的被子硬梆梆的,不知道盖了多少年。炕上铺了一块毛毡,已经薄的像纸一样,和炕明显不一样大,缩了许多。 毡铺不到的地方,下面铺了麦草,上面是塑料袋子缝的,好在铺满了。塑料袋子上是已经滑丝了的旧窗帘。最上面上面铺着一个深蓝色的床单。 家里都是女孩子,但深色耐脏,金枝儿不会收拾家,但这么多孩子,这么多年,也算凑凑合合能过的去。 以前还真的以为像奶奶说的,姥姥能干把妈妈惯坏了。 现在知道她每天走那么远去干活,还要维护林大河那可笑的自尊。真是唏嘘啊。 之前她们姐妹四人一直住的一间房,前几年大姐二姐没结婚的时候,四个人在一个大炕上,要是半夜上个厕所,回来就没地方,加不进去了。 但没办法,家里就这么点地方,这么个情况。就只得这么凑合住,好在现在两个姐姐出嫁了。就剩三姐和她,住的宽松点。 之前她一直住校,三姐一个人住,也是非常开心的吧,她回来三姐心里肯定不得劲。谁又愿意和别人一起住呢。 她这一辈子,上一辈子,最不想回来的就是这个家,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些所谓的亲人。 可是,她怎么感觉和上一世不一样呢。 还有她怎么回来的,她得捋捋。 怎么就回来了呢。 …… 晚上的时候,小主人和他谈话。 “林姐,感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照顾父母。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对待的,你要不要跟我去国外。那里风景优美,适合养老。我妻子是个美丽的女人,性格好待人和善。你和我们一起生活,肯定会很愉快的。” 林初一想想在这里的这么多年,无论是节假日,还是逢年过节。他都没有回来过,父母都指望不上他,自己就不奢望了。 “不了,我还是喜欢中国。我就不去了。” “那林姐,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林初一点点头。 “那你没有亲人了,以后怎么打算的。” “我想去看看祖国的山山水水。到处去走走看看。” “姐,你挺时尚的。我还以为你想回老家,盖房子,然后一辈子守在那儿。这样想就太好的。” 林初一笑了,起先她就是那么想的,可是想想老家,想想那些所谓的亲人,她却步了。 反正一个人,去看看大好河山,走哪儿算哪儿。 小主人递给他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 “姐,这是我妈妈临走的时候,叮咛我交给你的。” 林初一忙摆手,“不,不,这我不能要。大伯大娘对我那么好,你还发我工资了,这个我不能要。” 小主人塞给她:“林姐,妈妈常说你就像她们的亲生女儿,对她们照顾的细致入微。这是她的一点点心意,也不值钱,你收下。” 林初一迟疑一下,收下了。 小主人走后。她上了二楼。 这个二层小楼是教授夫妇的书房,上下两层都是藏书。一楼是客厅,书架环房间一周,中间是桌子。有时候有同事朋友来,男主人在这里招待客人。 顺楼梯上到二楼,窗户边有三把藤椅,一个圆桌。 他们两个读书的时候,林初一也坐在旁边,拿着自己喜欢的书。教授的藏书很多很杂,有几万本。总能找到她自己喜欢的。 二楼也有一圈藏书,没有一楼的面积大。书架可以进到里面,有四个房间,三个卧室一个卫生间。 她的卧室在最角角。之前她一直住在这里。最后男主人身体不好,她怕晚上万一有个突发状况,她才搬到了前面的小二楼上,最后男主人去世之后,女主人一个人,她也就一直住到了那里。 对,那天晚上小主人住在了前楼自己卧室,她害怕不方便就回到了这里。 然后就躺床上,打开了那个檀木盒子,她还没看清盒子里是什么,那里面就发出来一道金光,吸走了她脖子上的玉佩。 然后,她就到了小河边,坐在了地上。 玉佩是她过生日的时候,教授夫妇送给她的,说是祖传的。 她不要,女主人硬带到了她的脖子上,一直没取下来过。 她立刻浑身上下摸索,玉佩不见了。 玉佩没有跟过来,太遗憾了。那是教授夫妇送给她的,她一直很珍惜的。 第6章 来自三姐的保护 林初一重新躺下了。 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还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吗? 这一世林大河没打到她,好像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在家里躺了好几个月,听的最多的就是奶奶的骂骂咧咧,妈妈的哭哭啼啼。没听见别的,没看见别的。 她以为他们都没把自己当亲人,一生怨恨。 但为什么现在看到的是这样的呢? 她要重来一遍这糟糕的一生吗? 老天为什么要她重生呢,好不容易攒了半辈子的钱还没花,说好的旅游还没去,辛苦半辈子还没享受生活…… 唉! 林初一生无可恋, 这烂摊子,她看都不想看。 “嘭!” 一声巨响,吓的她一激灵。 有人迅速的跑进来。 是林晓迎。她的三姐。 她进门啥都不说,把床上的林初一翻来覆去的看。 然后检查了一下她的胳膊。 举起她的脸摸了摸,又检查了一下她的头。 然后双手叉腰。开骂。 “林初一,你长本事了,还跳河。你这么大个人了,叫人逼死了,阎王都得笑话你。 既然活不成,自己死了干啥,你打呀你杀呀,自己不好过,为什么要让别人快活呢。 傻样。十几年就怼我些有点气势,叫人家一欺负就认怂。 睡啥睡,走,跟姐走。我不把老屋砸了,我就不配拥有泼妇的称呼。” 林晓迎袖子一挽,左右找东西。 林初一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坐起来,抱着林晓迎嚎啕大哭。 小时候,她和三姐打架最多。 你拿了我的皮筋了,你压着我的胳膊了,你吃了我的馍馍了。你怎么穿了我的凉鞋了……总之,就没有个和平的时候。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她要哭尽这半生的委屈,一世的怨恨。 也要哭一哭自己上一世的不知真相。 哭了一会儿,林晓迎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看你这眼泪鼻涕的把我衣服弄脏了。” 林初一破涕为笑,林晓迎看看她,闻闻她身上:“你也不知道换换衣服再睡,你闻闻你身上还有淤泥味。快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林初一突然记起金枝儿,忙说:“三姐,咱妈被爸爸打破了头,阿意和她去诊所了?” 林晓迎跳起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要紧不。我听说你跳河了,忙冲回来了,没听说这事。他打咱妈干啥,不行,我得去看看去。你先换衣服。” 林晓迎风风火火的跑了。 林初一闻闻自己身上,确实有一股淤泥味。 她从床头柜翻找自己的衣服。找了一件发白的暗红碎花上衣,一条黑裤子。虽然没有补丁,但确实已经很旧了。 她脱下上衣,感觉左肩膀上一个痘痘。 是蚊子咬的吗?现在蚊子还没有,难道是发的。 她扭扭头,眼睛余光看到是个豌豆大小的红痘痘。 她用手抠了抠,像个肉瘤。不疼不痒,算了,不管了。 换完衣服,她下了炕。 自己打了点水,把衣服搓洗完,晾到了院子里的铁丝绳上。 然后把院子里打扫了一下,把刚才妈妈摔倒的地方,用铁锨平了下。把凳子,脸盆都放好。 看看时间,天快黑了。 林初一进了厨房,中午就吵架了没吃饭,现在她肚子饿的咕噜噜。案板上有两个红萝卜。地上的竹篮里有几个土豆。 院门外的土坡根根,金枝儿在那种了些菜。 现在夏天,豇豆,豆角架上已经结了几个,黄瓜已经开花了,还没有果。园子小,但是菜的种类不少,西红柿,葱,小青菜还有几行红萝卜,白萝卜苗。 林初一拔了两根葱,掐了几个小青菜。 她准备炒个土豆丝,调个红萝卜丝丝,做个疙瘩汤吃。 她的手艺是跟大姐学的。他们家姐妹多,家里穷,以前以为是他们吃的多用的多,现在才知道是妈妈承担了所有。 按理说爸爸也是很能干的,他们不应该过的苦哈哈。 之前奶奶成天骂妈妈不会安排,把日子过的稀稀拉拉。 给孩子穿的也不好,让人看了笑话。 是啊,家里的钱都给她们花了,妈妈再会安排,安排啥呀。 哎,真的是她误解了妈妈吗,之前觉得妈妈抠抠搜搜,爸爸偶尔还给他们买点零嘴啥的。 现在想想,那些吃的也肯定是人家侄子外甥不喜欢的吧。 林初一不能理解,但没办法。 她低头切菜,炒菜。在锅里添水,搭上篦几,放了几个玉米面馍馍。然后搅面水水。 有人说话,她出来看看,是林晓迎和林顺意扶着金枝儿回来了。 林初一忙上去,问医生怎么说的。 林顺意说:“医生说不要紧,三天换一次药。只是伤口太深,肯定会留下疤的。胳膊上的上了点药,皮外伤医生说不用包,我叫给包上了。” 林初一点点头,说:“饭马上好,你们先歇歇。妈妈,你把衣服换下来,我一会给你洗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枝儿现在这样子,头上胳膊上包着白纱布,身上有泥有土,样子要多惨有多惨。诊所一直在村东头,这一走,估计全村人都知道了。 林大河出去一直没回来,估计是和自己家人商量对策了。 林顺意也进了屋,拿了衣服出来。十几岁的大小伙,还没有拥有自己的房间,在爸爸妈妈的房间里支了一个小床。 要说二叔家,人家可都是每人一个房间,不知道爸爸成天在人家家里混,有没有什么想法。 姐姐们都已经出嫁,按理说他们两口子都勤快,日子不会过的这样差。可是一个心没到小家的男人,拿什么去建设家。 林顺意在姐姐们的房间里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脏衣服扔到了水盆里。 金枝儿也换了衣服出来,把衣服放到水盆里。之前她是不洗衣服的,第二天还要去干活,早早就睡了。 林晓迎从进门就一直没说话,她呆呆的坐着,看着一个地方。 四方木桌子拉出来,板凳放好。林初一端出了饭菜。摆好了饭。 四个人坐好准备吃饭,林晓迎说,妈妈,万一他们还是不死心,是不是初一就危险了。要不明天叫去我舅舅家躲躲。 林初一以为她想什么呢? 原来还想这事呢。 她去柴房哪儿,挑挑拣拣了一番,捡了一个手臂粗的,走过来递给林晓迎。 三姐,你试试,看能折断不? 林晓迎说,这么粗,怎么能折断。 嘴里说着,还是试了试,棍子纹丝不动,而且还差点闪着她的手腕。 林初一接过棍子,轻轻的双手一折,棍子就从中间断了。 金枝儿和林顺意已经见识过了,没有多大反应,而林晓迎站起来,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 第7章 中年母亲忆往昔 林初一捡起来断掉的棍子,扔进了厨房的灶门前。 她出来,坐下。 对大家说:“先吃饭吧,吃完咱商量下要怎么办?妈妈不能每天跑那么远干活了,咱要重新规划一下以后要怎么办?看我爸这架势,我和阿意以后的学都上不了。” 林晓迎说:“你们安心上,我多做一份,供你们没问题。” 几人低头吃饭。 不仅金枝儿,林晓迎和林顺意都觉得今天的饭比较香。 林顺意说:“四姐,你什么时候手艺这么好了。” 林初一说:“手艺还是那个手艺,是你们折腾半天,饿了。” 笑话,做保姆半辈子,那都是各种各样的证一个个一次次一层层考上的。培训那也是一场接一场真真实实学习,丝毫不敢懈怠的。 专业技能,那是运用到实践里的比专业更专业的全项技能。 吃完收拾完。娘几个坐到了林初一和林晓迎的房间里。 林顺意关了大门,林大河如果回来,会敲门的。 他们现在从心理上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父亲。之前也有矛盾,但现在已经撕破了脸,要怎么样相处。 金枝儿首先开口:“妈妈不是个好妈妈,没能给你们带来好生活,还叫你们姐弟跟着我受欺负受侮辱。当年年少轻狂,没听你姥姥姥爷的话,所嫁非人。 那时候你们年龄小,总以为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可是现在我不想忍了。实际你们从小到大,他们就没帮过忙,之前我以为是我生的女儿多,遭人嫌弃也没啥说的。 可是阿意是男孩也没觉得他们一家多待见,别人我不在乎,可他是你们爸,亲爸啊。他怎么能这样。 初一上了这么多年学,她妹一句话,他就立刻答应了,自己不去了解情况,我了解了他还不相信。说的什么山盟海誓啊,白头到老啊,顶不过他父母一句话,妹妹一声撒娇。 你姐姐们都已经这样了,初一你要记住,选对象一定要先看家人的人品,氛围,不能只看他这个人,家庭条件,生活习惯也是最重要的。 妈妈对不起你们,是妈妈没本事,害了你们。” 林晓迎拍拍妈妈的手:“妈妈,自信点,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那样的人。现在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是好事,可以为自己打算了。” 林顺意说:“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林初一说:“妈妈,我不嫁,我也不上学了。” 金枝儿急了:“人肯定不嫁,但学一定要上。听妈妈的,你不怕。” 林初一想想,为后面的事情做了铺垫。 她认真的说:“妈妈,我力气大,这事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别让人知道。我还有你们不知道的许多技能,你们放心,即使不上学,我都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金枝儿说:“不行,妈妈说什么都会让你继续上的。这事不容商量。” 林晓迎也认真的说:“小妹,这个听妈妈的。咱家女娃多,本来叫人看不起,终于出了你一个学习好的,就靠你改变门庭了。” 林顺意也说:“四姐,你好好上吧,我学习不好等我初中毕业,我出去打工,供你上学。” 林初一看他一眼,少年虽说高高大大,到底年龄小,脸上的绒毛都看的见。 林初一说:“你给我好好学习,别东想西想。就不说重男轻女,实际情况也很现实,你就是我们的依靠。 不是说你能为我们做什么?就是你变的强大优秀,别人对待我们也要思量思量。所以你学习好有出息,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好。” 金枝儿和林晓迎很赞同这个话,都点点头。 林顺意最崇拜四姐,也点点头。 “那四姐,以后我们怎么办?爸爸今天丢了大面子,他迟早不会饶过我们的。” 林初一想想,看看金枝儿。 金枝儿表示:“我不会离婚的,要不就连这三间房子也保不住。再说我都这么大年龄了,离婚了回娘家也要受你舅妈气的,你姥姥姥爷还要跟着受牵连。” “嗯,妈妈说的对,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咱就要战斗。团结就是力量。我们已经长大了,怕她做什么。”林晓迎举举胳膊。 “那你们就都听我的。哲人说,实力达不到的时候,就要藏拙。阿意你能理解这个话不,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这些故事你都读一下。 像你下午在村里人面前表现的愤怒和张口叫爸爸名字这些,都对咱们不利,对妈妈不利。人家都会说你年轻气盛,护妈妈是好孩子,但会说妈妈教子无方。 下午已经有人说了。再说爷爷是老狐狸,他会巧妙的把舆论引到自己那边,叫大家都认为咱们都不对。这不但会影响妈妈名声,还会影响姥爷的。” 林顺意说:“那我要怎么办,我当时都想杀了他。姐,我看见了,他是真的想砸死我的。” 林初一点点头:“我知道,当时他确实是用了全力的。不仅仅是你,还有对妈妈。这已经不能原谅了,不是说他是我们的亲爸我们就要放弃警惕。这不是孩子对父母的撒娇打闹了。妈妈,你觉得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枝儿意味深长,感慨一声:“估计年轻时候,娶我的时候,你爸确实是真心的。你两个姐姐小时候,他也是比较喜欢的。 但有了晓迎后,刚好赶上了计划生育,罚了不少钱。他就已经不愿意了,时常对我冷眼相加。这才促使了你爷爷奶奶越来越肆无忌惮。 实际一个男人的态度,才是妻子在这个家里待遇的关键。我也觉的理亏,特别是有了初一后,他连取名都敷衍。孩子多了,家里开销多了,他反倒不给家里拿一分钱了。 我那时候傻,都觉得是自己生不了个儿子,遭人嫌弃,怪我自己。生了阿意,我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可你奶说谁家女人不生孩子,谁家女人不生儿子。 那时候你二舅妈也生了,你姥姥没在我连月子都没坐。你爸甚至走的时候都不给我把水提好。 回来更是啥都不干。好在你姐姐们都大了。 呵呵,当年钻小树林那点情分早都没有了。这么多年,他唯一花的一次钱,就是风风光光的给阿意做了个满月,待了有十席。 我也就想,你们都大了,就这样凑活过吧,可是这家要怎么过。” 金枝儿说着又把自己说难过了。 林晓迎说:“就不能对他们客气。我奶都把我泼妇的名号宣传出去了。我就把这给落实了。” 林初一压住她挽起袖子的胳膊。 第8章 黑夜里的父女密谈 “不,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初一安抚了下林晓迎,对金枝儿说:“妈妈,你现在有多少钱?全部的。” 金枝儿说:“有三百多,这是我这些年攒的。” 现在已经是97年。万元户比比皆是,大家的生活条件已经非常好了。 妈妈的存款只有这么点。 林初一说:“妈妈,以后咱肯定要干个啥营生,养活我们几个。大姐二姐肯定和爸爸是有感情的,我们不知道她们的态度,下面的话就先不要说了。 我们现在在这个家里,就要藏拙。爸爸已经两次见证了我的实力,他不敢再对我下死手的,三姐和我住,也是安全的。你和弟弟要多加小心,爸爸爱面子,你们要示弱,暂时先收起愤怒,对他示弱。 阿意,我知道你不服气,不愿意,但现在你实力达不到。只能忍辱负重。幸好现在还在一个房间里,你可以保护妈妈。 三姐,你可以给村里八卦的阿姨欲言又止又小心翼翼说说爸爸要杀了妈妈的心。再说说姑姑给爸爸什么承诺了,别说的那么清。这样爷爷会为了姑姑,阻止爸爸打妈妈的。姐,你发挥下,我也说不太明白。” 林晓迎点点头,拍拍胸脯。 林顺意说:“四姐,我怎么办?” 林初一想想说:“你好好学习,现在放假了,别在家里待,去人多的地方看看书,割割草,如果有人打听,就照实说说妈妈打听到的。你是好孩子,不用撒谎。” 金枝儿说:“这能行不?” 林初一说:“怎么不行,现在咱家一分钱也没有了,三姐你去热心肠的婶婶大娘家去借借钱,说说家里的困难,说说妈妈的惨状,顺便说说咱爸也不容易,也没办法。 记住,咱们四个不管是谁,都不能说爸爸不好,只说他的不容易,没办法。而且,我为了爸爸,为了姑姑,我准备嫁。” “什么?你疯了。” 金枝儿生气了:“我不容许你这么糟蹋自己,那是个什么家庭什么人,那就是个火坑啊。” 林初一说:“妈妈。缓兵之计。咱们这样做的最终目的就是不嫁,还有不再受老林家吸血鬼们的摆布。至于爸爸,如果最终他顾念一点点亲情,他还是我们的爸爸,如果他不顾忌我们了,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也不能真的杀了他吧。” 大家都点点头。 金枝儿说:“都折腾一天了,去睡觉吧。” 林晓迎说:“我跟同事换班了,把衣服洗完我就走了,你们先睡吧。” 林初一说:“三姐你走吧,我洗。” 林晓迎说:“你睡去吧,今天受伤了,好歹歇几天。” 她边说话边把盆子里加满了水,拿来搓衣板,端了洗衣服小桶桶,开始洗衣服。 林初一端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跟前,准备伸手。 林晓迎赶紧把她的手拨拉开了。 “你要坐就坐这,别逗衣服了。” 林初一把板凳退后点,坐到了旁边。 天空一片通红,点缀着蓝天漂亮无比。 天渐渐黑了下来,林晓迎利索的洗完,晾完。 急匆匆的走了。夜幕已经降临。 天黑了。 走之前林晓迎交代叫她赶紧进屋去。 但林初一没有动。她在等自己的父亲,林大河。 这个上一辈子,一点情面都不留,对自己下死手的人。 她是矛盾的复杂的,但还是有一些期待的。 毕竟那是她的父亲,小时候主动给她买过书包,买过铅笔的人。她不相信他真的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夜已经黑漆漆的了。 蚊子在她周围盘旋。周围有蛐蛐声,知了声轮番表演。 想想上一世,她耿耿于怀的何尝不是一个答案。 没有看表,估计有个十点。才听见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林大河关了门,径直朝他们的房间走去。 黑暗中的林初一坐在井边,她喊:“爸爸,你回来了?” 林大河一惊:“谁,你这么黑坐哪儿干啥?折腾一天了,还没够。” 林初一没有起身,她说:“你们怎么商量的,给人家回话了没。” 林大河听林初一声音平静,走了过来,坐在了桌子旁,点燃了一支烟。黑夜里,烟火一明一灭。 林初一说:“爸爸,从小到大,你爱过我没?” 林大河没吭声。 林初一说:“如果我今天真的掉到河里淹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林大河依旧没说话,周围很安静,只有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林初一说:“如果我嫁了,被他们家人打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依旧没有声音。 屋子里,金枝儿已经泣不成声。 林顺意默默的掉着眼泪。 良久,抽烟声也没有了。 林初一说:“那行,我嫁。” 林大河欣喜的声音传来:“真的,你真的愿意嫁吗?” 林初一感觉有冰冷的液体迅速糊了眼眶,她没有动,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林大河等不及了,他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确定了。” 林初一换换神:“我是有条件的。我要一千块钱礼金,钱要我给我妈妈,你一分都不能要。工作机会不能给珍珍,我要给我三姐。 还有,我妈妈被你打坏了,以后不能干重活了。地里的收成,你不能拿走。要全部给我妈妈。” 林大河惊呼:“这怎么行,人家给的钱你姑已经用了。你三姐不是有工作吗?” 林初一站起来:“我就这条件。你看着办。还有,你不能再对我妈妈动手,当然我不认为你的胳膊能硬过那根棍子。 还有阿意,他是你的儿子,你必须养活他,你挣的钱你爱怎么办都行,他的生活费一个月你给我妈交三十。” 林大河急了:“什么,他一孩子,做什么要那么多钱。” 林初一说:“那行,我明天去技校问问,林飞跃,林飞宇一个月花多钱。” 林大河说:“别,行,我给。” 林初一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忍受,她紧紧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屋里,金枝儿咬着被子,咬破了舌头,血溢满了口腔。 第9章 林大河的世界 金枝儿的极度崩溃林大河没有管。 林初一的失望绝望林大河没感觉到。 他没有进屋,只是急匆匆的朝大门外走。 爹娘为这事都伤心的吃不下饭了,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去。他出了大门,都没来得及关上门,急匆匆的拐过弯,朝老屋走。 此刻的老屋里。 林大江关上门,插上门闩。 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碗,另一个手里拿了两个大白馒头。 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屋,把碗放在炕桌上。 林树根和胡满满已经睡下了,又坐起来。 林大江把炕桌放在炕中间:“赶紧来吃,凤梨下午做好,就一直给们在锅里温着,馍馍热着哩,赶紧来吃。晚上就喝那俩口汤,把我都心疼坏了。” 老两口很感动,你说这就是小儿子养好了,就知道心疼他们,时常给他们做好吃的,买新鲜的。那像大儿子,木讷没本事,就爱给自己找事。 他们吃着满口流油的红烧肉,忘记了大儿子月月拿来给他们的钱都补贴给了这个小儿子。 偏心这事,偏着偏着就忘记了什么是真相,就成了理所应当。 林树根在碗里拨拉几下,怎么都是肥肉,一点点的瘦肉都没有。而且一碗里,土豆多,肉就几个。他买的肉,足足有二斤啊。 林大江很有眼色的,一看自己爹这动作,立刻说:“爹,凤梨说你们牙不好,特意给你们做的肥的,说软烂入味,吃起来香。我想吃她都不叫我尝。土豆你尝尝,是不是肉味都进去了。” 林老汉和林老太的房间就在大门口,夜深人静针落可闻,他们的谈话外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林大河默默的坐在门口的花坛边,闻着窗户缝飘出来的肉香味,咽了咽唾沫,弟妹做的红烧肉就是香。 她家那个金枝儿,半辈子了啥都不干了,做饭做饭不行,做人做人不行。看看人家胡凤梨把爹娘哄的多开心,要是这个女人懂事,还能叫他这么为难吗? 林初一躺在炕上,已经没有了眼泪。 她像大海中飘浮的一根孤木,被放弃,被自己亲生的父亲放弃。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一晚上睡睡醒醒,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初一是被啪啪啪的拍门声惊醒的。 姥姥吴巧莲的大骂声从门外传来。 “林大河,你开门,你这个杀天刀的,你敢打我女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啪,啪,啪。” “金师娘,你慢点怕,我昨晚听见十点钟了,他还出去了,不知道在不在家。”说话的是隔壁的风琴婶婶,小时候妈妈忙,林初一没少在她家蹭饭。 金枝儿听见声音,出了屋。 林顺意也起来了,看看炕上的父亲,瞪了几眼,也跟着妈妈出去了。 林初一迅速的穿好衣服,出了屋,她看看炕上的林大河,推推他:“我姥姥来了。” 林大河一机灵,他最害怕的人就是这个岳母。 他迅速的穿好衣服,出门。 姥姥已经进了屋,看见女儿头上的纱布,胳膊上的纱布。 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枝儿啊,到底怎么了,怎么打成这了。你不会跑啊,不会跑回家呀。” 金枝儿看到自己娘,还有身后跟着看热闹的婶子大娘。 立刻哭着说:“娘,他又要卖了初一,给他妹妹家男人和女儿换工作,我打听了一下,那男的就是个街皮二流子,强奸人家小姑娘叫人打成了残废。 林大河为了她妹妹,要把我好好的闺女推火坑里啊。娘,都怪我没听你的话,跟了这个畜生不如的家伙,害了我的孩子啊。” 金枝儿哭的撕心裂肺。 林大河出来,看见岳母,还想解释几句:“娘,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初一自己答应的。” 吴巧莲看看女婿,他是如此的陌生。 她看看林初一,林初一泪水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吴巧莲在院子里转头看看,拿起井边的笤帚。 冲过来就朝林大河打。 “你这个畜生,虎毒不食子啊。你连畜生都不如,娃娃起早贪黑,寒窗苦读十几年,你把她火坑推。娃娃自己愿意?不愿意你能叫活命不,娘几个你挨个打,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 你这个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姥姥是气急了,追着林大河打。看热闹的人,只在旁边站着,没有一个人拉架。 林顺意站在妈妈身边,保护着他,一声都不吭。 林初一站在自己门口,眼泪汪汪,看着就可怜。 林大河躲来躲去。 他突然看见了门口的闺女,突然冲过来,抓住她就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吴巧莲一个没收住,笤帚重重的打在了林初一的肩膀上。 林初一呆呆的看看林大河:“爸爸,你真的这么恨我,真的想叫我死吗?” 林大河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倒下去的林初一。 林初一倒在了地上,姥姥忙扔了笤帚,跑过来抱她:“一一,一一,姥姥没看见,姥姥不知道这个畜生要拉你。林大河,这可是你亲闺女啊,你怎么那么狠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也冲了过来,抱住林初一:“初一,初一,林大河,你昨天就把我娃胳膊打折了,你不知道吗?” 林大河支支吾吾:“不是,不是,她是装的。” 风琴婶婶也过来:“赶紧把娃挪屋里去。” 她瞅瞅林大河,朝他呸一口:“黑心烂肝,不得好死。” 院子里乱成一团。哭喊声连成一片。 林树根站在土坡边,听着乱成一团的院子。 昨天晚上,刚吃完肉,林大河就使劲的敲门。一进来就兴冲冲的过来说,林初一答应嫁了,他那个鼻子闻来闻去的,自己生怕露馅。 就说自己瞌睡了,匆匆的赶他走了。早上起来他准备过来再确认一下,看还有没有变化。 谁知碰上一幕。吴巧莲这个女人,他可是不敢惹的。本来觉得没问题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演变成这样。 他也不是狠心的爷爷,到底是嫁到城里去了,顺便给自己闺女一笔钱,还能给外甥女安排个工作,给女婿升个职,一举三得的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哭声,惊叫声,咒骂声。 哎,这老大就是没出息,一点事情都搞不定。他叹气几下,准备转身回家。 村长王报国背着手过来,站在了林树根旁边。 林树根忙赔笑着:“村长啊,你怎么过来了?” 王报国看看他:“这都吵翻天了。我不来看看,万一出人命了呢。” 林树根说:“看大侄儿说笑了,就一点点事情,怎么能出人命。” 王报国认真的说:“树根叔,这个事情,如果你真处理不了,那我就找能处理的人。昨天不是说好不在逼娃娃了吗,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出事。 树根叔,时代不同了,香港都回归了。改变下思路,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人才就是力量,知识就是力量。什么才是香饽饽,树根叔,你眼光浅了哈。” 林树根看着走远的村长。 仔细回味着他话里的意思。 第10章 玉佩空间开启 林初一被大家扶进来放到了炕上。 姥姥很内疚,都怪她没收住手。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最终什么狠话都没有说。 林大河此刻在院子里不知所措。这不能怪他,是岳母打的。 哎,刚才他不拉她对了,昨天都给爹娘说了她同意嫁了,要是真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林顺意握紧了拳头,但他没有行动。他记得昨晚四姐说的话。 而此刻,她的四姐正站在藏书楼的二楼卫生间镜子前。 刚才,林初一觉得姥姥的棍子尖正好擦到了她肩膀上的红豆豆上,她一摸,豆豆破了血沾到了她的手指上,然后她一晕,就进到了这里。 就是教授家的二层小楼,藏书楼。一楼朝外的门打不开了,所有的布置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冰箱,茶水吧等等东西,都可以正常用。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自己的卧室和卫生间的门可以打开。教授夫妇的两个房间都打不开了。 她照照镜子,肩膀上红豆豆的地方显现出了她玉佩的样子,她能摸到的红豆豆原来是绳子口的红色珠子。 原来,她重生了,这个小楼和玉佩都跟了过来。 玉佩镶进了皮肤了,成了前世今生的连接按钮。 后世网络小说盛行时期,什么穿越呀,重生呀,修仙啊脑洞大开的小说自己看了不少。没想到自己不但重生了,还有了空间。 真的是太神奇了。 到底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当时好像是自己打开了那个檀木盒子,然后金光吸走了她的玉佩。是檀木盒子里有机关吗? 她迅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收拾好的行李箱都还好好的在那里放着。 没有找到檀木盒子,但她躺过的地方还是那个样子,枕头都是睡觉时候的摆法。 她打开随身包包。拿出卡。也没办法看啊。 现代用的还都是存折。不知道她的钱还在没。 只要卡在,等有机会了再看看。 三十年好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慢慢来吧。 躺在自己的席梦思大床上,太舒服了。 屋里的家具都是教授大妈亲自给她置办的,就是为了叫她住的舒服。现在和家里的大炕比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可以带出去不。 她偷偷的把卡装进了兜兜里,摸摸肩膀上的玉佩印迹。 回到了自己的大炕上,妈妈,姥姥,都在炕边边坐着,哭的眼睛都肿了。 她掏掏兜兜,卡不见了。 她又偷偷的拉了一下靠墙角的黑猫枕头。 再摸摸肩膀,又到了藏书楼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枕头在她的手里。 就是说外面的东西可以带进来。里面的东西带不出去。 不知道她理解的对不对,也没个说明书啥的。老天奶奶有点不靠谱啊。 她拿过枕头,又出去了。 现在情况紧急,再不醒来,她们眼睛都哭花了。 功能啥的等闲了再研究哈。 她终于也是有空间的人了。 哈哈哈,重生回来也好像不那么难过了。 这两天里,林初一难得的开心了起来。 都死过一回的人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赶紧抱着枕头出来,伸手去摸姥姥。 姥姥一喜,赶忙抓住她的手:“初一,你醒了。你试试哪儿不舒服。都怪姥姥没看清,打着我娃了。” 林初一给姥姥抹抹眼泪:“姥姥,这不怪你。哎。别哭了。我好好的。就是姥姥,你压着我胳膊了。” 姥姥立刻坐直身子,给她揉揉胳膊。 “哎,我娃受苦了。算了,你爸不供你上大学还有你姥爷和我里,你别怕。” 林初一抱抱姥姥。 问题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仅仅是上学,现在他们主要是想叫我嫁人。然后可以给我姑父升职,给表妹换个正式工作。 而且,肯定了,对方一定给了一大笔钱,昨天我不同意了。爸爸说这笔钱姑姑已经花了要怎么办? 姥姥沉思。 随后她说,那要怎么办?姥姥能做什么?你说。 林初一看看周围,就姥姥一个人在这里,别人都不在屋里了。 这大清早的,估计金枝儿去做饭了。 林初一说,姥姥,你看好我妈妈,别叫她出事就好。我看我妈妈对我爸爸失望了,可别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一会儿吃完饭,你心平气和的找我爸爸了解下具体情况。最后我答应嫁。 自然不是真嫁 ,只是缓兵之计。我有办法叫对方不同意。姥姥,能行不。 姥姥想想,说,一会儿你姥爷来了,我们再商量商量。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帮你妈妈做饭。 姥姥出去了,林初一想看看书架上的书能拿出来不。她又摸摸玉佩印记,回到小楼,在书架上挨个看一下。 这么多年,这个书架都是她打理的,她清楚的知道那种书在哪里放着。她随意在各个区域,拿了一本。 然后再按,再出来。 书真的跟着她出来了,四本书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她枕头边。她打开看,上面的字整整齐齐的,很清晰很工整。 这下就非常好了。 她很喜欢看书的,之前没条件看。之后跟着教授他们,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专业书是看不懂,但小说,散文之类的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太好了。她又小心翼翼的把书放了回去,书自动回到了书架上本来的位置。这个功能太好了,如果不摸玉佩印记,直接可以出出进进,就更好了。 她默念了一遍,出。 哇,哇塞。 她在炕上。 她又默念一句,进。 她又站到了一楼大厅里。 太好了,这个空间,真是太贴心了。更多功能应该还有吧。 而且虽然她进来了,但97年的身体还在炕上,25年的身体在小楼里。她进出切换的是意识,脑中的意识。 这样也不会叫人发现,省的麻烦。 重生回来的事情还比较多,既然和上一世自己感觉到的不一样,那她就想了解事情真相。 仇恨会被时间冲淡,但在乎不行,心中对亲情的渴望不会的。心底的那份执着带给生活的伤痛是不会的。 原生家庭的伤害,要用一生去治愈。而她要用第二生。代价是巨大的。 但既来之则安之。 顺其自然,勇往直前吧。 第11章 画地为牢 研究了一下空间,整理了一下思绪。 林初一出了门,三姐已经下班,和姥姥一起在厨房做饭。 妈妈金枝儿坐在凳子上,在厨房门口摘菜。 爸爸林大河蹲在大门口抽烟。他是在村上的砖瓦厂上班的,最近农忙时节,砖瓦厂停工,收完麦子,也就闲了下来。 他现在不确定林初一昨晚说的是不是真的,不敢再去老屋给爹娘说,省的他们有了希望又失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错,什么儿女媳妇的,都没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亲。当年娶的媳妇是老校长的老闺女,十里八乡头一份,爹娘是为此高看了他几眼。但他知道岳父一家,大舅哥二舅哥都看不起他。 只有自己的爹娘不嫌弃自己。 几个孩子也都跟媳妇学坏了,一点都向着自己。 就像三闺女,叫去给奶奶洗洗衣服做做饭,她还不愿意。还跟自己吵架,说自己拎不清。孝敬父母天经地义,怎么算拎不清呢? 不就是顺便给弟弟一家洗了下衣服吗,这娃就爱斤斤计较,都跟自己妈那个小心眼了,不会来事。 还有这个四闺女,一点都不听话了。 自己娘说的对,闺女就不能念书,要不然心越来越野,一点都收不住了。大闺女二闺女都是自己娘看好的人家,他觉得都可以啊。 到了三闺女这,就已经不听话了。彩礼也给了媳妇,他想孝敬自己娘也不行。难怪自己的爹娘喜欢弟弟一家,自己的面子都叫这丫头丢完了。 现在又有了这个四闺女。 哎,家门不幸啊。 林大河思索着,慨叹着。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理论编织起了一张网,网住了自己,也网住了世界。让自己与世隔绝。与人情隔绝,与伦理隔绝,与爱隔绝。 林初一也没想到,前世的种种,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 她觉得如果是重男轻女,她都能接受一点,至少证明父亲爱这家,还有点爱的。可是这样算什么呢。 她茫然了,即使重活一世,很多东西已经不是他的认知范围了。 做好饭,姥姥还是指挥林晓迎给父亲端了一碗。 林大河倒是没客气,他呼啦啦的吃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没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去干什么。 实际大家心知肚明,就是没人说。 姥爷金润书是他们吃完饭,晾开麦子之后,背着手过来的。 人如其名,姥爷一看就是有知识有文化的,气质气势是浑然天成的。腹有诗书气自华是真的。那渗透到血液里的浑厚是无法替代和改变的。 桌子放在井边,姥爷坐下后,大家都坐了下来。 林晓迎给姥爷倒了茶出来。 麦收已经完成,该种的地,基本都已经种上了。门口有来来往往的人。 姥爷说:“阿意,你去老屋叫你爷爷奶奶,你爸在了也叫回来。” 林顺意站起来,问:“姥爷,那我怎么说合适。” 少年一夜成大人。 今日的他已经没有了昨日的莽撞,他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姥爷一愣:“就说我来了,叫他们过来。” 林顺意走了。 姥爷看看闺女头上的纱布和胳膊上的纱布,问她:“枝儿,你怎么打算的?” 金枝儿眼神坚定:“我不离婚,如果我离开这个家,照老林家人的尿性,这个房子也要霸占。迎迎和一一迟早要嫁人,但阿意怎么办? 他不会管阿意的。虽说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想要儿子,但真的有儿子了,他从来也没有给儿子打算过。 爹,娘,实际上自从有了一一,他就已经不管家了,一年到头不仅他的工资,就连地里的收成他都拿走了。” 吴巧莲指指女儿:“你呀,你怎那么傻来,这么多年了就一个人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金枝儿低下了头:“爹娘,我错了。谁叫我当年不听你们的话。这是我的报应吧。” 姥爷说:“对了,都过去了。现在就商量现在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当初你那么坚持肯定是因为他好,有希望。现在这么个场面,也确实是没必要坚持了。爹不糊涂,我和你娘没有多大奢望,只希望你一辈子快乐。 选错不要紧,咱重来。有爹娘,谁也欺负不了你。” 金枝儿真的哭了,她趴到了姥爷腿上,哭的稀里哗啦:“爹,对不起,我给你丢脸了。” 姥爷鼻子一酸。当年父亲不同意这事,一直反对。 但金枝儿顶撞父亲,因为这事,父女俩一直心里有隔阂。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教训。 姥爷说:“别哭了。这么多年你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养活大孩子,你是爹的骄傲。别悲观,也别怨天尤人,能重新爬起来,才是爹的好闺女。” 姥爷转头问林初一:“一一,你是怎么想的。”林初一说:“昨晚我答应我爸了,我嫁。但我要彩礼1000元给我妈妈,要他以后每月给阿意30元生活费,要他把给珍珍换工作的名额给我三姐。还有我妈妈以后不能去远处干活了,家里的收成不能拿走。就这些。” 林晓迎站起来:“初一,你疯了,说好的不嫁不嫁,不能嫁。你嫁什么,我不要你给我换工作,你是我妹妹,不是物品,怎么能换呢。我们绞尽脑汁想怎么样解决这个事情,你首先妥协了干什么。” 林初一站起来,拉她坐下:“三姐,你别急。姥姥姥爷,妈妈,三姐。我有自己的计划,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嫁的,但这事不能让我们说黄了。省的之后再有麻烦。给我点时间。” 金枝儿咬牙切齿:“一一,妈妈不会叫你嫁给那个畜生的。你放心吧。” 林初一看看妈妈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一紧,她赶紧说:“妈妈,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 姥姥点点头,姥爷看看林初一,看看金枝儿:“你有多大把握。” 林初一说:“百分之八十。” 姥爷说:“万一不成里?” 林初一说:“姥爷,万一不成,我就报公安,说我是被胁迫的。我妈头上的伤就是证据。我跳河全村人都知道。” 姥爷点点头,金枝儿还是焦急的问自己爹:“这能行吗?” 姥爷说:“就看娃娃怎么做了,再说这是法治社会,不是过去的封建社会了,谁还能反了天了。” 林晓迎和姥姥起身去搅麦子了。 太阳光透过树叶成了斑驳的影子,照到金灿灿的麦子上。似小丑的脸庞,喜剧而悲凉。 第12章 爱是奢侈品,双方对决 姥爷一壶茶没喝完,林树根带着老婆,大儿子匆匆过来。 姥姥搅完了麦子,坐下来,林晓迎给她递过来一个毛巾。 姥姥接过来,擦擦脸上的汗。 林顺意从房间里端出来几个凳子,放在井周围,麦子晒了一院子。更远处没有地方了。 林树根坐下,笑呵呵的说:“亲家,家里地里都收拾完没,怎么过来了?” 姥爷说:“地里那都不重要,我女儿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我不过来能行吗?麦子才收回来,还没干。不给过来帮忙晒晒,她们娘几个吃什么?” 林树根微笑着说:“是啊,农忙时间,都忙都忙。” 姥爷说:“不是都忙吧,我看你就挺闲的。这么大的庄稼,你拘着儿子干啥里,也不干活,也不晒麦的。是真不过了,还是有别的想法了。” 胡满满站起来,指着姥爷:“姓金的,你少放屁,我们有什么想法。又不是我儿一个吃,她们娘几个是死了吗,不能干吗?” 姥姥扔了毛巾,直接冲上来:“我看你也没死啊,你们一家也都喘气呀,那罢着儿子是要喂奶还是要巴尿,好几十岁的人了一点人事不干,你那么舍不得就不给儿子娶媳妇么,留你被窝就行了,霍霍我闺女干啥。老不要脸的,修你先人去。” 胡满满冲过来:“吴巧莲,你这个臭不要脸。是你闺女不要脸非的缠着我儿,要不我给娶个更好的,那像她生一窝的赔钱货。” 姥爷站起来,抓住林大河,狠狠的就是一巴掌:“当初是谁跪到我面前,说要对我女儿好一辈子的。是你不。你就这样看着你娘满口雌黄,侮辱自己的妻子无动于衷吗?” 众人都惊呆了。 姥爷没有停手,又是一巴掌:“我今天就打你这个忘恩负义不忠不孝,没有礼义廉耻的小人。我女儿给你生儿育女,养活这个家,给你养大孩子,操持这个家,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姥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又是一巴掌:“上你护不住妻子,下你护不住子女,作为一个男人,你妄为人夫妄为人父,妄为男人,妄为人。” 林大河捂住了脸,惊叫:“岳父,你。” 姥爷又换了个手,反手一巴掌:“你这个背信弃义,不守承诺的小人。当初是你热热闹闹迎娶我女儿过门的,还是她没有酒席没有领证赖到你们家的,你娘的狂言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姥爷还想再扇一巴掌。 姥姥抱住了他:“他爹,老头子,别生气了,你心脏不好,别气了。万一有个事,我给你两个儿子怎么交代。” 金枝儿赶紧过去,拉自己爹坐下。 她哭了:“爹,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如此受辱。是我把畜生当了人,半辈子当牛做马还叫人这样欺负。” 林大河呆呆愣愣的站着,捂着脸,不是,被打的人是他,怎么? 胡满满被姥爷的操作惊呆了。 她反应过来,就要朝姥爷扑过来:“你这个死老头,你怎么敢打我儿,你什么东西?” 姥爷坐在凳子上,已经平心静气,他看着胡满满,问他:“怎么,我自己的女婿我不能打。你都能为你的女婿卖我外孙女,打我闺女,我不能教育教育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人了。” 林树根结结巴巴的说:“亲家,你这。这……” 姥爷说:“什么亲家,从你怂恿你儿卖我孙女,打我闺女的时候开始,你就不是我亲家了。妄我还把你当个人物,当个人,你一把年纪了就不做点人事么。 那家做父母的不期待儿女家庭幸福,孩子成器,你们两口真是奇葩呀,成天不是想着吸这个血去喂那个,就是想着怎么害人,怎么残害自己的骨血。 林树根,你不怕报应吗?” 林树根气的两手颤抖:“金润书,你,你不要仗着念几天书就肆意妄为,就欺负人。” 姥爷说:“欺负人,你是人吗?我是有错,作为老师,没教好自己的学生,让他猪狗不如,好赖不分。作为岳父,没看清这个没有责任心,黑心烂肝的小人。林树根,今天就做个了断。和你这样的人沾上关系,我嫌臊的慌。” 林树根气的说不出来话,他指着姥爷,你你你了半天。 姥爷对林顺意说:“阿意,去请村长,书记,你四祖爷爷。我今天就要个说法,要不就离婚,要不就分家。” 胡满满跳起来,大声说,“离就离,走个穿红的我给我儿娶个穿绿的。你吓唬谁哩。” 林初一说,“奶奶,可是我爸没钱,是你给掏钱张罗吗?” 胡满满一愣,跳起来,“去去去,都怪你。你安安分分嫁了,能有这么多事吗?” “那珍珍为什么不嫁?我姑为什么不叫她嫁?” “你能和珍珍比吗?那样的人家珍珍能嫁的吗?” “我为什么和珍珍不能比?” “我没爹?没奶?还是没爷?” “因为你天生就不值钱。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奶奶,为什么,我娘天生就是娇娇宝贝,我怎么就不值钱了?是我爹傻,还是你把我爸没当人,所以他的孩子不值钱了?” “那还用说。”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都静倪了。 良久,林树根瞪一眼老伴,“就你话多。安静不下呀?” 胡满满瞅了一眼林初一,转过头,不再说话。 林初一过去拉着晒耙,搅麦子去了。(九十年代,农村晾晒麦子的方法,收割回来的小麦粒铺在平整的大广场上,不停的搅动,以便太阳光照射。干的快点。) 搅了两圈,林顺意才带着村长他们过来了。林树根忙迎上去,“呀,书记,四叔,看一点点的事,把你们都折腾来了。”两人都躲开了他,朝里面走。 林晓迎很有颜色的给大家都端凳子。 王村长冷冷的说,“这都是小事,那啥事是大事,是林大江拉沙子外事,还是林飞宇打架外事。” “啥,我大江拉沙子怎么了,村长,你可不能徇私舞弊,给我大江使绊子。怎么,我飞宇打架了,谁打我娃来,看我不敲他。” 胡满满大叫着冲上来,王报国瞥一眼她,意味深长的笑了。 胡满满不明所以,林树根瞪他一眼。她知趣的退到了一边。 第13章 官方商议决定,初一计划下线 大家都坐下,书记林耀祖说:“金老师啊,是我们没做好,叫金枝儿受委屈了。” 姥爷慨叹一声:“画猫画狗难画人皮。你们能有什么办法?也怪我这些年自以为他们是自己选的,日子能过的去,就没管过。 要不是出这事,我都不知道,原来这十几年来,我这闺女受的不是一般的罪。娃娃说她有自己的方法处理,我想了下不妥。 人被逼急了,没路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娃娃还年轻,我不能冒这个险,这事还得你们给定夺下。” 王报国说:“金老师,你有什么要求,你说?” 姥爷看看林大河:“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女子不受伤害。她不管多大年龄,也都是我狗娃蛮娃养大的。作为正常父母,谁愿意叫娃娃受苦受伤害啊。看看他们家想干啥吧。” 四祖爷爷看看林树根:“你说说你想干啥。” 林树根抹把汗,说:“四叔,你看这事弄的,我女子好心,给初一介绍个对象。谁知道闹成这了。” 四祖爷爷说:“初一这娃不是正在上学吗?你这么心急干啥。是啥对象,啥条件,大河媳妇要这样闹。大河要把媳妇打成这。娃娃都跳了河。你详细说说?” 林树根看看林大河,林大河支支吾吾的说:“这,初一都同意了的。没人逼她。” 四组爷爷看看书记,看看林大河:“那你说说情况,说详细点。夏收这么忙滴,我都来了,就好好听听。林大河,你说。” 林大河说:“我妹子不是就嫁到县城里吗,在钢厂门口开了个商店。认识了厂长媳妇,说给她儿介绍个儿媳妇,就觉得初一合适,就给说了,人家也同意,我爹娘也同意,就这么订了。可是,这娃不领情,闹来闹去的,丢人现眼。” 金枝儿站起来,已经握紧了拳头。 姥姥拉住她,她又重新坐下。 四祖爷爷说:“听起确实不错,那你说说具体情况。” 林大河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妹子还能害她吗。是亲亲的她姑。” 四祖爷爷说:“哦,那你打你媳妇是啥事,你说说。按说谁家两口不吵架,但能把头打破的少。你具体说说。” 林大河说:“已经说好的事情,她非得跑城里去打听,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回来胡咧咧,说我妹子害她娃。我不打她能行吗?” 四祖爷爷说:“大河媳妇,你说说具体事情。” 金枝儿说:“四爷爷,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嫌丢人了,就从头说说。从我生下我这个四闺女开始,林大河就已经不管家里,不往家里拿钱了。这么些年,他唯一给家里花钱的事情就是给我儿子林顺意办了个满月酒。 我想着我生的闺女多,也确实抬不起头,啥事也就忍了。他害怕我在附近给人干活叫村里人知道,我每天要走几个小时去很远的地方找活干。家里的收成,粮食卖了,就从来回不了家,转身他就拿走送到老屋去了,饭是在家吃的,但每个月在砖厂干活,工资没拿回来一分钱。 就像我婆婆骂我的,是我不要脸,十六岁就要跟她儿子,要不然会娶个更好的。这些我认了,怪我眼睛瞎。我闺女孩子争气,我有盼头,干活又把人干不死,我咬咬牙就忍了。 老大老二到婚嫁时间了,我还不知道,我婆婆就已经收了彩礼,把婚都给订了。我打听了一下,人家还可以,家庭孩子也能行,就也没说啥。老三的婚事是自己看的,我婆婆没得到好处,就到处宣扬我娃是泼妇,谁娶谁倒霉。 她的父亲林大河连个声都不吱一声,就这样任由他娘到处这样说女儿。算了,人家的眼睛都会看,我娃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我忍了。 可是我的初一从小就学习好。 从小就年年得奖状。各种奖励年年得,书包本子都是学校发的,没有多花过一分钱。现在上高中了,马上有希望了。他和我不商量和娃不商量,就直接说叫不上学了,说婚都给订好了,叫嫁人。 对着里,你是我娃父亲,你有这个权利。可你连问问都不问问。钢厂门口大人小孩都知道,那孩子就是个混混,是个街皮二流子,强奸了人家女娃,叫人家打断了腿,成了残疾。这名声大家都知道,根本就在县城找不下对象。 可他们家的好女儿,林小凤,那是我娃的亲姑姑啊。听说人家给了好处,还答应给他家男人升职,给她女儿一个正式工名额,所以他们全家就这么痛快的把我娃推进火坑了。 林大河义正言辞的说,你不嫁,叫你姑面子在那放,她把钱都花了,你不嫁她怎么办?这就是一个父亲说的话,这就是这个父亲做的事。这就是老林家,呜呜呜。这就是我不顾父母反对,拼死要活的要嫁的人,给自己选的家庭。 我这半辈子被欺辱,被折磨,被欺负是活该,可是,你们不该对我娃下手啊,她也是你们的孙女啊,你们真的这么丧尽天良吗?” 金枝儿的话句句如刀,如巴掌,扇到了每一个人的脸上。不管是村长,是书记,还是四祖爷爷,都觉得脸上火辣辣。 他们为有这样的伙伴,这样的村民,这样的族人而感到羞耻。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家人。 四祖爷爷说:“林大河,你有什么纠正的。林树根,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林树根心中一凛,都叫上全名了,四叔难道生气了吗?这不是没多大事吗?这些人就爱大惊小怪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 四祖爷爷说:“林大河,现在金枝儿要离婚,或者分家,你怎么想的。” 林大河一脸懵:“离婚,媳妇,为什么要离婚?你也别怪我打你,你说小凤都把人家钱收了,初一不嫁能怎么办?” 金枝儿看看他,看看众人:“四祖爷爷,这个房子,这个院子,批庄地基的钱都是我娘和我哥哥给我的,我能要这个院子不。” 四祖爷爷看看书记。书记点点头:“顺意都十二了,可以的。” 林树根急了:“四叔,什么可以,怎么就可以了。” 四祖爷爷看看他:“怎么就不可以了,这个院子,这个房子,这个家与你们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就这样吧,带着你儿子走吧,抽空去把证办了。” 林树根惊呆:“啥,啥证。” 第14章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四祖爷爷没有理他:“林大河,你收拾下你的东西,尽快搬出去。你俩尽快去领证,分户口。金枝儿在上河村生活二十多年,孩子五个,她这个户头,我们上河村认,林家祖上认。” 王报国说:“刚好现在才收完麦子,趁机把地也分开,好种玉米。” 胡满满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林大河也没听明白。 林树根急了:“四叔,不是,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怎么,怎么就这么轻易把婚给离了。” 四祖爷爷站起来,拐杖使劲的砸地:“怎么,你也知道这是一桩婚啊。一家七口,一个大男人不养家,把钱给你的时候,你想过这是一个家一个婚没;你骂人家媳妇不要脸时,你想着这是婚姻不,这有证没。 一个没用责任感,不疼媳妇不爱孩子,就顾你们老两口和你那儿子女儿的时候,你想过他还有个家,有个婚没。 林树根,你脑袋叫屎胡了吗? 上河村一年出几个高中生,有几个女娃娃能考上高中的,你不珍惜,不供起来,你逼人退学,逼人嫁人,逼人跳河。 是不是坏事做多了,你根都烂了,眼睛都瞎了。把腌臜事都当真理,当理所应当了。林树根,你是觉得林初一上这么多学,学这么多知识,是不懂法还是拿你没办法。你是觉得金枝儿没人护着你就可以得意忘形了。 你带着你的好儿子滚出去,滚出上河村。你不要脸,我们上河村,林姓族人还要名声。是这,你把你那两个孙女也叫回来,认你的你带走,不认你的我做主都跟你们断绝关系了。 他们以后就是堂堂正正的林家子孙,学费,生活费祖里给出了。老金,你觉得呢。” 姥爷站起来,给四祖爷爷鞠了一躬,认真的说:“四叔,谢谢你。上河村原来还是有正义,有公德,有明白人的。你看着办,我相信你。” 王报国说:“顺意,你去大队部给你大姐二姐打电话,叫他们立马回来。把情况大概给她们说说。大家都忙,今天你四祖爷爷在,就一并说清楚。” 林顺意走了。大家都休息。 林初一和林晓迎进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今天这么多人,不能叫人说完话就回去么。 林初一去菜园子里拔菜,林晓迎去隔壁婶婶家借鸡蛋。 姥姥进了厨房,迅速的和面。 金枝儿坐在父亲身边,低头给她说着什么。 胡满满坐在井边的小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没有动。 姥姥和好面,叫金枝儿进来,她担心的看向女儿:“枝枝,你真的想好了吗?都过半辈子了。” 金枝儿点点头,坚定的说:“娘,我想的很清楚了,和这样的人再过下去,我会疯掉的。娘,你别担心,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什么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如果他爱孩子,不交家用都可以,但是他连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都残害,我和他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半夜被掐死。” 林初一说:“妈妈,你别吓姥姥,不至于。” 金枝儿不说话了。 良久,她说:“娘,之前我觉得他和他们家人这样对我是因为没个儿子,但后来我发现,有了阿意,他也不爱。他看起来聪聪明明的人,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看他都比较陌生。” 姥姥叹息一声:“闺女,你也别难过,你俩刚开始的时候,娘能看见他眼睛里是有你的。谁知道以后的事情,人活着活着就变了。你没错。别为难自己,你还有我和你爹。” 金枝儿点点头。出去了。 林大河蹲在门口,低着头,看着麦子。 王报国走过去,也蹲在他跟前:“大河,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婚,跟你爹妈弟弟一家过吗?你好好的家,真的就不管了不要了吗?” 林大河说:“我也不知道,也没个啥事,是她们不要我的。” 王报国说:“你总是在别人身上找问题。我问问你,如果今天坚持要嫁给那个人是珍珍,是林飞宇。你爹娘会怎么办?你弟你妹会怎么办? 老母鸡都知道护崽,你这是想干啥呢,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斟酌吧。” 王报国看他无动于衷,又回来蹲下轻声说:“伙计,咱俩一起长大,我不知道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糊涂啊。我给你打个比方,初一十八岁了,咱不给你算18年,就算15年,你一年在砖瓦厂干,一个月领贰佰,你都给爹娘三万多了。还不算你给的卖粮食的钱。这么多钱盖五六个你弟的青砖大瓦房都可以的。 你以后试试,你问你娘要叁佰,你看她给你不。这些年,你弟住的青砖大瓦房,开的四轮拖拉机,人家的媳妇穿的啥,孩子吃的啥穿的啥,用的啥。你弟能挣几个钱。你妹那商店,是一般人能开起来的吗?钱从哪里来的,你好好想想吧。 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算好,其他的都是人家的。要想别人看的起,要自己先立起来,你糊里糊涂,好赖不分。别人怎么对你,是因为你自己的态度,自己的想法提前给了人家暗示。 都是父亲,初一和我秀梅关系好,就我娃学习不好,干活不行,别说谁想卖她,就说一句重话我都不愿意。你想想你算个啥父亲。你也有儿有女,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图啥里。” 王报国看看顽固不化的林大河,摇摇头,走了。 林树根心中着急,但面上不显,他瞪一眼悠哉悠哉坐在旁边的老伴。这傻老娘们真是靠不住,人家都要跟儿子离婚了,她一点都不急。娶媳妇是不花钱吗,再娶个媳妇能有这个傻,这个好拿捏吗? 胡满满不明所以,看看瞪她的男人,也狠狠的瞪回去了。 四祖爷爷看看周围,看看这些人的眉眼官司,无奈的摇摇头。他们家的事情确实早都听说了,当年能娶到金老师家的闺女,是有多风光,多骄傲。这家人确实是目光短浅了。 他想了想,对林树根说:“你们三个去门口商量一下,要怎么办,真要离婚了,看要怎么分。娃娃这么多,看给人金枝儿怎么补偿。明面上的事情,不是你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谁也不傻,这些都要白纸黑字写出来的。 林树根,一把年纪了,你好自为之吧。” 第15章 人啊人,无言 林大河家大门外。 林大河坐在地上,胡满满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林树根蹲在一边。 三人相对无言。 胡满满生气的说:“离就离,都一把年纪了离了谁要她。我看就是惯的来。欠收拾。” 胡满满的话,院子里的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到人脸上。 火辣辣。 金枝儿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拿着晒耙搅着麦子。麦子已经哗啦啦的能听到声响,是水分蒸发,快干了的表现。 书记背着手在院子周围转。 这个院子是靠坡边边的,面积是大,但是离地里近,没人要。 当时还是吴巧莲找到自己,交了钱给批的。 林大河那娃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生孩子那事不由人,但现在已经有儿子了,他人勤快,金枝儿也不娇弱,本来好好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成这,真是糊涂啊。 林家这老两口,真是名声在外啊。 在这个时间段,真的是影响大局,影响进步啊。 众人心思各异,从内心讲,都想挽救这段婚姻,可是,怎么挽救,怎么讲,林大河如果不觉醒,那这事就没办法继续。 大家都讲究孝顺,可是这不是孝顺,连愚孝都不是,是脑子有问题。哎,这人呐。 饭做好,准备好。 还没到吃饭时间,姥姥出来拿起扫帚,帮女儿把挨墙边的零散麦粒扫到中间。村长王报国站在房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祖爷爷和姥爷坐在桌子边喝茶,两人也没说话。 林顺意走回来,看看院门外的三人组,没吭声,直接进了院子。 他到厨房,端起案板上,壶里的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完出来,四祖爷爷朝他招手。 他走过来,四祖爷爷示意他坐下。 林顺意看看姥爷,姥爷点点头,林顺意坐下了。 四祖爷爷说:“阿意,祖爷爷记得你是不是十二岁了。” 林顺意说:“是的祖爷爷,我今年十二岁零七个月。” 四祖爷爷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是男子汉了,你对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 林顺意低下头,攥进拳头:“祖爷爷,可能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妈妈这些年真的是太苦了,太辛苦了。我不愿意别人再欺负她了。我四姐读书好,我想叫她继续上学。等我再长几年,我出去打工。我可以养我妈妈,可以供我姐读书的。” 林初一站在厨房里,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眼,上一世,自己真是糊涂,真是瞎呀。这样的想法,能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吗?妈妈这么辛苦,大家都知道,就她不知道,还恨她一辈子。 她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和父亲一样的糊涂人。 她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可怜虫,实际是她放弃了这么多爱她的家人,误解了他们,封闭了自己。 她孤苦伶仃的在自己的生活里,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着,埋怨着,仇恨着。不肯放过自己,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纵观一生,她和林大河又有什么区别呢。 幸好回来了,幸好还可以补救。 林晓晴,林晓语来的很快。 她们俩分别嫁到了东河村和石头镇上。距离上河村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何晓晴把自行车在门口停下,看见门口三人组,忙问:“爷爷奶奶,爸爸,发生啥事了,阿意说我妈妈受伤了,怎么了到底。” 没等人回答,她就冲了进来。 看见院子里的妈妈,姥姥。还有井边的众人。 她朝大家点点头,冲到了金枝儿跟前。 抓住她的胳膊,着急的问:“妈妈,怎么了,你头怎么了。怎么受伤的,要不要紧。” 金枝儿笑笑:“没事,不要紧。” 何晓语随后也到了。 她没进门,就在院子外面说:“爸爸,你们在这干什么。收麦子里这么忙的发生啥事了,叫我回来。爷爷奶奶,二叔家麦子干了吗?你们怎么到我家了。” 她说着话,推自行车进来。 看见院子里的众人,一惊。慌忙放下车子。 “四祖爷爷,姥爷,书记爷爷,村长伯伯。你们好。发生啥事了,怎么大家都在。” 姥爷说:“骑这么远路,你先歇歇,你姥姥他们在屋里。” 何晓语进了屋,惊呼声传来:“妈妈,你头怎么了,这是受了多大的伤,包这么严实。” 娘几个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慢慢小了。 良久都不说话了。 姥爷说:“四叔,吃完饭说还是现在说。” 四祖爷爷说:“先说正事吧。你们也都过来吧,天气热,就随便找地方坐吧。” 大家都坐下,林晓迎和林初一也从厨房出来。 门口三人也都进来了。 四祖爷爷说话:“老大老二,什么事情你们都知道没?” 林晓晴,林晓语点点头。 四祖爷爷说:“农忙天,那就长话短说,你们一家人也都到齐了,先商量一下,也沟通一下,看还有什么想法,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没。你爷爷说的对,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本来这是家事,但涉及的问题比较多,情况比较混乱,那我们只得插手了。 林树根,金老师,你们也再商议下。” 姥爷点点头。 金枝儿首先开口:“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还有阿意。我不准备跟你们爸爸过了,两口子打架很正常,但你们也知道这不是全部,而是一根导火索。 他是你们的父亲,和你们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你们都大了,看你们有什么意见。我们离婚,肯定会对你们有影响,你们肯定也会被人议论。 如果你们怕这个,我们就分家,不离婚。妈妈都可以。” 胡满满说:“别说的那么好听,离,坚决离,比你好的一抓一大把,我给我儿找好的。” 林树根瞪她一眼,她愤愤的闭嘴。 林晓晴看看林大河:“爸爸,你给妈妈赔礼道歉,我可以劝劝妈妈,咱这一家虽艰难,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家不能散啊。” 林大河看看女儿:“你妈一把年纪了,非得折腾么。就碎碎个事,她非得这么闹,也不嫌丢人。” 林初一说:“爸爸,那我们劝劝妈妈,你能好好过日子吗?” 林大河说:“我怎么不好好过日子了,都是你不懂事,反正要嫁人,你都同意嫁了,还闹成这干啥。” 林初一说:“如果是因为我不嫁人,造成这个结果,那我嫁,那就按我的条件来,也叫祖爷爷和书记爷爷他们做个证。” 林大河说:“你那条件,我还没给你爷爷奶奶说,那你就说吧。” 说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林初一都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事情很混乱,生活很混乱,她也很混乱。生活是有一根线头的,可以头在哪里。 第16章 人间处处是劫难 “大姐二姐,你们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了吧。如果我今日答应嫁了,能换来大家都平安,也可以。” “那我说说我的条件吧。” “从此之后,每年我们家地里的收成都归我们家,归我妈妈。 爸爸虽然上班,但他是不给家里交钱的,工资是上交奶奶爷爷的。我们姐妹四人都已经长大,但弟弟还未成年,所以以后每一个月爸爸必须给阿意三十元生活费。” 胡满满插话,“少放屁,屁大点孩子能花多钱,三块都够他用了。” 林初一转头,问胡满满。 “那我爸一个月工资二百四,都给你了,按你说的,那你和我爷吃的都是一个成年人六十倍的花费了。你是怎么花的,这么多钱能养活多少口人呢。” 胡满满一噎,不知道怎么说。 林树根瞪她一眼。 林初一继续说,“我爸算是是村里同龄人里非常能干的人了,他一个人挣的工资养活多少口人,养活多少家人,大家心知肚明。谁都不傻,就不多说了。 还有,既然我这么值钱,能换的这么多,那正式工的名额我要给我三姐一个。阿意还小,我妈不能再起早贪黑干活了,三姐必须养家的。 还有,那家人给我姑多钱,你知我知,这我就不管了。但我要一千聘礼,给我妈妈。这个钱谁都不能要,是我妈妈个人的。 如果同意,那我同意嫁。 至于我爸和我妈自己的事情,我不参与。” 四祖爷爷点点头。 “如果那家人真是好的的话,这些没问题。” 胡满满急了,“四叔,怎么没问题。这么多条件怎么可以。不行啊。” 四祖爷爷看看胡满满,看看林初一。 “哦,不行?。是那家人不行,还是你们不行,还是利益没达到,你不行。” 胡满满支支吾吾。 四祖爷爷说:“如果金枝儿打听的属实,那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后生,这样的品行,没资格做我林姓族人的女婿,我不同意。 我们家族昌盛,是靠保护家人,自身强大,顶天立地立足的,不是靠牺牲自家孩子成全的。嫁人这事确实不行,不能再提,就此作罢。” “来,林大河,说说你的决定。” 林大河看看金枝儿,说,“我不离婚。” 金枝儿看看大家说,“不离婚也可以,那像以前肯定不行了。你说说你的诚意。” 林大河看看金枝儿,急切的说,“之前怎么了,不是好好的过来了吗?你到底想干啥。” 金枝儿说,“人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是在我的锅里吃饭了,但你的工资去哪儿了,你起早贪黑挣的钱去哪儿了。 人家都住青砖大瓦房,孩子每人一个房间,我四个闺女一个房间,被子褥子补丁套补丁,炕上的毡薄的像纸一样。我儿子十二岁了,还和我们一个房间。 我十几年没穿过一件新衣服,还成天被人骂不会安排,只知道享受,我问问你林大河,人家的孩子吃香喝辣,我的孩子为什么连饭都吃不饱。 你说的好好的日子,是指什么,你那么能干,能养活三家人,能让外甥们吃香喝辣有工作,能让侄子们生活富裕有学上,你给我的孩子,给你自己的亲生骨肉,给了什么呢。 你好好的日子指的什么?你说说。” 林大河怏怏的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过不成了。” “这么多年我忍了,不是因为你好,是因为我从不对你有期待。可是当你拿起胳膊粗的棍子拼尽全力砸向我们娘仨的时候,你已经和他们没有一点点的关系了。 虎毒不食子啊,你心黑了,还会有好吗?林大河,离婚吧!你不配为人父。我不想多说了。” 林大河埂着脖子,“离就离,可是我妹已经收人家钱了,怎么跟人家说啊。林初一必须嫁。” 四祖爷爷站起来,甩给林大河一拐杖:“你这个畜牲。你除族吧,林树根教子无方,也一起除族。” 林树根急了,“四叔,不可以,不行的。” 四祖爷爷说,“什么不行,把孩子教成这样,你觉得你很行吗。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往火坑推,你能指望他做什么事情。我看道理是讲不通了。” 四祖爷爷气的胡子乱颤。 姥爷扶着他重新坐下。 四祖爷爷说,“大丫头,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还有小阿意,你们说说想法。” 林顺意说,“祖爷爷,我跟我妈妈。如果爷爷奶奶嫌我姓林碍眼,我跟我妈妈姓。” 林初一说,“祖爷爷,我也跟我妈妈,我同意断绝父女关系。” 林晓迎说:“我也同意跟我妈妈,并且断绝父女关系。” 林晓晴看看林大河:“爸,你求求妈妈,怎么成了这样,叫人笑话。” 林大河不吭声,他也觉得叫人笑话死了。他没说话。 林晓语没等她们再说什么,对四祖爷爷说:“我也同意我妈妈离婚,虽然我还不太清楚事情的真相,但能把我妈妈打成这样的父亲,我也不要了。如果我爸爸不要这个家,跟爷爷奶奶走,那我们也就不是父女了。” 林晓晴急了,“唉唉唉,你们火上浇油干啥,怎么就离婚,怎么就断绝父女关系了。你们好好劝劝。他们离婚了,别人怎么说我们。” 林初一说,“大姐,你看不到妈妈额头的伤吗?爸爸十几年不养家,妈妈走几里路去外面干活的事情你知道不?奶奶到处骂妈妈的事情你知道不?” 林晓晴说,“对了对了,你别说了。他们这么大年龄了,离婚了怎么办,不叫人笑话。你念两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一直没吭声的姥爷说。 “老大,你说说这事要怎么办?” 林晓晴站起来,朝四祖爷爷点点头,看看大家,说,“我是老大,我爸爸教育我们,要爱护弟弟妹妹,照顾父母,担起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我确实之前做的不好,现在我结婚了,也在婆家生活了快半年了。学会了很多。如果我爸认我这个闺女,认我这个老大,那我就说说。” 胡满满说,“老大就是看起来不糊涂,那你说。” 林树根点点头。 林大河说,“那你主持公道吧,我们听你的。” 林顺意说,“大姐,你已经结婚了,你做不了我们的主。” 林晓晴莞尔一笑,看看瘦高个的男孩,已经成了大孩子。她说,“这话说的,爸爸和妈妈结婚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还管着弟弟妹妹,管着家里的细枝末节,我怎么就不行。爸爸,你说哩?” 林大河点点头,“对。” 林晓晴说,“爸爸,你是坚决不离婚,一心想和妈妈过日子,还是就说说,缓兵之计。” 林大河脸一红,瞪老大一眼。 林晓晴笑了。 第17章 老大全开的气势 林晓晴嘀咕一句:“我奶奶说我爸爸妈妈十六岁就钻小树林,想必是真爱了。但我爸爸既不养活妈妈,也不养活他们的孩子,想必是纯爱吧。 就像仙女,只吃露水的那种纯爱。人间的俗人懂不了吧。好吧,开个玩笑。” 大家都没有笑,都若有所思。 林晓晴很认真的说:“爸爸,当着爷爷奶奶,祖爷爷,书记爷爷,村长伯伯,还有我姥姥姥爷的面,我再确认一遍,你不离婚是想继续和妈过日子还是就是随口说说?” 胡满满说:“你事真多,说事就行。” 林晓晴看看奶奶胡满满,说:“既然奶奶说话了,那我就顺便问一句,奶奶,你觉得我们家把日子过成这样,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对今天的局面满意不?” 胡满满瞪她一眼:“日子过成这样,还不是你妈没本事,生你们这一堆赔钱货。” 林晓晴笑笑说:“确实是,奶奶确实有本事,不但管着爷爷的钱,管着二叔,姑姑的钱,也管着我爸的,甚至我们的彩礼你也收了。 你既然掌握一家的经济,那你给二叔买拖拉机,给姑姑开商店,给林飞宇,林飞跃花钱上学,天天买肉,给二婶姑姑买衣服的时候,想过给我们一分一毫没,想过我们这些赔钱货没。 我们姐妹不但要帮妈妈干活,还要到老屋给你们洗衣服做饭干活,你还鼓动我爸爸打我们的时候,你想过我们这些赔钱货,有一天也可以给你们换彩礼,增加收入没。” 林树根生气了,他怒吼:“少胡扯,说正事。” 林晓晴笑笑,对林大河说:“那行,爸爸,你说说我之前的问题。” 林大河恨恨的说:“啥,当然是好好过日子了。” 林晓晴说:“那行,你给我妈道歉。给他说对不起。为你这次的动手。” 林大河看向金枝儿,不情愿的说:“对不起,我不该动手。但你以后也不要那么犟了,多向人家凤梨学学,怎么讨爸妈欢心。” 姥姥,呸一口:“林大河,你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娘每个月也给我闺女几百块,天天也买肉买菜的堆家里,我叫她把你娘裱起来,供桌上。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真是不得好死,还给我娃提要求。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东西。” 林晓晴说:“姥姥,稍安勿躁,你先停停。爸爸,如果我妈学不来这些,讨不来爷爷奶奶欢心,你是不是就不过了。” 林大河傲娇的说:“那当然。” 林晓晴看看父亲,转头看向金枝儿,问:“妈妈,你什么想法。” 金枝儿说:“按你爸的行为,十几年前我就不应该和他过了,但因为你们,我也不想叫这家散。可是……” 林晓晴打断她的话:“好,妈妈还想过,爸爸不想过了,爸爸打了妈妈,爸爸是双重过错方。那就按正常分家产吧。” 林大河环视院子,三间房子,还是烂砖头盖起来的,虽说平整,但那是自己手艺好。 他大手一挥:“就这几间烂房子,我也不要了。给你们住吧。” 林晓晴点点头,微笑的说:“那我替阿意谢谢爸爸了。那下来说说财产怎么分。” 林大河一愣,什么财产? 林晓晴说:“我妈和我爸是有结婚证的,从结婚那天起,所有的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村长伯伯,对不对。” 王报国很惊喜,这个像面团一样的老大,成天哭啼啼叫林老太又打又骂的老大,今天这是怎么了,看着像女将军。 他怎么,很喜欢的样子。对,喜欢这样鲜活的闺女。 林晓晴说:“那我们小时候,爸爸还是管过我们的,那就从初一出生,我爸爸把家交给奶奶管之后开始。我记得邻居婶婶家没有我们家人多,地多,每年的粮食除过口粮,除过交公粮,还能卖一千多块钱。 这个一千块,就算我爸爸养活爷爷奶奶,弟弟妹妹的资金。这个应该够了吧。那我们就分一下爸爸这些年的工资。 爸爸是勤快人,大家都知道,他一年从不休息。工作都是满勤。从初一出生的时候,工资就是一个月240,爸爸也要自己买东西,给侄子外甥们买东西,那就一年算10个月,奖金什么的就不算了。一年2400,18年元。我妈妈就分元。妈妈你就吃点亏,我爸在家吃饭的伙食费就不算了。大家觉得可以不。” 四祖爷爷点点头:“行,林大河,夫妻共同财产你给金枝儿拿元。” 胡满满不愿意了:“什么什么什么,怎么就拿这么多钱了,一分钱都没有。” 四祖爷爷眯眯眼,看看胡满满。 四祖爷爷对林树根说:“儿媳妇一分钱都不能管,你自己的媳妇倒是很能啊。管着好几家啊。” 林树根一直处于懵逼状态,他精明一生,突然感觉思维跟不上运转了。什么都不一样了,无论是几个孙女,还是这个软弱可欺的儿媳妇。 四祖爷爷对林晓晴点点头:“老大,你继续说。” 林晓晴说:“爸爸,你养我们小,我们管你老。这是千古真理,人间祖训。对不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大河终于可以说话了,扬扬头:“那当然。所以我养你爷你奶哪儿错了。” 林晓晴突然的就眼泪下来了。 “我不知道十二岁,算不算小。我从小学习好,十二岁我上的初一,老师叫交五块钱书本费。我问你要钱。奶奶说家里那么多活要干,我这个赔钱货上什么学,还要那么多钱。你没有给我,还打了我。 后来这五块钱是我大舅给我交的,政府要求九年义务教育,你没办法才叫我上的学,但初中三年,我的学费都是我大舅给我交的。 初中毕业我考上了高中,我都跪下求你了。你都答应了,就因为你侄子没考上初中,要留级,我奶说怕我考上影响她孙子名声,你就不让我上学了。你记得不。 还有二妹,学习好唱歌好,初中毕业师范学院的老师特招了她。承诺不要学费,就因为我奶奶说赔钱货上学没用,没有给林飞宇林飞跃作伴叫人笑话,你就不让我们去。 二妹和你犟嘴,你打的她离家出走,她钻到玉米杆杆堆里,我们找了她一晚上,你连面都没有露,那天你们炖了排骨,你们一家吃的喜滋滋,我们娘几个在村子里,田里都找遍了。 周围的婶婶大娘都帮我们找,我奶说找那干啥,死了才好。你听了没反对更没动身。爸爸,你这样养我们的小,叫我们用怎么样的方式对待你的老呢。” 林大河烦躁的摆摆手:“去去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老说那干啥。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谁知你和她们一样。” 院子大门紧闭,但从门缝里能看见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隔壁婶婶家墙根趴满的人头,大家都能看的见。 他娘说的对,这些东西,就是打的少了,欠收拾,丢他的人。 第18章 女儿的控诉,协议落成 林晓语说:“你认为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那是我们的噩梦。你喜滋滋家人团聚,却要拉着我们做牛做马。门上过会,你前一天就叫我们过去老屋收拾屋子,准备菜。 我们小,我们害怕,你叫我们杀鸡,炖鸡。饭做好了,你们一家围坐一起吃,二婶给我夹了鸡头鸡屁股鸡爪爪。我奶一把抢过去,直接倒给了门口的大黄狗,说我们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吃。 你一句话都没有说,把最大的鸡腿夹给了你的两个侄子。 老三和你两侄子一样大,姥姥给她买了个红皮筋。林飞跃把皮筋从她头上揪下来,扔到地上踩踩给揉烂了,晓迎哭了。 林飞跃林飞宇说是我们打他们了,他们才反抗。我们姐妹三人都给你说了实话,你听都不听,上来就给老三一脚。她才三岁,能经得住你一脚不。那一次她差点没命。爸爸,你知道不。 妈妈抱着她跑来跑去去找医生,你给他们两个装了满满的一兜兜大白兔奶糖。爸爸,你不是我们的父亲,你是我们童年的噩梦。” 林晓语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林大河不以为意,抠着耳朵,站在那里无所谓。 林初一接着说:“对啊,我以为我们是女孩,是奶奶嘴里的赔钱货,以为你不喜欢我们是因为我们是女孩。 可我看见你给珍珍买裙子,买泡泡枪,她想吃冰淇淋你都带她去买,我知道不是我们不好,是因为我们有个不好的爸爸,有个不好的你。你都不珍惜自己的孩子,不爱自己的媳妇,怎么期待奶奶爱呢。 因为珍珍有个好妈妈,她就备受人疼,如果别人说她一句,你看看人家妈妈能行不。 你回忆下,如果奶奶敢说二婶一句,你看二叔会怎么样。一个保护不了自己女人孩子的男人,拿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奶奶还是会叫你废物,爷爷依旧会觉得你不好。 他们会忘记是你拿钱供养他们,他们会忘记二叔二婶用来孝敬他们的一切费用是你提供的。爸爸,你太可怜了。 说是女人不好,女孩不好。可奶奶也是女的,二婶也是女的,姑姑也是女的,珍珍也是女的。你为什么对他们好呢。 实际你很矛盾,也很搞笑。 你不喜欢妈妈,你缠着她你娶她,是为了证明你能干,比大多数人男生优秀。你又很可悲,奉上自己的劳动,辛劳去巴结不喜欢你的父母,去讨好看不起你的弟弟妹妹。 你以为你很伟大,很高尚,其实你很可怜,很不值。你伤害自己的亲人,爱人,以证明你很伟大。可是你忘记了,让自己的爱人更加的好才是证明男人强大的资本,让自己的子女最优秀,才是自己教育的成功。 爸爸,你可能不明白,你自己内心的恐慌,寂寞。 咱们打个赌。你用这半辈子,众叛亲离去全心全意为你的亲人,如果你出不了一分钱给他们,你看看他们还会认你不,要你不。 你十几年不养家,妈妈可以给你吃饭,给你生活,给你家。你试试你认为的家人,看他们怎么做。爸爸,我们拭目以待。” 林大河愤怒了:“少咧咧了,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离婚就离婚,就按林晓晴算的,金枝儿,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女。钱给你,咱们两清。” 金枝儿说:“好,算你像个男人。你的儿子,你要不要带走。” 林顺意立刻抱住金枝儿:“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他们不爱我,你叫我跟他们迟早就是死路一条。” 林树根瞪林顺意一眼:“没个样子,胡言乱语。” 金枝儿说:“四爷爷,那我叫按孩子们的意愿,全部断绝父女关系。我另立门户,带孩子们过。元,我收2万,剩下的1600元就算是他作为父亲,最后的养老钱。以后,他和我们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四祖爷爷说:“林大河,林树根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林树根还想斟酌下,怎么说这么多钱,太多了。 林大河就说:“四爷爷,没事,就这样吧。这样的儿女,不要也罢。” 四祖爷爷说:“你决定就好,那就写协议吧。现在就写吧。” 老书记和王村长会意,林初一马上找来纸笔,几人挪到了桌子边,快速的写起来。 稿子在心中已经打了许多遍,写起来非常的顺畅。 很快,王村长就把协议递给了金枝儿和林大河各一份。他手里还拿着一份。 四祖爷爷说:“你们都看看,没有异议了就签了吧。” 林大河什么都没有说,拿过三份文件,刷刷刷的签了字。 然后拿过来王村长递过来的红色印泥,拇指一按,手印按下。 金枝儿也认真签字,按手印。 接下来是书记村长,四祖爷爷签字。 王村长拿出村委会章子。 咔嚓,咔嚓,盖章,生效。 林树根急的团团转。 他指指林大河:“你,你,上面写的啥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签字了呢。” 林大河神秘兮兮:“爹,别担心,协议生效了。你看每年地里的粮食要卖一千多,他们都忘了算里面。不赶紧签了,那十几年一两万了,一分不是又少一万。五块钱花一周都多,一万叫你俩要花多少年呢。别再说了。” 四祖爷爷说:“行,那林大河,你去取钱,钱一付,下午叫报国给你们把地一份,也好种玉米。” 林树根急了,说:“这么快,不再商量商量。” 王报国笑眯眯的看看林树根:“树根叔,协议都签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也签了。你刚才一个娃娃都不留,现在是舍不得了吗?” 林树根说:“他们的事情我不管,算了。” 王报国把其中一张纸拿出来:“顺意,去,你和你姐姐们都签了吧。”姐弟几个进屋。 林大河说:“娘,拿两万给他们吧,这事就清了。” 胡满满立刻炸毛:“什么两万,两块都没有。你这个傻子,人家都和你断绝关系了,你还上赶着给人给钱,真是没出息。” 林大河挠挠头,低声说:“娘,不是你说赶紧离吗?不是你说这群兔崽子一个都靠不住,要我以后靠侄子吗?你赶紧给吧。叫人知道,我这些年给你的钱加起来有七八万,能痛痛快快签字不?” 胡满满使劲的打他一下:“你真是个窝囊废。” 林大河狐疑的看看自己娘。 第19章 中年老BABY的懵懂 林大河一脸懵,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不是昨天还说离个穿红的来个穿绿的吗? 林大河看看自己爹林树根:“爹,娘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翻脸了。她早上还说我是最能干最聪明的,怎么现在叫我窝囊废了。 娘,你不是说不打媳妇的男人才是窝囊废吗?是你说,金枝儿是校长家闺女算什么,我把她打服帖了,你们脸上也有光吗? 再说,是娘你自己说枝儿不会过日子,叫我把钱给你,你给我全存着。 我怎么是傻子了。这些年除过每年给你和爹的孝敬钱,娘你给我存的七万八千块,我都记着哩。” 众人面面相觑。这林大河,谁说是个傻的。 林树根急了:“闭嘴,你说什么呢,不嫌丢人。去去去,回去给拿钱去。” 胡满满也急了:“啥钱,哪有钱啊。” 林大河看看自己家娘:“娘,妹妹不是给初一说对象,收了厂长家一万里吗,怎么没钱了。再说,我给你那么多钱,你不是说没存,都放着里吗?娘,你,你不想我们离婚还是想叫他们分我的七万八。” 胡满满都感觉自己血液上涌了。 四祖爷爷不知道他们又想搞什么花样。 赶忙说:“林树根,你带他们回去准备钱吧。我们在这等你们。这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赶紧结束了对了。反正你们也没想过日子,尽快结束对大家都好。” 林树根还想说什么,林大河拉住他:“爹,走吧,赶紧回。” 林树根恨铁不成钢,他看看这个傻儿子,是真傻啊。自然,如果不是傻,叫她娘忽悠忽悠能十几年不管家里,不管娃娃吗? 人心不是一天寒的,这个家终归是无法挽回了。 胡满满边走边瞪林大河:“你看看你,那种协议是随便签的吗,离婚就离婚,你答应人家分财产干啥。” 林大河用奇怪的眼神看看胡满满:“娘,不分财产她们能答应离婚吗?能断绝关系吗?你不是一直看不上她们娘几个吗?现在是舍不得了吗?” 林树根看看儿子,说:“大河啊,那是你的家啊,要不你再想想。” 林大河说:“不想了,爹你不是说我们才是一家人吗。弟弟妹妹和你和娘的家,才是一家人吗?” 老两口无言以对。 三人往回走。 父子俩不再说话,胡满满骂骂咧咧。 林大河心思百转,现在是要自己的钱,他娘已经变了脸。就像王报国说的,如果自己要的是老娘的钱。那她会怎么样呢? 自己半辈子就是一个笑话,为了一个可笑的自尊,可怜的认可。 为了让父母高看一眼,错了这么多,错过了这么多。 初一说的对,自己是可悲的,可怜的,可笑的。 只是十八年不是一天两天,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他心知肚明。他沉思着要怎么办? 父母弟妹,是真的能把他当一家人吗? 人说人心不可试探,太阳不可直视。 他不甘心,不想承认自己不对,不想去想象王报国说的结果。他想试试,试试这人心。 几人各怀心思,回到了老屋。 几人进屋,胡凤梨端了面进屋。 手擀面,韭叶,一人一碗干拌面。 一上午这么紧张,嗓子都冒烟了。 胡满满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搪瓷缸子凉白开,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边搅面边叨叨。 “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怎么不死来,要这么多钱,也不怕噎死自己。这些赔钱货,小瘪三,真是黑心烂肝了。张嘴闭嘴就是钱。要这么多钱,也不怕撑死自己。” 林树根搅着碗里的面,没说话。 林大河坐在沙发上,没有面,他等了又等。 自己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胡凤梨正自己搅面。 案板上还有一碗。 林大河走过去,端上就准备调。 胡凤梨说:“大哥,这是大江的。我以为你不再这儿吃,就没做你的。你吃了大江吃什么。” 林大河愣了下。 最近这一周收庄稼。 他们家的收完,林大河拉回去在院子里一倒,就一直在老屋帮忙。胡凤梨很殷勤,饭直接端过来,差点给他搅好。 今天他们的麦子归仓了,她连饭都没给自己准备。 林树根在屋子里吃饭,听见厨房里胡凤梨的话,立刻跑过来。 他瞪儿媳妇一眼,目光短浅的东西:“先给你大哥调上叫吃,你给大江另做去。” 林大河最终端上了这碗面,可是他心里为什么酸酸的。 他还没有开始试,人心就已经不是之前眼睛看到了。 面条很筋道,吃的人心里膈应的慌。 蹲在院子里的太阳底下吃完。 林大河坐到了爹娘屋里的沙发上。 胡满满吃完,胡凤梨进来收了碗。她瞪了林大河一眼,这个大伯哥真没眼色,麦子都收完了,还赖在他们家吃饭。 她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一碗面,她损失了什么。 林树根说:“他娘,你娃给你弄下这活了,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河看着他娘的黑脸,若有所思。 之前的时候,每次给他娘给钱,她总是笑眯眯,说我儿就是能干。可是现在,他要的是自己的钱,他娘眼睛瞪的像铜铃,看起来想吃了他。 老屋的千肠百转林初一不知道。 中午没有做臊子面,每人一碗刀削面,西红柿鸡蛋,韭菜一炒,绿菜一下。一人一碗吃的不吱声。 吃完喝完。孩子们都围到了屋子里,不知道嘀咕什么。大人们都坐到了井边的大树下,摇着扇子,聊天。 四祖爷爷说:“金枝儿,爷爷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们做这个坏人,也不是要叫你们真正的散伙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俩是有感情基础的,我们就想给大河一个教训,看他能真的醒悟不。 如果他真的能从这件事情长点教训,爷爷卖个老脸,想叫你给他一个机会。你看可以不?” 金枝儿点点头:“爷爷,我知道。实际刚结婚那几年,他对我们娘三还是很好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越来越过分。我这些年确实失望透了。” 四祖爷爷说:“这些年,我们也不是没听见,没看见。我们没资格要求什么,只是想万一他有悔过之心的时候,你能给他个机会。不管他怎么样,你在上河村都有一席之地,这点你放心。” 金枝儿看看父亲,看看母亲:“爷爷,我答应你。协议已经生效,我就先不急着办离婚证,再看看。” 王报国说:“这个林大河今天确实让我没有想到。我感觉他怪怪的。金枝,你先别急,再等等。” 姥爷说:“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世道变了。那时候我分明看见那娃是不错的。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就是觉得他父母有点糊涂,谁知道会是这样。” 几个人闲聊着,感叹着。 第20章 最后一次教育 大家都觉得以胡满满的尿性,那这个钱是肯定要不来的。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不但来了,还来的很快。 林大河很大气,四捆钱交给王报国,他退到了一边。 胡满满鼻子眼睛都是气,但没办法,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林树根默默的坐在一边,没有说话。 王报国把钱点好后,交给了金枝儿。她颤抖着接过钱,热泪盈眶。 这么多年,她兜里就没有过余钱,常常是这边还没发,那边已经欠了很多。 欠人钱的滋味,没有人知道。终于有钱了,林大河有这么多钱,竟然愿意给她。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交接完毕。 四祖爷爷说,“这件事就算圆满解决了,大家好聚好散,不要再生事端。断亲协议签了,我们几个也签了字,盖了大队公章,就生效了。 这个是有法律效力的,既然签了,就得认。林树根,林大河,大河娘,有什么话,你就现在说清楚,事后就不要再说这那了。” 胡满满瞪一眼众人,哼一声。 林树根说,“四叔,这事是不是有点仓促了。就一点点事情,怎么还离婚还断亲了呢。” 四祖爷爷说,“树根啊,如果你稍微劝劝你媳妇,多教育一下孩子,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算了,就这样吧。” 林大河说,“我能不能再教育他们一次?” 金枝儿点点头。 林大河边微笑着进屋,边回头对金枝儿说:“那我边收拾东西边说吧。媳妇,我走了,你要把全屋打扫一遍,别看着我的痕迹流泪吆。” 金枝儿一恍惚,多年之前的他似乎又回来了。她摇摇头,难道自己心还没伤透,还心不死。 她扭过头,没有说话。 林大河看着她头上严严实实的白纱布,没有再说话。 他进了屋,几个孩子都跟着进来了。他自己收拾自己的衣服,林晓晴过来帮忙,别的人都站在门口。 也没有几件衣服,几下就装好了。 林晓晴说:“爸爸,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要注意吃饭,别老抽烟。” 林大河看看老大,笑笑。 “你们放心吧,爸爸知道。” 他低头整理衣服,良久,像是鼓足了勇气:“做你们父亲,我没做好。以后咱们没关系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你妈一辈子不容易,你们要听她的话。” “老大,别像你妈妈,只是个干。在婆家要多动脑子,多看看情况,保护好自己。没有爸爸撑腰,你肯定会更难,多长长心眼。” 林晓晴突然就舍不得了,她哭了。 林大河继续。 “老二,爸爸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让你上学,影响了你的前程。你也结婚了,希望爸爸妈妈的事情能给你提个醒,多为自己想想。多留个心眼,少做多看。 不顺心了就回家,多和你妈妈,你妹妹商量下。 老三,正常工作就行,别老换班加班,你还小,不能太累了。你妈妈有钱了,以后情况能好一点,你对自己好点。” 他已经收拾完东西,然后坐到了炕边。 “初一,对不起。爸爸不应该那样做,不管以后你和我有没有关系,你都是我的骄傲。只是之前,爸爸眼睛瞎了,看不见好多事情。伤害了你,伤害了你们。 我不求原谅,只希望你们可以幸福。 初一,家我就交给你了。 大事小事你都多操心,你姐姐弟弟的事情你就给帮衬着点。家里要拿注意的事情,你多思考,拿不定主意了就去找你姥爷。他一辈子见多识广,一定会给你正确的引导。” 林初一没有犟嘴,她点点头。 林初一说:“爸爸,我们盼了这么多年,没多少渴望,就希望你能多看我们一眼。多爱我们哪怕一点点。 爸爸没做好,对不起你们。 阿意,你是儿子,是男子汉了,以后要好好学习。只要你变得强大了,才能保护妈妈,保护姐姐们。” 林顺意哭了,他抱着林大河放声大哭:“爸爸,你别走了。我们要你,我们原谅你了。” 几个孩子,也都跑过来,都哭了。 王书记看看村长,看看四祖爷爷,说:“还是有感情的,这么伤心就不离婚不断亲吧。” 胡满满大喊:“不行,必须离,钱都给了,不离了把钱给我退回来。 然后又觉得不对劲,不行,离。字都签了不离干啥。林大河,你这个窝囊废,人家都不要你了,断亲书都签了,你干啥里。” 林大河松开他们,说:“我走了。 告诉你妈妈,一定要把到处扫扫,把我的痕迹扫干净,她才能重新开始。” 孩子们掉着眼泪,看着林大河背个小包包,离开。 大家哭成一团。 就算不管,有个人在那儿放着,他们还有个父亲。可是以后,他们没有爸爸了。 孩子们的哭声越来越大,胡满满开始嘴角带笑。 她跟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树根看看大家,看看儿子和老伴。也摇摇头跟着走了。 众人都看着他们走出房间,走出大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四祖爷爷摇摇头。 “那这事就这样了,我们就走了,不管以后结果会怎么样,总归还回来了点钱,以后日子就能好点。金枝儿,带着孩子们好好过。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金枝儿带孩子们真诚的给三人鞠了一躬。 姥姥姥爷送他们三个出门。顺便告诉了一下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事情处理的结果。 众人唏嘘,就打了个架,怎么还离婚了,怎么还断亲了。这,这是儿戏吗? 不能理解的还有林初一 怎么就成这了。 她这重生俩天,怎么过的跟做梦一样。 本该不嫁了,她该高兴。可是怎么家还散了呢,不管爸爸对她有多不好,她都记得小学开学的时候,爸爸给她买的书包,买的本子。还有他那时候的欣喜,那是真的,掺不了假的。 是她带头要和父亲断绝关系的,姐姐和弟弟怎么也要断绝呢。怎么爸爸妈妈还同意了呢。 这世界是玄幻了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第21章 不恨,是父母给孩子最好的财富 大家都默默的回到了院子里,自己找个凳子坐下。 姥姥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什么都别想了,顺其自然吧。人一辈子谁也说不来会怎么样。” 姥爷说:“断亲是为了不叫你们再受到伤害,不是为了叫你们不认父亲。没有悬念,别人是靠不住的,能靠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他给了你们生命,你们不能不管他。这点你们都得记住。但我说是老了不能动了之后,不是现在。你们自己心里要有个底。” 林晓晴点点头,大家都点点头,都记住了。 姥姥说:“把最近要花的钱留出来,把剩下赶紧存下去,别在家里放。不安全。” 林初一说:“妈妈,我觉得今天下午的爸爸和之前的不一样了,你觉的呢。” 金枝儿点点头:“是不一样了,估计是真的要失去了,才有所感悟吧。” 林初一说:“妈妈,爸爸说了几遍,要打扫下屋子,要不咱先打扫下。” 林晓晴说:“姥爷,你看看这麦子能进仓了没?” 姥爷蹲下抓起一把麦子,在嘴里放了一颗,咬了下:“可以了。” 林晓晴说:“那姥姥,你和我姥爷进屋歇歇去。晓语你和初一帮妈妈打扫房间,我们仨收粮食。” 姥爷和姥姥也拿起了工具,帮姐弟三人收粮食。 金枝儿带初一和晓语进了屋。 林大河的衣服,全部都收拾走了,本来每个人都没有多少衣服,也没收拾的啥,就轻轻扫扫,到处擦擦。 林晓语说:“妈妈,咱把这席子揭开看看,爸爸特意看了这儿几遍。” 几人把铺盖卷了,把毡揭开,露出了酱黄色的席子。 金枝儿用笤帚扫了扫。席子下面是麦草。每年夏天的时候要换掉。这些林大河倒是积极,都是他自己整理好的,长度整齐,干净的麦草。金枝儿不想现在换,她心里比较乱,不适合做这些。 林初一抱着白毡,她突然看见柜角哪里鼓了起来。 她给妈妈指指:“妈妈,你看看哪儿是啥,怎么鼓鼓囊囊的。” 金枝儿拿着笤帚,敲打了几下,然后揭开。 是林大河的方格子手帕。早上还见他用了,离远就能闻见一股子汗味。之前的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给他把这个洗干净,晾到院子里。 这几天两人吵架,自然就没有管他,帕子离远就有味了。 她拿出来,帕子里显然是有东西。她放到炕沿,一层一层的打开。 帕子里面是一卷钱。 有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还有五分的,壹分的。 金枝儿在席上摆好,放好。林初一数了数,一百八十六元柒角三分钱。都不平整,皱皱巴巴,显然是急匆匆塞进去的。 金枝儿回头,坐到了林顺意的小床上,沉默不语。 这个冤家,不知道要搞什么鬼。这么多年,不给她钱,看她们娘几个过的苦哈哈。毅然决然的把工资和收入都交给了自己的娘,现在要离婚了,要断情了,又整这出,到底想干啥。 哎,不能心软了。不管他要干什么,自己都不会回头,不再心软。 金枝儿说:“初一,你收起来吧,你大姐二姐结婚了,阿意还小,你三姐不爱管这细致事情。以后家里的事情,钱都交给你了。你爸不是把家交给你了吗?就当我们全了他的心愿。晓语,你说呢?” “妈妈。我没有意见,我和大姐已经结婚了。家里的事情确实管不上了,以后就叫初一操心吧。” 林初一收了钱,装好。 几人迅速铺好炕。出来几个人一起收麦子。 要交公粮的,林大河就没有拉回来。 倒到院子里的就是他们的口粮。一年的口粮。 几个人合作,倒也很快。就收拾好,摞好。放到了仓库里。 舀了水,大家都洗了洗。 林初一中午烧了绿豆汤,刚好能喝。端了出来,一人一碗。 中午的菜还有,就下了点细面,一人一碗早早吃了。 太阳快下山了,凉风习来。坐在宽敞的院子里,大家都心情各异。 金枝儿说:“爹娘,林大河给了这么多钱,我想着给大家都分分。孩子们这些年也受苦了,好歹是他爹最后一点好。” 姥爷说:“你看着办,钱也不经花,你要安排好。” 金枝儿对几个孩子说:“当着你姥姥姥爷的面,我就很认真的给你们说了。这个钱我准备给阿意存一万,到时候上学娶媳妇。剩下的给你们每人一千,给姥姥姥爷一千。其余的我想修一下院子,修一下房子。你们看怎么样?” 姥姥说:“我和你爹有钱,不要你的,你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林晓晴说:“妈妈,我不要了,我都结婚了,也不用钱。就那么点钱,看起来多,用起来也不多。你留着给弟弟妹妹吧。” 林晓语说:“妈妈,我也不要。” 林晓迎说:“爸爸不瞅我的工资,我就很满足了,这些钱你修房子吧,初一和阿意都要上学,花钱的地方多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说:“妈妈,既然姐姐们都不要,你就存下吧。放心吧,咱家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们自己挣的比你给我用的舒心。 我这两天琢磨一下,现在政策这么好的,咱也做个什么生意,让钱活起来。你不用太累,咱还要有个收入。 闹这么一场的好处是我不用嫁人了,但我们没有了爸爸。以后可能受人欺负的事情还比较多,我们必须强大起来。” 姥爷姥姥点点头。 姥姥感慨:“来之前,感觉悲壮的。好在你爸爸还算做了点人事,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谁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了。只有自己立起来了,别人想帮你才可以。” 姥姥姥爷起身,准备回家。 大家都送出来。 看着老两口蹒跚的背影,金枝儿羞愧难当。 这么多年最愧对的就是父母了。让他们操心,害怕他们操心,不敢说实话,不敢和家人走的近,怕他们知道。 本来她就是家里的团宠小公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前半生已经过去了,总结一下,一言难尽。为了孩子,为了爹娘,自己一定得立起来,得强大。 金枝儿暗下决心。 送走爹娘回来。金枝儿对女儿们说:“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说三道四,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老大老二,婆家是你奶奶给你们选的,不知道以后他们还要怎么样欺负你们。 回去了要想个对策,都是妈妈连累了你们。” 林晓晴和林晓语说:“妈妈,你放心吧,他们对我们现在还可以。” 金枝儿点点头:“多长个心眼,走一步算一步吧。即使这样的情况,我都不希望你们去恨爸爸,恨爷爷奶奶。那样惩罚的不是别人,是自己。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孩子,是聪明的孩子,这样的道理应该能想到吧。” 大家都点点头。 金枝儿说:“最苦的日子过去了,妈妈希望你们都幸福。以前是妈妈软弱,没保护好你们。以后不会了。” 母女几个相互抱着,十几年的不快,在这一刻,似乎都过去了。 第22章 父亲的忧伤,考察市场 晚上,林初一说要想想以后要怎么办。 林晓迎主动提出要去陪妈妈。 还没有房间,林顺意还是在自己原来的小床住。 没有了爸爸,他们没有觉得多自在。 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他带走的何曾是一个家,一个空间。 此刻的林大河,躺在不到六平米的小房子里,他的大长腿都要蜷起来。 青砖大瓦房是他亲自盖的。左右各三间,厨房仓库是在屋后盖的倒厦子四间。 厨房占了两间,仓库占了两间,只剩下半间,扎了个小房间。就是他现在住的这个。 那时候,他给爹娘准备了一间,他和金枝儿一间,闺女是两个人一间,儿子一间。爹娘说要给弟弟妹妹各一间。 房子盖好,收拾好。爹娘说叫他们搬出去。 爹娘说年龄大了,给小儿子盖不了房了,他是长子,长兄如父。先让给弟弟,之前经济宽裕了再给他盖。 他心里不痛快,但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不顾金枝儿的哭啼,吵闹。搬了出来。 那时候爹娘说,盖这个房子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还有他从初中毕业就交给他们的钱。还拉了许多外账,他们搬出来,账就不让他们还了。 之后的很多年,他都感谢爹娘的体谅。 一直有一种身为长兄的骄傲而自豪。 但是金枝儿等不及,叫他爹娘找书记批了院子,盖了几间房子。 他一直也没有攒够盖房子的钱,就那样凑合着。 可是下午弟弟怎么说的,他说哥你怎么那么没用。怎么把好好的家都弄散了。他家孩子大了,也要说亲娶媳妇,你住到这里不合适。 四十多岁冒五十的男人,突然就觉得自己傻的可以。 从中午娘的冷脸到下午弟弟的嘲讽,他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明明昨天收麦子的时候,弟媳妇给他端来水,说大哥辛苦了。有你真好。 明明爹说,你哥就是有长兄的样子,你看把咱这庄稼饲弄的多好,谁有咱家收成好。 明明娘说,我的大儿就是最好的,最能干的。 明明给村民卖粮食,挣钱回来的弟弟说,你是最好的大哥。 怎么突然就变了呢。爹娘常说,我们老了,一生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相亲相爱,我们就满足了。 明明前面的大房子有空屋子。弟弟不叫住。 爹说,你就让让你弟,他不懂事。 是啊,四十多岁的弟弟是有点小,自己就比他大了三岁,好像大了三辈子。 他突然的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 他突然的就从要妻儿看自己脸色的男人,变成了要看别人脸色的男人。 只一天时间,只一纸协议。 变化的不是自己的儿女,妻子,是一直被他当成亲人的亲人们。 他挪挪枕头,斜了一下,头抵着墙,腿伸到炕沿边,人才睡平。辗辗反侧,他睡着了。 郁郁葱葱的杨树林里。 年轻的金枝儿靠着一棵树站着。他站在她对面。 年轻的他的声音:“枝枝,我爱你,我要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嫁给我吧。” 金枝儿羞涩的低下头,良久她抬头,看着他,恶狠狠的说:“畜生,骗子。” 他倏地惊醒,一抬头,头撞到了墙上。 疼的撕心裂肺。 后半夜,他再也没有睡着。 自己的前半生,就像演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闪过。 想着想着他笑了,想着想着他哭了。 人生就是一个笑话,可他的笑话才刚刚开始。 夜色尤深,月亮在天上笑弯了嘴角。 …… 林初一早早就起来了,今天领通知书。她还要到街上去,考察一下能做什么生意。她们不能坐吃山空,妈妈也不能再去干吃力的活了。 重回学校,她还是很激动,很欣喜的。 同学们还是记忆中的面孔,青涩而青春。 真好啊!重来一次的人生,真的是太好了。 没有悬念,她今年这学期还是第四名。 第一名夏宇谌,第二名李荣荣,第三名杨乐凡,第四名自己。 千年老四,高中不比初中,提高一点点都不容易。 但还是领了奖状,领了奖品。 李荣荣问她:“一一,放假了什么打算。” 林初一说:“我还没想好,想做点小生意。挣点外快。” 李荣荣很惊奇:“做生意,这能行吗?” 林初一摊摊手:“怎么不可以,试试不就好了。” 两人是上下铺,一直是好朋友。 李荣荣家在城里,父母都是工人,家庭条件好,从小不愁吃穿,对此很感兴趣。 林初一和她慢慢走在大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街道和高中紧接着,出了校门走不了五百米就是集市。 街上人熙熙攘攘,卖小吃的摆了两排。还有许多的农产品,大家都想拿到街上换个钱,增加点收入。 没看到什么有吸引力的东西。 太难了,重活一世,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卖吃食。妈妈做的并不出彩,估计吸引不了多少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卖手工艺品。那个辛苦还挣不了几个钱。 卖特产。自己家人都吃不饱,那有什么多余要卖的。 那要干啥,当保姆。 这个自己好像很专业。可是,她不想走上一世的老路。 闲逛了一圈。两人告别。 林初一早上和林顺意约好,到校门口集合。 高中和初中相隔有一里路。九十年代的人们已经很有经济头脑,两个学校相接的地方都盖了房子,做成了门面房。 理发的,卖书的,卖衣服的,卖吃食的……琳琅满目。 十分钟就到了门口,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孩子朝校门外走。 初中放学比高中晚半个小时。 林初一站在校门口,朝门口张望。 舅舅舅妈都在这个学校。但他们都不是班主任,今天没在学校。 姥姥昨天就说,舅舅和舅妈带孩子们回了娘家,她就没进校门。 她身边站着几个等孩子的家长,几人围一起议论。 “你们放假有什么安排,你说这么长假期,他们待在家怎么办呀?” “我准备带他去动物园逛逛,之前就答应的。” “时间这么长,也逛不了几天。”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假期收孩子的地方。可以写作业,也可以玩。就怕他们一不小心跑去河边玩或者跑去游戏厅。” “就是,这么大的孩子没有自制力,就怕他们干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 家长开始吐槽自家孩子。 林初一若有所思。 林顺意很快就出来了。 看他低着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林初一搜索一下记忆,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学习不好,这个样子,估计就没有考好。 等走到跟前。林初一挽住了他的胳膊,拿过来卷子,看了看。 现在还不是ABCD,是实打实的分数。 80,85,75,50 这,还有一门不及格。 林顺意说:“姐,你看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还有一门不及格。这都丢舅妈的脸了。”舅妈是他们的代课老师,大家都知道顺意是她的外甥。 林初一看看弟弟,笑了:“这有何难,英语是你姐的强项,假期给你补补,弯道超车,你就是那匹黑马。” 林顺意挠挠头。黑马是什么?自己晒黑了吗? 第23章 他来了,请闭眼 两人推了自行车朝家走。 高中要上晚自习,是要求住校的。 初中要求回家吃,家里唯一的自行车就给了弟弟骑。 高中到初中有一里,高中到家里有五里,中间有许多门面房。 高中和初中都在石头镇上。 向东就是他们上河村、下河村,还有东河村、西河村。 向西不到五里就是清兰县县城。 他们地处秦豫省雍州市清兰县。(地名皆为杜撰,不用深究。) 高中有三个,他们的清兰高中属于县重点高中。还有城关镇高中。西城高中。 林顺意上的初中是石头镇初级中学。初级中学每个镇都有一个。 两个人边聊天边走,人多也没骑上走。 初中到高中之间的门面房有几个是空的。这种乡村,学校附近的房子都很大,可以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 由于针对群体很单一,还有寒暑假,租金不是很贵。 林初一看到接近高中的地方有三四间空房子,上面作业本的大纸上用毛笔写着‘招租’两字。 她心里有个想法闪现,拿出笔,记下了上面的地址,座机电话。 工作这事,她还得合计合计,毕竟不是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东西,得好好想想。话说这个空间,好像没觉得有什么用。是暂时还没有开发出来吗? 两人慢慢走着。目光环视周围。 身边有前前后后走着的同学,手里拿着奖状,开心的和旁边伙伴谈笑的是考的好的。 低头纳闷,不敢抬头,不说话的就是没考好的。 林初一发现,很多人她瞄一点,就能看见对方想什么。 夏宇谌此刻正站在路口,朝这边张望。 他知道林初一去初中门口接弟弟,自然他也听说了他们家发生的事情。刚才在教室,他想找她。可老师找他有事,一转眼不见人了。 林初一远远的看着路拐角处高大,清冷的男生。 眼泪迅速就湿了眼眶。 再见,已是两世。 这个疼她,宠她,视她为珍宝的男孩。 这个早早就离他而去的男孩。 这个给了她家,给了她温暖的男孩。 这个占据了她的心,让她耿耿于怀的男孩,此刻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真实而鲜活。 …… 上一世的今天,她没有来学校,那时候林大河已经打断了她的腿,她的腰。她那时候已经昏迷。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见他是在外打工的第三年。 他接了爸爸的班,管理了自己家的砖瓦厂。 他说她找了她三年。 她生病退学了,他也想退学,爸爸妈妈不同意,老师不同意。只得边上学边打听她的情况。 最后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成天心思没有放到学习上,考的大学也不太好。在他的坚持下,他走出社会,跟着爸爸学做生意,开厂子。 知道她外出打工后,他多方打听她的下落。 直到三年后,才找到她。 家政公司门口。 她提着铺盖,像落魄的小狗。坐在花坛边。 那时候,她刚在客户家干满了半年。他们拖欠了她三个月工资,她问客户要,他们诬陷她偷了家里的钱。 那时候也没有监控。这就成了说不清的事情。 她一气之下报了案。 到底也没找到钱,最后警察调解。客户扣两个月工资,客户付她一个月,家政公司付一个月,她自己承担一个月,大家都各有心思。 她少得了一个月工资,但公司嫌她报案影响公司形象,她就被解雇了。 她在市里面无亲无故。又没有家可以来,悲从心来。 他像闪耀的王子,骑着白头大马,迎着五彩霞光,来到了她面前。 那时候的他是她的救赎,她的希望。 他向她求婚,吓的她惊慌失措。 夏家应该算是当地非常富裕的人家,夏爸爸有砖瓦厂,林大河就在里面干活。夏妈妈继承家业,在县城有一个调料批发超市。 夏宇谌有一个妹妹,夏宇颜,还在上小学。 这样的家庭,她怎么配的上。 但最终,她还是被他感动,嫁给了他。 她没打算回家,她拿出自己的积蓄和夏家给的礼金,请求夏爸爸把钱给了林大河,并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从此不来往。 妈妈,弟弟和姐姐们陆续都来找过她,她一次都没有见。 她思绪翻飞,呆呆愣愣的看着心中的人。 对,他们现在还是普通同学,是陌生人。 夏宇谌已经来到了她面前,看见她眼中的泪水。 不知所措。 林顺意也疑惑的看着姐姐,看到她突然就悲伤的脸。 不知所措。 夏宇谌说:“初一,你,还好吗?” 林初一笑笑:“好着里。” 夏宇谌说:“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林初一说:“不用帮忙,现在都没事了。” 夏宇谌看看她:“那你要不要叫他没工作。” 林初一说:“不用,我妈妈说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不用恨。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宇谌说:“那你假期有什么打算。” 林初一看看旁边呆愣的林顺意,把她的书包放到自行车后面:“阿意,你去前面等我,我和夏哥哥说几句话。” 林顺意看看夏宇谌,点点头,走了。 夏宇谌不知道林初一要对他说什么,看着她。 林初一说:“夏宇谌,我不是爱说是非的人。但我提醒一下你,你也别全相信我,认真去查查。” 夏宇谌一愣:“好,你说。” 林初一说:“我也没证据,就是偶尔听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查查你二叔,看他做了什么。是关于你们家生意的事情。” 夏宇谌张大嘴看着她。 夏宇谌的爸爸夏南林和林初一的大舅舅是同学,当时承包东河村的砖瓦厂的时候,还是大舅舅帮的忙。 夏南林关系多,生意做的比较大。他的弟弟夏东林就是在砖瓦厂管事的。上一世,等夏宇谌出事,夏爸爸焦头烂额的时候,夏东林已经把砖瓦厂据为己有。 最后夏宇颜不见了,夏妈妈几乎崩溃,超市也无暇顾及,都成了夏东林的囊中之物。她想查,夏爸爸夏妈妈都不许她插手,逼她离了家。二十多年她到处寻找夏宇颜的下落,从来就没间断过。 林初一想想:“还有小颜,上学一定要上下学接,如果家里人忙,就找专业的保姆,不不不,不行,保姆也不安全。现在放假了,不能叫她一个人出去玩。” 林初一把自己说急了:“夏宇谌,我不能给你说我怎么知道的,但请你相信我,一定要引起重视。” 夏宇谌点点头:“初一,我相信你。我会放到心上的。” 第24章 没有疑问,敲山震虎 林初一看着夏宇谌,认真的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办法告诉你怎么知道的,知道了什么。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夏宇谌认真的点点头:“初一,我知道,我相信你。回去我一定认真查。” 林初一点点头,如释重负。 回到家时,妈妈坐在院子里,缝补装粮食的袋子。 林晓迎不在家。 看见她们进来,金枝儿忙说:“饿了没,饿了妈妈现在就做饭。” 林初一说:“还早呢,一会儿再做。” 林顺意放下自行车,拿了书包过来,坐在了金枝儿对面的小凳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金枝儿停下手里的活,问:“怎么了阿意,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林顺意说:“妈妈,对不起,我有一门不及格。” 金枝儿一愣:“是英语吗?没事,下学期努力学。” 林顺意说:“妈妈,我初中毕业就不上了,我不是学习的料。我四姐年年都有奖状,我都不及格。” 林初一也端了个小凳子,坐到了他们跟前,她顺手给林顺意一个脑瓜崩:“小伙子,说什么呢。我说给你补课呀,你还这么丧气,是不想努力了呀。” 林顺意摸摸头:“妈妈,你看我四姐,这么暴力。” 金枝儿笑了:“那你听你四姐的话,好好复习,别灰心。你都放弃了,别人怎么帮你。” 林顺意站起来:“好的,妈妈。我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妈妈,咱家什么时候种玉米。” 金枝儿说:“我问你大柱叔了,说这两天没下雨,地里墒不行,等下雨了再种,不迟。” 林初一说:“那到时候叫我勤勤婶婶叫你,咱一起种。妈妈,你这个干完没,咱去给你上药。” 金枝儿摸摸头:“不去了吧。也不要紧。” 林初一朝她眨眨眼:“走吧,妈妈。” 太阳热烈,炙烤着大地。 地里是短短长长的麦茬,路上门口还有晒的麦子,但大多数村民门口,已经干干净净,估计是收仓了。 还没到午饭时间,街道上还有人活动。 娘俩搀扶着走。 勤勤婶婶在门口菜地里摘菜,赶紧迎上来。 勤勤婶婶:“初一,怎么样,拿奖状了没有?” 林初一点点头,笑笑:“嗯,婶,我去给我妈换个药。” 勤勤婶婶:“赶紧去吧,天气热,就是要勤换下。” 两人慢慢走,村子中间有一群人在打堆堆。 绣花奶奶端着簸箕在收拾麦子,看见她们,忙放下簸箕,跑过来:“枝枝,头不要紧吧。” 金枝儿笑笑:“绣花姨,不要紧。几天就好了。” 绣花奶奶说:“那也要注意,天热。你去了问问医生,看这纱布能取了不?包上热的。” 林初一点点头:“奶奶你说的对,我们一会儿问问。” 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那可得包上,这纱布可是功臣,不但赶走了男人,还得了两万块钱呢。那个是个大买卖,两万块钱,那得花几十年吧。” 说话的是胡凤梨的小姐妹,胡家庄的胡翠翠。 林初一刚想怼回去,金枝儿按住她的手,弱弱的开口:“翠翠,那可不一定,我记得你上个月还挨打了,也没见你得到两万块。就别试了。” 胡翠翠被气的说不出来话。她你你你了半天。 “金枝儿,你个被人抛弃的弃妇,有什么骄傲的。” 金枝儿笑笑:“怎么不骄傲,弃妇有什么不好。不要不管自己家的男人,和自己聪明的孩子过快活日子,我很骄傲啊。” 胡翠翠的男人和林大河差不多,也是妈宝男。 金枝儿的话一下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她立刻就冲过来要打金枝儿,林初一一闪身,抓住了她的胳膊,就是一拧,咔嚓一下。胡翠翠的胳膊立刻耷拉下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胡翠翠的男人林大强从家里冲出来,就朝他们走来。 “干什么,干什么?谁干的?” 金枝儿立刻拉住林初一,站到了她的前面。 “怎么了,就兴她胡说,不兴我们反抗下。” 林大强指着金枝儿:“臭女人,你就是欠收拾,自己家男人都往出赶,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林初一从金枝儿身后出来,抓住林大强的手指头,一折,随后就是一个过肩摔。 啪。 高大的男人摔到了地上,都惊呆了。 他爬起来,抬起手又准备骂。林初一抬脚踩到了他的胳膊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男人:“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你是好东西就不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以后眼睛放亮点,小心你的胳膊。” 她松开了脚,过来抓住胡翠翠的胳膊,咔嚓两下。 胳膊接上了。胡翠翠甩甩胳膊,好了,她都忘记了哭啼,笑了起来。 绣花奶奶拉着金枝儿,悄悄的问:“枝枝,真的给了那么多钱吗?” 金枝儿大声的回答:“姨,你知道的,他十几年不管家,钱都在他妈那儿放着呢。四爷爷和书记,村长很正义,给我们娘几个做了主,分了点钱。哎,可是,你知道,我们这些年过的艰难,东借西借的,昨天才拿到钱,今天初一给她舅舅们一还,欠人家学校的学费书费的一交,没剩几个钱了。” 绣花奶奶也感叹一声:“娃娃大了,好日子还在后头,枝枝,你想开点。” 金枝儿点点头,也朝看热闹的人说:“谢谢姨,也谢谢各位平时帮衬了。” 大家还没从林初一的暴力中回过神来,忙点头:“不用谢不用谢,金枝,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林初一也朝大家点点头,扶着金枝儿朝诊所走去。 没有人理地上的林大强,他好像也还在梦中。 呆呆的看着走远的娘俩。 诊所里,赤脚大夫张医生,小心的拆了纱布,换上药。 这次没有绑那么厚的纱布,轻轻的薄薄的裹了一层。 金枝儿结了账,和林初一道谢离开。 张大夫送他们到门口,沉默一会儿说:“金枝,别难过,以后好好过自己日子。” 金枝儿感激的朝他点点头。 林初一说:“谢谢张伯伯。” 金枝儿知道,许多人的善意不是对她的,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父亲的学生。他们的心疼,有多少是不值,多少是惋惜呢。 第25章 给弟弟补英语,鼓励妈妈 娘俩回家,一路走来。林初一都感觉比他们去的时候,人们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任何时候,拳头才是真道理。 她不露出锋芒,以后的麻烦事会很多,就这样吧。不管不顾了。 既然重活一世,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老天奶奶的垂帘。 她想想都觉得可笑,如果人生是一个剧本,那上一世就是苦情戏,这一世本来是复仇大剧,谁知道还没开始,就已经变成了小女主励志剧。 对,人生有许多变幻,任何的事情都是相互的。你给我冷眼,给我伤害,我还你冷漠,还你漠视。 你给我温暖,给我疼宠,我还你细致入微,还你人间值得。 吃完饭,林初一就给弟弟订了详细的复习计划。首先是英语,从头学起。现在的英语还是从初中学的。 总体来说还可以。只要记住单词,就一定可以的。找出初中的书,从头梳理,她一直坚信,基础扎实才是王道。 考察了一下,字母都还挺熟练,单词也都认识,就是不太会读,不知道意思。现在还没有点读机呀,学习机的。每周林顺意去蹭一下表哥表姐的复读机。 关键也没在一个年级,到底不方便。 真人真声开始。一遍一遍,耐心细心,林顺意都觉得自己的四姐闪闪发光。 以前的时候,四姐都对她是爱搭不理的,很多时候他问一下,她才说一下,他能看见姐姐的不耐烦。他知道自己笨,慢慢也就不问了。 四姐现在都主动教自己了,他不好好学能对得起四姐吗? 于是乎,林顺意读的更认真,学的更专注了。 如今的太阳还有点热。这半天本来是午休时间,但如果不是干太重的活,中午休息的人少。 勤勤婶婶在墙那边听好一会儿了。林初一标准的发音,动听的语言,深深吸引了她。 她家臭宝才小学四年级,她鼓动儿子:“哎,臭宝,你过去听听你初一姐姐读的那个英语。真好听。” 臭宝也听到了,但他磨磨唧唧:“妈妈,我不敢去。” 勤勤婶婶是个急性子,她拉起儿子的手:“瞧你,没出息。你姐姐哥哥又不是外人,你害怕什么。走,妈妈带你去。” 院子里,林顺意正在背单词。一会儿姐姐要听写。 林初一对妈妈说:“妈妈,我记得你之前写的字非常好,你写一首诗,在这个本子上。” 金枝儿笑笑,看看女儿:“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好多年都没写了。” 林初一撒娇:“妈妈,写一个嘛。” 金枝儿无奈的笑笑,这女子,最近变化大,一改之前的沉默不语,现在都学会撒娇了。 金枝儿拿起笔和本子,刷刷的一通写。 好久都没有写字了,真的觉得手都生了。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发愤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妈妈的字是得姥爷真传的,毛笔字,钢笔字都写的比两个舅舅都好。你看黑色的行楷字,流畅优美,大气磅礴。对,是大气磅礴,黑色的油笔,叫她妈妈写个字都能出来感觉。 这还有什么可思索的,妥了。 林初一说:“妈妈,你字写的这么好,不教点学生都浪费了。我看你以后不用种地了,咱开个写字班,专门叫人写字。” 金枝儿忙摆手:“这那行,妈妈就在家写写,那还能教别人。不行不行。” 林顺意也凑过来:“可以,妈妈,我看可以。我们班很多人都想学写字呢。老师说字写的不好,以后考试是要扣卷面分的。” 金枝儿狐疑的看看姐弟俩:“我,我能行吗?” 姐弟俩点点头,金枝儿又拿起那本书,看了又看,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行。” 勤勤婶婶带臭宝进来。 “初一,臭宝听你英语读的好的,也想学两句。” 林初一笑笑:“臭宝还爱学习的很,那你来,跟你阿意哥哥去读去。阿意,给教两句。” 娘俩边说着进来。臭宝凑到看林顺意的桌子前。 勤勤婶婶走到了金枝儿跟前:“嫂子,你们干啥呢?不不不,以后我叫你姐,你就是我姐,我罩着你。金枝姐,你干啥呢?” 林初一把妈妈写了诗的本子递给她:“婶婶,你看看这字?” 勤勤婶婶哇啊哦惊叹:“哇,写的要好了,真好看,比臭宝老师写的好多了。” 随后又立刻捂住嘴,伸出大拇指:“姐,真好。确实好。” 林初一笑了:“婶婶,你干啥。” 勤勤婶婶神神秘秘,悄悄说:“确实比臭宝老师写的字好,隔墙有耳,真的好。” 大家都笑了。 林初一说:“婶婶,我想叫我妈妈开个写字班,教孩子们写字,你看可以不。收钱的那种。” 勤勤婶婶举手:“可以,非常可以。我给臭宝第一个报名。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字还可以,现在这字写的是歪七扭八,没眼看。非常需要认真学学。姐,你开。没问题。” 金枝儿看看勤勤婶婶:“勤勤,你可别哄我了,我能行吗?人家不会骂吧。”林初一说:“妈妈,可以,相信自己。我下午就去镇上问问,人家写字班是什么价钱收费,咱就在家办,少收点。” 金枝儿看看闺女:“初一,真的要办吗?妈妈能行吗?” 林初一说:“我先问问,看人家都是怎么干的。明天咱再去问问姥爷,看可以不。” 现在培训市场还不是很正规,大概有个十年后,才需要办许许多多的证。自己没有大计划,现在政策夹缝里,挣点小钱钱吧。 几人说好这个,臭宝跟林顺意认真的读英语。 勤勤婶婶说:“姐,我听村长说,咱村要种果树,政府支持的,苗苗都给发。就是要在自己家自留地种。你要种不。” 林初一想想时间段,问:“婶婶,没说都有啥树苗。” 勤勤婶婶说:“我没问具体,听说都是苹果苗。” 金枝儿问:“那果树栽上的话,万一以后变地怎么办?” 勤勤婶婶想想:“我也不知道,这么大事,我想肯定要开个会的。” 是啊,他们这以后会成为水果基地,猕猴桃,苹果会销往省内外。那时候她走的地方多,都能看到秦豫苹果。秦豫水果。 上一世过的单调,错过的很多,她需要回忆回忆。 会发生什么事情。 然后脑子一闪,她迅速问妈妈:“妈,我三姐呢,她上夜班不是早上下班吗?” 金枝儿想想:“她叫人捎话了,说这两天要加一批货,都不休息,加班干呢。” 林初一站起来,就朝外跑:“妈妈,我去看看。” 金枝儿也慌了:“怎么了初一,你三姐怎么了?” 林初一说:“没怎么,我就去看看。” 说完她就朝外跑。 勤勤婶婶喊:“这娃,怎么像我一样,怎么急躁。” 她看看门口的自行车,忙喊:“初一,初一,你骑自行车不是快点吗?” 林初一停下脚步,朝他们几个人笑笑:“婶婶,妈妈,没什么事,我就想起要问我三姐一个话。那我骑车去。” 林初一骑车出门,金枝儿怎么觉得心里那么慌慌来。 第26章 提醒王晓志,初见三姐夫 上河村有三个厂,志顺造纸厂,上河村砂石厂,兴隆手工艺厂。 这几个厂沿着石头河,建在了河滩边上,一直延伸到下河村。和下河村的南林砖瓦厂,金尊预制厂相邻。 离村子不太远。但离村民的房子还是有一段路。 林初一一路飞驰,远远的就看见纸厂门口站着三个人。 不是自家姐姐又是谁。 三人好像正在对峙。林晓迎站在中间,纸厂厂长王晓志和自家三姐夫胡大飞分别站在两边。 看见疾驰而来的自行车,都一愣,看过来。 林初一停下自行车,喊:“姐姐,晓志哥,货拉走没?” 王晓志一愣:“刚走了。” 林初一停好自行车过来,胡大飞立刻忙来拉她:“四妹,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你姐,明明都和我订婚了……” 林初一打断他:“大飞哥,一会儿再说。晓志哥,这批货送到哪里?” 林晓迎问她:“初一,你问这干什么?” 王晓志说:“初一,这批货是杭州的客户订的,两个车皮。我们厂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 林初一说:“晓志哥,你相信我不?这批货要出问题,你赶紧打电话叫停车,还能补救。” 王晓志:“什么,出什么问题,纸是我亲自验货的。” 林初一说:“包装绳有问题。这个你没检查吧。晓志哥,回头给你解释,你看能追上车不。这是厂子存亡的大事。” 林晓迎:“初一,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货,装车都要不少费用呢,那都是专业装卸的,怎么能说追回就追回呢。厂长都检查过了。” 王晓志说:“对了晓迎,我追过去看看,应该还没走远。大飞,回头我给你解释,你们先回去吧。” 王晓志跑进去,朝门卫喊:“王叔,发车,咱们走。” 然后又转过来对林晓迎说:“晓迎,你试着给两个司机打电话,叫停一下车,看能打通不,我和王叔现在就去追。” 三轮车开出来,王晓志跳上去,车突突突开走。 林晓迎匆匆跑进去,胡大飞指着她喊:“林晓迎,都下班了,你又干啥。” 林晓迎没回头,喊:“大飞,你带初一先回去,我先去打电话。” 胡大飞气的跺脚,眼睁睁的看着林晓迎跑远。 胡大飞对林初一说:“你看看你姐。她是不是对王晓志这个厂长有意思。” 林初一捂着嘴笑了:“大飞哥,不,三姐夫。你自信点,那是你媳妇。有意思还能和你订婚。” 胡大飞点点头。是啊,他们三个本是同学,两人都对林晓迎有意思。是他手段高明,逼王晓志放弃了。她们才订的婚,可是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做哥们确实好,但是做爱人,就是少了点那个意思。 林初一说:“三姐夫,走,我带你回去。” 胡大飞忙摆摆手:“对了,我不去家里了。我今天来就想问问,咱家的事,是真的吗?” 上河村,下河村,东河村,西河村都属于石头镇。他们都上的同一个初中,石头镇初级中学。 胡大飞家在西河村,离他们这里不远。 林初一点点头:“是真的,爸爸妈妈离婚了,我们和父亲断亲了。父亲给我们给了两万块钱,但这么多年,妈妈在外面欠的账多,给人家一还,也没有了。不过大飞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挣钱养家的,不会牵连你们的。” 胡大飞忙说:“没有没有,都是一家人,有事肯定要帮忙的。” 林初一一愣:“真的大飞哥,你真好。我还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就犹豫了呢。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确实是真的。那以后我们就靠你们这些姐夫了。 阿意还小,你看家里连个房子都盖不起,我和妈妈都愁的。现在看看,有大姐夫二姐夫,还有你。以后我们上学就不愁了。谢谢你啊,三姐夫。” 胡大飞一激灵:“好说好说。初一,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活,我改天再过去看看。” 胡大飞没等林初一说话,匆匆摆手走了。 林初一笑了,就这几句,就吓的娃逃走了。这娃定力不行么。 就这水平还想霍霍她三姐,明明心里有别人,还非得娶她三姐。上一世家里的事情,都是王秀梅分享给她的,三姐和这人结婚后。两人关系一直不好,多年生不了孩子,没少受婆婆磋磨。 他倒是潇洒,在外面生了孩子,抱回来叫她三姐养。顶着不能生育的名声,她三姐过了半辈子。最后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反正想想,都不好过。 胡大飞走了,林初一站在这个造纸厂门口,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就是这一次,纸运到杭州后。卸货的时候,都散了,机器收拾不了。最后厂家检查,就是包装的绳子叫人做了手脚,细了三分之二。 这样的短途可以,少量的可以,人工卸货,损坏少。 但是长途有磨损,加上机器本来规避不了,加上纸多,又重。 最后三方检测,确实志顺造纸厂的责任。不但自己的损失没办法,还要赔偿对方的损失,还有运输费,人工费。一下子就没有缓过来,加上最后时代变迁,环保这些需要更新,石头河被污染,上面查了,他们的厂子最终被查封,听王秀梅说王晓志一直郁郁不得志,差点自杀,一直也没有结婚,她娘见人就唉声叹气求人家给儿子找媳妇。 既然知道了这个先机,她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他。好好的青年,不应该就此埋没。 王晓志从小喜欢三姐,他们家有造纸厂,家庭条件好,没少给他们姐弟偷偷塞吃的。他爸爸是个能干的人,但是早早的就得病去世了。他初中毕业就接了厂子,一直干了五六年生意比父亲在的时候还好,谁不说他是少年英雄。 她实际不明白,为什么三姐没有和他在一起,而是选了胡大飞。 扫一眼面相,她就知道,这个胡大飞是个精明会算计的主,不知道三姐怎么选的她。 人的缘分各不相同,但她想提醒下,想改变下。 上一世她是家里小透明,自然她是这样认为的。 这一世,她要管家,要让每一个亲人都精彩夺目,幸福生活。 第27章 善意的借口,村里开大会 林初一去了一趟镇上,悠悠荡荡的回来的时候,金枝儿正在门口转圈圈。看见女儿,她赶紧上来,扶着车子。 金枝儿:“你这娃,怎么才回来,到底怎么了,我这心里慌慌的。” 林初一说:“我三姐回来没?” 金枝儿说:“还没回来。” 林初一推着车子进了屋:“妈妈,没事了。我去了镇上一趟,了解了一下市场,问了一下学习班的价格。我三姐回来,再说她的事情。” 金枝儿拍她一把:“你这死女子,卖什么关子,快说。” 林初一一愣。 她想想要不要告诉妈妈一下她的事情,要不以后不好操作。 她放好车子,拉着妈妈进了自己屋。 然后关上门。实际上家里没人,林顺意已经写完作业,背完单词,和臭宝出去玩了。 林初一拉着妈妈的手,认真的说:“妈妈,我给你说个事情,你别害怕。” 金枝儿一激灵,怎么了这是。 她赶忙拉着闺女的手:“妈妈不怕,你也别害怕,任何事都有妈妈。” 林初一看看妈妈,认真的说:“妈妈,那天我跳河之后,就有一个发现。我能看见未来的事情。特别说关于咱家人的事情。很清晰。” 金枝儿忙说:“你看到了什么,你今天看见你三姐怎么了?” 林初一说:“不是,没看见三姐怎么了,看见晓志哥的造纸厂出事了。 晓志哥的妈妈听别人说,厂子里用来捆纸的那个绳子太粗,那个绳子是三根合股的,她就自作主张偷偷取掉了两根,之前的纸送的近,纸也不多,没出过事。也就没有引起重视,也没有人告诉晓志哥。 可是这次要运到杭州,路途远,纸多。到地方机器一卸货,纸全撒了。丢到地上不整齐了,也撕扯了弄脏了,全部报废了。 最后打官司,人家审计公司一审计。错在咱们这边。不但纸全部报废,还要陪人家的损失。这次之后,厂子就不行了。不久之后就倒闭了。 晓志哥伤心欲绝,觉得自己不能干没有保护好伯伯留下的厂子,自暴自弃。最后啥事也没干好,一辈子碌碌无为,连婚都没结。 伯娘急得都差点抑郁。我突然就看见了,就跑去阻挡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金枝儿站起来,在闺女周围转来转去,看了又看。 “闺女,你有没有不适的地方。每次看到这些,会不会头晕,会不会喘不上气来?” 林初一抱住妈妈:“没事的妈妈,什么反应也没有。任何不适都没有。” 金枝儿坐下:“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是感觉从那天开始,你不一样了,还以为是你爸刺激的。这事是好事,你别担心。世界上奇怪事情多着呢,你别害怕。把握不准的时候,你就告诉妈妈,咱俩合计。” 林初一点头。 她没想到自己的妈妈这么强大,这样的事情她都能接受良好。那以后她就无所顾忌了。可是,说太多这种事情,会不会被反噬呢。 不管了。就这样按心走吧。 娘俩嘀嘀咕咕,还没完。 院子外面就有人喊:“开会了,开会了,七点半在村委会开会了。” 两人一惊。赶紧开门出来。 林顺意跑进来:“妈妈,开会了,开会了,赶紧吃饭,马上七点半了。” 金枝儿出来,看着满头是汗的儿子:“饭早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那赶紧吃吧。吃完都去。” 妈妈蒸的面皮,烧的稀饭。 坐到院子里,吹着晚风,吃完,门锁好,出发。 娘几个出门,和也出门的勤勤婶婶,大柱叔叔打完招呼,一起说笑着向东头村委会走去。 林大河也吃完了饭,他拐过来,走到了院子侧面,看着他们走远,才慢悠悠的在后面走着。 一直不喜欢回的家,现在看看都成了奢望。 人情冷暖,只有在真正遇到时才知道。 他现在已经很后悔。 但依旧抱有希望,也许不是自己看到的这样,也许是自己娘气自己没有了家。 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人生没有橡皮擦,但后悔要怎么办? 前面的人已经走远,出来晚的村民看见背着手的林大河,立刻凑上来调侃:“大河啊,现在成黄金单身汉了,很潇洒吧。你太勇敢了,哄哄你娘,给你娶个大姑娘。” 周围是不怀好意的哈哈大笑声。 身后有些媳妇跟着的男人被打了一巴掌。 “怎么,你羡慕那个傻子啊,那老娘给你腾地方。” “不不不,老婆。我就笑笑,没别的意思。我不行,我离了你不行,你可别生气。” 又是一阵哄笑声。 天渐渐阴沉了下来,林大河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 金枝儿怒吼着骂自己不洗脚不叫上炕的那些瞬间,突的就在脑中回荡。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么的幸福。 对,曾经很烦的那些点点滴滴,在某一天只能回忆了。 是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收结束,大家都有点丰收的喜悦,还有了短暂的喘息。基本大多数人都来了。 王报国拿个大喇叭,开始喊。 人都到齐了吧,时间到了,没来的也不等了。 今天开会主要有三件事情。我长话短说。 前面放着三张桌子,书记,村长,会计每人一张。 许多村民都带了凳子,也坐下了。 没带凳子的男人们蹲成一堆,女人们站在那里。 开会、看电影,应该是九十年代村民最爱做的事情,最积极的事情,也算难得的娱乐时刻。 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小声聊天。 女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嬉闹声,男人的胡谝声。 王报国又拿起大喇叭。 “安静,安静一下。我先说第一件事情。现在夏收完了,秋播还没开始,正好上面有政策,要重新分地。嫁出去的闺女,去世的老人的地都要收回。娶了媳妇,生了娃的赶紧上户口,要按户口分地。” 下面有人囔囔:“不是三年一分吗,我才把粪拉地里,把地上厚,又得便宜别人了。” 王报国说:“对啊,老王叔,就是为了公平,才要重新分地。以后分给自己家的地,三十年不变,你爱咋上就咋上,都是你们自己的。” “什么,三十年。那生个孩子,三十岁才有地吗?” “大柱,就你聪明想的多。村里肯定要留活动田,按人口增加减少的变化么。是地不动,不是分地不动。” “哦,那就好,那就好。” “如果不想让你娃成黑户,没有地,就赶紧去报户口。这个事情半个月就得落实完。不要为了罚款就不要地,想想那个划算。” 人群里又开始窃窃私语。 第28章 分地新政策,空间新规则 林大强喊:“村长,那离婚的能不能还在咱村分地。都离婚了,就不是咱村人了吧。” 这是记吃不记打啊。下午是没揍狠啊。 人群里。林顺意握紧了拳头。 人群里。林初一握紧了拳头。 人群里。林大河握紧了拳头。 王报国说:“离村了户口转走了肯定就不分了,但户口在咱村的都正常分。” 林大强喊:“那金枝儿这个女人都离婚了,为什么不把户口转出去,为什么还要在咱村分地。” 王报国眯眼看看人群里,站着的几个人,虽然天已经很暗了,但能清晰的看清楚那几个人。 一起站着的就是胡满满,胡翠翠,胡凤梨。旁边是林树根和林大强,林大江。 王报国说:“我听说你上午被打了,还真不怨啊。金枝儿是离婚了,可现在准备以林顺意的名字开户,母亲可以跟儿子在一个户口上。你去查查政策。” 没人吭声了。 王报国说:“这事谁还有疑问,都一次性说出来,以后就不能胡咧咧了。否则后果自负。” 王报国看看林大强的方向:“还有问的没,没有了我说下一项。” 没人吭声。 王报国继续:“咱们石头镇依山傍水,风景优美,是个好地方。政府为咱们争取了好项目。就是栽种果树。这个自愿栽种,树苗政府免费提供。” 底下开始议论纷纷。 王报国说:“这事,大家回去好好商量下。明天开始报名,三天报名结束。先报名的人有优先选地的资格。” 又开始议论,但没有人出来说话。 王报国说:“那说第三件事情。咱村留的活动地,可以自由承包。一亩地一年三十元。” 这时候,林初一问:“村长伯伯,那个承包的地可以种果树不,咱们的果树都有什么?” 王报国思索下,看看书记:“这个问题我们还没考虑到,等回去我们商量下,再给你答复。果树现在订的是苹果,葡萄,桃子。树苗都是免费的。而且种果树的地我们要登记,这个不用征收公粮。” 林初一说:“知道了伯伯,我们商量下。” 胡满满呸了一声,轻声咒骂:“呸,小贱皮子。” 林树根没有吭声。林大河看着人群中的父母,满脸愤怒。 实际上之前就是在他面前,他娘也是这么骂的,甚至更狠毒。但现在听起来就无比刺耳。 他想不明白之前自己真的是耳聋眼瞎了,还是屎糊了心,自己的孩子是小贱皮子,那自己就是老贱皮子。 对啊,自己就是贱皮子。 娶了最好的媳妇,不好好对待,让自己娘磋磨。 生了一群优秀的孩子,不好好养育,去养别人家的。 现在的自己真是活该啊。 大会开完,等人群都散去后,他去找了王报国。 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的好伙伴,在关键时候骂醒他的发小。比任何的所谓亲人都可靠。 林初一他们回到家,还没见林晓迎回来。 娘三坐在院子里,拿着扇子扇着。聊着天。 金枝儿说:“初一,你有什么想法。” 林初一说:“妈妈,以后咱这可能主要会发展种植业。我寻思着,把咱院子坡上的地都承包了。全部种果树。” 金枝儿一惊:“啥,全部。这得几十亩,种果树还不知道会不会 有收益,会不会太冒险。” 林初一说:“妈妈,咱家如果觉得太多的话,可以问问勤勤婶婶和大柱叔叔。如果他们要,这一片全部包下来。咱两家一分,到时候在地里直接打井。 我估计很多人即使选,也会选到河边。哪里灌溉方便,但水流说不来大小。也不是很好。所以果树咱就选家附近,管理也方便。咱家实际要分的地,只有三个人的,不到四亩。我还是想着种些庄稼。果树就种在包的地里。妈妈你看看可以不,阿意,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金枝儿说:“阿意,以后你就成户主了,你说说你的想法。” 林顺意说:“妈妈,那以后我和姐姐上学去了,你怎么办,这么多地能干的过来吗?” 林初一说:“这个不用担心,这些我计划全部雇人做。妈妈也不用做。妈妈还要开写字班。妈妈,写字班咱现在就开始,就在咱家开就行。刚好咱这半边没有房子,桌子放这挺好。” 林顺意说:“四姐,万一下雨了怎么办?” 林初一思索下:“妈妈,那咱在这搭棚子可以不,还可以遮下太阳。妈妈,咱的钱能花不。哦,对了,妈妈,钱我存了,折子我一会儿给你。” 金枝儿按住要起身的林初一:“钱你随便花,就放你哪儿你安排。妈妈相信你能行。再说,连你爸那个糊涂蛋都相信你,妈妈有什么可怀疑的。” 林顺意也说:“四姐,我也相信你。” 金枝儿满意的笑了。 林初一说:“妈妈,到时候栽树挖坑咱也雇人,但开始就别说了,先叫姐姐姐夫都回来,帮忙。特别是三姐夫,刚好试试他什么意思。咱家这变故,肯定人人都有想法了。” 金枝儿点点头。 林初一站起来:“妈妈,你先睡吧。阿意,走,姐检查下今天的学习内容,再巩固下。” 两人进了屋,金枝儿出门看看,回来关了门。 林晓迎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 林初一给弟弟听写完,才进屋睡觉。 躺床上,她进了藏书阁。 翻看了一下书架。最底下的角落里,竟然还真的有一层是小孩子读的书籍。估计是小主人小时候的,教授舍不得扔,放到哪里的。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的都有,漫画书,课本,故事书都有。 她又找了一下,关于农业的书也有一个类别。 她简单的找了几本《农作物病虫害防治技术》《果树栽培技术精要》《现代农业机械化新技术》。先少拿几本,等看完再拿。 给这书本也要找个理由,要不然书多了也不好解释。 她在藏书阁又转悠一圈。 转身准备出去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黑体字。 “恭喜主人开启读书模式,当前积分3。 注:每人每本完读率75%算一分。以此类推。” 积分? 这积分能干啥? 只读书有积分吗? 说话呀,你是谁,你在哪儿? 出来说个话。 没人回答,没有参考。 沉默,是此时的藏书阁。 第29章 返货成功,胡家上门 林初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起来时,林晓迎躺在了她身边。 昨晚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胳膊一伸,抱住了自己的三姐。 林晓迎在她跟前靠靠,没有睁开眼睛。 姐俩又依偎一会会。 妈妈和阿意在院子里说话声传来,两人才睁开眼睛。 林初一问:“三姐,货追回来没?” 林晓迎说:“追回来,重新包装,装好车我才回来了。” 林初一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幸亏赶上了。” 林晓迎转过来,看着林初一的眼睛,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初一眼神躲闪:“三姐,我说是我做梦梦到的,你会不会相信我。” 林晓迎摇摇头:“我原则上是不相信的,但是真的包装绳少了两股。车间人说是厂长娘要求的,而且已经这样装了好多次了,他们看没有出问题,也就没说什么。你给姐说说,具体的梦。” 林初一说:“姐,我梦到这批货到杭州后,人家大机器一卸货,纸全都撒了,全部都散了。 甲方不同意,立了案,审计公司一来审计,就是包装不合格。绳子不是按标准的直径才导致了。 晓志哥不但给人赔了货款,还有人工,运费。厂子就再也没有缓过来。不到一年就倒闭了。 晓志哥意志消沉,觉得是自己的原因,一直没有缓过来。晓志哥家伯娘好像抑郁了,神神叨叨,见人就找人给晓志哥说媳妇。晓志哥一直都没有娶。” 林晓迎坐起来:“真的,那你提醒的太及时了。初一,晓志哥说事情完了要给你个大红包。要好好谢谢你。” 林初一笑笑,眼睛亮晶晶:“那多不好意思。没说给多少。” 林晓迎又凑过来问:“财迷,哎,妹妹,你梦见姐了没,姐怎么样?” 林初一又躺了下去:“不怎么样,反正我觉得胡大飞没有王晓志好。姐姐你当时为什么要选胡大飞。” 林晓迎想想:“那时候同学聚会,爸爸叫我去老屋干活,我没有参加。回来的同学说,胡大飞喝醉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拉着晓志哥,对所有的同学说,他喜欢我,喜欢我好多年了。说他爱我,没有我活不下去的。 加上那时候王晓志的爸爸去世了,他拒绝了我。我一气之下,就答应了胡大飞。订婚之后,好像没有他说的,那么对我好。 你看每年节礼啥的,都拿的是家里走亲戚剩下的,给我买个衣服都抠抠搜搜的。我也不是他说的爱是什么,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林初一说:“姐,你发誓,我说什么你都不急眼。我就告诉你个事情。” 林晓迎说:“切,神秘兮兮的。你快说。” 林初一说:“不行,先发誓。” 林晓迎举起手,发誓:“不管听到什么,我绝不急眼。要不然,我就把新买的小皮鞋送给林初一。” 林初一得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好吧,我说了你自己知道就行,可别去生事。” 林晓迎举起手,准备挠她痒痒:“快点,别耍花样。” 林初一躲远点:“姐,有人看见三姐夫和王玉玉钻小树林了。” 林晓迎说:“什么,谁,王玉玉是谁?” 林初一说:“就是秀梅他大伯家的王玉玉,和你是同学。秀梅就是我闺蜜,村长大伯家的二姑娘。” 林晓迎一激灵:“这是真的,王秀梅说的?” 林初一说:“嗯,不止一次看见的。姐,你可别找秀梅麻烦,我俩关系好她才说的。” 林晓迎看看林初一:“王玉玉不是订婚了吗?听说对象家还在镇上?” 林初一说:“对啊。姐,你可长点心。他昨天问我咱家事情了,估计也有想法。你有个心理准备。对了,他昨天找你说啥了?” 林晓迎脸一红:“他说我跟王晓志有一腿,成天上夜班,不清不楚。我,就是最近加这一批货,确实都忙了点。你听听他说这话。” 林初一说:“姐,看不上了咱就退婚,但你别主动。咱家这个情况,你主动点,刚好分地了大家肯定抓紧时间领结婚证,如果他不提这事,肯定是有想法。 如果他找你,你别说不领,咱主动领。村子里要重新分地,还鼓励大家栽果树。我准备把院子旁边坡上这几十亩全部包下来,种树。你叫三姐夫来帮忙,看他怎么表现的。 姐,如果爱,如果双向奔赴,那我们不设防。 但如果他想有想法,如果他没结婚就搞这些杂七杂八的,咱也要上上套路。姐,咱也不是好欺负的。” 林晓迎抱住林初一:“好,我有妹妹护着,我怎么能叫人欺负。放心吧,你姐有个外号叫泼妇。” 林初一推开她:“林晓迎,别糟践自己。你只有一个名字,叫公主。” 姐俩破涕为笑。 穿衣下炕,收拾。 金枝儿在外面喊:“初一,初一,赶紧和你姐起床吃饭。今天咱去你姥姥家。” 林初一应答:“妈妈,起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出来。 金枝儿已经把饭端到了桌子上。 包谷珍,绿菜,油饼。 家常美食,林初一的最爱。 吃完,金枝儿问林晓迎:“阿迎,你睡好了没,我们今天去你姥姥家,你去不去。” 林晓迎打个哈欠:“妈妈,我是有点瞌睡,可是我还想跟你去。” 金枝儿端碗进厨房:“那就收拾下,一起走。去了你再睡睡。阿意,你去问问你婶今天出门不,不出去了借一下自行车。” 林顺意朝门外跑,又站住:“大飞哥,你怎么来了?” 胡大飞和自己娘马兰花气冲冲的进来,看见院子里坐着的林晓迎,一愣。 金枝儿见她们娘俩,空手过来,好像要打架的样子,心里一咯噔。 金枝儿忙满脸堆笑:“亲家来了,这么早,吃饭了没有?” 马兰花收起刚才气冲冲的样子,忙说:“不是说现在要分地,三十年不变吗?我想着叫俩孩子赶紧把证一领,好分地。” 林初一接过妈妈手里的碗,林晓迎赶紧上前:“阿姨,大飞,你们来了。来,赶紧坐。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这娃突然变的热情,马兰花还有点懵,这娃之前一直都是淡淡的,她还觉得可能是自己家娃上杆子,所以儿子想退婚,她还犹豫了下。 金枝儿说:“亲家,那什么时候去呀,我去拿户口本。先把证领了,到年底再办婚礼。” 马兰花突然还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看看儿子,胡大飞说:“姨,我还没准备。我以为晓迎没在家,就没带户口本。” 金枝儿一愣,意味深长的看看胡大飞。点点头。 第30章 亲家过招,撕破脸 金枝儿狐疑:“我听说分地也就几天,那你们抓紧时间办。这三十年地不变,可要及时赶上呢。” 马兰花眼珠子一转:“领证也可以,就是我家大飞心里有点疙瘩,他看晓迎老上班积极,夜班还多,心里不舒服。” 金枝儿看看闺女,笑了:“要说还是大飞疼我家老三啊,阿迎啊,你看看你婆婆,还没结婚都护上了。亲家,谢谢你了。 那晓迎以后就不上班了。那活又脏又累味又大,和一帮糙老娘们在一起,我也心疼。可是你看我这情况,还靠娃养家里。 以后好了,有大飞这半个儿,我就放心了。你可别到时候挑理,说我们一家负担重。” 说完又觉得不对,忙说:“不不,亲家你放心。初一还要上学,找对象还得几年,大飞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他大姐夫,二姐夫帮衬呢。你放心吧。” 马兰花没吭声,过了好大一会儿。 金枝儿说:“晓迎啊,你这就给厂里打电话辞职,大飞和你婆婆心疼你,以后就不上这破班了。妈妈没本事,叫我娃受苦了。” 马兰花看看金枝儿,很震惊,她心想这女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会说话了。以前不是软弱可欺,唯唯诺诺,一点话都没有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马兰花说:“那,她爸真的出去了?” 金枝儿慨叹一声:“是啊,男人听自己娘的话,十几年不管家不管娃娃,要不然我的晓迎也不用那么辛苦,一天都不敢歇,谁顶班她都上。还叫人说三道四,现在好了,我娃也能享几天福了。” 马兰花不知道该怎么样接这话。 胡大飞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了,他说:“姨,你不知道王晓志喜欢她,她也不避嫌,成天上夜班,谁知道干啥。” 金枝儿站起来,怒视他:“怎么,厂子那么多人,车间一起干活的那么多人,你说她能干啥。王晓志喜欢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既然介意,你横插一脚干啥。 她那么辛苦上班,你这个未婚夫除了到处说三道四指责她,你都干了什么?少给我玩花花肠子,我的女儿还没嫁给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质问她。” 林晓迎低下了头。 马兰花也站起来,指着金枝儿:“都订婚了,还和别人勾勾搭搭,就是人品问题。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林晓迎冲过去,就想打马兰花,金枝儿抓她一把。 林初一在厨房,听到声音,冲出来,朝胡大飞就是一脚。 “看好你娘,看好你的嘴,少在我家乱吠。” 胡大飞一愣,一激灵:“你敢踢我。你这个小贱蹄子。” 林晓迎挣脱金枝儿的手,冲过来,对着胡大飞抬手就是一巴掌:“你骂谁来,胡大飞,你这个不要脸的垃圾货。我没找你算账,你还能耐了,猪八戒倒打一耙,还给我身上泼脏水。你没看看姑奶奶我怕过谁。” 马兰花看儿子被打,立刻哭嚎起来:“呀,不得了了,大家快来看呀,金枝儿打跑男人又打女婿了。这婚结不成了。” 金枝儿都气笑了。 林初一凑近胡大飞,轻声说:“三姐夫,你和那谁钻小树林,在那钻,那天那个时间钻,我都清清楚楚,不但有人证还有物证。 你想退婚自己提,好好说,少整那些有的没的。你去村子里打听打听,我是不是好惹的。” 林初一说:“马兰花,这婚我们结,你不怕被打就闭上你的臭嘴。你儿子那些破烂事,我都在小本本上记着呢。我不介意去西河村,去镇上说道说道。” 马兰花声音低下了,说:“你吓唬谁呢?你有什么证据?” 林初一说:“自然是你儿子和我姐订婚后,还和王玉玉钻小树林的证据啊。你想要看,我不介意多复印几份。” 金枝儿狐疑:“什么?初一你说什么?” 林初一说:“妈妈,我三姐夫和王玉玉搞一起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钻小树林了,人证物证我都齐全。” 金枝儿冲过来,又扇了胡大飞两巴掌,他想躲。林初一按着他的胳膊,他感觉那就像一个巨大的钳子,有千斤万斤重。 林顺意推了自行车进来。 勤勤婶婶和大柱叔叔也闻声进来了。 勤勤婶婶边走边大喊:“姐,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两人进门,看见这场面,惊呆了。 金枝儿看见勤勤两口子,立刻委屈的哭了:“勤勤啊,姐是没发活了。这黑心烂肝的和咱晓迎订婚,还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你说没结婚,你好好退婚也行啊,他们还倒打一耙给咱娃泼脏水。你说怎么能有这样丧尽天良的人啊。” 勤勤婶婶说:“退婚,那有这么容易。姐,叫老大老二都回来。咱去他们村子闹。坏我娃名声,退婚对我娃不是伤害吗?精神损失费,我娃送的所有东西,都必须折算回来。” 马兰花说:“就你给的那些东西都给你,礼金你必须退给我。”勤勤婶婶:“想屁吃里,是我娃不要脸和人胡搞里吗,还要礼金,精神损失费你准备好。” 马兰花生气,看看后面高高大大的大柱叔,又不敢上前。 远远的躲躲闪闪的骂:“想的美,大不了我啥都不要,各过各的,一拍两散。” 一直没说话的林晓迎开口:“我不散,胡大飞,是你口口声声,当着许多同学的面说喜欢我的。怎么能变了呢,我去问问她王玉玉,既然看上我对象,为啥订婚前不说。不,我要去镇上问问她对象,为什么不管好自己对象,勾引别人家的。” 林晓迎说完,哭着跑进了屋。 勤勤婶婶听完,捂住了嘴。 “王玉玉,不是我想的那个王玉玉吧,她订婚的是镇上派出所那家的儿子。这么好的条件,她还胡搞。” 大柱叔:“这,这不是真的吧,这家人家知道还不打断她的腿。再说,人家条件那么好。” 林初一说:“大柱叔,你不知道,那家娃长的不行,五大三粗眼睛还是个斜的。确实没我三姐夫好看,我都有证据,还有照片。” 胡大飞拉拉自己娘,示意她赶紧走,今天本来就是来退婚的。 他以为自己占上风,一定会顺利退婚的,谁知道成这样了。 他不知道,本来昨晚装完车到后半夜了,林晓迎真想在纸厂宿舍对付一晚。王晓志心疼她累那么多天了。坚持把她送回了家。 人算确实不如天算。 想想上一世,她听王秀梅说的林晓迎的结局,林初一就心疼的不能呼吸。 第31章 寻找种植联盟,回姥姥家 胡大飞拉着自己娘灰溜溜的走了。 金枝儿气的不行,坐下不说话。 林顺意端了凳子放在旁边,勤勤婶婶坐下。 大柱叔开始检查林顺意的自行车,给他紧紧螺丝,收拾车座。 林初一进屋,拍拍自己三姐。 “姐,想开点,这样的婚姻最终会是分崩离析的,开局不好咱就止损,没必要这么执着。” 林晓迎躺在床上,噗嗤一声笑了。 她翻身坐起:“都走了吗?走,出去吧。你姐是那样想不开的人吗?本来也是一瞬间的感动吧。经此一遭,我也知道了,什么情啊爱呀的,说的再好都不如做的细致。” 林晓迎下炕。挽着林初一的胳膊:“走吧妹妹,姐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犯傻了。男人什么的,没那么重要,放心吧。” 两人开心的出来。 大柱叔已经收拾完自行车,查看一番院子,没看见活。准备回家。 “老婆,你陪嫂子,你陪姐说说话,我先回去了。” 林初一忙喊:“大柱叔,先别走,咱商量个事。” 几个人又顺着桌子坐下。 勤勤婶婶看看林晓迎:“老三,你没事吧。” 林晓迎转个圈:“婶婶,你看看我,活蹦乱跳的,啥事没有。放心吧。没事。” 勤勤婶婶:“没事就好,你别难过,最好的等咱里。” 金枝儿也说:“听你婶的,我娃适合最好的,咱早看清早止步,没啥难过的。” 林晓迎点点头:“嗯,知道了妈妈,放心吧。” 勤勤婶婶:“既然心中有数,就不要表现出来,你深情点痛苦点,人没了可以,经济上不能再损失。” 大家哈哈笑。 大柱叔也拉个凳子坐不远处:“也不用怕,我和你婶也不能叫人被人欺负了去。” 林晓迎低下头,突然就眼眶湿润了:“谢谢叔和婶婶了。” 勤勤婶婶:“这娃,不客气。不管到啥时候,你们都有亲亲的婶婶和叔叔,遇事别怕。” 姐弟三个都认真的点点头。 金枝儿抹抹眼泪。 林初一说:“我说正事了。大柱叔,我想承包咱院子上面坡上这一片地,全部用来栽树。你看可以不?” 大柱叔说:“这么多,果树咱是第一次栽,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益,这会不会有点冒险。再说,我觉得在河道那块比较方便点,这里浇地也不方便。” 林初一说:“这边的地本来就是三等地,肯定最后会留下承包的。这个离咱家里方便,如果真栽树,在地里打井,以后灌溉方便点。就是收益,现在无法预测。但我听我同学说,咱石头镇甚至咱清兰县以后都要以果树为主,这是发展方向。” 大柱叔挠挠头:“这个没有借鉴,我也把握不准。我得和我爹商量下。” 林初一说:“好的叔,我们也是计划去和我姥爷舅舅们商量下,看他们的意见。而且承包的话,我建议咱一起包了,两家分一下。我不想再掺和进来人家,后期不好处理。” 大柱叔点点头,“我知道了。三种树咱都要栽吗?” 林初一点点头:“苹果估计挂果得好几年,我想全部都种点。上面的地应该有个三四十亩吧。咱两家分,一家也十几亩了。我还想在果园周围栽上花椒,一来当护栏用,二来也是一个品种。” 勤勤婶婶说:“一一说的很专业,我心动了。可是咱不会么?” 林初一说:“整个乡镇要推广,肯定前期会有技术员的,现在乘政府扶持里,咱要抓住时机。先做的肯定优惠政策多,更方便。” 大柱叔点点头:“娃说的对着里,那我一会儿回去就去老屋和咱爹商量。老婆,你先说你敢干不。” 勤勤婶婶说:“敢。咱一一有知识有文化,我相信她。” 大柱叔也点点头。 大柱叔的爹林立森和林树根是堂兄弟,两人性格,做人一直不一样,自然也不对付。和林树根不同,他早早的就给两儿子大柱,二柱分了家,两人各一院屋,分开都搬了出去。 老爹公平,老娘吴开莲也是大大咧咧的人,和媳妇们处的好,儿子们也都孝顺,家里大事小事都先和自己爹商量。是真正的五好之家。 是金枝儿一直羡慕的存在。 商量完,两口子回家去了。 金枝儿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 之前的时候,她要时常外出干活,打零工。 一来没有时间,二来怕娘家人知道她过的不好,虽然离的不远,但很少回去。 加上当年因为屋子的事情,和二哥生气了,二嫂一直不待见她。每次见面总是阴阳怪气的。她也不好说,就能不去就不去,总是逃避。 现在自己离婚了,她觉得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哥哥嫂子。说不定以后侄子侄女找对象都会叫人说嘴。还不知道自己回去会怎么样。 可是逃避也不是个办法。所幸都是自己的家人,都是因为关心她的。金枝儿思绪万千,一路沉默。 林顺意带着她。林初一带着林晓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了娘家门口。她才回过神来。 两个舅舅各有一院屋子,挨着盖的,姥姥姥爷是跟着大舅金志祥的。大舅大舅妈两个户口都在学校里,是真正的职工。在村子是没有庄地基的。 二舅金志强虽说是纺织厂的副厂长,但是户口还在村子里。二舅妈钱顺风是城里人,大表姐金佩兰跟着她的户口在城里,二表姐金玉兰和小表弟金玉宝户口都在下河村。 所以他们是有自己的院子,自己的房子。 院子门口停着一辆车,是二舅的黑色桑塔纳。 看来放假了,舅舅们都回来了。 金枝儿下车,手里提着东西,迟疑着。 身后有声音传来:“吆,回来了还站在门口不进去,是不认识自己家了,还是不想回家。” 林初一转过身,看见身体富余的钱顺风从隔壁出来。 对着金枝儿说话。 姐三赶紧喊:“二舅妈。” 钱顺风还算客气:“都进屋吧,你姥姥等你们呢。” 金枝儿说:“二嫂。” 钱顺风瞪她一眼:“进屋吧,犹犹豫豫干什么。” 几人都进院子,钱顺风喊:“娘,娘,你心尖尖回来了。” 姥姥边在围裙上擦手,边笑眯眯的从厨房出来。 “赶紧进屋坐去,你哥哥嫂子,侄子侄女都回来了。我还给你们隔壁打电话了,他们说你们回来了。进屋吧。” 房间里,大舅二舅姥爷都出来了。大舅妈和两个表姐也从厨房出来了。除了大表哥和小表弟,人都到齐了。 姐弟仨挨个叫过人,打过招呼。 全都进了屋。 第32章 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 都自己找位置坐下后,金枝儿开口:“二哥,对不起,哪一年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 二舅舅金志强说:“知道错也晚了,你看看你这些年把自己折腾成啥了,我漂漂亮亮,自信大方的妹妹去哪儿了。” 二舅妈拍他一下:“会说话不,怎么就晚了,什么时候醒悟都不晚,娃娃大了,好日子还在后面。别听你哥瞎咧咧。” 金枝儿看看钱顺风,感激的说:“谢谢二嫂,二哥,我知道错了。” 大舅舅说:“后面的事情,谁知道。已经这样了,就向前看。别的事情别想了。” 金枝儿点点头,冲大哥笑笑。 姥爷说:“你们村上说分地的事情了没?” 金枝儿说:“说了爹,还鼓励大家种果树。咱村说了没。” 姥爷说:“咱村也说了,咱就你娘那一亩点地。就不种了。看你二哥和你二嫂怎么计划的。” 二舅妈说:“爹,这个我倒是想栽树。反正也吃不了多少,栽树比较省事。” 金枝儿说:“二嫂,这果树也要时常打理里,也挺麻烦的。” 二舅妈说:“我还以为这栽上就不管了,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林初一看看二舅妈,从小到大,二舅妈就是阴阳怪气的代表,她突然一好好说话,还有点不习惯。 林初一再看看舅妈,舅妈嗔怪她一眼:“一一,你别这样看舅妈,你也别怪舅妈之前对你们没有个好脸色,实在是你妈妈太不争气了。你舅妈这么要强的人,和人说起你妈妈,也被人家比下去了。 我们全家人的宝贝蛋蛋,我们掌心里的小公主,叫人招招手就骗走了。林大河是长的还可以,但你不看看人家那个妈那个爸。怎么能配上咱们家。 还叫人欺负,一欺负几十年不敢吭。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怕啥,是你哥不行,还是你嫂子不行。是打不过还是骂不过。气死我了。” 金枝儿突然就抱住了钱顺风,放声哭了起来:“二嫂,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都害怕的不敢回来。二嫂,是我不争气,让你丢脸了。” 钱顺风拍拍她的背:“对了对了,娃娃都看你里,也不先害臊。我是不喜欢你吗,我是不喜欢你不争气。对了对了,一把年纪了,别这样了。” 大家都笑了。姥姥在门口偷偷的抹眼泪。 儿女和睦才是父母最终的期望,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看不到了。 金枝儿抹抹眼泪,笑了。 钱顺风摸摸自己肩膀,瞪她一眼:“我刚买的新裙子,看看叫你嚯嚯成啥了。你得赔我。” 金枝儿说:“大家都知道,林大河给的那点钱,我给大哥二哥还账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钱顺风一愣,随后笑了:“还没笨瓷实。” 金枝儿脸红了,她说:“我去做饭。爹,大哥二哥,我们家现在是初一当家,叫她给你们说说以后家里的计划,你们给合计合计,看能行不。” 大舅妈沈艳兰没说话,她拉着金枝儿的手,紧了紧。 两人朝外面走。钱顺风看看女儿说:“娘,你坐这,我去看着她们,省的她俩偷吃。玉兰,你把你想法给你爷和你大伯说说,看看志愿要怎么填。明敏你也别来了,我去做饭。” 林初一说:“二舅妈辛苦了。” 钱顺风扭了出去:“就你嘴甜,不辛苦。” 林初一坐直身体,朝大家笑笑:“姥爷,舅舅,我事比较多,我就直接说了。” 大家都点点头。 “第一件是妈妈的工作。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她一直跑很远去打零工养活我们姐弟。我不想叫她那么辛苦了。所以我想开个写字班,收点孩子,叫妈妈教他们写字。大家都知道,妈妈的字是得了姥爷真传,是有些功夫的,我想这肯定可以。” 姥姥说:“这应该没问题,你妈妈毛笔字,钢笔字都写的好。那好像是天生的一样,随手就来。” 姥爷说:“那有天生的事情,是她喜欢,小时候就比别人用功,比别人练的多。可是她这么多年没写,不知道还能不能写好。” 林初一说:“可以,我们试了,功力还在,就是时间长没专门练,会有点生疏,跟孩子练几天就恢复了。” 大舅舅说:“爹,我看行。就叫试试。到底比干体力活轻省点,不行了你过去给娃娃亲自教教。” 姥爷说:“能行,你妈如果愿意,你就看着办。” 林初一说:“第二件就是分地的事情,我们家现在能分四个人的地,我不打算用这几亩地栽果树。我想承包我们家旁边坡的那些地,全部栽果树。村长说现在栽树政府有优惠政策,我想抓住这个机会。” 大家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姥爷想了想开口:“那里的地有三四十亩吧。那么多地包来,要不少钱吧。再说你们都上学了,这么多地谁种。” 林初一说:“我和隔壁大柱叔说好了,他愿意的话我们两家分,也就不到二十亩。” 二舅舅惊呼:“二十亩,一一,你疯了。这是要把你妈妈累死呀。这还不如打零工去。” 二舅妈从门帘缝缝伸进头:“地多了雇人干就行了,谁还自己干。一个人能干多少,一个女人能干多少。一一,舅妈支持你,你这魄力随舅妈。” 大家笑,二舅妈缩回脑袋,不见了。 金玉兰朝门缝翻翻眼睛。 林初一朝门缝笑笑,继续说:“姥爷,我们村长说咱镇上有三种树苗,我想都栽点。而且还想在周围栽上花椒树。不知道哪儿有苗苗。二舅舅,你人脉广,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 大舅舅说:“这么多地,这么多苗苗。你爸给那点钱,够你折腾不?” 林初一摸摸脸:“应该够了吧。” 门缝里又有脑袋进来:“没事,你大胆干,钱不够了二舅妈给你投资。”脑袋又迅速的不见了。 大家都笑了,以前不知道,这个钱顺风还是个逗比。 而在活一世的林初一也觉得,好像一切事情都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姥爷说:“初一,你算的不对啊,你三姐马上要结婚了,我看人家都领结婚证了,就是为了把地分上。” 林初一叹口气:“姥爷,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 第33章 你就是独特的你自己 一直没开口的林晓迎说:“这件事我自己说吧。” 大家狐疑的看看林初一,看看林晓迎。 林晓迎开口:“今天早上,胡大飞来我家,要退婚。当然他不是说的,他冤枉我和我们厂长关系不正常。我们厂长就是王晓志。实际上他和我们初中同学,我们村的王玉玉早就好上了。” 二舅舅站起来:“什么?这个小畜生。他们好和你订婚干啥,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谁逼他了。” 金明敏握紧小拳头:“走,咱找他去,这不是欺负人吗?” 金玉兰拦住她,问:“姐,冷静点。晓迎姐,你是怎么想的?” 林晓迎说:“之前他对我同学都说,他很喜欢我,喜欢很多年。我以为是真的,被他感动了就答应他订婚了。可是订婚这一年,我怎么看不是这样的。 他时常对我爱答不理的。一起逛街,也没说给我主动买个啥。干啥都抠抠搜搜的。以前我还以为他是这个性格,今天我知道了,他是不喜欢我。 之前那么说,肯定是想和王晓志挑战斗狠。加上那时候王晓志父亲去世了,王晓志说她不确定以后能不能给我幸福,他说有这么深情的人喜欢我,要我珍惜,我一生气就答应了订婚。 反正,这婚是退定了。但我也不能叫他坏我名声。” 金玉兰说:“那晓迎姐,你别着急,等他急。既然没感情了,还不来点策略。” 林晓迎点点头:“玉兰,你和初一说的一样。我知道怎么做。王玉玉的老公公是镇上派出所所长,知道了也不会饶过他的。” 金玉兰问:“镇上的?咱镇上的吗?” 林初一点点头:“对的姐,咱镇上就一个所长,姓辛的那个。” 金玉兰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嗯,大人都没掺和,看着孩子们都长大了,心里安慰。 姥爷说:“那晓迎你自己斟酌着办,你也大了,也得学会处理自己的事情,凡事别冲动。自己处理不了了,你回来。你有姥爷姥姥,还有两个舅舅撑腰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晓迎点点头:“姥爷,我知道了。” 姥爷又说:“初一,还有啥事。” 林初一说:“姥爷,我想在院子里搭点简易的房子。妈妈以后就给孩子们上课用。也不用盖房子,就搭个屋架,能遮个雨遮个太阳就行。” 二舅舅说:“我一会儿给南林打电话,明天就给你垒起来,照我说直接盖房子对了,费那事干啥。” 姥爷说:“初一,你怎么想。” 林初一说:“我们才给村里人说,家里钱给舅舅们还账了。现在盖的话太招摇,容易引人嫉妒。加上老林家自从断亲后,还没动作。不知道他们在憋什么招里,总之不会这么简单的完了。” 金明敏说:“他们欺负我姑姑,我们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还不完,还想干啥。” 林初一说:“以我爸这十几年的性格,那天不会那么急切的把钱给我们。他不但非得那天就把钱给了,还在床席下面压了一卷钱,都是零零碎碎的,有一百多。 我寻思要不就是他遇到什么事突然醒悟了;要不就是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他还有点良知,想保护我们。奶奶骗爸爸说这些年挣的钱都给他攒着里,你看看二叔家买这买那,那俩个上学都是花的大价钱,他们哪有那么多钱。 你看我姑开那超市,我听说得三四万,他们两个普通工人,还要养孩子,哪有那么多钱。花的谁的显而易见,我不知道我爸什么意思。但绝不会简单。” 姥爷说:“对,我那天也发现他不对劲。你四祖爷爷求你妈了,我也就顺水推了个人情。” 二舅舅说:“爹,推什么人情。不是说离婚了吗,还有什么事情?” 姥爷说:“先别问了,最后看看再说吧。” 林初一点点头。 二舅舅说:“玉兰,你给你大伯和爷爷说说填志愿的事情,听听他们的意见。” 金玉兰看看金明敏:“叫我姐先说吧。我再想想。” 金明敏说:“我有什么好说的,就是美术专业,也没得选。如果我像玉兰学习那么好就好了。” 林初一说:“明敏姐,美术专业也好啊。我看人家画插画的,工作轻松又能实现理想,穿的漂漂亮亮的,也可以到处跑写生。到处看美景,太好了。我同学说她表姐学的漫画,收入很高的,许多出版社都抢的。” 林初一没有胡说。上一世有个小雇主就是学的美术专业,给出版社画插画,就像她说的。工作轻松,又自由。 金玉兰点点头:“一一说的对,我也这么觉得。你喜欢自由,学漫画太适合了。” 金明敏笑了,听妹妹一说,心情豁然开朗:“那我回去认真选选。我从小学习不好,没有玉兰和大哥那么有天赋,总觉得脸上无光。丢爸妈脸了。” 姥爷看看大孙女:“想法偏激了,每一个人都有擅长的事情,只有在喜欢的行业,从事的工作上认真努力,都是最棒的。不是说爷爷教书就光荣,你姥姥种地就丢人。她不种地,咱们吃什么,都是一样的。你就是独特的你自己,谁都替代不了,要自信点。” 金明敏点点头,眼中都有泪花了。 林初一拉拉她的手:“姐,一会儿吃完饭给我画个广告,我要招生用。” 金明敏拍拍胸脯:“没问题。” 二舅舅挠挠头,对姥爷说:“爹,我一直觉得大哥学习好,我什么都没学下,给你丢脸了。虽说找了个优秀的城里媳妇,可是还是不自信,觉得自己没混好。” 姥爷端起茶杯,品一口。 “只要不违法犯罪,就是好孩子,优秀的人。社会分工不同,任何行业都有自己的存在价值。你哥嫂沉稳厚重,你和顺风待人真诚,都是爸的骄傲。” 大舅舅点点头,二舅舅捂住了脸。 姥姥忙说:“玉兰,你说说你想法。” 金玉兰说:“我想和我大伯娘一样,当个老师。可是我理科好,文科不行,特别怕写作文。我不知道会不会最后不好发展,或者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业想想会不会痛苦。” 姥爷说:“我看你没有偏科呀,你最喜欢哪一个?” 金玉兰想想:“数学和英语我都喜欢。” 林初一抢答:“姐,那你学英语专业啊,国家现在发展迅速,以后和外国人打交道的时间多着呢。外交官来一个,多威风啊。” 大家都笑了。 第34章 团圆时刻,教育玉宝 大家说说笑笑,融洽至极。 林晓迎去厨房帮忙,金明敏和金玉兰两人头抵头,大概是说学校的趣事,肯定是她不能听的。 林初一看看周围,说是大表哥,大表姐没来,怎么没有看见小表弟。她问姥姥:“玉宝呢,怎么不见他人。” 姥姥叹口气:“这娃迷上电视了,回来两天了就没出门,守着电视啥都不干,这才放假啊,真愁人。” 林初一挽住姥姥:“走,咱俩去叫他吃饭。” 院子里,林顺意正昂头数葡萄。 林初一也抬头,绿色的一串一串的葡萄,中间已经有零散的颗粒有了颜色,过不了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大舅妈沈艳兰从厨房出来:“娘,放哪儿吃呀。” 姥姥说:“今天人多,放堂屋大客厅吧。我们去叫玉宝去,阿意,你帮你舅妈搬桌子去。阿意,一会儿叫你舅舅把风扇插上,你舅妈都辛苦了,天这么热,赶紧叫凉快下。” 祖孙俩推开二舅舅家的大门。 二舅舅家盖的比较豪华。后面是堂屋大房,两边是对面厦房。对面各三间,都按当地人的风格装修,一溜烟的青砖。很气派了。 堂屋有客厅,彩色电视机放到了中央。两边是红木沙发。沙发前是茶几。金玉宝斜躺在沙发上,他们进来他也没换眼,一直盯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老版的西游记。 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他嘴里吃着零食,指着电视喊:“打,打,那是妖怪。” 姥姥站到了他前面,堵着电视机,说:“玉宝,别看了,走,吃饭走。” 金玉宝转来转去,扒拉姥姥,眼睛盯着电视。 林初一说:“玉宝,走吧,吃完饭再看。” 金玉宝拨拉她们:“走开,别挡我。我不吃饭,我饱了。” 姥姥坐下来,拉扯他:“乖宝,走吧,你姑姑和你大娘做了好多好吃的。” 金玉宝一挣扎,姥姥差点摔倒。 林初一关了电视:“玉宝,叫眼睛歇歇,这样会把眼睛看坏的。” 金玉宝冲过来,就想开电视,林初一挡到了电视机按钮前。 林初一说:“玉宝,先吃饭,一会再看。” 姥姥也来拉气愤至极的金玉宝,金玉宝拨拉不开林初一,使劲的一推姥姥,把她推倒到了地上。 林初一大叫一声冲过来:“姥姥。” 金玉宝吓的愣到了一旁。姥姥哎吆哎吆的起不来。 林初一使劲的打了金玉宝屁股一巴掌:“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人,姥姥有个三长两短,看你爸不打死你。” 金玉宝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边走边喊:“不怪我,不是我的错,是她们先关我电视的。呜呜呜。” 隔壁屋里的人听到哭声,纷纷都出来了。 钱顺风问:“怎么了,怎么了乖宝。谁打你了,你哭什么?” 金玉宝抱住妈妈:“不怪我,不怪我,我不知道故意的,是她们先惹我的,是她们先关我电视的。” 钱顺风抱着他:“不怕不怕,不怪我娃。” 金玉兰厉声问:“住嘴,别哭了,发生啥事了。” 钱顺风一激灵,小女儿性格淡淡的,一般不发脾气,她一发怒自己都害怕。 金玉宝虽然是家里的小魔王,自然也怕二姐,他抽抽搭搭:“奶奶摔倒了,不怪我。” 沉着稳定的大舅舅冲了进去,二舅舅紧跟其后。 屋子里,林初一正半跪到地上轻轻的抱着姥姥,让她整个的身体靠到自己的身上。摔倒后的老人,千万不敢随意挪动。一定要保持原位,试着移动。 这是家政培训班第一课。 人都涌进来,二舅舅大喊着蹲下来,就准备抱姥姥:“娘,你怎么了,你试试能起来不,初一,赶紧扶你姥姥去医院。” 林初一忙喊:“别别别,二舅舅,别动。叫姥姥自己试着起,你这样容易叫她二次受伤。” 姥姥哎吆哎吆,她扶着林初一的胳膊,慢慢的试着坐起来:“没事,没事,别紧张。我自己起。” 大家都紧张的站在周围,林初一慢慢的扶姥姥起来,“你试试姥姥,慢慢来。” 金玉兰拿过枕头,扔到了地上。 “奶奶,你一只手扶着枕头。抓住一一,慢慢起。别硬起,试着来。” 二舅舅想过来抱老娘,可是又不敢逗。 金玉宝吓坏了,躲在了钱顺风的身后。 姥姥站好,挪动了几步,朝大家笑笑:“别紧张,没事没事。就是墩那一下猛了点,没事的,不要紧。” 林初一几乎是半抱着她,慢慢走了出来。慢慢走回了自己家,坐到了沙发上。 二舅舅,大舅舅围在跟前,大舅舅说:“娘你别撑着,咱直接去医院检查下。” 姥姥瞪他:“吃饭吃饭,我说没事就没事,什么感觉我自己不知道吗?” 大舅妈和金枝儿端饭进来。晓迎,明敏,玉兰都给帮忙摆菜。 二舅舅大眼睛一瞪,指着金玉宝,厉声吼到:“说,怎么回事。” 金玉宝在自己妈妈跟前靠靠:“不怪我,是奶奶。对,是她,是林初一硬要关了我电视,我才推奶奶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顺风不等金志强发火,顺手给他一巴掌:“混账,犯了错误还给别人推卸责任,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奶奶和姐姐是去叫你吃饭的,还错了。我怎么养你这么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孩子。” 金玉宝都被自己娘打懵了,他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妈妈,都忘了哭。 金志强一看自己媳妇发火了,立刻护过儿子:“好了媳妇,你打他干啥,孩子小你好好教育。” 钱顺风瞪他一眼:“孩子就是叫你惯坏的,都这么大了,好坏不分。你就护着吧,等学会杀人放火了,我看你能兜住多大。” 金志强弱弱的说:“不至于吧。” 姥爷说:“玉宝,如果今天把你奶奶摔坏了,腰摔断了,躺床上不能动了。你会不会难过?” 金玉宝说:“爷爷,我会很难过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当时很气。就没小心……” 姥爷说:“玉宝,你都十岁了,是大孩子了。以后要记住做事不能冲动,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金玉宝点点头。姥爷看看他,他看向姥姥:“奶奶对不起,是我不对。一一姐姐对不起,你叫我吃饭是对我好。我不应该推你。” 然后他又转过头,对妈妈说:“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钱顺风说:“你最好祈祷你奶奶腰没事,否则看我打不打你。下次再这样,你就跟你爸出去住,我不要你们了。” 钱顺风瞪金志强一眼:“子不教父之过。都是你惯的。” 大家面面相觑,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第35章 顺风的苦恼,去收购站 吃过饭,大家还是劝说姥姥去了医院,检查了一下。 拍了片子,确认没事,才回来。 医生说是肌肉拉伤一点点,多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要紧。连药都没有开就叫回了家。 金玉宝电视也不看了,就坐在姥姥旁边耷拉着脸,哭滴滴的样子。 二舅舅心疼的不行,又惹不下媳妇。转出转进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二舅妈钱顺风坐在沙发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说。 钱顺风父母都是纺织厂职工,父亲还是个小领导。 一个弟弟考上了军校,留到了部队。她初中毕业则进了纺织厂的分厂毛巾厂,认识了聪明能干的临时工金志强,两人一来二去看对了眼。她在生产车间,金志强在销售车间,小伙子能说会道会来事。 给毛巾厂谈了几笔大单子之后,很快就升到了销售科长。 她生了两个女儿后,本来金志强是可以转正的。 但他又想要个儿子。小姑子生了四个女儿,叫婆家磋磨,他们都知道,金志强也找到林家人理论。但妹妹不但不领情,还说他们多管闲事。最后不管妹妹的事了,但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对此,金志强心里还是有了疙瘩,公公婆婆开明,对孩子无所谓。是他自己觉得儿子重要,于是就拼三胎,生了金玉宝。厂子里舍不得放掉人才,又不得不做出处罚,就罚他失去转正的机会,职位留下。 所以对于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儿子,他是疼爱至极,溺爱至极。她钱顺风不是糊涂蛋,过去的十几年,她看不上小姑子,不是因为她生的闺女多,而是看不惯她像面团一样的性格,叫人欺负了也不敢反抗。 他们不知道,林大河在砖瓦厂能那么顺利的干那么多年,而且工资还高,真的是他能干吗,还不是金志强找了同学夏南林给招呼过了。 这么想想,自家男人是好男人,她自从生了金玉宝伤了身子。就一天班都没上过。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说过什么。销售工资高,他也全部上交。就是对儿子,太过在乎太过溺爱了。 现在十岁的金玉宝已经有点长歪的迹象。 如果再不教育,就是大祸害。 公公,大伯哥都是教育系统的,但人的品行得从娃娃抓起啊。 钱顺风很苦恼。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看姥姥没大碍,林初一就准备告辞回家,还有一堆事情要计划。 二舅舅说:“枝儿,明天我就叫人拉砖,给你修屋子。你大胆的去干,有你哥里。” 金枝儿点点头,很感激。 姥姥说:“要不阿意就不回去了,在家玩几天。” 林顺意说:“姥姥,不了。我四姐给我补英语里,我假期要把落下的都赶回来。” 钱顺风这才回过神,站起来。 她对林晓迎说:“阿迎,女孩子没有嫁不出去的。心里不舒服就及时止损,舅妈到时候给你找城里人。” 林晓迎抱抱舅妈。 大舅舅大舅妈就是沉默的人,也没说话。但林初一知道,他们的爱护是在行动里的。 几人告别回家,回家的路途不远,几人慢慢的骑着。 下河村和上河村的中间有一个收废品的。就在砖瓦厂不远处,是独立的一个大院子。里边有好多东西。 老板是个外地人,一个老汉。他本来是从外地过来下河村投奔亲戚的,可是亲戚几年前去世了,也没有儿女。 他就承包了村子里厂区附近的一块地,开了这个收购站。一开就是十几年。 因为在厂区附近,又临公路,离镇上也不远。 生意还是非常好的。 林初一准备去看看,有旧桌子旧凳子没。 他们过去,远远的看见一个很大的空旷的院子。前面是一排简易的平房,蓝色的大门打开,顺着门口的院墙,两边各有四间房间。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 对着大门的后墙边,是敞开的倒厦房(倒厦就是没有隔开,是整体的,只有屋顶。四周开着。主要放东西。),里面堆了许多整齐码好的破纸箱。在屋子底下,估计是害怕下雨湿了。怕湿的东西都堆到了房底下。 他们进了大门,林顺意喊:“有人吗?有人在吗?” 一个精瘦的老头从里面出来了。 金枝儿忙说:“老冯叔,有旧桌椅没,我想买几个。” 老冯头笑呵呵:“你是金老师家的枝儿吧。桌椅都有,刚收回来的,你去挑去。” 娘几个朝里面看,后面房屋角角有好多的桌子。 林初一朝老冯头笑笑:“冯爷爷好,你那个桌子凳子大概得多钱。我们估计得要十套。” 老冯头看看金枝儿:“要这么多吗?” 金枝儿说:“老冯叔,娃叫我开个班,教小孩子写字。就按娃说的数量算。这是我的四闺女,林初一,这个是三闺女林晓迎。这个是小儿子林顺意。” 三个人重新向老冯叔问好:“爷爷好。冯爷爷好。冯爷爷好。” 老冯头点头笑呵呵。 娘几个顺着老冯头指引,去了后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的桌子看起来积了一层灰,有好多样子。有红色的,木头色的,还有黑色的。桌子也是样子各异。 金枝儿观察了下,木纹的好像之前就是做课桌的。 她看看几个孩子,林初一说:“妈妈,我觉得这个可以,这是纯木的,耐用。” 林晓迎说:“我看那个红漆的是不是高档点。” 金枝儿看看:“我觉得这个木纹的好。小孩子手不实闲,再给画坏了,这个不明显。” 林晓迎想想也是。 几人迅速的挑好,谈好的价钱,交了定金。 跟老冯头说好过几天过来拉,就出门回家。 老冯头送他们出来,对金枝儿说:“枝儿,你回村了给叔打听下,看谁愿意到叔这来帮忙,叔想招两个人,之前的那个人家里有事不来了,这么大摊子,叔还忙不过来。” 金枝儿迅速的在脑子里盘旋着人员。 抬头对老冯头说:“叔,我回去给你问问,有人愿意了我就直接来找你。” 老冯头笑嘻嘻:“那麻烦大侄女了。” 金枝儿笑笑:“叔,你别客气,这顺嘴的事情。” 孩子们和老冯头再见。 骑上车子朝回走。 远远的就看见砖瓦厂门口,有个人影背着铺盖卷。 朝前走着,背上的袋子挡住了半个身子,也看不清是谁。 娘几个说笑着朝回走,笑声洒满田野。 落日余晖,金灿灿的一片,映到了他们的身上,无比漂亮。 第36章 七天PK十八年 娘四个回家,就直接躺下了,晚饭都没有吃。 这一天天的,累死人了。 林晓迎按照妹妹的建议,在姥姥家就打电话跟厂子里请了长假,说家里有事,要休息一两个月,暂时先不去了。 刚完成大订单,也不是很忙,王晓志就批了假。自然,他心里也清楚,胡大飞现在找事,躲躲也好。尽管他一直很后悔当初的决定,错失了最爱的女孩,但如果他们在一起幸福,他也就心死了。 可现在看来,明明就不幸福。 但当事人不说,他做什么都是逾越。 林晓迎不知道王晓志的心思,要不是生活所迫,要不是别的工厂都不适合自己,她怎么能愿意来这里上班呢。 当初进纸厂还是胡大飞建议的,找的王晓志。现在倒成了自己的事情。王晓志从小对自己好,当年要不是他退缩,硬说这是对自己好,她是丝毫不考虑胡大飞的。 一个能关键时候放弃自己的人,她肯定不会选第二次。 绝对不会。她不介意日子苦,但她介意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被放弃。 心中有了章程,做什么事情就顺溜的多。 但没有章程的人,正蜷缩在小屋里。 晚上回来,胡满满问他,卷铺盖回来干啥。 他实话实说,辞职了。最近心口疼,砖瓦厂辞退了他。 胡满满一听就急了:“你还这么年轻,不干活想干啥,白吃白喝可不行,没人养着呢。” 胡满满心里也苦啊。 那些年老大年轻力壮能挣钱,小儿子小儿媳把他哄的滴溜溜转。他们说没有儿子始终是不行的,两儿子以后一定要给大伯养老。最终靠的还是侄子。 她才怂恿大儿子把钱交给自己,说是给他攒着。 大瓦房是盖好了。 小儿子又说住住人就旧了,给儿子娶媳妇就用不成了。他们给孩子添不起,才让大儿子把房子让出来。反正老大家是丫头片子,一出嫁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她这个当娘的能怎么办?那就出面哄,出面骗,出面赶。 谁叫他养了个好儿子呢。真是好儿子啊,叫自己媳妇孩子赶出来了家门。一回来住,小儿媳立刻翻了脸,饭也不能好好做,还给她摆脸色。 小儿媳是自己娘家挂带点关系的侄女。小儿子喜欢,死活要娶,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那就娶回来呗,可现在成天拉搭个脸,自己看着也闹心。 你说这不成器的大儿子,又丢了工作,以后在家吃闲饭,还不得叫人嫌弃死。他这个娘也跟着不受待见。这些年老大给的钱,也花的七七八八了。要是他要钱,她去哪儿给人拿钱呀。 钱不经花呀! 两孙子上学要钱,没考上上技校花的更多。 小儿子买拖拉机要钱。说好的挣钱了给她还,可是那也不挣钱啊,车买了五六年了,也没给过他一分钱。 钱都花哪里去了呢? 对,还有小女儿,开的那个超市,百分之九十都是她出资,说是超市挣钱了就还钱,可是这么多年,她一分钱都没拿回来过。 这些不省心的家伙,都叫她为难。 林大河晚上没吃,早早的就醒来了,他出来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估计有四五点,院子里静悄悄,天已经有了亮光。 他摸索着走到前院,实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蹑手蹑脚的。他轻轻的推了推门,没推开,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门上装上了锁,黑色四方的锁,让他的眼睛立刻肿胀。 他顺着房院台坐了下去,清晨的风凉飕飕的。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不知道过了多久,爹娘的屋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他爹,昨天晚上老大问我要钱了。你说这些年,你儿子你闺女今天拿点明天拿点,我还有什么钱。你说他这一不上班,咱们以后花啥?” “你现在是老糊涂了,我看你现在都懒的哄老大了。那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你稍微哄哄就可以了,十几年了他反驳过你一次来么。你看看你,才回来一个星期,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连饭都不好好给吃了。” “哎,外就是个傻子,连个家都保不住,我看着来气。而且现在还动不动就要钱。” “不傻这么多年能给你把钱,说起来金枝儿也是个好媳妇,也能干,你为什么就不待见她。” “我就见不得她外狐媚样子,把我儿迷的还和我顶嘴。怎么样,是不是我胜利了。我儿十几年都不给她一分钱,我看她也屁都不敢放。” “你呀你,就是个糊涂样子,跟儿媳妇争风吃醋,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的是拿不住儿子的。” “可是,老大这事情,总归叫人戳脊梁骨的。” “没啥,离婚好,老大才能专心致志的给咱娃付出了。你看看飞宇飞跃那个不花钱,娶媳妇呀彩礼呀到处都是钱,女儿在外面多不容易啊,都是亲生的,我也没办法。” “看你这话说的,老大不是你亲生的。” “老大是亲生的,但那是你娘养大的,跟我就不亲。反正老大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小时候听你娘的,还处处维护你娘,我就是要整死他,毁了他,你娘那么能,从地底下爬上来找我呀。跟我作对的,没有一个好下场。一个死翘翘,一个被离婚。哼哼” “你这个毒妇,你真敢。” “切,说的你好像不毒一样,粮食卖了你儿把钱给你,你好像也没考虑他一家家吃啥呀,这么多年你好像也没记起他还有个家,有婆娘娃娃。咱俩彼此彼此。” “你最好给我收敛点,装也要装装样子。” “嘻嘻,知道了。老头子,明给我买个肘子,为了躲老大,我几天都没吃了。” “嗯,明给你买,你晚上偷偷吃。” ……………… 他们还在继续,可傻子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摸到鸡圈了。 两个小时候后,鸡肉的香味飘遍了整个村子。 林大河坐在院子门口的水泥台上,举着个大鸡腿认真的啃着。 最先出来的是胡凤梨。 她看看门口的林大河,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敬畏,狠狠的翻了一眼:“吃独食,不得好死。” 然后又转身进屋了。 她推推炕上睡的正熟的林大江:“大江,起床了。你哥真不是东西,大清早的吃鸡腿,也没说给家里人留点。一个人坐在门口吃。” 林大江一骨碌爬起来,圾拉着鞋,胡凤梨以为他出门去抢鸡腿。谁知他一溜烟跑进父母房间,大声喊:“爹,娘,林大河,我大哥自己吃鸡腿。” 第37章 傻蛋打响反击战 林大河美滋滋的吃着鸡腿,挑衅的看着冲出来的人们。 胡满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还是听了老头子的话,渐渐的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林大江喊:“林大河,你好样的,大清早的就吃鸡,怎么不给我们留点。你是不是就没把我们当一家人。一个人吃一只鸡,不害怕把你撑死吗?” 林大河站起来,打了个饱嗝,他好心情的朝林大江笑笑:“撑不死。你这么多年吃了多少只鸡,吃了我多少,也没见你死,我怎么会呢。” 胡满满心疼不已,可还是说:“你哥昨天丢了工作,心情不好,吃只鸡怎么了。别胡咧咧。” 林大江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娘,他愤怒了:“娘,他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我还得顾及他心情啊。” 林大河说:“是啊,那我就不住了,省的你们嫌我烦。娘,十几年我存你那儿的钱是七万八还有五万八,你整一下给我,我马上走。什么奖励啊,福利啊,零钱就算孝敬你和我爹了。” 胡满满立刻佯装打林大江:“你看看你,这嘴不把门,把你哥气的。你这娃就是贪嘴,这么大人了一个鸡腿,就闹的不行。” 林大河笑眯眯的看着手上没有一点点力气,拍着林大江的娘,心里酸涩。他糊涂他混蛋,他对不起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妻子,这么多年是猪油糊了心。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想着对娘好,娘就会分一点点爱给自己,殊不知自己就是报复奶奶的工具,是挑战妻子的工具。 他活该,他傻,这是他的报应。 胡满满说:“老大,回家吧。吃鸡是不是噎呀,回来喝点茶。” 林大江气急,跺跺脚:“娘,你疯了吗?” 胡满满瞪一眼小儿子:“你叨叨啥,你哥吃他的鸡,关你啥事。” 林大河笑了笑:“娘说的对,就是鸡圈的大公鸡,那也不是花我的钱买的吗?” 胡满满一惊:“什么大公鸡,你吃的鸡圈里的大公鸡?” 林大河说:“是啊娘,那小鸡仔还是我买的,你忘了吗?” 胡满满一激灵,忙朝回跑:“你这个杀天刀的,你的嘴就臭了烂了长痔肠起脓包了。你吃我的大公鸡,你不得好死。” 两人急匆匆的忙进去,林大河在他们后面剔着牙,笑着。 笑着笑着他眼泪就下来了。 他重新坐在石头上,听着家里老娘的骂声,看着不远处看热闹的村民。低下了头。 好久,有人拍他的肩膀。 他抬头,是堂叔林立森。 “叔。” 林立森点点头,看看远处:“去坡边,叔跟你唠唠。” 林立森背着手走了,林大河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堂叔一直和自己爹林树根不对付,为这他好像还和大柱打过架,好多年他们两家都不来往了。不,金枝儿和大柱媳妇关系好。 不来往的是他和他们的家。 他苦笑了一下。算了,不说了。 说什么呢?他这半辈子就是个笑话,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拍拍屁股,回了屋。 吃饱喝足,他回屋躺下了。 昨天他知道了这么些年,他能在厂子里干,工资还不低,是因为金志强给老板夏南林打过招呼,叫照顾他。 夏东林不屑一顾的看着他,给他说这些的时候,他是蒙的。 十几年在这个砖瓦厂干,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干的好,老员工,厂子里离不开他。 原来二舅哥和老板是同学,叮咛照顾他的。 两人翻脸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老屋房子盖好,自己娘突然翻脸,说要给二弟住,他们家是男孩子要娶媳妇。 爹在他跟前唉声叹气,老泪纵横。 他说长兄为父,他说爹没本事,以后这家就靠你了。 于是他不管金枝儿跟他吵,跟他闹。 二舅哥跑到家里要拉他去老屋理论,对,那时候的砖头,瓦片都是二舅哥给他们联系的,开的内部价。 他不去,他说他是长子,要照顾弟弟妹妹。 二舅哥打了他,金枝儿朝自己哥哥吼,说叫他少管他的事。 但他没有落井下石,还叫老板照顾他好多年。 想想这些,林大河是真悔啊。 可是许多事情都回不去了,媳妇是和他离心了,永远的都不会原谅他了。夏东林开了他,他刚好也不想干了。 他有预感,自己马上就会被扫地出门,这个家是不会容下拿不出钱的他的。以后他要怎么办? 虽说自己是活该,但以后要怎么办啊? 他还没有想出要怎么办?外面已经有骂声传来。 “林大河,你出来,你这个软包子,窝囊废。说好的事情,你为什么变卦。你窝在这里算什么,我给人家怎么交代。” 林凤妮的怒吼声是响破天地。 林树根喊闺女:“怎么了。怎么一进门就喊叫。” 林凤妮说:“爹,怎么了?你明知故问。说好的林初一的婚事,怎么说不嫁就不嫁了。我怎么给我们厂长交代。大川的工作都快没有了。你还问我怎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满满阴阳怪气:“那怎么办,你哥都被扫地出门了。人家都和你哥断亲了,离婚了,能怎么办?” 林凤妮说:“怎么办?还能由她呀,小贱蹄子,臭婊子货。垃圾就是垃圾,不值钱的东西,她凭什么不愿意。她和她的贱皮子娘都是给我们服务的,她还能耐了。” 林树根看着女儿越说越没谱,吼她:“住嘴,说的什么话。” 林凤妮看看她爹,一点也不怵,她反驳:“我还说错了吗?她们就是贱,就是贱货。她有什么资格说行不行,她凭什么选择。” 啪,啪,啪。 大巴掌带着风,从后面来。直接扇到了林凤妮的脸上。 胡满满立刻上前抱着林大河:“你怎么打她,她是你亲妹妹。林大河,你这个混账。” 林大河看着胡满满:“她满嘴喷粪,我为什么不能打。” 胡满满愤怒的看着高大的儿子,看着他满脸的怒气:“她是你妹妹,你的亲妹妹,我的心肝宝贝,你说打就打。” 林大河怒吼:“那她为什么可以骂我的女儿,我的孩子。她们为什么生来就给你们服务,你们高人一等吗。都是女孩,她是你的心肝宝贝,我的为什么就是贱货。她们是你的亲孙女,你为什么用这么恶毒的语言骂她们,说她们。” 林大河的眼睛瞪的像铜铃,脸因为生气涨的通红。 而此刻的他就像英雄,一个保护自己孩子的父亲,一个不屈的英雄。四十多年以来,他心中突然的就畅快,就舒爽了。 第38章 代价惨重的醒悟 村子里涌过来的人群,迅速挤满了林大江的家门口。 门口趴着的,拖拉机座座边隐藏着的,车厢里蹲着的,花坛边溜达的。 这两天分地,大家都心慌慌,一吃过饭就在村子边溜达。看热闹都是顺腿的。 糊涂蛋,软包子林大河终于发出了男人的怒吼,终于不再沉默。人们既欣喜又心疼,不是自家事心里也畅快。 “没有长辈,亲人这么恶毒的。你听听说的那话。被打活该。” 也有人担心。“你说林大河那个拿砖头的手,会不会把林凤妮给打坏了。这可是林老太的心尖尖。” “呸,她的闺女是心尖尖,人家的闺女是赔钱货,是下贱的。哪有这人,打死都活该。林家人就不是个东西。” “……” 院子里,胡满满呆呆的看着大儿子,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老大,是你不喜欢她们的,我们也才这样的。” 林树根看着事情已经无法收拾,忙说。 “我怎么不喜欢她们,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喜欢。是你们欺辱她们,打骂她们。我不说以为这是孝顺,但你们太过分了。 你们不是不爱女孩子,你们不是不爱她们,你们是不爱我,以为我傻,以为我好欺负。不是吗,我亲爱的父亲? 这么些年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你们不配为人父母,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亲人。 哈哈哈,你们也从来没有拿我当亲人。我能供养你们十八年,你们管不了我八天。哈哈哈,我妻离子散,我家破人亡,你们很开心吧,我也就这样了,那都别过了。 哈哈哈!把我的钱还给我,我走。要不然就一起死吧,反正我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了。哈哈哈,我活该我活该啊。” 快五十的汉子,像老牛一样,嘶吼着哭啼着,大笑着。 院子里的三人目瞪口呆,厨房里的两人目瞪口呆。 屋子里的两孩目瞪口呆。 院子外的人目瞪口呆。 “这是把人逼疯了啊。大河这些年不容易啊。” “男人就不是个好东西,能看着自家媳妇那么辛苦养孩子,自己就管自己父母,活该,真活该。” “是啊,晚了。” “哎,走吧走吧,谁知道会怎么样呢。金枝儿就是软包子,说不定这么一闹,她又叫回去了呢。” 软包子金枝儿现在正在村委办公室。 王报国看看林初一,看看金枝儿,迟疑的问:“你们真的要租这么多?” 林初一点点头:“伯伯,如果能在承包地里栽树,我就要这么多。” 大柱叔和勤勤婶也点点头:“村长,我们也一样。” 王报国又看看他们:“我昨天问了,承包地栽树可以,但最少要租三年。” 坡上面的地是三十八亩,栽树的话不能太边边,那就给你们除上两亩,那一家就是十八亩。没有问题了就签合同。 林初一问:“伯伯,最多能租多少年?” 王报国想想:“说是三十年不变,应该能租三十年吧。” 林大柱拉拉林初一:“一一,要租这么多年吗?” 林初一说:“咱没栽过果树,就害怕刚挂果,又有变化。” 大柱叔点点头,王报国也点点头。 王报国说:“金枝,你家晓迎不转户口吗?还是在咱家分地。” 金枝儿鼻子一酸,立刻眼泪就下来了。 王报国急了,忙站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到底怎么回事?” 林初一思索下,王玉玉是王报国的堂侄女,要不要说。 王报国看看这娘俩的表情,看看林初一的欲言又止,心里一咯噔:“初一,你说怎么回事?” 林初一说:“伯伯,我三姐夫要退婚。他和王玉玉好了,许多人都看见了。” 王报国狐疑,这名字好像听起来挺熟的。 他想想,说:“这是真的吗,那是个什么人,不知道人家订婚了吗?” 林初一说:“是真的,这事秀梅也知道。她也订婚了。” 王报国一拍桌子:“你说我大伯家那个王玉玉?真是岂有此理。” 林初一说:“伯伯,你别生气,他好好的退婚我们也不说啥,他现在还反咬我姐一口,说我姐在纸厂上班,是和王晓志厂长,怎么怎么的。我姐现在班也不上了。” 王报国坐下,他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事情。 王报国说:“合同明天早上再签吧,这个时间我们再落实下。地我就先按正常分了。还有金枝,林大河说一个人户口没办法列出来,我问了下,顺意不满十八岁,不能单独列户口,他想先把地分开,户口等娃大了分,我同意了。你看你愿意不?” 金枝儿想想:“只要不影响我娃,这个无所谓。” 王报国满意的点点头,这个金枝儿就是通情达理,林大河眼瞎呀。 这时,有人大喊着进来:“村长,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村长一紧张,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张大力跌跌撞撞的进来。气喘吁吁的说:“村长,村长,不好了。林家人打起来了。” 大柱扶着他,给他拍背顺气:“大力,慢点说,你缓缓说,怎么回事。” 张大力站好,喘几口粗气:“林小凤回来了,林大河就打了她,几个人都打起来了。大家都看着,大家都说活该。” 这个张大力,一阵好一阵坏的,又说不清了。 王报国说:“这么忙,这一家人就不叫人省心。” 说完又不好意思的看看金枝儿和林初一。 大柱叔说:“早上我爹就说了,他们大清早就吵吵里,别再出事了。走,一起去看看。” 几人关门,急匆匆的朝林家老屋赶。 林家老屋里。 胡满满坐在院子里,哭的肝肠寸断:“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怎么养了这个不孝子啊。她打了妹妹又大娘啊。真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啊。 自己守不住媳妇守不住家,还想霍霍自己老娘和兄妹。这日子没法子过了。” 林树根坐在房院台抽烟,林凤妮坐在房檐下的小凳子上,林大江一家子不见人,房门紧闭着。 林大河坐在房院台,微笑着看着他娘。像一个鄙夷一切的神。 王报国远远的就喊:“干啥里,干啥里,都没事干了吗聚这儿。” 众人让开一条路,王报国走进院子,金枝儿和林初一站在了人群里,大柱叔和勤勤婶婶像前几步,站到了他们面前。 看见王报国,林树根抬抬眼,朝他点点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 第39章 老林家的大热闹 王报国进院子,环视一周。 问林大河:“怎么回事?吵吵啥里?” 林大河看看王报国,又看向了别处。 胡满满爬起来,跑到了王报国跟前:“村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畜生,白眼狼,偷吃我的鸡,还打我闺女,推我老婆子。你快把这人赶出去。” 王报国看着林大河,问:“大河,怎么回事?” 林大河还没说话。 林凤妮突然瞅见了人群中的林初一,风一样的冲过去。 “你这个臭婊子,小贱蹄子,都是你惹的事。你好好的嫁人能有这么多事吗,我都答应人家了,你整什么幺蛾子。” 她这一下太猛,勤勤婶婶没注意,叫她一把就抓住了林初一。林初一没反应,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金枝儿立刻就想解救女儿,被林凤妮狠狠的一推,立刻向后仰去。林初一松开林凤妮,看抓不住妈妈了,她身体一扑,趴到了地上,金枝儿跌到了她的背上。 金枝儿大喊:“初一,初一。” 勤勤婶婶眼疾手快,赶紧转身。身旁的另一个婶婶,和她合力,拉起了金枝儿。 林初一趴到地上,情况紧急,鼻子碰到地面,流血了。 金枝儿大喊:“一一,初一,你怎么样了。呀,宝贝,你伤哪儿了,怎么流血了。” 林凤妮笑了:“活该,臭婊子,下贱胚子,赔钱货。叫你成天整幺蛾子。好好听话不好吗?贱种。” 王报国和林大河出来。 林大河看见得意洋洋的林凤妮,再看看地上,被大家扶起来的满脸是血的林初一,还有旁边哭的梨花带雨的金枝儿,怒从心起。 他抬起脚,一脚就踏向了林凤妮的后背。 她一个没防备,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圈。 正在门口偷笑的胡满满大喊着冲出来,上来就想撕打林大河:“你这个杀天刀的,她是你亲亲的妹妹啊,你怎么这么狠毒来。” 林大河没有说话,还准备上去。 王报国一把抓住了他,朝他摇摇头。 胡满满没打着林大河,忙跑街道中间去扶林凤妮。 林凤妮都滚蒙了,半天才哭出来。 “林大河,你这个混蛋,你打我,你敢打我。你为了这些下贱胚子,赔钱货打我。” 金枝儿看见自己闺女满脸的血,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林凤妮这一喊,她火立刻冲到了天灵盖。 她把闺女朝勤勤怀里送了送,立刻冲过去,抓住林凤妮的头发,就朝脸上闪去。 “叫你嘴臭,叫你骂我娃。谁下贱谁是赔钱货,你高贵,你优雅。没有那个神经病供养你,你算什么东西,你高贵个什么劲。” 胡满满看见女儿被打,就上来撕扯金枝儿。 “你这个臭婊子,你敢打我闺女,真是反了天了。” 林初一不顾鼻子流血,就冲过来,对着林凤妮的大腿,就是一脚。林凤妮一疼,跪了下去。 胡满满大喊着,大骂着:“林大江,林树根,你们死了吗,看我们被打。” 林大江早都出来了,他们站在门角,没有上前。 他从小打不过自己哥哥,但母亲护着他,他很是会肆无忌惮。但今天林大河已经疯了,他可不敢冒险。 林树根还没从这一系列变故中回过神来,他出来,大吼一声。 “住手,都不先丢人,像什么话。” 旁边的人都不厚道的笑了。 老林家这场大戏是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好看了。 吃瓜群众有预感,接下来就靠这些笑料度日了。 林凤妮看见自己爹来了,立刻哭了。 “爹,你到底管不管林大河。他是疯了吗?他打我。” 林树根看看大儿子,林大河调笑的看着他。 林树根又叹了一口气。不是说父亲的震慑力是最强大的吗,他今天都瞅林大河好几次了,他就这么轻蔑的看着他,丝毫没有了之前的那点敬畏之感。 他一惊,心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溜走了。 王报国说:“金枝,赶紧把娃扶回去给包扎下,看看要紧了就去诊所。” 林凤妮站起来,挡在她们前面:“村长,你不公平,她们凭什么走,她们打了我,凭什么走。” 王报国说:“娃娃都流血了,你看不见啊。我不公平那就报公安吧,我倒要看看啥是公平,是你们一家子逼人断亲,逼人嫁人,逼人家破人亡公平里,还是你们霸占人财产公平。 我想这世界还是有公道滴,不是你,你们制定的规则。算了,大柱,赶紧带初一去诊所包扎,医药费找林凤妮要,人家城里人有钱有底气,医药费应该不会赖账吧。” 旁边的村民立刻说:“大柱,推我家自行车去,快点。老婆,赶紧再给娃拿个帕子,你看这个都渗透了。” 两人转身跑回家。 金枝儿看看是张大力的爹娘,张恩奎和牛桃子。在老屋的时候他们就对自己好,时常给她闺女们偷偷塞吃的。 两人两个儿子,张大力是大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袋,有点痴呆。最后又生了一个张大勇,现在上初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感激的给他们说谢谢。 自行车推出来,林大柱把车子停好,林初一坐上去,林大柱推着走,金枝儿和刘勤勤跟在后面扶着。 林初一说:“叔,我可以走。” 林大柱回头,看看后面:“走啥走,坐好。” 林初一没在说话,几人离开,朝诊所走。 王报国看看周围,背着手准备离开,王树根急忙拉住他:“村长,你不能走,这摊子你要给说合说合呢。” 王报国看看他,看看林凤妮:“我又不公平,我有啥说的。我回去给你报公安,等他们来说吧。” 林树根不松手:“村长你别生气,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的。你给说说吧。” 王报国看看林凤妮,笑了,这孩子真小啊,有四十了吧。 王报国说:“大力,去端个凳子,那我就在街道说吧。大家伙都在这儿里,也叫都听听。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张大力跑回家,端了凳子给村长塞到了屁股底下,村长顺势坐下,对张大力说:“谢谢大力了。” 林大江到底有眼色,赶紧给自己爹也端了一个。 林树根看看小儿子,坐下:“村长,你看这老大,就在家住了几天,就生了这么多事情。要不,你给说说叫搬出去?” 林大河蹲在花坛边抽烟,听到自己爹说话,他问:“搬出去,搬哪儿去?” 林树根说:“老大呀,不是爹心狠,你看看你住在这里,到底不方便。” 林大河说:“我觉得很方便啊,哦,林大江,我前面的屋子腾出来,我不在柴房睡了,那么点炕我腿都展不开。越睡越乏。” 第40章 锥子只有扎自己才疼 林大江急了:“你想的美,前面的房子是我给儿娶媳妇的,你住了我娃住哪儿。” 林大河吐个烟圈,倪林大江一眼:“那就都搬出去吧。房子是我盖的,沙子,木头,这砖这瓦都是我买的,票我都存着里。 对了,这地基确实爹的,批新院子要多少钱从我的七万八里扣。你们尽快搬出去,住这么多年我也就不收租金了。” 扶着林凤妮胡满满冲过来,指着林大河就骂:“你这个畜生,啥是你的,你有啥里,这都是你弟的。” 林大河说:“我弟的也行,你这么好的妈,你就掏钱吧。这个房子盖下来当时花了八千多,砖瓦还是看的我二舅哥,对,现在已经不是了。是人家金枝儿二哥的人情,都是算的材料价。那你给一万,里面添置的家具都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 胡凤梨生气了:“你想的美,这是我的房子,和你有啥关系。” 林大河笑了:“胡凤梨,你还真是铁匠铺的料,是欠敲的货。哄我给你们家干活的时候,哥长哥短的。粮食一进仓,第二天就没有我的饭了。就你这货色,某些人受罪的时候在后面里,别急,就像你儿成天说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林大河看看周围,看看自己的一群所谓亲人,笑了笑。 “你们知道我啥时候看清你们这一窝人的嘴脸了吗,就是麦子进仓第二天,也就是我亲爱的娘鼓动我断亲的那天,我回来,胡凤梨给我一碗饭都没给,我进厨房自己做,她把碗都抢走了。 我这个二百五,神经病,十几年如一日当你们是家人,是亲人。苛求那一点点亲情,期待爹娘能爱我一点,多看我一眼。到今日我才知道,就因为我是我爷奶养大的,他们觉得我不贴心,就要毁了我,毁了我的家,我的孩子。 林树根,你老婆虐待死我爷,逼死我奶,是你不知道,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奶为了让我好过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逼我答应,要我有眼色,对你们好,你们才能多爱我点。她说没有狠心的父母,你们只是不亲。咱们是不亲吗? 你们说我的孩子是下贱货的时候,当我是人,当我是儿子吗?不管谁养活大了我,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吗,你说的下贱从哪儿论呢?呵呵,我是傻,是笨,是把你们当父母,是渴望你们看我一眼。 那不是你们欺辱我的理由,欺辱我孩子的理由啊。” 胡满满瞪林大河一眼:“你不也没说啥吗,现在说这么难过干什么?” 林大河抹抹眼泪,说:“是啊,我没说啥,我任由你们欺负她们。我遭报应了,我现在被扫地出门了。我窝在你们的柴房里,腿都伸不直,被你们所有人骂,我活该啊。我对不起她们,我认。可我对得起你们呀。 你们这么对我,你们还算人不。都滚吧,搬出我的房子。” 二舅舅金志强和林晓迎站在人群后面,听了很久。 是啊,当年爹娘死活不同意,就说这俩父母人品有问题,那时候林大河的爷爷已经去世了,是他奶奶带林大河去家里求父母的。那时候林大河跪到了父母面前,发誓要对自己妹妹好的,可是他食言了。 就算为了父母,也是不可原谅的。 二舅舅朝林晓迎点点头,两人没说话,转身离开。 林大河看看林树根,胡满满,苦笑一下:“这半辈子是我天真了,人的品行怎么会改变呢。尽快搬出去吧,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瓜葛了。” 说完这些话,他一屁股坐到了花栏边的水泥台上,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这二十多年,他小心翼翼。 真的,不值得啊。 王报国看看林大江,看看王树根:“你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是搬出去,还是折成钱给人家。你看看你外孙子也都大了,闹的太难看,以后也不好说亲不是?” 胡满满又想冲过去打林大河,她张嘴就骂:“林大河,你这个畜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好好的日子给你闹成这样,影响我大孙子说媳妇,我跟你没完。” 林大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呆呆的坐着,自己确实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这就是轻声柔声哄自己拿钱的娘,这才是她最真实的面目吧。算了,就这样吧。 王报国说:“树根叔,要不你们商量,我先回去忙了,这两天要分地,我事多着呢。” 王树根拉着他:“村长,你别走,这事确实要抓紧处理了,要不影响不好。而且天天这样闹腾,我这心脏也受不了。唉,家门不幸啊。” 人群突然就发出一声哄笑声。 “林树根,人家说父母心都是偏的,你这是黑的,怎么能幸运呢。”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句。 林树根气的牙痒痒。 人围的越来越多,林大强,胡翠翠两口也来了。 林大强说:“说啥呢,说啥呢。他林大河不愿意,谁还能强迫他呀,他家那些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强,你家的是好东西,人林凤妮咋不选你家春芳呀,你巴结人家,是想要嫁闺女,找城里女婿呀。” 林大强也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听吉娃娃这么一说,竟然可耻的心动了。他们家老大林春芳也十九了,也可以嫁人了啊。为什么自己不找个城里女婿呢。他沉默了。 林大河听到了人们的议论,但他没有动,人家说的很对啊,是他的错。 王报国看看林树根,看看林大江:“你们快点决定,要怎么办。尽快解决。” 林大江梗着脖子:“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房子,是爹娘留给我的,我为什么搬?我不管。” 林树根看看儿子,摇摇头:“那怎么办,房子确实是你哥盖的,他要收回去,要不你把钱给人家。” 林大江:“我没钱,我哪来的钱。” 胡满满也说:“是啊,我儿没钱,哪来的钱啊。” 林大河看看他们,笑了:“拖拉机可以换,商店也可以。你们再给我五万八,房子也可以给你们。” 王报国点点头:“我觉得大河说的也可以,你们考虑一下。要签字了就来大队部,我还有找书记和四祖爷爷给你们见证下。” 然后村长朝人群说:“都散了吧,回家赶紧做饭,下午分地,明天就要准备种了。时间紧,别墨迹了。还有承包地的,要栽树的也赶紧来登记,最后没树苗了。别找我叨叨。” 第41章 林大江的意外爆发 村长走了,人群散了。 林大河进屋睡觉去了。 林大江,胡凤梨,林凤妮,胡满满,林树根都坐在房间里。 大家都不说话,林树根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 林树根:“大江,你说说要怎么办?” 胡满满:“什么怎么办?一分钱没有,我们好好的家为什么要搬出去。我看他就是欠打,收拾一顿看他还嘚瑟。” 林树根看看老伴:“那你去打一顿。看看怎么样?” 胡满满一噎,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打过身高体壮的成年男人,哪怕是自己儿子。之前可以拍两下,现在撕破脸了,他又怎么能让呢。 林树根说:“说到底,是你们心急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大家心知肚明花的用的都从那儿来的,还做的这么明显。大江,你拿钱吧。别说他说的七万八,那五万是少不了的。” 林大江急了:“爹,我哪来的钱。我怎么拿。” 林树根怒了:“什么,你没钱。养你四十多年,你没一分钱,钱去哪儿了。孩子我们给你养,生活花销我和你娘出,你挣的钱去哪儿了。 都是儿子,你哥交了何止七万八。你交了多钱,有七十八没?你娘偏心你,我就装看不见什么都不说了,我看你是不知好歹了,眼皮子浅的东西,一点点脑子都没有。 你拿三万,这事就这样过去了,要不然你看看有个完没。你儿不娶媳妇了,你不要脸了。” 胡凤梨生气的说:“爹,我们没有钱,你怎么不讲道理。老大拿回来的钱,我们能花多少,大头你还不是给小妹了。” 胡满满站起来,伸手就朝胡凤梨脸上就是一巴掌,胡凤梨没防备,迅速捂住脸,眼泪溢满眼眶:“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臭婊子。这些年我是惯着你了。家里这么多地,这么多庄稼,那年不是老大种的,收的。 农忙时候,你们碾床种地净收钱了。谁见你一个籽来。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吃你一碗饭你还把碗要下,我的儿子啥时候轮你来磋磨了。啥拿三万,七万八全部给我拿出来,我看你是黑心烂肝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事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成啥精,你以为你精明啊,你就是个笨蛋傻瓜。他都断亲了,你哄哄以后挣的钱都还不是你儿的。没眯眼。” 胡凤梨捂着脸,呜呜的哭:“你就知道欺负我,事还不是你女惹的,你要推人家女儿进火坑,谁能愿意。没有这事,大家都好好过里,风平浪静的生活不好吗?” 林凤妮也站起来,腿还疼着,身子还疼,她用手指着胡凤梨:“你这个臭婊子,你说啥里。还不是你虐待老大,不给吃饭人家才反抗的。现在看人丢工作了,你连厨房门都锁了。你个黑心肝,不要脸,惹事精。” 林大江把爹娘没办法,但自己妹妹这么嚣张的骂自己媳妇,他怎么能忍。他也抬起手,伸手给林凤妮一巴掌:“你骂谁里,她是你嫂子,啥时候轮到你骂了。没大没小,滚出去。” 胡满满又想冲过来打胡凤梨,被林大江一把抓住。他怒视自己娘:“你也听着,这是我媳妇,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我娘就欺负她,我不愿意。” 林大河躺在小屋里,听着前屋的闹剧,眼泪湿了枕巾。 无数次,他娘他妹指着金枝儿骂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他在心里怪金枝儿没本事,讨好不了自己娘。他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林大江比他强一百倍,一万倍。 他真的不是人,不算人啊。就是以后,金枝儿能原谅他,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前屋里,林大江说:“房子是我哥盖的,花了八千算一万。这钱我出了。买拖拉机的时候是拿了五千,我也给了。至于别的花销,大家一起吃了喝了,这个不能算我的。凤梨,去拿钱。” 胡凤梨磨磨唧唧不想去。 林大江也没说什么,继续说:“林凤妮,以后不要把你的黑心朝娘家使了。你说你给初一介绍对象是为初一,为你老汉吗。你也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你和厂长外点事情谁不知道。把自己侄女推火坑就是为了你那点便利,为了遮人耳目吧。” 林凤妮脸刷的红了,她结巴着指着林大江说:“林大江,你,你……” 林大江斜睨他们:“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们偏向我,我承认我是得利者。但我还看不起你们,我媳妇再不好,那几个侄女干完活还偷偷给塞点吃的,冰水里给偷偷掺点热的。鸡顿好了,哪怕鸡翅膀鸡屁股还给娃娃捡几个,你们呢,你呢,宁可给猪吃也给娃娃不尝尝。亲亲的孙女啊,我是不好但我没你们那么恶毒。” 胡满满指着林大江:“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我还不是为了你。” 林大江摇摇头,摇摇手指:“不,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的控制欲。就因为金枝儿是我奶看重的,你欺辱人家折磨人家。连带自己的亲孙子孙女都跟着磋磨。 林凤妮看的那样的人家,你都逼人家嫁,你是为了我什么,为了叫别人戳我脊梁骨吗?为了让我儿子娶不上媳妇吗?还是为了叫人骂我儿是黑心烂肝的家出来的,用自己姐妹换钱?娘啊,我只是不说,我不是傻,不是糊涂。” 林树根震惊的看着爆发的小儿子,他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通透。一直以为他没心没肺,让人最放心不下,原来孩子都不是自己看到的样子啊。 林大江斜睨一眼林凤妮,再看一眼自己的娘。 “娘,我大哥一个月工资二百四十元,林凤妮开超市你就给了三万。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这个工作,叁万元要一个农民家庭攒多少年。 你没想过吧,下午给钱的时候,我也给你把养老钱给了吧,以后咱就分开过。要不然你们跟你的好闺女去城里享福吧。 还有,我媳妇不是金枝儿,我娶她不是叫人磋磨欺负的,你们最好收敛点,否则我这人翻脸无情。” 林树根不说话,胡满满指着林大江放声大哭。 “林大江,你这个畜生,我一生都为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林大江义正言辞:“我爷从小就教育我们,做人要坦坦荡荡,刚正不阿。我爹从小教育我男儿要当自强。如果,我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了,那我连人都不算,还能算什么男人呢。” 林大江朝胡凤梨说:“算了,钱下午当着村长他们的面给,你抓紧去做饭,叫飞宇给哥端一碗。咱这些年愧对他了。” 小屋里,林大河使劲的扇着自己的脸。 他真的是妄为人,枉为男人啊。 他一向看不起的,没心没肺的,混不吝的弟弟给他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啊。 第42章 包扎伤口,他来帮忙 林家老屋的纷纷扰扰林初一不知道。 林大柱骑着自行车驮着林初一飞快的朝诊所走,金枝儿和刘勤勤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跑着。张大夫看见满脸是血的林初一,吓了一大跳。立刻给前面的人开完药,迅速给她处理。 林初一说:“伯伯,别的地方好着里,应该就是流鼻血了。” 林大柱去水龙头那儿打了水,林初一捏着鼻子,对着镜子擦了脸上的血。露出鼻子,才看清,额头擦伤了。 血确实都是鼻血。给处理好,又给额头的伤口上抹了药。 金枝儿和刘勤勤跑来时,林初一已经坐到了凳子上,等张大夫给开药。看见热的满脸通红的他们,很惊诧。 刘勤勤先喘稳气:“怎么样,张大夫,娃没事吧。” 张大夫说:“没大事,鼻子受伤了。我给上了药,堵了下,别抠慢慢就好了。” 金枝儿看着满身是血的女儿,悲从心来。 张大夫看看她:“天气热,就流了点鼻血,没事的。你来,我给你把伤口看看,好了就不包纱布了。” 林初一站起来,金枝儿坐下。张大夫轻轻的给她拆了纱布。 “伤口好了,我一会儿给你开个药膏,你坚持抹一下,印迹就变淡了。别不重视,万一留下疤就毁容了。” 金枝儿忙摆摆手:“不要了不要了。都老了,有疤就有疤吧。” 林初一说:“妈妈,你看我额头,擦伤了,也要抹。” 金枝儿看看张大夫,他立刻明白:“那就开一支,娃这也要抹,小姑娘爱美,不能留下疤。” 金枝儿这才说:“那就开吧。” 刘勤勤说:“姐,村长说叫报里。要不叫张大夫给开张票。” 金枝儿说:“算了,一点点钱,不要了。” 张大夫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林大柱给详细的说了下,刚才的事情。张大夫又给开了一袋红糖。 “娃娃流这么多血,需要补补血。算了,你们不给钱了。我回头问林大江要。” 金枝儿掏出钱,放到桌子上:“不了,不要了,我自己掏。”张大夫笑着摇摇头,这个小师妹,就是善良啊。 几人出来,碰上已经回来的村长。 他问:“初一不要紧吧?” 林初一说:“没事的伯伯,鼻子流血了,不要紧。” 王报国说:“那赶紧回去,歇着去。你说这一天天的。对了,下午你们先别来了,我叫人直接去拉地,拉好分好了,你们再各自签合同。” 大家都点点头,告别回家。 林大柱去还自行车,她们仨走回了家。 林大柱过去的时候,林初一就交代了叫给张恩奎说说,下午叫过来一趟,她有事说。 她们仨到家时,二舅舅已经和夏宇谌拉了一车砖过来。 二舅舅正和夏宇谌还有拖拉机司机正在院子门口卸砖,大门车进不来,是用架子车一点一点转的。 二柱叔和立森爷爷也在这帮忙,他们在院子里卸,林晓迎正和林顺意朝院子里转运。 两个架子车,她看着另一个应该是勤勤婶婶家的。 这是个吃力活,几个人满头大汗,臭宝拿个毛巾从自己家里出来,,跑进院子把毛巾递给自己爷爷。 金枝儿看见大家,忙跑过来:“二哥,你这么快就来了。二柱,叔,你们也过来了。” 众人打招呼,金志强给金枝儿介绍:“枝儿,这是南林的儿子,说是跟初一是同学。” 夏宇谌朝金枝儿笑笑:“阿姨好。” 金枝儿笑笑:“你好,你好,辛苦了。” 林初一也过来,叫人,打招呼。 夏宇谌放下砖夹子,想摸林初一鼻子上的纱布,想想,把手到衣服上擦擦,小心翼翼的看她鼻梁上,还有额头上的划伤。 “不要紧吧,你疼不疼。” 林初一瞪他一眼,能不疼吗,还是没好气的说:“不疼。” 金志强若有所思,对夏宇谌说:“阿辰,你去歇歇,和一一进屋说话去,别挡路。” 林晓迎拉着架子车,远远看着走远的两人。 她挑剔的看一眼不换眼看着自家妹妹的夏宇谌,突然觉得刚才这个帅气的小弟弟一点都不帅。这个猪,是想拱她家大白菜了。 金枝儿对林晓迎说:“晓迎,妈妈来。你和你妹妹去做饭,叫你爷爷和二柱叔叔们都在这吃饭吧。” 立森爷爷说:“不吃了,金枝,就这一点点活,干完我们就回去了。” 金志强说:“叔,就在这吃吧,我妹做饭不行,我几个外甥女厨艺挺好的。” 金枝儿笑了:“二哥,你就爱拆我台。” 勤勤婶婶还没进屋,也说:“对了姐,我回去做,叫我爹和二柱去我那儿一吃就行。” 金枝儿说:“勤勤,你别做饭了,都在这边吃吧。忙一上午了。晓迎,你和点面,端你婶那边压面机上压吧,人多咱吃臊子面。” 林初一端了脸盆,在井边舀了点水,放到脸盆架子上,对夏宇谌说:“你赶紧洗洗,凉快下。我去换换衣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宇谌看着满身是血的林初一,心疼的说:“你真的没事吗?怎么这么多血。” 林初一笑笑:“没事,就是流鼻血了。不要紧。” 她进了屋,夏宇谌呆呆的看她背影。刚听志强叔和晓迎姐说事情的经过了,但不知道初一流了这么多血,这家人真不是东西。 换了衣服出来,林初一给夏宇谌倒了一杯水,她端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端了菜出来,摘豆角。 夏宇谌蹲在旁边。 林初一看看四周,轻声的问:“夏宇谌,那件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夏宇谌说:“有一点眉目了。初一,你爸不是我开除的,我回来的时候,我二叔已经开除他了。” 林初一:“他被开除了?” 夏宇谌:“你不知道啊。昨天的事情。” 林初一想想,难道昨天回来时,看到的那个背铺盖的就是他。今天闹这么大,估计也和他丢了工作有关。 林初一:“我们断亲了,他在老屋住。” 夏宇谌说:“我估计他和我调查的事情有关。” 林初一说:“你小心点,别被发现。” 夏宇谌点点头,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林初一说:“夏宇谌,你说我叫我妈妈开这个写字班可以不,会不会有人报名?” 夏宇谌说:“我觉得可以。听志强叔说阿姨的字得了金爷爷真传,写的非常好。” 林初一点点头,心还是没那么自信。 第43章 开整,开整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立森爷爷问二舅舅,这个要怎么盖。 二舅舅说:“枝儿的意思,就想搭个棚子,能遮风避雨,先用着。” 立森爷爷一愣:“不是直接盖房子吗?” 金枝儿端了西瓜进来:“叔,我意思先简单垒一下,上面盖个彩钢瓦,能凑活用用就行,我现在这个情况,还不适合盖房子。” 二舅舅说:“最近匠人也不凑手,我想我在家里,赶紧这两天把这给收拾完。” 立森爷爷吧嗒一口烟:“这样的话,咱下午就开干,碎碎的事情。大柱二柱这两天都有时间,几下的事情。” 夏宇谌吃完饭就和司机一起回去了。 二舅舅想给看看要怎么盖。听立森爷爷这么一说,那正好。 金枝儿说:“叔,二哥,你说我要不要叫一下晓晴晓语他们回来帮帮忙。” 二舅舅说:“给打个电话说说也行,人多干的快。一会儿你找大柱他们计划下,看还要买啥,下午把材料准备好。” 金枝儿支支吾吾:“二哥,给老三家打不?” 二舅舅一愣:“打呀,又没退婚,还是一家人。” 金枝儿进屋嘱咐林晓迎。 林初一洗碗锅,正和林顺意喂猪喂鸡。 现在村民自己装电话的还不多,一般有事情都去大队部打,交点电话费钱就行。 二舅舅有大哥大,但金枝儿不想用,林晓迎就骑车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里,书记村长四祖爷爷都在。 吃完饭林大江就召集大家过来了,这事闹的风风雨雨,议论纷纷。他不想再耽搁了。 屋子里,四祖爷爷说:“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就按商量的来吧。” 林大江说:“这是两万块钱。当初房子是我大哥盖的,买拖拉机的时候,他给我们添了五千。这么多年孩子上学,家里开销,我们林林总总也花了不少。 我就想着能还的都还给大哥。以前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大哥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也是我们造成的。” 林大河罕见的没有坚持听,而是和颜悦色的说:“大江,你没有错。是哥自己做错事,做人做父亲做丈夫哥不如你。” 林大江说:“哥,回去我就叫凤梨收拾房子,你住前面吧。后面那个小房子,确实太小,连身都转不过来。这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行。” 林大河没说话。 林大江把钱放到了桌子上。 四祖爷爷好像第一次认识林大江一样,他摸摸胡子点点头,这娃品行还行,没坏透。 书记说:“大江啊,这么多钱你和你媳妇商量了没?别到时候再闹矛盾。” 林大江说:“书记叔,是我们商量好的。” 书记点点头:“那就好,一定要保证家庭和谐里。” 村长看看王树根:“树根叔,那剩下的钱,是你给吗?” 胡满满瞪王报国一眼:“给啥给,都给这么多了,还给,我们以后怎么生活。” 四祖爷爷说:“那当初这钱是给你们是叫你们生活的,还是说给人保管的?” 林树根没说话,看看自己媳妇。 胡满满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王报国说:“树根叔,我下午还要分地,你们没想好了就再想想。” 林大江说:“村长,叔,祖爷爷,我爹娘也没钱。我哥给的钱他们给林凤妮在城里开商店了。我觉得这钱她应该给。 而且我们家闹成现在这样,也是她鼓动爹娘把初一嫁给城里那个二流子。” 一起跟来,坐到后面的林凤妮怒了:“林大江,你无耻,我哪来的钱。” 王报国说:“林凤妮,本来这是家事,我们也管不了。但事情闹到这儿。你肯定不能说没有。如果那是你爹娘的钱,他们要给谁谁也说不着,但那是你哥的钱。不是孝敬钱,是你娘说给人保管的钱。 那七万八你们必须给人还,要不这就是侵吞个人财产。你在城里混,多少懂点法吧。 还有,你没经人孩子同意,就自作主张逼人嫁人。这还不是你的孩子,就是你家闺女,这也是违法的,如果林初一告你,肯定是要判刑的。 再说了,你哥现在没有了工作,如果超市真不挣钱,你抵押给他也行。” 林凤妮指着王报国:“你,你……” 王报国轻蔑的看她一眼。哼了一声。 四祖爷爷咳咳两声:“是这,要是没钱,写个欠条也行,赶年底给人还上。要不大江大河你们商量下,这钱就不要了,咳咳咳。” 胡满满笑了:“四叔就是公平。要什么钱,给我了就是我的。” 四祖爷爷咳嗽完,接着说:“嗯,你们弟兄俩就当这是给你爹娘的养老钱,写个断亲书,离开上河村吧。我看你这个闺女是得你们真传了。住一起比较合适。” 胡满满很开心:“那也好,我闺女在城里,我们迟早要跟着去的,谁稀罕做这泥腿子。妮子,和他们签字,娘跟你。” 林凤妮急了:“娘,你没听清四祖爷爷说的,是让你们离开村子,扫地出门的意思。”胡满满骄傲的说:“我听的真真的。我早就不想在这乡下呆了。跟着我闺女,我吃香的喝辣的。” 林晓迎在隔壁屋里打完了电话,给会计交了钱。 默默的推车朝外走,会计跟出来,对她说:“晓迎啊,别难过。和这些人撇清关系,是你的福气。” 林晓迎笑笑:“谢谢伯伯,我知道了。” 看着林晓迎骑车走了,会计回屋,听着隔壁屋的说话声,摇摇头,叹气一声。 最终,林凤妮答应给林大河还两万,剩下的一万给爹娘养老。 林大江说:“爹娘有儿子,不用你养老。你还是还钱吧。” 胡满满说:“你这个白眼狼,我能指望你啥,我以后不要你管。” 书记看看林树根:“你再想想,远嫁闺女的点心坨坨也比不过儿媳妇端了一碗面汤啊。” 胡满满瞪一眼书记:“不用你操心,谁要喝贱人的面汤啊,我闺女的点心不香吗?” 林大江看看自己娘,拳头都握紧了,但到底没说什么。 他对王报国说:“村长,那就大家做个见证,以后爹娘我们就不管了。他们给林凤妮换了一万块钱里。大哥,家里你随便住,这一万我再给你出来五千。” 林大河摆摆手:“不要不要,我不要了,我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么多钱干啥。商量好的话,就白纸黑字写出来,让书记叔,村长和四爷爷都签个字,做个见证。我也不害怕林凤妮赖账,现在我孤身一人,做什么也方便。不行我就去城里,住到妹妹家。” 林凤妮气的拳头都握紧了。她本来就是缓兵之计。 谁知道这俩木头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林初一家院子里。二舅舅坐在井边大树下,和大柱二柱叔商量要买的材料。林顺意和臭宝在房间里读英语。 林晓迎进来,在林初一耳边嘀嘀咕咕。 第44章 上赶着入坑 林大江家。 胡凤梨带领儿子林飞宇收拾最边边的房子。 林飞宇说:“妈,真叫我大伯到这住吗?” 胡凤梨边铺床单边说:“你爸都说了,还能有假。” 林飞宇想想:“妈,我大伯真的和他们断亲了?” 胡凤梨刷刷的扫平床单,坐下休息:“嗯,白纸黑字,村委会都盖章了那还有假。” 林飞宇说:“妈,你说我大伯不是我奶奶亲生的吗,这她都没说啥。” 胡凤梨正视自己的儿子:“飞宇,按理说你奶奶爷爷这样做也是为咱家好,可是做人不能这样。你可记住了,怎么说他都是你大伯,晓晴他们都是你姐妹,不管到什么时候,血缘是无法改变的。 你可以不帮忙,但不能欺负她们。小时候你奶管你们,我没办法说。但你们都大了,要分好赖。要不然要遭报应的。 你奶和你爷对你大伯不好,说是因为他是你祖爷爷祖奶奶养大的,和他不亲,但你俩也是你爷你奶管大的,我要怎么做,毁了你们吗? 凡事设身处地好好想一想。你爷你奶对你大伯大娘不好,放任你们欺负姐姐妹妹,你们上了那么多年学,你们觉的对不对? 我不强迫你们,但这么大人了,道理是要懂的,以前是我们错了。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还沾沾自喜。可现在我和你小姑比,我就处于了你大娘的地位,她们也顺手可以打我骂我。 任何事情,只有放到自己身上,才能知道,才能思考。但如果你们碰上的是珍珍和宝宝,你爷你奶真的会因为你们是亲孙子,亲大孙公平公正吗?” 屋子里,林飞宇沉默了。 屋子外,林飞跃若有所思。 院子里,胡翠翠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林飞跃说:“飞跃,你站这干啥,你妈妈没在里面吗?” 林飞跃朝后面的胡翠翠笑笑,朝屋里喊:“妈妈,我翠翠姨找你。” 胡凤梨出来,林飞跃进了屋,坐在了林飞宇旁边的凳子上。 林飞宇说:“哥,真的是我们错了吗?” 林飞跃看看弟弟,低下了头。 院子里,胡翠翠拉着胡凤梨的手,匆匆到门口走。 胡凤梨被拉的踉踉跄跄,她拨开胡翠翠的手:“哎哎哎,干什么翠翠,你有话就说,都快把我拉倒了。” 胡翠翠前后看看,轻声的说:“凤梨姐,你问问你家妮子,看我家春芳可以不,她确实没人家初一有文化,学习好,但模样也不算差。我们愿意。”她边说还边不好意思的扭扭脸。 胡凤梨都惊呆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胡翠翠:“你疯了。是个好对象的话,金枝儿那软包子能和林大河打架,离婚,几个孩子能和自己的亲爸断亲。我说姐妹一场,我可劝你别动那心思。你这是把娃朝火坑里推。” 胡翠翠尴尬的笑嘻嘻:“凤梨姐,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胡凤梨说:“真的就这么严重,这个事坚决不行。” 胡翠翠看胡凤梨很坚决,怏怏的走了。 她心里腹诽,这个胡凤梨,仗着自己老汉宠她,成天装腔作势的。明显就是不想帮忙。嗯,她看这就是嫉妒。 胡翠翠扭呀扭呀的回去找自己老公商量了。 林大强本来就在家等消息,听媳妇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是胡凤梨不想帮忙。胡翠翠看自家男人沉默不说话。 她推推他:“他爸,你说这事会不会真的不好,要不就算了。” 林大强说:“城里对象,怎么会不好,就算不好,也正常,如果人家啥都好,为什么在农村找。人占一头就行了,还能样样都占了。做人不能太贪婪。” 胡翠翠觉得,自己男人说的很有道理。 林大强想想,对胡翠翠说:“你去问问春芳,先问问她愿意不。别闹的和林初一一样。咱是明主父母,不做那事。” 胡翠翠给林大强一个赞许的眼神,自己男人就是靠谱。 屋子里,林春芳坐在炕边绣鞋垫。 看见自己娘进来,忙站起来:“妈妈,看我绣的这牡丹,怎么样。” 胡翠翠接过鞋垫,别说自己的这个小女儿就是手巧。 “我娃绣的就是好。春芳,妈给你说个事情。” 林春芳放下鞋垫,坐在炕边,问妈妈:“你说妈妈,什么事情?” 胡翠翠说:“林初一家的事情,你肯定听说了吧。她姑给介绍了个城里对象,她死活不嫁,闹了许多事情。我和你爸分析,也不一定是人家城里那对象有问题,肯定是他妈嫌弃他爸管自己爹娘多,心里有怨气,才这样的。你爸想叫我问问你,如果给你说那个男娃,看你愿意不。不过人家城里人,还是厂长,愿意在农村找。那残疾肯定会有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林春芳说:“妈妈,可是我听人家说那娃是个二流子。” 胡翠翠拍了女儿一大把:“傻闺女,男人都是那个样子。你没听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就那点事情,谁家还不是那样的。男人外点事的都不想,那就是不正常,是有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说的那事,你想想人家爸是厂长,那么大的官,还没几个敌人。再说,没结婚前,那是违法的,要是结婚了那还不是正常的。” 林春芳想想,低下了头:“可是妈妈,人家看上的是林初一。” 胡翠翠说:“又没有相看,怎么就说看上她了,还不是人家有个好姑姑。再说我娃也不差,除过没人家学习好,你啥做的不好。生活又不是写字,你这种的更受人欢迎,自信点闺女。” 林春芳脸红了。 “妈妈,我听你和我爸的。” 通往公路的乡间土路上,林凤妮背着双肩包,戴着大墨镜。 胡满满提着包跟在后面。 林凤妮看看走不快路的老娘,站住,接过包:“娘,你回去吧,这么热的你送我到公路上还要回来。” 胡满满哀叹一声:“还是我闺女贴心,你哥那个挨千刀的,妄我对他这么好了。” 林凤妮抱抱自己老娘:“娘,你别生气,都是自己生的还能结仇不是,你姿态放低,哄哄他们。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再牵挂你,再对你好,确实不能天天照顾你。 城里啥都不方便,又挤又吵的,你去了肯定也不自由。我可舍不得你去受罪去。娘,你就是我的退路,我的依靠。你和我爹如果走了,这个村里这个家里就彻底没有我的地位,我的地方了。” 胡满满抱抱林凤妮:“嗯,你放心,我和你爹一定给你守好后方,你有时间就回来,没时间就放心干你的事。” 林凤妮说:“娘,过两天我就回来了,我要把钱拿回来,省的你和我爹不好做。” 胡满满又一次感动了:“还是我妮妮通情达理。那你走吧,小心没车了。” 娘俩分开,林凤妮背着包头也不回的愤愤的朝前走。 以往每次回来,都有二哥开拖拉机或者摩托车送他,这次大哥一发疯还惹到二哥了,真是不知所谓。 今天的路似乎非常长,走了好久都没走到。她的皮鞋上都沾上了一层灰。 后面有自行车过来,她朝边边靠靠,自行车还不停大响铃。 她烦躁的站住,愤怒的回头。 第45章 不是圣母心,是真的断舍离 上河村砂石厂。 林大柱,林二柱,林顺意正站在小砂石堆前,在三轮车上装沙子。一会儿就装了半车。林顺意从前面的座座那儿拿出水杯,端过来给林大柱。 “大柱叔,喝点水,歇歇。” 大柱喝完,又端给二柱:“叔,你也歇歇喝点水。” 二柱接过水,喝了一口,递给林顺意:“你坐那歇歇去,我们一会儿就装完了。” 林顺意放下杯子,又加入了劳动。 林大柱,林二柱宠溺的看着他,这孩子多好,多有眼色啊。他们稀罕。 九十年代,还没有完整的自动装车系统。 大车是用铲车,村民用一点,就是自己开车,自己装。 林大江站在工作人员办公的小房子角角,艳羡的看着和大柱二柱说笑的林顺意。这娃现在长高了一大截,越来越自信阳光了。 好久,他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他从来也没有和他这么亲昵过。明明是自己的亲侄子,现在和他像陌生人,和别人像亲人。 林大江心里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么多年他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林初一家井边大树下。 村长王报国坐在桌子前,林初一坐在一边。 两个人同时签字。 签完按手印,落笔。 王报国说:“好了,二十年,这地现在就是你们的了。挣钱不挣钱,怎么经营就看你们的了。初一,树苗你计划下要多少,这个登记了还是要审批的。” 林初一说:“伯伯,栽树这个是我们自己开始,还是有技术员带领?” 王报国说:“开始肯定技术员要来指导,到时候你们可以跟着学学。你家和大柱家地多,技术员肯定不会全部时间跟着。” 林初一说:“嗯,知道了伯伯,到时候我想叫我三姐跟着学学。” 王报国说:“可以,可以跟着学技术,但人家技术员有工资,你姐肯定没有。” 金枝儿笑了:“这个我们知道,跟人学技术不交学费就不错了,还能要工资吗?” 大家都笑了。 王报国和会计收拾好东西,看看院子里的砖和沙子。 王报国问:“你们是要盖房子吗?需要帮忙就吭声。” 林初一说:“伯伯,我妈妈想开个写字班,我们就在这搭点简易的棚子,能遮个风雨就行。” 王报国说:“你妈妈的字写的好,写字班可以。有需要伯伯帮忙的就吭声,不客气。” 金枝儿手指捏着衣服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村长,你说这个能行不?” 会计抢着说:“可以可以。金枝,大家都说你的字得了金老师真传,没问题。我看你不但要教钢笔字,还给教教毛笔字。要把这个技艺发扬光大。” 王报国看着一向不屑和人说话的会计张书豪,这么激动的。会心的笑了:“行,我回去给你们宣传宣传。看谁家娃娃想学就叫来。” 说完王报国和会计朝外走,林立森也跟着走了。 刚好大柱二柱和林顺意开车回来。 沙子倒在大门外,明天就好用一点。 大家都合理给准备好,大柱叔和二舅舅带着林顺意又去了镇上,准备买需要的东西。 刘勤勤拉着林初一:“哎,一一,你说了这么多天开写字班,也没见你行动,咱开起来能招下孩子不,怎么收费,我怎么给人说。” 林初一笑了,她紧紧的抱抱刘勤勤:“婶婶,你是我亲婶婶,让你费心了。这些我和我妈妈都商量好了。前几天我就把广告贴到镇上了。后天应该就有人上门了。” 刘勤勤推推她:“放开我,你这娃这么热的。怎么收费呀?” 林初一看看妈妈,金枝儿说:“我寻思着刚开始,就按一个娃十元上十五天课,隔一天一上,你看可以不?” 刘勤勤惊呼:“姐,太少了太少了,镇上的写字班十五天人家二十里。咱会不会赔了。” 金枝儿说:“够了够了,现在才开始,咱还不会里。多少收点就行。” 刘勤勤说:“姐,臭蛋第一个报名,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十元给你。”她从兜兜里掏出一把钱,找了一张递给金枝儿。 金枝儿忙推辞:“你这人,叫姐是假的吧。给自家娃娃教,还要啥钱。” 林初一说:“婶婶,你是想算账吗?那我大柱二柱还有森爷爷都给我们帮忙了,那我们得算工钱。” 刘勤勤又把钱收回去,装进兜里:“那我就明着占便宜了。” 勤勤婶婶爽朗的笑声在院子回荡。空气中都是快乐的味道。 张恩奎带着张大力在门口探头。后面有人推了他一下,他闪了个趔趄。桃子婶婶从后面出来。 “看你叔这人,犹犹豫豫的。枝儿,勤勤,我来了。你们拉砖拉沙子准备盖房子吗?” 金枝儿赶紧让坐:“来了桃子,赶紧进来。我准备搭个棚子,现在还没力量盖,得缓一缓。” 三人进门,林初一忙迎上去。 林初一说:“叔,婶子,快进来。我有事给你们说,上午本来过去就说呀,谁知发生意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牛桃子就是大大咧咧的人,她开口就骂:“那林凤妮就不是个东西,叫你爸踢翻是活该。” 说完又觉得不对,忙给张恩奎使眼色。 张恩奎问:“初一,你找叔来是啥事。” 林初一看看张大力:“叔,我大力哥现在的情况我看好多了。” 张恩奎说:“时好时坏的。现在是犯病间隔时间长了。不知道会不会好。我和你婶也没多大期望,只要不惹事,这样就最好了。” 林初一说:“叔,你要和我婶朝乐观的地方想。我看大力哥心里清楚的很,那天我掉河里,他都没有直接下去捞我,而是先去叫的王婶子。” 张大力在院子里转圈圈,拿个树枝站在鸡圈边戳大公鸡。 听到他们说话,转过头接话:“娘说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又去戳鸡了。 张恩奎说:“大力,你别霍霍你大娘的鸡。站远一点。” 张大力不情愿的站远点,随后又转头去数砖头。 林初一说:“叔,我舅家村上那个废品收购站要招两个人,叫我给找找人,我寻思那活没危险,想叫我大力哥去试试,你看可以不?” 张恩奎说:“人家能要大力这样的。” 林初一说:“先前我想了下,也不确定,看我大力哥这样子,我觉得可以试试。万一磕了碰了,你别找人麻烦,我觉得没问题。” 张恩奎看看媳妇,又看看刘勤勤和金枝儿:“能行吗?” 金枝儿和刘勤勤点点头。 林初一说:“叔,人家爷爷说要两个人,我寻思着,要不,要不你问问我爸去不。去了你叫照顾着点,那活虽然杂乱脏,但不吃力,比砖瓦厂好点,他现在这情况,离开老屋好点。” 张恩奎说:“我回去就给他说,你爸现在确实有点变化,亏了你们这些孩子了。我去问问,他要去了就叫大力也去。” 林初一没有原谅,但看见他现在脏兮兮的样子,看他离家那天的郑重,她真的不能坐视不理。 说她圣母也罢,糊涂也罢,伸一次手就当报他小时候的那一丝疼爱吧。 张恩奎站起来在院子里转,桃子婶子和刘勤勤,金枝儿头抵头开始讨论八卦。 林初一也站起来,陪着张恩奎转,随后又拍拍头,想起一个事。 “叔,我假期有时间给阿意补英语,你问问大勇要听听不,要了就过来。” 张恩奎感激的点点头,这娃,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第46章 重新开始,人生第二跪 金家门口对面不远处的大树下。 这是一株百年的古槐树。树下有砖头砌的台子,上面放一张石板,有岁月的味道。四周围是五个石凳。 茶余饭后,有老人在这喝茶聊天,或下棋闲聊。 从下午张恩奎找过他之后,他就来了,一直蹲在大树周围,远远的观察着金家门口。 夜色幕和,金志强才骑着摩托车回来。 没进家,直接去了隔壁。 金家姥姥姥爷的家,他知道他是给金枝儿帮忙,在院子里搭棚子去了。本来那是他的活。从老屋到他家只有半个村子,可是在他眼里,那是一个世纪,是他的一生。 他没有脸,他没有脚,更没有勇气。 金志强进了屋,摩托车停好。 姥姥出来:“志强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金志强放下安全帽,进屋。 姥爷靠着炕柜,拿着一本书看,听见儿子进屋,放下书抬起头。 金玉宝坐在屋子另一头的写字桌前做暑假作业,姥姥刚才就是坐在他旁边的。 大舅舅已经和舅妈带着明敏表姐和玉兰表姐回他们家了,他们要报志愿,得回去研究研究。 二舅妈也回了城。 二舅舅有几天假,就想着给妹妹把棚子搭好,写字班摆顺再回去。 金玉宝害怕自己妈妈的铁砂掌,磨磨蹭蹭留到了爷爷奶奶家。 金志强坐在沙发上:“娘,我吃过饭了。” 姥爷问:“准备的怎么样了?” 金志强说:“材料,水泥都全部准备好了。明天人多,我看一天就差不多了。” 姥姥说:“都给谁说了,哪来的人。” 金志强说:“给老大老二都打电话了,老三家那个也打电话了。咱枝儿人缘也好,今天问的人就比较多。我看明天会有好多人来。” 姥爷说:“那最好一天就盖好,你也赶紧回去上班。” 金志强点点头:“嗯,明天大气干下来,我就走了。爹你和我娘放心吧,我看初一那娃有成算,什么都安排的很周到。” 姥姥说:“咱初一是不错。实际上她姐妹几个都不错。哎,林大河这杀天刀的。” 姥姥递过来一个西红柿,金志强咬一口。 金志强说:“今老林家又大战了,林大河发怒了要他这么多年给他娘的钱,要不就叫搬出去。我听说是林老婆子可能和林家那小姑子打了老二家媳妇,老二发火了,给林大河还了钱,还逼他妹写了借条。两老的为了叫闺女少还点钱,少给一万块钱,跟了闺女。” 姥姥说:“成天唱大戏,不知道害臊。” 姥爷看看姥姥,对金志强说:“那你去叫他进来吧,在门外坐一下午了。” 金志强说:“啥,谁?” 姥姥说:“林大河半下午就来了。在槐树那藏里。我看还没走。” 金志强站起来:“他还有脸来,我都没找他事,他还敢来?” 姥爷说:“别冲动,先看看他想干啥。毕竟有那么多娃娃,啥都别说了。” 金志强点点头,又看看金玉宝:“宝宝,你要不先回去看电视。” 金玉宝欣喜的抬头,看看爷爷,轻声问:“可以吗?” 姥爷说:“可以看一会儿,但要坐远点。” 金玉宝点点头,快乐的跟爸爸走了。 金志强把孩子送回家,给把门关好,出来,朝槐树下走去。 姥爷依旧坐在炕上,姥姥坐在书桌前。 二舅舅坐在沙发上,林大河站在屋子中间。 姥爷说:“别站着了,坐吧。她娘,厨房有啥吃的,给收拾点。” 姥姥没动也没说话。 林大河唰的一下,朝姥爷跪了下去。 三个人都一惊。 姥爷说:“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吧。” 金志强连忙去扶林大河,他不动,姥爷摆摆手。 金志强退回沙发:“坐好。” 林大河低着头,说:“爹,娘,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枝儿,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你们的信任。我错了。” 金志强说:“现在知道错,晚了。就是我妹妹想原谅你,我也不愿意。这么多年,你看看你那像个男人,像个父亲。” 姥爷摆摆手,金志强停下。 姥爷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大河说:“村头老冯叔的废品收购站要招人。初一捎话叫我去试试,我下午去看了,包吃包住,一个月二百块钱。我决定去哪儿干。我这些年错的太离谱,就算枝儿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更是对不起孩子们。” 姥姥站起来,想开骂,姥爷示意她算了。 她哼了一声,出去了。 姥爷示意金志强,金志强再次拉他,他起来,坐到小凳子上。 姥爷说:“已经这样了,有落脚的地方就好好的干,之前的事情就过去了。不管他们原谅你不原谅你,你都是他们的父亲,这个变不了。你也这么大年龄了,凡事多想开点。协议是签了,过一个月了去把手续办了,以后也都就过自己的日子了。以后不管和谁过,都对人家真诚点。别再犯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河点点头:“嗯,爹,我记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到了茶几上。 “爹,二哥,这个钱我也没地方放,我想先放到你们这,以后阿意结婚,初一上大学,请你们帮我转交给他们。现在他们肯定不想见我,我也就不丧眼朝上凑了。” “钱你拿回去,爱放哪儿放哪去。真正需要你养家的时候,不见你人,叫一个女人自己扛,现在又假惺惺的干啥。娃娃现在和你没关系了,你不用管了,娶媳妇盖房上大学,有我里,我还能叫我妹子难敞。”金志强愤愤的说。 林大河又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姥姥端了几个馍馍,一碗辣子,还有一碗鸡蛋汤进来。放到茶几上:“吃吧,我们吃过饭了,家里也没有别的了。” 林大河满眼含泪:“谢谢娘。” 放任何一家人,他这个情况,还叫你进屋呀,见一次不打一次才怪。林大河确实饿了,也没客气,辣子夹馍馍,就着眼泪匆匆吃完。 他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晚上我要搬过来。还得回去收拾下东西。” 金志强拿着钱:“你把这拿走。” 林大河逃也似的跑了。 姥爷说:“志强,算了。叫你娘收着吧。回头给枝儿,看她要怎么办。” 金志强重新回来。想起林大河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感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第47章 各路人马来帮忙 还没到五点,金枝儿就起床了。 她先把面拌好,等孩子一起床,就端到隔壁用压面机压出来。今天人多,肯定是要管饭的。 昨天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就把菜肉都买好了。面是自己磨的,不用买。臊子昨晚就炒好了。还有许多琐碎事情,她得早早起来,都准备好。 昨天给二柱说好,叫今天帮忙。二柱有泥瓦匠的手艺,盖这样的倒厦简易房,绰绰有余。 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林初一也轻轻的起床了。 三姐昨晚看书看的晚,叫再睡一会会。 她拿出来的那三本书,本来准备给大柱叔看的,他种地本来就是专业的,再看点专业书籍,肯定有很多益处。 可是还没给,三姐倒是迷上了。 这几天这么多事,她一上炕就拿起书,看的停不下来。 三姐从小就爱在地里琢磨,确实有这点天赋。看就看吧,许多的农业专家也都是女的,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张恩奎今天也起的比较早,昨晚大力和林大河一起去收购站了。那里房子多,冯老叔给两人一人安排了一间。住宿也好,给大力也有工资,他一桩心病完成了。 打心眼里开心啊。 再说他们家大勇就英语学的不行,在镇上跟补习老师补了两个学期了,提高还是很困难,他都愁死了。 初一说叫跟自己学学,那肯定没问题。大勇说,他们老师说,林初一当年上初中,英语都是满分,她教肯定没错。 牛桃子说:“赶紧吃了饭再去,省的这么早人家还要操心你吃饭。我中午了再看,如果人多我就过去给帮帮忙,人少就不去了。” 张恩奎边吃边答应着。 他吃完饭,哼着小曲儿朝村西头走。 在大门口碰见了林大江。 林大江问他:“恩奎哥,这么早干啥去,看你开心的,是有好事。” 张恩奎看看他们,欲言又止。 林大江看他的样子,都笑了:“什么事,这么神秘的。” 张恩奎朝院子里看看,轻轻说:“初一家今天搭房子,我去给帮帮忙。” 林大江看看爹娘房间,也悄声说:“要盖房子吗?没说怎么盖?” 张恩奎说:“不是,就在西边盖一溜倒厦。你也知道现在娘几个没钱。先凑合下。走了,不说了。” 林大江看着张恩奎快速离开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林树根从院子里出来,看看儿子:“大江,怎么了,你看啥呢?” 林大江朝院子里走:“没看啥,爹,你起这么早啊,饭还没好?” 金枝儿家的饭好了。 早上也没做多复杂,就简单下了个汤面。 才做好,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二舅舅的摩托车停下,金玉宝跑了进来:“姑姑,姑姑,阿意哥哥,阿意哥哥。” 金枝儿从厨房出来,笑眯了眼。 二舅舅也是吃完饭才来的。 立森爷爷和大柱叔,二柱叔都来了。 早起就压面,金枝儿叮咛晓迎和阿意,告诉刘勤勤别在家做饭了,过来一起吃。吃过饭的先去研究要怎么做,没吃的就随地一蹲,开吃。 林晓晴和女婿高大成来的也挺早,一起来的还有高大成的弟弟高天成,妹妹高灿灿。 公公高老根也想来,他说亲家大小盖个房子,一定要去帮忙。林晓晴的婆婆胡当当拦住他了。胡当当和胡满满是堂姑侄,胡满满一辈子掐尖好强,尖酸刻薄,当时非得把自己大孙女说给自家。 她也知道她看不上金枝儿,更对几个孙女不好。她打听过了,尽管胡满满说大媳妇这不好,那不好的。但她和自己家是前后院,什么性子她太清楚了。 一打听,果不其然,人家大媳妇是镇上小学校长金老师的女儿,能差到那里去。自己儿子和老大老二是同学,说当时她们学习都是拔尖的,老太太说叫不上就不上。 这样的孩子她稀罕,她们全家都稀罕。彩礼是要的多,比别人家多不少。可是孩子是好孩子,自己家儿子喜欢,她也没说什么。 现在听说彩礼没给人家娘一分,她都拿走了。幸亏当时自己主意正,要不然得错事一个好媳妇了。先叫孩子们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行动,免得胡满满再闹幺蛾子。 但和他们一家不同的是老二家。 从昨天接到电话,婆婆杨月茹就骂骂咧咧,含沙射影,话里话外说金枝儿不检点,连自己男人都能赶走,什么缺德事还做不出来,这样的亲戚就要远离。 婆婆杨月茹的妈和胡满满是闺蜜,两个人性格相同,脾气相投。当时娶这媳妇,她是看上的,儿子不愿意。但他们两家从小就走的近。 她对高大帅气能干的林大河也曾芳心暗动过,当时胡姨也极力支持他们,谁知叫这个金枝儿截了胡,她半辈子气恨不过。 虽然嫁到镇上,男人对自己也好,家里情况也好,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本来想成了亲家,还能多看几眼,可是他们娘几个还和父亲断了亲。我一辈子放在心尖的白月光岂能叫人这样糟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知道胡姨不待见她们娘几个,加上现在还和自己爹断亲了。没有了自己爹撑腰后,她鼻子眼睛看不上这个媳妇了。 短短几天,她就看林晓语哪哪都不好,你看她成天骂,她屁都放不出一样。也不知道她那个妖精娘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毕竟结婚还没一年,林晓语也知道自己女婿心里有人,当时想着一辈子做不了自己喜欢的事情,随随便便就对了。 那时候奶奶说的人家,爸爸同意,妈妈什么都不敢说。人生无望,也就那样了。可是现在妈妈反抗了,四妹说从此之后不委屈自己。她有什么可顾忌的,大不了离婚,回娘家帮妈妈养弟弟妹妹。 她推着自行车站到院子里,瞪着婆婆:你也别阴阳怪气,看不惯离婚就行了,不愿意有这样的亲家,我妈照样不想要你这样的。 说完她推上车子就出门了。 在房间里看热闹的女婿吴光耀被自己媳妇那冷冷的眼神震惊了一下。看到她出门,公公吴振业瞪了自己家老婆一眼。 装了几样礼品塞给儿子,踢他一脚:木头,还不快追。你跟着去别回来了,看你岳母要帮忙好好给帮忙。 杨月茹看着儿子走远,就对吴振业开骂:你这死老头就爱和我作对,你看不到她都和我对着干啊。 吴振业眯眼看着她,冷冷的说:孩子做错啥了,你指桑骂槐的。林大河离婚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气什么。 怎么,是我挡着你寻找旧情人了吗?我可以放你自由,但你可想好,林大河挣钱可只能爹娘花。 杨月茹一震,这死老头,什么意思。 她指着自家男人,你你你了半天。 吴振业冷笑一声,转身去了前面商店。 第48章 众人动手力量大 吴光耀看媳妇一走,再想想她说的话,心里一咯噔,接过爸爸手里的东西,骑上自行车就一阵飞蹬。 到底男生力量大,没几下就追上了林晓语。 林晓语朝路边靠了一下,停下车子。 吴光耀脚一蹬地,也停下了。他看看小脸气鼓鼓的林晓语,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她。 低头不语,没有一点情绪。怎么能跟鲜活的那谁比,一想起她,他怎么一阵烦躁来。都怪这个女人。 林晓语认真的看他一眼:“回去吧,和你家人商量下,哪天去把证领了。所有责任都可以推我身上,我不在乎。尽快领证吧,谁不耽搁谁。” 吴光耀急了:“林晓语你什么意思,领什么证?凭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我做错什么了,我又不是你爸,你凭什么不要我了。” 林晓语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样一说,你俩还真挺像的,看着自己的媳妇被欺负,被磋磨,不但冷眼旁观,还扒门缝看热闹。” 吴光耀支支吾吾,偷偷看林晓语一眼:“我没,我没有。” 林晓语瞪他一眼:“我看见了,我还看见你笑了。” 吴光耀:“我,我只是不知道说啥。林晓语,我不是故意的。” 林晓语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不想插你们之间,没意思。我妈都能反抗,都能醒悟,我这么年轻,我为什么不能。 离婚吧,这样的日子,没意思。” “凭什么,我不离婚。” 林晓语上了自行车,头都没回:“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电话,我立刻回来领证,绝不拖泥带水。” 吴光耀也上了自行车,在后面骑着。 林晓语喊:“回去,少跟着我。” 吴光耀也喊:“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谁影响你了?” 林晓语:“你少去我家,我不欢迎你。” 吴光耀:“你家在镇上,地都分了,户口都转了,你休想骗我。” 林晓语:“离婚了我立刻把户口转回家。你放心好了。别跟着我。” 吴光耀吹个口哨,骑到了前面去了。 林晓语:“我没跟你,我去我丈母娘家,我丈母娘可疼我了,一去就给我烙油饼。” 林晓语翻他一眼,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家的时候,大家都来了。院子里人头攒动。 林晓语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说就搭点棚子吗,怎么这阵势。以前村民盖房挖地基都来不了这么多人。 看见他们,林顺意忙过来:“二姐二姐夫,把你们自行车放到隔壁臭宝家,咱家这挡路。” 林晓语没动,林顺意过来接过自行车:“来,我去放,你看看妈怎么安排。” 吴光耀跟在林顺意后面,林顺意边走边问:“二姐夫,你俩一人骑一个车子,家里不用吗?” 吴光耀一听,是啊。两人可以骑一个车子啊,他怎么没想到呢。两口子都是这样的,结婚这么久了,他们好像从来就没有骑过一辆车子。 这林晓语,从开始就有想法吧。 林晓语是不知道他这么想的,知道了一定会冷笑,腹诽。 切,他自己从一开始确实不满意,他守身如玉不就是想着,以后娶自己的白月光宁溪吗,真会装。 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 金枝儿不知道她的反抗,带给女儿们的何止是划时代的意义,完全是人生观的颠覆,是对生活新的思考,对命运的不再沉默。 一直以来,母亲都是孩子的灯塔,是前面那束微光,那点希望。哪有真正软弱的人,不爆发是还没有被生活逼到极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舒适区,大家会安慰自己,再忍忍,还可以再忍忍。实在没有路了,那还能憋死自己嘛,肯定会有新的道路,新的办法。 院子中间,林初一,高大成,二舅舅,立森爷爷,姥爷昂头看着西墙。二柱叔拿个尺子,在墙边比划。 立森爷爷说:“他二舅,金老哥,我意思这墙有点低了,再加点,直接把屋架搭好,以后再盖,这个还能用上,如果暂时不盖,屋顶结实了,也不害怕漏雨或者塌了。” 姥爷点点头:“他叔,你是专业的,你看着安排,缺啥你说叫志强去买。” 立森爷爷说:“初一,你有什么想法。” 林初一想想,问:“爷爷,这个屋架以后拆了还能用吗?” 立森爷爷朝二柱招招手,说:“二柱,你给初一和你伯你哥都说说,看这怎么做。” 二柱收了尺子,走过来。 林立森是十里八方有名的老匠人。年轻时候专门给人盖房子。大儿子爱种地,对此不感兴趣,就把手艺全部传给了小儿子林二柱,现在他已经出师,人沉默细心,且有坚持,找他的人比他爹那时候更多。 二柱说:“金枝姐说就简单搭一下,我想着把屋架做结实点,高度做高点。也不用木头全部铺了,昨天买的钢管直接焊过去。彩钢瓦一铺,下面压上牛毛毡防水毡。用几年没问题。爹,不用木头屋顶了,之前没准备那么多,要买不但要耽搁工期,还麻烦。”立森爷爷点点头:“那你看着计划,要耐用还要花钱少。” 林二柱又转向林初一,说:“这个以后拆了,搭个柴房顶肯定可以,正午咱下次就做木头的,溜瓦,这个肯定没地方用。” 林初一看看姥爷,看看舅舅,金志强说:“那叫你二柱叔看着做,他是专业的。二柱,需要啥你说,我去买就行。” 说完,开干。 林晓语进了厨房。 吴光耀跑到金枝儿跟前,今天是特别热情。 “姥姥,妈。我来了,有什么活给我安排。” 金枝儿看成天吊个脸的二女婿这活泼劲,心里高兴:“光耀啊,妈这没干的啥,你去你姐夫和你二舅那儿,看要干啥。” 大女婿,二女婿到位,不见三女婿。 姥姥低声问女儿:“老三家没来?” 金枝儿说:“勤勤说刚才来了,转了一圈不见了。估计去村长家了。” 胡大飞确实在村长家,他支支吾吾的。 村长早知道是啥事,心里就不待见这人,他冷冷的说:“先去帮忙吧。这些事你们两家说好了,再来找我,我见个证就行。叫我去说不可能,不过你要退婚你就想清楚,彩礼呀买的那些东西呀,都退不回来了。 我们村这俩天分地,你岳母还说叫给晓迎不分,她要转户口。你回去和你爸妈商量,看怎么办呀,女方不同意退,你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为了结婚,晓迎班都不上了。你说退婚?这事不好办。” 第49章 没有后悔药,我有奋起丸 人多干的就是快。 半下午主体就全部下来了。 二柱叔这个人,又细心又周到。他不但把墙砌的平平整整,顺便把顶也用白色的pvc板给吊了下。 甚至还给走了线,拉了灯,装了插座。 看手法这么自然丝滑,林初一都觉得他经常这么干。 如今九十年代,大家还没有装线管的习惯,就是直接拉个线。但这也需要做啊。 傍晚金枝儿就做了饭,收拾完,打扫完她就招呼大家吃饭。 刚夏收完有点时间,这个时间她们选的非常好。 吃完饭,金枝儿给二柱叔塞了红包,他说什么也不要。 立森爷爷拍板,说:“钱就不要了,既然勤勤认了姐妹,那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就吭声,那边没关系了,就从这边论。” 姥爷也很感激林立森的通透,对女儿说:“枝儿,你要记住你叔一家人的情,叫娃娃放假过来,你给教教写字,看看作业。” 累两天了,大家吃完就回去了。 时间还早,金志强说:“那把桌子凳子都拉回来,怎么摆你们娘几个自己看,我明早就走了。” 大女婿高大成开着大柱叔的农用车,带着二女婿吴光耀和林顺意三个去废品收购站拉那天订的桌椅。 桌椅早都摆出来。老冯头说是金枝儿订的,林大河早上起来就端了水,里里外外给擦了一遍。 又拿个小锤子,把松动的地方给敲敲打打,重新钉好。 老冯头早就听人说了情况,昨天来的时候又和张恩奎八卦了下,事情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了。他老汉一辈子正直,如果不是听说是金家那个娃娃叫来的,这样的人他都不想要。 都断亲了,人家姑娘还给找活,肯定是有原因的。 算了,不多事了。 农用车突突突过来,老冯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不认识。 张大力看见车上跳下的人,忙热情的迎上去。 高大成刚知道岳父在这上班,都难为的不知道见面了怎么办,叫什么要怎么说。谁知看到是自己家孩子,林大河嗖的就躲到了房子里。 林顺意说:“都收拾好了,还洗干净了?谢谢冯姥爷。” 老冯头看看躲走的人,笑呵呵的指挥着几个人装车。车装好,他看见墙角放的小黑板,已经擦的干干净净,周围都钉了一遍,上沿还装了两个环。 老冯头若有所思:“阿意,把那个板装上,这是姥爷送给你妈妈的,祝她一切顺利。” 黑板还挺大的,有一米二左右。 两个女婿一台,装到了车上。林顺意说:“冯姥爷,这多钱我叫我妈妈付钱给你,这么大要不少钱吧?” 老冯头笑呵呵:“不要钱,说是送的。” 林顺意再次感谢,高大成也说了谢谢。 发车开走,林大河才从房间出来,站在大门口,目测着车走远。 老冯头摇摇头,心里腹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好好的日子不珍惜,哎。就是叫福烧的。” 老冯头背着手,去整理今天新收的货。 林大河回来,蹲到他身边:“冯叔,黑板你从我工资里扣?” 老冯头说:“舍不得就再去争取争取,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林大河摇摇头:“我没脸去了,就这样吧,没有我她们过的更好。” 三人回来时,二舅舅已经带姥姥姥爷回去了。 金玉宝留下了。 林初一给他和臭宝几本漫画书,两人头抵头。 坐在角落一看一个不吱声。 高天成也在高中,今年高一升高二,看见林初一一有空,立刻就开始问学习上的问题。两人说的不亦乐乎。 高灿灿跟着金枝儿,出来进去的,俨然小跟屁虫。 对于这样有眼色的孩子,金枝儿喜欢的不得了。 她立刻母爱泛滥:“灿灿,你想学英语了,就每天来跟你初一姐姐学一点。她现在给阿意教,你俩一个年级,也可以一起听听。” 高灿灿两眼冒星星:“姨,我可以天天来吗,会不会太麻烦。” 金枝儿都笑了:“不麻烦,你看你都能给姨帮忙了,怎么会麻烦。” 打扫完卫生,摆好桌子。 就听大喇叭喊,是王报国的声音:“社员同志们注意了,咱村的金枝儿同志,在自己家里办了个写字班。有需要的可以去咨询下。金枝儿的字写的好,大家都知道。 放假两个月时间里,能送去就送去,千万不要让自家娃娃独自去河边,夏天了河水说不定啥时候就涨了。一定要看好自家娃娃,注意安全,过好暑假。 现在计划生育,娃娃都比较值钱,一定要以安全为主。” 林初一看看妈妈,看看姐姐们:“报国伯伯就是靠谱,这一宣传,人就多了。” 林晓晴切了西瓜,端出来,现在没去井边小桌子旁,直接端到新屋子底下。放到了桌子上。 按房子大小,最后拉了十二套桌椅,摆里面还有很多空余。 最后看人数,再增加吧。 大家都围着桌子吃西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说:“晓语,你和光耀吃完就回吧。回去看你们商店有蚊香之类的不,都给咱多拿点,多钱叫你爸算好。我寻思着天热,估计还得买几个风扇。 你都看看,还有啥咱需要。东西准备好,你写个票,你四妹现在当家,顺便给你们结账。” 林晓语想说什么,吴光耀立刻放下西瓜,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妈,我回去就准备,保险给你办的妥妥的。” 林晓语伸展不开,踢他一脚,他笑着躲开,手没松。 林初一看着愤怒的二姐,和嬉皮笑脸的二姐夫。 前世,二姐夫吴光耀一直心里有人,听王秀梅说。 两人过的不温不火,也没有孩子,就一直这样过着。也没吵架也不打架,各过各的。这一世,她不想叫二姐这么委屈,如果林晓语有想法,她一定支持她离婚。 不幸的婚姻就如砒霜,不对,砒霜是烈性毒。 这不幸可是慢性毒,让你难受,让你没办法说。 可现在看这二姐夫,怎么老看自己姐姐颜色呢。难道又是自己误解了什么? 没误解,男人就是贱皮子。 不对,不能这么说。 有些人,也不局限男人。 就是贱皮子。 你对他好,对他低眉顺眼吧,他觉得你好欺负,没意思。 你厉害开了,他反倒受用。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所以对他爱搭不理的宁溪才是最好的,现在媳妇要离婚,而且一点都不忍着了,反倒让他有了兴趣。 金枝儿赶紧来拉:“你俩好好的,光耀你松手,晓语眼泪都出来了。” 吴光耀松开手,朝林晓语拜佛点头:“老婆,求求你,别说话,给我留点面子。” 林晓语瞪他一眼,端了一牙西瓜,坐到一边去吃了。 林初一说:“二姐夫,你可不能欺负我二姐,你是不知道我的力气大的,正愁没地使。” 吴光耀也端起一牙西瓜,坐林晓语对面。 “初一啊,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谁欺负谁你看不明白吗?” 大家都笑了。 但是,一回头,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第50章 到底是谁负了谁 老三家的胡大飞浩浩荡荡的带着七八个人,站在大门口。 一起来的还有书记林耀祖、村长王报国和会计张书豪。 最后面还跟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金枝儿站起来,看向来人们:“村长,这是?” 王报国点点头,走进了院子,看看新盖的屋子:“这一天就修好了,看起来修的不错啊。” 金枝儿笑笑:“帮忙的人多,二柱也做的好,你看线啥的都接的好好的,我就直接用了。” 会计也前后左右,转着看了一圈,直点头。 几个人寒暄,各忙各的,后面的人急了。 首先出来的是西河村的媒婆,人送外号万人迷。她常年吃的好,比较圆润,大家也都叫她福大婶。至于真名叫什么,估计很少有人知道。 福大婶扭动着胖嘟嘟的身躯,走到了院子中央。 拉着金枝儿,热情的说:“她金婶啊,你看房子修的这么好,就看不见人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站着呢。” 金枝儿立刻满脸含笑,拉着福大婶,热情的说:“福大婶啊,你怎么来了。我以为都是跟村长来看我这大棚子的,快进来快进来。” 马兰花从人群中挤进来。指着金枝儿说:“姓金的,你别装了,我们是来退亲的。赶紧的。” 金枝儿一愣:“早上大飞还过来帮忙了,怎么晚上还退亲了。为什么,是嫌人多没招呼好他。我大女婿二女婿都在里,都是来帮忙的,我觉得自己孩子,都招呼大家了,是怠慢你了吗大飞。” 胡大飞低着头,不说话。 村长招招手,都进来吧。 林初一迅速的收拾了桌子,把西瓜盘子端进了厨房。 林晓晴麻利的擦了桌子。 大家都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王报国说:“人都在里,说吧。” 马兰花说:“村长,我们要退婚,他们家又没有个男人,所以只得找你们来了。” 高大成说:“这个婶子说话好笑,我们家男人多着里,你这话怎么说的。” 马兰花瞪他一眼:“你一女婿,有你说的啥。” 金枝儿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们家老大怎么就不能说了。” 王报国说:“老胡,你是要说事,叫直接说,如果是挑刺了,那就都回去吧。” 胡大飞的父亲胡有成坐在人群了,这才说:“两个孩子虽然订婚了,但现在心里都不爱了,就好聚好散吧。” 金枝儿说:“什么叫不爱了,早上大飞还能帮忙,两个人好好的。你这话从何说起的。” 马兰花站起来,指着角落里的林晓迎说:“你少胡说,你家女儿不检点,我们不要了。” 金枝儿走过去,伸手就朝马兰花扇了一巴掌。 “我当你是亲家,是长辈,你满嘴喷粪,给我女儿泼脏水。你算什么人?” 马兰花没防备,被打了一下,冲过来就要打金枝儿。 林晓晴,林晓语左右一个冲上来,护到了金枝儿前面。 林初一一个健步,抓住了马兰花的手腕。咔嚓一扭。 “阿姨,好好说话,别激动。” 马兰花摔着胳膊,哎吆,哎吆的叫。 王报国说:“好了好了,都坐下去,有事说事。老胡,把你媳妇管管,结亲不成也不能结仇,败坏娃娃名声不是人干的事情。 我作为一村之长,作为林晓迎的长辈,我保证我们的娃娃清清白白,如果以后再有什么不好的声音传出去,就是你们家干的,就是你们家不地道。 这可以告你们诽谤的。当然,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 马兰花想指村长的,但手抬不起来。 老胡看看媒婆福大婶,示意她说。 福大婶叹一口气,说:“本来以为是好好的姻缘,谁知道才这么点时间,娃娃就不愿意了。既然这样,就好聚好散。把各自收到的东西都原数退回,各自嫁娶,互不耽搁。” 林晓迎从角落走出来,问福大婶:“大婶,谁不愿意了,我们都订婚了,全镇,不,我天南地北的同学,哪一个不知道胡大飞喜欢我,怎么就不愿意了。大飞,你说话,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胡大飞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林晓迎继续:“大飞,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妈不喜欢我,是她逼你的对不对。大飞,我妈不嫌弃你,你来我家吧。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胡大飞还是不吭声。 马兰花吊着胳膊,踢儿子一脚:“怎么,你弄这么大动静,又不吭声是什么意思,就是想给人上门当儿子啊。” 金枝儿斜睨他们一眼:“我有儿子,也不是你想当就当的,没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想恶心谁呢?” 胡大飞说:“我要退婚,林晓迎,你纸厂上班,和王晓志眉来眼去的,我心里不舒服。” 林晓迎笑了:“我们从小长大,纸厂也是你极力推荐我去的,再说纸厂那么多人,我们就眉来眼去了。你不舒服我也不去上了呀,你还想怎么样。” 胡大飞说:“反正我不同意了,你不检点,我不同意了。”吴光耀到胡大飞跟前:“胡大飞是吧。你说谁不检点了。你不知道街上录像厅有监控吧。好好说话,你懂我意思吧。你忘了我是林晓迎她二姐夫吧,想欺负人你是不是得失忆症了。” 胡大飞慌乱的看着吴光耀:“你,你想干什么?” 吴光耀吊儿郎当,坐到凳子上,晃着腿:“我什么都不干,欺负我妹,你是当我这个姐夫是摆设吗?” 林晓语拍他一下:“坐好。” 他立刻坐好,收回腿。 胡大飞都惊呆了,不是大家都说吴光耀不待见自己媳妇,就喜欢发小宁溪吗,这是什么情况。 书记林耀祖说:“胡书记,你们今天是来说事的话,就好好说。如果是来栽赃陷害的,就算了。你看这些娃娃年轻气盛的,眼睛里又揉不了一点沙子。别再弄点别的事情,大家也不好看。” 西河村的胡书记咳咳几声,从人后面发声:“有成,直接说事吧。” 胡有成说:“亲家,你看这样了,娃娃都不愿意了。这事就算了吧。” 金枝儿看看林晓迎:“宝贝,你怎么想的,你说说。咱不稀罕不稀罕咱们的人,不值当。” 吴光耀看看林晓语,也说:“三妹,这种垃圾不要就不要了,人品太差配不上你。姐夫给你介绍好的,别说清兰县么,叫你在这石头镇横着走,没一点问题。” 林晓迎问胡大飞:“胡大飞,你真的铁了心要跟我退婚。” 胡大飞说:“你是猪呀,你看这么多人都来了,还能有假。” 会计林书豪眯眼看看众人,然后对胡大飞说:“娃娃,嘴巴放干净点。这是上河村,别太放肆了。” 第51章 我为娘,有锋芒 胡有成瞪胡大飞一眼,没眼色,没城府,都跟他妈这个蠢货了。 胡有成笑眯眯,对村长三人组说:“村长你看,既然都这样了,咱就摊开处理事情吧,你看她们。要不要请些长辈或男人一起过来说。” 王报国看看金枝儿,看看林初一。 金枝儿看看孩子们:“不了,就朝我一个人说就行,说话也是说道理么,又不是打架。再说打架我们也不一定输啊。” 吴光耀站起来,捏捏手指,站到了金枝儿身后。 高大成也不甘示弱,站起来站到了金枝儿旁边,林顺意也站起来站到了另一边。 金枝儿噗嗤一声笑了:“去去去,都坐下去。说吧亲家,不来那些虚的。” 这个软弱半生,忍让半生的女人,在某一天突然的意识到自己不竖起锋芒,抬起翅膀,她的孩子们只会让人宰割。于是乎,她火力全开,老鸟护崽。 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刘勤勤也听闻动静,带着臭宝和玉宝站在了人群里。 她已经几次想冲进来,大柱叔死死的抓住她,示意她别急,先看着。 林大江吃过晚饭光着膀子在门口乘凉,听小儿子飞宇匆匆忙忙的跑回来说,胡家要退亲,都带了许多人打上门了。他顾不得穿上衣,抬脚就走。 胡凤梨不明所以,提着衣服就追了过来。 胡满满最近不和儿子媳妇说话,吃饭也是林树根给端过来,放房子里吃的。看见他们几人匆匆忙忙朝外走,也磨磨唧唧的跟了过来。 林树根本来就在村子里背着手转悠,也好奇的跟着他们走了过来。 林家的大戏一出接一出,吃瓜群众又怎么能错过这样的热闹。于是乎,林初一家的门口就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林大江站在人群里,听周围人们议论,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气愤的握紧了拳头。这是欺负他们家没人吗,父母刚离婚,就上门来退亲,还给侄女泼脏水,太过分了。 胡凤梨握住他的手,摇摇头。 把衣服递给他。男人突然醒悟,回忆自己这么多年的所做所为,每天都活在懊恼中。 院子里。 王报国说:“金枝,你说说怎么处理?” 金枝儿说:“本来结亲不成道理在,双方各自送过来的东西都各自送回去就行,可他们就有点欺负人了。明明自己家的孩子外面有了人,搞不正当关系,我们都有证据在手上。 他们还三番五次的硬朝我娃泼脏水。坏我闺女名声。 这个世界不是女人就是男人,说话就是眉来眼去了?一起走走就有不正当关系了?都新世纪了,你还想给妇女裹脚。可是古代妇女没地位,不出门,不交际,但那男人有本事有能力能养家啊。 我又不是一个女婿。大女婿一订婚,家里有事地里忙,第一时间就过来帮忙,不但自己来,弟弟妹妹家人也都来。我觉得这是亲家,这是正常人家。 二女婿这么长时间,不管有节没节,每次上门礼数周全,从来没有空过手来过。我也不是要瞅这,但这是正常人情往来吧。 可我这三女婿三亲家,那次来不是走了多少圈的礼品,那次有事不是三请四请不过来。 现在你说看不上我娃了,我娃不好了,别人对我娃好了? 当初你干什么去了。你不喜欢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演戏干啥,你不喜欢你拆人姻缘,横插一杠干啥。你和我家闺女有多大仇多大怨,这么害她,这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也别说娃娃小不懂事,她娘已经上门闹过一次了,大人也不懂事吗?要不是我闺女死活要嫁这样的人家,我能看上你们这样的人品。大家都为人父母,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你们的闺女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怎么办? 你们钻小树林的照片,在公共场合不正经的照片我们都有,只不是想给你们留点脸,既然你们不要,那就另当别论吧。 我是说的有点多了。至于你拿来的我送来的,你想给我我还嫌弃里。这都不用考虑,也不用害怕。但我要求你恢复我娃名誉,你当不了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骗我娃的,害我娃的,但你必须打电话给见证你当时情景的人,解释清楚,你是横插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不仁不义,没有底线的小人,是冤枉别人陷害别人的品行不端者。我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 金枝儿坐下,媒人福大婶目瞪口呆。 村委三人组在心里给金枝儿喝彩。 吃瓜群众觉的精彩,解恨,又扬眉吐气。 林大河两口觉得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大嫂。 胡满满心里生气,呸了一声,贱人,看把她能的。 林树根心里叹气,这个老大媳妇,真是得理不饶人啊。 刘勤勤想挣脱两宝小手,这些熊孩子真是影响自己发挥,不愧是她姐,看这气势,杠杠的。 王报国说:“老胡,金枝儿大气,你们也满足人家的要求,把这事揭过对了。” 福大婶说:“这,怎么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有成看看儿子:“你看你要怎么做?” 胡大飞一脸懵。 马兰花开骂,自然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主要是手腕疼的来。 “姓金的,你这不是为难人吗?这要怎么做了。算了算了,东西我们都不要了,赶紧退婚吧,呀,疼死我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认为她真疼,连胡有成都觉得自己的媳妇太能装。本来这事就要老娘们出来刚,自己一男人,啥话能说,啥话能说出口。 王报国和村委三人组头抵头嘀嘀咕咕一阵,又低头跟金枝儿说了几句。看看胡书记,似笑非笑的说:“我看你们来了这么多人,能人居多。你们也商量下,看怎么办?” 一起来的人都臊的低下了头,来的时候说是未来儿媳不检点,他们是冲着讨公道来的。听来听去,不是人家娃娃有错,是他们有了坏心思还倒打一耙。 所以谁也不愿意多说话了,这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好,免得遭反噬。 大家都心里有了计较,当然没人再深说了。 媒人福大婶只得赶鸭子上架。 没有多少异议。 送出去的东西,买的东西都归各自所有。 双方各写了保证书。 胡大飞承认当初不是因为爱,是嫉妒王晓志,所以横插一杠,谁知王晓志父亲去世,正是颓废之时。当然觉得林晓迎跟胡大飞更好点。他保证不出去胡说,保证见到同学就澄清事实。自然不一个一个打电话了。 随行的人都在见证人处签了名字,盖了指印。 来的时候有多义愤填膺,回的时候就有多灰头丧气。 自然,老胡书记和胡有成也想叫林家众人写保证书,不叫照片流出来。吴光耀笑了,他调侃,照片留不留的要看他心情。 他又说:“难道派出所查不出来?你们真是不知所谓啊。” 胡有成顿时浑身冰凉。 派出所辛所长家。 辛所长坐在沙发上,吐着烟圈。 早几天前,上高中的小闺女就回来告诉她,听人说新嫂子跟人钻玉米地,还被拍了照片。他就找人查了。 就是这个胡大飞,他们俩是初中同学,一直坐同桌,要好。 各自订婚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说不同意,有不满意的。 现在给自己来这一出,不知是打人家姑娘的脸,还是欺负自家儿子。他媳妇漂亮,闺女长的像媳妇,漂亮白净像小公主。 儿子随了自己,皮肤黑眯眯眼,个子不高。但儿子优秀啊,大专毕业进了政府单位,工作稳定收入好。不比没工作的二流子强。 老父亲没有翅膀,但护犊子的心也是强烈的。 他笑了。且等着吧。 第52章 伤害到不了的地方,是爱 吴光耀似笑非笑的那一提醒,胡有成才反应来,另一个主角的背景。 儿子一直说她的家庭条件好,哥哥在县城执法队,叔叔是村长。她自己在镇上邮局上班。 人会说话,还会来事,不知道比林晓迎好多少倍。 以前觉得林晓迎家还差不多,他的爸爸也是为数不多的,在砖厂常年干活的人。现在不但断了亲,离了婚。他自己的工作也没有了。 家里剩下妇女儿童,还有一个未成年,一个高中生,房子也没盖好,烂兮兮的。以后都是负担。 虽然娘家好,哥哥们都在地方,但听说很少往来。以后的麻烦事显而易见。 胡有成权衡利弊,最终还是随了儿子心意。 可是,他们父子俩没有想到,王玉玉也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是派出所所长的未来儿媳妇,这样的羞辱,他们家要怎么样想。 好吧,各自由命,全凭造化。 天已经黑了,金枝儿赶紧催老大老二回家。 家里没地方住,之前她害怕胡家来人,想留两个女儿的,现在问题解决,她心也放心了。索性就都回家吧。 林晓语还不愿意回去。吴光耀很热情,他说媳妇,你自行车先放家里叫初一假期骑吧,我带你。 林晓语看不懂他,之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今天又热情似火。 林晓语犹犹豫豫,吴光耀忙说:“你看你这姐姐当啊,现在放假了,先叫骑骑,开学叫她给你。” 林晓语欲言又止,林初一不明所以。但她知道吴光耀上一辈的事情,没有多少好感,就说:“不用了二姐夫,二姐你骑回去吧。家里有自行车。” 林晓语担心自己妹妹误会,为难的说:“算了,放家里吧,天黑了我还不敢骑。” 于是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回家。 金枝儿叮咛了再叮咛,嘱咐了再嘱咐。 看着自行车走远,还是站在门口看着。 实际上天空没月亮,黑乎乎的,估计她也看不见个啥。 林顺意看看妈妈,看看姐姐:“我长大了要盖很多房子,给每个姐姐一人一间,这么晚就不用回去了。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娘三还看着远处黑乎乎的人影越来越远,突然听见林顺意这么说,都感动的不知道怎么办? 金枝儿骄傲的笑了:“妈妈的阿意长大了,知道护着姐姐了,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林初一说:“阿意,姐可当真了,你别到时候嫌我们烦。” 林顺意说:“真的,不会的。” 林晓迎说:“我不准备嫁人了,阿意,你会不会嫌弃三姐。” 林顺意说:“怎么会,你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一直住着。谁敢说你我揍他。” 大家都笑了。 林初一五味杂陈,这就是上一世自己不想见的家人,是自己觉得不爱自己,冷漠的家人吗?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大家,还是自己上一辈子眼瞎心盲。 好在重生了,因为有她,一切都要不一样,她要伸开翅膀,守护他们。 这一天天的,真是过的精彩纷呈啊。 金枝儿说:“阿迎,今晚和妈妈睡吧。” 林晓迎笑了:“妈妈,我真的没事,虽说说出去比较丢人,但是这个结果让我轻松很多。妈妈,没事的。你累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金枝儿说:“行,没事的宝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妈妈。你们都按你们自己的心愿走。别担心。” 三小朋友齐点头,宛若小鸡啄米。 月亮睡着了,她们也睡着了。 这几天确实累了,娘几个睡醒的时候,太阳都出来了。 若不是有人敲门,她们都还能再睡睡。 敲门的,不,打门的是金玉宝。 金枝儿揉着眼睛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金玉宝,心里一咯噔。看看自己这脑子,昨天侄子在自己家,怎么就给忘了。 她一把拉过金玉宝,左看右看。 “玉宝,宝贝,都怪姑姑,怎么把我娃忘了。对不起对不起。” 金玉宝挠挠头:“姑姑,是我和臭宝看漫画书,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对不起,没有给你说。” 金枝儿赶紧拉金玉宝进来:“你先坐着,姑姑现在就给你做饭,你想吃啥你说。” 金玉宝说:“我吃过了姑姑,勤勤阿姨说,她做了煎饼还有好多,叫你们别做饭了,给你端点。” 金枝儿说:“咱家这么多人,你姨能剩多少。你吃了就已经很麻烦你阿姨了。” 话还没说完。刘勤勤已经端了个大盘子进来了。 “够吃够吃,一个人两个。昨天累坏了吧,我早上起来没听见声响,知道你们还没起,就多做了点。” 她说着就把盘子放在了井边的桌子上。 “姐,稀饭叫他们喝光了,你随便打个汤,一凑合。” 金枝儿都感觉自己眼眶湿了。 她何德何能,有这样的邻居,这样的姐妹。 “勤勤,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行,我这就做个鸡蛋汤。你忙一早上了,在这喝一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吃过了,收拾完了。你赶紧吃吧。估计一会儿人就来了。” 金枝儿洗把脸进厨房,边和刘勤勤说话:“你说我这是忙糊涂了。把娃都忘了。要不是玉宝敲门,我都没记起来。” 刘勤勤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来,说:“这俩站这看了一会儿,跑回家了。我回去一看,小哥俩都睡着了。就没叫你。” 金枝儿看看厨房,还有昨晚剩的小丁丁菜。 就舀了半勺面,准备搅个糊涂汤。边拌面,边和刘勤勤说话。 “放假了远帆没说回来不?” “不回来了,说是老师带他们去南方实习呀。” “那毕业了不会分配到南方吧。这么远的?” “很大可能就分南方了,他学的外机床,就是要进大厂里,咱这根本没地方要。” “那就别挡娃娃,叫去外面发展去。我听我二哥说远帆学的那个专业现在吃香的很,工资肯定也不低。” “我想起也辛苦。他说老师说包分配,工资也保底里。还有一年,出来看怎么样呀。” “到时候看情况。” 两人说话点,姐妹三人也已经起床了。 几人出来,看见刘勤勤端过来的煎饼,感动至极。 林初一打呼:“婶婶,你是按我胃做的啊,我就想着这煎饼卷菜呢。” 刘勤勤笑看她,满脸宠溺:“你就爱哄你婶开心。快吃吧,热着呢。” 林初一拿起一个,大口吃起来,边吃边摇头晃脑的:“嗯,香,太香了。婶婶这手艺,开饭店没问题。” 金枝儿把拌汤端出来。也坐下。 孩子们自己去端饭。 刘勤勤感慨:“姐,你看看他们,现在都自信了不少。特别是初一,都活泼开朗了。以前低着头拉着脸,就是个高傲的,对那个大公鸡。谁都不理。现在是真好啊,人随和性格又好,叫人看着就爱。” 林初一拿起第二个:“婶,你真是偏心,偏爱。” 笑声洒满小院,快乐迅速蔓延。 第53章 写字班开启,众说纷纭 刚吃完收拾完。 姥姥和姥爷已经来了。 随后来的就是林晓语和吴光耀。 今天这两人,看起来明显的不对劲。 林晓语小脸红扑扑,看见吴光耀就瞪他一眼,吴光耀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人家瞪他,翻他白眼他还喜滋滋。 今天他两来的时候,是骑三轮车来的。两个落地扇,还有两个台扇。蚊香更是配了盒子,房子烧着娃娃。当然还有防暑的,喷蚊子的。品种齐全,货物齐全。 姥姥姥爷很满意这个二孙女婿。 别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哄的姥姥姥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林晓晴和高大成,带来了几大卷的纱帘,准备顺着房子顶,直接挂下来,娃娃写字的环境就变成了一个封闭式的,也可以遮点热气。虽然环境简陋,但经过一收拾,看起来像模像样。 姥爷还指挥高大成,把井边做了加固,防止孩子发生危险。 猪圈,鸡圈也都把护栏做了加固,看起来干净卫生,也不吵闹。 黑板已经挂了起来,金枝已经偷偷练了好多遍,克服了不好意思和恐惧阶段。从小看父亲上课,那是轻车熟路。 第一批学生已经到位。 臭宝,也就是林一凡。金玉宝,林宇凡(二柱家小儿子),张大书(张大力二叔张恩杰的小儿子) 从坐姿教起,第一节课就是教握笔,写生字,比较简单。孩子们很能接受。 同时开课的还有林初一。 她想支持下妈妈的事业,叫她转移下注意力。 可是张大勇想跟她学英语,那就林顺意一起教了。 但是张大书的姐姐张大美也想学。绣花奶奶的小孙子王鹏跃也想学。王报国家的王福宝看同龄孩子都去了,他也缠着妈妈想要去。 意外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林初一的英语班竟然比妈妈金枝的写字班还多招了几个人。 对了,和林晓晴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小姑子金灿灿。她也不甘示弱,本来英语就学的好,但还要来听听,提高下。 林初一开始没准备,干巴巴的简单的讲了下。虽然之前也没受舅舅和姥爷多少熏陶。但毕竟跟过那么多雇主,既在老师家看过老师怎么教,也在雇主家看过孩子怎么学的。 现在的初中英语也才是基础的ABCD,她教起来也是游刃有余。甚至还夹杂些幽默在里面。听的孩子们兴趣盎然。 比起英语单词上面用汉字标音,老师复读机里的完全跟不上听不懂,林初一小老师这教授方法,简直就是从未见过的。 这一堂课,简直颠覆了所到孩子的认知。 为什么姐姐讲的英语,就是那么的简单易懂。 为什么老师教的自己就听不懂呢。 一放假,脑袋是开窍了吗? 大姐夫和大姐还在忙,林晓迎和姥姥负责做饭。 林晓语和吴光耀调试好风扇,点好蚊香,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林初一抓住间隙,对林晓语说:“二姐,二姐夫。我需要一个小黑板。你们能不能去冯姥爷的废品收购站找一下。” 吴光耀看看四小姨子,说:“四妹,姐夫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林初一摆摆手:“不用了二姐夫。不用浪费了,我就打个游击。” 姥姥听见他们说话,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 喝完水,吴光耀三轮车一骑,带着媳妇就出发了。 孩子们学的开心,家长们在门口张望。 家里的捣蛋鬼突然要学习了,还有点紧张。 对于这个写字班,王报国村委三人组是很乐意,很支持的。 每年夏天,千防万防,总是有几个漏网之鱼不听劝。暑假是出事最多的时候,往年的时候甚至有些孩子去河边,丧失了生命,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林初一家在村子最西头坡边接近通往镇上的大路,石头河在村子最东边,两个地方是一个极端,不去那边危险就小了不止一半。 但村民不懂村长的担心。 此刻的林大强家,林小春闷闷不乐坐在房院台的小凳子上,拿个树枝逗蚂蚁。 胡翠翠看了一遍儿子,转了一圈又看了一遍。 她实在没忍住,说:“春儿。你不热吗,坐在太阳地?你怎么了,跟妈说我去给你出气。” 林小春看看他,没吭声又低下头。 胡翠翠想了又想,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她没想明白,进屋去问林春芳:“闺女,你弟到底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蔫头耷脑的。” 林春芳笑笑:“还不是鹏跃,大书他们去跟林初一学英语去了。他也想去。我告诉他那天林初一和爸爸吵架了。叫他别去了。他不高兴了呗。” 胡翠翠拍一下大腿,迅速出了屋,对林小春说:“儿子,你进屋去凉快点,妈给你出气去。” 胡翠翠一出门,就朝八卦中心,绣花奶奶家门口的大碾盘那儿走去。奇怪,之前这儿一年四季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今天怎么没几个人,胡翠翠随口问乘凉的婆婆:“今天这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了?” 婆婆说:“听说娃娃都去林初一家学习去了,大家都不放心娃娃,跟着去看了。” 胡翠翠呸一口:“就她们,又不是老师,能教个啥,想钱想疯了,真是误人子弟。” 她骂骂咧咧朝林大江家走去。 胡凤梨正在门口绳子上晒被子。 看见胡翠翠过来,知道没什么好事。想转身进屋。 胡翠翠迅速过来,拦住她:“凤梨姐,你没看见我吗,急着干啥去?” 胡凤梨说:“我想趁太阳好,给娃把被子拆洗下,你有事。” 胡翠翠神秘兮兮的挤到了胡凤梨跟前,跟着她朝屋里走:“凤梨姐,你听说没,金枝儿开写字班了。今天半村子的人都去看热闹了。你说,这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自己什么水平不知道吗,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你说这要不要举报下。” 胡凤梨瞪她一眼:“你对了吧,人家那字是拿过证的,你举报人啥。再说,我听说她收费是镇上写字班的一半,举报人啥,收费低吗?我看你是闲的了。” 胡凤梨不理她,转身进了后院井边,洗床单去了。 胡翠翠指着她的背影,哎哎哎了半天。 胡满满从屋里出来。瞅瞅胡翠翠,没有吭声。 第54章 物以类聚,人要嘀咕 胡满满和胡翠翠相视一笑,两人同时朝后院看看,对了一下眼神,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一前一后,离的远远的走着。时不时的朝四周看看。 她们有新成立同盟的窃喜,还有不想被人发现的紧张,更有即将要做坏事的刺激。 快中午时分,大家都在家,四周没人。 今年要分地,于是秋播比较晚。地里没人劳作,天热没人出来。 天高云远,地旷人稀,正是计划成型时。 两人鬼鬼祟祟到了河边大树下,嘀嘀咕咕好大一阵。 今天嘀嘀咕咕的还比较多。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张大勇嘴里默念着单词朝回走。 快到自己家门口,林飞宇拦住了他,在他耳边一阵叽咕。 林初一不知道人们嘀咕这事。 此刻她正被许多家里有初中孩子的婶婶大娘围着问话。 “初一,你只给辅导英语吗,物理可以不,我妮物理不行。” “初一,数学可以不,我儿数学燃的,得个人给教教。” “初一,你这课怎么收费,会不会比学校门口辅导的还贵。” “初一,你有没有想到别处去辅导下,你家这地方有点小。” “……” 而同样被围着的还有金枝儿。 “金枝儿,不,现在要叫金老师。你教的都是大娃娃吗?我们这没上小学的要不要。” “金枝儿,你一个家庭妇女,摇身一变成老师,能把娃娃教好吗?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钱好挣点?” “金枝,不上课的时候,能不能叫娃娃来你家,我一转眼他就跑了。” “金枝,你收费这么少,能认真给娃娃教不。” “……” 金枝儿觉得,这比她蒙头干吃力活更难。 姥姥姥爷坐在井边大树下,看娘俩被人围了,笑呵呵。 不管做任何的事情,肯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慢慢来。 话说,林晓语和吴光耀骑着车悠哉悠哉的到了废品收购站。 林大河正在墙西边整塑料纸,看见他们忙低头准备朝屋里躲。 吴光耀很热情,老远就打招呼:“爸,你在这里啊,我们来挑个小黑板,有没有。” 林大河低着头,支支吾吾。 老冯头出来,看见来人,试探着问:“你们要多大的?” 林晓语说:“爷爷,就比昨天拿的小一点就行,有那种我们看看,也不是必须要那个,有啥拿啥,我们不挑。” 老冯头看看林大河,笑着说:“你是金枝的几丫头,我还分不清你们姐妹。” 林晓语还没说话,吴光耀就抢着说:“爷爷,她是老二,我是二女婿。” 林晓语瞪他一眼,吴光耀笑嘻嘻。 两人跟着老冯头,朝院子后面的大房下走去。 林大河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们走远。 张大力过来,看看走远的三人,又看看林大河。 张大力自己嘀咕:“初一家的姐姐,老二,初一是林大河的孩子,这个也是他的孩子。” 突然,他想明白了:“大力伯伯,那个不是你闺女吗,她怎么不认识你?她像我一样也是傻子吗?不行,我去给她说,你是她爸。” 张大力扔了手里的袋子,就要向前跑。 林大河一把抓住他:“干活,上班时间要干活。” 两人蹲下,继续整大堆的塑料纸。 一会儿他们就出来了。 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板两个边缘都烂了,中间还是很平整的。 吴光耀两手提着,来回换着手朝前走。林晓语跟在后面。 老冯头手里拿着两个方形的木棍。显然这个是黑板边上的。 他把棍子在林大河跟前晃了下:“大河,这个边缘的棍子掉了,你给收拾下,这个清理收拾下还能用。” 林大河接过木棍,转身去屋里找工具。 吴光耀放下黑板,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之前的老丈人,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现在看起来没有一点精气神了。他可不能学他,别看媳妇柔柔弱弱,不爱说话,心里主意大着里。 林晓语则对老冯爷爷说:“爷爷,你看看这个得多钱,还有昨天那个,我四妹说叫我一起把账给你结了。” 老冯头朝林大河的方向努努嘴,悄悄说:“你爸说他结呀。” 林晓语一愣,冷冷的说:“不了爷爷,我们自己结,我们现在有能力养活自己了。” 老冯头笑笑,爽快的收了钱。 过了好大一会儿,林大河才把黑板修好。 他顺便把周围都给加固了一下。 这时候的黑板,就是真正的黑板。木板上刷黑漆,用粉笔写字。 他和吴光耀抬上车,放好。 吴光耀走到三轮车前面。林晓语看着站在一边,欲言又止的林大河,对他说:“干活的时候,找个口罩戴上。别嫌热,这些脏气吸到嗓子里,对肺不好。” 林大河感觉有湿意迅速蔓延全身。 他嗯了一声,迅速的转头。朝自己屋里走去。 以前不珍惜的东西,现在都成了奢望。 他突然的觉得耳聪目明,浑身通透。人间的一切似乎明明白白的展现到了他的跟前,让他看的真真切切。 老天用别样的方式,让悔恨溢满他生活的时时处处。 这就像是一把把利剑,悬在了他的心尖,不掉下来,但每晃动一下,都叫他痛彻心扉,鲜血直流。 这就是报应吧。 这半生,他丢掉的何止是家人,亲人,爱人,还有他自己。 男人的眼泪,不会流给世人看。 被窝里,枕头里才是它的归宿。 林晓语情绪不高,吴光耀也没再玩笑她,两人默默的骑车回家。 家里,张大勇正拉着林初一,悄咪咪的在墙角给她说着什么。 林初一亲切的拍拍他:“谢谢大勇弟弟了。姐知道了,放心吧,没事。” 张大勇走了两步,又回来说:“初一姐,是林飞宇叫我告诉你的,他好像也没之前那么坏了。” 林初一一愣,笑了。 她说:“那大勇,你给他说,我谢谢他了。” 张大勇点点头,走了。 林初一坐到了桌子前,给姥爷说:“林老婆子和胡翠翠准备举报我们。” 姥爷说:“你妈妈有教师证,许多人都不知道。放心吧。”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开始吃饭,林初一和妈妈商量后续的事情,本来就说先带几个孩子,让妈妈换换心情,重拾一下自信。 谁知刚开始第一天就异常火爆。那就得重新计划下。 第55章 你忘了,曾经你也是耀眼的光 姥姥姥爷,这几天是最开心的。 他们的小闺女,那个自信活泼的宝贝蛋蛋逐渐回来了。 看着她满脸自信和来咨询的家长交谈,给学习的孩子指导。他们满脸是欣慰。 曾几何时,他们半夜睡不着,慨叹自己优秀的女儿去了哪里,慨叹人生无常,慨叹自己不够坚定。 从小娇宠的女儿,明明从小听话懂事,虽说没有两个哥哥那样学习好,但在同龄孩子里是非常优秀的。 本来一路走来,马上就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女承父业。可是,遇到了林大河,整个人都变的不是她自己。 他们多方打听,林家父母人品不行,对自己的老爹老娘漠视无情,不闻不问。爱掐尖捻酸,不是和这个吵,就是和这个骂,就没有个和平,顺她们意的时候。 这样的家庭,女儿从小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融合不了。但夫妻俩长的是确实标致。胡满满年轻时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儿,只要不张嘴,可谓是倾国倾城的。 林树根遗传母亲,个子高,人壮实,在当时农村的小伙子里是非常吸引小姑娘的。两人的结合可谓是良配。 只是美人都不需要食人间烟火,有情饮水饱。挣工分的年代,婆婆为王的年代。不上地就要做家务做饭管孩子,很多女人这些样样都得兼顾。 对年轻的媳妇看不上,叨叨几句落了仇恨,暮年胡满满扬眉吐气,折磨老公公老婆婆连遮掩都不曾。 林大河品行端正,人善良。是因为是爷爷奶奶从小管大的。仇人的心尖尖再是自己亲生的,也亲昵不起来。 但从小被忽视的孩子,总有一种想证明自己,想被看见的的执念。自然老两口去世后,落人亲娘手里也不行。 一方想靠近,一方想证明,如果稍微有一丝爱意。各自满足,皆大欢喜。但优越感爆棚中长大的胡满满,又怎么能让老两口的杰作幸福快乐呢。 亲生的又怎么样,亲生的又不是一个。父母的偏心,是真的无法改变的。姥爷做一辈子教育,人的心理研究的透透的。 但是女儿叛逆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成了反抗的点。吵过闹过,最终没有犟过女儿。是因为心软,因为侥幸。好在结婚前几年,小两口还可以,看着蜜里调油,甜蜜幸福。 可是随着姑娘一个一个出生,林大河逐渐变了。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林大河在他们跟前没有了尊重,时不时的还冷嘲热讽几句。 之前勤劳老实,眼里有活。每次上门不是干这就是干那。那时候姥爷还没有退休,很多时候家里的活顾不上。 刚开始林大河时常记挂着,但逐渐的即使姥姥叫他,他也不愿意干了,开始只当是娃娃多负担重,他也累了。 可当他们感觉到情况不对的是,直到两人攒钱,盖了房子,被赶出来。小儿子来理论,要带他们去替妹妹出气。 林大河不但不领情,还骂了金志强。自己的傻闺女,还嫌弃二哥多管闲事,说以后自己的事情叫他们少管。 于是乎,他们的交往见面就成了过年过节礼貌性的来一下,再也不深入交流了。他们以为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管就不管吧。眼不见心不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乐在其中也说不定呢。 可是就是自己不管的这十几年,孩子过的什么日子。她说的那些话,那么绝情就是为了叫他们远离,不想叫他们看见她自己选择的人,选择的路,是那么不堪那么坎坷。 她以最过激的方式,惩罚了自己的不听话,惩罚了自己的有眼无珠。如果不是他们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估计她会一直苟下去,默默独自承担生活的重担,接受现实,浑浑噩噩的过完下半辈子吧。 老两口想着想着,就闭不上眼睛了。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多少个二十年,多少个年少轻狂。就是这代价,有点太大。 可是人生处处是玄幻,人生处处有转机啊。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事情会是什么呢。 一天结束,大家回家的回家,睡着的睡着。林初一进了空间。 最近忙,她除了进来找书,都没仔细看看有什么变化。好在这里的书会自己归位,不需要刻意去整理。 她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的钱,都还好。林大河给的这两万,姥姥姥爷最后拿来的这两万,她妈妈都叫她放好。 她没有理解自己妈妈的操作。就因为林大河走的时候说的,初一,家就交给了。金枝儿就莫须有的相信女儿,能做好。 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她又挑了一堆儿童读物,明天如果需要,她就方便了。她抬头看看积分条,68分。 她现在已经摸清了规律,她拿一本书一分,拿出去一个人看一遍是一分,看的人越多积分越多。不需要她去登记,空间自己有眼睛,能自己统计。 林初一每次看着积分显示,都会乐的。她这个空间,就是鼓励大家多读书的。一定是的。 自然,书是生活的保障,人生的升华。前人的思想,是阶梯是动力,更是明灯。指引着你,走向属于自己的道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又找了几本农业种植和树木培育的。林晓迎自从退婚后,就一改之前的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每天很少说话,完全的沉默不语。只管干活,然后就是看书。 她说的不在乎,又怎么能真的不在乎呢。到底是被人捧着然后跌入了泥潭,总是有点伤心失落,不自信的。 上一世自己独自疗伤,用一生才治愈了原生家庭的伤害。见证了无数家庭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才想通了,不爱就是不爱,不是她的错。 可老天告诉她,她错了。 重生回来,是老天赤裸裸的警示,就是为了证明她没有看到人生的全貌,她以偏概全误解了家人,误解了爱她的家人们。 橡皮擦给她了,要怎么涂怎么抹,就看她了。今天姥姥姥爷给她们说了妈妈小时候的事情,她才知道原来上辈子灰头土脸,唯唯诺诺过了一生的普通家庭妇女,原来也曾那么的耀眼夺目,优秀闪光。 上一世结婚后,母亲是来找过她的,虽然没见面,但她偷偷看过。背已经佝偻,白头白发。那时候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子,人整个就是个老太太。 再看站在桌子前,温婉大气,微笑嫣然的她,真的怀疑自己眼睛和记忆力。真的是一个人吗? 于是再慨叹一句,女人啊,选择真的很重要。如果不擦亮眼睛,伤害的何止是自己。还有父母和孩子。 人说娶妻贤,受益三代。 嫁人,又何其不是一样的。 第56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林初一是被摸醒的。 林晓迎坐在她的跟前,静静的看着她的小瘦脸。 用手抚摸着她皱紧的眉头,想要把这个抚平。 林初一被折腾醒,她拨拉了一下林晓迎。 “三姐,你大清早干啥里,不叫人好好睡个觉。” 林晓迎看她起来,又在她身边躺下来。 林晓迎抱着妹妹,也不管这个天气热不热。喃喃的说。 “一一,我知道你为这个家担心,我也知道你觉得是因为你的事让爸爸妈妈分开,你心里内疚。可是,真的不是这样的。 你上学没在家,实际上爸爸妈妈早就是这样了,分开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开始。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重生,你看不见妈妈最近都比之前精神,都比之前漂亮了吗? 还有胡大飞,他不喜欢我,和我订婚只是为了对付王晓志。真的,这一切和你没关系。退婚或者离婚都是迟早的事情,这些都是好事。你不用觉得有压力,觉得对不起我们。 你是咱家知识最多的,文化最多的,你从小就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保护你,不让你看到这些不好的事情,就是想叫你心无旁骛的学习,考大学。只有你出息,我们才有希望。 初一,别有负担,你就计划,我们来实施。真的,我们很高兴这样的听你指挥,很高兴你能参与咱们家的正常生活。你没有任何错,你对我们很重要的。” 林初一一脸懵,林晓迎这是干啥,大清早就抒情。 金枝儿围着围裙,喂完猪和鸡出来。 走过姐俩的窗户,本来想喊他们出来吃饭,听见林晓迎说话,她默默的站住了。 林初一朝姐姐怀里挤了挤,撒娇:“三姐,我没有。” 林晓迎点点她的脑袋:“别骗我了,昨晚你梦中叹气几十遍,还不停的说,妈妈,对不起。妈妈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她实际上也不想过之前的日子,这才是她想要的。 她本该是展翅飞翔的天鹅,跌落这糟糕的人间,还被人骂丑小鸭,本来之前就不是她的世界。妹妹,开心点,自信点,我们真的觉得这样挺好的。” 林初一又挤挤她:“姐姐,那我们就是小天鹅了。” 林晓迎大笑:“对啊,我们是四小天鹅,才不是下贱胚子,赔钱货。我们要好好活,叫他们看看,我们有多优秀。我们不是男孩子,我们照样养家糊口,照样可以做一番事业。” 林初一又抱抱姐姐,林晓迎推她:“去去去,离我远点,热死了。你这妮子,怎么那么烫,我都出一身汗。” 林初一被推开,不服气:“三姐,是你先抱我的。你还凶我。” 林晓迎起床穿衣服,走了:“凶你怎么了,我是你姐,有这个优势。” 林初一大喊:“四姐,你穿的这个短袖是我的。” 林晓迎下床就走:“你穿我新买的那件,那个布料热死了。你这个凉快。” 林初一提着林晓迎的衣服,看了又看。新裙子,刚买的。 她没有说话,穿就穿。 谁不知道她就是想叫她穿新的。骗谁呢,等我有钱了,给你买十件,看着你穿。穿上还要给我走两圈。 林初一穿衣收拾炕,恨恨的想。 想着想着她笑了。 重生回来太好了,一切都不晚,一切都刚刚好。 出来的时候,饭已经端到了桌子上,金玉宝朝林初一吐吐舌头:“一一姐,懒猪猪。最后一个起的。” 林初一瞪他一眼:“我早都起了,只是没出来而已。你起这么早都干啥了。” 一问干啥了,金玉宝低下了头。拿馍馍,吃饭,不说话。 早上一人一碗荷包蛋,炕的馍馍片,调的凉拌黄瓜,里面还有蒜和香菜。现在吃的清淡,没有后世的生活,饮食丰富,但确实味道好,无污染。 林顺意说:“呀,妈妈,三个荷包蛋呀,这会不会太多了。” 金枝儿笑笑:“吃吧,以后咱家鸡下的蛋就不卖了,全都自己吃。妈妈不会叫你们再过之前的日子了。以后想吃什么就买。” 林晓迎吸溜一口汤:“妈妈,咱不过了吗?” 金枝儿豪气的挥挥手:“过,要好好多。前几年把苦都吃了,以后都是好日子。宝贝们,自信点,妈妈一定会让你们过好的。” 林初一点点头:“妈妈,我想吃大鸡腿,想吃红烧肉,想吃饺子,想吃大肘子。” 金枝儿宠溺的点头:“晓迎,安排。” 林晓迎伸手朝着林初一:“管家婆,上货。” 林初一迟疑了:“妈,真买吗?” 林晓迎抽回手:“切,你打嘴炮啊。抠搜。” 金枝儿笑了:“给你姐给点钱,鸡蛋,肉都安排点。咱家没冰箱,少买点。离镇上这么近的,每天可以买。” 林初一掏兜兜,给林晓迎十块。 林晓迎把十块钱摇的哗哗响:“妈妈,看你这小管家婆,放心吧,浪费不了一点点。” 金枝儿说:“一一,你把咱修房子和开班这些都详细的记个账,你大姐二姐花的钱,一定要给人全给了,他们现在都有家里,别落话把。还有孩子们交的钱,也都记详细了。该花的就花,别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点头答应。 吃完饭,妈妈和姐姐收拾,林初一去隔壁勤勤婶婶家打电话。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无端从屋子里拿书,时间长了会不会引人怀疑。她得拜托夏宇谌给他买个密码皮箱,再买点书装里面。 为什么不叫舅舅舅妈,姐姐们买,借口不好找呀。 她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夏宇谌答应的很爽快,林初一还跟他说了,一个星期,叫他抽时间来给初中的小孩子讲讲物理,化学。英语,数学她拿手。这两门也学的好,就是不知道自己方法好不好,得找个外援。 两人说好正事。夏宇谌还支支吾吾,不挂电话。 林初一说:“还有事吗,你直说撒?” 夏宇谌说:“我爸爸妈妈都忙,你说的事情我给她们说了。爸爸妈妈都非常小心,我爸爸也找人调查了。可是家里忙的没时间管孩子,妹妹每天跟妈妈去店里,我二婶说想带我妹妹去她家住。我们都犯愁着呢,事情还没说开,又怕有问题。 初一,你看,我能不能把夏宇颜送你们家,叫她跟着你。我放心点。星期五我接回来,星期天下午送过去。” 林初一对于这个软糯糯的小姑子,从一开始就喜欢。她失踪的好多年,她一直打听,一直找她,只是石沉大海。一直都没有找到。 她想想说:“到我家住的话,就要和我姐一起住,不知道她能住惯不。这事我还得和我妈妈商量下。要不,你来的时候,把她带来叫她自己看看我们家这环境,看她愿意待不。” 夏宇谌觉得这样也挺好,点头答应。 林初一说完挂了电话,给电话机下面压了两块钱,给院子里的大柱叔打了招呼,才回了家。 她家院子里已经有好多人。 林初一狐疑,现在才七点不到,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第57章 错过的何曾是爱 林顺意已经和金玉宝坐在桌子前,开始写字了。 林晓迎正在倒水,王报国坐在井边树下的桌子旁,王晓志和母亲冯晓草坐在桌子另一边,和金枝儿说话。 冯晓草说:“那个多亏了初一,要不然就出大事了。都怪我眼皮子浅,差点坏了娃娃的事业。” 金枝儿含笑嫣然:“嫂子,没事的,她也是刚好听说有这么个事情,赶紧跑回来问问。凑巧凑巧。” 王晓志说:“婶子,是应该好好感谢初一的,要不然我们损失可就大了。” 看见初一,王晓志忙站起来,冯晓草也笑眯眯的看着她。 林初一和几人打了招呼。 冯晓草拉着林初一的手,舍不得放开。 林初一看她都想流泪的样子。赶忙想躲。 王报国看看林初一的囧样,哈哈大笑。他人比较好,赶紧解救小姑娘。 “我找初一有事,你们聊,你们聊。” 两人去了院子角,小黑板那儿。随便拉了个凳子,坐下。 王报国神秘的说:“初一,有人举报你们了。镇上那谁昨晚就给我打电话了。” 林初一老神在在:“伯伯,我知道,是我奶胡满满和胡翠翠干的,有人昨天下午就给我说了。” 王报国一惊。这小家伙人缘挺好的啊。 林初一偷偷的说:“伯伯,我刚开始想办的时候,就去相关部门咨询了,现在在家里教一下孩子写字,不用办证。只要教的人有资格证就行?” 王报国看看不远处,大树下的金枝儿,一愣,猛一看这人怎么比前几天好看了。忙收回眼神,不能乱看了,媳妇知道了还不拧耳朵。 他忙转过头,对林初一说:“那你们怎么办?万一人家查,你们怎么办?” 林初一说:“伯伯,那你怎么说的?” 王报国说:“我就说你妈妈是老校长的亲闺女,实力是肯定有的,如果要真办证,看能不能用你姥爷的给办个。” 林初一说:“伯伯,那人你认识?” 王报国说:“我和她爱人是同学,她下午听说了,好心提醒了我一下。因为在咱们村里,她晚上就问了我一下。我一大早就想着赶紧给你们说说。” 林初一笑了笑,凑到王报国耳边,低语几句。 王报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点点林初一,说:“你这个小鬼头。不早说。害我担心一晚上。” 两人相视一笑,林初一说:“伯伯,咱先别声张,叫他们再蹦跶几天。” 两人说好,出来。 树下的四人,谈着话却没有了刚才的自然。看看觉得怪怪的。 冯晓草说:“两娃从小一起长大,我觉得啥都好,哎,走了这么多弯路,现在好了,早早给娃订下来,免得再生事故。” 王报国准备朝外走,冯晓草叫住他:“他叔,村长,你来坐这,给娃说说正事。” 王报国看看众人,又坐下。 问:“啥事?” 冯晓草说:“就是两娃这事,大家都知道,我家晓志从小就喜欢晓迎,谁知中间出了这种事情,现在好了,抓紧给订下来。” 王报国看看林晓迎,看看金枝儿。 金枝儿为难的说:“嫂子,我现在不想这么急了,叫娃缓缓。” 冯晓草说:“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有啥缓的。我们不嫌弃。” 林初一一愣,想开口,林晓迎抓住了她的手,冲大家笑笑,说:“伯娘,晓志哥,村长伯伯,我决定以后不嫁人了,我想留在家里,就陪着我妈妈。实在不行了,就招个上门女婿。” 冯晓草一愣。 王晓志一愣。 林初一笑了。 王报国意味深长的看看两人。 冯晓草说:“这,我们家就晓志一个独苗苗。再说在一个村,上门和嫁人有什么区别。再说你家有顺意里,叫你留家里干啥。” 金枝儿说:“我娃命苦,碰上这么个事,就随她意,我没啥意见。” 林晓迎说:“晓志哥,你看我这情况,也配不上你。以后这事不说了,留点发小情谊。” 王晓志说:“晓迎,我不在意,你别这样,我不想再失去你。” 林晓迎笑了:“可是我在意。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冯晓草,王晓志一惊,大声问:“为什么?” 林晓迎说:“不为什么,错过了就错过了,就是没缘分。” 冯晓草还想说什么,王报国站起来:“对了,先回吧。才退婚几天,就赶紧订,不怕风言风语呀。回吧回吧。” 冯晓草迟疑一下也站起来,王晓志还想说什么。冯晓草拉拉他:“先回吧,你婶一会还有给娃娃上课。” 几人走了。 母女三人坐下来,金枝儿握握闺女的手。 林晓迎笑笑:“妈妈,我真的不愿意了。我不想和一个随时可以放弃我的人过一辈子。人家都说爱是下意识的占有,而不是逃避。我不想被放弃。” 林初一也说:“妈妈,你听伯娘那话,她们不嫌弃,我姐这么好,她们凭什么嫌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拍拍两个女儿:“对了,不嫁。干正事去。” 林晓迎推出自行车,林初一又给她四张大团结,笑着说,姐,给你凑个整数装装门面,别乱花啊。对了,再买点水果糖,奖励孩子用。 林晓迎笑眯眯的走了。 娘俩坐着没动,林初一说,妈妈,胡满满把咱举报了。 金枝儿一惊,她真的做了。 林初一点点头。 林初一说,妈妈,咱今天就正式招生。 马上上小学的就招五个人,已经上了的招十五个。第一期就二十个。小孩子教写字和拼音。大的教写字,再给辅导下暑假作业。就按原来的价钱。 多了一个都不招。 我的初中班英语班已经五个了,再招五个。上午上英语,下午写暑假作业,顺便辅导一下数学,物理,化学作业。 我给夏宇谌说好了,他星期五,星期天下午给大家答疑解惑下,主要讲物理化学。 妈妈,夏宇谌想把她妹妹放咱们家,他爸爸妈妈都忙,没时间照顾孩子,天天跟店里去不方便。 金枝儿想想,可是咱家这情况,人孩子能愿意来。 林初一说,实际家家都有不容易的地方,他们家条件好,房子多产业多,可是没人陪娃娃,她也不好过。我给说,叫带人过来看看,如果娃娃愿意待,就留下。不愿意就带回去。 金枝儿点点头。 门口有人脚步声,应该是孩子们来了。 第5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开门,不但有许多昨天来的孩子,还有新增加的。 一同来的还有许多带孩子的家长和看热闹的家长。 林初一带孩子们坐到座位上,叫开始写昨天学过的字。 金枝儿则站在门口。 微笑着给后面的家长介绍。 “大家好,乡亲们好。你看我这地方有限,今天就开始登记人数。地方就限咱周围这四个村。人多了也没地方坐。 小学的孩子一共招二十个,包括学前班升一年级的五个。初中的暂时也只能招十个。希望大家相互转告下,招满就没座位了。”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人群最后面,胡翠翠呸一声,吐口唾沫。 “呸,说的像真的一样,让你再嘚瑟几天,迟早要关门的。” 旁边的人奇怪的看着她,你不喜欢你跟来干啥,这都是自愿的事情。这么仇恨干啥。 看旁边的人看她,胡翠翠笑笑。 前面的家长已经开始登记了,这个人是胡翠翠的邻居,她虽然也知道胡翠翠的男人那天和林初一打架了。还是好奇的问:“翠翠,你知道什么吗?快点说说。” 胡翠翠看有戏,朝两边看看,拉着那人就往旁边走。 这人是胡翠翠家的对门,王玉玉的二婶。名叫刘丽丽,她家两个孩子,一个王红叶今年上小学,一个王大壮开学升初二。 别看刘丽丽就是个彻底的农民,但她对孩子的学习有执念。因为她自己小时候学习好,家里不叫她读,她对自己孩子学习抓的比较紧。 胡满满带刘丽丽到土坡旁边,神秘的说:“丽丽,我可给你说,金枝儿一个农村家庭主妇,到底能教个啥。你不是耽搁娃娃里吗?” 刘丽丽说:“我了解过了,金枝儿字写的好,初一学习好,英语更是满分。听过的孩子都说她讲的简单易懂。” 胡翠翠一撇嘴:“你没看看,说好的都是啥人,还不都是和他们关系好的。真实的到底是啥样子谁知道。再说了,你没听说他们连个证都没有吗,迟早会叫人举报的。” 刘丽丽说:“你从哪儿听说的,你可不能忽悠人,耽搁我娃学习。” 胡翠翠举手发誓:“我忽悠你干啥,真真的。也许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刘丽丽狐疑的看看胡翠翠。最终没有进去。 刘丽丽回家了,胡翠翠继续在门口忽悠,有几个摇摆不定的被她忽悠走了。胡翠翠很高兴,也哼着歌儿回家了。 金枝儿这边,顺利的报够了人数。有三个外村的,其它都是本村的。初中的也迅速报够,大多数都是林顺意的同学。 封班,关门。 写字班正式开始,辅导班正式开始。 镇上有大集,林晓迎从这头逛到了那头,她今天心情好,买了好多东西。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她没有注意,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上午都跟着她。 身后的人也没注意,他们的身后也跟着两个人。 今天林飞宇和林飞跃都跟着爸爸出车,沙子卸完。 林大江给他们没人十元,叫他们自己去镇上逛逛,他去镇东头修车部,叫人家检测一下拖拉机。 两人才到集上,就看见林大强鬼鬼祟祟的,跟两人在角落嘀嘀咕咕一阵。他们没在意,但逛了一圈,看见林晓迎在摊子前挨个看。那两人一直远远的跟着她。 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真的发生危险,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要怎么办。兄弟俩商量一下,分头行动。 林飞宇继续跟着。 林飞跃跑去镇中间,林晓语家,找她帮忙。 林飞宇继续逛,林晓迎走走停停。 那两人躲这边躲那边,一直跟着。 林飞跃气喘吁吁,跑到商店。吴光耀不见人,吴振业和杨月茹都在。林飞跃看见杨月茹,忙问她:“月茹姨,林晓语,不,我晓语姐在家没,我找她有事。” 杨月茹一愣:“飞跃,你找林晓语?你们不是?” 吴振业收完钱,忙过来说:“飞跃呀,晓语在家。我给你叫。” 吴振业在后门喊,林晓语围着围裙,灰头土脸的从厨房出来。 林飞跃一愣,忙说:“晓语,赶紧走,晓迎出事了。” 林晓语一听,什么都没说,围裙一解,扔到柜台上,抬腿就朝门外跑。 杨月茹在后面喊:“怎么这就走了,厨房什么情况。” 吴振业瞪她:“喊啥喊,你不会进去看看去。” 林晓语在前面跑,林飞跃在后面跑。 跑了一会儿,林晓语才问她:“人在哪儿,怎么了?” 林飞跃气喘吁吁:“在西头,有两个人跟着她,跟半上午了。我们看见那两个人和林大强说话了。” 林晓语拍拍胸脯:“吓死我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有什么目的。” 林飞跃脸立刻红了,他说:“晓语,之前对不起,我是晓迎大哥,我不能袖手旁观。” 林晓语一愣,没说话,朝西走。林飞跃红着脸跟在她后面。 两人在街上走着,两个染着黄毛的男青年手里提着一袋子饮料从商店出来,看看他们,飞快的朝游戏厅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耀哥,耀哥,嫂子跟人跑了。” 吴光耀从游戏厅跑出来,踢两人一脚。 “胡说啥里,谁跟人跑了。” “耀哥,没胡说,我们亲眼看见的。林晓语和一个高个子男的朝西街走了。” 林晓迎还在逛,她买了麻花,买了肉,买了糖果,甚至还吃了个豆花,就是没发现后面的危险。 林飞宇远远的看着。 那两人也远远的跟着。 林晓语和林飞跃过来,和林飞宇汇合。 几十年的相处方式突然变了个,几人都不好意思。 林飞宇看看林晓语:“晓语姐,就是那俩人,跟晓迎姐一上午了,我也远远跟着,没暴露。” 林晓语点点头:“谢谢你俩了。” 三人站定,装作和卖袜子的摊主攀谈。 老板看看林晓语,说:“姑娘,你们看啥里。你是不是老吴家的新媳妇?” 林晓语点点头:“大叔,面皮摊前面那两个人你认识不?” 老板眯着眼看看:“你们可别惹那俩。他们是县城里的二流子,听说不但偷鸡摸狗,还贩卖人口。” 林晓语拿了两双袜子,给老板递了两块钱。 “谢谢叔,我们知道了。” 林晓语把袜子递给林飞宇林飞跃:“给,你俩一人一双。” 吴光耀气呼呼的朝前走,没有看到袜子摊前的三人,直接走过去,看见吃完豆花,结账的林晓迎,赶忙上去:“三妹,你怎么在这儿。看见你二姐没。” 林晓迎一看是二姐夫,忙笑着说:“姐夫,你吃臊子豆花不,我请你。” 吴光耀都笑了:“我不吃,姐夫怎么能叫你请。你想吃啥,姐夫给你买。” 几人说话,那两人匆匆的走了。 看两人走远,林晓语三人才到他们跟前。 吴光耀看见媳妇,忙讨好的上前。 两小跟班都惊呆了,这是他们耀哥不?鬼魂附体了吗? 看见后面的两人,更是一脸懵。 第59章 一物降一物,谁是谁的克星 两个小跟班的其中一个指着林飞跃。 算了,给他俩起个名字吧。 金黄毛男青年就叫黄毛吧。 黄绿毛男青年就叫绿毛吧。 黄毛指着林飞跃说:“耀哥,就是这个,就是他。” 吴光耀看看林飞跃、林飞宇,再看看自己媳妇,说:“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晓语瞪他一眼:“今天有集,店里那么忙,你还跑的不见人影。有两坏人跟着晓迎一上午了。飞跃去家里叫的我。 怎么了,是从小打到大的没错,可是自己妹妹有危险,他们能看着吗?谁像你这姐夫,净坏事?” 吴光耀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给黄毛绿毛说:“他俩是我小舅子。你们看清了,林飞跃林飞宇,以后见着他们长点眼色。” 黄毛绿毛点头哈腰。 林飞跃林飞宇点头微笑:“大哥好。” 吴光耀挥挥手:“大哥在这里,叫什么大哥。走,到家里去,中午叫你姐炒点菜,好好招待你们。” 林飞跃和林飞宇齐摆手:“不了不了,我爸在东头修车,他还等着我们呢。” 林晓迎也说:“二姐,姐夫,我也回去了,我还要做饭呢。” 林晓语忧心的说:“你一个人能行不,那两个人不会倒回来吧。” 吴光耀一脸迷茫:“你们说啥呢,到底怎么回事?” 林晓语就把林飞跃说的和袜子摊老板说的都给吴光耀说了一遍。难得的吴光耀一脸沉思,没嚷嚷。 林晓迎说:“路上人这么多,不至于吧。” 吴光耀说:“今天应该没事。那你回吧。回去记得给妈说晚上把门锁好。他们今天也就是了解下情况,踩踩点。” 吴光耀又继续说:“那你趁现在人多,赶紧回吧。回去把这事跟初一合计合计。我再想想要怎么办?” 林飞跃说:“飞宇,你去找爸爸,把这事说说。我和晓迎一起回吧。” 林晓迎还不适应,他们突然这么友善。迟疑的说:“这,不用了吧。这么多人,谁能把我怎么样。” 林晓语说:“晓迎,听你飞跃哥的,咱家现在有点敏感。小心为妙。” 几人说好,离开。 黄毛绿毛也离开。 林晓语瞪一眼吴光耀,径直朝家走出。 吴光耀小跑着跟着:“媳妇,咱在街上吃吧。你想吃啥,我给你买。” 林晓语冷冷的说:“我饭都做好了,吃啥吃。” 吴光耀说:“媳妇,啥饭?” 林晓语说:“排骨炖豆角,炖土豆。” 吴光耀都跳起来了:“真的,媳妇,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了,你对我真好。” 林晓语翻他一眼,这憨憨怪,在大街上也不注意形象,真是的。 两人一个走的快,一个追的急。 袜子摊老板笑呵呵,杨月茹这女人真不行,还成天想磋磨儿媳妇,看他儿这小混混叫人姑娘治的服服帖帖的。 世间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吴光耀屁颠颠的跟着媳妇回家,杨月茹还一愣,他儿没逛黑,还回来了,真是稀奇啊。但看见儿媳妇,她是满脸的不开心。 这个小妖精真是不省心。 吴振业看见两人一起回来,眼眉含笑:“晓语,到底啥事,不要紧吧?” “爸,没啥事,就是飞跃看见有两坏人跟踪晓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坏人?那保安没,伤害晓迎没,如果真是坏人,你吱声,我去给你叔说说。” “谢谢你了爸,阿耀说今天他们估计只是踩点,不知道憋的什么大招。排骨估计好了,我去再炒个素菜,咱就开饭。阿耀,你去找找盼盼。” 吴光耀又转身准备出门,杨月茹已经开骂:“林晓语,我看你是反了天了,锅里炖了一锅排骨,你就不吱声就跑了,要不是我照看,锅都干了。我看你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你知道那排骨多贵吗,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你这锅排骨值多钱,我赔你。你真是好大牌,好有钱啊。我从来不知道我媳妇连你几斤排骨都不值。”吴光耀笔直的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自己娘。 吴振业站在高大的儿子身后,感受着他浑身的凉气。 杨月茹结结巴巴,她失神的看着一改往日嬉皮笑脸,脸带寒霜的儿子,语无伦次的说,儿子,你不是出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吴光耀冷冷的说,我不回来,怎么知道我媳妇比不了你几块排骨,怎么知道她嫁到咱家是什么待遇。为什么她就必须做饭烧锅,你照看一下又怎么了? 杨月茹喊,吴光耀,谁叫你这样和我说话的,是这个小妖精,贱货吗?我七碟子八碗把她娶回来,把她供起来呀,她不做饭在家干啥,靠谁养活,靠你吗? 你不是也伸手向我要钱吗?你说这么好,带她走呀,和我们搅一起干啥。吃老娘的喝老娘的,我说说她怎么了。 吴振业怒了,杨月茹,你闭嘴。 杨月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吴光耀进来,拉住林晓语的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吴光耀拉着林晓语朝外走,林晓语挣脱。阿耀,我没事的,你快跟妈说对不起。我已经习惯了,真的没事的。 吴光耀坐在院子里,放声大哭起来。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他算什么男人,算什么耀哥。 林晓迎回到家,就把镇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林初一和金枝儿,两人都没有说话。久久的沉默了。 而此刻的老屋里。 胡满满正在和自己的心肝闺女林凤妮头抵头嘀嘀咕咕。林树根则给林大江说,叫他打电话回来,他妹妹要还钱。 片刻之后,一起回来的除了林大河还有王报国。林凤妮很爽快,一把付清了两万元,又对林大河说了对不起。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林树根很安慰。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家庭幸福的时刻。 胡满满也开始忏悔,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表示了深刻的悔恨。 林大河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俨然木头人一般。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饭,林大河连告辞都没有,就径直离开。 林大江连忙跟上,一起朝外面走去。 第60章 墙外有个黑衣人 村外小河边。 林大江和林大河前后走着。 晚风习习,吹走一天的凉气。 林大江站定,说:“哥,你回来住吧。趁现在爹娘没说啥。” 林大河冷冷的说:“不用了,我住这挺好的。” 林大江说:“大哥,我知道你对我们有顾忌了。我昨天拉沙子听说,村西头老祖爷爷的孙子要接他去城里了,估计以后不回来了,他们的院子要卖了,你看看你想要不。 怎么说有个屋子也是个家了,以后你给顺意在里面翻新也行,叫晓晴他们回来住也行。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们,实际上我们这些年都对不起她们。能补偿点就补偿点,也给你手里的钱找个源头。” 林大河站住,想了好久才说:“那你看着办吧,多少钱给我说就行。” 林大江犹犹豫豫,又把今天集市上的事情给林大河学了一遍。顺便说了媳妇给他说的,胡翠翠和胡满满举报的事情。 林大河找了地方,蹲下,掏出了一支烟。 又递给林大江一支。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的抽着烟。河水哗哗的流着,偶尔有几声青蛙的呱呱声,又有几声蛐蛐声掺杂其中。 抽完一支烟,林大河说:“你把后面屋子整理下,我就住哪儿,腿能展开就行。我去厂子里给老冯叔说说,你先回吧。” …… 胡凤梨不理解,问林大江:“你说我都把前面屋子收拾好了,大哥非得住这干啥。” 林大江说:“估计住不了几天,不想来回折腾。” 胡凤梨嘴里嘟囔:“这炕柜还好好的,拆了扔哪儿,我平常还放个被子啥的。” 林大江看看这偌大的房子,占了三分之一的炕柜,一狠心,挪了个方向:“要不,把这扔了,我给你另做一个好的。” 胡凤梨说:“我就是觉得这个是陪嫁的,这样子都时兴了,我要这干啥。” 她一扭身走了,林大江给门口的两个儿子使眼色,林飞跃林飞宇赶紧进来,抬走。 林大江把墙面上扫扫,抹抹,把原来的床铺铺平,看着多出来一米的地方,现在睡,肯定能伸展开了。 他又到前面端了热水瓶,拿了两个杯子,装了一点点茶叶。放到了炕边的小柜子上,才满意的出门。 …… 林初一家吃完饭。 娘仨没有在院子里坐,而是回到了林初一姐俩的房间里。 林顺意和金玉宝去林顺意的小床上看漫画书了。 娘几个坐好后,开了风扇。 林初一想了想:“妈妈,叫阿意他们也来听听。” 林晓迎出去端水,顺便关了大门,叫了林顺意和金玉宝。 几个人找地方坐好。 林晓迎详细的说了今天上午到街上的事情。 金枝儿总结:“也不用草木皆兵,但一定要提高警惕。特别是玉宝,玉宝,要不我叫你爸接你回城里吧?” 金玉宝反驳:“不要,姑姑,我还要跟你学写字呢,我不回去。我保证小心点,不单独行动。” 金枝儿点点头:“好,玉宝是乖宝宝,你千万要听话,不能乱跑。” 林初一说:“我们都小心点,也不用害怕,真的有情况,我能应付。” 林晓迎说:“一一,你猜猜,他们到底想干啥。” 林初一说:“估计是想弄钱。林大强是想报复我上次打他,那两个人肯定是想弄钱。两万块钱在现在来说都是巨款了。肯定有许多人惦记。” 金枝儿不解:“我们都给人说钱用来还账了。” 林初一想想:“老林家的人怎么会这么想。勤勤婶婶说今天看见林凤妮回来了。你们想想,她是主动还钱的人么。肯定有事。” 金枝儿点点头:“这前前后后出来六万了,他们估计肉都疼了。不过,就这短短的时间,你爸真是让人想不到。” 林顺意说:“那我爸会不会有危险。” 林初一摇摇头:“如果他们不想杀人,估计不会惹爸爸。”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响。对,今天下午王报国就带人给她们家装好了电话。 她们才开始,还不太适应。 电话就装在了姐妹俩的房间里。因为妈妈说,在他们房间接起来方便。 林初一拿起电话,刚放到耳边,就听见刘勤勤压低声音说:“通了通了,真的通了。姐,是你不?” 林初一在电话机上压了个免提,刘勤勤的声音传来:“姐,金枝姐,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金枝儿说:“能行,勤勤,怎么了?” 刘勤勤声音压的很低:“姐,初一在不?我给初一说话。” 林初一说:“婶,我们都在里,我压的免提。” 大柱叔说:“初一,你家房子侧面有个黑衣人。我刚才出去看见的,赶紧给你说说。咱要怎么办?” 刘勤勤说:“这是坏人吧,初一,要怎么办?” 林初一想想,说:“没事的婶婶,我出去看看,你们都别出来了。” 大柱叔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能行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初一笑笑:“叔,婶,你们放心吧,我一个人好发挥。” 大柱叔说:“那你有事就喊,我就在门口。” 林初一穿好衣服,交代好姐姐和妈妈。 “你们把门关好,别出来,别想着帮忙,你们出来影响我发挥?” 几人点头,林初一开门出来,又把门闭上。 黑衣黑裤黑帽子的男子,坐在林初一家房侧的砖头堆上。 那是那天剩的砖,拉出来堆到了这里。 林初一蹑手蹑脚的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她低声吼:“谁,坐这干什么。” 黑衣人一愣,没说话。 林初一抬起胳膊,就朝黑衣人打。 他一闪身,跳起来。林初一的棍子打下来,打到了砖头上,砖头立刻四分五裂。 黑衣人慌忙躲闪:“是我,一一,是我。” 林初一收回棍子:“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收购站住吗?” 黑衣人说:“你二叔把上午的事给我说了,我怕你们有危险。” 林初一转身:“没事,我能应付,你回去睡吧。老屋睡不好了你回收购站去,别操心我们,我能行。” 看到林初一要走,黑衣人立刻说:“一一,先别走,我想和你说说话。” 林初一径直走了,黑衣人林大河呆呆的站在那里,现在的天隐隐呼呼能看见人影,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林初一回去放下棍子,给金枝儿说:“没事,是爸。他也听说了。” 林大河看林初一回去了,掏出烟点上,又坐到了砖头堆上。 上面几块砖头砸坏了。有渣渣,坐上去膈屁股。 他又站起来,扫扫,又重新坐下。 大门关上的声音。林大河心想,这家终归已经不属于他了。 过了一会儿,林初一出来了,拿着一片锅盔,加了点绿辣子。手里还端着杯子。 “给,吃吧。我妈下午烙的锅盔。” 林大河扔了烟头,用脚踩灭。他在衣服上擦擦手,双手接过锅盔。 金枝儿饭做的不好,但各种馍馍做的都非常好。 蒸的,烙的。他都喜欢。 之前每天的日常,在现在都成了奢侈品。 第61章 永远有多远 天不太黑,但足以掩住他的眼泪。 他慢悠悠的吃完,林初一递给他水杯。 上一次在黑夜里,他们父女俩就是这么坐着,只不过那时候林大河一心想着是如果林初一不嫁,他妹妹要怎么办? 如今,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大河好像觉得自己过了两辈子,三辈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玄幻而可笑。他失去了所有,又好像得到了所有。 胡满满骂骂咧咧,让他看清了亲情的真相,爱的含义。 金枝儿默默不语,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情真爱,才是你心中的苛求,生活的渴望。 吃过这辣子馍馍,他心中更加的坚定。 林大河说:“你二叔说对面街道上你老祖爷爷要卖院子,我想买下来,你觉得呢。” 林初一说:“是南边街道的老祖爷爷吗?” 林大河指指南边,屋子在夜幕里矗立着,宛若坚硬的铁塔。 林初一说:“二叔好像不一样了,飞宇飞跃也开始帮助我们了。” 林大河说:“嗯,落难见人心。他们确实不一样了。” 林初一说:“可以买吗,能改名字不。” 林大河说:“应该可以。” 林初一说:“那买吧,庄地基以后应该就不批了,像咱这情况,不买批不了。” 林大河点点头,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包。 塞给林初一:“先保管在你这儿,我没地方放。装着不方便。” 林大河转身就走,林初一喊:“你,你拿着你杯子,我姐洗干净了。” 林大河又回身,拿过杯子,走了几步,没有回头:“你们,别怕。” 林初一呆愣愣的坐着,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曾几何时,她多么的渴望这个高大的男人多看自己一眼,此刻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前面,也有同样渴望的心情吧。 冷风吹来,给凉凉的夜增添了几多神秘。 她感觉自己眼睛有泪珠溢出。 金枝儿在墙角站了好久,看着林大河离去,看着女儿昂起头,让泪水流回去。可是能流回去吗。 如果别的孩子是被林大河漠视了,而林初一是他真真实实的伤害,是粗棍子砸下来的真实,是逼着跳河都不改口的决绝,是关键时刻的放弃。孩子的心肯定是苦的,怨的。 此刻的林初一知道,她和父亲是一类人。 他们同样在自己得不到,不被认可的人那里寻找价值,寻找认可,寻找安慰。 只不过自己比林大河能幸运点。 她有妈妈,有姐姐,有想要托举她的很多人。 她重新来过,什么都不晚。剧情不是改变了吗?不是吗? 她不知道林大河因为悔恨改变而产生的爱能持续多久,至少现在,他看清事实后比前十几年对他们更真诚,更有爱。不是吗? 不把他推远,不追究过往。原谅自己原谅别人,轻装向前。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第二天一大早,刘勤勤就神秘兮兮的跑过来,进了厨房,和金枝儿嘀嘀咕咕。 “姐,姐,你听说了没有。林凤妮把林春芳说给城里那谁了?” 金枝儿一愣:“这,那胡翠翠愿意?” 刘勤勤说:“那能不愿意呢。是胡翠翠两口子上赶着找人家的。为这,你那好弟妹胡凤梨都和胡翠翠闹翻了。” 金枝儿想想最近林飞宇和林飞跃的变化。若有所思。 金枝儿说:“你这么早从哪儿听的这些。” 刘勤勤一拍脑袋:“看我,忘了正事了。姐,大柱在河边地里准备翻地点玉米。叫我来给你说说,一会儿车就来了。叫你们赶紧准备肥料和种子。” 金枝儿说:“行行,我这就准备。晓迎,初一,你俩赶紧起。跟你叔你婶去种玉米。” 最终他们四个人的五亩地,都分到了河边的水田里。挨到了一起。左边是大柱家的,右边是村长家的。金枝儿心里清楚,这是村长照顾他们家。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村长家原本没在这,是林大河用自己的一亩换的。就是不想叫林树根和他们挨着,免得有事端。 几个人到地头的时候,地边已经围了好多人。 播种机已经开始翻种了。 如今机械化还不是那么发达。种子和肥料不能同时在播种机上操作。先撒肥料,再翻地,然后才点种子。 种子还不是太均匀,有的多有的少,最后还要梳苗。 种点地,麻烦着呢。 林晓迎拉着架子车,金枝儿和林初一在后面推着。 林顺意和金玉宝在后面拿着脸盆和梯笼,都是准备撒肥料的家具。 立森爷爷站在路边,也在等车。 看见他们来,忙过来帮忙。 架子车拉到地中间放好,他就解袋子。 然后给每一个人的工具里倒肥料。 金枝儿,林晓迎一个一个,立森爷爷看看,给林初一倒了半篮子,林初一说:“爷爷,给我倒满,我能提动。” 立森爷爷笑笑,给她又倒了一点。 “你先撒,完了再倒。一次性提这么多,重的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提上篮子,和妈妈,三姐一排,朝前撒。 地里不好走,麦茬子扎脚。 但她们娘仨相视一笑,开心的朝前撒。 立森爷爷给林顺意倒了半脸盆。 林顺意端走,金玉宝也递过盆子:“臭宝爷爷,我也要。” 立森爷爷说:“玉宝啊,你要就看看对了,地里不好走。” 金玉宝不愿意,把盆子放下,想自己倒。 立森爷爷没办法,给他倒了半盆子。 还有两个盆子,立森爷爷分别倒了半盆子,准备自己端上撒。 唰的一下,盆子不见了。 林飞跃和林飞宇一人端起一盆,飞快的走进地里。 林立森一愣,忙喊:“飞宇飞跃,这是初一家的肥料。” 飞宇笑笑:“堂爷爷,我们知道。” 还没等立森爷爷反应过来。两人已经飞快的进了地里。挤到了几人中间。于是几人一字排开,林晓迎占了一个边,金枝儿占了一边。一次过去,地全部都覆盖了。 立森爷爷笑了。孩子们都是好孩子,没有学自己的爷爷奶奶。 立森爷爷把剩下的肥料朝架子车上归整下。 旁边有几个村民帮忙给把肥料装到架子车上,立森爷爷拉着架子车,朝地里走去。林宇凡,张大勇也跑过来,王大壮迟疑着跟在后面,想了想也加入了推车队伍。 都是八九岁的孩子了,挺有劲了。 几个人一推,立森爷爷立马觉得车子轻了很多。 他老人家笑呵呵,到底是小孩子有劲,后生可畏啊。 不远处的林大强呸一声:“老马屁精。看把他能的,人家连他侄子都不要了,还上赶着帮忙。真是分不清主次。” 旁边的张恩杰瞥他一眼:“看你,不帮忙就算了,阴阳怪气干什么。你没听说刘勤勤认了金枝儿当姐了吗?人家那头轮不着了,这头还是亲戚。” 张恩杰家两个孩子可都跟她们娘俩学字里,闺女儿子去了两天,学习的劲头都上来了。要不是车马上到自己地里,他都想去帮忙。 切,林家人,就是没有一点点人情。 对,林立森老叔也是林家人,还是好人多啊。 第62章 你就是我的英雄 机器到底是快,他们撒完肥料还没歇歇,拖拉机就到了他们地头。 刚好林晓晴和高大成来了。 高大成这孩子,是家里老大,从小就跟父亲干活。家里家外是一把好手,拖拉机后面有个耙子,要人站在上面。刚才车没来的时候,林顺意跃跃欲试,想自己来。为此他还跑到隔壁低头请教了叔伯一番。 大姐夫一来,他就得靠边站,小伙子心里还不服气。 种了没有一半,老二两口子也来了。 村里人无不认识吴光耀的,这个街上的小混混,又不会种地,来凑什么热闹。当然,吴光耀今天一改痞里痞气,做沉思状,从一过来就坐在架子车辕上,不说话。 地种完,收拾好地边。娘几个才回家。 林晓迎早早就回家做饭了,大家回来刚好吃饭。 林晓晴问自己妈妈:“孩子们怎么还没来,不会咱种地给耽搁了吧?” 金枝儿边摆碗边说:“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天。刚好大家地分好都要种地,我就给放假了休息两天。你们怎么都来了,地都种好了吗?” 林晓晴说:“我们村分完的早,昨天基本都种完了。一大早我娘就赶我们过来,说你忙,叫我们帮忙种地。”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 高大成带着林顺意和林晓晴收拾大门口的沙子和砖头,准备把没铺上砖的地方再铺一下。下雨天就好走了。 林晓语也想去帮忙。 吴光耀抓住她。他低着头,可怜兮兮。 金枝儿从早上就看见他不对劲,就顺势坐了下来。 金枝儿看看女儿,问:“怎么了,阿耀怎么了,你欺负他了?” 吴光耀拉着林晓语的手,对金枝儿说:“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晓语,是我没本事,让她抬不起头,在家里受委屈。” 金枝儿问林晓语:“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晓语脸一红:“妈,没事的,就是我婆婆说了我两句,阿耀就受刺激了。我没事的。” 吴光耀眼睛红红的,拉着媳妇不撒手。 吴光耀说:“妈,晓语,是我太没用了,我想了想,我什么都干不了,就只会胡逛,只会问我爸妈要钱。他们看不起我,打骂你是应该的。都怪我,都怪我。” 林晓语赶紧蹲下,抱着吴光耀:“不是的,不是的,阿耀你是最棒的,你保护我,不让我受委屈,我很感激,只是你不能看轻自己,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你就是我的英雄。” 房间里,林晓迎,林初一,金玉宝三人正趴在窗户边看热闹。 金玉宝说:“二姐夫真傻,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林晓迎说:“我怎么看他在撒娇。这二姐夫最近好像变了。之前对谁都不屑一顾。” 林初一回忆上一世,没有说话。 如果重生不仅仅能规避危险,还能改变一个人,那就挺好的。 金枝儿看这不靠谱的两人,摇摇头,出去给外面的几人帮忙去了。 林初一去把锅里的绿豆汤舀出来,放了白糖。端出来放在井边的桌子上,盖好罩子,也出门去了。 现在的砖用的最多的还是青石砖。避开门口的柿子树,铺了一圈,干净平整。高大成家里情况不行,但他们家的家风很正,人品都很好。父亲为人正直,母亲慈爱善良。 虽是堂姑侄却完全和胡满满是两个极端的人。 上一世,除过家里清贫,没有别的事情。 几个人合作,一会会就把这点活干完了。 金枝儿赶紧招呼他们进来,洗漱,喝绿豆汤。 都坐下后,高大成问:“初一,村长伯没说啥时候开始栽树。” 林初一说:“我想了想,估计到天凉了,不会这么快的,再说这么热,好像也没办法栽树。” 林顺意说:“那三月是十二号植树节,难道要等到三月。” 金玉宝点点头,大家都笑了。也开始思考。 林晓迎学了这么多天知识,终于用上了,跃跃欲试给大家普及。 “不是的,栽树不仅仅要在春天,在三月。九月到十一月也是最好的栽种时间。” 林初一给三点伸个大拇指,林晓迎脸红了。 她继续说:“实际上秋季也是绿化苗木的良好栽植季节之一。随着夏季温度的下降,土壤开始回暖,同时秋季的降雨量增加,这为苗木的成活提供了较好的环境条件。秋季栽植还可以使苗木在冬季休眠前有充足的时间扎根并适应环境,比春天更有优势点。” 金枝儿满意的点头,骄傲在脸上:“妈没想到你就这么点时间,学了这么多东西。真的不错。” 高大成说:“我们村上的伙计叫我出去南方打工,我还想着要栽树的话,就先不去了。” 金枝儿说:“你忙你的,到时候初一说叫点人,给你开工费。地里的活啥时候是个头,不耽搁你们。” 林初一问:“那大姐跟你一起去不?” 林晓晴说:“我就不去了。他们去是要进厂,我跟着也不方便。到时候我在近处找个活干,还能照顾家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摇摇头,心疼的看看闺女:“晓晴啊,你现在结婚了,就顾好你们的小家。顾好你们婆家,别老想着家里,妈自己能行。再说,你爸给咱钱了,就是啥都不干,也不会饿着。” 林晓晴看看妈妈,看看弟弟妹妹,再看看高大成:“妈,我是老大,你们我都应该操心的。” 林初一看看姐姐,她就是后世说的扶弟魔吧。 金枝儿继续说:“没有什么应该,妈知道你是好孩子,遇到大成家人也好。要是像胡大飞家,遇到你奶那样的婆婆,早都挑唆你离婚了。晓晴,你公公婆婆都仁义,咱也不能没有眯眼,心里要有数。” 高大成说:“妈,你言重了,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初一看看大家,再这样说下去,就成表忠心大会了。 林初一说:“妈妈,别说了。姐姐姐夫怎么能不操心咱家。但不是应该的,有余力才可以,先得把自己过好。” 金枝儿说:“那今天大家都在,那就说说你们的想法,还有晓语和光耀。你们也想想以后要怎么办,老靠你们爸妈也不行。你们都大了,得靠自己。” 林晓迎举手,金枝儿笑笑,示意她说:“妈妈,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我自己的打算。我这人没什么理想,之前啊就想着多挣钱,多攒钱,努力上班,给妹妹弟弟攒学费,攒生活费。 现在爸爸确实给钱了,你看初一自己挣的,比我都多了。我就想着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金枝儿鼓励她说:“你喜欢什么,你说说?” 林晓迎说:“妈妈,我爱种地。” 众人大惊。 第63章 来来来,大家都来谈理想 林顺意大喊:“三姐,你说错了吧,你爱种地。你不嫌太阳晒,不嫌地里脏。” 金枝儿说:“宝啊,你说的是种地吗?” 林晓迎点点头:“嗯,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黄瓜开花,看西红柿发芽。看麦子长出穗,看麦穗里面有了青颗粒,再有了黄色的麦粒,妈妈就可以磨面,给我们做好吃的。 黄瓜花结出黄瓜了,我偷偷摘一个,偷偷吃最新鲜的,没人知道没人说我。不用挨骂。我自己种点属于自己的麦子,想做什么,想怎么做都由我自己。 长大了,我每次看到地里长出东西,就兴奋,就开心。最近看初一给我买的书,我很确定,我就想种地。我想看地里长出嫩芽,开花结果收获,想想都幸福。” 金枝儿点点头:“只要你不嫌辛苦,妈妈就支持你,你怎么想要怎么干,只要你愿意,就去做。” 林晓迎抱抱妈妈。 林顺意边举手边说:“我说我说。我长大了要开一个大超市,像姑姑家的那样的。你们想要什么就自己拿,不要钱。” 林晓晴想,这是什么喜欢。 林晓晴问:“阿意,你喜欢什么?” 林顺意说:“我喜欢有钱。” 金枝儿看看儿子说:“儿子,你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你觉得开心。” 林顺意说:“我就喜欢自己有钱。大姐的鞋烂了,我给她买一双,她喜欢什么样子就买什么样子的,多贵都可以。 二姐喜欢唱歌,想要钢琴,我就给她买一个。她坐在灯光下弹钢琴,就像仙女一样。我告诉大家,这是我二姐,是艺术家,不是贱胚子,不是赔钱货。 三姐想要种庄稼,拖拉机,播种机我都给她买上。她是我最威风的姐,就像钱上面的那个。 我还要给四姐买个女式自行车,买个最好的钢笔。再买个台灯,看书不费眼睛。 我要给我自己买个游戏机,像我同学拿的那个,人还是彩色的。” 金玉宝不行了,赶紧拉林顺意:“哥,哥,阿意哥哥,还有我。你给我买什么?” 大家都笑了。 林顺意大手一挥:“我先给你买个巨大的孙悟空。等哥超市开了,你想要什么就来拿,想吃什么拿就行。我还要在超市里开个饭店。什么都有的那种,妈妈也不用辛苦做饭了,想吃什么就吃。” 金枝儿看着小儿子的手舞足蹈,自信飞扬,满意的笑了。 金枝儿说:“行,妈妈就等你开大超市。不过你先要好好学习才可以,要不然账都算不明白可不行,话说现在也可以雇人做,但你自己看不来,叫人骗了都不知道。记住了儿子,要先好好学习。” 家长灌鸡汤时刻开始。 但孩子单纯,认真听的可不止两个。 林晓晴想想:“我从小就爱做吃的。可是家里不是缺这就是缺那,实际上我每次最喜欢的就是去老屋做饭,二叔家里鸡呀,鱼呀,五花肉就是多。我挺爱做的,可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味,我想尝尝,奶奶就在旁边骂。 二婶那人是冷漠,从来冷冰冰的。但也会给我们偷偷夹点,藏点,或不小心撒点。那时候我就想,等我有钱了,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开个饭店,自己做吃的,自己先吃。绝不偷偷摸摸。” 林晓晴说着说着就哭了。高大成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林初一不想叫他们说了,这说来说去,都是泪啊。 金枝儿也已经泪水汪汪,她呢喃着:“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呀。” 她忙站起来,说:“好了好了大姐,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爸爸给咱们做了弥补。他也跟他们断了关系,咱们都想开点。好日子在后面里,你们,你们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林晓晴止住了哭声。 林初一还没开口,林晓语说:“我也不能例外,我也想说说我的梦想。你们都知道咱们初中的音乐老师杜老师吧。就是姥爷的那个同学杜爷爷。” 吴光耀说:“就是那个一个胳膊的杜老头儿吗?” 林晓语点点头:“就是他,他是我的师傅。我是他唯一的一个弟子。” 吴光耀说:“媳妇,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林晓语点点头:“嗯,他一辈子无儿无女,老婆也在大运动中去世了。小时候在姥爷家见过我,我爱唱歌,他说我音质好,嗓子好,好好练已经能唱的好。上初中后,他刚好是我们的音乐老师,就单独教了我。” 金枝儿说:“你这孩子,这么大事怎么不给妈妈说。你做了人家弟子就要孝敬他老人家,给人家披麻戴孝的。” 林晓语说:“妈,那时候,你,我不敢说。他年前去世我去送了。是大舅舅安排的,没叫任何人知道。” 金枝儿叹口气,想想当时的自己。 也暗暗庆幸自己现在的反抗,要不然她要错过多少。 林初一觉得,这个曾经的家就是一个泥潭,就是一片沼泽,埋葬了多少梦想,多少快乐,多少机遇;产生了多少怨气,多少失望,多少错过。也许老天让自己重生,就是为了弥补这些遗憾,显现这些真相,给她,给自己的姐姐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的姐姐们都很优秀,她到底要怎么样做呢。 林初一陷入了沉思着。 “一一,一一。你也说说你的愿望。”金枝儿唤她,林初一没有动。 “四妹,你有什么愿望。除了考大学,你还想干什么?”林晓晴问。 “初一,初一,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林晓语也叫她。 林晓迎在旁边坐着看书,看林初一不动,推推她。 “你这妮子,大家都叫你里,你发什么呆。” 林初一回神,笑笑。 “想事情入神了,你们说什么呢。” 金枝儿说:“一一,你也说说你的理想。大家都说了。” 大门关着,臭宝在门口喊:“玉宝,玉宝,金玉宝。出来玩呀。” 林初一喊:“臭宝,玉宝不玩,我们开会呢。” 金玉宝跳下板凳:“一一姐,我不开会了,我要出去玩。” 话还没说完,一溜烟跑不见了。 林初一感慨,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啊。 金枝儿跟在后面也出去了。 她在门口叮咛:“玉宝,臭宝,就在家里玩,别跑远。注意安全。” 金玉宝本想叫臭宝去河边,想起金枝儿之前的叮咛,喊:“姑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在臭宝家看漫画书。” 孩子听话,两人进了林大柱家,金枝儿回来,关了门。 林初一清清嗓子,家庭会议正式开始。 第64章 大忽悠开讲,大家一起搞钱钱 林初一喝了一口绿豆汤,又跑回房间,拿了个本子出来。 大家都默契的移步到了教室桌子前。 林初一出来,坐好,大家都围坐在一起。金枝儿打开了风扇。 林初一开始:“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我们断亲了,没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那天爸爸打我们三是没有留手的,他使出了全力。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突然的转变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爷爷奶奶姑姑太急躁,提早暴露了本性。 我们从小长到大,许多事情看在眼里。妈妈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没办法时时处处护着我们。我们不能怪她什么,未来的生活我们只希望她幸福。 谁都不能因为爸爸的改变要求她什么,说她什么。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是可怜。姥爷说即使断亲了,血缘不能断,我们不能不管他。但是,这件事谁也要求不了我们,大家各随心意吧。” 林初一看看姐姐们,她们仨都点点头。 林初一继续:“妈妈说不要叫我们心存仇恨,那是对自己的残忍,不是报复的最好方式。对于有悔恨的爸爸,我们不怪他不怨他,才是他心里最难受的。 对于看不起我们,欺辱我们的爷爷奶奶,我们要过好自己,快快乐乐的生活,越来越好才是他们最难受的。我觉得这才是报复。 对于二叔一家,从小二婶对我们就是有善意,不管她是以任何方式,但我们都必须理解,每一个人都必须生存。二叔是占尽了便宜,但是他这人看似嘻嘻哈哈,我觉得他是有大智慧的人,至少他能护着媳妇,就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他们如今释放出来的善意我们也是接受且回应的。 对于姑姑,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姑姑,没有原谅,只有仇恨。她那个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她是奶奶的真传,而且人的性格无法改变,不会改变的。我们不仅仅要远离她,还要处处堤防她。 你们不知道,小时候大力有一只猫,猫在街道那晒太阳,她用小棍子戳猫肚子。猫抓了她一爪子。桃子婶都带她去诊所包扎了。她最后叫上林大强和许多男生,当着张大力的面砸死了那只猫,用砖头砸的,一下一下,大力哭的撕心裂肺,他们都笑的很开心。一点都不害怕,那时候我觉得她像魔鬼。” 金枝儿说:“你是说大力九岁多还是十岁多那时候的事。不知道说猫是过路的车砸死的吗?” 林初一一哆嗦:“妈妈,不是的。你和爸爸去地里了,三个姐姐都去上学了。她拉我去看的,她说我要告诉你们,就挖了我的眼睛。” 金枝儿握紧拳头:“这个畜生,那次大力犯病,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那时候你才不到五岁,回来你也生病了,我想带你去诊所开点药,你奶说我就是事多,过两天就好了。到底没给我给一分钱。是我去诊所求你张伯伯,他才给你打了针。药钱还是你姥姥去给的。” 林晓语抱抱金枝儿:“妈妈,都过去了,不想了。” 往事不堪回首。 金枝儿说:“算了,你们都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你爸不和咱来往也是对你们的保护。他那人小时候被你爷你奶嫌弃,心理有点问题,老想讨好他们,让他们开心,可是不爱就是不爱,他做的越多他们越看不起他。算了,不说他们了。一一,说说你的想法。” 林初一说:“妈妈,咱这写字班也就假期办办,平常我们还要想别的办法。起先,我看初中到高中那一段路上有那么多门面房空着,就想着到时候租一间,可以卖卖文具,前面开商店,后面还可以住人。 可是咱现在包这么多地,到时候还要栽树,要照看,恐怕离不开人。” 林晓迎放下书:“你们干你们的事情,地里你们能干啥,我到时候叫人帮忙。再说这就是个漫长的事情,不能耽搁你们。” 金枝儿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家里。” 林晓迎说:“妈妈,先听初一怎么安排。就半个小时的路程,我骑个自行车,一会会就奔向你。” 金枝儿笑了:“好,好的,那就先听初一的。可是租那门面得多少钱啊。还要订货。” 林初一说:“妈妈,先这样订,细节我们再商量。” 林初一又看看高大成和林晓晴:“大姐大姐夫。那边的门面房多,要不你们也干点啥?” 林晓晴看看自己:“姐到底能干个啥,好像啥都不会。” 林初一说:“大姐,你做饭好,可以在哪儿开个饭店。” 林晓晴结结巴巴:“这,这得花多钱,再说我在家做做还行,卖饭能行吗?” 林初一说:“大姐,没问题,你试试,不行了咱家这么多人,就自己吃了。相信自己,再说你和妈妈并排摆,叫亲家伯伯大娘给你帮个忙,如果不嫌辛苦,也可以去街道摆个摊。 不愁卖不了,你就愁做不出来怎么办。如果姐夫去外地挣的不多的话,我也建议你别处了。我听说南方的工资高,完全是靠加班,拼时长得来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给你那么高的工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大成说:“可是初一,你没问那要花多钱。” 林初一说:“妈妈,你看这样行不?爸爸留的钱你不是说给我们五人一人一千吗,那大姐的这一份就先给她,我把我的这一份也给你,算我投资。但这两千你要给我签个欠条。 两千这生意就差不多起来了,不够的话咱再商量。我意思是先解决手边困难,具体问题再具体想办法。但自己做,肯定会很辛苦,而且会有风险。 但学校门口向来就是生意顶峰的存在,只要你味道做好了,生意也不会差。大姐大姐夫,你们想想,再和家人商量下。” 林晓语弱弱的说:“初一,你看看姐能干点啥。” 林初一笑了:“我的艺术家姐姐,你不用想着做生意。” 吴光耀又叹气:“哎,媳妇,我想想看,我好像啥都弄不了。你说咱们怎么办呀?” 林初一笑了:“二姐夫,你是天生带优势的人,还说的这么可怜,叫我们这些人怎么活。” 吴光耀一愣:“我?我有什么优势?我家的商店也不是我的,看我妈那人,她活着的时候肯定不会给我的。” 林初一笑嘻嘻:“姐夫,这话叫亲家阿姨听见,不打你才怪。你不是爱看录像,爱玩,爱闲逛吗?咱靠这个挣钱就可以。” 林晓语说:“四妹,街上就那么点地方,已经有一个录像厅了。再开一个都没生意了。” 林初一摇摇头,笑笑:“不是不是,不是录像厅。” 吴光耀站起来:“啥,那是啥。” 第65章 来来来,听妹讲 林初一笑笑:“说渴了还,我先去喝点水。” 吴光耀两眼亮晶晶,马上倒了一碗绿豆汤,飞跑着过来,递到林初一手了:“四妹,你尝尝,不甜了我再给你加点糖。” 林初一接过碗,抿一口,还咂吧下嘴。 惹的大家笑嘻嘻。 金枝儿拍她一下:“赶紧说,看把你姐夫急的。” 林初一缩缩脖子:“妈,你心疼女婿,欺负女儿。” 金枝儿又想打她,吴光耀赶紧抓住金枝儿胳膊:“妈妈妈,别打别打,小心伤到咱家小智囊。” 众人看两活宝,笑了。 林初一神秘兮兮的说:“据可靠消息,这两年所有的民办教师都要升成公办了。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二姐夫,你看看你能不能回去哄哄你爸,想办法给我姐找个学校不。 我二姐从小学习好,绝对不会丢你们的脸。” 金枝儿说:“民办教师工资低的,有这个必要吗?” 林晓语弱弱的问:“我,我能行吗?” 林初一说:“怎么不行,教不了初中,教个小学音乐还不绰绰有余。二姐,如果真有可能,你在学校好好复习,有提升机会,考试机会你抓住了。以后前途一片大好。说不定明星也不是梦,不过咱得先保个底。二姐夫,你琢磨下,如果不行了,我们再找姥爷,他学生同事多,教育系统说个话没问题。只是我不想叫他欠人情。” 吴光耀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是,不是,那你二姐成正式教师了,她是不是就看不上我了,你们是不是就更不想要我了。我现在啥都干不了,以后就更配不上她了。” 林初一说:“二姐夫,不能因为这就阻止我二姐变优秀啊,你要提高你自己,让你变的更好,让我二姐想不了别的啊,要让她担心你现在的担心啊。” 吴光耀立刻端了凳子,放到林初一旁边,做请的手势。 “四公主请上座,请赐教,请可怜可怜我这可怜人。” 林初一从自己凳子上下来,坐到这边,她指指凳子:“姐夫,你也做,我就胡谝,说的不对了请忽略。” 吴光耀赶紧坐好,又恢复了以往的痞里痞气。和蔫头耷脑相比,这样的他更鲜活。 林初一说:“二姐夫,我根据你的爱好,给你建议下。不过前提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要知道自己要什么,达到什么目的,想做什么样的人,要不然,这一行水太混,容易淹没你。” 大家都郑重起来。林初一没喘气,继续说。 “时代已经迅速发展了,人们渐渐吃饱饭,娱乐将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你看看镇上人不多,但录像厅是不是天天爆满。我想你要不要去南方考察以下,看人家是怎么发展的。 如果在你们镇上开个卖磁带,卖录音机的小店。如果地方足够大,唱个卡拉OK,跳个舞。时尚浪漫,也满足你自己的喜爱。我姐歌唱的好,时不时来个个人演唱会也可以。磁带也可以租,录音机你也跑跑销路。这是你擅长的,你再去做,喜欢和事业成为一体,妥妥的人生赢家。” 吴光耀眼睛都亮了。 林晓晴说:“那能挣到钱吗,看热闹的人估计多,谁能花钱去跳舞。” 林初一说:“不用这个挣钱啊,这只是营销手段。跳跳会不会渴,运动多了会不会饿,两人想要搞对象,要不要卖点东西。姐夫,挣钱的项目是卖货。这不是你们家专业的吗?” 吴光耀说:“这,这可以吗?” 林初一说:“可以,非常可以,看你场地能租多大,我就能给你设计出多大花样。” 林晓语说:“可是,这要花多少钱啊?我们现在不好问家里要钱。” 林初一说:“我还是那样的计划,你和大姐一样,从家里拿两千。大姐,大姐夫稳重踏实,稳稳当当的钱就应该他们挣。二姐夫脑子活,思想前卫,就应该挣时尚前沿的钱。” 吴光耀搓搓手:“四妹,你说的我都热血沸腾的。你看我真的可以吗?” 林初一说:“可以的。姐夫,相信自己。你从小在商店里长大,说什么话,怎么说,这都是与生俱来的,这是培训不了的。” 吴光耀看看大家,又看看林晓语:“媳妇,那你说怎么办,我能行吗?” 林晓语点点头:“你听初一说的,先了解下市场,做个调查。想干就干去。万一没干好,失败了。咱回来种地也行,反正年轻,有机会。” 金枝儿说:“但是不管干什么,都不能惹事,不能和人吵架,更不能和人打架。结婚了就是大人了,要担负起责任。也不能动不动就和你妈吵架,你优秀了成才了,别人自然就对你尊重了,不会看不起你,动不动就说你。 你看看你岳父,不怪别人对自己媳妇孩子什么态度,主要是他自己没有立起来。我也切身体会,之前软弱怕事,谁都想来踩一脚。现在自己站立起来,自信了不好惹了,别人说你也只能偷偷说,谁也不敢说到你面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意味深长的看看自己的孩子:“你们几个都记住了,咱要善良不惹事,但也不能软弱可欺,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别怕。怕了就不受欺负了吗?不是的。” 林初一带头说:“妈妈,我们知道了。以后你们都不用怕,我保护你们。” 大家都笑了。 金枝儿站起来说:“妈去给你们做饭,你们想吃啥。” 林初一也站起来:“妈妈,我帮你,姐姐姐夫,你们也合计下,下午有时间,我想带妈妈去看看学校旁边的房子。看能租下了,赶紧租下来。免的别人抢先了。” 林晓晴也站起来,迅速的走进厨房。这里是她的战场,怎么能叫别人抢先。实际上林初一的厨艺比她们都好,上一世做保姆,这些都是基本功。只是再回来,没有展示的机会,再说如果突然厨艺变好,怎么给家人解释。 所以许多事情,她都收着劲,慢慢来,顺其自然就好。 西红柿鸡蛋面,肉臊子,小鸡毛菜一下。 一人一大碗干拌面。 吃完喝完收拾完。几个人浩浩荡荡就骑车相互带着,朝镇上驶去。 实际上高中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初中拐了个弯,朝南盖的。 他们没有经过镇中间,也就没有经过吴光耀家。 地里的麦茬子已经不见了。黄色的土平平整整的像一幅画,一望无际,看不到头。 第66章 这个人,不对劲 放假了,校门口冷冷清清,没有人活动。 高中离镇上近,还有几家商店开门。 到初中的街道上,一家门也没有开。放假时候的那几张出租的广告还好好的贴到那里。 林初一想问问租这些房子在哪儿找人,都没有个人。 先看了房子,一溜溜房子,是前几年翻新学校的时候盖的,学校旁边的小商店他们进去过,很深很大。后面完全可以住人。 但妈妈没有进去过,房子还得看看。 林初一问:“二姐夫,你知道这些房子是谁家管的?” 吴光耀说:“我只知道高中这一片,都属于学校自己的,土地是镇上的。这一片我还真不知道。” 林晓语说:“妈妈,你先去商店那儿坐坐。我和阿耀去问问。” 几人到了商店门口,那里有两个连凳。 金枝儿坐下,林晓语和林光耀准备走。 金玉宝说:“姑姑,我想吃冰棍。” 金枝儿说:“那就一人买一个,吃了再去。这天就是热。” 林初一付钱拿冰棍,老板阿姨顺嘴问:“放假了,你们一群人这是干啥里?” 林初一说:“阿姨,我妈妈想租对面初中那儿的房子,你知道找谁不?” 老板阿姨指指对面大路:“你说哪儿的?” 林初一点点头,吴光耀也凑上来:“阿姨,说的就是哪儿?” 老板阿姨说:“你是不是振业家儿子?你爸是不是吴振业。” 吴光耀笑笑:“阿姨,就是我。” 老板阿姨也笑了:“都长大了,单独出来我都不敢认了。你叫什么阿姨,你应该叫我姑姑。你们要那房子干啥,学校门口,一年放三个月假,啥生意也熬不住。阿耀,你们家开商店你不知道这事。” 金枝儿也过来,林初一把冰棍分给大家。 金枝儿说:“她姑,我听说上学时候生意还行啊。” 老板阿姨说:“这倒没错。娃娃多,生意肯定还行。就是一年得赔三个月,你看你能承受不,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在热闹的地方开就挺好。你去正街找找,那里虽然房租贵,但人多呀。” 金枝儿朝商店里面看看,说:“谢谢妹子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们是想开个文具店。我觉得开正街,没这里好。” 老板阿姨笑笑说:“那也行,初中从路这一片是属于镇上的,我们这一排到镇上的街道,再到东头农机站那儿,又是属于我们村上,石头村的。” 金枝儿说:“今天街上没集,不知道政府有人没?” 老板阿姨非常热情:“他们在我这留了电话,我给你们问问,你们是看看还是想租。我顺便给说说。” 吴光耀说:“姑姑,是真的想租,合适的话,我们就订了。” 老板阿姨进屋打电话,大家都坐在旁边等。 林晓晴和高大成商量了一下,骑车回了家,找自己父母去商量了。 金玉宝和林顺意跑到初中去了,看大舅舅他们在家没。 舅舅舅妈都在石头镇初中,学校后面有家属院,他们分了一个小院子。如果是单身的话,就是家属院前面单排的一间一间的房子。吃住,办公都在里面。 林初一他们等了不大一会儿,红色的摩托车就驶过来。 老板阿姨一看,悄悄给金枝儿说:“镇长,书记都来了。” 金枝儿点点头起身,看见两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 骑车的瘦高个,戴个眼镜。看起来年轻点。 后面坐的中年人。有五十多岁,个子矮点,微胖。 两人看见她们一群人,眼神顿时暗了下来。老板娘说来了许多人要租房,他们还兴冲冲的,这一看就是一个妇女,几个孩子,一看就不是要租房的样子。 他们心里失望,还是微笑的过来,和老板娘打了招呼。 老板娘介绍:“张书记,田镇长,就是这位大姐要租房。” 金枝儿一听镇长书记的,还紧张了。 林初一握住她的手,对两人说:“镇长叔叔,书记叔叔,我们想看看房子。可以不。” 田镇长忙说:“可以,可以,走吧。” 这一排房子,是他上任后建议盖的,当时想着学校旁边肯定是黄金地带,肯定会好租的。谁知盖了五六年了,长租的只有学校旁边的几家。别的是今天租,明天退。生意能维持一年的很少。 从初中到高中这一路,一共盖了有十八间。一直没租出去的就有五六间。不得已他们才打了广告,连电话都没有打,嫌弃丢人。 商店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留了电话说给他们留意着。 没想到还真有人问,可是,她们娘几个能干啥。 挨着高中这边,空了有好几间,林初一说:“叔叔,我们想看看几间。” 房门打开,最边边的看起来一样,但是里面非常大。一个门,但有两间那么大,靠路边的地方有两个窗户,后面也有窗户。两个窗户之间还有一个门,进去是一个三米多的空地,地面是用水泥打过的,还有厕所和水龙头。看起来很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要是做吃食,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林初一很满意,金枝儿想着,这地方太大,租金肯定很贵吧。 他们又看了第二间。 第二个房间就和后面的都一样了,当时就是按门面房盖的,前面很大,后面扎了一个小房子。后面的布局和第一个一样。 三个房间看完,林初一已经有了主意。 田镇长问金枝儿:“大姐,你想做什么生意呢。” 金枝儿看看女儿:“我想开个文具店,有机会了再教孩子写写字。” 她现在也就教点小学孩子,但小学在街道中间,不知道能不能招来孩子。 张书记一愣,又瞅瞅金枝儿,说:“开培训班呀,写字班要有教师资格证。你们看能开不?” 林初一笑了:“书记叔叔,是只要法人有就行吗?我妈有教师证,但没有教过书,可以不。” 张书记说:“可以是可以,就是教孩子,要真的写的好,能教。” 林初一说:“我妈妈字写的非常好,她现在在家就开了写字班,孩子不少。” 田镇长想起什么,问:“你们家在哪儿?” 金枝儿一愣,开个店,还要查户口吗? 林初一说:“我家在上河村。” 田镇长和张书记对对眼神。 田镇长说:“你真的有教师证,那你为什么不去学校任教?” 金枝儿说:“年轻时候没人帮衬,孩子小没人管,又要的多,就一直耽搁了。” 张书记说:“那就好,那就好。” 田镇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问林初一:“你舅舅是不是叫金志强。” 林初一看看田镇长:“叔叔,你认识我二舅舅。” 田镇长说:“认识认识,我们俩是同学。” 金枝儿放心了,就说看着这人不对劲。 第67章 开始行动,不怯场 没有再看后面那几间,林初一就想租边边这三间。 房间门口的路边有大石墩子。本来是挡车用的,几个人过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谈价钱。 政府是有会计的,会计骑的自行车,气喘吁吁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开始谈了。 田镇长说:“我们这个房子,开始的时候订的是一间一个月300元,最边边这个大间是550元,你们商量下,看要哪一个,租多少年。” 林初一说:“田叔叔,如果我们要这三间,你们看最低能少多少。咱这地方也确实没有优势,你看看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有,还有星期天也没有人。估计生意也不会好。” 金枝儿说:“一一,咱要这么多干啥,用不了用不了。” 林初一说:“妈妈,如果大姐商量好,想要了。看他们要哪一间。小间肯定太小,放不了几个桌子。如果他们要小间,就要两间。如果他们要大间,咱就要两间,一间做写字室,一间做文具店。” 金枝儿说:“我还想着,文具店里放几张桌子,带几个孩子就行。摆这么大,万一没人怎么办?” 田镇长也说:“初一是吧。叔叔也说一句,校门口的生意确实是一阵一阵的,你想想,先开小一点。” 吴光耀立刻说:“四妹,你没考虑姐夫吗?这个大间我要了。” 张书记说:“小吴你说说你要做什么?” 吴光耀看看张书记,这个叔叔他认识,一来买东西就爱和他爸下棋,不赢几盘不回家。 吴光耀想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没啥本事,就想开个卡拉OK厅,唱歌跳舞给大家娱乐一个。现在人生活好了,闲时间多了,不释放一下,会出事的。再说这总比喝酒打牌赌博好点。” 张书记看看他:“那你开学校门口,音乐一响,娃娃还能有心思学习吗?” 林初一顺杆子爬:“书记叔叔,那你有好的地方没,开这确实不好。但我姐姐从小爱唱歌,歌也唱的好,还是咱们初中音乐老师杜老师的唯一弟子。我姐夫就是想完成她的心愿。” 田镇长说:“你姐姐唱歌唱的好?” 林初一叹口气:“要不是家里穷,耽搁了我姐,她现在不是明星就是老师了。当年她可是学校保送上音乐学院的,就因为……” 林晓语赶紧过来捂林初一的嘴,不叫她说。 林初一唔唔唔,挣扎了好久才挣脱了林晓语的手。 她脸都憋红了,林晓语松开手,林初一大喊:“二姐,你这是要谋害亲妹啊,都快憋过气去了。” 她转过脸对田镇长和张书记说:“算了叔叔们,这是我姐的痛,不提也罢。” 田镇长和张书记嘀嘀咕咕一番,对吴光耀说:“我们回去商量下,给你寻摸一下地方,但你得给我保证,不准惹事,不准犯法,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吴光耀点头称是。 田镇长问金枝儿和林初一:“那这房子,你们还要吗?” 金枝儿犹犹豫豫:“我还想再想想,这么贵的房租,万一赔钱了怎么办?” 林初一说:“不知道营业执照好办不?我们也是第一次做。我妈妈一个人要供我们姐弟上学,不容易。我们也赔不起。” 田镇长看看张书记,他点点头,说:“你们真要办,证件都有的话,营业执照我可以过去给你们说说。” 林初一说:“证件没问题。如果我妈的不行,我大舅舅大舅妈,我姥爷都有教师资格证,那都没问题的。” 田镇长说:“那这到时候你找我,我带你去办。” 林初一赶紧给田镇长鞠躬:“那太谢谢田叔叔了。我们是遇到贵人了。” 金枝儿也说:“谢谢镇长和书记了。” 张书记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这也是提高咱镇上教育水平,是好事。如果想干了就好好干,别有顾虑。” 林初一忙笑嘻嘻:“谢谢书记叔叔,谢谢镇长叔叔。” 几个孩子也都跟她说,给书记和镇长道了谢。 金枝儿说:“书记,镇长,我们租这房子,有一个是给我家老大的,她从小做饭好,她妹妹建议他们开个小饭店。不知道咱这房子有什么要求没?” 田镇长说:“饭店这一排已经有几家了,再开个可以吗?” 金枝儿看看小闺女,林初一马上会意,立刻说:“叔叔,我觉得可以。饭店是多,但学生也多。开这儿,两个学校的都可以吃上。我觉的肯定没问题。” 田镇长点点头:“这儿开饭店也没啥要求,水电也都有。但一定要干净卫生,食材要新鲜,这些我们会定期检查的。” 金枝儿说:“这个没问题。就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样商量的。” 说曹操,曹操到。 自行车叮铃铃的过来。 林晓晴和高大成骑着一辆车子,老两口骑着一辆自行车。 几人一进门,胡当当就赶紧跑过来握金枝儿的手:“亲家,你真是太好了,做什么都想着我们家。你说我是烧了几辈子的香啊。”金枝儿笑笑,给胡当当介绍:“亲家,这是田镇长和张书记。这个房子是政府的,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高大成的父亲高老根赶紧把手到衣服上擦擦,小心翼翼的和张书记和田镇长握了握手:“镇长好,书记好。” 胡当当也热情的说:“书记好,镇长好,我,我们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镇长,书记说话,真是,真是沾了亲家的光了。” 田镇长和张书记都笑了:“呵呵,老乡说笑了。我们也是普通人,都是为你们服务的。” 几人再寒暄,才说到正事。 胡当当说:“孩子们想干,我们也支持。做饭晓晴那是没得说,我也能给打个下手。他爸在外面打零工,也没多少活,都能帮忙。” 金枝儿拍拍她的手:“那就干,前面的路谁也说不好,开始了才知道会遇到啥,那就先开始。” 林初一说:“那大娘伯伯,你们要不先看看三间房子,看你们要哪一个。我们和叔叔们先商量房价。” 大家都出去了,林晓语和吴光耀坐在旁边,没动也没吭声。 林初一说:“叔叔,你看小间一个月200元,大间400元可以不。我们现在也很困难,没有那么多钱。” 田镇长和张书记一个眼色,一直沉默的会计钱方正上场。 政府人员,自然都是人精团队。 一番讨价还价。 小间按一个月240元,大间按每个月480元成交。 鉴于实际情况,押一个月,交三个月房费,第一年就按季度交,剩下的两年按一年一交。因为学校门口这个特殊情况,如果一年一交的话,就按十个月算。第一年按季度收少收一个月房费。 给了一个月装修,收拾时间,合同就按九月一日,学生开学的时间开始算。 先交了押金,三天后去政府签合同。 林初一小管家,给会计交了押金720元,钱方正给她打了两张条子。 大家都很开心,说好,约好时间。 分别的时候,张书记偷偷的问林初一:“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 林初一福至心灵,也悄悄的说:“我爸和我妈离婚了,举报我们的是我亲奶奶。” 张书记点点头。大家离开。 第68章 商量细则,做准备工作 以后的直接联系人就是钱方正了。 田镇长交代叫三天后签合同时带上身份证,资格证。去找他,他带她们去办营业执照。 林初一千恩万谢。妈妈改变后,好像很多事情都顺利了。 等他们走后,大家才坐到一起,商量房子的事情。 金枝儿问胡当当:“你们商量下要哪一个。小房子的话,得要两间,要不桌子太少坐不了几个人。大的我觉得比较合适,但是房租比较贵。” 林晓晴和高大成都看向林初一。 她笑了:“妈妈,大房子跟两个小房子房费是一样的。也别推来推去了。大娘伯伯,姐姐姐夫。你们就要大房子,这个适合你们,也刚好在最边边,到时候想在外面摆点东西,也好操作点。” 胡当当拍板:“那就大房子,听初一的了。一一呀,你是文化人,你说说我们要怎么做,我怎么心里没底。你姐姐和姐夫也没干过,你给说说。” 金枝儿点点头:“初一你给说说。光耀见的多,你也给你姐姐姐夫提提意见,说说看法。” 吴光耀忙摆摆手:“妈,我能说个啥,我吃还可以。” 林晓语瞪他:“别老这样说自己,你能干着呢?” 吴光耀眼睛放光:“媳妇,你别哄我,我能干个啥?” 林晓语认真的说:“什么东西,你看一眼就会。家里的各种电器,邻居的收音机,电风扇坏了那个不是你修好的。对啊,咱开个修理店也挺好的吧。” 林初一说:“二姐,二姐夫。你们好好想想。修理店要细心,脏不说,还要时常守着店,不能人刚好需要,你不见人影了。但修理店确实投资少,有很大的优势。你们再调查下市场,再合计合计看到底开那个好点。当然,不管开卡拉OK还是修理店,都可以卖磁带。” 林晓语和吴光耀点点。 林晓晴说:“四妹,你说我卖什么好?” 林初一说:“大姐你想卖什么,你觉得卖什么你拿手点。” “家常饭我都可以做,做的还行,你说开饭店,是不是大家都要吃点不一样的。” “大姐,就卖你最拿手的,就卖家常饭就行。要说别的,卤肉凉菜也可以,到时候可以去街道上卖。” 高大成说:“妈,那么给咱做油饼,我觉得你做的油饼是最好吃的。” 胡当当看看金枝儿,看看儿子,看看儿媳妇:“我,我能行吗?” 林晓晴说:“能行。妈,你做的油饼好吃。” 林初一说:“大娘,那就第一道菜,油饼卷菜。红萝卜丝丝,土豆丝,肉丝炒辣子。呀,想想我都流口水。” 金枝儿说:“那油饼可以卷,烧饼也可以夹。煎饼也可以卷。我觉得这些都可以带上,娃娃就是想吃个饱,还要吃好。” 林晓迎说:“大姐,胡辣汤,八宝粥,包谷珍都可以带上。我喜欢吃。” 大家都笑了。 吴光耀说:“大姐,带点米饭炒菜也可以的。吃的人估计多。” 林晓语说:大姐,你想想一天卖几顿呀,会不会太累。 林晓晴看看妹妹,没事的二妹,只要有人吃,累点真没事。 胡当当也说,没事的晓语,有我们帮衬,不会累的。 林初一眼看又跑偏了,赶紧说,大姐,二姐夫说得对。咱要排个食谱,老卖一样也不行。 早餐就这几样,稀饭也就按大家想喝的做,也轮番换一下。这样有期待,有失望,人会更多。 咱们只针对学生群体,就不点餐了。每天公布明天的吃食。说想吃可以预订。 午饭吃完,晚饭就不卖了,要不人受不了。如果不想闲着,晚上可以去镇上卖个包子,卖个卤肉凉菜。 还有,大姐,调料啥的,你去市里农贸市场,就是最大的那个。我同学夏宇谌他妈妈有个调料批发商店,咱就拿他们家的。 林晓晴说,四妹,你说的卤肉,我不会。我只会炒肉。 林初一说,没事的大姐,我回头给你几本书,上面啥都有。你那么聪明,又对美食那么敏感,肯定一看就会。 听妹妹这样一说,林晓晴终于放心了。 金枝儿说,我早前听你姑说,市里面有个大型的批发市场,要不明天咱去看看。阿耀,你跟妈去吧。妈妈多年都没有去过市里了,还有点胆怯。 吴光耀拍胸脯,没问题的妈,我给你当向导。市里我去过很多次了,没有一点点问题。 林晓迎说,四妹,店铺装修的事情怎么办?这个也要马上找人,还要买家具。要不要我找下人。 林初一说,三姐,这个别急,我要计划下。要好好设计下。伯伯,你认识盘灶的人了,先联系下,你和我姐我大娘合计下,盘几个灶合适,我再根据灶给咱设计。 高老根很欣喜,他正愁这个事情里。 金枝儿说,那亲家,咱就先回。这也不是可以急的事情。咱这已经开始了,就没办法再退回去了,硬着头皮朝前走。说不定,咱挣钱了呢。 林初一把大房间的钥匙给了林晓晴。自己店里的就自己收了起来,没交给妈妈。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金枝儿觉得应该感谢一下商店老板娘,就过去给她说了情况,表示以后可以来店里吃饭。老板娘很高兴。 房子租出去,田镇长答应给她报酬的,她自然也开心。还承了一个人情,更是好处多多。他们开文具店,开饭店,和她一点冲突都没有,更是开心。 这些年她们生意好,主要是地方好。学校门口生意肯定好。他们和街道一排,镇上的人来人往也可以带动他们的生意。 如果再来一家商店,对他们的生意肯定会有影响。做生意危机意识要时常有,要不然怎么练就一身本领的。 老板娘喜滋滋。 说了会话,几人告辞,准备去学校找林顺意和金玉宝。才出门,就看见大舅舅飞快的过来。看见他们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见他们,看看他们身边没有陌生人,以为出租的人还没来。 他一走近就说:妹妹,人还没来吧。幸好我赶上了。 几人一愣,赶上什么了? 第69章 众心归处是家园 金志祥说,我听说你们要租这儿的房间,吓死我了。 金枝儿狐疑的问,大哥,这个房间怎么了。不能租吗? 金志祥说,能租个啥,你看这地方有个人没,租这就是白花钱呢,能有个啥生意。 金枝儿支支吾吾,脸都红了。 金志祥一愣,怎么,你们要租,已经租了吗? 林初一说,大舅舅,我们已经签合同了,定金都交了。 金志祥说,你们这么急躁干什么,就等不及我赶过来。急急忙忙租下来,万一真没有生意,看你们怎么办? 又看看旁边这么多人,忙声音低下声来。看看妹妹,没有再说话。已经这样了,再说有什么用。 金老师从来不做无用功,后悔药。算了,顺其自然吧。 高大成看气氛僵在这儿,忙说,大舅舅好,这是我爸妈,我们也租了。很期待生意好但也不确定,我们想试试,万一真的能做成呢。 高老根和胡当当也忙过来和金志祥打了招呼,说了他们也租了,准备开饭店。顺便详细的说了他们的想法和计划。 金志祥一听,没有再说话。很久之后,他才点点头,说,已经这样了,那就好好干吧,有什么事情,就找他。 大家告辞,回家。 胡当当和高老根回去了。林晓晴和高大成不想回去,跟着自己妈妈回到了上河村。吴光耀和林晓语自然也不想回去,也跟着金枝儿回来了。 折腾这一遭,天都快黑了。金枝儿感慨,房子还是太少了。以后盖房,一定要给每一个孩子都留一间,免得没地儿住。 林晓晴和林晓迎去做饭。 金枝儿躺在床上,林晓语和林初一围在妈妈身边。娘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金枝儿说,晓语,你喜欢教书不。如果叫你给孩子们上上课,你紧张不,害怕不? 林晓语想了想说,妈妈你别说,如果叫我在讲台上说说别的话,我肯定会两腿发软,结结巴巴。但如果叫我教教音乐之类的,我一定会自信飞扬,侃侃而谈的。 金枝儿又开始了,唉,都怪妈妈软弱无能,没有保护好你。让我娃受了大委屈,耽搁了前程。 林晓语忙说,妈,你看看你就不敢说话了。不是你说要朝前看嘛,怎么到你这儿就过不去了。 金枝儿摸摸眼泪。 林初一说,妈妈,我姥爷说苦难是财富,不经历这些我们怎么能知道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怎么会懂得珍惜。 金枝儿点点头,嗯,妈妈以后不说了,不想了,咱就朝前走。你们都好,妈就高兴。 林初一问林晓语,二姐,你觉得二姐夫怎么样?我怎么听说他有个白月光呢? 林晓语脸红了。 林初一凑到她跟前,林晓语推推她,去去去,离我远点。 林晓语说,那是别人冤枉他的。你姐夫说了,他只是爱玩,那个谁之前一直爱和他们凑到一起,大家就拿他们起哄。 要是真的和她有点什么,以你姐夫的脾气,又怎么能委屈自己和我结婚呢? 他就是个单纯的,随意的人。看似大大咧咧,心理又脆弱又敏感,他对人真诚讲义气,一直对我挺好的。 门外,吴光耀进来拿炕上小笤帚,听见媳妇的一番话。心里突然被东西填满,他意志坚定,一定一定要给媳妇过上最好的生活。 也就媳妇能这样说自己,也就她傻傻的以为自己是最好的。自己的父母也成天说自己没本事啥都干不了,成天混日子,问父母伸手要钱花。 林顺意说,二姐夫,你赶紧的。 吴光耀回神,去井边摆了抹布,走过来,就抹了起来。他比什么时候都认真。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给岳母家盖好多的房子,给他们每人一间,省的媳妇不想回,连个住的地方,还要用桌子拼。 几个人干的起劲,为了不回家,也是拼了。好在夏天天气热,随便一对付,就可以了。他们三一商量,桌子一拼,床也有了。 林顺意当然有私心。那天姐姐说话他怎么能不明白。现在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是很多人的众矢之地。不小心点,真的有坏人,他怎么办? 每一个人都有小心思,但大家都是为了留在这个家,为了这个家好的。没有了林大河的家,突然的就拧成了一股绳,想要展示什么,想要证明什么?总归心里是有了一股力量,想要释放。 林初一想起什么,对妈妈和姐姐说,我去换个衣服。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顺手进了空间。最近这几天,孩子们看的漫画书多,头顶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三百多。 她在书架上翻翻,找了几本关于建筑装修的书,又找了基本果园栽种的。还找了基本音乐书,几本菜谱。 出来时,大姐和三姐已经做好饭。稀苞谷珍,煎饼,几个凉菜。这完全是卷菜的做法了。看来大姐是要试菜了。 大家都在桌子边坐好,林晓晴说,你们吃认真点,说说想法和不足。大家笑呵呵答应,妈妈从外边抓了金玉宝进屋。 这小家伙一回来就没有人影了。看妈妈这脸色,是又在隔壁混饭了。金玉宝啥都不管,在桌子上看看,赶紧自动去洗手。 他迅速过来,坐到桌子边,拿起姑姑卷好的煎饼,哇唔就是一大口。边吃还不忘伸大拇指。 姑姑,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煎饼卷菜了。吃一口煎饼,喝一口稀饭,还没忘用煎饼粘沾蒜水。整个一个小吃货。 实际上大家不用说话,看看这吃相就知道饭香不香。他可是挑食的,在他们家来这么多天,完全没有的事儿。 林晓晴满意。 金枝儿满意。 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饭,商量好明天的事情,大家都早早休息。金枝儿最终决定,带上所有孩子,全部去市里逛。 林顺意知道妈妈去干正事,主动说不想去了。林晓迎说她问了,栽树的事情还没着落,不能叫地闲着。她想和大柱叔商量下先在地里种点啥。 林初一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忘了。她问林晓迎,如果全部种大豆,可以不。 林晓迎说可以。但还要再确定下。 林初一给大家交代任务,睡觉的时候,不管在被窝还是在梦中,都想想店里起什么名字。 大家都笑了。新的生活朝他们招手中。 第70章 重新开始,不知道晚不晚 南街老祖家,对于农村的人来说,已经深夜了。 虽然是夏天,窗户的风还是叫人凉飕飕的。 老祖排名老六,也有年龄大的人,叫六祖爷爷。 同辈的人只剩下老四了。四祖爷爷是族长,许多村长处理不了的事情还要请四祖爷爷出山。据说四祖爷爷已经九十多岁,现在宗族也不是被人重视,祠堂在运动那些年被烧了。 但大家的心目中,这些长辈也很是受人尊重的。 六祖爷爷是烈属,儿子参加革命牺牲了,媳妇前几年也去世了。唯一的孙子子承父业也当了兵,在部队升了职,结了婚,落了户,爷爷年龄大了。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想着把院子卖了,带老人走,以后也不回来了。 但老人有个心愿,想着要叶落归根。想要给自己留个房间,这个要求谁能满足呢。 林大江找到他的时候老人还是一愣。林树根家的事情他听说了,心里感叹了又感叹。但现在自己老了,小辈的事情也不好说。好在林大河最后到底是醒悟了。作为老人,他们是期待儿女孝顺,但愚孝到这个程度,老人不慈家宅难安。 六祖爷爷还害怕林大江让大哥买,最后留给他儿子,但听他说的,好像很在理。完全的是为大哥想,也丝毫没有一点点是为了自己考虑。 于是他单独叫来了林大河想看看他的想法,知道他的态度。然后再斟酌。 林大河坐在了老祖家的沙发上,六祖爷爷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半个小时,他都觉得自己冷汗涔涔。 六祖爷爷才开口。 “大河啊,你为什么要买这个院子?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都离婚了住这么近,会不会不好。还是你有什么想法?” 林大河不说话。 六祖爷爷说:“你是自愿买这个院子,还是有人逼你的?” 林大河说:“六爷爷,我知道错了,之前的那么多年,确实是我天真了。我娘说我媳妇娇小姐出生,不会过日子。钱她给我保存着。谁知道我一要,就不对了。” 六祖爷爷说:“也别说父母的不对,你这么大个人难道没有分辨能力。也是你爷爷奶奶太善良,把你教的不知道人间险恶,现在家破了,你看看你爹你娘管你不。你这娃糊涂啊。” 林大河说:“六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也不求什么,我就想买这个院子,以后有个地住。老住在干活的地方也不是个事情。再说原来家里就那么点房子,孩子小还行,现在孩子大了,回娘家也没个地。我想我以后不回来,他们愿意的话,就叫他们住吧。我媳妇那人把孩子教的好,即使断亲了也不会真的不管我,可是我真的是愧对他们了,即使他们原谅我,我也不能厚脸皮的要求他们什么。” 六祖爷爷说:“大河啊,我这一走,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就想着能有个住的地方,我也知道房子卖给你们,我这要求有点过分。但是……” 林大河打断他的话:“六爷爷,我爷爷走了,你就是我的亲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有你的房间,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六祖爷爷点点头,然后问:“这房子大江是怎么说的,他有什么要求。” 林大河说:“大江是好的,他没有提任何事情,他就想叫我有个房子有个家,有个落脚的地方。我觉得这样更真实一点。如果他说叫我一直住在他们家,他们不介意,我都觉得有点虚伪了。” 六祖爷爷点点头。同意林大河的说法。 六祖爷爷说:“这个房子,你提前就做好安排,不要叫你爸妈有什么希望。免的再生事端。这个房子是才翻新的,里面的东西都是非常好的。我又带不走,就都留给你了。你看看你要怎么做,怎么做比较好。” 林初一是被金枝儿从被窝坠出来的。 她睡的正迷糊,金枝儿告诉她村长媳妇王二婶找她有事。 她收拾好准备出屋的时候,金枝儿说:“我估计是你爸有事,你把那天他给你的钱拿上。” 林初一狐疑:“妈,你知道?” 金枝儿点点头:“嗯,妈知道妈那天看见了,一一,那是你爸,你怎么样做都可以,按心里来就行。” 林初一抱抱妈妈,转身出门。 今晚两女婿和林顺意都在教室桌子拼成的床上睡,金枝儿带着金玉宝在前面炕上睡,林晓晴林晓语姐们在小床上睡。林初一一个在自己屋睡了,不知道林晓迎跑到哪里去了,她起来没见她。。 出来,不知道几点了,累了一天,他们早早就睡了。 王二婶在院子门口等着她,看见林初一,忙说:“初一下,你六祖爷爷找你有事,赶紧走。金枝,你先睡吧,完了我给你把初一送回来。” 金枝儿说:“那谢谢你了灵珠,你们去吧,叫一一拉着你。天黑小心点。” 两人绕过房子,从房侧走过来,六祖爷爷的房子和他们家后墙对着。都在路边。 两人进屋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在屋里了。 六祖爷爷坐在沙发上,四祖爷爷坐在了另一边。 村长坐在了另一边的凳子上。林大河林大江并排坐在村长旁边。四祖爷爷的旁边放着凳子。林初一挨个叫人。四祖爷爷指指凳子,王灵珠王二婶拉着林初一坐了下来。 六祖爷爷说:“叫大家过来,是我孙子林爱军准备接我去跟他们住,大概率是以后不回来了。所以我就想把这个房子卖了。你们也知道这房子如果不住人,会坏的很快的。 这是这些年我一点一点修好的,心里有点舍不得。但娃娃要发展,老担心我一个人也不行,咱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扯后腿。我就决定跟他走了。我的要求比较不合理,大河这娃老实,同意了。那我就把这房子卖给大河了,叫你们来做个证。” 村长说:“六爷爷,你以后真的不回来了?” 六祖爷爷说:“也说不准,但机会肯定很少了。我家爱军现在升官了,以后也由不得他了。到时候看,有机会我就回来了。我在这儿个我留一间房,什么时候我都知道这儿有家,有个归处。” 林大河说:“六爷爷,你想家了给我打电话,爱军没时间了我去接你。” 大家都看看林大河,这人离个婚突然还会来事了。 第71章 房子是什么?是家是心安 六祖爷爷点点头:“六爷爷记住你的话了,大河,以后好好生活,你还年轻,还来的及。” 六祖爷爷看看村长。 村长开始说:“初一,你爸爸想买你六祖爷爷的院子和房子。你二叔的意思是,这个房子以后要留给你们姊妹几个,叫你来商量一下要怎么办?如果在你爸名字底下,害怕再生变故。” 林初一想想,说:“我姐姐姐夫都在,要不要全都叫来。” 村长说:“不了,这件事越少知道的人越好,你们家现在情况特殊,还是少点事情比较好。” 林初一问:“可是伯伯,爸爸,二叔,爷爷们我们已经断亲了,按说我们不能要爸爸的房子了。” 林大河看看女儿,说:“断亲了我也是你爸,我说能就能。” 四祖爷爷说:“初一,我觉得行,万一以后你爸老了,动不了了,你们是不是就真不管了。” 林初一说:“我妈妈说,不管断亲不断亲,都是有血缘的,要管的。但不是现在,是老了以后。” 四祖爷爷,六祖爷爷点点头。 金枝儿不愧是金老师的女儿,有格局,大气。 你看看把孩子都教育的,都这样了还这样教育,不错。 林大江说:“初一,你爸说你可以代表全家。二叔就说两句,这个房子如果到你爸的名底下,惦记的人比较多。二叔以前对不起你们,没有及时保护你们姐妹,让你们错过了很多。 现在我想过了,说弥补你们都大了,也不需要了。那二叔就保证,以后飞宇飞跃不争你们任何东西。可是还有你爷爷奶奶姑姑,所以这个房子你爸掏钱,记到你们姐妹名底下,到时候你们也稍微能记得你爸的好。 这么多年,是一日一日过来的,不是说说就可以过去的。过去的事说多少对不起都没有意义了,这事你别推辞,就按你爸的意思来。” 林初一看看大家,村长给她点点头。 林初一说:“那就按我爸的意思来,六祖爷爷,多少钱你说。我现在就付。我爸的钱在我这儿保管着呢,我都带来了。” 众人惊诧。 六祖爷爷说:“祖爷爷想百年之后有个根,就想在这个家里给自己留个房子,你看可以不。” 林初一说:“祖爷爷,这个我同意,就算我爸不同意我也能说服他。叶落归根,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大家都点点头。 六祖爷爷说:“祖爷爷谢谢你,谢谢你们。这我就放心了。实际上我不一定回来,但我知道自己还有个地方,心里踏实。这个屋子,当时翻新的时候,你爱军叔拿回来了一万,都花里面了。 屋里家具呀,就是炕上的东西,我也都带不走,不带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用吧。这些零零总总,三千差不多了吧。就这些吧。” 六祖爷爷家和她们家一样,在边边,本身院子就比别人家大二分之一。加上房子多,前面左右各四间。后面还有大堂屋, 很大的客厅,里面还带有四五间房子。 这样算的话,他们不吃亏,还占便宜了。林初一看看林大河,说,祖爷爷,你看你心里说个价位,我们也好讲价。 六祖爷爷说,那就一万三吧,爷爷也不多要,其它的就不算了。 林大河看看村长,问:报国,是不是太少了? 王报国说,六爷爷,太少了给人爱军也不好交代。别人家这样的不带家具,也这个家里。 六祖爷爷笑呵呵。这些娃太实诚。哪有这样讲价的,之前有好多人来谈,都恨不得不给钱,还有人甚至说,这屋死过人,都不吉利了。 儿子是为国捐躯了。不是英雄吗? 儿媳正常去世,怎么就不吉利了。这些人为了少钱,真是不管不顾了啊。说的他心酸啊,要不是不想牵连孙子,他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的。 他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卖他都不甘心,舍不得。不过看这一家人,卖给他们是卖对了。 六祖爷爷说,是这,初一,你说个价,祖爷爷听你的。 林初一想想,说,那祖爷爷,我们就沾点便宜,沾点你老的福气。一口价,一万五。给你留个房子,你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地方,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六祖爷爷忙摆手,不行不行,一万三,按我说的算。 四祖爷爷都笑了。 你们这价讲的别致。算了,别争论了,我给你们说说中间值。就一万四吧。六弟,就算你收一万五,大河,初一都会给你留房间不。这点我敢保证。 王报国说,那就按四爷爷的来吧。 林大河看看村长,看看六祖爷爷。 六祖爷爷说,对了大河你心意爷爷领了,就这吧。电话你看你要不,不要了就拆了去,我问了人家说手续也简单。 林大河说,电话留着吧,你想家了也可以打。六爷爷,你看看你要哪间房子。 就要大堂屋,左边最边边那间吧。我把东西都在里面放放,其它的地方你们安排就行。这几天我还得住这儿,爱军车一来,我们就直接走了。 众人都舍不得,但没办法。 林大江问村长,那这需要改名字不。 王报国说,肯定要改。大河你看怎么办,你们商量好,明天手续一办,六爷爷也就不牵挂了,直接就走了。 林大江问,大哥,你看写谁名字好。 林大河看看林初一,要不就写阿意的。到时候也不用再麻烦。 王报国说,一个人不能有两个庄地基。你们随便填个人名就行。反正以后也是人家顺意的。 林大河说,初一,就写你的吧。不用别人费事再签字了。 决定好,王报国开始写转让协议,他们几人继续商量。 林大江说,但是对外不能说是初一买的,免得生麻烦。咱想想看怎么说呀。 事情商量完,王报国已经写好了协议。双方签字。林初一交钱。 最后几人商量,对外就说这个房子卖给了林晓语和吴光耀。 他们两个可以住,林大河也可以回来住。最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吴光耀是镇上小混混一挂的,谁敢惹。 不敢惹事情就简单多了,主要是震慑,还能真的和人打架吗?。 回家把事情的经过给妈妈学了一遍,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好吧,睡觉。 林初一躺在床上,今天的炕非常的大,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但就是没发现哪儿不对。 好吧,睡觉。 第72章 哎呀,好像少个人 林初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夏天天亮的早,这个时间,应该是个六点多。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炕上还是她一个,这个三姐,现在是真的努力啊。睡觉不见人,起床不见人。 今天是休假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们商量好要去市里考察市场的一天。金枝儿已经起来,正在做饭。 林晓晴在案板上鼓捣什么。 林初一凑上去看了看。切黄瓜,但不是一般的切黄瓜。她把黄瓜切成了花。是真的花瓣。 林晓语正在教室里叠被子。 睡桌子三人组,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不情愿的端着脸盆洗漱。 林初一说:“二姐,以后姐夫们就不用睡这个大桌子了,我给你们找了个房子。” 吴光耀忙凑过来,拿着毛巾边擦脸边问:“什么,你找房子了,在哪儿?四妹,你真是姐夫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回家住了?” 林晓语拍他一下:“说什么呢?” 金枝儿从厨房出来:“阿耀,你不和你爸妈搞好关系,就别来家了。你叫你父母怎么想。” 吴光耀赶忙嬉笑:“知道了妈,我们好着里。” …… 镇上,诚信商店门口。 吴振业坐在商店门口的凳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杨月茹端个碗出来:“都懒成精了,连饭都不做。算了,我去买点。就买咱仨的,叫他们起来喝西北风去。” 杨月茹看看在门口坐着的吴振业,生气的说:“小的小的懒的不行,大的大的不知道干活。” 吴振业看看她,没说话。这娘们前天吵完架就回了娘家,不知道儿子媳妇,昨天大清早就走了,走的时候好像还提了个大包,估计是装的衣服。 昨天一天没在,昨晚都没回来。 儿子二十年就是那吊儿郎当的人,前天突然那么激动,还哭了,他心里一直毛毛的。这娃简单,但不是傻。这些恐怕是要和他们离心了。这老娘们还嘚啵嘚啵的,成天跟她娘那老闺蜜学,拆散了人家好好的家,还不知悔改。 杨月茹走了,他没有动。 政府的钱方正会计匆匆的过来:“老吴,赶紧拿几个会议本。记账啊。” 吴振业进门给拿本子。 钱方正跟后面说:“你家小子有出息了,今天这个会书记亲自研究你儿的事情。” 吴振业一脸懵:“什么事情?他能干个啥,不惹事我就烧高香了。” 钱方正斜看他一眼:“切,都老关系了还跟我保密。都上会议了,你还装啥。算了,我走了。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咱俩啥关系。” 钱方正跑走,吴振业挠挠头。 这小子一天没回来,到底干啥了? 吴振业猜不出是怎么回事,算了,今天有集,准备做生意要紧。 …… 林家小院。 林初一正在给大家讲房子的事情。 林初一说:“我想着咱家这点地方,这经济实力,一时半会要盖房子,估计不太行,就租了六祖爷爷的院子。他要跟爱军叔去随军,近几年肯定不回来。前面的几间,他租给了我们。 如果你们回来想过去住,都可以。村长伯伯是知道咱们家这个情况,也是好心帮咱们,我就没跟你们商量,你们看想要不?我昨晚答应人家了,已经把房费也交了。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一会儿问问看能退不。” 切,这话说的。这不是逼人答应么。 金枝儿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说:“对了,就这样吧,钱都交了,就要吧,咱家人多,你祖爷爷的院子大,都可以过去住。” 林初一支支吾吾:“但是,祖爷爷有条件。” 林晓晴说:“什么条件?” 林初一说:“这个院子后面的堂屋他不租,堂屋的房子,除过一间给他留的,其余的都是给爸爸的。妈妈,你介意不?” 金枝儿起身去端饭:“我有什么介意的,我又不去住。再说你们不和他住,离他远,人家就能忘了那是你爸爸了吗?别想那么多,怎么对咱有利,咱就怎么做。就算断亲了,事实谁又能改变呢。对了,吃饭吧,” 大家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林初一看看周围,不见林晓迎:“我三姐呢,这么早就走了。妈她问你要钱了没,这么多地种豆子,种子也要不少钱吧。” 金枝儿说:“没有呀,我早上起来都没看到她。” 林初一突然心一慌:“对了,我就说昨晚有什么不对劲。我一个人睡着,炕大的,总觉的缺点什么。我三姐昨晚没回来。她昨晚就没回来,我睡觉前她没在,出去回来她也没在。” 林晓晴说:“我俩做的晚饭,吃完饭她说去找大柱叔有事,最后我收拾完厨房就睡了,没见她回来。” 金枝儿懊恼:“都怪我睡的沉,我怎么就没注意她。你们三个在院子睡着,有没有看到她啥时候回来。” 高大成说:“没有啊,村长家婶子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林初一放下筷子,朝外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和跑进来的刘勤勤撞了个满怀。 刘勤勤跌到了地上,边起来边说:“初一,有人打电话,找你。说叫你亲自接。” 林初一朝外面跑走。 金枝儿拉着刘勤勤:“晓迎昨晚去你家找大柱商量种豆子的事情。几点回来的。” 刘勤勤说:“就说了几句话,说好今天叫大柱去种子公司看,如果没问题就买下。就说了这几句,就说累的很想睡觉,就走了。天刚差黑,大概有八点。” 林晓语说:“妈妈,八点咱还没睡,就是大姐洗完锅进来。阿耀叫我,我特意看时间的。那时候晓迎没回来。” 吴光耀说:“那就一直没回来。我们说完话,晓语进屋,我和姐夫说话,一直到村长婶子来,我们都没睡着。就没听见她进来。” 很确定,她昨晚没回来。 金枝儿对林顺意说:“阿意,去纸厂一趟,别乱说,你直接去问王晓志。还有你问问门卫。” 金枝儿对吴光耀说:“阿耀,你骑车去废品厂,找你爸。问他找过晓迎没,若是没有,就直接给他说晓迎不见了,给她说说时间。” 金枝儿对刘勤勤说:“勤勤,你去村子里转几圈,看看平常她要好的人家有没有。她不会在别人家过夜的,肯定出事了。不,不会出事的。” 金枝儿对林晓语说:“你去给你姥姥,你舅舅打电话,看晓迎去过没。可是这么早,她怎么能这么早去,或许有什么急事,她有急事,没给我说就去了。可是,她不会不打招呼走的。” 金枝儿又对高大成说:“你带上晓晴,去老屋转转,观察一下家里有什么人。如果你二叔在家,告诉他实情。如果没在,就说你们听说你爸住到这里,来看看。少说话,多观察。” 几人分头离开,金枝儿瘫坐在桌子前。 她想起前天林晓迎回来说的,有两个人跟踪她,她浑身颤栗。 第73章 人生处处是伤害 大柱家。 电话机旁。 林初一挂了电话,呆呆的坐着。 刚才电话对面说:“你好,你是林初一吧。听说你们家你管家。林晓迎现在在我手上。你赶紧拿钱来赎人,不能报警,否则我们就撕票。” 林初一颤抖着声音问:“那你要多少钱。我们也没钱。” 对面说:“骗鬼去吧,你爸手上有肆万,加你们的有六万了。还说没钱。我们也就想图点财,你拿三万吧。” 林初一说:“可是我爸和我们断亲了,他不会把钱给我们的。” 对面说:“别废话,你想不想要你姐了。黄花大闺女,我们卖了也值钱。” 林初一说:“那我怎么把钱给你。” 对面说:“等通知吧。到时候我打电话,这事你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你姐就危险了。再说一遍,不能报警,不要想耍什么花样。我们在你周围看着呢。” 挂了电话,林初一很苦恼。千防万防,怎么还是出事了呢。 按时间,就是昨晚吃完饭后的事情。 就在村子里,在大柱叔和自己家这么短的距离里。 大柱叔家人都不可能,附近的邻居也不可能。到底是谁呢? 林初一呆呆的坐着,到底怎么办? 但绑匪为什么要在大柱家打电话呢,是自己家装了电话他们还不知道。对,因为是熟人,但不是很熟的人。 是林凤妮,是金志强,是胡大飞,是王晓志? 为什么呢? 纯粹是为了钱。 还是为了报仇。 如果是林凤妮,她最可能绑的是自己。 自己力气大,有点功夫的事情,金枝儿知道,林顺意,林晓迎知道。别人都不知道。连大姐二姐都不知道的。 林初一呆坐了很久。 臭宝和玉宝冲进来,金玉宝喊:“一一姐,初一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晓迎姐不见了,你不知道吗,大家都急的到处找。” 林初一站起来,问臭宝:“你给姐说一下,昨晚你晓迎姐走的时候的详情。” 臭宝说:“我们正在吃饭,晓迎姐兴冲冲的进来,问我爸爸,包的地里可以种大豆不,大豆多长时间可以收获。我爸爸说可以种,两个月就可以收。 我妈妈说叫晓迎姐吃饭,她说自己吃过了。下午去学校了,回来就做饭,吃的早。” 林初一说:“她什么时候走的,出去了有什么动静。” 臭宝说:“你别打断我。我挨个说。然后我们吃饭,晓迎姐说明天叫我爸爸去种子店看看,和你们的一起买回来。回来了多钱她给。然后我们吃饭,晓迎姐就走了,我妈妈要送,她不让。” 林初一说:“出去了有什么声音没?” 臭宝想想,有什么声音里,然后她说:“好像说,你怎么在这里。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我们吃饭了,我妈妈做的饭很好吃,我就没在注意。” 林初一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玉宝你和臭宝在一起,不要乱跑。” 金枝儿已经瘫软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林晓晴和高大成已经回来了,林大江在院子里坐着。林晓语站在一边。林初一走进来。 金枝儿赶紧说:“初一,你回来了,你三姐不见了。你说会不会出事。” 林初一说:“妈,你先坐好。二叔。我姐被人绑架了,绑匪要三万元。” 金枝儿立刻就晕了过去。林初一一把抱住她,没叫她倒下去7。 等她平静了,才说,妈妈,这应该是熟悉我们家的人干的。 妈妈,二叔,我分析她是知道我们之前情况的,就比方说,他们不知道我们装电话了,所以电话打到了隔壁。 但是她又知道我爸现在手里有四万。这四万转过来也没有几天,也没有公开说,二叔你想想,会是谁?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谁就知道这事,就有可能认识绑架的人。 林大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是这事能说吧。他点点头,说,我想想。 林初一进了屋,她想了下,不让报案,那她找镇长商量就没问题了。 她小心翼翼的进了屋,拿起了电话,喂,是田叔叔吗。我是和你们租房子的林初一,我家出事了。我三姐叫人绑架了。绑匪说叫我准备三万块钱,他再给我打电话。 叔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给你打,不算报警吧。 田镇长说这,不算报警,我又不是警察。你先别害怕,我们再商量下到底要怎么办。 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是对的,说报警就撕票,但没有报警的很多人,最后还不是也撕票。最后人财两空。 伤害布满生活,但是又怎么样能把伤害降到最低里。挂了电话,林初一想着要怎么办。 外面已经开始吵吵。 林大河一进门,就急躁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不对了。人到底在哪儿呢? 爸,昨晚我三姐去隔壁和大柱叔商量买种子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很确定,我三姐是被人绑架了。绑匪知道咱们家的情况,连你手里的钱,都算好了。他说要三万,叫我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大河说,别怕。没事。 他说完就往出走。林初一看他眼神不对,立刻跟上了。 林大河跑到老屋,一脚踹开了老屋的门。 胡满满和林凤妮母女两正躲在墙角,嘀嘀咕咕。 林大河怒吼,林凤妮,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如果晓迎受一点点伤害,有一点点不好,我就点了你的超市和家里,你别惹我。还要三万,你咋不上天呢。 林凤妮一脸懵。 到底怎么了,他们还没开始里,已经晚了吗?满屏的回答。 第74章 武力是最好的通行证 林大河已经气愤至极,他一把从角落里抓出林凤妮。 林大河把她提溜出来,扔到了院子里。 胡满满在后面骂骂咧咧:“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又抓你妹妹干啥。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别把她弄疼了。” 林大河说:“闭嘴。再嚎我连你一块打。” 胡满满声音更大:“快来人啊,快来看这个不孝子啊,他要打自己的老娘了。” 林大河看都没看她,他踢了林凤妮一脚。 “那你就嚎吧,骂吧,你骂一声,我打你心肝一次,你不心疼了就开始。” 胡满满立刻停止了骂声,开始哭:“你放开她,你看看你把她衣服都弄脏了。她可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这么狠。” 林凤妮看看母亲也害怕这个煞神。立刻转变态度。 “大哥,到底怎么了。我回来这几天好像没惹你啊。” 林大河说:“我闺女里,晓迎去哪儿了。你把她怎么了?” 林凤妮眼神躲闪,很快恢复镇定:“我回来都没出门,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你也知道她们就把我这个姑姑不当回事。” 胡满满又开骂:“就一个贱皮子,不见了就不见了,就为这你还打我闺女。” 林大河踢了林凤妮一脚。 她大叫一声。 林大河怒喝:“说,别耍花样,说,人到哪里。” 林凤妮说:“我不知道。” 林大河又准备抬脚。 林初一拉拉他:“爸爸,别打,也许我姑姑真不知道。咱报案吧,什么案子人家警察一会儿就破了。” 林凤妮一抖,但依旧没有动。 林凤妮瞥她一眼:“念几天书就能的不行了,你不害怕人家撕票呀。” 林初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问:“你怎么就知道撕票,你知道这么清楚就是你干的吧。快说,我三姐在哪儿。” 林凤妮摔了几下没摔开,顿时弱了气势:“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我就随口一说。” 林初一怒气上涌,眼睛冒红,她咔嚓一声,扭断了林凤妮的胳膊,声音低沉粗哑。好像来自地狱。 “说,到底在哪儿。” 胡满满赶紧冲上来拉扯她,林初一一个反手,胡满满的胳膊也迅速耷拉了下来,她哎吆哎吆的倒在了地上。 林初一又抬手伸向林凤妮的一只腿,抬手一扭,腿咔嚓一声,好像断了。 林初一说:“这个半个小时不接上,就真接不上了。你想想清楚。” 她又去抓林凤妮的另一只胳膊。 林凤妮大喊:“别别别,我说,我说。” 林初一一扭手,给她按上了腿。 这一拉一推,差点疼死林凤妮。 林凤妮抽搐着脸,漂亮的脸蛋扭曲着,没有了往日的半点风采。 林凤妮看着林初一随时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心中颤栗。 “在,在学校后面废弃的锅炉房里。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没,说好的今晚才动手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提前了。” 话音未落,刘勤勤已经跑进了院子:“初一初一,我打听到了,晓迎昨晚从我家出来,去了小河边,有人说王晓志叫她。” 说完觉得不对,放低了声音。 林初一安慰她说:“婶婶,没事的,马上就能找到人了,会没事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林初一拉着林凤妮,朝小学的方向走。 上河村有五个村民小组,小学就在第五小组的最西边,和村子连在一起。前面是学校,教室一行一行的排开,后面是操场。操场最边边是个大戏台。 之前的时候,村里唱戏的地方。 戏台很大,上面修的很气派,门楼上雕梁画柱,有十足的文化气息。只是运动的时候,破坏了一部分。矗立在那里,宛若沧桑的老人。 戏台是圈到学校里的,但戏台后面的锅炉房是在外面田地里的。锅炉房后面是小树林,小树林后面才是庄稼地。 这里离村子远,如果关在这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初一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她不敢想,不能想。 如果林凤妮找的歹徒丧心病狂,她好好的三姐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如果三姐真的出事,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同样怒火中烧的还有林大河。 保护不了妻儿的男人不是男人,如果自己的闺女真的出事,他真的会点了林凤妮的商店,杀了她全家的。幸好断亲了。 这亲断的好,他无论做什么都连累不了自己的孩子了。 林凤妮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真的,妈妈疼她宠她,她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害怕过谁。可此刻,林大河身上的杀意和林初一身上的冷意,像一把把冰冷的刺,让她浑身疼痛。 她无比虔诚的祈祷,千万别提前行动,千万千万别提前行动,千万要听话。要不然她就完了她家就完了。 她后悔了,即使再不好,大哥也照顾了她半辈子,即使再不喜欢,那也是她亲亲的侄女,如果真被糟蹋了,她脸上也无光啊。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猪油蒙了心。林大强那傻逼玩意争着抢着的要嫁闺女,她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非得找她们姐几个,真是给自己找事。 锅炉房里有一个小房子,估计是当时修给工作人员住的,房间里有一个破炕,上面铺了麦草,麦草上面有一个破席子。两个男人在上面呼呼大睡。 地上放着几个酒瓶,还有油纸包着的几只烧鸡。大部分已经吃完了,骨头零散的扔的地上到处都是。 林凤妮看到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耷拉着一只胳膊,忍着腿疼,挪到了炕边,抬起好的胳膊,使劲的朝男人打去。 两人被惊醒,看见愤怒的林凤妮,躲闪着,一脸懵。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说好的是晚上,还没到时间里。我们还不得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还养精蓄锐?人里,你们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男人A狐疑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好的晚上,我们不能提前行动的,我们可是很诚信的。” 男人B愤愤的说:“我们可是有职业道德的,你要提前行动,白天行动就不是说的那个价钱。” 林大河不想听他们胡叨叨,进屋,就想动手。 林初一赶紧跟了进来。 两个男人看看林初一,不满的说:“说好的晚上行动,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讲诚信。哎,你这女子,你自己跑来算怎么回事,你不是坏我们生意吗?” 林初一都气笑了。 林凤妮想打又打不上,手也不给力。 林初一看她想打人,抓住她的胳膊,咔嚓两声,给接了回去。 刚接上去,还是有点疼。 但不影响她发泄。 第75章 惊心动魄,人呢 村委会大院子里。 林凤妮跪在院子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男人AB背靠背被绑着,坐在院子中间。 林树根也跪在地上,低着头。 林大江站在人群里,看着地上老泪纵横的父亲,五味杂陈。 胡满满依旧骂骂咧咧。但声音很低。 金枝儿和林初一,林晓语,林晓晴,林顺意站在一起,愤怒的看着院子中间。吴光耀和高大成没有来,在家里守着,等待有用的消息。金玉宝和林臭宝在大柱家院子里,等着电话。 大柱已经买种子回来了,听说了晓迎不见了,蹲在门口抽烟,时不时懊恼的扇一下自己。娃昨晚来和自己商量事情,他就贪嘴吃媳妇做的那一口红烧肉,没出来送送。怎么一会会就出事了呢。 刘勤勤站在金枝儿后面,不时的瞪瞪中间的林凤妮,又看看前面坐着的四祖爷爷,六祖爷爷,还有书记,会计和村长。 四祖爷爷给村长一个眼神。 村长站起来。心里满是怨气,老林家这是比唱戏还热闹啊。天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这村委会都成他们家的了。 事情发生后,他已经悄悄的派民兵队去各个地方搜索了。 女娃娃家不敢出事,不敢再待一晚上。必须天黑前找到。 哎,林家的这几个娃娃,真是命运多舛,特别是晓迎这闺女,才被退了婚,又碰上这事。 他咳咳两声:“这事我们已经不能管了。这是绑架未遂,已经触犯法律了。还是送派出所吧。” 林树根赶紧跪着朝前挪挪:“村长,不能啊,不能啊,送派出所娃就毁了。” 村长甩开他的手:“你还知道你娃就毁了,那如果真的实施了,人家的娃就毁不了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林大江看不下去了,过来坠着林树根胳膊,想拉他起来:“爹,你糊涂啊。你这么大年龄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 林树根跪着不起来。闺女是他的心肝肝,她不能出事,不能有事。林大江在他耳边说:“你的闺女是闺女,我哥的闺女就不是吗,如果不想你女家破人亡,你就少表现点。” 林树根一愣。顺着林大江的劲站了起来。 林凤妮一看自己爹不管自己了,忙急了。 “村长,村长,不是的,我没想着要绑架晓迎,我就想吓吓她。都怪初一,我给她说的好好的对象她不同意,我气不过。” 她想想自己的胳膊,忙摆摆手说:“不不不,不怪初一,是我心眼小,是我吃不了亏,想要吓唬他们。” 村长指指那两个男人,说:“你俩说,怎么回事。” 男人A说:“是林老板叫我们等在那里,晚上把那个姑娘绑过来,没说要干啥,说绑过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男人B说:“真的,我们很讲诚信的,没到晚上,我们没有行动。” 村长说:“那人里,人去哪儿了。” 男人A指指人群里的林初一:“人不是在那儿吗?是她自己跑去找我们的,是她抢我们生意。” 林大河踢了男人A一脚:“你看清楚,这是我小闺女,不见了的是老三。” 男人B咚一下男人A:“老大,这两个长的太像,咱们到时候不一定能分清,太难了,得加钱。” 男人A朝人群看看,又突然喊,:“你看老二,还有两个一样的。” 男人B对林凤妮说:“不行,得加钱,加四倍。” 林大河又踢另一个,然后两个都踢。 村长看看这俩人好像脑子有问题,看看身后众人,摆摆手,刚想说,把人放了吧,这儿晒的别给晒坏了。 林飞宇和林飞耀进来,看见村长的动作,忙喊:“村长,不,不是。他们是装啥的,他们前几天就在镇上跟踪晓迎一上午了。是晓语两口来才惊跑了他们。” 林飞宇看看林飞跃,大声的说:“还有,我姑姑也撒谎,她们晚上商量,要把晓迎卖给人贩子。还说先卖一个,再慢慢卖那四个。商量的时候,我爷我奶都在房间。” 四祖爷爷说:“算了,不用再说啥了,直接送派出所吧。” 林飞宇又说:“村长伯伯,这事应该还有林大强,前天跟踪晓迎姐的时候,就是林大强先和他们说话,他们才跟上去的。” 林树根指着林飞宇大骂:“飞宇,你胡说什么?” 林飞宇说:“爷爷,我知道你疼我,我不能看着你犯错了。你心疼你闺女,但你这个爱是盲目的,是害她的。晓迎也是我们至亲的亲人,你真的盼望她出事,想要害她吗?” 村长去打电话,众人都散了。 林初一出来,跟林大河耳语几句。又给两个姐姐说了几句。 林晓晴和林顺意扶着金枝儿回家了。 林晓语和林初一跟着林大河朝河边走去。 刘勤勤想想也跟了上去。 冯晓草正在院子里整理麦子。 看见气势汹汹站在院子里的四人,吓了一跳。 林初一说:“伯娘,晓志哥在家没。我要问他点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冯晓草说:“在家在家,他昨晚喝多了,回来一直睡着,还没醒,你们找他什么事情。” 林初一说:“有人看见他和我三姐说话了,我三姐不见了,到现在没回来。我就想问问他,当时什么情况。” 王晓志从里面出来,看起来还迷迷糊糊。 他看着院子里的几人,笑着就朝林初一过来:“晓迎,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不要我的,我从小就喜欢你,大家都知道的。” 他差点扑向林初一,林初一一抬手,一个过肩摔,就把王晓志摔到了院子里。他也彻底醒了。 他趔趄着站起来,揉揉眼睛,又凑近看了看。 喃喃自语:“你不是晓迎,晓迎不会摔我的,她是喜欢我的。” 林初一厉声的说:“少说废话,少败坏我姐名声。我问你,昨晚我姐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人呢?” 王晓志一愣:“她回家了呀,她说以后叫我离她远点。她之前那么喜欢我,她现在说叫我离她远点。初一,你劝劝你姐。” 王晓志又过来抓林初一,林大河就是一脚,把他踢翻了。 “别耍酒疯。我女儿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以后离她远点,你们的事情,我不同意。” 冯晓草反驳:“你有什么权利反驳,你们都断亲了。” 林初一抓住王晓志的衣领,把他举离了地面,恶狠狠的说:“王晓志,告诉我,我姐呢。要是她出事了,我要你偿命。” 冯晓草赶紧过来拨拉林初一。 林大河想上手。 林晓语也上来去拉冯晓草。 刘勤勤说:“王晓志,昨晚有人看见你找晓迎了,就是你找了她之后,她才不见了。你赶紧说,她去哪儿了。” 林初一放下他,他捂住胸口咳咳咳。 冯晓草忙去给他顺背。 第76章 到底谁是绑匪 王晓志坐在地上,林大河蹲到一边。 林初一,林晓语,刘勤勤坐在小凳子上。 王晓志说:“我想找晓迎好几天了,可是我妈说她刚退完婚要注意她的名声。我就忍着,可是忍啊忍。她一直忙忙碌碌的,我就想问问她什么时候来上班。” 吃过晚饭,我蹲在了离你们家不远处的土坡上。 那时候天还不太黑,我给了来土坡边捉知了的两个小孩子一把糖。叫他们看见晓迎,就告诉她,我喝醉了,叫她来小河边找我。 我看见她进了大柱叔家,就跑走了。然后叫两小孩子去门口等着。还没等我跑到小河边,就听见她们跑过来的声音,晓迎显然是相信我出事了,边走边问两小孩,我什么情况。 孩子不会撒谎,看见我在前面,赶忙给一指,就跑走了。 看见我好好的,她转身就想走,我拉着了她。 你别说,那几天我是心慌的。我感觉我要失去她了。 我对她说,喜欢她,从小就喜欢她。 晓迎没有说话,我告诉她,明天就提亲,我等不了了。我不想再生变故,心里受不了了。 晓迎冷冷的看我一眼,说,我不会嫁给你的。 我急切的拉着她的手,问她为什么? 她说:“从你说叫我嫁给胡大飞,你祝福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在纸厂上班,是因为离家里近,工资高。没有丝毫别的意思,” 我不甘心,想要抓她胳膊,她说:“你再找我就是骚扰。我不会再理你了,你也好好过好你的生活。” 我叫她,她理都不理我,迅速的跑走了。 我知道我再也得不到她了,她不会嫁给一个懦弱的人。 她说她不会给一个放弃他的人第二次机会。 王晓志说完,站起来抓住林大河:“你为什么可以,你都放弃她们了,她为什么能原谅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的状况没办法给她未来,我看胡大飞那么爱她,以为那样是对她最好的。” 林大河推开他,瞪他一眼:“你和我不一样。” 没有人再理王晓志,大家站起来,朝门外走。 线索断了,晓迎到底去了哪里。 你说,这个自称很爱很爱的男人,明知道晓迎不见了,他在乎的还是她没有理他,答应他。从始至终没有担心一点她的安全。 爱是什么呢?爱是为你担心,为你着急,为你发疯。 肯定不是这样的。 王晓志追上来:“初一,晓语,你们劝劝你姐,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林大河恶狠狠的看向王晓志:“我说了我不同意,你再纠缠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一起追出来的冯晓草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几个人没有说话,沉默着朝家走。 老远的就看见林臭宝何金玉宝搀扶着朝前飞跑过来。 还离的很远,就大喊:“一一姐,初一姐,快快快,电话来了。” 林初一开跑,加大了马力。 她现在无比嫌弃自己的腿,重生回来,事多的,她确实忽略了锻炼。快点,再快点。 她冲进了大柱家院子,冲到了电话机旁。 大柱叔过来,说:“他们说一会儿再打来。” 现在信息不发达,也有好的一方面,勒索电话还得在别人家打,还得等等再打来,她都替绑匪憋屈的慌。 坐在凳子上,喘了一会儿粗气,等气息刚平稳,电话就响了。 对面是男声,她刚喂了一声,对方就说:“钱准备好了没。” 林初一说:“准备好了?我怎么给你,还有我想先和我姐说句话。” 男声说:“事还真多。钱你送到镇上村子后面的土窖里。你姐自然就回去了。放心,我们只求财,不会伤害她的。你也别耍什么花样。” 林初一说:“万一我给你钱了,你不放我姐呢?” 男声说:“晚上八点,你一个人来,钱装在黑色袋子里。” 林初一说:“可,可是我一个人害怕。” 男声说:“随你便。八点见不到钱,我们就撕票。” 电话挂断,林初一出来。 大家都围上来,林晓语说:“怎么说的,怎么样,怎么样。” 林初一说:“晚上八点,在镇上土窖里。放钱,三万,我一个人。” 林大河说:“算了,我去。” 林初一说:“爸,那他们不把三姐放回来怎么办?” 林大河想想:“到时候见机行事。” 大家回到了院子,金枝儿呆呆的坐着。 看见大家进来。 她冲过来抓住林大河的胳膊:“大河,怎么办,你说咱闺女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林大河拍拍她:“没事的,他们就是想要钱,不会把人怎么样的,要不怎么拿钱呀。” 金枝儿坐下,喃喃的说:“都怪我,我就不应该要你那些钱,以前那么困难,那么穷。什么事都没有,孩子们安全的像啥一样。” 林初一搂住金枝儿:“妈妈,怎么能怪你,都怪我睡的太沉了,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大河到底能沉住气,他对林晓晴说:“老大,你看着去做点饭,叫你妈和大家都吃吃,晚上还要熬夜,别再熬坏了。” 林晓晴点点头,进了厨房。 吴光耀说:“爸,妈,我想和晓语回去,顺便在镇上打听下,看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没。” 金枝儿点点头:“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特别是晓语,别一个人出去。” 林晓语说:“妈,那我们先走了,你别太担心。我,我爸在里。” 林晓晴和高大成进了厨房,金玉宝和林顺意静悄悄的坐在旁边看书。金枝儿呆呆的坐着,没有说话。 林初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大河在院子里转一圈,然后过来对他们娘俩说:“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在过来。” 金枝儿抬起头:“回哪儿去,回去还能有人给你做口吃的。别折腾了,晓晴把饭做好了,你一起吃点。跑一上午了。” 林大河没说话,去井边舀了点水,洗洗脸。 然后坐到了教室里。 看到男人坐在桌子前,金枝儿突然想起什么。 她忙站起来,朝前走几步,腿脚酸软。 她又坐下,对林顺意说:“阿意,你去给你婶说,叫告诉一下孩子们,这几天先不来上课了。” 林顺意跑出去。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又坐下了。 高大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是早上的稀珍子,早上他们都没有吃饭。 他给金枝儿递了一碗,说:“妈,你先喝点充充饥,饭还得一会儿。” 金枝儿看看天,看天上的太阳,有四五点了,她一点都不觉得饿。不知道她的宝贝怎么样了,从昨晚到现在,到底吃东西没有。 她接过碗,眼泪流了下来。但还是强忍着,咕咚咕咚开始喝。 林大河接过高大成递过来的碗,一口气全部喝完。 味道还是媳妇做的味道,只是好久都没有吃了。要不是自己愚蠢,要不是自己不管家,哪能有这么多事。 要不是自己犯错断亲,谁欺负他的老婆孩子还得掂量下。 林大河站起来,拿过金枝儿手里的碗。 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对不起。” 然后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第77章 啥,绑匪几波人? 林初一没有喝稀饭,她呆呆的坐着,谁都不理。她在想,自己的重生到底具有什么意义。 上一世,虽然过的不好,但安全还是有保障的。爱情如饮水饱,幸福不幸福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但至少她没有受这样的罪。 难道真的是她的重生,影响了三姐林晓迎的命数,让她的生活如此坎坷。她不知道是不是蝴蝶的翅膀扇动了命运。 她不想三姐出事,不想家人出事。她没有想搅动时局,揭翻世界,她只想她的家人健康快乐,平安顺心。 人就活一世,谁知道下一辈子会怎么样,能不能投胎成人还说不准。这一生她就想好好过,家人不那么艰难,充实一点点就好。 可是,怎么可是啊? “叮铃铃,叮铃铃……” 她吓的一激灵。 金玉宝:“一一姐,一一姐,电话响。” 林初一回神,跑进屋里。 她拿起电话,是田镇长的声音。 “初一啊,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绑匪来电话了,叫我晚上八点把三万块钱放到包包里,送到镇上到我们村的土窖里。” “你别急,别害怕,我叫人想想办法。” “田叔叔,那边地形简单,连个树林都没有,人去了也不好隐蔽。没事的,我不怕,就怕我姐姐受伤害。” “你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你们村民兵队地毯式搜查里,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先稳住。至于晚上的行动,我再想想对策,你先别急。” 挂了电话,林初一趴到床上,哭了。 林大河和金枝儿站在门外,没有说话。 林大河说,“如果昨晚我不叫初一走,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金枝儿说,“这谁能知道出事呀?” 林大河说:“那天飞宇回来给我说了,我才搬回老屋住的。也是大意了。” 林大河揉揉自己的脸,说:“都怪我。我回去问问林凤妮去。” 金枝儿看着他满眼通红,散发杀气的样子,一把抓住他。 “别去了,孩子还没找到,别生事端了。你出事了,我们还能靠谁。” 林大河一震,颓废的蹲了下去。 到底是谁? 说是林凤妮,可是显然她的人还没行动,不管和林大强有没有关系,但没行动是真的的。 林大河唰的站起来,敲门。 “初一,出来,快出来说说。 会不会是林大强,你们和他有什么过节没?” 金枝儿一愣:“有啊,我那天去换药,从村子过,胡翠翠骂我,被初一打了,林大强过来帮忙,被初一摔了个过肩摔。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情记仇了。可是,之前一直没啥表现呀。” 林初一出来,说:“妈妈,咱们开课第一天就被他们举报了。我还以为是奶奶干的,原来是她怀恨之心,报复咱们。” “举报?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天开课,姥姥姥爷都在的那一天。姥爷说你有教师资格证,不用担心,就没说。书记那天也认出了我们,偷偷问我得罪了什么人。” 林初一再想想:“妈妈,好像再没有什么人了。” 林晓晴出来说饭做好了。大家出来吃饭。 天空今日是湛蓝湛蓝的,有几朵橘色的云点缀其中。非常的漂亮。 林大河又要朝外面走,金枝儿厉声喊:“站住,别去了。快来吃饭,吃完饭商量看怎么办呀?” 林大河乖乖的回来坐定,端起一碗面,开始吸溜。金枝儿感觉心情舒畅,你看看,你强他就弱,之前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呢。这么多年错失了良机。影响了很多事情。 不不不,她妈能不教他怎么打媳妇吗?算了算了,找孩子重要。 几人呼啦啦吃完。 林大江一家都来了,大柱一家也来了。 大家商量要怎么找,在什么地方找。 刘勤勤说:“姐,孩子上课的事情我都通知下去了,你放心好了。” 金枝儿说拉着她的手,感激的说:“谢谢妹子了,要不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乱成啥了。” 刘勤勤瞪她一眼:“胡乱客气啥里,这点小事不是当妹子的该干的吗?我现在都后悔的,要是我多走一步,把娃送回来,那能出这事。” 林大江说:“已经这样了,就不怨悔了,咱赶紧商量下接下来再去哪儿找。都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娃吃饭了没。” 林初一说:“二叔,在没拿到钱之前,我姐至少是安全的。” 林大江狐疑的看看初一,说:“啥钱,拿啥钱。你再说一遍,我怎么没听明白。” 林初一一拍脑袋:“二叔,在去老屋之前,我接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是绑架了我姐,让我拿三万元,去赎我姐。时间地点由人家通知。 刚才第二次电话打来了,让我晚上八点带上钱,去镇上的土窖哪里。是一个人带着前钱去。” 林大江想想说:“可是,这绑匪到底有几波人,不是说是你姑找的那些嘛,怎么又出来一波要钱的?”林初一说:“我都怀疑要钱的绑匪,就是咱村的人。了解咱家所有的情况。就是他们可能这俩天没在村里,要不然也不会把电话打在我婶家,他一定是知道我家没电话,而且我们有这么多钱。对,他都知道我爸给了我们两万。我爸有四万。叔,你们想想这个时间点。” 大柱叔说:“不管怎么说,他能把电话打我家,肯定明白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一会儿陪你去,也不突兀。天黑,又离村子远,肯定不能叫你一个人去。” 林大河说:“那里又没有个树,也没个啥遮掩,我们想过去,都没地藏。” 林飞宇说:“他们说的晚上八点,咱们提前过去,拉上架子车。人躺里面,说人生病了。车厢躺两个,边上两人推,一人拉,这总可以吧。” 林初一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有武功的,你们可能只知道我力气大。我在学校体育老师给我介绍了师傅,我学了的。一两个成年男人,根本不怕。” 林大河说:“不行,不能大意。万一人家也有武功呢。地势,周围情况不明了,不能冒险。” 金枝儿说:“我觉得飞宇说的可以,你们商量谁去。就叫你爸躺车上,他力气也大,到时候也能帮你。” 林大江说:“我拉架子车,飞宇飞跃你们两推车。别人都不合适。如果真是村子里的人,一定有渠道知道进屋凤妮的事情,就说咱爹气晕了,我们三拉扯很合理。” 金枝儿说:“可是,我不想叫娃娃去,他们没经过事情,吓坏了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胡凤梨说:“嫂子,不怕,他们两怎么说都比初一大吧,大小伙子了不怕。再说救自己姐姐妹妹是应该冲上去的。” 林大江看看媳妇,金枝儿拍拍她的手:“谢谢你了凤梨。” 胡凤梨说:“晓迎也是我侄女,你客气个啥。” 事情基本确定。 第78章 营救计划开始 林顺意听他们说,就进后院推出了架子车,还提个篮子准备去侧面撕麦草。 金枝儿看看他:“阿意,你先别急。咱家架子车不行,你爸窝着不行。你去拉你大柱叔的。” 刘勤勤赶紧站起来,跟着林顺意朝外走。 林大江说:“初一,你统一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林初一点点头:“时间紧,那我就赶紧说了。飞宇哥,你一会儿去村委会,边跑边喊,‘我爷晕倒了,村长伯伯我爷晕倒了’”。 “然后你背过别人,给村长伯伯说说咱们具体的情况。绑匪电话的事情,我给镇长田叔叔已经一开始就说了。他也会帮我们的。但其余的人除过咱们几个大家都不知道,飞宇哥你给伯伯说详细点,然后再说说咱晚上的计划。 二叔和飞跃哥,爸爸三人拉着架子车,慢慢朝镇上走。飞跃哥你可以安慰一下,说说爷爷你再坚持下。 我和大柱叔一起走,钱大柱叔拿着,到土窖的时候你站在远处,我自己一个人下去。他们也能理解,看我害怕他们肯定还能放松警惕。如果真的是林大强,他们的计划里是要卖了我们姐妹几个的。那肯定还有后手,不仅仅是拿钱。” 林晓晴忙喊:“初一,你别忘了我和你姐夫,要不叫你姐夫跟着架子车,叫飞跃别去了。” 林初一说:“村人都认识我姐夫,不行。你们等我们都走后,就去大树下,胡翠翠家门口。眼睛不换的盯着,看人是不是就藏在他们家。妈妈,你一会儿就跟我二婶回老屋,你端个凳子坐在大门口,你不说话就哭就行,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刘勤勤和林顺意拉了架子车进门。她立刻给派任务。 “阿意,你和玉宝关上大门,就坐在电话机旁。如果是田叔叔打来的,你就说我已经去土窖了。” “婶子,你和臭宝也回去,关上大门,守到电话机旁。如果绑匪打来电话,你就说我说去镇上存钱,一个人害怕,叫我叔陪我。” 刘勤勤举手:“可是天黑了,银行都关门了,你这么说人家能信?” 林初一说:“他们肯定能明白。” “飞宇哥,你从村委说完就直接回家,陪着二婶和我妈,如果奶奶要打你们,你们就跑。以安全为主,不要硬碰硬。林凤妮安排今晚行动,不会只有那两个人,他们只是一环,还有另一拨。或者好几拨。 还有,你给村长伯伯说,那两人不用看那么严。或许有人来救他们。但林凤妮不会叫他们跑掉的,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不会叫那两人走的。” “好像没有什么了,你们想想还有啥。” 大柱叔说:“初一,你拿真钱吗?有那么多钱没,不够叔给你凑点。” 林初一都觉得自己眼眶热了,她笑笑:“叔,钱够了,我们家的钱都在我这,我爸的也在我这。钱就要拿真钱,万一我姐真的在他们手里,我不敢赌。钱没有了也没事,可以再挣,什么都比不上我姐的安全。” 林大河低下了头,林大江若有所思。 安排好,看看时间,七点。 准备出发。 林初一拍拍林飞宇:“哥,就看你的了。” 林飞宇立正敬礼,郑重的点头:“好,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人笑。 已经一天一夜,林晓迎怎么样了,他们都不敢想。 …… 清兰县火车站候车室。 人来人往,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出来。又有一波人从外面匆匆过来,朝检票口走去。 四周围的凳子上,坐着大包小包等车的旅客。 一个穿着碎花袄,戴着小花帽,编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的年轻姑娘坐在凳子上。旁边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两个人没有拿包。 凳子一边靠着过道,一边是一家四口的样子。一个年轻媳妇,一个男孩子,一个老娘,还有一个肥胖的男人。小孩似乎有什么病,哼哼唧唧。男子抱着他,不说话。一家人满脸愁容。 姑娘是在男子怀里被半抱着进来的,应该不是瞌睡,是有什么病,看起来能走,但自己又走不稳。此刻她眯着眼睛,神情恍惚。被男子扶着坐在了凳子上。 旁边的大娘热心的问:“娃呀,这是家人,她怎么了。” 男子坐下,揭开女孩的帽子看一眼,然后对旁边的大娘说:“大娘,我妹妹生病了,我们要去江城看病。” 大娘看看旁边的三人,叹了一口气:“哎,我们也是去江城看病。” 大娘看看姑娘,看起来身材挺好的,可是又柔弱的。她摇摇头。 “哎,你妹妹什么病,你一个人带她去呀?” 男子低下头,沉重的说:“爸妈还要打工挣医药费,我一个人过去,那边有亲戚接应我们。她这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软软的没有力气,老想睡觉。犯病的时候,就会大喊大叫,抓人打人还咬人。大娘,你稍微坐远一点。别伤着你。” 大娘赶紧朝旁边缩一下身子。 男子很满意大娘的反应。她扶着妹妹坐端正,拿起杯子。朝远处的热水房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车到站。迅速的有大批的人涌出来。 田有粮背着个斜挎军绿包,手里提着一个黑旅行包。 低头一看,鞋带开了。 他瞅了下,过道那有个空位子,他赶忙过去。 放下手里的黑色包,低头绑好鞋带。 准备起身,一双柔软的小手抓住了他,他一激灵,赶忙想挣脱。 旁边的大娘捂住了嘴。 她朝田有粮友好的笑笑,悄悄的说:“她有病,你别刺激她。” 女子迅速的抓起他的手,在手心写了三个字:“SOS。” 看田有粮没反应,又写了一遍。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女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娘。 大娘悄悄的给他摆摆手。 田有粮挣脱女子的手,提起包,逃也似的跑了。 女子迅速低下头,又恢复了最初的呆滞模样。大娘拍拍胸脯。 男子拿着杯子,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好像是几个包子。 走到了女子的跟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朝检票口走去。 田有粮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地方,他在脑袋中迅速思索,女子写的那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他很肯定,那绝对不是乱写的。 SOS,。 这不是动画片里的求救信号吗。 国际求救信号。 他突然就懂了。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抓住女子,朝自己身边一带。 女子身体虚弱,但绝不是刚才的摇摇欲坠。 身边的男子没反应过来,被拉了个趔趄。 回头,看见拉住女子朝外跑的田有粮,大喊:“喂喂喂,你干什么?你抢我妹妹干什么。快来人啊,抢人了。” 车站的警卫人员迅速围过来。 旁边的暗处也有公安冲过来,按住了男子,迅速给他戴上手铐。 车站警卫人员准备追田有粮,看见有便衣按住了男子,也跑过来。 田有粮带女子左拐右转,冲进了后面的食堂。 食堂人很多,不小心就和人撞到了一起。 被撞的小伙子喊:“干什么,没长眼睛吗?” 他抬头一看,哎,熟人。“你们跑啥,为什么跑。” 女子说:“夏同学,你开车没?快快快,带我们走,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迅速朝外面的面包车跑去,上车。 车站警卫人员追来,哪里还有人影。 第79章 柳暗花明前有粮 石头镇。镇长办公室里。 吴光耀和林晓语眼巴巴的看着镇长挂了电话。 林晓语赶忙问:“田叔叔,怎么说的,怎么样了?” 田镇长不好意思的说:“晓语,不好意思,他们抓住了胡大飞,但你妹妹林晓迎被人救走了。但我们肯定救她的人没有恶意。” 林晓语哇的一声就哭了。 “田叔叔,都一天一夜了,你说她到底怎么样了。她一小姑娘得多害怕啊。叔叔,求求你,你给警察叔叔说说,一定要找到她。 别看她大大咧咧的,可是她胆子可小了。她害怕老鼠害怕蛇,连蚂蚁都害怕。这么长时间了,她到底会不会被欺负。 那个胡大飞他就不是个东西,之前我妹妹和王晓志好,他横插一脚,订婚了又不珍惜,死活要退婚,可是退婚了他又抓我妹妹干什么?呜呜呜。” 林晓语哭的撕心裂肺。 吴光耀从来没见过柔柔弱弱的林晓语爆发过,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要怎么办。他搂过她的肩膀,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慰她:“别哭了媳妇,一定会没事的。 你没听田叔叔说,胡大飞抓住了,妹妹被人救了吗。” 田镇长也没办法,辛所长就是这么说的。 “别哭了,赶紧给你家里打电话,看初一是怎么安排的?” 林晓语止住了哭声。 田镇长拿起电话,拨号:“喂,是初一吗?” 对面声音:“田叔叔,是我,林顺意。我姐七点已经走了,她是和隔壁大柱叔一起走的,带着钱。我爸爸和哥哥,和二叔拉着架子车提前走了,说在附近观察。我姐交代我,在这等你电话。她说她自己能应付,叫您别行动。就说了这么多。好像就这么多。” 田镇长说:“好的顺意,叔叔知道了。你按你姐交代的来,别乱跑。” 两人挂了电话,田镇长陷入沉思。 因为胡大飞和王玉玉的事情,辛所长最近找人盯着他们俩,所以他看见胡大飞带着一个姑娘去火车站,看那姑娘呆呆愣愣不对劲,就一直盯着。 刚好田镇长去报案,说上河村同学的外甥女丢了。他想想胡大飞订婚的姑娘就在上河村,也许就是那个姑娘,因为报案了,立案了就直接派了警员跟上。没想到真的抓住了。 几人沉默了。 林晓语问:“田叔叔,我弟怎么说的。” 田镇长沉重的说:“初一已经出发了。” 吴光耀赶紧问:“那怎么办?镇长,我们赶紧去帮忙吧。她一个女孩子面对绑匪,太危险了。” 田镇长坐下了。 他示意吴光耀和林晓语也坐下:“稍安勿躁。初一都安排好了。你爸你二叔都出动了。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还影响他发挥。” 田镇长给他们两个分别倒了一杯水,说:“天快黑了,他们已经行动了,咱就在这等。” 吴光耀站起来,接了水。 “谢谢镇长,谢谢田叔。” 田镇长说:“光耀,你对你那天说的事情有什么打算。” 吴光耀说:“我们没有钱,钱是我四妹投资的,我想好好考察一下市场,看需要多少投资,有什么前景。前二十多年就是混日子,后面的日子,我也想认真点,毕竟有了家,有了媳妇,就要担起责任。” 田镇长点点头:“好小子,叔看好你。年轻人,确实有冲劲,但一定要稳打稳扎。一定要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能飘了。可以不做,但要做就一定要认真。” 吴光耀点点头:“谢谢叔。我记住了。” 田镇长又对林晓语说:“晓语,我听你舅舅说过你,你对教师这个行业有兴趣没。如果有了,我就给你留意民办教师的位置,毕竟文艺方面的人才比较少,我们也是不想错过一个人才。” 林晓语还沉浸在妹妹危险的担忧中,听镇长这么说,眼中渐渐有了光泽。 “田叔,我真的可以吗?” 田镇长说:“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喜欢就一定能做好。就是民办教师,工资低,就看你愿意不愿意。” 林晓语说:“镇长叔,我愿意,只要有机会,我就干。我要完成师傅的遗愿,也想做点喜欢的事情。阿耀,我可以吗?” 吴光耀点点头,看到媳妇闪闪发光的眼睛,他突然有种冲动,他一定要留住这光彩,让媳妇永远这么耀眼。 门外有人进来,边走边喊:“老爹,老爹。你在吗?你大宝回来了。” 田镇长突然就开心了,他迅速的跑向门外。 “大宝,老爹在这儿。” 田有粮抱住了田镇长。 “老爹,你太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啊。” “你这小子,怎么不吭声就回来了。放假了吗?” “老爹,我毕业了,申请到你们县上工作了。” “好小子,不是说留校的吗?怎么不吭不响的就回来的。这事你妈知道不?” “当然是先斩后奏了。老爸,麻烦你了,回去了多美言几句哈,求求你了。” “我只能保证我不动手。”“爸爸,说好的我是你的宝贝呢,说好的父子情深呢。求求你。” 田有粮开始撒娇卖萌。 田镇长推推他:“打住,这儿有人。” 田有粮转身,才看到坐到沙发上的两人。 吴光耀站起来说:“你好,我们也回去了。田叔,我们一会儿来找你。” 他拉起林晓语,林晓语不停不愿的,不想走。 田有粮惊讶的指着林晓语:“哎,你不是回去了么,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语看看自己,狐疑的说:“我从下午就一直在这里,我没回去啊。” 田有粮捂住自己的嘴:“哦,我认错人了。真像,衣服不一样。” 吴光耀和林晓语一脸懵,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田镇长最沉着冷静,他试探着问:“你下午从火车站救走了一个姑娘,和她长的很像。” 田有粮给自己老爹伸了个大拇指:“老爹,神探啊。你怎么知道的。她叫林晓迎,刚从门口离开。” 林晓语问:“她怎么回去的,她还好不。” 田有粮说:“好好的,我就没见过这么聪明有智慧的女孩子。她是硬生生的从人贩子手上逃脱的,她还知道国际救援手势。” 田镇长说:“光耀,赶紧去叫个出租车,咱们去上河村。挡一下你四妹,别叫她冒险了。” 几人匆匆向外跑。 田镇长说:“大宝,你拿上钥匙去宿舍。爸有事要处理。” 田有粮刷刷放下包。门一锁:“爸,我也去。你拿钥匙了没?” 田镇长边跑边喊:“拿着里,那你跟上。” 第80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走到大门口,田镇长想想又返回来。 他回到办公室,拨通电话:“喂,老辛, 你赶紧把人撤回来,姑娘找到了。是我儿子救走了。还有一路绑匪,在镇上和上河村之间的那个土窖里。要三万块钱,家属已经送过去了。我们先过去,你赶紧来。” 辛所长声音:“好的,我们的人马上就回来了。那边说的是几点” “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时间马上就到了。我先过去了。” 说好,出门,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田镇长上车,对师傅说:“师傅,快点快点。上河村和镇上之间的土窖那儿。” 师傅发车,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万分紧张。 只有田有粮不明所以。他迟疑会儿,问高度紧张的爸爸:“老爹,晓迎回来了,人贩子抓住了,她姐姐在这儿,你们要去干什么?” 田镇长说:“有人说绑了林晓迎,问她家里打电话要三万块钱,她妹妹给送去了。八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田有粮说:“还有两拨人啊,那他们没有人,怎么交钱交货。” 田镇长想想:“大概是觉得农村人见的少,一吓唬就出钱了。” 田有粮点点头,可能就是这。 吴光耀说:“大宝,不是两拨,村子里还抓住了一拨,本来今晚行动的。” 田有粮一愣:“不是,我不叫大宝,那是我老爹对的爱称。我叫田有粮,你好。” 吴光耀也伸出手:“我叫吴光耀,这是我媳妇林晓语。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回头我们要好好谢谢你。” 出租车急驶,夜逐渐黑了下来。 夏宇谌的面包车从镇上拐弯,没走几步,看到几个人拉着架子车,边跑边喊:“爷爷,你坚持下。” 林晓迎想着这条路上说不定认识,从窗户朝外看,一看一惊诧,怎么是二叔和飞跃。她忙喊:“停车,快停车。夏同学快停车。” 夏宇谌刹车,巨大的刹车声惊动了架子车一行人。 林大江停下,林飞跃紧张的回头。 林晓迎蹬蹬蹬的跑过来。着急的问:“飞跃哥,二叔,怎么了,我爷怎么了?” 林大江惊呼:“晓迎?你怎么在这里。快跑,危险。我们就是来救你的。” 林晓迎呆愣,怎么了,危险。 架子车上的林大河飞身站起来:“晓迎,真的是你,你没事吧?吓死爸爸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大河一把抱住女儿,紧紧的,也不管她憋不憋。 长大之后,父亲第一次这么抱她,林晓迎不知所措。她伸着手,面对身上有汗味,激动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大江拉他一把:“大哥,你小心憋坏孩子,赶紧放开。” 林大河不好意思的松开手:“我,我。” 林飞跃说:“晓迎,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被绑架了吗?” 林大江看看面包车,赶紧把林晓迎拉到身后。撑起胳膊,挡在了她面前。林大河立刻冲过去,去司机室把夏宇谌拉了下来。 夏宇谌被拉个趔趄,来不及反应。 林晓迎忙喊:“爸、爸、二叔,这是夏同学,初一的同学兼好朋友,是砖瓦厂厂长,我夏叔叔的儿子。是他救了我。” 林大河忙扶住摇晃的夏宇谌,又凑近看了看,不好意思的说:“小夏,对不住啊,叔叔太急躁了。” 林大河又立刻跳起来,压低声音大喊:“不好,那初一见的绑匪是什么人?大江,怎么办,我们回头去阻止她能来的及不。” 夏宇谌大惊:“什么?什么绑匪,人不是抓住了吗?” 林大江说:“不是,家里有人打电话,叫拿三万元赎人,就在今晚,就是这个时间。” 夏宇谌上车,发车,嗖的一下飞出去了。 然后又减速,倒回来,朝林大江喊:“叔,上车。” 林大江一激灵,拉开车门上车。 林大河也反应了过来,拉开另一边,上车。 车飞走。面包车开出了赛车的速度。 林晓迎和林飞跃相互看看,不知所措。 林飞跃说:“晓迎,车上铺的都是干净的,你上来,哥拉着你走。” 林晓迎一脸不解,问:“咱去哪儿?” 林飞跃看看周围:“我们说好的接应地点得往前走办里路,就在那个机电箱那儿。” 林晓迎感觉自己腿还有点软,但天黑她没有办法,只得跟着林飞跃朝前走去。 有出租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 机电箱边,两个黑衣人正蹲在那儿。出租车飞驰而过。 黑衣人拿出大哥大:“喂,三姐,已经过去了两拨人。一辆出租车,一辆面包车。” 对面说:“这个点,应该都是。” 黑衣人说:“也不一定,要不再等等。都等这么长时间了。” 对面说:“收吧,别冒险了。” 两黑衣人低头撤走。 两人迅速淹没在黑夜里,骑上藏在草丛里摩托车,离开。 林飞跃和林晓迎并排走着,慢悠悠的边朝后看边过来。相差没有五分钟。 林晓迎嗅嗅,她狐疑,空气中怎么有一种机油的味道。 出租车都过去这么一会儿了,难道漏油了。 …… 林初一和林大柱出村,天黑但还可以看见人影影。 林大柱抱着包,边走边朝四周看。 林初一老神在在,沉默不语,朝前走。 “初一,你害怕不,你一个人可以不,这么黑,你下去怎么走。” 林初一说:“叔,我能看清,你别担心。到时候你就远远站着,别过来。” 林大柱说:“你爸他们离那么远,万一有事情,能跑过来不?” 林初一接过林大柱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对他笑笑说:“没事叔,我能搞定。叫你们来就是怕你们担心。” 两人朝前走着,眼看着离土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大柱知道她是安慰她,但是自己力气没有她大,而且绑匪明确要林初一自己来,他也没办法。 面包车飞驰而来。 在他们面前急刹车,声音响彻田野。 夏宇谌从车上冲下来。 他一把抓住林初一:“你胆子是真大啊,这样的事情你怎么敢自己来,不会报警啊。” 林初一突然心里就安静了。 她朝夏宇谌笑笑:“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夏宇谌生气:“你还知道晚,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我早上打电话说不来了,都没人告诉我出事了。” 她看看夏宇谌抓着她的手,悄悄说:“我有武功,别怕。没事的。” 夏宇谌瞪她一眼:“那是绑匪,不是教练,你那两下子能和亡命之徒比。” 林初一说:“你赶紧走吧,他们就求财,不会要人命的。你赶紧走,别引人怀疑。” 林大河和林大江过来。 林初一一愣:“你们怎么回来了。架子车呢,飞跃哥呢?” 第81章 一波一波又一波 还没等林大河和林大江回答,后面的出租车唰的一声停下。 林晓语和吴光耀,田镇长和田有粮从车里下来。吴光耀对司机说,师傅,你去前面掉个头,在村子边等我们,耽搁的时间你到时候算就行。 师傅开走。 林初一看看这么多人,忙说,怎么了,你们怎么都来了。这么多人目标这么大,恐怕会引起怀疑的。 林晓语看着拉着自己妹妹手的夏宇谌,瞪他一眼。 初一,田叔叔家的儿子说他救了妹妹,你们看见她没? 林初一看看周围,没有啊,我们刚走到这。夏宇谌松开林初一的手,不好意思的说,初一,三姐回来了。是这位田同志在火车站救的,我刚好去送货碰上了,就给送回来了。 林初一看看田有粮,谢谢你了大哥,我三姐人哩? 林大江说,你三姐和飞跃按咱原计划,到机电箱那儿埋伏了。 林初一大惊,就他们两个吗? 林大河点点头。 林初一大惊失色,赶紧说,爸,赶紧去,跟他们汇合。万一坏人还有,在别处埋伏,他们会不会太危险。 林大河一惊,又准备转身走。 林初一看看天,我没有时间了,你们赶紧走吧。 田镇长说:你姐回来了,你就不用去了。咱回家吧。 林初一说,田叔,如果真的有好几波人,这波就是骗钱财的。我不能叫坏人逍遥法外。 田镇长说,这太危险了。我给辛所长打电话了,他马上就过来了。你别去了。 林大河说,别去了,别冒险了,咱的目的就是找回你三姐,现在人回来了。就别节外生枝了。 林初一说,田叔叔,爸爸,我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谁,这么长时间了,如果真的逃脱了,我们会生活的提心吊胆的。我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夏宇谌说,那我保护你,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林初一说,我自己去,你们都回吧。我会注意安全的。夏同学你也回去吧,咱们这么多人会引人注目的。 田镇长想想,那行,你一个去吧。我们分散在周围。远远看着你。 林大河还想说什么,林初一朝她点点头,打断他,爸爸,没事的,我会自己注意安全的。 林大江返回去找飞跃和晓迎。 大柱返回家里去报信。 夏宇谌看着自己的女孩走向了危险,心里很不得劲。他想替她,但是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说,那我先走了。 林初一看看二姐二姐夫,说,那你们跟他走吧,人多聚这里不好。 吴光耀带着林晓语,田有粮上了面包车。田镇长和林大河朝架子车方向走去。 林大河不想走,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家闺女,可是林初一很坚决。 关键是自己一个人好操作,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到底方便点。可是人多了她没有办法操作。 林初一说,爸,你去隐蔽的地方藏好,有需要我就大喊你,你看可以不。 林大河知道,这已经是姑娘最大的让步了,就点点头。 那我就趴在对面的草丛里,你一看不合适,就立刻叫我。 林初一回答的很干脆,好。 夜已经漆黑一片了,今晚没有月亮。需要人静眼看看周围,才能看到路。 虽然手电,绳子,甚至砖头,棍子她都收进了空间,但周围有人,没办法拿出来用。她一步一趋,逐渐的走向土窑里。 这个土窑起初不知道是烧什么瓷器的,是一个巨大的坑,四周围是一排排窑洞,离村子大概有一里路。 小时候,他们小孩子在里面偷偷烧个玉米,红薯,甚至男孩子还藏在里面烤个青蛙,烤个鸟蛋一周围有十个窑洞,基本是他们女孩子占一两个,剩下的都是男孩的。 这里离家近,离镇上也不远,到处都是土坷垃,而且窑洞已经废弃,开始里面还有些瓦片罐子们,都叫大家捡走了。 没有门,深五六米,是孩子们的乐园,基本没什么危险,如果不是把衣服弄脏,或者是耽误了干活挨打。 家长们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对于不敢回家,或者回家基本没有什么吃的的林初一他们来说,这里还是好吃的中转站。 姐姐们在老屋干完活,胡凤梨给她们偷偷塞的,留的,藏在衣服里的吃食他们不敢拿回家怕爸爸发现,都是在这里分的。 如今这里都是种庄稼的,这两天肯定才种上,土还比较松软。林初一一脚踩进地里,差点没站稳,又赶紧朝路边退退。靠崖边是小路,比较硬,但有杂草,她都感觉腿被草枝枝刷了好几下,有点疼。 按照指示,她数了数,到第五个窑洞口停下。她轻轻的喊,有人吗,我来了。 有人吗,我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他再堵,绑匪就在这里。一分两分三分,时间一点点一点点过去了。她意识进空间检查一下把东西都放好。 才出来,带着哭腔说,有没有人。三姐,你在哪里,三姐,我害怕。你答应我一声。已经和林大江他们汇合的林晓迎远远听见妹妹的哭声,眼泪立刻流了下来。这几天她被胡大飞下药,无力,绝望的跟着他走,她都没有哭,这半天她哭了,泪水流进了衣服里,晚风吹来,一片冰凉。 林初一以为根本就没有人,估计和绑火车去的人是一伙的。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有声音大喝,站住,放下钱,迅速离开这里,要不然小心你的狗命。 林初一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要见我三姐。见到我三姐好好的我给钱。你们说话的,不能不讲信用。 里面两人笑了。 她,她跟我们谈信用。真是个娃娃,太幼稚了。放下钱赶紧走,你姐明天就回去了。再墨叽,我们杀了你。 你,你们说话不算数,我要见我三姐。我才给钱。 那你等吧,这里有鬼。吐着红色长舌,披着头发的女鬼,她专吃这样的小姑娘。 林初一大喊,别说了,我害怕。爸爸,我害怕。爸爸,快来呀,我腿挪不了。 里面两人出来,直接朝她走来。他们笑着,不是挺厉害的吗,就这么点胆子。叫爸爸没用,谁不知道你爸不要你们了。 林初一都觉得自己是真哭了。 她带着哭腔喊,你们别过来,你们还我三姐。你们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 两人走近,一个人从林初一手里抢过袋子。打开摸了摸,真的是钱。那人说,姐夫,真的是钱。 我看这姑娘也不用回去了,咱一转手,也是一笔。 不行,咱只求财不干那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回去吧,你姐明天可能就回去了。 两人转身就走。留下林初一。 刚转身,胳膊被人抓住。 第82章 暗夜里,有个鬼 两人回头,看见林初一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黑夜里露出一排大白牙,刘海零散着吊下来,看起来像女鬼。 “叔叔,这荒山野岭,黑天黑地的,我害怕。” 两人没理她,欲走,林初一迅速抓住其中一人,就是一个过肩摔,他摔到了地上,砸起了一阵泥土。地上的人大喊:“林初一,你又来这招,你太过分了。” 林初一凑近他,笑眯眯的说:“大强叔,我只会这招。你看你多麻烦,还要费电话费,还要蹲这喂蚊子。你直接去我家取,多好。” 另一个人说:“姐夫,他认出你了,快绑住她,这人不能留了。是她自己想作死,咱直接卖钱增加点收入,多好。” 计划是个好计划,主意也是个好主意,梦想也挺完美。 就是呀,实力不允许。 林大强第二次见证林初一的凶狠,已经非常害怕了。 但听到自己小舅哥分析,还是爬了起来。准备冲向林初一。 林初一也不反抗,也不动。等他们来抓。 两人手刚搭上她的胳膊,一个飞腿,左右一踢,两人相互碰到了一起,摔倒滚到了松软的土地里。 听到声音的林大河已经冲了过来,他的速度比短跑运动员还要快。他边走边喊:“初一,初一,别怕,爸爸来了。” 下土窖的路是大斜坡,他冲下来,没刹住,又扑倒了地里的两人。几个人滚到了一起,哎吆哎吆的叫唤不停。 林初一想拉林大河,可是三人扭到了一起,无从下手。 夏宇谌几人开车到了村口,又返了回来,听到喊声,忙下车,朝下跑。警察从远处的车上下来,也跑了过来。 林晓迎,林晓语也已经忘记了害怕,大叫着:“初一初一,妹妹,妹妹,你别怕,姐来了。”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警察大喊:“别动,警察,举起手来。” 可是他俩被压着,没办法举手。 大家齐动手,拉起了林大河。 两人才从地里被解救出来。地是刚犁的,土是挺松软,他们吃了满口的泥土。刚种的地,不但有肥料种子,还有农家肥,那滋味可谓是酸爽。 小手铐一戴,坐上了专车。按规定,所有人都必须去派出所做笔录。 吴光耀,林晓语和夏宇谌、林飞跃坐上夏宇谌的面包车,回了上河村给金枝儿报告最新消息。 林晓迎,林初一,林大河和林大江,林大柱都跟着去了派出所。 吴光耀会来事,还给司机提前付了款。 分头行动。林大江拉着架子车,林大河坐到了上面。林大柱和林初一分别两边跟着,这次林大河是彻底的摔疼了,也安心了。 没说几句话,就听见他打呼噜了。 惹得大家嘎嘎直乐,是啊,林晓迎找回来了,毫发无损,大家打心里乐呵。 派出所的审讯室不大,得一波人一波人做笔录。 关押犯人的地方,还有另外的一波人,林凤妮三人组。他们最终是由村长带人送来的,天黑了村长也怕出意外。 派出所人手不够,他只得送来了。 一个林晓迎,引起的是一桩大案。 一波一波的人不知道有什么关联,或者只是凑巧,但是就真的参与了其中。 他们都坐在了凳子上,看见林大强和男子戴着手铐进来。林凤妮眼珠子一转,挣扎着起来。扭着身子,对着林大强。 她冲到林大强就骂:“林大强,你怎么进来了?你干什么了?哦,你,是你绑架我侄女了,是你想吓唬她?你这个挨天刀的,就怎么那么坏来。” 警察说:“坐下,不准喧哗。” 林大强一脸懵,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反正都进来了,大家结果都一样。 林晓迎和林初一是后进来的。 看见角落凳子上的林凤妮,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们,轻轻的说:“晓迎,对不起。” 林晓迎一愣,她看看林初一。 林初一面无表情,轻轻的对林晓迎说:“姑姑联系了两个绑匪,准备今晚绑架你。还没行动。” 旁边拷在一起的男子说:“对啊,我们说好的今晚行动的,时间还没到。我们是很讲信用的。” 林晓迎看看他们,看看林凤妮。 林凤妮说:“姑姑就是不服气你爸爸打我,准备吓吓你,没想怎么样你。你出事我这亲姑姑脸上是有光吗?” 林初一看看门口进来的众人:“姑姑,你一会儿照实说。你出事,我们也脸上无光。再说,我爸会心疼的。” 林大河冷冷的看看林凤妮,捂着腰坐到了另一边的板凳上。 派出所从来没有一次来这么多人,夜深人静,嘈嘈杂,让人头疼。于是笔录做的很快。 无关紧要的人做完,赶紧让走。 林凤妮和两位男子,虽然蓄意绑架,但没行动。构不成犯罪,按规定拘留三天。不管你服不服,就是这么个情况。 林大强和自己的小舅子胡小林因为绑架勒索,事实成立,收监关押,等待审理。 胡大飞因为下药,囚禁,拐卖等罪,直接送至市局,审理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迎作为当事人是最后一个进审讯室,辛所长亲自询问的。 事情从昨晚开始。 从大柱家出来后,村子里的两个小孩子说王晓志出事了,叫她过去看看。到底有从小到大的情谊,她立刻就跑了过去。 王晓志好好的站在那里,哪有什么事情。她知道自己被骗了,转身就走。 王晓志说,他多么的喜欢她,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 她突然的觉得厌烦。几天来重新生出的那点好感消失殆尽。 林晓迎说:“你不知道,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说长大了要娶我,我等啊等,终于长大了。奶奶给两个姐姐找了对象,连妈妈都没通知,我心里想着,我要反抗,我要脱离奶奶的控制。” 林晓迎摸摸眼睛,感觉自己流泪了。 她继续说:“可是一场同学聚会他就变了。他说我们班的胡大飞喜欢我,喝醉了哭天喊地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他喜欢我多年。可是就是因为王晓志,我没有看他一眼。 我觉得喜欢我是别人的权利,我没必要每一个都回应。胡大飞追的紧,他躲了起来,不来找我。我最后找到他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嫁给胡大飞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可是,我们的这些年又算什么呢。 我比较生气,就答应了胡大飞。我早就知道他和那个王玉玉有关系,但人家王玉玉订婚了。可是你们好就好,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们两家离那么近,你说我的脸在哪儿搁。” 说到伤心处,林晓迎哭了起来。 辛所长没有说话,没有打断,就看着她哭。 …… 哭了好久,她抬起头,朝辛所长笑笑,继续说。 “王晓志拉着我,又说有多爱我,多想娶我,还说不嫌弃我。起先我还有一点点希望,那时候就全部破灭了。 我为什么要被人嫌弃,为什么要嫌弃我。我妈妈说,人活一辈子,要顺心而为,要知道反抗。 我就告诉他,我们不可能了,从他放弃我,觉得胡大飞适合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他不愿意,大喊着,哭着。害怕影响别人睡觉,我不想和这人再纠缠,就准备跑回家。 实际上,我是有过希望的。 如果我妈妈愿意,我是不排斥嫁给他的。如果她执着追求,坚持再坚持,我也许会动摇的。 我走了一段,回头看我们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没人了。村里人家的灯照出来,给电线杆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我站在那里等了很久,我想如果他能记起天黑我一个人回家,回头来送送我,我会答应他。我就嫁给他。 可是,没有。 他没有回头,没有再回来。 我很伤心,低头往回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两个黑衣人。我眼看着他们手里拿了毛巾,捂住了我的嘴。 再醒来时,我在旅馆里。 听那俩人说,‘就这么绑个人,冒这么大风险,一点都不划算。’我眼睛被捂住,四周看不见东西,黑漆漆的。 我听另一个人说,‘三姐说了,这个人不能动。只按要求绑来就行了。一会儿人一交,就完成任务了,别再生事端。’ 我嘴被封着,手脚被绑着。 我姥爷说遇事要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先观察周围,在审时度势。做出最有利的判断。永远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我已经在危险之中,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对自己有力的方向。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许多的脉络就清晰明了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们说的什么。” 林晓迎停下来,声音抖了一下。又流泪了。 “一个人悄悄的对另一个人说,‘她都退婚了,你说可以不可以那啥一下,反正也没人知道,咱不承认也没事。’另一个人应该就是林大强,他说:‘别惹事端,咱只图钱,别生事端。’两人最后没有声了,我也慢慢睡了过去。” 林晓迎想了想,继续说:“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两人应该也睡着了,其中一个嘟嘟囔囔的说:‘这么久才来,这一点点钱够干个啥。’ 来人嬉笑着说:‘这么点钱还干这么敬业的,她家有钱又不是她有钱,你们抓她干啥。’两人一愣,因为脸上戴了东西,可能都相互看不到。 男人问:‘你是谁,你干什么?’来人说:‘看你问的这愚蠢的问题,当然是来接人了。老大叫我接人,叫你们先回去,剩下的费用会送去你们家的。’ 不知道是看了什么信物,还是啥,来人解开了我的绳索。拉着我的手就跑。还不忘对屋里的两人说,老大给你们买了吃食,在那个袋子里。你们吃吧,我先走。 然后又撕了我嘴上的胶带,说:‘你乖乖听话,不会受罪。我们老大交代了要照顾好你的。否则我们没办法。’他递给我一杯水,我也是一晚上到白天都没吃东西,饿急了,就喝了那杯水。 然后,我又一次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在出租车上。我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胳膊都抬不起来。胡大飞坐在我的旁边,我头顶多了一顶帽子。内衣还在,外套已经不是我原来的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子停在了火车站广场的大门外。 胡大飞扶着我下来,我感觉自己像被下了啥药,全身酥软无力。他说是他救了我。他说王玉玉骗了他,他退婚了她却不退了。他说他看见了我和王晓志说话,看见了绑匪迷晕我,把我带到了市里,准备带走。 他一路跟着然后救了我。他说他后悔了,他说我发现最爱的人还是我,她要带我走,带我离开整个伤心地,去江城的亲戚家。跟我结婚,在那边生活。 可是我不见了,妈妈肯定会担心的,姐姐妹妹们肯定会找我的,我不能就这么跟他走。可是他不听我说,他说这次他不会放手了,他说我拒绝了王晓志,肯定是因为爱他。 我想走,腿软。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他说可以,然后叫我坐在台阶上,他去找电话厅在哪儿。经历了一天一夜,我已经提高了警惕。回来的时候,他自然说没找到电话亭,说给我买了一杯水,还是热的。 夏天,不是喝凉水更好吗?他殷切的看着我,订婚一年他从来没有这样看着我。我抿了一小口,甜丝丝的,但进到喉咙,立刻火辣辣的。我立刻强迫自己咳嗽,吐出了一部分。他想给我灌,我指着嗓子,猛烈的咳嗽。 他想拉我,我突然感觉自己腿不软了,好像恢复了一点点。但是从他身边逃跑,风险太大。我指指嗓子,开始啊啊啊。他可能看见他的药起作用了,也不再勉强我。 我们坐在火车站广场的台阶上。看着匆匆来来往往的人,天是阴天,太阳不晒。甚至有丝丝凉风。我很迷茫,很害怕。我很坚信妈妈爱我,爱我们姐妹。可是世人对女孩苛责,对女人苛责。 我不知道我一天一夜不回家,这样狼狈的回去,风言风语会不会淹没妈妈。之前我恨父亲,恨他糊涂,恨他对我们不管不顾,什么都听爷爷奶奶的。可是那时候,我希望他就在家里,即使他不管我们,有他在,除过爷爷奶奶姑姑这些家人,别人也不敢欺负我们。” 林晓迎又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门外,趴到门边听的几人,也已经泪流满面。 第83章 初次交谈,原地上岗 一天时间,她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人间炼狱啊。 辛所长是个警察,也是个父亲。 他没有说什么,等她哭完。 他不知道要是自己的女儿碰到这样的事情,他能疯到什么程度。时间静止,夜漫漫。到底谁是背后黑手,他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林晓迎哭完,平复了一下思绪。 她继续说:“所长伯伯,我给你说下的我感觉。” 她托腮沉思,过了一会儿她说:“在村子的时候,我是低头走的,那两个人戴着黑面具,我看不清脸。在土窖抓住林大强和他同伙后,我以为是他们绑架的我。 但现在想想,好像不是。我从小嗅觉比较灵敏,许多东西我都能闻到细微的差别。当时我闻到空气中有一种汽油味。比较淡,但估计是离的远。刚才在机电箱那儿我也闻到了,那里的比较味重。但我肯定和村子里的是一个味。或者说是同一个车。” 辛所长点点头。 “那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就先和你父亲他们一起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多想。坏人终究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想要了解什么,我再问你。” 林晓迎站起来,腿有点酸,但能走。 拉开门,大家都在外面等着。 林晓迎冲大家笑笑:“爸爸,二叔,大柱叔,走,回家。” 林大河说:“走,回家。你能走不,不行爸爸背你。” 林晓迎脸都红了:“爸,我都二十了,大人了。” 大家都笑了。 林初一准备扶三姐,辛所长出来:“林初一,你先等一下。” 然后朝愣住的几人说:“夜深了,你们先回去吧,家里人也就不担心了。我找初一商量点事。一会儿完了我送她回去。” 所长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办法。林大河搀扶着林晓迎朝外走。 她所有的委屈,害怕,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减淡了。 父亲是爱她的,估计只是不善表达而已,你看自己出事她都急成什么样子了。想想这十几年的期盼,她心里美滋滋。 危急时刻见真情,看来是真的。 ………… 林初一目送大家出门,走远,直到没有了身影。 她才跟辛所长进了办公室。 辛所长关上门,示意林初一坐。 林初一坐到了辛所长的对面,看着他。 辛所长开口:“初一,你好。介绍一下我的新身份,我就是王玉玉的老公公。我儿就是大家眼中的绿毛龟。” 林初一说:“呵呵,辛所长真幽默。实际是家中大哥是有福之人,要是婚前没发现,进了家门,那才是真正的家门不幸。现在是最好的,最幸运的。” 辛所长心情郁结这么久,这是最舒服的劝解方式。是啊,要是结婚了进了家门。要怎么办,即使离婚了,那也是辛家的前儿媳啊。每次提起,他都不能幸免被人诟病。现在只是订婚,幸好发现的早。 他问林初一:“初一,你我怎么办,说不报复,我没有那么大度,说报复我又怕别人觉得我心狠。可是这口气我真的出不了心不舒服。”他都觉得自己疯了,给个小姑娘说这话,也不知道她懂不懂。 林初一想想,任何认真的说:“我虽然还小,但我也知道世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我姥爷说,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这是基本礼仪。” 辛所长一愣,然后笑了。他真诚的说:“你以后也叫我辛叔叔吧,我和老田一样都是金老的学生。我老师也教过我,滴水之恩当以泉相报。我老师更教过我,做人要带点锋芒。” 林初一说:“是啊辛叔叔,我们小孩子没有那么多考虑,打回去才是我们立于世界的基本。” 辛所长笑了,他沉思一会会,再看看林初一:“初一,你现在力量达到什么程度。” 林初一想想:“也没试过,当时训练的时候,五个教练一起上,我轻轻松松。” 辛所长说:“我想让你做派出所的编外人员,你知道咱这镇上这实力,是真不敢恭维。真的有点什么大案要案,人手奇缺。如果你同意,我就向上级报告。” 林初一说:“可是叔叔,你看我真的可以吗?我就一柔柔弱弱小姑娘,看见匪徒就害怕。” 辛所长看看她,这小姑娘,还谦虚的不行。 他想想,然后瞅一眼林初一。 “你跟你叔别装了,柔弱的外表下是猛兽吧。” 林初一没辩解,傻傻的笑笑。 辛所长继续说。 “当时打斗的时候,我就在坡顶看着。自然我没有不帮忙,我们的人已经都下去了。林大强少说也得一百五六十斤吧,我看你轻轻松松的。依我看,你这功力少说也得有十年以上,要不然练不到这个程度。” 可不是嘛,辛所长这是真相了 。 刚开始给教练家当保姆的时候,顶多就是远远的看看,最后一点点的被诱惑,被威胁,逐渐给教练当陪练。 教练有一个执念,要叫家里的大小人都学会一点武功,走出去就比较安全。林初一当时正处于最低谷期。感觉当个陪练也挺好,打来打去的,发泄一下胸口郁结。 可是这一入坑,就再也爬不出来了。教练很执着,十年如一日,监督林初一,教导她,从没放弃过。 他的执着终于还是有了回报。 后来的很多次,他忙的时候林初一都能独当一面,替他上点课,管理一下学员。甚至可以替他管理一下武馆。 力气从来没有白费的。当时教练出国前,都找林初一谈过,要把武馆转给她。可是当时她一没人脉而没实力,仅凭自己的一点点功夫,根本无法在一个城市立足的。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就拒绝了。 现在想来,上一辈子,她遇到的贵人还是非常多的。除了教授夫妇,除过教练,还有好多真正帮助她的人。这就是大家常说的,人有一亏天有一补吧。 看她陷入了沉思,辛所长也没打断她。 他有种预感,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是有故事的人,绝不是和年龄相符的经历。尊重别人的秘密吧。 第84章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林初一不知道辛所长的火眼金睛。 过了好久,林初一才说:“我天生力气大,妈妈怕别人知道有危险,就从来没告诉过别人,我也没有系统的训练过,就是跟体育老师学了几招。” 辛所长点点头说,“你想想,如果你愿意了我就向上级报告下。工资和正式工一样,就是福利奖金都没有。” 辛所长说完,林初一想想说,“那我要不要回家跟我妈妈商量下。” 辛所长说:“这事情咱俩知道就行,对于你现在的阶段来说,越少人知道越好,给你妈妈说就是徒增她担心。你十八岁了,自己想想自己喜欢不喜欢就行。” 林初一想想,说:“那我试试吧,做的不好的,叔叔你告诉我,我改。” 辛所长就喜欢这种雷厉风行的孩子,忙说:“那肯定的,这个事情要报给上级,批准了我给你再说。我会尽力给你争取点福利的。” 林初一冷静的点点头。 辛所长热情的说,“初一,这个案子你怎么看,说说你的想法。” 林初一原地上岗。 她晃晃小脑袋,认真的说。 “依我看,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一起事件。他们的计划可能更缜密,更完美,更具有较强的演绎性。 是我爸爸的突然爆发吓坏了林凤妮,她招出了最后一环的两人。没有行动的这两个。他们在前一天的集市上,就跟踪了我三姐。 而且那时候人看起来精明能干,根本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傻样子。他们都是演的,而且,林凤妮是我从小到大的阴影。她不会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纯良。 她这个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绝对不会有什么骨肉亲情,更不会有吓唬一说。如果绑架的那一拨和抓住的这一拨都是她的人,我估计第一波绑我三姐的是真,而第二波最后的人是准备绑我的,这波人是有武功的。 而林大强是她们故意引进的意外,是混淆视听的。辛叔叔,你觉得呢。” 辛所长点点头。 “你三姐说,匪徒绑她的时候,她闻到了汽油味。在村子里。 这个味刚才在机电箱那儿也闻到了。能明显的闻到,就证明他们刚发车了。 还有就是那车声音小,绝对是好车,你看咱们市场上卖的,就是市里买回来的,那个不是开起来声音大的像拖拉机。” 林初一眼神似小迷妹,给辛所长举举大拇指。 “而且,真如你们说的,那两个人之前和林大强接过头。就说明他们刚开始就想把线索给林大强身上引。 况且现在这些案件中,实实在在判刑的就是林大强两个了,毕竟三万是在他们手上。” “对,林大强肯定得罪了林凤妮,看还没有翻脸。林大强参与进来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但我知道,我姑姑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姐妹几个的,无论是从那个方面。 我爸和爷爷奶奶翻脸,我爸打了林凤妮,我爸问他们要钱。虽说那是他自己的钱,但这些最终触及的是林凤妮的利益。 现在就是不知道林凤妮是花钱雇佣的他们,还是林凤妮本身就和绑匪关系密切。” 辛所长说:“来来来,你给我说说林凤妮从小到大的情况。” 林初一说:“要全都说吗?” 辛所长点点头:“虽说我们破案讲究证据,自然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大案,但鉴于职业的预感,感觉她有问题,很大的问题。你也知道,这一次拘留她三天都已经是极限了。 你想想,不管成功与失败,这个案件中最终被判刑的都将会是林大强。她一直呆在上河村,所有的村民都是人证。” 林初一想想,确实是。 我坐稳身体,开始讲,从小到大的记忆如开闸的浑水,立刻将她淹没。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愤怒的,无力的瞬间清晰的像一幅画,慢慢的展开,铺满了整个生命的画卷。 从她记事的时候,妈妈就已经很忙了。 估计那时候,爸爸就已经不管家里了。妈妈是一个外表柔软,内心坚强的人,她肯定是鼓着一股子气,咬紧牙关走完自己的拼死选择的路。对与错又能怎么样呢,她有这么多的孩子,怎么可能倒下。 妈妈是淡淡的,但从来不打骂她们。她就是忙,忙着挣钱,忙着养家。对于孩子是忽视了点。 林初一对林凤妮的恐惧是从那只猫开始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沉默的。 林凤妮也是女孩子,但她是在两个哥哥的疼宠中长大的,不但爸爸妈妈喜欢她,爷爷奶奶也喜欢她。她从小就不允许有挡着自己优秀,比自己强的人出现。她需要无数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不需要给自己添堵的刺儿头。 作为同一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她是公主般的存在,可是自从有了林初一姐妹。特别是粉嫩的双胞胎惹人欢喜,疼爱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一起去挑猪草,晓晴姐妹手脚麻利,她害怕草弄脏她的手,她的衣服。就鼓动她们帮忙,然后回来在自己娘跟前哭诉,侄女太懒,她又心软,帮她们干活太累。 也许起初胡满满是不相信的,但加上不喜欢大儿媳妇,各种情绪混杂,到最后就成了自己以为的自以为。 林凤妮有胡满满的美貌,还有林树根的城府。做任何事情都滴水不漏。 那一年班上选班长,村里的一个女孩子选上了,她没选上。放学后她就设计叫男孩子捉弄人家,在她回家的路上绑上了皮筋,挨着地有十几公分,不注意看不清,她车子被绊倒,脸擦到地上,划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小口子。 男孩子们也不知道怎么就划伤了脸,有一个地方留了疤,至今还能看见。他们以为是自己的恶作剧错了。只有林初一知道,他们绑完皮筋走了之后,是林凤妮把在家里砸的罐头瓶的小颗粒,撒满了皮筋的周围。她把这事告诉了爸爸,爸爸说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闹着玩呢。 从此她就什么都不说了。 …… 林初一说的很慢,似回忆久远的事情。又好像说的是一个故事,别人的故事。 辛所长听的认真,他想从小女孩的诉说里,找到缺口,抚平她童年的伤痛。 第85章 这个姑娘有点彪 林初一说完,也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到底说了什么。 林大强的外伤可以治愈,她们姐妹的心伤不知道这一生能不能治好。 辛所长是个好听众,是个好长辈。 他的倾听无疑是一弯甘泉,让又饿又渴的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说完很久,林初一都没有再说话。实际很多压在心底多年的郁闷,随着她缓缓吐露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那股痛彻心扉的感觉随着诉说,随着家人的爱已经慢慢淡化,慢慢模糊。 前世今生,她内心是渴望的,渴望爱,渴望关心,渴望去爱去关心。世间万物,从来都是相互的,我们在彼此的成长里,在生活的点滴里,既治愈了别人,也被别人所治愈所温暖。 也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成长的意义。 辛所长等她平复好情绪。 站起来,说:“走,我送你回去吧,免的你妈妈担心。那个事情说好了我给你打电话。王玉玉的事情,我再想想要怎么办?回去劝导下你三姐,她是个好姑娘,一定会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林初一站起来,伸伸胳膊。不好意思的朝辛所长笑笑,说:“辛叔叔,谢谢你。我会转告我姐的。” 两人出来,夜已经深了,但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辛所长给其他工作的同志打了声招呼,送林初一出门。 大门外,夏宇谌的面包车就停在派出所对面。 看见他们出来,夏宇谌下车,跑过来。 他对辛所长说:“辛叔叔好,我送初一回去。” 辛所长看看他:“你小子,你是老沈的外甥。” 夏宇谌说:“我是夏宇谌,我舅舅是沈城。我是初一的同学。” 辛所长看看林初一:“我答应你爸爸把你送回去的?” 林初一笑笑:“叔叔放心吧,他就是单纯送我回家。你忙去吧。” 林初一给辛所长举举小拳头。辛所长会意。 “那注意安全,你们走吧。” 辛所长转身进了派出所。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两人上车,拉好安全带。 林初一说:“你这么晚不回家,阿姨会不会担心你。” 夏宇谌说:“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了。” 林初一不好意思的说:“夏同学,你妹妹恐怕不能来了,你看我家乱的。” 夏宇谌静静的看她,然后认真的说:“初一,你就不能叫我阿谌或者阿宇吗,老夏同学夏同学的,多见外的。” 林初一笑看他,不说话。 夏宇谌心虚的说:“你不愿意了也可以不叫,那,那你叫哥哥也行,反正我不想只是夏同学。” 林初一说:“那你想干嘛。” 夏宇谌从包里掏出一瓶饮料。格瓦斯汽水。 “想叫你喝点水,林初一同学,碰到任何事情都别怕,有我。” 夏宇谌拧开瓶盖,递给林初一。 林初一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很自然的递给夏宇谌。 他一愣,又迅速的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初一才想起,那是自己喝过的,她立刻脸红了。 夏宇谌把水递给她,然后准备发车。 车里的灯昏黄,照的林初一的脸忽明忽暗。 林初一拿着水瓶,低声说:“夏宇谌,你介不介意早恋?” 车子启动,夏宇谌急刹车,停下:“初一,你说什么?” 林初一脸一红:“好话只说一遍。我没说什么?” 夏宇谌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他幸福的都要冒泡泡了。这个小姑娘,从小他就喜欢。当年第一次跟爸爸去金叔叔家,门口唱大戏。亲戚很多。 小姑娘坐在厨房门口摘菜,菜里面有一个虫子,绿色的毛毛虫白色的肚子,扭呀扭呀的在菜叶上蠕动。他准备等她哭,帮她捉虫子。谁知道她自己捏住虫子一头,晃悠悠的提着虫子跑到后院去喂鸡。 他想,她肯定也害怕,是硬装着的吧。 但他想,如果她害怕了,他会保护她的。 夏宇谌笑了,一如当年,那个晃晃悠悠走进他心里的软糯糯的身影。 他露出大白牙,笑了:“我愿意,我不介意,我们不是早恋,是暗恋。十几年的暗恋。林初一,我喜欢你,从五岁那年你捉毛毛虫开始。” 林初一老脸一红一愣:“五岁?那么早。” 夏宇谌看着脸,车内灯熄灭,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那是明媚张扬,漂亮灵动的。是他喜欢的她。 林初一问:“那你到镇上上高中,不是因为要上重点。是因为?” 夏宇谌忙说:“不是,不是因为你,是我想和你多点联系,多点关系。” 林初一突然想要靠近点,这个隔了一辈子的爱人。 这个给她幸福,给她爱,给她家的爱人。 她没有小姑娘的矜持,也不想矜持了。 她伸过胳膊,想抱抱他,抱抱年轻的他。 辛所长听见刹车声,从院子里出来。朝他们喊:“怎么了小宇,车坏了吗?” 林初一忙缩回胳膊,坐好身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宇谌看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开心的笑了。 夏宇谌回喊:“辛叔叔,没事,我不小心熄火了,马上走。” 你这小子,你会开车不?我怎么叫你送初一,心里怎么那么慌慌来。 林初一腹诽,你家新员工马上要被拐走了,你不心慌慌才怪。 林初一伸出头,朝辛所长说:叔叔,没事,他驾龄两年了,没问题的。 辛所长摆摆手,那赶紧走。 车子再启动,这次平稳开走,辛所长满意的点点头。 一口气开到半路上。 夏宇谌停下车子,趴到方向盘上,憋着笑。林初一推推他,你干什么? 你怎么了? 夏宇谌笑够了,才抬起头,长胳膊一伸,抱住林初一。 林初一,我喜欢你。 从五岁开始,我就没有再喜欢过别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喜欢你的,只喜欢你。 林初一没有动,她相信他。 上辈子,她一直觉得夏宇谌就是上天给她的那个补,那个窗,那个希望。 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短暂,短暂的让她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都觉得那是一场梦。都觉得夏宇谌这个人会不会只是她自己的一个臆想。 泪水湿了男生的衣服,他推开林初一,抬起她的脸。初一,你怎么哭了,是我太鲁莽了吗? 林初一瞪他一眼,回抱他。 他才傻兮兮的笑了。 两人又相拥,也不怕天热。 对,相爱可以制冷又制热。不怕不怕啦。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脸,笑咪了眼。 第86章 不说来生,只求今秋 两个年轻的稚嫩的男女,就这样相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乡村的夜是寂静的,又是喧闹的。 小虫子的低吟,夏蝉的热烈,风吹树叶的哗哗声。构成了一曲优美的田园轻音乐,给两个粉红泡泡溢满的心灵,伴奏,助力。 林初一说,夏宇谌,你真的会一辈子喜欢我吗?。 夏宇谌点点头。举起手。 我发誓。 林初一捂住他的嘴,说,你要发誓,就在心里说就算为了我,也要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注意安全,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你说好的保护,要讲信用。我不要遥远的承诺,我要你成为我的骄傲,我的依靠,可以么? 夏宇谌舔舔她的手掌心,她笑着松开手。这个男孩子,平常沉默不语,总是淡淡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淘气的一面。 夏宇谌趁机抱紧林初一,初一,一一,你也一样,要保护好自己,不干危险的事情。关键时刻也要想想,没有你我是过不下去的。 林初一推推他,松开点,热死了。 夏宇谌松开一点点胳膊,舍不得放开小姑娘。林初一只得趴在他怀里。这样说话,我叫你买的箱子你买了没? 买了,大红色的,最好的。还有卡通人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你夏宇谌,多钱我给你。 夏宇谌亲亲她的额头,说,以后别说钱好吗?我都是你的,我的以后也一定会是你的。就算现在你要算清楚,那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怎么算。 林初一沉默不语。 本意上她这人不喜欢占便宜的,但潜意识里,她好像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代入到了前世。代入到了一家人。 她害怕自己情不自禁,害怕自己露馅吓着他们。所以就急切的想要确定关系,至少不会太明显。 林初一说:以后我可能会时常给家人许多书,但我没办法告诉他们书从什么地方来,只能说是你买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欢迎你去未来岳父岳母跟前帮我提升形象,你真是太好了。林初一,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我怎么那么幸福呢。 夏宇谌的傻样,林初一没眼看。 夏宇谌,我有秘密。不是骗你,是现在还没想好,还没机会跟你说,你能理解我不? 一一,我理解,就是不理解我也要说服自己理解。宝贝,在我这里你不用有任何的顾虑。我自己的女孩,做什么都是最合理,最有理的。 林初一没有说话,她主动抱住了夏宇谌。夏宇谌,你真好。想好怎么说,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夏宇谌又亲了一下林初一,才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林初一握了一下他的手,走吧,免得我妈妈担心。夏宇谌,阿晨,真正的坏人还另有其人,虽说这事和你没有一点点关系,但你还是要谨慎小心,操十二万个心。 林初一自己把自己还说不好意思了。阿晨,你还有我。你要小心点。 夏宇谌心中喜滋滋,怎么也压不住翘起的嘴角。可是,他们还小,许多事情他都不能做。算了,先送她回家。折腾几天了,肯定累了。 今天的路很短,太短了。 到了家门口,屋里灯火通明。金枝儿做了臊子面,招待辛苦的大家。立森爷爷,村长,甚至会计都来了。 显然大家都已经了解了情况始末,看见林初一,金枝儿眼泪汪汪,忙过来拉她的手。 林初一看自己妈妈,露出大白牙,傻笑一二三。妈妈,姐姐回来了,我回来了。没事了。她抬手就要给妈妈擦眼泪。 金枝儿左看看右看看。除了衣服脏点,没有什么问题,才放心进屋。还没忘招呼林初一身后的夏宇谌。 小夏,你也进来吃碗面。 这么晚了,就不回去了。我给你勤勤婶说好了,一会儿过去睡。 夏宇谌点点头,说,谢谢阿姨。 金枝儿笑了,傻孩子。你是阿姨的大功程,是你晓迎姐的救命恩人。一晚上跑前跑后的,阿姨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夏宇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阿姨,是凑巧碰上的。 林初一看看这俩人。 妈妈,我们饿了。金枝儿迅速撤离。 村长他们坐在教室的桌子前。 他们几个都没回家,就等林初一回来,问更具体的情况。明天这事肯定要爆开,他们要掌握舆论的走向。 林初一说,伯伯,林大强真真实实拿了三万。判刑是肯定的了。加上现在国家形势严峻,对抢劫,绑架这种事情判的不会轻的。 会计说,他这人平常就是爱争强斗狠,谁知道能干出这种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初一看看周围坐着的人。 王报国,会计,林大河,林大江,立森爷爷,林大柱。她低声开口。 他们不是真正的绑匪,只是被人利用。不管这事最终是否成功,最终判刑的都是他们。而且绑匪的目标还有我。 他们说我自动过去坏了他们的生意,这是真的。第一次绑了三姐,家里忙乱,我就是今晚的目标。 我们姐妹虽然长的像,大姐二姐可能会分不清,但我和三姐肯定不会,我想了想,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前一晚三姐已经被绑走,今晚我再被绑走,林大强背了黑锅。计划很完美。计划失败了,他们撤的干干净净。除了空气中的汽油味,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村长沉思片刻,要怎么对外说。 辛所长说,照实说就行。林大强就是看见我爸爸给的那些钱,起了坏心思。别的没什么了。 村长说。 那她们呢? 她们会无罪释放,拘留三天已经是极限了。毕竟都只是说说,没付诸行动。 立森爷爷叹口气,都是你爷你奶糊涂啊,你看看弄出来的这么些事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林初一对二叔和爸爸说,爸,二叔,不是我挑拨你们兄妹关系。我觉得以我姑的性格,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从小疼她宠她的哥哥们突然不爱她她都受不了,别说还反目成仇了。特别是你爸爸,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很希望是我杞人忧天。 第87章 梦想中有幸福 村长站起来说:“就这样吧,法治社会,谁也翻不了天去。折腾几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立森爷爷和大柱叔也都跟着离开了。 林大江迟疑下问林初一:“初一,你说,你姑姑真的有问题?” 林初一点点头:“这次她肯定不是想吓吓我们,而且不是一个,是我和我三姐两个。二叔,姑姑和你们有感情,肯定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别太担心。” 林初一看看爸爸和二叔:“我也不知道我姑为什么非得叫我嫁到他们厂长家。但我这样驳了她的面子,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这只是前戏。以后肯定事情还多着里。” 林大河说:“你别怕,是爸之前太糊涂,惯着她了。以后我会保护你们的,谁都不能伤害你们。” 林大河说的认真,林初一听的动容。 只是一切都来的太晚,醒悟的太晚。 吃完喝完收拾完,夏宇谌跟大柱叔去了隔壁。 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一家人都聚集到了一起,坐到了教室的桌子前。 金枝儿端了水过来,点了蚊香放到附近。 林大河站起来想走。 金枝儿厉声喊:“坐下,你干什么去。” 林大河又坐下来,低着头。 林顺意给他手里塞了一杯水。 金枝儿开腔。 “今天人都到齐了,我就说两句自己的想法。” 她瞅瞅林大河,看着一辈子在她跟前漠视一切的男人现在蔫头耷脑的坐在角落里。她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些心疼。 想呸自己一口,没一点出息。 “咱家最近事情有点多,你们也跟着受累了,特别是晓晴晓语,你们四个,为了咱家的事情忙前忙后的。接下来大家发展自己的事业,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也要小心谨慎。 虽说你们的爸爸能保护你们了,但他毕竟老了,能做的也不都,更不能时时处处。晓晴晓语你们回去了,就给大成和阿耀说说咱家的情况。做了这么多年老黄牛,突然要反抗,肯定有人不愿意。 在外面说话要谨言慎行,咱以后要做生意,要谦虚谨慎。多听别人说再思考,凡事别逞强。最近都安安静静的盘起来。可是咱家要发展,也不是说低调就能低调的。 以后做任何事情都得先保证安全。完全以安全为主。别的都是次要的。就说这么些,你们谁还有叮咛的,都说一下。初一,你有啥事要叮咛没。” 林初一说:“三天后姑姑就放出来了,不管这事和她有关没关,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们都是大人了,别期待好人一夜之间变好,更别天真的以为坏人会一夜变好。不会的。但也不用草木皆兵,该干啥还得干啥。不能因为这事就缩到角落啥都不干了。 你们疼我宠我,给我说话的权利,我不是想决定你们什么,就想我自己生活在有爱的大家庭里,希望我的姐姐弟弟,姐夫家人都健康平安,尽量快乐。爸爸,你也是。过去的就过去了,你是我们的爸爸,我们的依靠,是我们的唯一。” 林初一不说话了。 金枝儿问大家:“晓晴晓语晓语,阿意大成阿耀,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大家摇摇头,主要都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林初一说:“大姐,大姐夫,这几天生活的花费,有多钱我报给你们。二姐夫二姐,出租车花了多钱,我也一并给你们。” 林晓晴说:“看你说的啥话,我们没吃吗,还给生活费啊。你这妮子会管家不。” 金枝儿说:“要给的晓晴,叫你妹妹给你们。” 金枝儿看看吴光耀,他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没花啥钱。” 林晓语说:“妈妈,你干啥呢,把我们当外人呀。” 金枝儿笑呵呵:“那好,过期作废,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林晓晴小心翼翼的说:“妈妈,那我爸爸,以后能不能住家里。” 林大河立刻说:“不行,我住收购站了,还要看门。” 金枝儿脸拉下来:“你看,是你爸不愿意回来。” 林大河想解释,但慌忙说不出话来,急的忙摆手。 林初一说:“对面四祖爷爷的院子就是爸爸的了。爸爸可以回来吃饭。” 金枝儿说:“不愿意回来就算了,饭也别吃了。” 林初一说:“妈妈,如果爸爸回来,会不会给大家一个错觉,是你和爸爸设计从爷爷奶奶那儿要钱呢。你想想,就短短这么点时间,还不都是钱惹的货。” 金枝儿急了,忙说:“没有,明明是你姑姑,你爸爸……” 林大河头低的更低了,林初一继续说:“是爸爸及时看清了事实,与任何人无关。但不知道事实的村民会怎么想。这样会叫爸爸落下一个忤逆不孝的名声。” 小姑娘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自己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说:“爸爸,你怎么想的。” 林大河说:“我现住收购站吧。先离的远远的再看看都还想干什么。确实这一切是钱惹的祸,但没有钱也确实有了祸。四爷爷这几天就走了,收购站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暂时就住到对面屋子,枝枝,对不起,就算你现在原谅了我。我也自己无法原谅我自己,是我的天真,愚蠢,自私害了你,害了孩子们。我对不起你们。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保护你们的。” 林顺意蹭到林大河身边,趴到他的腿上,喃喃的说:“爸爸,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没有不要我们对不对?” 林大河摸摸林顺意的头:“嗯,爸爸之前不知道,现在真的知道,你们对我都很重要。你姐不见了,我的心是慌的,是心疼的,是紧张的。爸爸笨,你别怪爸爸。” 林顺意摇摇头:“不不不,爸爸,我不怪你。我妈妈说不能恨你,不能不管你,因为你是我们的爸爸。” 林大河一把抱住儿子,泪水染湿了林顺意的衬衣。 金枝儿站起来,摇着扇子说:“好了好了,看把我儿捂死了。今晚你就带着你儿你女婿们睡桌子去。我要抱着我闺女们睡。” 林大河一愣,金枝儿已经进了屋。 林初一说:“爸爸,你睡我们房间,我和我三姐今晚要跟妈妈睡。再说你腿长,桌子可能不够。” 大家都进屋了,吴光耀说:“爸,你和阿意进去睡吧,我和我姐夫睡这就行。” 有眼色的人多,就是事情顺利。 月亮升起来了,黎明已到。 第88章 热闹总在风雨后 睡之前,金枝儿交代,明早睡到自然醒。 可是她左拥右抱,左手一个林晓迎,右手一个林初一。 脚底下还蜷缩着两个双胞胎。 哎呀妈呀,这一晚上,怎么越睡越累呢。 这小家伙们长成了长胳膊长腿的大姑娘了,放着大大的床不睡,都要挤着自己,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想打个哈欠,胳膊被压着,抽不出来。 院子里传出来几个男生的说话声。 “姐夫,你说这不多不多,夏天就要喝细点。稠了再来瓢水。” “阿意,你尝尝这熟了没。我看你姐就是这么做的,怎么这面不听我的话,老粘那不起来。” “姐夫,多倒点油,唉唉,多了多了,怎么办,半桶油叫你嚯嚯了。妈不骂你才怪。” “阿耀,是你说叫我多倒点的。” “你是要开饭店的人,这是基本功。你要有自己的主意。” “爸爸,我看妈妈给鸡倒的鸡食要用开水烫了,再喂。” “夏天了,鸡也想吃点凉的换换口味。” “爸,猪是那个袋袋的饲料,你倒错了。” “没事,给猪也吃点鸡的,交流一下食物。” “姐夫,谁说爸高冷,你看看,还幽默的不行。” “就是,除了有点糊涂,其他都还可以。” “姐夫姐夫,煎饼起烟了。” 推门的声音传来。 姥姥的大嗓门响起:“哎呀呀。啥烧着了。你们,你们干啥呢。” “姥姥,我们做饭里,我妈她们还没起来。” “赶紧拿铲子来,大成,摊煎饼可是最难的,你还敢做这。你看看,没有一个好的,都黑了。浪费白白的面了。” “姥姥,我看晓晴做,一下一个,呲溜一下就好了。可是面水水欺负我。老粘。” “哈哈哈,瓜娃些。摊煎饼是个技术活,得练许多回才可以,姥姥年轻时候,也是做不好。慢慢就好了。” “呀,姥姥,你做的真好。这个一看就有食欲。” “娘,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姥姥抬头,看见提着猪食桶的林大河,一愣。 “大河呀,你把猪都喂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瞒着我。我就说这俩天眼皮跳滴。” “娘,就怕你着急上火。已经没事了。” “行,你都摆桌子去,你都先吃,叫外娘几个再睡会儿。” 娘几个也醒了,就是没人起。 曾几何时,这就是他们渴望的人间烟火,温馨美好的家,没有谁给谁想办法,没有谁嫌这嫌那。一家人亲亲热热,你打水来我做饭,你喂鸡来我扫院。 人间美好,不过如此。 “阿耀,你干啥里,我就说你悄默默的。你放了多少米,都成米饭了,你应该是想烧稀饭吧。” “姥姥,稠点好,晓语爱吃稠的。” “你这做的是晓语一个人的吧,一家子十几口里,你放多少水。” “我叫我爸看了,他说差不多。” 姥姥瞪一眼扫院子的林大河,哼一声。 “你问问阿意,都比问你爸强,你爸十几年不知道进过厨房没。” “娘,枝枝嫌弃我碍事,不叫我进。” “来来,拿勺来,把后锅的水舀稀饭里。把锅盖放一边,人站好舀。” …… 娘五个在一起挤了挤,眼角笑出了花。 金枝儿说:“宝贝们,妈妈之前不懂。以为自己承担一切就可以幸福,现在看看,家是两个人的,要共同经营共同参与,才有初一说的成就感,幸福感。一定要记住,别事事自己扛,适当的示弱,也是人生智慧。” 四只小蓉蓉鸡齐齐点点头,金枝儿很满意。 …… “奶奶,你怎么来了。”金玉宝的声音欢快的传来。 这娃现在和臭宝是连体婴儿,走哪儿都一起不分开,昨晚自然是跟臭宝一起睡的。 “姥姥好,你来的真早。” 姥姥看看,再看看,狐疑的说:“你是南林家小子啊,你怎么来了。” 夏宇谌说:“姥姥,我昨晚没回家,在大柱叔家睡的。” 姥姥想问什么,不知道从何问起。 “那你们洗漱去,饭马上就好。” “姥姥,有啥活我干,我在家时常做饭。基本都会。” “行行行,真是好孩子。阿晨是吧,那你切土豆丝。姥姥炒个菜,卷煎饼。” 噔噔噔切菜的声音。 林晓迎推推林初一:“夏同学还会切菜,做饭啊,不错不错。” 林初一朝妈妈怀里挤挤:“他扯面也做的好吃。” 林晓迎柯南上线,坐起来,捏林初一脸蛋:“说,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情况。我就看这小子不对劲,想拱我家大白菜。你这大白菜也不矜持点。说,什么时候吃的扯面。” 被捏着脸,林初一彻底清醒,她握着林晓迎的手,哎吆哎吆喊:“姐姐姐,好三姐,我疼疼疼。” 林晓迎松开手,两手掬着她的脸:“老实交代,什么情况?你一乖乖女,好学生,学人早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晓语赶紧解救妹妹:“赶紧放开她的脸,叫人看见不好看。都十八了,也不算早恋。” 林晓晴也说:“咱妹学习好,人长的漂亮。没人追才不正常。别大惊小怪。” 林晓迎看看两姐:“你们,你们还挺开放。她一学生,叫人家怎么说。” 金枝儿笑看她们闹:“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别紧张。这种事不能上纲上线,顺其自然。家长管的多了,孩子就逆反了。初一,要知道自己要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 别影响学习,别的妈妈不说什么了。你姐姐们那时候是妈妈软弱无能,没保护好她们,晓迎,你和初一要找自己喜欢的,但也要理智,听人劝。女人啊,选择很重要。” 林晓晴,林晓语抱妈妈,林晓晴说:“妈,你老自责干啥,你看你两女婿,那个不好。都各有优点,都挺好的。” 金枝儿苦涩的笑笑:“别说,你奶奶这件事还办的真不错。就是晓语那婆婆,哎,可怜我娃了。” 林晓语说:“妈妈,不说她,我公公,妹妹,阿耀都挺好的。你别担心,我们会办出来的。” 金枝儿摸摸女儿,点点头。 …… 姥姥在院子喊:“枝枝,枝儿,初一,赶紧起床吃饭了。” 林大河说:“娘,别叫了,昨晚睡的太晚,叫再睡睡。” 姥姥瞪他:“睡啥睡,没看阿晨都来了吗?你好来好滴,说不管能几十年不管,都由你惯了。” 林大河脸一红,忙说:“娘,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让枝枝受委屈了。” 姥姥说:“对了对了,别说了,女婿站了一院子里,你看你那样子,像个毛头小子,也不怕人笑话。” 林大河笑嘻嘻,看看周围偷笑的几人。 背着手,冷着脸朝门外走,姥爷背着手进来。 一代一代老丈人,啊! 第89章 男儿无泪可撒娇 娘几个出来的时候,林大河正狗腿的给姥爷端凳子,端茶水,拿扇子,甚至点烟。 金枝儿一看,急了,她冲过来抢过林大河手里的烟:“林大河,你拿烟干啥。我爹都咳嗽成啥了,人家医生叫不抽烟。” 姥爷咳咳,看看自己闺女:“我可没抽,我就没想抽。” 林大河搓搓手站在那里。看金枝儿气势汹汹的离开,不知所措。 姥爷满意的看看离开的的闺女,这才是他的宝贝,灵动鲜活的宝贝蛋蛋终于回来了。 如果两人经过这一遭,能明白怎么样生活,能过好日子。这个林大河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五个孩子的父亲,怎么能说割舍就割舍呢。 看他还木讷的站在这里,呆呆的看着自己闺女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当年闺女也就是看脸了,要不这劲是怎么勾走她的。 姥爷瞪他一眼:“去去去,赶紧吃饭去。把腰挺直了,点头哈腰,没点气势。” 林大河朝姥爷笑笑,转身走,坐到桌子前。 姥姥拉着林晓迎,左看右看,前后看看,然后还不忘摸摸头发,摸摸脸蛋。 “哎,我娃受苦了,吓坏了吧。” 林初一说:“姥姥,我姐本来都忘记了,你这一问她又记起来了。” 姥姥忙捂住嘴。 林晓迎拉开姥姥的手,朝她怀里蹭蹭,笑着说:“没事姥姥,我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要解释无数次,描述无数次。” 林晓晴端饭过来:“晓迎,这主要要你心里开导自己,自己看开。就当人生不好的经历了。咱家人都是关心心疼你,外面的人就说不准了,谁也不想经历这,但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 林晓语边给大家分筷子边说:“没事,你坦坦荡荡的说,把害怕恐惧说出来,自己心里就不害怕了,别人看你不遮掩也就觉得没啥稀奇的。如果有人不长眼,非得说难听的,就打回去。” 金枝儿一头黑线,自从小女儿暴露身手,这几个姑娘就强势了起来,动不动还想开打。不过也好,咱不惹事,但更不怕事。 林初一说:“以后咱就增加仇人了。见到林大强家的人,要强势的骂回去,打回去。坚决的坚定的说是他绑架了三姐,然后勒索钱财的。别怀疑别的,就是他。” 林顺意不明白:“姐,难道不是他吗?听你这语气,还有别人啊。” 林初一说:“就你脑瓜聪明。钱是他实实在在拿的,他人是警察当场抓的。勒索电话是他亲自打的,这都不用破案,明摆的事情,有啥猜测的,还听语气。” 林初一想想,又说:“顺便请大家给我宣传宣传,我力大如牛,一身功夫。” 夏宇谌正在吃煎饼,忙站起来,汁水流了一手背。 “不行,你想干什么,吸引火力啊。 有什么功夫,就是胆子大,力气大,为救姐姐不害怕。不能胡乱说,白白增加危险。” 吴光耀看看高大成,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看看,人家这就登堂入室了,还有了话语权。 高大成看看手里黑乎乎的煎饼,再看看里面夹的均匀的土豆丝和红萝卜丝,闭了想张开的嘴。算了,确实技不如人。 再看自家小姨子,还不一定会成功呢。再看看自家媳妇,美人已在怀,再怎么说自己都是成功者。 顿时又骄傲起来,黑了的煎饼也喷香。 吴光耀对自己第一次做的稀饭还挺满意,虽说米放的太多,经过姥姥抢救,还可以。但这是自己第一次做。 还是在丈母娘家的首秀,他基本很满意。 这个夏同学看来想法太直接,炽热明晃晃的在脸上了。一来就登堂入室,还想管事。 自己真是傻呀,放着娇软优秀的女孩不闻不问。白白浪费了一年的大好时光。还惦记什么那谁。现在看看,没有自己媳妇白,没有自己媳妇能干,没有自己媳妇温柔。更没有自己媳妇…… 对,没有可比性。自己媳妇是哪哪都好的。自己还不想搭理人家,真够愚蠢的。看看人家老四,会开车会做饭,家里有钱还长的帅。呀,叫人比下去一大截。 赶紧要努力努力,要不然自己媳妇要被妹妹比下去了。不能胡混了,赶紧干正事。几天没抱着媳妇睡了,得赶紧回家,不行他忍不了了。心里怎么刺挠挠的。 赶紧低头吃饭。 林晓语坐到他跟前,偷偷问,“怎么了,没事吧,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好。” 吴光耀给媳妇手里塞了个煎饼卷菜:“吃吧媳妇,我好好的,啥事没有。”说完还挠挠她手心。林晓语秒懂,脸立刻红了。 这男人真是的。结婚快一年了,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连自己房间都不进,不是录像厅,就是游戏厅。成天不着家。 那天她一说离婚,这人还来劲了,天天然着自己。那啥,就像没见过女人似的,就说这男人不能开荤,尝点味就立刻收不住了。 没人注意这两口子为什么脸突然就红了。 金枝儿说:“阿晨说的对,少胡乱说。都给我安安生生的缩起尾巴,别出去惹事,但人说到面上了说的难听了,就怼回去打回去。” 姥姥也说:“你妈妈说的对,每个人都要学会保护自己,再保护家人。不能靠武力,没武力的靠什么。不能事事想着打架。” 林初一拿了抹布,赶紧给夏宇谌擦手背上的汁。 边擦边嘀咕:“你是不知道我的实力,不用担心。” 夏宇谌急了,又要站起来,林初一慌忙按着他肩膀,他就感觉有千斤巨石到他身上,动都动不了。他呆呆的看着她,不松口,不屈服。 “我说不行就不行,不能宣传。” 幸好嘴是没受影响,还能说话。夏宇谌眼睛都红了。 林初一怕压伤他,赶紧松开手。 林初一忙给他抚摸肩膀:“好好好,不说不说。我妈也叫不说,你急什么。吃饭吃饭。” 大家面面相觑,这,这,这这这。 他哭了,还可以这样吗? 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呢,怎么有泪还收获了呢? 前人欺我,古人不诚实啊。 第90章 丈母娘发话,撤离 吃完饭,金枝儿发话。 “晓晴晓语,你们和大成阿耀都回家看看去,昨晚没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咱们的事情下个星期再说。大成你回去就跟你爸联系盘灶的事情。去忙店里,别操心家里了。 阿耀你俩回去后,和你爸妈好好说话,搞好关系。别动不动就跟大人生气。有话好好说。 阿晨,你也赶紧回去,车放这你爸妈有个啥事情了,急用车怎么办?” 女婿们没有什么意见。 女儿们在心里腹诽自己老妈,看看看。对女婿声调都不一样了。还有这个夏同学,还没经过考察期呢,怎么还换称呼了。 金枝儿现在自信又强势,她转头对林大河说:“还有你,没事别来家里晃悠,都断亲了,离远点保持点距离。” 林大河站起身,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走了。 姥姥在后面喊:“大河,你把这几个煎饼装上,中午吃。哪里做饭不方便。” 林大河头都不回,说:“娘,不了。” 金枝儿对姥姥说:“娘,你理他干啥,看他那德行。” 姥姥翻翻她,闺女现在真无情。看女婿这两天跑前跑后的。她一点都不心软。 金枝儿不管自己娘的好心。 然后转头笑眯眯的对林晓迎说:“阿迎,昨天你大柱叔就把豆子种子买回来了。你姥爷来了,你叫他给你指导下,看怎么种。” 姥姥撇撇嘴:“你爹就是个教书匠,种地他能如我。走,阿迎,姥姥给你看。” 小姑娘听见种地,满血复活。眼睛顿时有了光。 姥爷品一口茶,看看女儿:“这么急吗,不叫娃歇歇。” 金枝儿看看大家都没看她,走到姥爷跟前,悄悄说:“爹,我寻思干点活,她能少胡思乱想点。” 姥爷说:“那也行,那就去看看。不是说要栽果树吗,怎么又要种豆子。” 金枝儿看看不远处和夏宇谌说着悄悄话的林初一说:“还不是那小脑袋瓜,想一处是一处。有人想,有人干。我就随他们折腾了。” 姥爷点点头,娃爱好这,就干去。 也别说是女娃娃,到时候吃力活叫点人干。 姥爷说:“南林家那小子怎么回事?” 金枝儿说:“昨天就是他在市里去送货,救的晓迎。最重要的人还是田镇长家的孩子,下火车碰到晓迎了。爸,一会儿我给你和我妈详细讲。” 姥爷说:“昨天就听说是谁家娃娃不见了。村长派人找里。不知道是咱家娃。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金枝儿悄悄说:“是我们村的林大强,警察已经抓了。说是绑晓迎是为了钱,实际上有另外的人。想绑了晓迎和初一两个,我寻思是想卖给人贩子。咱初一天生力气大,我谁都没告诉。她在学校,体育老师指导了几招,现在功夫还行。我们分析是她姑干的,那就是个坏种。” 姥爷说:“那你们以后操心点。摊上这样的人也没办法。要不就叫大河回来住吧,你们娘几个也确实叫人不放心。” 金枝儿说:“爹,初一意思现在不叫她爸回来。说闹这一遭都是因为钱,这时候回来叫人说好像是商量好,故意设计老两口要钱一样。” 姥爷没说话,开始思索。 姥姥走过来,坐在姥爷旁边:“是故意又怎么样,我说那老两口就是老不休,这么多年没有点做父母的样子。我看大河最近改了许多,你也别执拗。娘也不是逼你,家里没个男人不行。 你说你拖家带口的,一个人这么年多累。他就算不管家,不花钱,但家里地里的活是不是都干了。再说,你就是找谁又能说得来呢。” 金枝儿看看她娘,笑了:“娘,你看你才几天,你怎么就变了呢。当初你可比我还坚决。” 姥姥点点她的额头:“都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形,那我闺女被人欺负了,老娘我装作不知道,看着不吭声。现在人变好了,好歹叫我一声娘,我不给人一个机会。” 金枝儿搂姥姥肩膀:“好好,我娘最好了,最疼我了。” 姥爷咳咳咳。金枝儿意会,想要搂爹。 被姥姥一把抓住。 “对了,别发疯了,你女婿都看你里。” 金枝儿回头看,磨磨唧唧三组人,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林晓迎拿个本子,拿个纸,坐在井边的桌子旁,不知道在画什么。 金枝儿包租婆人设上线,大声说:“收拾好了没,赶紧走走走。别墨迹了。想回来了,明天再回来。” 得到承诺,大家才高兴了,都给姥姥姥爷打完招呼,纷纷朝外走。夏宇谌说:“阿姨,我改天将妹妹送来,你看家里方便不?” 金枝儿说:“送来吧,只要娃不嫌弃,愿意呆在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夏宇谌满意了,他对林初一说:“我到时候给你把箱子一起拿来,你还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我去买。” 林初一推推他:“赶紧走吧,路上开慢点。” 夏宇谌不情愿的出门,离开。 林晓晴两个是骑自行车来的,林晓语他们俩昨晚是坐出租车过来的。也就坐上了夏宇谌的面包车。 上了车,吴光耀虚心请教:“小夏,你家在市里也有生意吧。你了不了解,开个歌舞厅的话,能不能挣钱。” 夏宇谌警惕性高,他立刻说:“二姐夫,我可不去那种地方。我不知道。” 吴光耀看他误会了,忙说:“我不是说你去不去,我自己想开一个,就想知道下人家大城市的挣钱不。我也不知道这小镇上有没有生意。” 夏宇谌说:“我也没去过,但我觉得大家的普遍印象就是那个地方是个不安全的地方,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开的人也肯定要有背景,不然小混混什么的闹事,咱一般人没办法解决。” 林晓语也担忧的说:“阿耀,要不就算了吧。到时候咱就开个小音箱店,卖个磁带,你修个电器。我觉得挺好的。夏同学说的很有道理。” 吴光耀想想:“实际上我是个坐不住的人,我也不知道开个修电器的店,我能坚持几天。” 是啊,自己都对自己不确定,那要怎么办? 林晓语觉得自己在那么困难的家里长大,已经够不容易了。可是,吴光耀家条件好,人口简单,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自信里。 家庭环境很重要,教育是个很玄幻的东西。 第91章 霸气护夫:他是最好的 夏宇谌把两人送到商店门口,把车开走。 杨月茹正坐在店门口嗑瓜子。 林晓语笑着和她打招呼:“妈,我们回来了。” 杨月茹翻她一眼:“回来干啥,死外面就好了,还知道回来。” 吴光耀还微笑着和夏宇谌告别,听到他妈说话,忙冲过来,想怼回去。林晓语看见事情不对,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坠着他朝屋里走朝屋里走。 杨月茹站起来,跟进了院子。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你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你瞪着你那眼睛看啥,小眯眯眼,一看我就来气。” 吴光耀挣脱开媳妇的手,想和他妈理论。 吴振业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他正在睡觉,听见吵吵声,知道是儿子和媳妇回来了。赶紧出来。 “你们回来了。晓语,你妹妹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林晓语对公公笑笑:“爸,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不要紧。我们回来的时候,她都想要去地里了。” 吴振业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听老田说了,没事就好。” 杨月茹吐口瓜子,瞅林晓语一眼:“切,就骗一下你这个傻子,你还当真呢。一个大姑娘一天一夜不回家,能没事才怪呢,绑匪抓去了,能叫你清清白白回来。切,骗鬼去。” 林晓语立刻变了脸色,说她可以,骂她可以,说她家人,说她妹妹不行。这个杨月茹,给她脸了,成天阴阳怪气的。 话里带刺,嘴里嫌弃。又想叫她干活,又想磋磨她。林晓语之前忍气吞声,现在她不想忍了。 去她娘的孝顺,去她的尊敬长辈。长辈有德才应该尊敬,无德那就只能骂回去。她可不是小绵羊,妈妈说不要像她一样,一辈子受人欺负,要打回去。 她才思索要怎么说,吴光耀已经冲上去了。他指着她妈,厉声说,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么。 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嘛。 你一天啥事不干,只知道吃,没钱伸手就问我要。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啥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了。 我给你娶了媳妇,你立刻用不着我了。你也不睁大你的眯眯眼看看,你成天吃谁的,用谁的。废物一个,靠我养着,还装的像人一样。学人保护人,也不看看有这能力没。 林晓语怒了。 杨月茹,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他没有白吃你的白喝你的。货他没进还是没送,店他是没守吗?家里的电器那个不是他维护的,修理的,你凭什么说他废物。 他是最好的,最聪明的。 杨月茹看平常沉默不语的小绵羊想翻天,也生气了。 你这个臭婊子,狐狸精,下三滥的乡巴佬。我的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我的儿子我爱怎么教育就教育,你是什么玩意,在这搅三搅四的。 吴振业看见这怒目圆睁的两拨人,心急如焚,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儿子遗传了他的小眯眯眼,就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虽说比不上林大河那么帅气威猛,但他们爷俩也算镇上一大帅哥了,叫这老娘们一说,好像有多难看,多丑一样。 媳妇一辈子看不上他,连带着对儿子也不喜欢。可是儿媳妇是她老情人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她。 吴振业赶紧拉架。 对了对了,也不怕别人笑话,赶紧都住嘴。都说的什么话。 杨月茹来劲了。她狠劲的推了一把吴振业,指着他骂。 你这个窝囊废,你看不见人家两口欺负你媳妇吗,人家小婊子都有男人护,你这个老男人是死的还是看上人家了。 吴振业狠狠的扇了杨月茹一巴掌。 你好好的日子不想过了,成天想干啥,一点人样都没有了。你还为人母亲为人婆婆,你配不配。 杨月茹挨了一巴掌,自己男人什么性格她心里清楚。自己儿子再不喜欢也舍不得打,她冲过来,抓住林晓语的头发,就是一顿打。 林晓语没防备,叫她抓住了头发,两手只得护着头,躲闪不及,叫她扇了几巴掌。她嘴里还不停,叫你一天说是道非,叫你一天耍狐狸精,迷惑大小男人。 吴光耀和吴振业都惊呆了,看着发疯的杨月茹,都不知道怎么办? 林晓语姐妹从小被奶奶明着打,暗着掐,早就练就了一身躲藏功力。她蹲下身子,杨月茹不停手,冲过来。 她一躲闪,杨月茹趴到了地上。她一反身,坐到了杨月茹身上。啪啪啪就是几巴掌,她小时候在家干农活,结婚了家里家外一大堆都是她的,收钱的时候没有她,干活的事情都是她的。 她忍,可是这是把人不当人吗。 她委屈,她恨。一巴掌一巴掌还是一巴掌。吴光耀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晓语,那是我妈,你别这样。 林晓语开始打他,一下一下打到他身上。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吴光耀,我跟你这一年,你以为我傻,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谁不知道你外面有人,说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就像你家的老妈子,一天三顿饭,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家务,你妈出来进去骂我是吃白饭的。 她啥时候把我当人看了,她即想叫我什么都干,又把我当贼防着,我忍。可是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我是偷人了,还是惦记人家男人了。你骂我小婊子。那你是什么,你不是吗?你更是吧。 吴光耀,离婚吧。 你们家这火坑我不愿意跳了,我也没有卖给你们家,这保姆我也不当了。杨月茹,我和你儿离婚,你满意了吧。 以后管好你的嘴巴,这一年我忍你欺辱,不是我软弱无能,是我尊你是长辈,是我婆母。可是,你不配。 林晓语进屋,收拾东西。 吴光耀呆呆愣愣的站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吴振业推他一把,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你媳妇。你真离婚吗? 吴光耀回神,准备进屋。 杨月茹从地上爬起来,朝吴光耀大喊,你如果要留下这个女人,就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钱,我看你喝风吃屁去。以后休想问我要一份钱。 吴光耀站住,他认真的问杨月茹,我从小到大花你多钱? 没有七八千还能没有三四千啊? 吴光耀给杨月茹和吴振业认真的深深的鞠了一躬。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把我养大。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就算我一无是处,我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我自认为我没有吃白饭,不是废物。 当年技校毕业,本来是可以分配到南方的电子厂的。是我妈说你们老了,叫我别去了,到店里帮忙的。 和你们养育我,给我娶媳妇的钱,我给你们一万。咱们以后就当作不认识了。要是你们不放心,可以叫镇长叔来做个证,我给你们打个借条。 妈,你可能不知道。这次晓迎出事,我老丈人差点和人拼了命。爱和不爱很明显,我不傻。 就这样吧。 吴光耀头也不回的进了屋。没有说话,也拿个袋子,默默的装起自己的衣服。 第92章 妈妈说:受了欺负要打回去 一辈子争强好胜的杨月茹被儿媳妇打,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她才不管什么离家出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什么的。自己的娘能够和胡满满当闺蜜,她也不能是什么软柿子,胡搅蛮缠的功力达不到她们的高度,但也不会很低。 商店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打斗声,谩骂声。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吴振业的商店在自己家院子外面,那是自己的房子。 许多邻居都是租房的,平常没少被杨月茹挤兑。虽说看不惯她成天趾高气昂的欺负儿媳妇,但人家当事人不吭声,别人也就只能慨叹两句。摇摇头,叹叹气。 别人家的闹剧,始终是热闹。再多的同情心也掩盖不了吃瓜一线的精准信息。早来的给才到的普及事情的发展。说的热闹,听的开心。 林大江一大早就给客户拉了几车沙子,人家等着盖房开工。 起的早收的早,刚走到这里,准备进来买包烟。 看着围着这么多人,还是自己亲家家。也好奇,就站在这里看了会,根据许多人的拼拼凑凑,还有院子里的污言秽语,终于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顿时气血上涌,之前自己一家亏待侄女就不说了,自己怎么样是自己,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么欺负了。况且他现在正在愧疚中,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人。 还没等他拨开人群冲进院子,里面已经传来剧烈的摔打声,还有杨月茹厉声的辱骂声。 吴光耀,我养你这个白眼狼算是白养了,你今天是要帮着这小婊砸对付你自己的亲娘呀。看我不打死你。 是东西摔碎的声音。是林晓语惊恐的喊声。 林大江顾不得形象,大喊:“让开让开。” 人们被吓着,迅速让开一条道。 林大江冲进了院子,见有人冲进去,有几个好奇的邻居也跟着冲了进来。 杨月茹手里拿着铲煤的铲子,她是准备打林晓语的,吴光耀迅速拉过了自己媳妇,铲子打到了吴光耀的额头上。血顺着头发流了下来,吴振业慌忙抓住她,抢走了她手里的铲子。 杨月茹看儿子受伤,更加愤怒。她趁着吴振业松手,冲过来,就要打吴光耀身后的林晓语:“都是你这个臭婊子,妖精货。你躲什么。你不躲我儿能受伤吗?” 吴光耀拉着媳妇又转了一圈,她没打着,更加来气,又迅速转身,拿起墙边的笤帚,就朝林晓语打过去。笤帚是那种铁杆杆的,打上不受伤才怪。 林大江冲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抢过笤帚。扔地上一脚踩断,他看着怒目自己侄女的杨月茹,上去就是一脚。 庄稼汉子男人的脚力,哪里有轻的。杨月茹被踢到,滑出去好远。吴振业放下煤铲子,才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他看看自家老娘们,震惊的喊:“林大江,你怎么来了。” 林大江怒瞪吴振业:“我不来,怎么能看见你们是怎么对待我侄女的,我好好的孩子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她干了什么错事,犯了你们家什么天条。要你媳妇用煤铲子,用笤帚打。” 杨月茹躺在地上:“打她都是轻的,她在家白吃白喝,殴打父母,就该被抓走,被判刑。” 林晓语看自家二叔给自己撑腰了,突然就委屈溢满了心。 “那你报公安啊,叫警察抓走我判刑啊。我刚回来,才进家,你就骂我,还抓我头发打我。我自己我就忍了,你说我妹妹,给她造谣。你意思我不用反抗,叫你往死里打吗? 你说我在你家白吃白喝,我就问问你,我结婚一年,就算回娘家我也给你把饭准备好才走的。你那衣服那件不是我洗的,你那裤头都是我洗的。我白吃你啥了。那顿饭不是我认认真真做的,那次你给我吃了。 我爸和阿耀在家,我还能吃一块肉,他们不在家,剩汤汤我都吃不了一口。炖的排骨你连根根都是数好的,肉炖出来缩水了你都骂我。我白吃白喝了。呵呵,店里的重箱箱,啤酒饮料重的你搬过一回没,上个货,卸个货你干过一次没。 你能等着我干完这样干那样,能看着我忙的团团转,不搭一把手。油瓶倒了,你不会扶一把,而是站旁边骂我没及时扶。要不是妹妹善良,对我好一点,要不是公公讲理,不给我找事,你以为我会忍你这一年。 上一次我就给你说了,我不跟你儿过了,我是我自己,不是你们家的丫鬟老妈子。我要离婚,你把一年的工钱结给我。我们没关系了,我也不受你磋磨了。去找你满意的能伺候你,给你洗裤头的儿媳妇吧。 还有,你胆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和我姐妹的名声,你就等着吧。看我会不会烧了你娘家,烧了你弟弟。还有,你也别说我拿了你的钱,你给我花了多少,买了什么。 当然,也别说你养阿耀花了多钱,我们两口用了你多少。我们是靠劳动吃喝的。你隔三差五五百一千送回娘家的别到我们头上算,谁都不是傻子,别以为你就聪明。 爸,你去对对你的账。我们花的用的我也有账,详细的账,一根线一双袜子,我都有账有日期,别到时候栽赃陷害我。还有店里,详细的我不知道,但经过我手的,大的我也都记着呢。你那里不清楚来问我,我也从来没想着插手你们的生意,只是自保罢了。 吴光耀,办离婚手续吧,趁着今天人多,有人见证。我带着我的嫁妆,净身出户。你们这样的家庭我不想高攀,我也不想当谁的老妈子。彩礼虽然没给我妈,但我会叫我妈还给你们的。” 林大江看看头上流血的吴光耀:“走吧,现在就去办吧。在你们家待一分钟,我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这哪里是家,是狼窝。晓语,嫁妆什么的也不要了,我就给你爸妈打电话,叫他们过来。现在就离婚。” 吴振业急了:“他叔,你不劝劝,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林大江斜睨吴振业一眼:“劝啥劝,你儿不挡着这流血的就是我侄女,这一年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纵容你媳妇这样做的。” 吴振业脸都红了。他低声说:“哎,我也是看到就说,看到就说。晓语没有说,我还以为就是娘俩之间的矛盾,没想到娃受了这么多委屈。” 林晓语偏过头去。 第93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大江问林晓语:“晓语,你怎么想的?要现在就离婚,还是先回家给你爸妈说一声。” 吴光耀冲过来,抱着林晓语:“媳妇,你不能不要我,你走了谁管我,你看她要打死我,我流这么多血他们都不心疼,是真的不爱我。你带我走吧,我就剩你了。” 林晓语无奈,使劲拽自己胳膊:“你对了,我不和你过了。” 杨月茹坐在地上,捂着腰,喊:“吴光耀,你这个窝囊废,你跟她走就别想回这个家,我的财产就是捐了也不会给你。你以后休想从我这拿一分钱。” 吴光耀松开林晓语,冷冷的说:“妈,你还是留给你的心肝肝我舅吧。本来我也没想着要你的钱。家里是有生意,我也劳动了,你成天说我没本事,吃你的喝你的。你能养你弟一家四口,我就背个名。 我还是那句话,你养我的钱,娶媳妇的钱,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这个你放心。如果你还能听我一句,我还是劝劝你,掏空我爸家底的时候,给我妹留点生活费。” 杨月茹想站起来,估计腰疼又坐了回去,她朝吴光耀喊:“你这个畜生白眼狼,你连你舅一根头发丝丝也比不上。还跟这个狐狸精走,看你以后喝西北风去。” 吴光耀说完,没有理咆哮的杨月茹。捡起地上的包包,拍拍土,又捡起林晓语的袋子。 朝看热闹的大家鞠一恭。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也做个见证,我还我爸妈一万块钱,买断我自己。以后他们和我没关系了。我之前确实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我从来没有偷鸡摸狗,去干坏事。也没有那么不堪那么差吧。” 林晓语找出手帕,给他包住了额头。 吴振业看着儿子准备离开的身影,着急的说:“儿子,你真的要走啊,你可别冲动,出去了你也没个手艺,怎么生活呀。别和你妈置气,你和晓语都是好孩子。谁家不吵架,你们别这样冲动。” 吴光耀回头,看看父亲。生意人的精明写满他的脸,虽饱经沧桑,但眼神却浑浊。 吴光耀认真的说:“爸,你和我妈一样,也认为我一无是处,靠你们养活吧。你是不是就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做了什么,怎么都看不上我吧。是啊,我怎么还那么天真的认为你不一样呢。 呵呵呵,你们都是一样的。污言秽语听多了,你是不是也习惯了,是啊,没有你的默许,我妈她也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啊。哈哈哈!” 吴光耀拉起林晓语的手,提起包,对林大江说:“走吧二叔,从今天起我就做晓语的上门女婿了。哈哈哈。” 林大江看看吴振业,看看吴光耀,看看大家,问:“阿耀,你别冲动。我先带晓语回去,离婚的事情你们再想想。” 吴光耀逼退眼泪,不说话,领先一步,大踏步的朝外面走去。 看见外面的拖拉机,二话不说,直接跳上去,坐到了车厢里。 林大江和林晓语出来,林大江看看侄女,她点点头,又看看门口跟出来的吴振业。他微笑着,一点都不担心。 可能在吴振业的心里,这个儿子真的一无是处,离了他们就生存不了。林晓语下定决心,朝林大江点点头,上了前面座位。 拖拉机发动,开走。 看热闹的邻居看看门口的吴振业,又看看地上的杨月茹。 这两口子真的是糊涂啊,这是彻底伤了孩子的心啊。 大家都离开了,吴振业关上院子大门,关上商店门。回到院子里,看着地上的杨月茹,狠狠的踩了上去。 “回你娘家把钱拿回来,要不你就等死吧。这么多年我是给你脸了,你上蹿下跳的不知收敛。真是个蠢货,如果儿子媳妇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说完抓住她的头发,就是几巴掌。 杨月茹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自己男人的暴怒他领教过无数次。有了儿媳妇后他是温柔很多,这一年多过的太舒心了。 是她确实有点飘了,忘记了往事。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善待心里有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当年吴振业是不知道,若是早知道她心里有人,凭人家的条件怎么可能娶她。 她后悔了,林晓语这个老黄牛一走,家里的大大小小家务又得她干了。她最近确实是脑子秀逗了。 林晓语和吴振业不再管老两口的千回百转,他们坐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十几分钟就到了上河村。 林晓迎到底是没有去成地里,大柱叔说墒不好,这两天都不用种。现在正坐在院子里,捧着小妹给她找的故事书,边看边笑呵呵。 金枝儿把院子侧面菜园里的韭菜割了点,准备中午包饺子。姥爷坐在凉棚下的教室里,看着臭宝和金玉宝写字。林顺意坐在一旁,完成着自己的暑假作业。 林初一此刻正躺在屋里大炕上,补觉。实际是进了空间,给三姐翻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紧急状况的应急反应,看似无事,但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清晰,会放大无数的恐惧,让当事人的心理出现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语和吴光耀两人狼狈进屋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防备。都该干啥干啥了。金枝儿甚至抬头看看,又低头摘韭菜。 姥姥低头,发现他们不对,忙问,你们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和人打架了。 金枝儿说,叫你们赶紧回家,怎么还在这磨叽。随即她抬起头,看见女儿红肿的脸,还有凌乱的头发。还有吴光耀头上的格子手帕。 她放下韭菜,站起来,仔细的看着他们俩,检查了一下脸上的,头上的伤。厉声问,谁干的,说,看老娘不撕了她。 她这一声吼,吓坏了屋里院子里的所有人。大家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纷纷围上来。林初一也从屋里跑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妈妈。 她随即看见吴光耀和林晓语的惨样子,挽起袖子,看向两人,说,谁干的,我看他是找死。 两人低头,不说话。 金枝儿急的团团转,看着身上脏兮兮,脸上的手指印,就准备冲出门去。她断定,肯定是村里谁说晓迎坏话了,这俩孩子跟人打架了。 林晓语看她妈来真的,忙抓住她,金枝儿一挣脱,她哎吆一声。金枝儿急了,忙拉过她胳膊,揭起衣服看。 这一看不要紧,背上腰上,胳膊上全是伤,脸上也红肿的印记越来越明显。林晓语的皮肤白皙,本来一碰就红了,现在看来,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金枝儿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就一会会时间,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自己的孩子我舍不得点一指头。 金枝儿疯了,她厉声咆哮。 给我说,谁干的。 第94章 我是娘,我要撑起臂膀 刚走到大门口的林大江被金枝儿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这是谁?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还是几个月前那个说话不抬头,声音小的像蚊子,柔柔弱弱的大嫂吗?这气势全开是怎么回事。还有点女侠风采是怎么回事。 姥姥也很欣慰,这,这亲亲宝贝闺女,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点点风范。虽然觉醒的迟,但气势还行。 林大河已经先一步冲了进去。 她瞅一眼揭开衣服的林晓语,胳膊上身上的青一块紫一块,也瞬间气血上涌。他抓起吴光耀的衣领,提起他:“说,谁干的。谁打的我闺女,你当时在干嘛。” 林大江赶紧过来拉着林大河:“哥,哥,你赶紧放开光耀,他受伤了。头上都流血了。” 金枝儿说:“老二,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他们两个都不说,快急死人了。” 林大河放开了吴光耀,林晓语给他端了个凳子,放到了屁股底下。林大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我早上起来给人家送沙子,回来时想买盒烟。就想着哪里都掏钱,去照顾下亲家的生意。到的时候看见外面围了许多人,我凑上去听了下,说是亲家母打了儿媳妇,我听见里面有声音,就冲进去,就看见光耀他妈拿煤铲子打了光耀一下,他的头流血了。 看情形本来是打咱晓语的,是光耀挡到了前面。然后我就踢了亲家母一脚,叫他们立刻离婚,光耀不离,两人收拾东西上了我的拖拉机,就回来了。哦,对了,光耀这娃和家里决裂了,说要给晓语当上门女婿。” 林大河一听,就想冲出去:“真是给她脸了,对我娃下这黑手,我不收拾她叫她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金枝儿一听这,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瞅一眼林大河,说:“先听娃说说怎么回事。” 她冷眼看看吴光耀,又看看林晓语,对女儿说:“说,从头说。” 林晓语自己也找个凳子坐下:慢慢的说,姥姥则叫林初一进屋去找纱布和棉花,林初一还找了前几天妈妈用的那个碘伏。 姥姥解开纱布,看看伤口,有一个四五厘米左右的口子,不深,应该是铲子甩过来刮伤的。她看看金枝儿:“要不去诊所包扎下,万一感染了,会留下疤。” 吴光耀捂着头,躲闪着:“姥姥,我不去,你贴个创可贴对了。” 金枝儿站起来,仔细的看看伤口:“不行,这么大的口子,我估计要缝针。你去带你女婿去诊所包扎去。初一,给你爸拿点钱。” 林初一进屋拿钱,林大江说:“嫂子,我带他去吧,你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办?” 林初一拿了一百块钱给吴光耀,他也没推辞直接装上了。林晓语也想去,吴光耀说:“你别去了,给爸妈说说情况。反正家我是不回去了。我要当上门女婿。妈,我吃的不多,很好养活的。” 这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金枝儿瞪他一眼:“都这样了还贫嘴,赶紧去。顺意你跟着去,你二叔管不下你二姐夫了你给帮帮忙。” 吴光耀说:“我和阿意去对了,我这么大了还要我叔跟着,多不好意思。” 林大江笑了:“这半天能说会道了,刚才没见你说两句。赶紧走吧,一会儿血又流下来了。” 伤口不小,但头上血管少,血没流多少。 几人出门,林大河蹲在一边。 姥爷还是坐着没动。 臭宝和玉宝写了有一会儿了,他叫出去玩了。 林晓迎端了热水,拿了毛巾过来。准备给她热敷。林初一找了药膏,准备给抹青紫的地方。 看着家人忙前忙后,林晓语突然就悲从心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这一年来的委屈,此刻像开闸的洪水,立刻奔腾而出。 金枝儿挪到了她跟前,抱着她。 林晓语抽抽搭搭,讲述了她在吴家的所有。 金枝儿只知道这杨月茹人尖酸刻薄,不好相与,从来不知道她是这么对待闺女的。听闺女讲述,她好像天生就对林晓语带着敌意,带着仇视。可是当初,不是她想要娶自己女儿,找媒人来说和的吗? 她也知道人家在镇上,家庭条件好,犹豫了几天。是她婆婆胡满满自作主张同意的,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收了人家礼金。 看看这个吴光耀长的还算周正,吴振业也看起来笑眯眯的,是个厚道人,她也就什么都没有说,谁知道,刚结婚杨月茹就说话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为了能让女儿过的好,她什么都没有多说。谁知这忍气吞声,换来的不是好日子,而是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本加厉。 现在还动手了,还这么厉害。这日子,这家是没办法再待了。 金枝儿说:“那你是怎么想的,这个情况,这个家是千万不能呆了。你如果不想过,那就离婚,回家来。” 林晓语吞吞吐吐:“可是妈妈,吴光耀怎么办,他和他爸妈闹翻了,说给家里一万块钱,买断自己,不当他们家儿子了。我们走的时候,我婆婆没出来,我看见我公公笑了。 真的。在他们心里,阿耀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靠他们,他们根本看不起自己儿子,何况更看不上我了。实际上,商店里脏的累的都是我们做的。 家里的大大小小家务都是我做的,甚至我婆婆的衣服,裤头都是我洗的。我们没有吃闲饭,没有白吃白喝,阿耀是爱玩,爱上录像厅台球室,但店里送货进货他都干里。” 金枝儿也不知道怎么办,看闺女的意思,是不想离婚。 林初一插话:“可是二姐,不是都说他有个发小,关系一直好,当初是准备娶她吗?” 林晓语说:“他给我解释了,上学的时候,男生女生不说话,那个女孩胆子大,老找他们玩。大家都说他们是一对,实际上话都没有说几句。” 林初一点头,若有所思。 剧情早已偏离了轨道,和自己上一世的经历不一样了,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重生起了蝴蝶效应,还是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总之事情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她观察,吴光耀是真的爱自己二姐的,他看她的时候,眼里是有爱的,有光的。 第95章 打架时刻不分尊卑 林大河说:“先不说以后怎么样,我先去揍吴振业一顿再说。” 林晓语弱弱的看看姥姥姥爷,看看爸爸妈妈,再看看弟弟妹妹。轻轻的说:“妈妈,我也打杨月茹了,她的伤不比我的少。对不起,我是没忍住。这一年来,我想着什么事情都不计较,就这么凑活过。可是她,她不该说我妹妹,不该说晓迎那些难听的话。” 林晓语哭了:“我知道我软弱无能,我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可是我不能叫她当面恶言恶语的说。我知道这么打长辈不好,可是她太欺负人了。” 林晓迎搂着凳子上颤抖的林晓语:“二姐,谢谢你,没事的,回来就回来,我养你。咱一起种地,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金枝儿放心的坐下,看看姥姥,姥姥点点头。 金枝儿问:“你打人家了?你老公公怎么说的。” 林晓语想想:“当时杨月茹把阿耀头打流血了,还骂我,怪我躲了。我公公那时候抢她手里的煤铲子,好像没说啥。” 林大河站起来:“好,打的好。以后谁欺负你,欺负你们,就打回去,我看这世界就是欺软怕硬的。” 金枝儿瞪他一眼。 林大河又蹲下了。 姥爷说:“好了,给娃抹抹药,先住下吧。先什么都别做,看人家怎么说呀。就是这屋子,没地方住。” 林初一看看林大河,他没表情。 林初一说:“姥爷,我爸爸把对面街上我六祖爷爷的屋子买下了,对外说是给我们租的,除过后面堂屋,我们都能住。祖爷爷叫给他留个房间,其他的家具,都给我们了。” 姥爷想想:“我记得你六祖爷爷那院子大的很啊,房子不少啊,那得多钱。” 林初一说:“六祖爷爷硬要一万四,我们起先是准备给两万的。” 姥爷点点头:“像你们这种靠边的院子都大,两万也不多。既然这样,那走的时候把地址留下,以后逢年过节,给你六祖爷爷递点家里的东西,对老人也是个念想。大河,老人以后回来了,你就给养老送终吧,也全了你困难时老人的情谊。” 林大河点点头:“我记住了爹。” …… 夜晚,吴光耀家的商店里。 灯火通明。 吴振业和杨月茹坐在收银台边的凳子上。 林大河和金枝儿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林大河怒目而视,看着吴振业。 两亲家正面对视,好像才是第一次。 婚前,订婚,彩礼,结婚事宜都是胡满满一手参与的,那时候金枝儿不管事,什么事情都不朝前面冲,林大河信自己亲妈,也啥都不问媳妇。所以她即使来了,都没有一点存在感。 今天再看,气势全开,自信大方,整个人散着光。衣服虽然普通,但是穿在她身上,好像衬的衣服也好看了。人抬起头,眉宇间微微笑着,冷冽和威严从眼底渗出,有了冷厉的美。 杨月茹顶着满脸的伤,连头都不敢抬。 林大河说:“我们晚上来,就是不想闹的大家都知道。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好好的闺女嫁到你们家,你们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她一个女孩子,满身的伤,青青紫紫。” 吴振业低下了头,点头哈腰,对林大河说:“亲家,对不住了,是我没管好。我不知道她们娘俩,一会会就打起来了。对不住娃了。” 杨月茹凄凄惨惨,对吴振业说:“老汉,你看看我的伤,就是她打的。” 金枝儿说:“那得看你把娃娃逼成什么样子了。你虐待了她一年时间,她回去话口都没提过,你到底做到什么地步了,逼的她不顾长辈,跟你动手。 杨月茹,儿子女儿你感同身受不了,你换位思考下你自己的侄女侄子,如果在婆婆家经受我娃的境遇。你怎么想,怎么做。这事情你得给我个说法。两个娃娃过不过,先不管。我娃那一身伤,你得给我个交代。” 杨月茹看金枝儿的冷脸,心里一哆嗦。 她忙娇滴滴的对林大河说:“大河哥,你看这。明明是她闺女不尊长辈,对我这个婆母动手的,还要我给个说法。” 林大河斜睨她一眼,这个丑女人,当着他媳妇的面还在这扭来扭去,简直没眼看。 他看看吴振业。又看看杨月茹。 “亲家就亲家,叫什么哥。我好像记得当初是你缠着我娘,非得娶我闺女的。娶来了又不善待她,不疼惜她。是我之前不懂人间险恶,没教会闺女反抗。要不然你还能这样欺负她,还对你动手,你不知道你怎么对她下手的。” 林大河说:“你俩赶紧去把你儿弄回来,别赖在我家。你们这家和狼窝一样,我也不敢让闺女再进你们这门了。赶紧断干净,正好没孩子,谁也别耽搁谁。” 杨月茹还是不甘心林大河这么对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大河哥,你不看看我的伤。” 金枝儿看看扭捏的杨月茹,笑着对林大河说:“老吴,要不咱俩回避下,给人哥哥妹妹一点空间,验验伤。我还一直奇怪,我娃虽不爱说话,家里家外可是一把好手,怎么就不受你待见。原来病在这里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枝儿站起来,就想朝外走 。 林大河一把拉住她:“媳妇,你可别误会,我可和她不熟,要不是是咱亲家,我和她是谁都不知道。” 杨月茹生气了,她站起来,指着林大河:“大河哥,你怎么这样。你,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林大河看看吴振业,指指自己脑袋。 吴振业无奈,低下头。 林大河说:“亲家,遇到这样的女人,真是不幸,你保重。晓语说,你们对她也好,阿耀和他妹妹是好孩子。离婚不离婚的看两娃意思,如果家里实在没办法待,我给她们在上河村盖个院子吧。” 吴振业说:“先叫冷静下,看怎么办。你们回去给娃赶紧去医院看看,花多少钱我都出。这女人脑子有问题,不知道成天想些啥,晓语在家里勤快又能干,让娃受委屈了。” 杨月茹一头雾水,她继续说:“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大河哥,你不知道离婚了吗?” 林大河笑了,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是,是我被媳妇赶出去了。他们不要我了。没有离婚。再说这事和你欺负我娃有啥关系。要不是我媳妇拦着,你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了。” 金枝儿瞪他一眼,然后微笑的看向杨月茹:“杨月茹,你真是傻的可以。放着这么优秀能干的老吴你不珍惜,放着我娃这么优秀能干的儿媳妇你不珍惜,放着阿耀那么聪明孝顺的孩子你不珍惜。成天昂望自己够不到的东西。 就说有人,在你最年轻漂亮,最好的年华里都没选择你,现在还能去看你这黄脸婆。就算我和他离婚了,他不娶大姑娘,能娶老太太。你醒醒吧。别惹人笑话了,都一把年纪了,给自己留点脸。” 第96章 七十二变是为娘 杨月茹不服气,她说:“人间还是有爱情,有真情的。你没遇到不代表没有。” 金枝儿笑了,她看着林大河,又看看杨月茹:“你遇到了吗?我和林大河十八岁就钻的小树林,那时候我觉得我们的爱情惊天地涕鬼神,那时候我觉得就算与全世界反目,我们也要在一起。 可是生活不仅仅是需要风花雪月的,还有油盐酱醋,鸡毛蒜皮。我们的婚姻父母都不同意。你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是因为当初胡满满答应你,要林大河娶你的吧。 你不甘心并不是真对他有什么深情厚谊,是他不娶你,没有选择你吧。如果吴光耀就算和你们决裂也要和我娃好,我没有办法只得支持。那我就给你讲讲我这半生,看你能不能死心,能不能想通。 开始林大河对我是挺好,可是刚结婚的第一天,胡满满就在厨房摔凳子摔碗,骂我不做饭,骂我懒。可是我哪里会啊,之前在自己家的时候,有两个嫂嫂,不用我做,之前没嫂嫂的时候,在学校没机会做。 起初林大河会来厨房帮帮我。但他也禁不住他妈妈的谩骂。我敢肯定她骂的肯定比你更难听。慢慢的厨房就成了我的主场,他们从地里回来就要吃饭,我不会做,做的不好。就得挨骂。 男人能怎么样,能帮你一次,帮你两次,第三次连他也说你不好,嫌你不对。我那时候生了两个女儿,连月子都没出来都得自己洗尿布。那时候林大河还可以,帮我偷偷干点。 到了老三出生,他就已经不干了。胡满满的漫骂已经很直接了。林大河这个时候已经对我怨言四起,家都不管了。实际这个时候,我二哥的同学在我们村开了砖瓦厂,介绍他去上班了。 一个月工资别人二百,给他二百四。他有了这二百四之后,人也就不合适了,只给了家里三个月工资,剩下的就交给他妈了。” 杨月茹已经坐好,认真的听金枝儿讲了:“为什么要把钱全部交给他妈。你们娘几个花什么?” 林大河不说话,头更低了。 金枝儿继续讲,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杨月茹说这些。 来的时候,她气势汹汹,是想揍杨月茹一顿的。但是现在,看到她的可怜样。她突然的就什么都不想了。她想给她说说心里话,女人的悲哀各不相同,但相同的一点就是,自己没有立起来,自己看不清形势。 金枝儿看看杨月茹,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悲痛欲绝,愤恨扭曲。 金枝儿继续:“父母不和,受伤害最深的是孩子。生下初一后,家里就已经没有经济来源了。林大河把钱都给了他妈。他的妈妈、妹妹穿好的,吃好的、用好的。我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你可能想不到,就是饿的没饭吃的那种吃不饱。她们大的照顾小的,都学会了做家务,都学会了照顾自己。 而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打零工,也不是林大河爱面子,不让我在附近找。我也不愿意,附近熟人多,我父亲的学生多,我也要脸。最过分的那几年,林大河给家里就留点口粮,别的都卖了钱交给了自己的娘。 生活那么困难,她们也没有长歪,姐妹几个关系一直很好。只是我对不起晓语的就是,那一年初中毕业,她被推荐上音乐学院。虽说是中专学历,但是人家说了毕业了包分配工作。 胡满满听说了不愿意,哭的死去活来,说女娃娃上学没有用,那时候飞跃飞宇也都学习不好,她说女娃娃太优秀,会带走家里福气。我没有办法,几个孩子要养,孩子上学是要花钱的,所以我也就妥协了。我娃肯定心里有怨言,但她也没有怪我。 是我对不起娃娃,自己立不起来。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忍让,害了我娃的前途。杨月茹,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卑微,可是如果他们离不了婚,我还是请求你善待她,做娘的没做好,我对不起她。 如果我当时硬气一点,不同意这桩婚事。如果我当初硬气一点,我娃也是正式的音乐教师。如果我当初听爸妈的话,不嫁林大河,不入这火坑,我好好的孩子,怎么能叫你这么磋磨,能叫你打的遍体鳞伤。” 金枝儿哭了,哭的不能自已。 林大河抱着她,眼眶也湿润了。都怪自己,是自己的糊涂造成的这一切。吴振业眼眶也湿润了,就连杨月茹也沉默了。 金枝儿是骄傲的,但是她深知,两个孩子有了感情,分开肯定有点难。再说吴光耀又没有错,他叫自己那一声妈是真诚的,自愿的,她不能这么狠心。 做父母的什么时候都是为孩子想的,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又怎么有孩子的幸福重要呢。 吴振业看看金枝儿,说:“对不起亲家,是我不对,没有管好家里。阿耀这孩子从小就吊儿郎当的,确实是被我们有点娇惯,啥啥都干不了。他妈确实有点恨铁不成钢,就急躁了点。 晓语在我们家受委屈了,我给你赔个不是。阿耀性子倔,他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我们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杨月茹看着自己都做了这么多糊涂事,自己男人还这么的维护自己,心里暖暖的。突然的灵感扶智,眼前的迷雾突然就打开了。是啊,金枝儿说的对,自己就是傻,不珍惜手边的幸福,成天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林大河这个男人,确实是自己一辈子的不甘心。但看他没有反驳金枝儿说的,估计都是真的了。现在看他,那么听母亲话,能是什么好男人,好丈夫。至少跟了吴振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为生计奔波过。 甚至,他把店里的收入,家里的收入,大部分都交给了自己。可是自己呢,最操心的就是弟弟,弟媳,侄子侄女。她听娘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弟弟,可是上次他们炖排骨,看见自己来都藏起来了。 她心里是不舒服,可是,被娘洗脑太久,没说出来。 今天突然的就想通了,是啊,自己是傻,真傻。 杨月茹说:“亲家,对不起,我之前确实是对晓语不好。不怪他爸,我就是想着她是你和大河哥的女儿,心里就不得劲。现在想想,真的是自己错了。当初,我们就是见过几次面,门上唱戏的时候走过几次亲戚。 小时候我娘和满满姨关系好,见过几次。单独连话都没说过。满满姨这么多年一直抱怨你不好,说当初本来看好的儿媳妇是我。我就当真了。听你这讲述,他那有我家振业一支支好。我婆婆在世的时候,也没有说过我一句重话,比满满姨这个婆婆好一百倍不止,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我太傻了。 这么多年,我吃的用的花的,我家振业从来就没说过我一句,钱也都交给了我。哎,我也是脑子进水了。偷偷摸摸的补贴娘家,补贴弟弟。亲家,我的伤也不是晓语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晓语是好孩子,确实能干。 你看我都做的什么事情,叫娃娃先在你哪儿缓缓,我也想想以后和他们怎么相处呀。哎,我真的是错了,身在福中不知福。伤了娃娃心了。” 金枝儿都惊呆了,自己是来打架的。 怎么说着说着还把杨月茹感化了呢。 第97章 闲聊之中话人生 两人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六祖爷爷已经走了。 林大河很遗憾没有送他老人家。林初一在家,那任何事情都是打理的细致周到。她记下了红军叔的地址,电话。说了有时间给六祖爷爷打电话,写信。 部队上的时间都是很紧张的,他们一刻没留,直接就走了。偌大的家就很放心的交给了林初一。六祖爷爷这样说,林初一就这么应了。 虽说是卖给了他们,但自己心里得有个数。任何的恩情,都要记的清清楚楚,你来我往才有情,你沾了又想沾那是仇恨的开始。 六祖爷爷走后,林初一把前屋他的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认认真真的装好,整理好,和林晓迎林顺意一起搬到了后面堂屋里。最初的时候,他们就商量好了。这几间房子,除了客厅到时候需要了用用。别的屋子除过给爸爸的那一间,其它的都放六祖爷爷的东西。 不管以后六祖爷爷回不回来,都会给他留着,一共三间,算是他们的根,也算这人世间的念想。即使以后红军叔回来探亲,这也是他的家。 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 前面的屋子有八间,都不小,够住了。 没有刚需,就没有开启的必要。爸爸要住前后院都可以。她们几个趁爸爸妈妈没在家。 都自行分好了房间。夏天铺盖需要准备的少,真正的可以拎包入住。吴光耀和林晓语必须选一间,林顺意这么多年想要自己的房间都想疯了。自然的就入驻了。 林晓迎不想搬,就依旧和林初一住在自己家。 下午姥姥姥爷回去的时候,带走了金玉宝,这孩子来的这些天,成长了不少。每次和臭宝腻歪一起,不着家。这次也愿意,就一起回去了。 他们两人回来,吴振业和杨月茹给带了好些东西。一家人围着井边的木桌子。边吃东西边聊天。 金枝儿说:“晓语阿耀,你们就先住这里。冷静冷静,想想以后要怎么办?父母也都是第一次做父母,肯定有不完美的地方。大家都冷静冷静。想想对方的好,你说这血缘那能说断就断了呢。 你看看你们爸爸,这十几年对你们不闻不问不管,但真正有个事情,他能和人去拼命。所以许多事情,我们当时想不通,那就多想想,多想点时间。 假期看似长,实际上很短暂。咱们还说给人娃娃上课,耽搁了这么久,明天得赶紧开始。至于店里,阿耀,这个妈就交给你和晓语了。怎么做,你和你们大姐大姐夫商量下。 初一读书多,见识光,同学多,新奇的想法就多。咱们多参考她的意见。呵呵呵,再说了,她现在是咱家管家婆,咱不多听她意见,要钱不方便是不。” 金枝儿风趣幽默,大家都笑了。林初一傲娇的撇撇嘴,吐吐舌头。 “妈妈说的对,财政部长本来就是要人巴结的。” 金枝儿说:“虽然咱们签了协议断亲了。但那是我和你们爸爸之间的事情,怎么相处不要你们操心,但他是你们的爸爸,真正爱你们的人。人前怎么样不重要,心里要清楚。 说良心话,他不给咱们钱也能说的过去,也不必要和你们爷爷奶奶姑姑彻底决裂,引起这么多麻烦。可是要保护你们,许多事情就不可能两全。 就算坏人抓住了,可是危险依旧,你们任何人都不能松懈。人心不可量,你知道那一个是真正的坏人。别存侥幸心理。每一个人都保护好自己,不让家人操心,才是最好的帮忙。” 金枝儿又看看林大河,他站起来说:“我在这边院子住两天,等你们都适应了,我还要回废品收购站。爸爸不多说了,之前爸爸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现在我离你们越远越安全。 还有,别人问就说你六祖爷爷的院子是咱们租的,交了十年租金,还有给绑匪的三万作为证据,被没收了。也不能全说没有,你们租房子也要花钱,修屋子也花了。总之钱不经花,没有多少了。” 金枝儿说:“说到这里了,我也就说说咱家财务状况。你爸给我们的两万是买断关系钱,这是咱的。这钱我给阿意留了一万盖房娶媳妇上学。这个不能动。剩下的钱我给你们姊妹五个,一人一千,你大姐二姐都成家了,也算一份。 我给你姥姥姥爷也准备了一份,他们没有要,但我这得准备着。剩下的钱,家里要开销,两小的要上学。就日常花费了。 至于你爸有多少,他能有多少。新买的院子两万,剩下的两万他给初一了,现在和我留的一万,都在派出所压着。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下。 你爸的钱你们都不准惦记,毕竟我们已经断亲了。他半辈子为这点钱,都和兄弟姐妹,父母闹翻了。人说财帛动人心,但我不希望你们心思不纯,只有自己努力奋斗得到的才是自己的。真有困难家里帮助,但凡事都要靠自己。 还有阿耀,你是好孩子,大道理都得懂。置气是置气,但父母不能说不认就不认,还钱是应该的,但你爸妈要的不是你的钱,是你能有个事情做。别说他们打击你,看不起你。能让父母满意的孩子不多。他们人前说着不好,你的好他肯定是看在眼里的。妈留你们是想叫你们都有个缓冲的过程,思考的过程。不是叫你们分崩离析,家宅不宁。 我和你爸跟他们谈过了。如果他们真的改变了,咱就重新开始。如果他们还是那样,那就各过各的,给大家点时间。你们也好好想想,自己喜欢什么,以后要做什么。” 两人点点头。 金枝儿示意大家都散了。大家都进了各自房间,三人小分队回去自己院子,自己屋子。 林大河低头抽烟,也不走也不动。 林初一和林晓迎进了自己屋。 金枝儿关上大门,进了自己的房间,林大河磨磨蹭蹭,也进了屋。 他坐到了林顺意的小床上,低着头。 金枝儿从柜子角取出一个包袱。 “这两身衣服你拿回去,勤换洗点,毕竟那个地方细菌多,比较脏。一把年纪了,别拼命干,多少挣点人不闲就行了。” 林大河眼睛都红了。 “枝枝,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之前真的是猪油蒙了心。” 金枝儿打断他:“别说了。林大河,生活苦点累点都不是事,我最恨你的就是把我的孩子往火坑里推。看你现在良心还在,还愿意护着他们,之前的一切都不提了。 林大河,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你自己,你本身就很优秀就很好。你从来都是最好的自己,不管父母爱不爱你,不管我原谅不原谅你,你都要自信点。 你是孩子们的依靠,也曾经是我的依靠我的天。之前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是我生气一直不和你沟通,冷落了你。才让你不知所措。” 林大河站起来,一把抱过炕边收拾东西的金枝儿,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第98章 爱有终点,承诺无言 抱了好一会儿,金枝儿回抱他,想起之前的种种艰难和委屈,金枝儿也哭的不能自已。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怎么回事,但也奉行,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能多嘴,赶快撤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以前的妈妈,她们肯定还怕她吃亏,但现在不会的,妈妈撑起了翅膀,成了他们的天,为她们遮风挡雨了。 金枝儿一直憋着一股气,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生活,自己就过成了这样。说好的海誓山盟最终为什么就变成了相互伤害。分开的这么多天,她思考了很多,想了很多。 成年结婚的林大河能回头去父母那里找关爱,找存在感,确实有自己不对的地方。她从小心高气傲,林大河第一次把钱给父母后,她没有吵没有闹,而是开始不理他,随着林初一的出生,家里就已经没有了欢声笑语。 林顺意其实只是个意外,知道怀孕后她连期待都没有。生下儿子,林大河依旧不冷不热,胡满满依旧,骂骂咧咧。她就知道不是自己闺女儿子的事情。 胡满满不满的不是自己,是林大河的反抗,是自己不能掌控的失落,还有独占儿子不想分享的私心。面对一群孩子,张嘴要吃饭,伸手要穿衣。 热了冷了,鸡毛蒜皮,每日的杂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哪有什么心思去理会不作为的男人。如果那时候说说自己心中的委屈,那时候多交流一下,关心一下。结果可能不会是这样的。 可是,可是。自己为什么要事事周到呢,他为什么不能呢。 骄傲占据了理智,成长的道路就艰难了许多。 生活就是需要分分合合的,那样才能看清彼此的心。 两人不知道哭了多久,抱了好久。 林大河抱着自家媳妇,在心里感谢了四祖爷爷,大队长无数次,若是当初他们坚持叫他们第二天直接领证,那他的追妻之路会慢慢无归期。现在真好,媳妇更好了,更优秀更鲜活了,他似乎又找回了当初的激情,初见时的悸动。 金枝儿说:“林大河,你说人家会不会笑我没出息,你稍微给我点颜色我就灿烂了,这么容易就原谅你了,是不是你更加不珍惜我了。” 林大河把媳妇抱的更紧了。 “枝枝,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以后你看我表现吧。我不会叫你再受苦的,不会再叫你伤心的。以前是我真错了,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你。” 林大河吻上了金枝儿的眼眉,舔走了她的眼泪。 高大粗狂的男人,在自己媳妇面前,从来都是强势的,懂拿捏的。金枝儿,没几下就缴械投降,沉溺于自己男人的铁骨柔情。经此一遭,他们的感情似乎愈发的浓情蜜意了。 林大河抚摸着媳妇额头隐隐呼呼的伤痕,那里的痂已经掉了,一条浅浅的白印子。林大河眼眶又湿了,自己就是畜生不如啊,娇娇嫩嫩的媳妇,他都动了手。 她是爹娘的小公主,是哥嫂的宝贝蛋蛋,他都做了什么呢。自己真是混蛋啊。他抬手准备打自己一下。 金枝儿抓住他的手,瞪他一眼:“发什么神经,都好了。” 林大河把头埋在媳妇的怀抱里,悔恨溢满了他的全身上下,四肢百骸。他无法形容之前的自己,更无法原谅曾经的自己。 金枝儿拍拍他:“以后你要对我加倍好,你要记得自己说好的,你要爱我一辈子。林大河,我义无反顾的跟了你,你不能让我狼狈退场。” 林大河的眼泪又一次灼烧着金枝儿的肌肤:“媳妇,别抛下我,别不要我。我要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你。” 金枝儿推他,推不动。臭男人,想的美,看你表现吧。 林大河不松开,推不动的媳妇,我要生生世世占有你,不分开。 切,心里话看不到。 月亮升起来,夜晚很美好。 奔波了几天,事多多,结果还可以,梦就很甜蜜。 …… 吴光耀拿着张大夫给的药膏,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给林晓语在青紫的地方涂抹。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白嫩的肌肤上,伤痕清晰可见。不知道自己的娘对自己的媳妇有多大的仇怨,多大的恨,这是下了死手啊。 都是自己的无能,自己的不作为,给了娘信号,给了他磋磨媳妇的理由。脸上的红肿,身上的伤痕,像一把把利剑刺痛他的眼,他的身,他的心。 如果连自己的媳妇都保护不了,他枉为男儿。 也许父母没错,错的是自己。 他以为的清闲优雅,他以为的游戏人间,他以为的轻松自由,在父母眼里是无能的表现,是无所事事的显照,是一无是处的表象。 岳母说的对,自己不立起来,你要别人怎么做。你自己不强,那别人就把你当做软柿子捏。如果自己强大,任何人都会忌惮自己几分,哪还敢欺负自己的人。父母亲朋都一样。 欺软怕硬,看人下碟是人性最真实的表现,任何人都一样。 他放下药膏,整理好衣服,整理好床铺。 躺在了媳妇身边,抱紧她,在她耳边低喃。 媳妇,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的。 林晓语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阿耀,你是最好的最棒的,你相信自己,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你别怀疑自己。” 吴光耀眼眶又热了,他轻啄一口软糯的媳妇。 “嗯,谢谢你晓语。我知道我不是很好,但我一定会认真,努力做好。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看不起你。” 林晓语朝他跟前蹭蹭。 心中火热,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如雷。 她知道自己栽了,从他在危急时刻,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不死不休,不可能回头了。 人生短短几十载,管他呢,不管他父母是什么意思,她不放手了。这个一地鸡毛的日子,这个有他的人生,她想精彩的过一回。 她不知道这叫不叫爱情,她想贪恋这时刻。 她缩进了吴光耀的怀里,夏天很热,他们似乎更喜欢这火热。 算了,月亮走了。都闭眼吧。 第99章 生活充满不确定 太阳升起来了,日子转入了正轨。 今天是开课的日子。 早上所有的孩子都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王小林家的王大壮和王红叶。 上次报名就是胡翠翠叫走了他们的妈妈刘丽丽,导致没报上名。现在听说不多招人了,刘丽丽后悔莫及。想来再看看还可以走个后门不。金枝儿想想,上次种苞谷,王大壮好像都去地里报名了。所以就点点头收下了。 刘丽丽很开心,金枝儿也把话说到前头。 “本来是不招了,是大壮上次去地里给我们帮忙了,这个就破例了。别人真的不行了。” 写字班的小朋友都很认真。 金枝儿看姥爷教孩子是一方面,自己在学校学是一方面,三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她辅导的,有亲历经验。所以教起来就得心应手。在家玩了几天,感觉对学习还有了点渴望,再来学习,就认真多了。 林初一的班上也加上了王红叶,小姑娘本来就爱钻研,提的问题精准独到,不但让林初一讲的过瘾,还让别的孩子打开了新思路。大家都很满意。 他们的课上午是讲知识,下午是做习题。吃完饭休息一会,过来写两个小时。林初一在孩子们写完作业放学的时候,还召集大的小的,给大家普及了各种可能遇到的安全知识,比如不能去河边下水,不能爬树掏知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等等。 小脑袋大脑袋都知道林初一家发生的事情,都很认真的点点头。小孩子也是有思想的,他们在自己的心里能分辨对错是非。家里的大人也警告过了,孩子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晚上要按时回家,不能去危险的地方玩。河边是很凉快,但不能去。林家姐姐不但说话温柔,声音好听,讲的东西也很有道理。妈妈也说不能去河边,但她说的自己怎么就不想听呢。 孩子们走后,看看时间不到五点,娘几个准备去镇上看看。 早上林晓语和林晓晴打了电话,说匠人已经找好,装修准备开始。林晓迎最近研读林初一给她的种植农作物的书籍,一点都不想挪动。就不准备去。林顺意要做姐姐布置的作业,还有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比较忙。也不去。 孩子们走了之后,他和臭宝两人还在教室里学习,写字。 林晓迎也在他们旁边,摆开了书本,边学习边记笔记。。 风扇支好,绿豆汤放好。刘勤勤推开门进来瞧瞧,又轻轻的推门出去了。 孩子用功,她心里安慰。 林初一和妈妈骑上自行车,和路口等他们的林晓语和吴光耀汇合。几人相约从小路去学校那块,刚好不走镇中间。 几人到的时候,高大成一家正和林晓晴他们在打扫卫生。看见他们四人,忙迎了上来。 金枝儿一看,里面的灶已经盘好。 后厨水池旁,两个。是连在一起的。 大门口两个小的。这两个是双用的,可分开也可连体,就是一个封门的事情。门口到路边有两米,两米之外才是大路。 林初一观察了下。到时候灶边还可以放桌子,台子,放调料的地方。因为饭店在最边边,向前还有四米左右的地方才到前面高中门口。因为高中对面还有一排门面房,砌了墙,这个地方到墙根是空余的。 林初一建议高大成和高老根在这个地方做上简易的石棉瓦棚子。花点钱,但这是多余的地方,圈进来自己用,也干净防止别人再有想法。自己以后用着也方便。 金枝儿瞅瞅。和自己门口一起圈起来。那也很壮观了。 她看看周围,对大家建议。 “大成。你到时候,从那边一起做过来,给我这两间门口也一起坐上,饭店坐不下的时候,这里也能坐。没人的时候,孩子借个书也可以坐这里看。我这两间每间门前放一个桌子,四个凳子。 你们那儿到墙角也把桌子凳子放上。有人赶集坐这歇个脚也可以的,给人方便也是坐广告的。” 几人进屋,里面的灶已经开火。 胡当当已经围着围裙,烧好了绿豆汤。 找地方坐下,胡当当说:“亲家,本来我要去看看晓迎的,晓晴硬说你不叫去,娃没事吧。” 金枝儿笑笑:“没事的,肯定受了惊吓,孩子也没说。看起来正常里。不用操心,忙正经事。亲家大哥,装修这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高老根憨厚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我们也不知道,第一次做生意。就想着你们来了,看你们怎么想的。再做决定。” 林晓晴说:“妈妈,我爸妈也没有什么主意,初一学习好,见多识广就叫初一说,我们听她的。” 林初一摊摊手,做个鬼脸:“大姐,你这样全推给我,我压力很大的。” 林晓晴瞪瞪她:“别卖关子,你规划,我们执行就行,做饭可以,但想别的,我可没有你那个脑袋。” 金枝儿笑了,她看看林初一:“你统一规划,我们听你的。” 林初一拿出纸笔,还有一个小本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吆喂,这是都准备好了啊。 林初一小本本桌子上一摊。先指给金枝儿看。 “妈妈,二姐夫,你们看,这一间我要卖文具,中间放上大桌子,你给孩子上课就在这。四周围全部做成货架。东西方便拿取。” 胡当当不理解,举手:“初一,那这样放着,不怕小偷吗?” 林初一说:“学校这个地方,也像个小社会,各色人等都有。我们考验人性,但不拘于挽救人生。这个东西是防不胜防的,偷就偷吧,没事。”胡当当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林初一继续:“这间就是书店。安排也一样,四周围全部放货架,我要把书全部装满。半边课外书读物,半边就是各种资料。中间依旧是大桌子。中间可以阅读,可以借书,到时候看,不行我还想做个辅导班。桌子按两排安排。门口都做一个办公桌,妈妈坐一边,二姐如果可以,也坐一边,如果去上课了,看二姐夫愿意在这工作不。” 吴光耀眼睛一亮。 林初一看见了他的表情。 微微笑笑,抬眼:“如果二姐和二姐夫暂时没有开店的打算,那就给妈妈帮忙,二姐夫,门口这片专门给你留个柜台,后面再留个货架,你可以进点货,卖点磁带卖点碟片都可以。自然也可以租。这个你到时候单独结算,不和妈妈的账算一起。” 吴光耀看向金枝儿,眼冒星星:“妈,可以不?” 金枝儿看看女婿,笑了:“这有什么不行的,妈不给你发工资,你也不用给我租金,双赢的事情,多好啊。” 吴光耀乐的傻兮兮,他偷瞄林晓语一眼:“媳妇,你觉得呢?” 林晓语说:“我不管,你和妈妈商量就行。” 哎哎呀,皆大欢喜。 不管生意怎么样,先解决两人就业再说。 第100章 商量店面装修,开整 金枝儿看看吴光耀,语重心长:“阿耀,妈还要上课,这里就交给你和晓语了。不会的你和你们大姐姐夫多商量。刚开始起步,都在摸索中,你们费心了。要怎么样做,我就不多参与了,你们按初一的计划来,有不同的想法给她说,你们商量。” 看他们基本说完了。 胡当当赶紧推推林晓晴,给她使劲的使眼色。 婆媳两交换眼神。林晓晴立刻挤过来。 “四妹,初一,赶紧说大姐的,你不能不管我,店里这计划,装修,怎么做你也得策划,安排。我们照你说的做。” 林初一在小本本上正刷刷写着。看看自家大姐,停下笔。 “你和大姐夫,还有叔叔,阿姨怎么商量的,准备卖什么。” “我们没商量,他们也不懂。你给姐谋划谋划,我都听你的。” 林初一看看胡当当和高老根,再看看高大成,微笑的问:“姐夫,叔叔阿姨,你们说说你们的想法。” 高老根憨厚的笑笑。 高大成看看媳妇,看看老妈:“我们也不懂,初一你说卖什么好点,你说品种,你姐都能做出来。” 林初一还是看看自家大姐:“姐,你最想做什么,做什么你最喜欢。” 林晓晴想想,看看妹妹:“家常饭,家常菜我都喜欢,这能做吗?” 林初一说:“可以啊,但要营业,那肯定得改良下。我过几天给你几本书,你学习下人家的。店里这装修,也别太豪华,就简简单单的,看后期还需要实际改动咱再做。” 林初一也给他们的房子画了一张图纸,她抽出来,交给林晓晴。站起来,在屋子里面走,给大家讲这样做的好处和意义。 “门口这坐个桌子,也就是收银台。你们商量看谁收钱合适。姐夫和阿姨商量下,都可以。我姐要卖饭,不行。吃饭这个要先买单,再收钱,这和妈妈卖文具不一样,得订好了。收一个,喊一个,再做一个。要印点卡片,刚开始不要卡片也行。边收边写。阿姨认识字不?” 胡当当不好意思的说:“阿姨认识那几个字,是在扫盲班学的,就怕手忙脚乱连不上趟。” 林初一说:“忙乱的时候,姐夫肯定是要端饭的,他不能收钱。妈妈,你要不假期给姐姐培养个人。” 林晓语说:“我这个现成的人你不考虑下。” 林初一说:“二姐,我给镇长叔叔说了,开学了给你找份民办教师的工作。万一成了,你就没时间了。” 林晓晴说:“假期先试营业下,到时候不行了,就叫我爸妈在店里帮忙做饭端饭,你姐夫收钱也行。” 胡当当说:“这样也好,阿姨做饭也能帮上忙。就叫大成收钱。” 这件事敲定。 林初一给大家讲了一下饭店的布局。 现做的吃食都放在门外的两灶上,要蒸的东西,提前做的东西,都在里面的大灶上做,也可以做好端出来。 桌子在中间放,四周围放上单人的。靠墙一溜溜,凳子用的时候拉出来,不用的时候放进去,不占地方。挨个做一圈。能多坐许多人。 金枝儿不懂女儿的设计。 举手问:“一一,桌子不都是放中间吗,你靠着墙,怎么用,这样人吃饭对着墙,万一几个人一起,不方便。” 林初一说:“妈妈,如果这些墙边,不放桌子,也是浪费了。中间的桌子是增加不了的。如果大桌子靠墙,实际里面的人还不好坐。有人就单独吃,不想和别人一起,刚好单独坐,既有隐私还干净。” 吴光耀点点头:“妈,初一说的有道理。可以这样。我们年轻人吃饭,很多人都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碗里。” 金枝儿点点头。 林初一继续:“外面的,就按我们开始说的,都搭上棚。这些地方没有明确说明,咱搭上就是咱们的。就算最后要说,咱出点费用也行,如果叫别人占去,比较麻烦。” 高大成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初一又建议妈妈,把后面的房子做成了卧室,每一个人都有休息的地方。林晓晴也在他们的后面准备做两间卧室,因为带个后院,东西也能放开。 高老根问要不要把后面院子搭上棚子,夏天遮凉冬天遮雪。 要是现代做生意,肯定不能休息室和营业场所放一起,如今还要求不太严。也确实不影响,就这样做了。 装修的彻底商量好,林晓晴拉着林初一不让走。 “四妹,你不能走,不能不管我。菜单怎么办,你得给我谋划一下,我好做准备。你就这样一说,我紧张。” 林初一哭笑不得。 胡当当看看外面,天已经暗下来,马上天黑了。 她看看金枝儿,迟疑的说:“要不,你们回去商量。天都黑了。” 金枝儿想想:“那就都到家里去吧,你爸把你六祖爷爷,就是你红军叔的院子买下了,给你们都留有房间,你们回去商量,就不回去了。亲家要不也一起去,有地方住。” 林晓晴一脸震惊,几天没见,爸爸妈妈和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秒懂大姐的疑惑,点点头。 林晓晴感觉自己眼眶都湿润了,那个孩子愿意自己的爸爸妈妈离婚,愿意家不像家。断亲的事情,一直是她的心病。 现在好了,家保住了。林晓晴笑了,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金枝儿看看她,没吭声。 胡当当说:“叫娃们去吧,我和他爸就回去了。” 高老根问林初一:“这个装修的人是我找,还是你们有推荐的。” 林初一说:“叔叔,你也找找,我二柱叔是木匠,本来就可以。但我得回去问问他时间。你也别说定,先问问,咱明天问好再决定。” 高老根答应,几波人分头回家。 回家时,林晓迎已经做好了饭。 没想到大姐两口子来,又炒了个土豆丝。溜了几个馍。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林晓晴偷偷问林晓迎:“爸爸呢,怎么不见人。” 金枝儿耳朵可亮,翻了一眼林晓晴。这闺女还是和她爸亲。 林晓迎还很疑惑:“爸爸在收购站啊,他没在这里啊。” 林晓晴又看向林初一,又看向金枝儿。 林初一不明所以,金枝儿没好气的说:“我们断亲了,即使我原谅了他,他也回不来家了。以后他的家就在对面,你六祖爷爷的那个屋子。” 林晓晴犹豫的说:“妈妈,可是爸爸一个人,怎么吃饭呀。” 金枝儿翻个白眼。是啊,怎么吃饭啊。 这死男人,昨晚都那样那样了,就不知道脸皮再厚点,自己回来蹭蹭饭来,还要自己请他不成。想起昨晚,她脸红了,分开这一遭,两人都好像重活了一回,分别几日,似乎又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 只是自己不再是小姑娘了,温柔乡什么的只是调剂品,绝对不会再是必需品了。享受可以,沉沦不再适合她了。 林大河在收购站正卸货,无端打了几个喷嚏。 第101章 生活需要放下点脸面 娘几个吃完饭,围坐在教室里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林初一建议大姐卖个肉夹馍,做个八宝粥。林顺意说,牛肉饼自己也喜欢吃,就是有点贵。林晓迎说面皮要全部带上。 林晓语说包子稀饭,豆浆油条都可以安排。吴光耀说豆花我也喜欢吃。 豆花泡馍镇上有一家,就不单独卖了。这个吃的人不多。 金枝儿看看积极发言的众人,很满意。她说,你们先商量下名字,明天上完课我们去把合同签了,再顺便办一下营业执照。 是啊,事情多,正事都忘记了。 大家集思广益,饭店就起名,如家饭店。早点就卖包子和烧饼。加上面皮稀饭,再来点小菜。 午饭就卖盒饭。十个菜刷刷在外面摆一排,三块钱三个菜,米饭多给点。三块钱吃的饱饱的。 晚饭不卖,要准备第二天的菜,还要适当休息,要不然人会受不了。 先这么决定了,最后再调整。 说完,林晓语和吴光耀带上林晓晴和高大成,去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比自己家里还好的屋子,林晓晴心里不是滋味。她躺在干净的大床上,心思百转千回。她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这么大的屋子。 高大成洗漱完上了床,看见发呆的媳妇。他把她在自己怀里拉了一下。 媳妇,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早晚也给你盖这么一间房子,一个院子。 林晓晴看看她,脸一红。去,说什么呢,现在就是好日子。跟着你心里顺着,做什么都舒心,爹娘对我好,弟弟,妹妹对我好,我很知足,很幸福的。 高大成嘴笨,他亲亲媳妇。我也对你好,最好了。我很多时候就想,我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大的好事,能遇到你这个媳妇。 林晓晴推他,他顺势搂紧了媳妇。 屋子里干净整齐,是妈妈准备的铺的盖的。还散发着洗衣粉的淡淡的香味。夏天衣服薄,林晓晴身上淡淡的香味,惹的高大成心猿意马。 林晓晴娇羞的推他,却似乎压开了某些东西的开关。于是身边的人汹涌而来,很快就将她淹没。心灵和身体同时起伏,越过高山越过大海,一路到山巅。 月亮也充满好奇,高高升起,挂在天空朝下张望。似要参加下这人世间的浪漫与缠绵。 …… 吃完喝完,说完话林大河都没有回来。金枝儿关了大门没有关房间门,孩子们都睡着了。她期待着林大河回来。任何的仇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况且林大河这个人最懂的拿捏自己。 他那嘴,那手似乎是施了魔法。越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点燃,被抚慰。那么火热,那么舒心。即使过多久,想起来都叫人脸红心跳。 金枝儿躺床上,想着那些瞬间,自己红了脸。这个臭男人,昨晚明明说。还没等她想完,门吱呀一声开了,男人带着汗味的气息闯进来,迅速占满了自己的房间。 金枝儿想坐起来,虽然吵架了,离婚了,断亲了。但这家伙的钥匙就没有交出来。真是大意了。 林大河关上门,站在炕边伸手摸她的脸。金枝儿翻身起来,准备拉灯。林大河按住了她。枝儿,别开灯了。 你吃过饭没,我给你做点去。 吃过了,你睡吧,别起来。我去洗洗。 林大河出去,金枝儿继续躺下。男人的汗味很浓,可她似乎不反感。就总共分开了不到一个月。似乎分开了一个世纪,自己就像小姑娘,还万分期待他回来,真是不知羞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林大河常年在砖厂干活,身上洪武有力。胳膊上肌肉疙疙瘩瘩。本来就长的帅,加之岁月洗礼,皮肤有了颜色,更增加了男人的刚毅。 金枝儿承认,她就是喜欢好看的。 这个男人沉默不语,却越来越有味。 胡思乱想间,男人已经进来。没有立刻上来,只是坐到了炕边的凳子上,在黑夜里看着炕上瞪大眼睛的媳妇。 金枝儿也看着他,你回那边睡吗? 林大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关上门,迅速上炕。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不到我跟前我睡不着。 金枝儿不相信,她轻耻一声。 那这么多天难道没睡? 林大河点点头,嗯。睁眼闭眼都是你,没办法睡。老婆,我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那时候一想到我对你动了手,我就想打我自己。 金枝儿笑了,没笑出声。 枝儿,我不敢想。如果有别的男人和你在一起了,我会疯的。一想想别人看你的眼神,我都受不了。 对了,老不正经,说的啥话。都和你钻过小树林了,谁能不嫌弃我。哪有什么别人不别人的。 林大河挨上来,身体火热。他搂过金枝儿,低语呢喃。谁嫌弃你我揍谁,我的心肝肝,宝贝蛋蛋,哪有别人嫌弃的份。 金枝儿推他,你也不想想你做的事情,好意思说这话,也不害怕人笑话。 林大河贴紧媳妇,我天亮就走,不叫人看见。 金枝儿捶他一下,你干啥,弄得像偷人一样。 林大河含住了她的耳垂。嗯,现在就是偷人阶段。枝儿,宝贝,在你原谅我之前,我就要偷你,占着你。叫你没机会思考,没时间想我的不好。 金枝儿握住她作乱的手,睡吧,累一天了。林大河,我不累。我不叫你累。 夜很黑,翻白眼看不见。 但林大河依旧吻住了她的眼。 讨厌。 这个男人说到做到,真的就提裤子走人。满意的搂着媳妇睡一夜,天不亮就不见了人影。要不是浑身酸疼,她都怀疑他昨天是否回来过。 今天商量好去签合同。 林初一早早的就给田镇长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上完课,下午三点多,金枝儿,林晓晴,高大成,吴光耀,林晓语去镇上签合同。 因为吴光耀家的鑫隆商店就在政府对面,吴光耀走到半路,死活不去了。他说他干一番大事业再回家。他才不要自己爹娘把他看扁。 金枝儿翻他一眼。 你缩头缩尾的哪里像干大事的人。 林晓语发现自己娘最近好像变了一个样,看起来整个人比较鲜活。不仅仅皮肤好,身体好,精神状态也挺好。 看来女人还是要奔事业的。 第102章 签合同,定事业,皆大欢喜 几人到政府院子的时候,田镇长已经在门口转悠了。金枝儿手里有几个礼盒,还有一袋土特产。 看见镇长,忙迎上去。 镇长,那件事太谢谢小田同学了。要不是他,都不知道我娃怎么样呀。 田镇长摆摆手,别这样,这都是他应该做的。顺手的事情。 林初一看情况不行,忙接过妈妈手里的的盒子,装好,整理好。就对田镇长说,镇长叔叔,这些礼品就是简单的略表心意,我们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有事耽搁了。 等大哥哥来了,我们请他吃饭。救命恩人,我们肯定不会有任何怠慢的,就是不知道大哥哥什么时候来。 田镇长笑呵呵,他去上任了,不确定什么时候来。你们不用记这事了。顺手的事情,谁见了不得伸把手。 几人寒暄完,就去找会计签合同。 之前就说好的事情,就差最后一步,办起来很容易。最后,田镇长还带他们去办了营业执照。 饭店取名如家饭店,写的高大成的名字。文具店和书店办了一个营业执照,但门牌准备做两个。 营业执照上写的就是金枝文化教育工作室。小牌子一个写称心文具店,一个写理想书店。 最后要招生带学生,特意问了一下工作人员,他们说可以。如今的培训行业还没有兴起,管理还不是很严。 有思想的人就是在这个年代富起来的。钱应该是很好赚的。看手续就比较简单。后续问题也肯定不是很多。 各种手续办完。田镇长留了金枝儿,问问吴光耀的打算。 办公室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金枝儿说了实话。 金枝儿说,我们家这个二女婿,人不坏。就是没有一个人认真的指点一下。如果按孩子们的计划,开歌舞厅。来往的顾客人员鱼龙混杂的,我多少有点不支持。 你估计也听说了,小俩口现在和家里闹翻了,就靠我支援的那一点点钱,根本就不行。我也是为了不打击娃娃积极性,就没多说。 镇长,我想麻烦你们一下,也别说给他寻摸房子。这事就对了,到时候我开店,他们先帮帮忙,历练一番,再考虑发展,刚开始没有积蓄,钱不是自己挣的,感觉不到难。这事就先对了。 田镇长点点头。 看看人家这丈母娘,比亲爹妈靠谱多了。什么事情都为孩子考虑周到了。他们那俩爹妈,现在还在家里唉声叹气里。 人和人不能比啊。 而吴振业和杨月茹,你别看那天说的忏悔态度明显,但心里很清楚自己家那不省心的,肯定过不了几天会回来求自己的。毕竟没有收入,要花啥。于是什么也不用担心,坐等儿子媳妇回家。 他们的心思,林初一不知道。 她们签完合同回到家,就立刻去找林二柱。天气热,干活的人早早就走了。中午很热的时候,他们是不上工的。 去的时候,二柱还没有回来。他们简单的给二柱媳妇说了一下意思。才回到自己的家,妈妈在外面忙,林初一伸长腿躺在了炕上。 没躺几分钟,她又记起,要给高老根打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可是高家没有电话,打电话又不是很方便。 现在有一点不好,就是没有手机,没有电话,联系起来到底不方便。算了,就这样吧,先歇歇。 她闭上眼睛,闪身进了空间。 在里面挑挑拣拣,给大姐挑了两本菜谱和烹饪技术的书。也不知道能用不。你别说,空间里的书真的是丰富多彩啊。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你想要哪方面的都有,很全面很精细。是真正的宝藏啊,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此,这才是她重生最大的金手指,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而且你看完,学会都是自己的,不怕会消失。 也给林晓语拿了两本音乐方面的书,给林晓迎拿了几本农作物种植方面的书籍,林顺意他们的动画书应该看完了吧,也该给换换。 准备好出来,林初一躺在床上思考着事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睡着了,最近确实是太累了,她连梦都没有做,直接呼呼到周公那儿。 醒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她起床出来,是妈妈和二柱叔还有高大成,高老根。 几人正在商量店里装修的事情。高老根找了两个师傅,二柱叔这边的活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停手。 饭店灶已经盘好,就是刷墙,打架子。现在的装修就是简单装修,普遍没有精装修。林晓晴主要想改造后面的院子,到时候洗菜,住人都可以。 还有外面的棚子,统一做。 最后决定,高老根联系的人就先做饭店的,等二柱叔那边完工了,再给林初一他们刷墙。货架她准备去冯爷爷的废品收购站选。这边说定,各自忙碌。 再一次来到废品收购站,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整个院子看起来整洁了不少。 冯爷爷笑呵呵,他看见林晓晴和林初一进来,打完招呼直接就奔向林大河,心里安慰。 这人还算不错,这么短时间孩子又重新接受了他,那肯定是付出过真心的。 人生苦短,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才是最完美的。赌气可以,但不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第103章 贴心小棉袄的担忧 看见好久不见的父亲,比离开时更加的意气风发。 林晓晴还是一愣。小时候爸爸是非常爱他和妹妹的,给他们讲故事,给他们洗头,洗衣服。虽然说在奶奶的教唆下,最后慢慢对他们不好了,也不管他们了。但她依然喜欢爸爸,想叫他和妈妈好好过日子。 哪一个父亲不是孩子心目中的那座大山,那个依靠。 那时候虽说和父亲断亲了,她回家哭了很久。如果父亲能够回头,如果能和他们在一起,就算是不管他们,她们的家也是完整的啊。 林晓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不该和父亲亲近,又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妈妈。爸爸妈妈她都在乎。 她低头不语,想着事情。 林初一已经到了林大河跟前。 林初一看看周围,再看看远处堆家具的地方,问林大河:“爸爸,你看看冯爷爷这里的旧家具,能给我打一些货架不。” 林初一掏出图纸,给林大河看看他设计的,又说:“爸,你要不看看那天下班早,过去看看我们租的房子,计划下怎么放。我准备在屋子周围全部放上书架,中间放桌子。你过去看看看可以不。” 林大河看看手里的图纸,闺女画的挺好。之前就没有发现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如今的林初一,做的每一点每一件事都让他惊艳。他仔细端详着,琢磨着可用性。 林初一转过身,和冯爷爷研究这院子里的布局。 地方非常大,但堆的也确实满。 她环视一周,冯爷爷看看她,虚心请教:“初一丫头,你看看爷爷这还能更好的改造下不,地方大的,又乱的不行。” 林初一看看偌大的场地,朝老冯头笑笑:“爷爷,那我胡乱说说,你听听哈。” 现代化的二手市场她见过,去过,也买过东西,那可是一家一点点。哪有这么大。这地方是整个的市场啊。 她试着给老冯头画了个图纸,整个地方分成了好几个区域,货进来的时候,就立刻分门别类。区域划分好,司机自己就放到地方了,连人工都省了。 如今还是资源缺乏的时候,农村人很多东西都是用了又用。他们收购的大多数是单位淘汰下来的,当废品扔了可惜,有些修修补补还能用。收拾好按成品卖,怎么的也比废品好点,收入无形中也提高了。 说完她还调皮的朝老冯头眨眨眼:“聪明着呢,许多桌子凳子,修修补补和新的没两样,爷爷你要学会利用人才。” 老冯头笑了,这小丫头。是来坑爹的吧。 自然,这才是真正的关系吧,自己生意起来了,那雇人也就长久了。这是给自己爹谋划了。 反正受益的怎么都是自己,老冯头笑呵呵。认真的听着小姑娘的讲解,确实很有道理。 两人悄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林晓晴则拉过他爸,悄悄的说:“爸爸,我妈和你说话了没,她到底原谅你了没,你自己多长点心。哄哄她,你就能回家了,在这里工作,还吃住,看看这周围,可能对身体也不好。” 林大河一愣,自己回去的很隐蔽?自己闺女都不知道? 林晓晴继续教育:“爸爸,你别看我妈,她比较理想化,爱浪漫,你多说点好听的,哄哄她。她为了你能从娇娇女变成女汉子,肯定不会轻易放下你的。爸爸,你努努力,咱家不能散。” 林大河意味深长,点点头。又开始看图纸。 林晓晴跺跺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大河:“你到底听我说没,爸,我妈妈这么好的女人错过就没有了。她现在开写字班,开文具店,你不紧紧抓住,就越来越配不上妈妈了。 你千万不能听奶奶的,说能找个更好的。找不到的,我妈妈有气质,身材好,有思想,还有我们姥爷舅舅这些帮助,你是不是傻,几句好话的事,你要学会说,你要有个态度。” 林大河看女儿急了,都笑了。 “晓晴,你忙你的事情,不要操心我们。我和你妈妈好着里。就是现在爸爸不能时常守在家里,也不能参与你们的事业。你管好自己,做好你自己。 你们小时候,爸爸没做好,没叫你们多学点东西,现在你跟你妈妈,多看多学。认真干你的事情,我不会和你妈妈分开的,我这一辈子就你妈一个,曾经做那么多错事。现在我也想弥补她,对她好。你放心吧。” 林晓晴怀疑的看看老父亲,看他镇静自若,好像说的是真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林大河说:“你和你妹妹去后面仓库那儿看看,看什么能用的上挑出来,我星期天有时间了去店里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怎么样改造我回来了再做。” 林晓晴将信将疑,也没有给林初一说自己的担忧。 回到家,吃完饭,各自回屋子。 林大河半夜回家,金枝儿给端出了下午包的包子。 林大河洗漱完,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吃着包子,喝着稀饭。把下午林晓晴给他说的话给金枝儿学了一遍。 金枝儿无语,瞪他:“你看看你,把娃急的,成天给你操心。要不你大明大方的回来,这么晚走路我也不放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河宠溺的看一眼金枝儿:“我这么大的人,有什么不放心。现在我还不能明显,咱都怀疑林凤妮里,也没个证据。如果真是她,咱越热合,她越气愤。无端引麻烦。就先这样吧。你干你的事情,把心操上。” 林大河吃完饭,金枝儿收了碗和盘子,去厨房洗了才进屋。 林大河坐在凳子上,看着忙碌的媳妇,心里不得劲。 从发生那些事之后,他第一次给金枝儿解释。 “媳妇,对不起。那时候我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我娘说凤妮不容易,说厂长能看上初一是她的福气,说上学的意义不就是找个好人家嘛。我脑袋都蒙了,就一门心思的想要这门婚事成了。 直到那天晚上,初一对我露出了杀意。我猛然惊醒了。从那天开始,初一就不一样了。 我回去老屋,听到了爹娘的对话,听他们在屋里面偷吃,第二天胡凤梨把碗藏了起来,没有给我饭。我蜷缩在后院那个小房子里,腿都展不直。我突然就知道了,离开你们,那样的日子就是我的后半生。 眼前迷雾打开,一切都清晰可见。我看到了当年,你梗着脖子,昂着小脸怼爹娘,说我们要好一辈子。可是我都做了什么呢,我对不起你们娘几个。 我那时候就做好准备了,我要把给娘的钱要回来。她当初说,她一起存着利息高。你说孝顺这事,我觉得我很孝顺了。一说钱,娘立马翻脸。可是那是我的钱啊,给你们两万后。娘就装都不装了,就开始骂,骂我娃是野种。 我后悔了,我觉得即使你原谅了我,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枝枝,分开的这些日子我就想,你们不认我,我也不会怪你们。这是我的报应,就该妻离子散,孤独终老。” 林大河说到伤心处,眼眶竟然红了。 第104章 那根稻草 金枝儿沉默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了林大河跟前。 她搂过林大河的脑袋,贴到了她身上。林大河顺势抱住了她的腰。中年夫妻的亲昵,已经没多少激情澎湃。年少时的感情,纯粹而单纯,干净而美好。但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经过了生活的碾压,当爱情有了权衡,不管怎么样努力,再也回不去最初的感情。 林大河把自己弄丢了,丢在了生活的柴米油盐里,丢在了无数个被生活压着喘不过气来的瞬间里,丢在了汗水和着泪水,在无数次的劳作里。当她捂住脸抱住头去赚那几块钱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噼里啪啦碎掉的心,和再也捡不起了的骄傲。 压死骆驼的绝对不是那根稻草,那是经年久日一次次碎掉的希翼和侥幸。生活的刀细细密密的割过肌肤,然后又一次次的重复上去,直到麻木。痛吗?不提及会安然无事,提及那恨意怎么不上涌。 金枝儿悠悠的说:“林大河,别说了。之前的都结束了,我们要向前看。之前的都忘了吧。” 林大河蹭蹭金枝儿,她的冷静让他心慌:“媳妇,你不能不要我。不要抛下我。” 金枝儿笑了:“我不会离婚的,当初四祖爷爷求我爹给你个机会,让我等你一个月。我们都答应了。即使没有这样机会,我都不会和你扯证离婚的。林大河,我不能输,我不想输。当初义无反顾,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你,我不想这么灰溜溜的结束。” 金枝儿平静如水,林大河惊慌失措。 他又一次悔恨,为什么要提这话题,前晚,昨晚不是都好好的吗。 好吗? 呵呵,不扔那颗石子,就没有千层浪。 但那湖底的汹涌又怎么会是一时可以阻挡的呢? 就这样吧,也许他们早就不是一个频道。 任何的感情,如果少了关心,少了爱恋,少了处处为你,那同情就不存在。争取也就没有必要了。 林大河感觉有东西在流逝,他抱紧金枝儿,不肯松开。 他害怕松手,害怕一松手就没有了以后,没有了永远。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他在老婆怀里呢喃:“好,不说之前了。我以后努力改正。媳妇,你看我表现。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你幸福。” 金枝儿不知道这算不算相约,但她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打开心扉的机会。 月亮隐去云层,天暗沉下来了。 …… 啪啪啪,啪啪啪…… 清晨的上河村还在睡梦中,就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了。 马兰花站在金枝儿家门口,使劲的拍打着大门。 “林晓迎,你出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害我儿坐牢了,你怎么睡的着里。” “林晓迎,你这个不要脸的丧门星,都退婚了,你还害我儿。” “林晓迎,金枝儿,开门,开门……” 林大河还没有来得及走,听见声音,起床。怒气上涌,准备出门。 金枝儿按住他:“你别出来,我去。” 金枝儿走出去,拉开门。 马兰花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诉说着:“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林晓迎叫人贩子抓去了。是我儿冒着危险不顾已经退婚了,把她救出来的,她反倒倒打一耙,说我儿绑架的他。哎呦呦,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警察把我儿当坏人,要抓紧去坐牢的。” 看见金枝儿出来,马兰花更是口无遮拦,指着她,跳脚骂:“金枝儿,你这个黑心烂肝的,给自己的闺女不教好。结亲退婚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她为什么要送我儿进监狱。你好好的人不做,把自己男人赶出门,又教导自己的闺女不做人,恩将仇报。” 金枝儿也不说话,看她上蹿下跳。 马兰花激情表演一二分,然后看看门口的金枝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立刻停止,朝她走过来。 “金枝儿,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说什么,说警察抓错人了,说警察冤枉你儿了。” 金枝儿眼神冷厉,寒气逼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马兰花心一惊。 “你问问你闺女,是不是我儿从人贩子手里救的她。” 林初一和林晓迎从后面出来,林晓迎不卑不亢,迎着众人的目光,迎着马兰花的愤怒。她优雅的朝众人点点头:“是的阿姨,他是救了我。但是他没有带我回家,他带我去了火车站。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卖掉我。 警察抓他,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去问问她们,当时他给我下药了,我浑身绵软没劲。但我看警察好像是埋伏好,就是抓他的。我一直和他一起,也没有报警。 事情就是这样。你找我也没有什么作用。我能怎么办?你是在怪我,我没有配合他,跟他一起上火车,被他卖掉吗?” 人群一阵哗然。刘勤勤气愤的说:“你还有脸一早上在这叨叨叨,你儿那是救我侄女吗,那不是想害她吗?都退婚了他能这么好心,谁信呢。马兰花,你赶紧省省吧。” 金枝儿说:“马兰花,不管怎么说,很感谢你儿从绑匪手里救了我闺女,不管他是什么目的,都间接帮了忙。孩子的事情,你再去打听打听,找找最有效的方法。如果警察那儿有个熟人,可以去问问。我们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办法。” 马兰花说:“那不怪你怪谁,我要怎么办?林晓迎,你赔我儿子,要不是你,我儿子能进去吗。你如果不和他退婚,他会带你走吗,都是你都是你。” 马兰花朝林晓迎冲过来,林初一抓住了她的胳膊,狠狠一推。 “什么时候,还轮到你这犯罪者无理取闹了。要订婚的是你们,要退婚的是你们,现在胡搅蛮缠的也是你,你要干什么?” 马兰花狠狠的摔倒了地上,坐到地上又哭又骂。 “大家看看这一家子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到处勾三搭四,自己的男人不要,女婿不要。到处害人,你们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你爸不要你们,为什么人家宁愿退亲也不要你们……” 马兰花哭的情真意切,稀里哗啦。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群后面有声音厉喝。 “住嘴,别嚎了。” 大家循声望去,都睁大了眼睛。 第105章 林大河霸气护女 林大河穿戴整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大高个大长腿,脸上没有农村汉子的满脸褶子,光滑黑幽,神采奕奕。 自从断亲后,他就很少在人们面前出现,大家都似乎忘记了他。这么帅的男人,难怪不管家金枝儿也舍不得。 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脸都红了。 马兰花惊呼:“金枝儿,你在屋里藏个野男人。你,你……” 刘勤勤翻她一眼:“眼睛坏了吗,这是我大河哥。” 大家也不明白林大河为什么从房间出来,但没有人敢问。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臭屁,这么多人,他收拾的溜光水滑的出来干啥。不是说好的保密吗?真是的。 林大河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性,他对马兰花说:“少在这闹事。抓你儿的是警察同志,他如果做好事救了我闺女,我们自当厚礼上门答谢。现在警察还没定论,你儿给我女儿下药那是真真实实,清清楚楚,那需要调查吗还是需要你颠倒是非。” 马兰花指着林大河,一脸愤怒:“你不是断亲了吗,断亲就是没关系了,你怎么在这儿。这事你别管。” 林大河大眼睛一瞪,马兰花朝后缩缩:“你,你叫人赶出去活该。” 林大河瞪她一眼:“赶出去是我活该,这我知道,但这不影响我保护自己女儿。你管好你的嘴,少在这里胡咧咧,小心我抽你。” 马兰花朝后缩缩,变了一副嘴脸。她开始委委屈屈,对林晓迎说:“晓迎啊,你说好歹我们家大飞救了你,你不能恩将仇报啊,你得想办法救救他。” 林晓迎一脸不解,看看妹妹,看看爸爸,又看看大家:“我,我要怎么救?警察听我的吗?你没听说他为什么被抓?救人不会被抓的。” 马兰花迟疑了,她想想:“我也不知道,你说怎么办,这种事情也没人告诉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林晓迎,你救救他,好歹你们也订婚一年了,怎么样也有点感情啊。求求你,救救她。” 马兰花想过来抓林晓迎,林初一一把揽过三姐,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到地上。金枝儿冲过来扶了她一下,马兰花一愣,脸迅速红了。要不是金枝儿不计前嫌伸一把手,她肯定摔个狗吃屎。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人丢大发了。 金枝儿扶稳她,语重心长的说:“如果大飞和人贩子不是一伙的,估计没有多大的事情,你别心急。回去等消息。” 马兰花也不知道怎么办,自从听说是和林晓迎在一起儿子被抓走的,她就怒火中烧,气血攻心。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想来问问林晓迎当时的情况,谁知一走到这里就心里来气。 她暴跳如雷的时候,金枝儿还可以冷眼怼她,可是她站在这里不说话,默默流泪,金枝儿还不知道怎么办呀。 林初一端了个小凳子出来,递给她。 她朝林初一点点头,接过凳子,坐在那里默默流泪。 围观的人看没热闹看,都转身想离开。 本来一大清早的,刚起来,还要做饭。这马兰花一嗓子都跑出来了,正事都忘了。 林晓迎进屋,给马兰花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阿姨,你别急,看人家警察怎么说呀,如果他是冤枉的,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马兰花心里五味杂陈,多好的姑娘,多好的一家人。 儿子这是猪油蒙了心,丢了西瓜,芝麻也没捡着。那个王玉玉她见过,长的也不怎么样,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而且她日弄自己的儿子退了婚,自己就没有退婚的打算。 想到此处,她又一次悲从心来。 终于不吵闹了。 林大河不知道自己走不走。她看看金枝儿。 金枝儿说:“对了,吃完饭走。初一,你和你姐进屋做饭吧,给你兰花阿姨也做上。家里出事,谁也不好受。” 两人转身进屋进厨房,林大河跟上,自觉的去井边打水。 包谷珍,凉拌黄瓜,没有馍馍了,林初一准备和点面水水摊点煎饼。房前屋后现在还没有椒树,她摘了两根葱准备切细拌里面。 林晓迎点火加水,顺手拿了几个蒜,准备泼个蒜水水。 姐俩配合默契。火烧起来,烟火升腾起来。 林大河给姐俩提了水进来,又自觉的去喂猪喂鸡。 金枝儿没进来,在门口和刘勤勤嘀嘀咕咕。 “姐,他回来了。” “嗯,我想了想,孩子们没有自个儿的爹不行。就这样吧。” “那姐你要保护好自己,什么事都别怕,有你妹给你撑腰,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金枝儿揉揉她的头:“嗯,姐知道,有人撑腰,你姐腰杆硬着里。看他表现了,你放心吧。去去去,赶紧做饭去。一会儿还要干活呢。” 刘勤勤做个鬼脸回家了。 金枝儿对门口的马兰花说:“她姨,走进屋坐吧。娃一会儿做好饭你吃点。” 马兰花想想,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挤出一丝笑意。 “大妹子,我回去了。娃出这事,我心里慌的很,就急急忙忙的找晓迎来问问,谁知一开口就成这了。不好意思了。” 金枝儿拉住她的手,有几分真诚与担心:“你也别心急,咱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怎么说呀,说不定啥事没有。现在警察破案迅速里,你别急。” 马兰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住金枝儿的手:“你说我怎么办呀,我都不知道问谁呀?” 金枝儿悄悄的说:“大飞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特别是让人不舒服的,警察之类的,你想想。” 马兰花惊呼,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你是说?这,这……” 金枝儿拍拍她的手,点点头:“谁都不傻,一步连进的,你傻呀?咱这关系,我就不多说了,你回去和大飞他爹商量下。” 马兰花点点头,赶紧的看着金枝儿:“谢谢你啊金枝妹子,是我们又有眼无珠了。” 金枝儿拍拍她的手,笑笑:“回吧。大飞怎么说也当了我一年女婿,我也心疼娃。” 马兰花赶紧说:“谢谢你了金枝,我赶紧回去想办法。” 马兰花逃也似的跑了,金枝儿端了凳子进屋。 今天还要上课,得赶紧吃饭准备。 第106章 你们的幸福,是老天给我的弥补 马兰花走后,林大河喂完猪和鸡出来,帮助金枝儿把教室里打扫了一下。林大河看看这个简易彩钢板搭起来的棚子,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给媳妇盖一个最好的,最亮堂的教室。 他又翻腾出电线,给做了个插板,接上了一个灯泡。 告诉金枝儿以后天阴的时候就把这个灯也插上,能亮点。金枝儿看看男人忙碌的样子,心里慨叹。自己当初确实没看错,林大河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只是。 算了,向前看吧。 饭做好,林晓语他们五个人也回来了。 他们几个对于院子里的林大河,都接受良好。林晓晴甚至有点眼露激动。老爸就是聪明,随她,稍微一点拨就这么上道。你看,妈妈一心软,不就叫他进门进屋了吗。 煎饼蒜水,黄瓜丝,红萝卜丝,土豆丝。 煎饼一卷菜,吸溜一碗包谷珍。 人间美味就是本味了。 大家吃完喝完,收拾完,各就各位了。 林大河说下午早点回来去店里看看,柜子怎么收拾。也走了。 林初一给林晓晴支了两千元钱,按约定林晓晴和高大成写了借条。如果是自己的妈妈,这就不好说,但自己管家,那就方便的多。亲姐妹好算账,以后才能算的清,不伤情分。 况且,自从爸爸妈妈这事之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了她,她也要对此负责。不能大手大脚花光不是。 给林大强的三万现在还是证物,没有还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们,也不知道这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林晓迎状态看起来挺不错的。但晚上确实睡的不安稳。 她也得时时观察。这个夏宇谌,这么多天不见了,也不给自己来个电话,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说好的热恋呢,说好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少年还是那个少年,真是的,扰她心绪。 林晓晴和高大成装好钱,准备出去。 林初一说:“大姐,大姐夫,你们出去看二姐和二姐夫没走了,叫来一下。” 林晓语和吴光耀还在外面,听见声音,就自己进来了。 林初一示意他们坐,然后问:“二姐,二姐夫,你们怎么计划的?” 林晓语说:“我们打听了,开个歌舞厅现在还没有实力。就先给妈妈帮忙对了。你姐夫倒是想去市里看看磁带批发都是什么价。” 林初一数了四张一百,十张十块,推过去。 “二姐,你和姐夫先把这钱拿上,出门也要花的。店里的装修,进货买东西我再给你们重新支。虽然妈妈说叫你们帮忙,但进货啥的你们还是记好账。到时候那些是花店里的,那些是你们自己进货的,都好算一点。那说好的借给你们的两千,你们现在就先不用了吧。” 林晓语看看吴光耀:“不用了初一,我想了一下,自己手里一点点的积蓄都没有,不适合现在开店。我们就在妈的店里先凑合下,慢慢再看。” 林初一看看认真的吴光耀,赞许的伸个大拇指。 “二姐,你看我姐夫就不是个凡人,要是别人,还不得赶紧想办法把钱搂手里。他还脚踏实地。二姐夫,你仔细调研下市场,看啥能干,咱慢慢来,我看好你,加油!” 林晓语收起钱,瞪她一眼。这妮子,现在还幽默风趣的。但她眼光好没看错,吴光耀就是个好的,只是现在还在迷茫期而已。 “哼,小妮子眼光不错,你别不看看是谁姐夫,不对,是谁男人。” 林晓语傲娇的想给自己妹妹显摆,还把自己弄脸红了。 她把手里的钱塞给吴光耀:“你装好,我怕自己丢了。” 吴光耀拿着钱,支支吾吾:“可是媳妇,这么多钱我也紧张。” 林初一看两人这囧样,不厚道的笑了。 “姐,姐夫,你们不是吧,这么点钱都紧张成这。那你们以后可是要赚大钱的人呢,十几万几十万是不是就不用出门了。” 吴光耀和林晓语瞪大了眼睛:“小妹,你可真敢想啊。我们一辈子能挣这么多,不不不,几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 林初一笑了:“肯定能,你多想想。总得敢想才能有机会的。”吴光耀点点头,老师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自己首先要做个好兵不是吗?有了林初一的前车之说,吴光耀在未来的好多年里,挣多少钱,都觉得是小事情。 林初一想起自己第一个月领了工资,一百二十元,装包里她放心不下,装身上她也担心。和同事逛街,她一会儿捏捏看在不在,一会儿摸摸看在不在。 总之就很紧张,最终,那一块钱叫小偷偷了,还划烂了新买的衣服角。幸亏听同事的话,分开装了。包里装了二十,衣服里装了一百。一百被偷走,她难过了很久,一个月什么东西都不敢买。 幸亏做保姆可以管饭,要不然吃饭也是个大问题。 想起前世,那些艰难的时刻。想起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艰辛,还有那偷偷流过的泪,林初一又一阵心酸。 现在的日子就是她内心深处渴望的好生活吧。能快快乐乐生活,有爸爸妈妈姐姐们疼爱,可以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一世,终归是老天奶奶对她的弥补了。 珍惜好时光吧,一分一秒都不要浪费了。 姐姐姐夫们出门后,林初一拿出暑假作业做了一小会,学生们才陆陆续续的过来。正常上课时间。 大家也是上午上课,下午写暑假作业,偶尔的时候林初一还会给他们讲讲故事,谈谈心。日子过的是轻松自如,如鱼得水,甚至丰富多彩。这个暑假,不但妈妈放心了,自己也收获了。 河边的小鱼小虾再好,都没有书里的世界精彩,没有凉亭教室里的安全,对于每天来来往往的孩子来说。这个暑假是最棒的一个。 放学后,下课后,不想回家的孩子还可以在这里看小人书,漫画书。甚至金枝老师还准备了绿豆汤,谁想喝都可以自己舀。 美滋滋,真是美滋滋啊。 闲暇的时候,林初一也跟妈妈学习,练练字。 练练钢笔字,练练毛笔字。进入书法的世界,整个人好像都宁静了,静谧了。 心灵似乎也随着笔起笔落,满是安宁。生活进入了一个祥和的境界里。 第107章 出手,我是好姑姑 可是。哪有什么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这不,麻烦就来了嘛。 林大河下午下班和金枝儿去了店里,想看看林初一说的一圈的货架要怎么样改造。废品收购站有的就用一下,没有的就买新的。如果都没有合适的还要木匠直接打。 两人公开和好后,也不想再避着人。 说好的先秘密相处一段时间,可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那就这样吧,反正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给他个教训。金枝儿也就顺其自然,接受良好了。 这两天天阴沉,昨晚天气预报上说,估计最近几天有小雨。虽说现在的天气预报还不会像后世一样,精准到每一个小时,但也大差不差。 一大早,林晓迎就去了地里,和王大柱一起,把包的那些地全部种上了黄豆。他们商量好了,如果技术员来,想要划地栽树,那就把豆苗拔了,也不影响。反正这是个大工程,不会那么快,能收一点是一点。 林大河是想帮忙的,林晓迎不让。耕种都是机器操作,她也只在旁边看着就行。林晓迎心里有想法,这些承包的地,她也想按自己的方法种,有没有收获她都有成就感,不想叫别人掺和。 好吧,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那就各忙各的吧。 送走最后几个孩子,林初一和林顺意做了一会儿作业,看看天已经灰蒙蒙的。他们俩商量下,今晚吃什么。 听见门外嘈嘈杂杂,一出门,就看见林晓迎站在屋子侧面的空地上,手上还拿着?头和耙子。胡翠翠和婆婆还有胡春芳,坐到地上一人抱着林晓迎一个腿。 林春芳和林小春跪在他们前面,不停的哭着。 林春芳边哭边说:“晓迎姐,你救救我爸救救我舅吧,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求求你,救救他。” 林初一立刻就怒了。 “林春芳,你要点脸吧。你说怎么救,人赃俱获,明明是他绑架了我姐,警察把他们抓了个现行,怎么就是一时糊涂了。” 她大喊着冲过去,一把提溜开那两个姐弟。 然后低下身子去扒拉胡翠翠和她婆婆。 林晓迎比较瘦,她们抱了个满怀,怎么都分不开。她不敢使劲,怕伤着三姐。 “松开,你们这些无赖,罪犯。害人还想原谅,当谁是傻的不行。” 林初一使劲拉,她们两好像是铆足了劲,就是不松手。 林初一没办法,她抓住林小春和林春芳的后衣领。 “你不放我就打他们。你们一家黑心肝,犯人。绑架我姐,还想干啥。” 胡翠翠紧紧抱着林晓迎的腿,不松手,但嘴上没少说:“初一,你打,只要你消气,给我们大强写个谅解书,你打残他们也行。大强和我弟不能坐牢啊。他们就是图财,他们没有绑架你姐呀。你也知道你姐是在火车站被人救下的,是胡大飞绑的你姐。” 林初一手上用力,愤恨的说:“你少胡然,打电话勒索的就是林大强,你还想颠倒黑白。警察都人赃俱获了,你还狡辩什么。放开我姐,负责……” 林晓迎看见自己妹妹两眼泛红,手紧紧的抓住林春芳和林小春的后衣领,他们俩被憋的脸都红了。她立刻大惊:“初一,松手,快放开他们。” 林初一不松手,还紧了紧。 林晓迎慌了,这是要出人命啊。围观的人也慌了,听到声音赶来的刘勤勤也慌了。 刘勤勤不敢上前,她看林初一这状况不对,忙上前:“一一,松开他们,别冲动。” 林初一愤怒:“我不松。叫他们欺负人,敲诈勒索的是林大强和他小舅子,绑架我姐的就是他们,人赃俱获了他们还在这胡咧咧。你们都不知道,我姐这么些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专家说这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你们害人还有理是不是。” 胡翠翠不松手,又担心自己孩子,声音都哽咽了:“初一,求求你放了他们,求求你救救大强,他真的只图钱没有绑架你姐,你看乡里乡亲的,你们怎么那么心狠来……” 有人哒哒哒的从另一条街头冲过来。 风一样的到跟前,一把抓住了胡翠翠和林老娘的头发,朝后狠狠的拉。两人吃疼,迅速松开了林晓迎的腿,伸手朝后面去护自己的头发。 大家这才看清,风一样的女子是林凤妮,后面气喘吁吁跑来的还有林老太胡满满和林大江。 林凤妮张口就骂:“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怎么,自己干这缺德事的时候,想过是乡里乡亲没。抓我侄女的时候,想过她一个小姑娘害不害怕。说心狠,怎么就是心狠。” 胡满满也冲上来,抓住胡翠翠就打。 “你这个杀千刀的,平常拌拌嘴就对了,还绑架我孙女,还勒索钱财,现在还说她们心狠。啥事都叫你们做了,你们是人吗?” 林大江轻轻的走到林初一跟前:“初一,赶紧放下。不敢出人命了。” 林凤妮看自己娘接手,也走过来:“一一,乖,放手,她们脸都红了,放下。警察会公正处理的,谁都不能逼咱们,乖,为这种人划不来,放手。” 林晓迎解救出来,也上前。 “一一,初一,放下她们,她们放开姐了。你快放下。” 林凤妮拉过林晓迎,给林初一看:“乖,一一,快松手,这样要出人命的。你看看你姐好好的,她们松开她了。” 林初一眼睛红了。 “不,我不放,她们凭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们跪下就是弱者了吗,她们凭什么逼我们。坏人为什么说句一时糊涂就可以,我们就活该被欺负吗?你知道天那么黑,我一个人去那个土窖里时多害怕吗,你知道我姐被绑她有多害怕吗,我们为什么要写谅解书,我们不谅解。” 林凤妮伸着手,也愤恨的说:“不谅解,我们凭什么谅解。你先松手,乖,姑姑给你们报仇。叫他们欺负人。” 林凤妮转身,踢了胡翠翠一脚,又踢了林老婆子一脚。 林初一想着接到绑架电话时自己的颤抖,想着自己拿钱进入土窖时的无助,想着每晚林晓迎缩成一团的身体,想着妈妈强忍着之前的愤怒疾速原谅爸爸时的不甘心,想着自己一家人还有大柱叔一家人跑前跑后的着急,她哭了,回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故作坚持的小姑娘在这一刻突然就奔溃了。 第108章 崩溃瞬间,别激怒 林晓迎是知道妹妹功力的,如果她用劲,会出人命的。 她急的不行。林大江和刘勤勤也急的不行。 林凤妮自然也不希望出事。 林初一明显的不对劲,眼睛通红,脸很黑。她没有用劲,就两只手提着林春芳和林小春。举起来,脚都离开了地面。 衣服卡着他们的脖子,林春芳都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她害怕极了,这样的林初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之前上学的时候,她总是沉默低着头,不多和同学说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因为学习好,因为她姥爷舅舅都是老师,大家都高看她一眼,也不多和她接触。 可是她的劲怎么这么大。那爸爸说的是上次是自己没注意,被她绊倒了。可是这,她怎么说也有一百一二斤了,她单手就给举了起来。如果稍微用一下力,那她的脖子肯定得断了。 林春芳害怕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了。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林大河和金枝儿骑着自行车从坡上下来。看见屋前屋后围着的这些人,金枝儿立刻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差点绊倒。林大河来不及扶她,脚支住自行车。 两人跑过来,扒拉开人群。 林凤妮正在劝愤怒的林初一,林初一两手各举着一个人,胡满满正抓着胡翠翠,边打边骂:“你这个黑心烂肝的,我自己的孙女只准我自己打骂,啥时候轮到你这个不要脸的欺负了。再有下次,小心我抓花你的脸。” 林大强老娘着急的看着林初一手里的孙子孙女,不敢说话,生怕激怒了林初一。 刘勤勤和林大江两手伸着,看着林初一不知道怎么办。 林凤妮背对着他们,轻声的说:“一一乖,听话,姑姑给你报仇,以后姑姑保护你,快点松手。不值得的。” 看见爸妈过来,林晓迎冲过去。 林顺意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 两人围着他们,匆匆讲了一下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林大河跑到她跟前,想抓她手,林凤妮制止他:“别刺激她。她伤心了。” 金枝儿着急的看着林初一:“一一,乖,放下他们。叫你爸收拾他们。” 金枝儿听完,着急是看向女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随即又想到了最近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她装作大人指点江山,统筹帷幄。她就真的以为闺女是强大的。 可是她忘记了,她还是个孩子,也会害怕,也会焦灼,也会无所适从。她也不是脆弱的无坚可摧的。 金枝儿也伤心了,都怪她,怪她没有保护好孩子,让她小小年纪承担这么多。金枝儿想着,泪水就下来了。 初一,对不起,是妈妈不对。妈妈没想过你是个孩子,让你承担一切。一一,你不能出事,妈妈需要你,你姐姐弟弟需要你,放开他们,别搭上了自己。 林初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情绪逐渐平静。胡翠翠看看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变了脸色,她从胡满满手里挣脱出来。 朝林初一大喊,林初一,放开她们,你这个怪物,你快把他们憋死了。你害我男人,害我弟弟,你还想害我孩子吗? 林凤妮转过身,狠狠的给她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胡翠翠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脸,看着林凤妮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林凤妮,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要不是你…… 林凤妮恶狠狠的说,你嚎,你大声我看你想叫你儿你女去见阎王。什么叫害你们?我家侄女做什么了,求他绑架自己,求他勒索自己,还是跑你们家欺负你们娘几个了。 是你们,是你们满嘴跑火车,猪八戒倒打一耙。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是被绑架的人,你们这是骚扰,是侵害。 大家都围了过来,吃过晚饭,都听到声音了,出来看热闹。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林初一单手举着两个人,脸不红心不跳,想想都惊恐,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可能为娘则刚吧。 胡翠翠也不再和林凤妮对骂,也不和胡当当撕扯了,她瞅准了时机。朝金枝儿冲过来,大家都没注意。 金枝儿被冲撞一下,打了个趔趄,朝墙边的砖头堆倒去。林凤妮顺手去抓,没抓住,身子一歪,朝砖头边边擦过来。 林大河离的远,飞奔不过来。林晓迎和林顺意在另一边,人群挡着,不可能过来。 林初一迅速扔了手里的两人,一个健步冲过来,倒在了砖头上,金枝儿倒下来,砸到了林初一的身上。 众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这下肯定砸坏了。林初一会不会被砸坏,小姑娘被砸坏怎么办?。 金枝儿艰难的站直身体,林大河一惊赶紧冲过来,小心翼翼的扶起她。 大家都已经过来,林晓迎小心翼翼的去扶林初一。她腰挨到砖头上,胳膊聚那么久,肯定疼的很。 林春芳,林小春被放下来,倒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金枝儿看着胡翠翠,冷冷的说。 胡翠翠你听好了,我们不谅解,不原谅。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以后少来我家,我娃跟前胡咧咧。否则我告你们骚扰罪,你们一家都进去吧。 胡翠翠没有说话,拉起女儿儿子,灰溜溜的走了。林大强的娘也跟着走了。 林大河扶着金枝儿,林晓迎和林顺意扶着林初一朝家走。林凤妮和林老太也默默的跟着。林大江拿起地上的撅头耙子,也跟在了后面。 刘勤勤看了一下周围,没落下东西,也跟着进来。院子里顿时熙熙攘攘的。金枝儿照顾大家坐,顺便过来检查林初一的伤。 后背擦了点血印子,胳膊有点红,别的看不出来。金枝儿突然就心疼了,一把抱住林初一,眼泪就下来了。 一一,是妈妈不好,给我娃压力太大了。林初一已经恢复正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朝大家笑笑。 金枝儿也招呼大家坐。 阿意,去给你姑,你奶,你二叔去端水。勤勤,你也坐。 刘勤勤本来准备走,看看院子里的人,说,姐,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饭吧。你们说话。 她说着进了厨房,林晓迎也跟了进去。金枝儿看看院子里的人,虽说都是一家人,可是,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过,从来都没有说过话了。 第109章 这是一个忏悔局 大家都找地方坐在了院子里,林初一也找个角落坐下。林大河打开了风扇,蓝色的风扇开始摇头晃脑,微微的风随即吹过来,让人烦躁的心顿觉安静。 金枝儿找了蚊香,点上。然后去井边打了水过来,拿了毛巾扔进了盆子里。对林凤妮说,“洗洗脸吧,都沾上灰了。” 林顺意看看姑姑,又看看奶奶。 “奶奶,你也洗洗吧,脸上有灰了。” 两人也没多说,蹲下来洗了洗,相互擦了一下衣服上的污渍。然后毛巾扔水里,还没等搓,金枝儿就过来端水,倒进了墙边的树坑里。又打了一盆水,摆了一下毛巾,拧干挂到了院子里的铁丝绳上。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看着她忙碌。 金枝儿做完这些,给大家都倒好水,才坐下来。她看看几个人,认真的看着林凤妮:“凤妮,今天谢谢你了。最近事情太多了,娃也是压力太大,气很了。” 林凤妮忙笑呵呵:“大嫂,看你这么客气干啥,初一晓迎也是我亲亲的侄女,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唉,说起来这事也怪我。我本来就是来给娃们道歉的。大哥大嫂二哥,对不起。以前我仗着你们疼我爱我纵我,事事要争上风,啥时候都顺自己的意。 这次也是大哥那天打我了,我心里气恨不过,刚好那两个混混成天在我店里转悠,我就顺嘴一说。可是,我真的就想吓唬她们一下,没有想过要真做什么? 谁知道后面发生这么多事情。让娃受委屈了,我心里也难受。之前一家人在一起,打打闹闹,似乎有天大的矛盾无法调解,但是真有什么事情,才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管闹成什么样,在外面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 大哥二哥,大嫂,阿意初一,还有晓迎她们,是我这个姑姑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还有爹娘,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之前是我们不对,现在想想,真是错的离谱了。 说求你们原谅太假,以后就看我表现吧。娘,你也说说,咱们好好的家,别分崩离析叫人笑话。” 胡满满不满的环视一周。依旧恶狠狠的说:“有什么好说的。在家怼我些都一个顶几个。出门了还叫人欺负去。 以后都给我学硬气点,受欺负了都给我打回去,要不出门别说是我胡满满的娃,丢人现眼。我这么泼辣厉害,不知道你们都学哪儿去了。” 金枝儿看胡满满这么说,笑了。她看看院子里坐着的,厨房里的。大声说:“你们以后都听你奶的,都学硬气点。别叫人欺负。” 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点点头。你别说,像胡满满这样的人,确实不受人欺负。长这么大,在一起生活那么久,第一次大家都觉得胡满满还是有优点的。连凶狠起来都那么可爱。 看没有人接话,林大河说:“娘,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想你。你放心,等你老了,我也会管你的。就是那样说说,你是我娘,给你养老是我的责任。之前的事情也不全怪你,是我自己没做好。” 听大儿子这么说,胡满满眼眶还红了。这些天她担心啊。不是说钱不钱的事情,是叫自己儿子那样怼,她丢人啊。这个儿子,听话时是真听话,气人时是真气人啊。 她笑了,家庭和睦的氛围也挺好的,她怎么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就喜欢这样的感觉了,一家人不吵架,热热闹闹在一起。之前的掐尖好强,在这一瞬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胡满满老神在在的坐下。 她瞅瞅周围,瞅瞅金枝儿:“之前的事情也不能怪我,你自己一娇娇大闺女,成天低头不说话,委屈了也不说出来骂出来,我看着就来气。我一老婆子有什么害怕的,你为什么不反抗。我是粗人,我也不懂什么,我就想试试你有文化看不起的老婆子能不能治住你。 对了,娘错了。娶你这个儿媳妇,那时候是我的骄傲。我在大家跟前说你不好,那也是炫耀。你反过来想想。算了,不管你恨不恨我,怪不怪我,都这样这么多年了,我也弥补不了你了。 你成天说我心狠,说我对孙女不好,你看我给晓晴晓语找的对象,那个不好。我老婆子活一辈子,还从没给谁说过软话。就当我这么多年,欠你的给你陪不是了。以后你俩好好过日子吧,娃娃这么大了,闹成这样叫人看笑话。” 金枝儿不吱声。 胡满满瞪她一眼:“看你这样我又来气了,拿出你教娃娃写字的气势,怼怼我这老婆子你还能输不成。” 金枝儿哭了,她半辈子的隐忍和忍气吞声,叫婆婆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自己的不反抗。可是她为什么不反抗呢,她忘了。 她流着泪,看向自己强势不讲理的婆婆,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半生就是个笑话。自己不立起来,娇弱给谁看呢。人生就是一个逐渐成长的过程,你看似过不去的坎,有时候何不就是那轻轻一跃呢。 金枝儿擦擦眼泪,朝胡满满咧嘴一笑:“我不怼你,你这样厉害以后要保护我,不能骂我。我以后还要当老师教孩子,不能骂人,形象不能受影响。” 胡满满斜瞅她:“那意思就是坏人我当,好人你当呗。” 金枝儿一昂头:“嗯,你得还我点利息。我这么多年受那么多苦。” 胡满满想起什么,忧心的说:“可是,枝儿,对不起啊。你刚开始的时候,娘把你举报了。这,这不会叫人封了吧。” 林凤妮和林大河都惊呆了,林凤妮瞪大眼睛看着:“娘,这事你都干。你在哪儿举报的,怎么说的。” 胡满满脸都红了:“都怪你哥气我,胡翠翠说你大嫂一农村妇女还开什么培训班,就是想骗钱,说我们就是为民除害。电话是她在街道上商店打的,我就跟着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大江指指他娘,又叹口气放下了手。 胡满满着急的说:“这个胡翠翠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都怪她鼓捣我。” 林凤妮无奈的看看她娘:“你别老怪别人,你不想想,人家说你媳妇投机倒把,祸害娃娃,你很光荣吗?都是一家人,就算断亲了,人家说起来都会说那个谁谁家的儿媳妇。那个谁谁家的大孙子。谁能分开说。” 林大江也着急的说:“娘啊,以后千万不敢这样了,算了你也别自责,已经这样了,咱想想办法。大嫂,怎么办?” 怎么办呢?你说怎么办? 第110章 你配不上我儿媳妇 金枝儿低头不语,她想想一下要怎么样说。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林初一悠悠的说:“我妈有教师资格证。要不是被耽误,她是真正的老师,吃商品粮的。” 大家都惊呆了。 林凤妮问:“大嫂,这是真的,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考上的。” 金枝儿点点头:“和你哥结婚前就考上了,结婚后就发了证。这个证是终身有效的。” 胡满满扳扳指头,数数,说:“你意思说你结婚的时候就是正式老师了,然后你瞒着大家不说,嫁给了这个二傻子,也不去工作。林大河,你知道这个事不?” 金枝儿再点点头:“嗯。林大河应该不知道。” 胡满满瞬间就怒了。她抓住林大河就打,巴掌一下一下的打在了他的背上。老娘的力量不大,就像挠痒痒,但侮辱性比较大。 林大河呆愣一分钟,反应过来,开始躲闪。 胡满满追着打,夜幕降临,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月亮挂在树梢,笑眯眯的看着院子里的热闹。 两人追了一会儿,胡满满气喘吁吁的停下,林凤妮赶紧扶她坐下。她指着林大河就开骂:“你这个二傻子,这么优秀的媳妇在身边你不知道珍惜,任由你娘欺负人家还不吭声。活该人不要你,好好的耽误人家前途,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配得上我儿媳妇。” 众人都被胡满满这个骚操作震惊到了。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谁能说过。明明是她欺负儿媳妇十余年,现在说翻白就强翻,一带一点过度的。 林初一也从刚才的崩溃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她奶表演。之前那个恶毒,苛刻的老太太难道不是眼前这个人。这闺女坐几天局子,就彻底转变了。这,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大家都还没回过神来,她又转变方向,指向了金枝儿:“你也不是啥聪明人,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跟这二傻子。对,你就是大傻子,宁愿给人打零工,干农活挣那几个毛毛钱,也不知道去工作去上班。你说你娘有你这闺女,得多伤心多失望。 对,你娘刚开始那几年就是对我满眼恨意,对我爱答不理,我还以为是校长家老娘们看不起我这土包子。原来是人家娘心里有气啊,人能没气吗,谁家好好的姑娘叫人这样霍霍。哎,我到底是那根香没烧好,遇见你们这些傻子。” 林凤妮笑了。 金枝儿小心的说:“娘,你这么多年对我不好不是嫌我抢了杨月茹的位置,是因为你觉得我娘看不起你。” 胡满满瞪她:“杨月茹是谁?不认识啊。我儿娶的校长家千金,我有什么不满意的,还不是你们不屑和我说话,和我吵架,动不动就委屈兮兮的。” 大家都围了过来,林晓迎和刘勤勤做好饭。 刘勤勤看这闹剧自己不好围观,悄悄的给林晓迎打声招呼,回家了。林晓迎听了有好一会儿,才轻轻的问:“可是奶奶,你从小不喜欢我们,不是因为妈妈生了我们这些女孩吗?” 胡满满坐下,哀叹一声,自己确实对这些孙女都不好。可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了双胞胎之后,她是欣喜的骄傲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不喜欢她们,磋磨她们。 今天再想之前的一切,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胡满满想想,认真的说:“晓迎,奶没有不喜欢你们是女孩子,奶不重男轻女,我就觉得你爸和你二叔没有你姑姑乖巧听话,疼人贴心。只是那时候奶奶对你妈妈不好,也顺带的对你们不好了。那时候我总觉得你姥爷家都是知识分子,有钱人,看不起我们这些土包子老农民,就慢慢疏远了。” 林晓迎欣喜的说:“初一,奶说她没有嫌弃我们是女孩子。我们不是赔钱货。” 胡满满脸红了,幸好天黑看不见。 林大江也说:“晓迎,小时候我们都喜欢你们的,只是大了都忙,因为大人的原因,我们对你们疏忽了。没有嫌弃你们,你们都是我们的宝贝。” 林晓迎抱着林初一,哭了。 从小顶着不该降生的标签,孩子心里苦,孩子说不出来啊。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林凤妮站起来,扶着胡满满。 她看看林大河和金枝儿,说:“大哥大嫂,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了。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你们最爱的小妹。但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大哥大嫂。咱们以后重新开始,就让这闹剧都结束吧,省的自己人烦心,别人笑话。我扶咱娘回去了,你们忙一天了,也吃饭吧。” 林晓迎从林初一怀里抬起头,边打哭嗝边说:“姑姑,你们先别走,我给你做了饭的。” 大家都笑了。 林凤妮说:“你们吃吧,我们过来呀就吃过了。累一天了,赶紧吃了睡吧。”林凤妮和胡满满走了。 林大江对林晓迎和林初一说:“别怕,咱是受害者,在什么地方都有理,不是谁颠倒是非就能掩盖的。” 两人点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江也回去了。 这一天天的,过的真是热闹啊。 吃完饭,姐俩就进屋准备睡觉。 林顺意要过去对面,林晓语两口子去市里考察市场没回来。林晓晴在店里装修完,回自己家了。林大河跟着也去对面街道的新院子住,想叫金枝儿一起去,又想到姐妹俩在家,还有刚才的一系列事情,看看金枝儿。 林初一看见爸爸妈妈的眉眼官司。 “妈妈,房子是咱的都几天了,你都没有去看看。就趁现在过去看看,看还需要添什么,咱及时买。” 金枝儿不确定的看看她们俩,又看看门口的爷俩。 “妈妈陪你们吧。他们俩过去睡就可以。” 林初一举举胳膊,展示了一下力量。 “放心吧妈妈,我刚才就是气狠了,也是为了震慑下不怀好意的人。你放心去吧。我要关门睡觉了。” 林初一推着妈妈朝外面走,金枝儿掏出兜兜里的药膏递给林晓迎。 “晚上看看你妹妹哪儿有伤,给抹抹,别听她的,要抹。” 看林晓迎点头,才不放心的走了。 林初一哭笑不得,但她知道,刚才的那些举动,确实吓坏了很多人。活着真不易,可是强者才能生存,自己不立起来,就得受人欺负。 奶奶说的对,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不反驳。不就是是你自己心中懦弱。 难道还是因为打不过。 不是,没有谁无限强大,只是对手太弱吧。 第111章 老屋夜话 他们三人走了。姐妹俩上床睡觉。林晓迎坚持听妈妈的话,给妹妹细心细致的检查了一遍。红肿的地方抹上了药,心疼是自然的,妹妹虽小,但承担的太多了。 别看林初一力气大,但不出手的时候就是柔柔弱弱小姑娘。很具有欺骗性。可是,现在的人都欺软怕硬,总想没事找事,震慑也是必然的。 姐俩躺被窝。没开风扇,扇着扇子聊天。 林晓迎问:“怎么这两天没见你那个夏同学了,是叫咱家的事情给吓退了吗?” 林初一想想,确实几天没见了,这人就回去打了个平安电话,就再没影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姐,他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有什么事情忙了。” 她们俩关了灯,今晚月亮比较亮,屋里也一片明亮。林晓迎戏谑的看看盯着屋顶的妹妹:“吆,你这么自信吗?” 林初一点点头:“嗯。他是一个讲诚信说一不二的人。三姐,你相信缘分不,或者你相信一见钟情不?虽说我们两从小就认识,但上学也没在一起。长大后上了高中一起上学,我莫名其妙的就感觉他可靠,可以信任。” 林晓迎看看妹妹,认真的回答:“确实有,但是你看看王晓志,他也说他喜欢我,可是一到关键时刻就退缩,就把我推出去,说良心话,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情,即使他回头,我也不会再选择他了。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林初一叹口气,认真的说:“三姐,你要相信爱情,爱情是自私的,是占有欲,爱情是奋不顾身,爱情也是心甘情愿。 我不喜欢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放弃你的人,生活最初都是美好的,可是最后会遇到许多的不确定的情况,但我们不能确定会不会被放弃。那就从一开始就放弃他好了。” 林晓迎摇着的扇子停顿了一秒,夜黑风高,遮住了所有的不快乐。 林初一说:“姐,我给你说说夏宇谌。在学校他不会主动跟我说话,但很多的事情会为我做好。比方打水,学校三个热水笼头,看见我排队,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我手里拿走,打好又放我跟前。 那天他说他从小就喜欢我,说这辈子他就娶我。我还吓了一窍。姐,哪怕会有什么别的问题,我也想试试。” 林晓迎点点头:“嗯,别影响学习,别影响正事。人一辈子说不来,边走边看吧。” 林初一看看自家三姐。这么多事情,三姐依旧看起来是最通透的那一个。 话说,这个人怎么连个电话也没有。说好的那啥那啥呢,骗人的吧。林初一想着,进入了梦乡。 可是,老宅里有人就睡不着了。回去后,三个人就聚到一起,悄悄说话。 灯没开,夜色中说话更有感觉。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真诚就多了几分。 林树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吧嗒一口烟,烟圈吐出来,在黑夜里划了几个圈,朝上升腾。 烟不是大家都抽的旱烟袋子,是林凤妮给买的过滤嘴香烟。这也是林树根自感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在家里抽的,都是拿一根,去村中大树下抽的。每一根烟,都必须达到它最大的情绪价值和享用价值。 林凤妮说,“爹,娘,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们以后试着对大哥一家好点。我再孝顺,也不能时时处处在你们身边。万一有个事情,还得靠他们。” 胡满满不确定的说:“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突然好,他们还能接受不成。” 林凤妮说:“娘,血缘在这儿摆着里,怎么也得亲几分。再说之前不好,现在突然好,他们只有感动。你真诚点。” 林树根看看女儿:“妮呀,这几天你碰到啥事情了,变化怎么这么大。” 林凤妮悠悠的说:“没有啥事,就是一个人冷静的时候,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爹,以前是我们做错了。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交际圈,关系圈。咱家四个姑娘,就是四个大家族,四个助力。还有大嫂家,都在重要地方,别看他们是教师不起眼。 但金叔叔的学生遍布各个领域,咱不但不用,还把人都得罪了。你想想这是与多少人为敌。 还有初一,她读那么多书,有多少同学,一级一级的上去,有多少人以后都是人才,是我们狭隘了,格局小了。” 林树根看看女儿看看老伴:“可是以前闹成那样,关系怎么能修复好。” 林凤妮笑了:“我和我娘已经给大哥大嫂道过歉了。孩子们听说我娘不嫌弃她们,都高兴坏了。 她们都比较单纯,你给他们个好脸,他们会知足的。 晓迎他们不是包了那么多地吗,你去给帮帮忙。看看场地。提提意见,关心一下。 这么热的天,我娘给端个水,熬个绿豆汤,那她们还能拒绝不成。 爹,娘,我计划在镇上开个专门给人介绍工作的店,我南方有些朋友,他们有这方面的需求,刚好咱这人多,大家都方便,肯定生意好。” 胡满满问:“那商店怎么办?” “这次下岗潮,珍珍她爸估计就在里面,如果真下岗了,他就安安分分在店里干,不比上班挣得少。我早听说这事了,要不然也不能着急逼初一,害我娘损失那么多钱。娘,你别心疼,我迟早给你把这些钱挣回来。” 胡满满满是感动:“娘要钱干啥,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好好干你的事情,有我和你爹帮助你就大胆的干去,什么都别怕。” 林凤妮动容!“娘,有你们宠着真好。” 林树根说:“行,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林凤妮笑了,这就是真正的家人,什么都处处为她考虑。自己实际上是很幸福的,可是。 林凤妮没有再说话,渐渐的传来了呼吸声。她睡着了。 林树根坐了很久,他想起了上次村长和四祖爷爷说的话,好像就说自己丢了西瓜捡芝麻,是看不来形式的人。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懂了。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可是要推翻重来,他怎么心里怎么毛毛的。那些孩子都很精,他们能相信他吗? 林树根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在凳子上坐了很久很久,他思考了很多回忆了很多。 只是夜漆黑,没有人给他答案。 第112章 得失就在指点间 早上起来,天阴沉沉的。 月亮肯定是昨晚看热闹看狠了,早上没起来,太阳要照顾它。所以今天都没有上班。 金枝儿看看天,看来马上要下雨。 林晓迎一早就跑到隔壁,问林大柱看地里还需要干什么。虽然说爸爸现在回来了,但是她已经习惯了问大柱叔。 林大河在院子里转悠,喂猪喂鸡。看看匆匆跑走的女儿,也没说什么,农活他也是老把式,可是给孩子没留下好印象也怪不了别人。 大柱看林大河回来了,晓迎还事事问自己,也没有不说。他接受良好。两个光葫芦儿子的他,对金枝姐家的姑娘们稀罕着呢。贴心软糯的姑娘谁不喜欢,是傻子才磋磨。 爷俩研究了一下种子几天可以发芽,说了一下注意事项,憧憬了一下未来。计划了一下豆子卖钱时的喜悦。 刘勤勤出来瞪大柱一眼:“孩子是不懂,你是没个正形,豆子才下地,要看着别被小鸟掏走了。还想的美的很。” 林晓迎惊呼:“那怎么办,我去找个长杆杆,绑个塑料袋。在地里看着去。” 刘勤勤笑了,“有那么夸张吗,注意一下就好了。不用天天看着。饭好了,晓迎你在这儿吃吧,婶今天做的锅盔,炒了辣子你加点。” 林晓迎朝家跑,不了婶,我妈妈饭也做好了。 刘勤勤在后面宠溺的笑了,林大柱看着她跑远:“不吃就不吃,跑什么,你慢点别摔了。” 两人看她背影看不见,才收回眼神。这娃,真是越来越鲜活了。 吃完饭,金枝儿交代。 “初一,你和你姐都去镇上,买点本子啥的,给娃们当礼品。再买点肉,万一下雨了,你姐你姐夫都回来了,咱吃个臊子面。” 一一交代完。 金枝儿指挥林大河把简易教室的屋顶又检查了一遍,才放他走了。 张大力去了收购站后,情况越来越好。和冯爷爷相处的就像祖孙俩,两人边说话边干活。林初一上次给林大河和老冯头建议后,他们已经将所有的物品都分了区域,区域里又细分了类别。 无论是收购还是卖货,都非常的方便。老冯头很满意,林大河很轻松。他现在的工作已经和破烂分开了,就是修复。 修复好的东西,在院子后面也有整齐的仓库,分别摆到两边,有需要来选的人挑拣起来方便。总的计算下,卖二手物品要比买卖废品赚钱的多。 这些令老冯头非常的开心,他觉得这个初一小丫头就是他的小福星。张大力干活踏实认真,虽说脑袋瓜迟钝,但比聪明的更好更勤快利索。 林大河这人之前的事情叫人看不起,但现在被家人接受,每天回家,回来还时不时的给他们带点好吃的。再说他样样能干,大家扔了不要的东西,经过他的巧手收拾,又能用几年。便宜卖也比镇上供销社便宜好多,回家擦擦洗洗又能用,何乐而不为呢。 当时林初一就建议在后院侧面再开个门。刚好靠墙的那一排房子做了宿舍在那边,就顺便开在了房子侧面。两人的宿舍挨着大门,看大门的人也省了。 老冯头现在就是个笑呵呵。这个小福星,怎么就叫她遇见了呢。自己真是个幸运的人啊。 林大河最近就是给金枝儿的书店做书架,木头的重,结实。都是他寻摸的好木头。尺寸他量好了,就剩个做。 图纸是林初一画好的。样式新颖独特,很好看。给媳妇做,林大河也有劲。做好放一排上油漆,越看越好看。 有来选家具的村民,还问能不能定做。林大河虽说能干,也不是正式木匠,不敢应承。那承接这个事情就先作罢。 就算是修复工作,林大河也做的风生水起。老冯头决定到时候工资就按说好的底工资加个提成。这样做起来才有动力,生意才能好看。 林初一不知道冯爷爷的计划,更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多嘴,给老冯头带来这么多的美好憧憬。她此刻正和林晓迎这个摊前看看,那个摊前瞅瞅。 左手糖葫芦,右手米花糖。要多拉风有多拉风。坏人已经抓住,林初一感觉风都是甜丝丝的。她们左街转到右街,前街转到后街。最后直接去了店里。 店在初中高中交界处,离镇上还有半里路。但一路走来,也有零零散散是临时摊位一直摆到了高中门口。 林晓晴店门口的土灶已经启用,这两天有工人装修,自家人也要吃饭。顺便也试试手艺试试灶。她今天做的炸酱面。 雪白的面条,喷香的炸酱,葱花韭菜花一放。工人们端上面,吃的不抬头。 有赶集的人走到这里,被饭香味吸引,也过来问这面多少钱。林晓晴请大家坐在旁边歇歇脚,热情的对待每一个人。 她对大家笑笑:“大哥嫂子,叔叔婶婶,我们还没开业,这面是我们自己吃的,不卖。” 虽说大家没吃到面,但被热情招待,心里还是暖暖的。表示开业了一定会来捧场。就这样,还没开业,就收获了一大批顾客。 林初一和林晓迎到的时候,林晓晴的第二锅饭已经出锅了。看见自家两个妹妹来了,林晓晴漂亮的红脸蛋开了花。 林晓迎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林晓晴硬是给两个妹妹又一人舀了半碗。她们已经吃了一圈,饱饱的,但吃姐姐做的,也没推辞。自然是被这个味给香到了。 于是乎,又有两个不吱声干饭的。 看林晓晴吃完收拾完,林初一才说妈妈叫他们下雨没事了回家吃饭。说天气预报有雨,叫他们收好外面的东西。 交代完,姐妹两个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了。两人同一辆车,车前面两边挂的都是包,林初一骑自行车带姐姐走,后座上的林晓迎还抱了一个大包。 今天是满载而归,还混饱了肚子,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两人朝家走,雨好像就在眼前,吹来的风凉丝丝的。非常的舒适,这个夏天,一直没下雨。看来老天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突然,林初一一个急刹车,后面的林晓迎扑过来,差点扔了包,推倒妹妹。 哎呀妈呀,这是想吓死谁咯。 第113章 谁能预测来时路 林晓迎赶紧跳下车。 看见拦住车的杨月茹,正死死的抓住林初一的自行车把手。她没有说话,气喘吁吁,一看就是迅速跑出来的。 林初一感觉自己差点碰上人,也吓得不轻。惊慌的拍拍胸脯。 等大家都平稳下来,林晓迎瞪瞪杨月茹,大声说:“姨,你干什么,想碰自行车讹诈我们啊。你看看你,把我妹妹吓成啥了。” 杨月茹不好意思的笑笑,她那个平常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人,今天扭扭捏捏,只是笑,不说话。 吴振业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了,看见惊慌失措的三人,赶紧过来拉自己媳妇的手,拍拍。 然后笑嘻嘻的对姐妹俩说:“你姨找你们有事,早上就看见你们在街上来了,一直在门口盯着,没看见你们。害怕错过去了。赶紧进来,屋里说。” 林初一看看林晓迎,没有说话,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放好车子,才问:“叔,姨,什么事情?” 吴振业说:“我和你姨收拾了一些东西,你给你姐你姐夫捎过去。我听说你爸给他们在村子里买房子了?他们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林初一看看头发花白的吴振业,和低头不语的杨月茹。突然就不想说狠话了。 每家都有别人不为人知的事情,再是她二姐家,她心里再有气也不能多说什么。 她想想说:“你们也知道,我家就那么点地方。我爸爸买了对面街和我们背靠背的那院屋子。那是我六祖爷爷家,他们房间多,我们人多刚好能住下。不是给他们买的,我们姐妹都有一个房间。” 吴振业悄悄松了一口气。那天之后,他们一直心想儿子就是闹脾气,过几天就回来了。 过了几天,还不见回来,他们才着急了。想叫闺女去看看,闺女不愿意去,说她没脸。 等呀等呀,村上的人赶集来买东西,他们一打听,才知道林大河买了院子。儿子儿媳都住了进去。这一下他们慌了。 杨月茹之前说的那么义愤激昂,可知道儿子真不回家时,彻底慌了。她成天坐在门口,对着上河村的方向,张望着。 慢慢的都郁郁寡欢了。 自从知道杨月茹和林大河连见面都很少,说话更是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情节后,对于漂亮的杨月茹,他心里有了几分真诚。 杨月茹也一反常态,去娘家问弟弟要借去的钱,说要给儿子盖房子。弟弟支支吾吾,她老娘抓住她就打,说什么那都是给自己的养老钱,孝敬钱,给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杨月茹悲从心来,自觉活了半辈子被亲娘欺骗,坐在村口大声哭诉,把嗓子都说哑了,眼睛都哭肿了。 那是他们一家的收入呀,老娘说是借的,到时候叫弟弟还。可是现在翻脸不认人,她怎么给人吴振业交代。 从早上哭到晚上,亲娘的门闭的紧紧的,还是和自己娘不对付的邻居老太太给端了一杯水,劝了劝。让自家孩子去镇上通知了吴振业,才把她接了回来。 生活就是一个魔术师,可以大变活人。 吴振业没想到这个心不在家里的老娘们能做到这个地步,以前店里的东西随便拿,结婚几十年一直贴补娘家。但心还没在他身上,心里是有怨气的。 可是现在媳妇这样,他心里是开心的欣喜的。过了几十年说没感情是假的,说不介意也不现实。他崇尚的就是你敬我一分,我还你三分。 现在媳妇是众叛亲离,正是他占据心里位置的时候。细心的煎药,精心的呵护,没一句怨言还安慰她,钱是身外之物,不用多计较。他们有商店可以挣。 杨月茹被自认为是亲人的亲人打击,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男人,心中那还有什么白月光,得不到。扑进男人怀里,哭了又哭,后悔了又后悔。 她的半生看起来是个笑话,彻彻底底的笑话。娘说,有弟弟就有底气,有依靠。是依靠她吸血还是依靠她养活。 她哭了笑笑了哭,在男人的怀里奋力发泄,有着十二分的真诚和用力。两人补上了半生的赤胆忠心,补上了半辈子的足足十分的赤诚。儿子儿媳不在家,女儿去姑姑家过暑假。 他们两个就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不想停歇不愿停歇。完全没有中年人的体力不支。家里店里的角角落落都留下了他们甜蜜的印记。 人生何处不疯狂,老树抽芽羞人忙。 杨月茹更加懊恼。 她后悔这些年对儿子的忽视和打击,对儿媳的磋磨和冷酷。她空洞的眼神看向远方,儿子愤然离开的地方。 不知道他们还能原谅自己不,自己做了这么多错事,他们怎么能原谅,怎么肯原谅。要是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吴振业建议她给孩子准备点东西捎过去,在什么地方生活不重要,只要他们幸福,那就是作为父母最大的价值满足。 于是乎,街上的大小地方,她都搜寻一遍,自己看着有用的都买了回来,堆了半屋子。 林初一看着那些东西,和林晓迎相视一笑。这是要在村里开商店吗。不过,真的可以开的。 林初一说:“叔叔阿姨,我二姐和二姐夫去市里考察市场了,没在家。等他们回来了我叫他们回来取。叔叔阿姨,我突然有个想法,他们可以在村里带点货,开个小商店啊。是不是可以?” 吴振业说,“可是离街上这么近,会不会没生意?” 林初一想想:“那等他们回来计划下,我觉得日常用品还可以。” 岔开话题,大家都觉得交流都轻松了很多。 林初一环顾四周,吴振业家的院子是祖宅,大门进来才是商店,商店侧面有个巷道,进去是住人的大院子。 再往后就是厕所,后院。 住人的院子是小二楼,和商店离的近,院子里比较黑。 吴振业看林初一看他们家,忙问:“初一,你对叔叔家的布局有什么建议?” 林初一也不扭捏,说:“叔叔,咱如果把商店门开到临街,会不会生意能好点。就像隔壁他们这种,人停车干啥都方便。” 吴振业点点头,听说晓语这个妹妹聪明,说的很有道理啊。 吴振业对杨月茹说:“阿茹,你去给娃拿点汽水,来初一,给叔详细说说。” 于是乎,一场谈话又展开。 第114章 天降甘霖天降温情 几人一说就忘了时间,直到天空下起了毛毛雨。林初一才回神,和吴振业两口子告别,骑上车飞速回家。 从收麦前就一直没有下雨,玉米籽撒到地里,也不知道能不能上来。即使已经长出来的,天旱,中午的时候也缩到了一起,大家都揪心不少。 农民就是靠这点庄稼,那是一年的收成,是一家老小的希望。地上迅速就湿了,好在杨月茹硬塞了一把伞给她们。 公路离他们家近,但也有半里路。这半里是土路,之前一下雨就走不了人了。现在刚下,路面还很硬,但上面的浮土开始粘车轮子。 两人走到半路,有五十米左右的路就没办法骑了,只得下来推着,走一截车轮粘住了,找个树棍棍戳几下卡在轱轮里的泥,才能向前走。 本来十分钟不到的路,这一走两走就越来越走不动了。而且这段土路上前两天林晓迎他们种黄豆,旋耕机拉起的土都到路上了。更加然更加难走。 村子里的路还不是水泥的,但是石子铺过的,可是眼看着就是眼前的十几米了,就是一步一然,就算是林初一力气大,但前后有大大小小的袋子,也没办法走。 雨越下越大,林初一取下那些不能淋雨的,塞到林晓迎手里。 “三姐,你提着袋子朝家跑,我慢慢来。要不这些全湿了。” “不行,你力气大,你全部提着跑吧。要不东西都淋坏了。”林晓迎不同意,直接取下所有的袋子,给林初一挂手上,胳膊上。 只有一把伞,雨越来越大。家就在眼前,就是到不了。 林初一心一横,把所有袋子都拿上,袋子多提不上,她又分几个给林晓迎。 “走,姐,咱都回,车子先放这,咱推不走别人也推不走。放下东西,咱再回来。” 林晓迎没多想,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就挤一起,搀扶着朝家走。 林树根撑个大黑伞,穿着大雨鞋,悠哒着从另外一条小路上过来,看见泥路上的自行车,还有已经走到屋侧的两个身影,犹豫一秒,然后走到自行车跟前。 看来两孙女是推了一段路,推不动了,弃车回家了。 多能干也还是孩子,这一看就是链条断了,怎么能推动。看看泥印,这一点点路肯定走了不少时间了。 他把伞夹在脖子上,蹲下来把旁边扔的树枝捡起来,也把车轱辘里的泥戳戳,泥比较然,好多下才掉出来。然后用手拿起链条费力的想安上去,可是轮上满是泥,没办法搅动。根本安不上。 试了好几下,不行。 林树根放下伞,站车子一旁,把车子斜到自己身上,认真的一点一点的戳掉轮胎上的泥。虚土的泥很软,有些是纹丝不动。他一点一点的低下头,用手抠。 林初一回家放下东西,换上雨衣,和林顺意打着伞过来的时候,林树根已经满身是泥,链条已经按上,一搅动,泥飞的到处都是。车轮都比泥糊了,但已经比较利索。 林初一紧跑几步。 这老头,坏的让人习惯了,这是怎么了。冒着大雨修自行车,这个想翻白,想变好,想博同情。 林顺意也看见了远处路上的人影,他惊呼:“四姐,爷爷偷咱自行车。” 林初一又快了点:“胡说啥,爷爷给咱修自行车呢,走快点。” 林顺意想说,他有这么好心,但想起昨天姑姑和奶奶的奇异之初,就闭了嘴。也许他们想通了,变好了。对,是变好了。 小小少年心里想着,最终没有说出来。算了,就这样吧,好与不好又怎么样,自己长大了。 林初一已经到跟前。冲着林树根大喊:“爷爷,你都淋湿了,小心感冒,赶紧把伞搭上。” 林树根放开自行车。捡起地上的伞,朝他们笑笑。 “链条搭上了,你俩推推试试,我给你们在后面戳这个泥。就一点点路,应该不会再坏了。”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脸颊淌在了衣服里。林树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雨水灌到了雨鞋里。 林初一说:“爷爷,不用,我举起来走。你把这个自行车头给我扶一下,要不它老动,我拿不了。” 林初一举起自行车梁,林树根扶着车头。林顺意撑着伞,想给他们俩搭上,但两人速度快,都没有搭上。他只得拿起几个伞,跟在后面。脚下滑的,几十米路他们亦步亦趋走着,爷仨相互扶持,走到温暖而温馨。走到石子路上时,林初一感觉自己胳膊已经酸了。 那天举了两个人,都没有这么累。 他们家侧面也是土路,林初一只得把车子放在新屋门口。 准备端点水洗洗自行车,雨大,但也不能一直放在雨里。他们家两辆自行车,这辆是她和林顺意上学用的。不能坏了,要赶紧洗出来。 自行车放好,林初一指挥林顺意进屋端水,她准备直接送爷爷回家换衣服。 林树根有意和孙女拉近关系,也没推辞。 林初一撑着伞,扶着林顺意一起朝前走。老屋在村子中间,和六祖爷爷的屋子也就是他们的新屋子在一排,两人朝前走。石子路上已经到处都是水坑,虽说不沾泥,也要躲来躲去的朝前走。到老屋门口时,林初一都感觉林树根身体发抖了。 她边进屋边喊:“奶奶,奶,快给爷爷找衣服,他衣服湿了。” 胡满满从屋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下这么大雨,跑疯了不回家,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把你淋坏。” 出门,看见跟在旁边的林初一,立刻换脸:“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和你爷在一起,你爷怎么了,摔倒了吗?叫你添下雨别出门别出门,你非得到处嘚瑟。” 林初一忙说:“奶奶,不是爷爷的错,我自行车坏了,爷爷给我修来把衣服弄脏了。你赶紧给找干净衣服换上,这个我来洗。” 胡满满忙说:“就两件衣服,我顺手就洗了。车子修好没,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去,看你衣服也湿了。” 林初一说:“奶,家里有感冒药没,没有了我去医疗站买点,我爷淋的时间长,我怕他感冒。” 林树根笑嘻嘻,被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好啊。 他边进屋笑着说:“没事没事,年轻的时候冒雨干活,一点都没事。不用吃。” 胡满满瞪他:“现在是年轻的时候吗,老了就要注意。” 胡凤梨从屋子里出来,笑着对林初一说:“你回去吧初一,赶紧去换衣服。你爷这两件衣服我一会儿给洗。感冒药家里有,我现在就给冲。叫你奶奶盯着他喝。” 林初一赶紧的朝婶子笑笑:“那谢谢二婶了。我就先回去了,阿意还在洗自行车,我得看着。” 胡满满摆摆手:“去吧去吧,走慢点,别滑倒了。” 林初一告别两人,朝外走,雨很大,一阵风过,湿哒哒的衣服有些冷,但是她心里突然就暖暖的,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管真情假意还是阴谋诡计,她都很受用,不是吗? 第115章 爷慈孙女孝,你好我更好 林初一过来时,林顺意已经把自行车清洗了两遍,大部分的泥已经掉了。还有轮子上的泥,他拿个刷子,一点一点的冲。 看见四姐过来,林顺意忙停下来,昂头指指老屋方向,试探的问:“四姐,没事吧。” 林初一环顾一下周围,天下大雨,加上马上天黑,大家都屋门紧闭。林初一发号施令:“快点,端水。” 林顺意乖乖进去端水,林初一边倒边刷,几下自行车就焕然一新。林顺意把自行车推进了柴房里,林初一收拾了脸盆,刷子,端了个小凳子坐在了房院台。 林顺意过来,她指指另一个凳子,示意他坐下。 林顺意向来听四姐话,乖乖坐下。 林初一说:“阿意,你现在大了,姐说的话是给你一个人的,你要听进心里,但不要说出去。你能办到了我就继续说。” 林顺意立马认真起来,站起来关上了大门。然后把板凳朝姐姐跟前挪了下,坐下。 “姐,你说,我知道。” “他们三个现在对咱们示好,咱们得接着。不管怎么样,血缘在这儿,说斩断那是不可能的。咱现在保持沉默,接受良好,少说多看。不管我们的关系最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你都要心里清楚,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你要时常警醒,时常回忆,最初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林顺意点点头。 “姐姐,我记住了。” “也不用紧张,也许他们是真的想弥补我们,对我们好。但是这是最好的结果。就怕他们还有什么计划,我们不要掉以轻心。” “可是万一他们是想先接近再使坏,我们怎么办?” “没事的阿意,现在他们老的老,远的远,咱们不怕。你时刻脑子清醒就成。也不用草木皆兵,你是家里的男子汉,是一家之主,是我们的依靠,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妈妈,保护我们。” 林顺意点点头。 “现在还有我们,你要先学会强大自己,先把自己保护好,别张扬要低调。姐姐在家里的时间,会保护好你们的。你也别怕。” 林顺意再点点头。 姐俩说完,放好小板凳,锁门回家。 屋子侧面,用砖头四块一放,铺了一条路,一块一块的,直到新屋。林大河每一个都站上去,用脚踩踩,才走到另一块上。 两人出来,林顺意喊爸爸。 林大河朝他们笑笑,几人一起回家。 金枝儿已经做好了晚饭。 看见他们回来,赶紧招呼他们洗漱。几人回到教室下面,林晓迎端了热水过来,叫他们洗漱。 金枝儿也把姜汤端了过来。院子是水泥打的,有水滩滩,但没有泥,还挺好的。 洗完脸,林初一进屋换了衣服出来。林大河正端着一碗姜汤,慢条斯理的喝着,家庭温馨,事业还算顺心,此刻的他是享受的。 林初一看看他,说:“爸爸,爷爷刚才给我们修自行车,抬自行车淋雨了,你要不要给送点姜汤,拿点药过去。二婶说了家里有药,我觉得你过去看看比较好。” 林大河看看金枝儿,金枝儿说:“我去给舀汤。家里有感冒药你给拿两包。对了,我给装几个馍馍,你也给拿上。” 不像之前,谈起老屋金枝儿就不吱声,现在这样,林大河心里很感动,但也更加的愧疚。自己媳妇这么好,他娘就给个好脸色,媳妇就面面俱到。要是他们一直好,相信媳妇会无比孝顺的。 他心中五味杂陈,思索间,金枝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甚至还有玻璃瓶给装了半瓶子辣子酱。她站在厨房门口,示意林大河来提袋子。 林大河撑开伞,接过袋子。 金枝儿又回去,给袋子上套了一个塑料袋。 “娘爱吃辣子酱,我给装了一点。这次也做的不多,下次做好了再给她拿。你送过去看着叫把药吃了就赶紧回来,吃完饭还要切臊子。” 林大河爽快的答应,打着伞,冒着雨,出了门。 这样的岁月静好从来没有过,他们每一个人都期待这样的美好是真的,希望能够长长久久的这样。 林大河走远,金枝儿悄悄的问林初一:“你爷真给你把车子修好了。” 林初一点点头:“我们出去的时候,我爷把伞扔一边,正给我们修自行车,我就说车子推不动,原来是链条掉了,泥一粘根本不动。我爷弄的满身是泥,给我修好了。又和我一起抬了出来,我和阿意洗干净放好才回来。” 金枝儿看看林顺意和林初一,又朝厨房的林晓迎看看,才说:“你们三个都记住,你爷爷你奶奶对你们好了,你们也要学会孝顺。多做多看要学会看眼色。都大了,该怎么做你们琢磨。妈妈相信你们能做好。保护好自己,但也不用处处对人设防。” 三小只点点大脑袋。 金枝儿笑了笑,进了厨房。 这个雨保持这样的大小一直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慢慢变小。今天是写字班的最后一堂课,金枝儿给每一个孩子都买了笔记本,也给写的比较好的三个孩子发了奖状。 自然也给孩子们布置了作业。现在学习资料少,作业也少。只有布置了孩子做起来才有劲,要不然没有方向。金枝儿还找了书,给他们预习了一下下一学期的课文,家长也非常满意。 金枝儿的第二期写字班也就开始招生。 林初一的假期班还没有结束,要上到八月中旬。 于是就有孩子问:“一一老师,我能不能来的时候带上我弟弟,他自己在家,没有人看。” 林初一想想,这个小弟弟还没上学。她说:“只要来了不捣蛋,注意安全,可以的。” 来的都是爱学习的,带来的小孩子,一本漫画书,瞬间搞定。 林初一的漫画书都是空间里的,画质清晰,故事新颖,很是吸引小孩子,自然家长也想看,但不允许进来。于是乎,刘勤勤家就成了八卦聚集地。每天都有好多人,在这里闲聊。 第116章 这一刻的福至心灵 随着第一期写字班家长的宣传,孩子的肯定。 第二期写字班迅速招满。刘勤勤家门口的家长和八卦队伍越来越多。人一多就要消耗,要喝水。闲着就想吃点啥,嘴里动点啥。瓜子花生水果糖就不能少。 林初一没等到林晓语和吴光耀回来,就给自己亲婶婶亲姨建议一下,腾出了前面的第一个屋子,做了小商店,进了些生活必需品。进货就去了吴振业的商店里。因为打着林晓语亲姨姨亲婶婶的旗帜,所有物品都是按批发价给的,卖价和商店保持一致。 小商店没有的刘勤勤就推荐去镇上吴振业的商店里。 这样一来,带动的吴振业的商店生意也很火爆。 八卦中心越聚越大。林大柱干脆把靠门口的窗户打开延伸到院子门口到街道,正式开了商店,对外挂了牌子。大门口用砖铺好,放了一个桌子,两排凳子,吃完饭乘凉的人都聚集到这里,聊八卦,听读书声。 感觉闲聊都上了档次。只不过刘勤勤有要求,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大声嬉闹,不能影响孩子。 胡满满也去了村中大槐树下,老八卦聚集处,替自己儿媳妇宣传一番。引来老一辈媳妇婆子的调笑。胡满满也不脸红。 她义正言辞:“之前几十年确实是猪油蒙了心,被鬼附了身。你看看我大儿媳多能干,教孩子写字,给娃娃们讲题。话说她爹是老师是校长,我儿媳妇有教师资格证,怎么能差了。都是我那大儿子不省心,耽搁了我儿媳妇。” 大家一听,都百感交集。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恶言恶语的骂那几个孩子,骂金枝儿,大家都信了。葱花婆婆也不信,但为了自家侄女能好过点。也附和:“人家满满就是好婆婆,前十几年就是鬼上了身,你看看现在这风格这说辞,就是金老师的好婆婆。没错了。” 老太太们,有好几个的孙子都在金老师的写字班,不说学不学的好,就是假期不胡跑,就安心不少,安全不少。学了知识,听了故事,晚上一家人乘凉的时候,还能给大家讲一段。大家心里开心啊,这几个钱花的值。 也就顺势没有再反驳胡满满,也没有揭她的老底。算了,也许人家是真的变好了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乎,胡满满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这和她骂人胜利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感觉叫啥,被人看得起。对,大孙子说,这叫尊重。 这一刻,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和喜悦。 不是每一次欺负完儿媳妇和孙女的那种心存歉疚的欣喜。 感觉不一样,她更喜欢现在的感觉。 胡满满沉默了。 她呆呆的坐在院子门口,看向远方,不动不说话。 胡凤梨出来看了她好几遍。这次小姑子被拘留三天,回来就不一样了,不但给她道歉了。连公公婆婆都变了,对她态度都好了很多。小姑子回去后,林大江和她商量,要不要也给爹娘把饭做上,一辈子不干活,再吃不合适生病了,也是他们的事情。 别看小姑子说的好,但毕竟离的远,不管也能说过去。 虽说这两天和金枝儿缓和了关系,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能说好就立刻拚弃前嫌,不吵架,见面寒暄几句就是最好的交往状态了,亲密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爹娘最终就是他们的责任了。谁叫他们享受了十几年的好处,不管也说不过去。再说现在两个儿子也大了,名声不朝回收收,给儿子说媳妇,也是个事情。 经过男人这一分析,加上也没多少矛盾,也是一个村上沾亲带故的亲戚。做了婆媳到底亲近点。胡凤梨最近也就真诚很多,一日三餐都也精心照顾里。 她看了几遍婆婆,不知道她怎么了,已经呆坐了好久了。 最终她没忍住,端了橘子水出来,拿了个小凳子坐在胡满满跟前。把水递给她,然后试探着说:“娘,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给我说,我找她去。” 胡满满接过水,看看满脸担心的二儿媳。突然心里一酸,眼眶都湿了。 胡凤梨急了,赶紧掏出手帕,凑过来给她擦眼泪。这次是真的吓坏了。婆婆一生强势,从来都是骂人、吵架胜利的一方,啥时候这样过,这是真的受大委屈了。 她倏地站起来,挽起袖子:“娘,走,是谁,你说是谁?看我不撕了她。” 胡满满哭的出了声,眼泪更多了。 公公去镇上了。两儿子跟他爸去送沙子了。家里就只有胡凤梨了,婆婆这一反常态,吓到胡凤梨了。 张大勇拿着书,从村口蹦跳着过来,胡凤梨赶紧说:“大勇,赶紧去叫你初一老师,她奶奶被人欺负哭了。” 张大勇一愣,迅速跑走。 胡满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胡满满慨叹一声,这孙女们从小被她打到大,那个不是恨她入骨,能帮她出气,不看热闹就不错了。 她心里有丝丝悔恨,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看着着急的二儿媳妇,准备给她说说心里话,就看见林初一带着林顺意,飞速的从村口墙侧冲了出来,朝自己的方向飞奔过来。张大勇在后面气喘吁吁。 林晓迎和金枝儿也着急忙慌的跟在后面。 胡满满彻底泪目,她就给了一点阳光,她们就给了自己一个太阳。看她们这担心紧张的样子,哪里是看热闹的,是真的着急了。 这几十年,自己到底是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林初一已经到跟前,她喊:“二婶,奶奶,谁干的,你说。” 林初一也纳闷,这老太太一生强势,还有点不讲道理,能被欺负哭,肯定是遇到高人了。这到底是谁,她得会会。 不管自家锅里有多难稀①,但对外还得有态度和气势。 林顺意也说:“奶奶,谁打你了,你说,我去给你报仇。” 胡满满没说话,一把抱住最小的孙子,眼泪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下。 金枝儿已经过来,呆呆的看着这场面,不知道怎么办。 她看看胡凤梨,胡凤梨摇摇头。 大家就都这样站着,不说话,看胡满满哭,看林顺意不知道手朝哪里放。 林树根跟了集,买了点吃的喝的,割了一条子肉回来,就看见自己门口围了一圈人。还听见自家老婆子在哭。 赶紧停好自行车,来不及取东西,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她娘,谁欺负你了,你怎么哭了。” 胡满满抬起头,满脸泪水。 她笑了,笑的泪水糊了一脸。 第117章 生活需要常感动 胡满满看门口的人多了,除了自己家的,还有周围邻居,立刻不好意思。松开林顺意进了院子。 金枝儿看好像没事,交代林初一:“你进去看看你奶奶,看有啥事,需要帮忙了你们几个都去。我就先回去了。” 林树根忙说:“金枝,你也进来,听你娘怎么说。我买了东西,给你拿点。” 金枝儿看看林树根,这一家人最近很奇怪:“不了不了,我回去了。”说完转身想走,胡凤梨抓住了她的手。 “大嫂,你也来听听。万一要你出谋划策。” 金枝儿想想,也就跟着进来了。 林树根去推自行车,邻居们散去。 进院子,放下车子,林顺意帮爷爷提东西。 胡满满洗了把脸,坐在了凳子上。大家也都围在了周围。 准备听她开讲。林树根拿出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 胡满满整理好情绪,看看林树根:“别抽了,熏着孩子们了。” 金枝儿感慨,孩子小的时候,一闻烟味就咳嗽,她说了句胡满满骂了她一上午。现在,这是要真的变了。 林树根也非常听劝,灭了烟,放到了窗台上。 胡满满咳咳嗓子,低着头开始说:“实际上也没啥事,就是早上吃完饭我去村中大槐树下闲聊。大家都说起孩子放假安全的事情,我就随便说了一下枝枝开的那个写字班,也没怎么说,就是她教的好,有教师证,是他爹从小教的写字,写的好。大家就开始夸我,说我是个好婆婆。我心里很舒坦,比任何一次骂架胜利都舒坦。 那种感觉非常好,不是之前人们的那种惹不起的夸,是打心眼了的那种羡慕,佩服的赞美。就是飞跃说的那个啥,受人尊敬。 回来我就坐门口想,我这么多年确实做错了。打骂晓晴她们,叫她们干着活还没给她们好脸色。对枝枝和凤梨也摆婆婆谱,没个好脸色。奶不怕你们笑话,奶就是嘴硬,奶心里早就后悔了。 枝枝凤梨,娘对不起你们,以前就是糊涂人,成天高呼噜大嗓门,动不动就骂你们,娘知道错了,是真的错了。娘心里清楚,虽说我偏爱凤妮,可是真正靠的还是你们。” 林顺意瞅瞅他奶,这是几天就换个人,怎么还不习惯呢。难不成他奶被夺舍了。 他看他奶在这忏悔,也胆子大了点,轻轻的问:“奶奶,你不会就为这事在门口哭吧,人家可都看见了。” 胡满满恢复以往状态,瞪他一眼:“看见就看见,我不怕谁敢乱说。” 大家都点点头,对,这是她奶,这状态对。 胡满满笑了,这些娃娃,爱被敲打啊。 她继续说:“我回来后坐这,你二婶都偷偷看我几次了。我没想理她,想反思下自己,她还担心我坐我跟前,给我端橘子水。我突然就难过了。之前确实对凤梨比对枝枝好点,没那么苛责她,可是也是成天挑刺,骂她。谁知道她这么关心我。奶糊涂,娘糊涂啊,放着这么好的孩子们都不好好对待,成天骂骂咧咧,挑三拣四的。我老了,你们别管我,让我饿死对了。” 胡凤梨和金枝儿相互看看,真是无语了。 胡凤梨说:“我以为什么大事呢,以为别人欺负你了,还把孩子都叫过来了。就这么点事情你至于吗。还饿死你,瞧你说的什么话。” 林树根也松了一口气,他这两天想想他们老两口做的事情,心惊胆颤的。人就要一条道走到底,稍一犹豫,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了。之前怎么就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呢。 他赶紧从自行车上取下东西。 “凤梨,我割了些肉,你炒一下,今天中午就叫你嫂子他们也在这吃。给,顺意,爷爷买的油糕,你给大家都分一下。我买的多,每个人都有。” 胡凤梨接过肉,对金枝儿说:“大嫂,你帮我,我一个人擀面揽臊子还忙不过来。我看大勇都回来了。初一也不忙了吧,晓迎你给婶摘韭菜。初一你去端盆子檫萝卜,咱再炒点红萝卜臊子,你爷牙不好这个夹馍馍好吃。” 林初一看看妈妈,金枝儿说:“那就听你婶的,顺意你回家去把门锁一下,把你三姐案板上压好的面端过来。一会儿吃臊子面。” 林顺意答应,林树根忙说:“顺意,拿一个油糕,边吃边去。” 林顺意小心翼翼的拿了一个油糕,看看胡满满。 胡满满瞪他一眼:“你爷叫你吃,你就吃吧,看我干啥。你奶奶都说之前不对了,你还悄悄么的,一点都不大气。以后挺好了,出去了想干啥干啥,你奶给你撑腰。” 林顺意笑了,咬了一口油糕,呀,真甜啊。 这是他长了十几年,吃的最甜的油糕。生活真的是幸福啊。 小同学边吃着走了。 林晓迎拿了韭菜出来,端了个小凳子放到了房院台边,开始摘菜。胡满满站起来,去拿了个竹篮子放她跟前。然后端个小凳子坐在了不远处,也拿了一把韭菜摘了起来。 林树根蹲在不远处,看祖孙俩低头忙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问:“晓迎,那个地上你都种上豆子了吗?不栽树了?” 说到她的地,林晓迎两眼冒星星:“爷爷,不是。栽树这个现在还说不准时间,我妹妹建议我先种一波,收一茬豆子。到时候他们要栽,把种的那行挖了就行。” 林树根点点头:“这样也可以,就是浪费了豆种。也说不定到时候豆子都成熟了。” 林晓迎点点头:“国家这个政策说不准。先种上,到时候再看,总之不能叫地闲着。” 胡满满也好奇宝宝上线:“可是栽树都是春天,现在夏天,能栽不,栽了能活不?” 林晓迎想想:“大家是习惯春天栽,实际上秋天栽最好,成活率更高。” 胡满满迟疑下,试探着说:“晓迎,我看那片地有三四十亩吧,那么你大片你能种过来吗?奶看人家小姑娘纳个鞋垫秀个花,你成天钻地里,弄的满身是泥,是你真的喜欢的。” 林晓迎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这到底可以不,是自己喜欢的不?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喜欢。 林初一在厨房听见几人说话,也端了盆子,端了凳子出来。 林树根站起来,找了张报纸,铺到房院台。 “来,初一,把盆子放在这上面,檫着不累。” 林初一朝林树根笑笑,很感动。 “奶,我姐喜欢就干,那些地是承包的,大柱叔家一半,咱也没有多少了。到时候肯定要雇人干,我姐指挥就行。奶奶,这人你现在就给咱考察。到时候不抓瞎。” 胡满满看看老伴,看看孙女。 “真找人啊?你放心奶。” 林初一笑了:“奶,看你说的啥话。你和人打交道有经验,肯定谁干的好,谁真能干谁假把式,你一瞅就心里有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行,这事包奶身上。” 林初一说:“现在还没开始,你先别声张,悄悄的打听。咱要几个长期的,再要几个打零工的。” 胡满满拍拍胸脯。 第118章 不年不节的聚会 林大江和林飞跃、林飞宇回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过年待亲戚时才打开的大桌子已经摆到了堂屋客厅里,几个小凉菜已经放到了桌子上,筷子摆了一圈。林树根甚至还拿出了林凤妮给他买的西凤酒。 看见他们回来,胡凤梨赶紧说:“赶紧去洗漱,准备吃饭。今天咱爹买了肉,大嫂和孩子们在这一起吃。” 林大江答应一声,进去洗脸。 他都有些蒙圈,好多年都没有一起吃个饭了。这是怎么了,不年不节的。心中狐疑,嘴上没说。 洗完脸出来,林树根对儿子说:“你给你哥打个电话,问一下中午能回来吃饭不,吃完他再去。” 一脑袋问号的林大江去屋里打电话。 林飞宇悄悄问端菜的林顺意:“什么情况?” 林顺意看看四周,然后悄悄说:“咱爷咱奶突然变好了,要弥补我们。看来是改过自新了。” 林飞宇还想问,看见爷爷过来。忙说:“飞宇哥,我喜欢吃臊子肉,就过来了。” 胡凤梨从厨房出来,喊:“飞宇,把臊子和馍馍先端过去,你们先夹肉夹馍吃。” 林飞宇跑前面去,进了厨房。 林飞跃拍拍林顺意:“别怕,先吃饱再说。” 哥俩相视一笑,你懂我也懂。 一脸懵的还有林晓语两口子。 他们去城里逛了几天,吴光耀带她去亲戚朋友,同学那逛来逛去。好几天才回来。不但考察了市场,连货都带了回来,还约好发货的供应商。一下班车,没回自己家,就兴冲冲的回了上河村,想告诉妈妈他们看到的情况。 可是,谁知,铁将军守门。他们去了新屋,去了地里都看了一圈,没人影。隔壁问刘勤勤,她这半天正做饭,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她赶紧说,你俩先把东西放下,婶饭马上好了,你们先在这吃饭。 林晓语感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就出来进去的看看。才发现门口右面的房子做了商店。吴光耀坐在门口,林晓语站在厨房门口,问刘勤勤:“婶婶,我走了几天,你们商店都开起来了。” 刘勤勤本来饭已经做差不多了,看见林晓语两口,又拌了两个凉菜。她边切菜边笑着对林晓语说:“这还不是你妈妈和初一想的。现在上课的孩子多,小娃娃多,家长们都不放心,也没事干。就爱在婶院子里闲聊。初一就建议我开个小商店。现在家家条件好了,给娃娃买个零嘴,给家里男人买个烟酒,都是些生活必须品。你别说,这还亏了你的面子。” 林晓语指指自己鼻尖,张大嘴巴:“我?还有我的事情?” 刘勤勤笑了:“对啊,这都是你家的货,你叔早上大清早去进一趟,你公公爹都给给的批发价。不过你公爹说,自从婶这个商店开起来,他的生意也好了。” 林晓语笑了,这真是好消息。 两人还想说话,吴光耀大嗓门传来:“爸、爸、爸,我们在这里,家里没人。” 林大河停下自行车,看大柱家的女儿女婿。 “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才回来吗?” 林晓语已经跑出来:“爸爸,我妈她们呢,我回来屋里就没人?” 林大河停下车子,说:“你二叔打电话说叫我回来去老屋吃饭,你妈她们都在那边。” 林晓语一惊:“啥,老屋,都去了?” 也不等林大河回答,她撒开腿就跑了。 刘勤勤喊:“晓语,晓语,说好在婶家吃饭的。” 林大河看看跑远的女儿女婿,对刘勤勤说:“你们吃吧,我听说她们都在老屋吃饭,应该没啥事。” 看着刘勤勤着急的样子,他回头说:“我爹我娘最近有点变化,你,你放心吧。” 刘勤勤机械的点点头。难道真的变好了,别再憋什么幺蛾子。 刘勤勤摇摇头,金枝姐现在也变了,她不会吃亏的。算了,不操心了,吃饭。 林晓语一口气冲到老屋,眼泪都下来了。她就一周没在,他爸即使回来了,也保护不了妈妈和妹妹。 她跑到门口,把到院门边气喘吁吁,着急的说:“妈妈,别怕,我来了,谁也欺负不了你。” 大家听到声音,都从厨房出来。看见闺女,金枝儿着急忙慌的样子。赶紧走过来,拍拍她的背。 “妈不知道你们回来,忘了给你婶婶说了。赶紧进来,把气喘匀。” 林晓语换换,把她妈转过来转过去的看了又看:“妈,你怎么来这里了,谁欺负你了,走,回家。咱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干活。” 林晓语解了妈妈的围裙,准备在地上一扔。就拉她手离开。 林初一从堂屋客厅出来,赶紧抱住林晓语,拉住她的手,接过围裙。 “姐姐姐,二姐,你回来了。赶紧进来,吃饭。回家了我详细给你说,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好吃饭。” 林晓语看看妹妹,看看妈妈。金枝儿点点头。 吴光耀也气喘吁吁的进来,看见院子的几人:“妈。晓语,你跑的太快了,累死我了。”林大河也推着自行车进来,没说话,默默停好自行车。 问林初一:“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好的吃什么饭。” 胡凤梨从厨房探出头来,朝林晓语笑笑:“晓语,你和光耀去洗手吃饭。初一,你来端饭。你晓迎姐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 林晓语虽狐疑,但也知道分寸,没有再问,跟吴光耀去水龙头边接水,洗手洗脸。 后院里,林大河原来睡的那个房子隔壁,是个放工具的大房间,此刻,林树根带着林晓迎,胡满满拿着钥匙大铁锁站在门口。 都说要吃饭了,这老头子非得带孙女来他的百宝库看看。这一屋子的家伙式看的林晓迎眼花缭乱,不是说林树根不善农活吗?为什么有这么多好东西。 林树根看自己孙女睁大的溜圆的眼睛,满意的点点头。他是不想干活,但他的工具说是第二先进第二多,石头镇就没有敢说自己是第一的。年轻的时候他就爱捣鼓这个,但他爹不愿意,一心想叫他当兵去,他不愿意去。于是有了矛盾,到去世都没有和解。 最后有了胡满满,就更不想出门。他这个人随遇而安,没有大智慧大理想,就喜欢过过小日子。前几年他也带两个孙子进过他的百宝库,两人对这没有一丝兴趣。两儿子甚至连看都不想看。 之前他一直看不起女娃娃,听闺女分析后他也想了很多,谁说女儿不如男,看看自己的两儿子,都是娶了媳妇忘了爹娘,就算是听话懂事的二儿子,一遇上媳妇的事情,立刻就变脸了。 还是自己闺女贴心,处处都为他们想,他们做一点点,闺女都在心里挂念着。自己从心里改变了想法,许多东西就都不一样了。 看到林晓迎,他就知道自己这一屋子东西有人继承了。 林晓迎左看看右摸摸。自己都喜欢。 爷爷叫她选一样,她选了一个七齿钉耙,能挖能锄,非常实用。 第119章 人亲,饭就香 大家都在桌子边坐好。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人,还去隔壁张大力家借了几个凳子。不见林树根,胡满满和林晓迎。金枝儿和胡凤梨还在厨房。 大家都坐在桌前等着,没人交流,各怀心思,之前每一次聚会都不愉快,每个人心里都回忆着最后一次的情景,就不说了,反正不愉快。林大江看看沉默的众人,站起身去后院找三人。 三人刚好笑着从后院过来。林晓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七齿钉耙。明晃晃的,一看就是好东西。林大江一愣,这不是他爹的宝贝库里的吗,怎么?这么舍得。 林晓迎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一切,笑的灿烂而欢快:“二叔,看这耙子,好看吧。” 林大江点点头:“好,好看也实用。你这是,要照这做一个?” 林树根背着手,笑呵呵:“做什么,这可是我去东北的时候买的,咱这没这工艺。我给晓迎送的。” 林大江一惊一诧异,这,这,这。老头的世界他不懂,那就不发表意见了。 林晓迎把她新得的宝贝放到了窗台上,兴高采烈的进屋,看见一桌子的人,还有好多天不见的林晓语两口子。 忙开心的说:“二姐二姐夫,你们回来了?这次玩美了吧。” 林晓语笑笑:“市里的东西就是多,好多是我们没有见过的,我带了许多回来,回去我给你说。” 林晓迎点点头,林晓语站起来,朝着林树根和胡满满喊:“爷爷,奶奶。”然后低下了头。 胡满满很尴尬,林树根忙打圆场:“回来的刚好,今天吃臊子面。除过你大姐一家,都到了。那吃饭吧。” 大小十三个人,菜不多。 喷香的热臊子放了一大碗。喧软的蒸馍有一竹篮。 凉拌黄瓜,豆芽粉条,洋葱木耳,还有一个土豆丝。 菜不多,但胜在量大,都是大姑娘大小伙,肯定得够吃。就是大家放不开,都不确定不了什么情况,所以比较矜持。 胡凤梨和金枝儿还在厨房忙活,林初一给帮忙。 胡满满招呼大家吃,但是他们都只夹菜,没有夹臊子馍馍。想想之前自己做的事情,估计他们是不敢。胡满满只得自己站起来,拉过篮子,端过臊子肉,一个一个的夹好,递给他们。 第一个给林树根。老头子也没客气,之前一家人也吃饭,但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高兴过。谁说不在乎,老人到这个岁数,最在乎的还是家庭和睦,儿女绕膝。 前几天他还想着,自己肯定会孤独终老的。儿子们都不想管自己,女儿在孝顺也在别人家,不方便。谁知道老伴稍微的示好,自己一次的顺手,他们就围了上来。是自己错了,真错了。 这几天他心里五味杂陈,聪明一生,算计一生,到底是自己错了。要不然大孙女肯定能上高中,二孙女肯定已经是老师了。是他们耽搁了孩子的前程。 胡满满夹了一个馍馍,递给吴光耀。 “来,阿耀,吃臊子夹馍。奶奶可给你说啊,以后要对我们晓语好,不能欺负她。回去告诉你妈妈,不能磋磨我孙女,要不然我老太太去镇上,坐商店门口骂她。” 吴光耀咬了一大口馍馍,臊子软烂酥香,馍馍喧软香甜。这是他在老屋吃的第一顿饭,之前刚结婚来过几次,奶奶都是只收礼不待客。他也不稀得和他们说话,当然那时候他也不待见自己媳妇。 想想都是满满的悔恨。吴光耀看着媳妇,愧疚之意涌上心头。 胡满满以为他自己吃不好意思,忙说:“你吃我给我孙女多夹点肥肉,味道好。” 林晓语从进来,整个的人都是懵的,看见自家奶奶对自己这么好的,还有点不知所措。 胡满满把馍馍递给林晓语,怎么眼眶都红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给孙女们递过吃的,做过吃的,原来这感觉这么幸福。 胡满满的馍馍是先给她们夹的,林晓迎看见奶奶眼圈红了,忙站起来。把馍馍拉到自己跟前。 “奶奶,我给你夹,你赶紧坐下歇歇。” 胡满满笑呵呵,把臊子肉朝孙女跟前推推:“给,那奶歇歇。” 林晓迎本来就是活泼的性格,这么长点时间,已经混熟了。也就没有了多少顾忌,她朝胡满满眨眨眼:“我可是夹的肉多的,奶你别心疼吆。” 胡满满笑了:“你吃你的,你爷买了那么多肉,够吃。你们吃,奶看着高兴。” 林晓迎夹了一个递给林飞跃:“给,飞跃哥,你先吃。” 林飞跃接过来,又递给林顺意:“阿意,你先吃。” 林顺意忙摆摆手:“不不不,哥,我姐夹着里。你先吃。” 林树根已经吃完,忙说:“都有都有,别推辞了,赶紧吃。” 林晓迎给几人夹完,明显的就给自己夹了一点点。 胡满满说:“多夹点晓迎,多夹点,女娃娃就要多吃点,皮肤好。” 看着边说话边吃的几人,林晓语都惊呆了。 她是走了几天,还是走了几年,怎么都不一样了,这些人怎么这么玄幻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都是怎么了。 林初一端着面进来,边走边喊:“饭来了,饭来了,别转身,小心汤烫。” 林大河赶紧站起来接女儿手里的碗。 林初一说:“这是给我爷我奶的。二婶说我奶这两天有点上火,给舀的辣子少。奶你别担心,肉给你多放了点。” 林大河把女儿指的那碗给胡满满:“娘,你试试怎么样,不行就去诊所看看,吃完饭我带你去。” 胡满满接过碗,瞪儿子一眼:“凤梨给我喝的那个橘子水说是清火的,不用吃药。你干你的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初一把另一碗给林树根:“爷爷,这一碗醋多,是给你的。呀,闻着都酸。不过吃醋软化血管,这健康里。” 爷爷笑呵呵:“我初一说健康,那就是真健康,爷就放心吃了。” 胡满满说:“初一,你坐下吃臊子夹馍。叫他们去自己端饭去。” 小机灵林飞宇边吃馍馍边舔手,站起来边朝外走:“你们都坐着,我给你们去端饭。一起涌过去得把厨房挤爆。” 林顺意也边吃边站起来,跟着飞宇走:“我也去,你们坐这,等吃就行。” 一家人其乐融融,这顿臊子面,是她们长这么大,吃的最香最舒心的一顿饭。 第120章 后院安宁,事业有成 这一顿饭,吃出了老林家划时代的意义。 不管大人小人心中都五味杂陈,过往的那些弯弯绕绕,恩恩怨怨,好像随着这一口臊子肉,这一碗喷香的面条,暖呼呼的下肚就不一样了。伤害的痕迹也似乎慢慢变淡,慢慢舒展。 而林初一,也终于接到了夏宇谌的电话。要不是他的声音再出现,林初一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这么个不靠谱的人。 “一一,我明天回来。” “你是谁?” “林初一,你听不出我是谁,你这小坏蛋,忘记我了。” “哼,谁叫你一走就没影了。我还以为你后悔你说的话了。” “我这几天到省城给你看书了。你开书店不是要好多书吗,刚好我舅舅要考察市场,我跟他转遍省城的大大小小书店。货源都给你联系好了。” “你,那你不打个电话,害我胡思乱想。” “我都忙疯了。你的事情是第一要紧事,我假公济私的,还要给我舅舅做苦力。你不知道我有多忙。” “夏宇谌,谢谢你,我想你。” “一一,我也一样。明天我们就回来了,后天我给你把货送过去。直接拉店里吗?” “我得问问我爸,店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你爸回来了?” “嗯,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见面了我给你说。夏宇谌,辛苦了。” “不辛苦,给你干啥我都热血沸腾。” “油嘴滑舌的。” “我舅舅叫我,先挂了。一一,我想你。” “嗯,挂吧。” 挂了电话,平复了心情,林初一像快快乐乐的小燕子,蹦跳着出了门。金枝儿从厨房出来,看着满脸都含笑的闺女,还愣神一秒。这是有什么好事情,看娃这笑意藏都藏不住,溢的满院子都是。 还没等她开口问,林初一就笑着说:“妈妈。夏宇谌给咱把书都进好了,明天拉回来,后天送过来。” 金枝儿瞬间明白闺女脸上的笑容来自哪里。 心里开心夏同学的靠谱,也心塞女大留不住的心酸。真正的五味杂陈啊。金枝儿说:“你叫小夏同学买的,把钱给人家没。这么多书你也不提前说,多么麻烦人家。” 林初一大手一挥:“妈妈,没事,你放心用就成。免费劳动力,不,免费的靠谱的劳动力。嘿嘿。” 金枝儿无语,看闺女没心没肺的样子,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人家那是免费吗,人家是想拱她家大白菜,傻大白菜,没心没肺的傻大白菜。 林初一看妈妈进了厨房,忙跟上:“妈妈,店里收拾的怎么样?回来能直接拉店里不。” 金枝儿想想:“你二柱叔把店里都收拾好了,就看你爸的货架能拉了,就明天放上。书拉来了就直接上货了。要不,你给你爸爸打电话问问。叫他准备下。” 小鸟飞进了屋,去拨电话。金枝儿做晚饭。 下午林晓迎去地里了,豆苗已经冒出了尖尖。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嫩绿色,非常的漂亮。大片的湿润的土地里,像一排排小小的士兵,整齐而雄壮。 自留地里的玉米苗也已经长高了,可以施肥了。往年都是一家人一起干,今年妈妈开班忙,妹妹代课没时间。姐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到时候就剩她自己了。算了,是有点累,但收获的感觉也很好。 林大河接到女儿的电话,去后院仓库里摸摸货架上的漆,早已干透,味道也散的差不多,完全可以用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媳妇一声令下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大河去了老屋,给林大江说了下第二天要把家具送到店里去。叫第二天抽点时间,给拉一下。林大江满口答应。晚上的时候,还和两儿子把车洗了一遍。铺上了毛毡和帆布。 这些金枝儿不知道。林晓晴和高大成晚上也回来了。店里已经彻底装修好。就等开业了。最近虽然放假,但来来往往的人都过来问什么时候开业。 因为之前林初一就安排,叫他们提前做了招牌,早早的就挂上。临街的那个棚子上也挂上了广告牌,还斥巨资做了霓虹灯,一闪一闪就是个吸引人。 所以还没开业,生意就已经有了老顾客。就是每天中午的家常便饭,也有人垂涎,想要过来吃。林晓晴推辞几次,推脱不过,也就开卖,渐渐有了人气。 试菜还在进行中,菜单还在确定中,但生意已经起来了,林晓晴也渐渐自信起来了。 事业不仅仅是男人的底气,也是女人的腰杆子。最近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婆婆都问自己,公公也听她决定。 加上美食的诱惑,高大成弟弟妹妹更是被俘获,铁粉无疑了。事事以嫂子为先。林晓晴更是骄傲和得意了。 高大成原来说好一起出外打工的伙伴来家时,林晓晴就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的,嘲讽那几个是有眼无珠,格局不大。 一边是发小一边是媳妇,高大成很为难。他是现在出不去了,但也向往外面的世界,林晓晴这么一说话,发小都有了微词。 高大成也苦恼,但一直就没对媳妇说过重话,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即使回家,他也闷闷不乐。金枝儿一眼就看到不对劲,趁没人,给林大河低语几句。 吃完饭,屋侧土坡边就有了两个烟鬼在低语。 老丈人林大河开腔:“大成,我看你闷闷不乐,是有什么事吗?说出来我看能帮你不。” 高大成支支吾吾:“没有爸,没有啥事。都好着里。” 夜黑风高,人不说,就算老丈人也没办法。只得安慰自家女婿:“有困难就说出来,别见外。钱不够了你说,爸给你想办法。”高大成能感受到老丈人的关心,试了几试,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憨憨的笑笑:“爸,真没事。就是生意还没开始,我心里没底。” 林大河松了一口气:“生意咱慢慢来 ,别人能行咱也行。有不懂的,把握不好的问问初一,她读书多,想法多,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高大成点点头,岳父这一家人,确实对他们家不错。当初没有嫌弃他们家穷,现在更是事事操心,他有什么不满足的。心里的不舒服还是压下去吧。 是啊,生意还没有开始。慢慢来吧。 林大河看女婿真的没事,就站起来说:“那走吧,没事就好。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喂蚊子了。” 两个起身,慢悠悠的回家。 第121章 放过自己,朝前看 金枝儿五点就准备起床。但是林大河抱着她不让起床,说太早了。磨磨蹭蹭,黏黏糊糊,一番你来我往,都六点了才起床。 金枝儿赶紧做饭,孩子们也都起床收拾好,过来了。呼啦啦的一顿忙碌,林大河带着两个女婿和儿子,骑着自行车去了收购站。 装家具。装车。 装好停在村口的时候,饭也都做好了。 昨晚就给胡凤梨说叫过来一起吃。大清早都聚到了一起。 吃完饭,林大河带着金枝儿,林飞宇带着林初一,吴光耀带着林晓语,林晓晴两口子都骑着车跟着。林大江开车,林飞跃也想去。林大江大手一挥,叫他去给妈妈帮忙给玉米施肥。于是林树根坐在了拖拉机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镇上走,今天街上有集,虽然他们走的早,但也有许多的乡亲也开始上路了。大家边走边问,你们家干啥,这么多人。林大河也没遮掩。 我媳妇在镇上初中那儿开了书店。我家大闺女的饭店也在那儿开着。有时间去转转。这一路过来,那嘚瑟劲没眼看。 要不是金枝儿在后面掐他,他能停下来给人说说详情。 拖拉机已经突突的开走,拉了满满当当一车的家具。本身就很吸引人,这一路走来,更是拉风不少。 林晓迎则收拾完家里锅碗瓢盆,带着林顺意,拉着架子车,去河边自己家地里给玉米施肥。 他们到的时候,胡凤梨已经和林飞跃到了,令人惊奇的是胡满满也弯着腰,慢慢的给玉米疏苗。这么多年没干,突然一进地,哪哪都不舒服。 胡凤梨从早上来的时候就不叫她来,可是胡满满现在要立好婆婆人设。说什么都不在家,还坚决表示自己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虽然好久没干,但干肯定能行。 看说服不了,胡凤梨也就叫婆婆跟着了,来的时候叮咛儿子,吃的喝的都带上,如果她一会儿要,也好有个准备。 虽然慢,但胡满满一直坚持着。 姥姥姥爷来的时候,胡凤梨三人已经干到了最上边,加上中间还隔着一架,已经看不见人影了。林晓迎和林顺意干的慢,半截半截的施肥,然后开锄,没在一个地垄里,说话也听不清。。 姥姥姥爷来时就拿着锄头,一来就开始帮忙,虽然年龄大了,但手脚不输他们俩。绿油油的玉米苗两边土挖过来,修成高高的垄,像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干了一会儿,太阳升起来,天慢慢热了。林晓迎建议姥姥姥爷休息下,姥爷说在锄一截。姥姥看看远处的地里,悄悄问外孙女:“那是不是你奶,我怎么看那像你奶?” 两人挤一起嘀嘀咕咕,刘勤勤早上摊的煎饼,来的时候带了,喊林顺意过去拿。姥爷看看天,对他们说:“那就坐河边歇歇吧。”林顺意过去提了篮子,拿了他们来时带的大包子。去小河边,边吃边歇边乘凉。 大柱叔没有歇,臭宝问姥姥玉宝怎么没有来。 姥姥笑呵呵,摸摸自家孙子的好朋友,说:“玉宝回他们家了,过几天就回来了。你跟地里来热不热。” 臭宝摇摇头,又点点头。 大家都笑了。 打过招呼后,刘勤勤和林晓迎,姥姥坐一起边吃边说话,林大柱到另一边地里,去给爹娘送水。 姥姥问林晓迎:“什么情况,说说。” 林晓迎就一五一十,从林初一发怒到胡满满哭,把所有事情,详细的仔细的讲给了姥姥听,姥爷坐在另一边,没说话。 林顺意带着臭宝,下河去抓蝌蚪。 姥姥没说话,细细品味其中的意思。 刘勤勤说:“姨,我看好像是真的,最近真的是变好了。你没看早上都到地里来了。” 姥姥点点头:“可能想通了,老人也都希望家庭和睦,儿女都相处和谐。” 说了一会儿话,大家继续,地里的活,急不得,也快不了,得慢慢干。家家地里都有人,很多人在这个时刻都是不回家,在地里吃完再接着干。林晓迎他们几个一上午就干了三分之一,感觉进度还行,就早早回家了。 收拾完朝回走的时候,胡满满也从地里出来了。看见姥姥姥爷,热情的迎上来:“亲家,你们也过来帮忙了。枝枝他们忙,多亏你俩了。” 姥姥也是八面玲珑的人,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奶,你也到地里来了。” 老亲家寒暄,没有一点生疏感。好像多年的恩恩怨怨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两人边走边说话,宛若亲姐妹。 胡满满说:“你们中午也别回去了,都去老屋一起做点一吃对了。” 姥姥笑呵呵:“对了,这么忙的天,叫她婶也回去歇歇,下午还得干活。我们回去随便吃点,年龄大了也伸伸胳膊腿,看下午能多干点不。” 林晓迎说:“奶,要不你们过去吃。我妈妈早上做的饭还有,顺便下点面就可以了。” 胡凤梨笑了:“对了晓迎,各自回家吧,随便吃点赶紧歇歇。趁这两天天气好,赶紧把肥料一上,你二叔说过两天还有雨里,时间不敢耽误。叔,姨,我就不客气了,不让你们了。”姥姥笑呵呵:“行,农忙季节确实要赶时间。” 地离村子不远,没多久就到了村口,几人分开回家。 屋里走的时候,就凉好了绿豆汤,现在喝正好。 林顺意一直憋着没说话。回家了才说:“姥姥姥爷,你们说我爷奶是真的变好了吗?会不会过几天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姥爷看看一直没说话的小外孙,笑了:“不会的,人老了就想通了。他们对你们好了,你们也就别一直崩着,也对他们好点。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好与不好你们都长大了,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林顺意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林晓迎去做饭,姥姥想起身去帮忙,林晓迎赶紧制止她:“姥姥。我妈妈早上把菜都炒好了,汤都调好了。我一下面咱就吃了,不用你帮忙。” 转身她又忧伤的说:“再说了,如果我爷我奶能一直像你和我姥爷一样,我们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姥姥一愣,姥爷笑笑说:“晓迎啊,成长的过程,不是这个事情,就是那个事情,哪有一帆风顺的。你就当他们是来历练你们的,再怎么说,自己家人再坏,也不会做的多过分。 娃呀,晓迎,阿意你俩都要记住,别把仇恨当生活的主要事情,那是不放过自己的表现。人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有人是来疼你的,有人是来教你成长的,都有存在的道理。之前的事情别想了,咱朝前看。” 林晓迎点点头。 第122章 上货架,上货,等风来 话说两头。 林初一他们到店里的时候,林大江已经指挥大家,轻轻的把车门打开,把准备好的毛毡,麻袋都铺到了店门口。就等大部队过来,看怎么样放下。 高老根和胡当当早早来店里打扫卫生,看见这么多人涌过来,还一愣。这是,好像都是老林家人,老林头也来了。他们来干什么,是来找事的吗? 两人放下笤帚,赶紧上前打招呼。 “姑父,你怎么也来了,这是?” 老林头笑呵呵:“你们来的早啊,店里的柜台做好了,给拉过来了。我跟来看看。” 高大成赶忙拉着他,邀请他到饭店坐。 林树根也不客气,跟着高大成进了饭店,左看看右看看。饭店很大,足足放了十几张桌子,里面两个灶上正烧着水,热气腾腾。 墙刷的雪白,墙上贴着几张裱好的画。 大厅和后厨之间的墙上开了洞,修了窗口,一看就是端饭的地方。最头头还放着筷子桶。地板是水泥地板,干干净净。桌子都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擦的干干净净。 林树根点点头,收拾的不错。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林大河打开店门。里面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 林大河看看金枝儿:“媳妇,你指挥一下,看怎么摆。我们抬。” 金枝儿在人群后找到自己小闺女,招招手。 “一一,你赶紧过来,看柜台怎么样放呀。抬的时候就放到正确位置了。” 林初一正和林飞宇过来,边停车边说笑。 听妈妈喊她,赶紧上前。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给爸爸指指地方。四个大货架,一字排开。哦,好像有点放不下。 那就文具店的货架全部靠墙。文具全部东西都亮出来。好拿好放,大桌子到时候放中间,孩子们围一圈写字。如今的家具都还是木头的,整齐稳当,但是重。一旦放好,想挪一下的话,不容易。大概位置确认好,林大河林大江带领儿子和女婿们帮忙。小心翼翼的把一个个崭新的货架都一一放好。 书店的货架只有两个,这个到时候是要做写字班教室的。整个都空出来,放了两个长条桌子。对面就可以坐。像后世的那些会议室大条桌。这种桌子现在还没有,林初一买了四个课桌拼一起,看起来还挺整齐的。 书店门口有一个区域是给吴光耀留着卖磁带的。这个货架是林大河亲自给重做的,比书架厚一点,货架横过来朝着门外。 一层一层,打了许多层。墙上也做了挂篮,准备放碟片。现在家庭条件好了,许多人家都买了录像机,自己可以在家放。 录音机,电视机,功放机是现在结婚必备设备。考察市场的时候,吴光耀就仔细看了人家的布置,宣传。货也进好了,就等货架摆放好。 吴光耀去市里转一圈,思想也有所转变了。他之前就是混日子,现在心里得有计划了。自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丈母娘的良苦用心他怎么能不懂。只是从小在父母的打压下长大,他多少有点不自信。那就先小打小闹来吧。 林树根摸摸这,看看哪儿。十几年在他们眼中不起眼的大儿媳妇竟然这么能干。两个店,这光租金得多少啊。这是一般的家庭妇女能够有的魄力吗? 林树根这几天简直就是世界观崩塌,颠覆,重组的过程。许多之前看不清的事情,突然就不一样了。想回头看看这么多年的做法,没有人指责,他自己都羞愧的不行。 如果像之前,林大河公开和他们闹翻,吵架。他们心里还觉得好受点。有理由说服自己,看,不是我不对,是不那样他们就不孝顺。 可是,他们不但不计前嫌,还比之前更孝顺。强取豪夺的东西远没有心甘情愿给的那么舒心,那么窃喜,那么心里舒坦。 人说活到老学到老。生活就是个大型的学校,许多的东西,都在生活的点滴里,教你成长,让你改变。 慨叹一声,一声慨叹。 人生啊,谁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样子的呢。幸好醒悟的早,要是一直错下去,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就在林树根的思索,沉思间货架都已经按林初一小老板的计划放好。两间门面的后面都有院子,有小卧室的。 金枝儿想着以后就都不回去了,自己这边装修了两个卧室,另一边留了两个房间,即可以当办公室,也可以当书房。她和林初一一人一间。 林顺意怎么办?外面那么大的桌子,还不够他用的吗? 好吧,父母都是偏心眼,就看朝了那边。 林大河和林大江顺手给后院搭好了棚子,盖上了布。本来他还想封顶,金枝儿嫌压抑,就没有封。 前面的棚子也搭好了,高大成装修时一起搭的。三间房门口,实际是四件房子十几米,这么一大片搭好,即使里面没地方,在外面都够坐了。 铁桌子凳子都订好了,这几天估计就可以送来了。门牌很漂亮,蓝天白云绿草地,右上角有个太阳。 几个孩子在草地上奔跑,跑向太阳的方向。几摞书,一些学习用具散落在草地上。小男孩坐在角落的大树下,认真的看书。旁边有一行字,奔向梦想的地方。 下面的小牌子就是简简单单的正楷字。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业了。 林晓晴的饭店招牌也是林初一设计的。简单的行楷字,如家饭店。带着厨师帽的美女小姐姐,笑容可掬,做请的手势,指向四个字。 如今还没有太复杂的工艺,喷绘布已经是很高级的制作了。林初一欣赏着自己的策划,满意的点点头。 早上来的时候,金枝儿就交代林晓晴,中午在饭店吃。一到就叫她去准备。中午直接吃了回家还要干地里那点活。 林晓晴之前也就是卖几碗面,今天自家人这么多。她得好好露一手。 辣子炒肉,酸辣白菜,豆角茄子,麻婆豆腐。凉拌了个黄瓜,又拌个豆芽粉条。家常菜,都比较素。但味道肯定一级棒。臊子面必不可少。 没有悬念,这顿饭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吃完饭,大家都回家了。林初一则留到了店里,夏宇谌说下午来,她要在店里等。 好久都没有见了,她心中是喧腾的。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算了,做做作业,压压惊吧。 第123章 姗姗而来,惊喜还是惊吓 卷子各做了几张,都不见那个人影,她起身准备去隔壁转转,看大姐在干什么,刚起身,就看见过来一个大卡车,她害怕给身上扬上灰,赶紧朝店里躲躲。 大姐林晓晴和姐夫高大成听到声音也出来了。 中午吃完饭,胡当当就和高老根回去了。地里还有活,他们得抓紧干完,高大成也想回去,他爹说对了,看店里还要干啥,没事了想想主要卖啥。 老两口心里急啊。开店花了这么多钱,一大半都是亲家支援的。虽说是借,但人家也有一大家子。不早早还不好意思。 卡车在书店门口朝南边开了一大截,停下来,后面的面包车刚好在书店门口也停了下来。 多日不见的夏宇谌从面包车上下来,少年高翘挺拔,虽然看起来稚嫩,但笔直养眼,老阿姨心里也甚是喜欢。 他打开后车门,提下来一个红色的皮箱,还有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袋。几步走到林初一跟前,想拥抱还是想拉手不知道,反正忍住了。 看见门口的几人,忙打招呼:“大姐,姐夫。” 车上有人喊:“哥哥,你把我忘了吗。” 夏宇谌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没有忘。”他把红皮箱朝林初一跟前推推,把帆布包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到车前准备抱车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喊:“你扶我一下,我自己跳下来。我是大孩子了,不能抱了。” 林初一紧走几步,到了车前。粉娇玉琢的小姑娘,穿着粉红色的泡泡裙,黑色小凉鞋,白色长筒袜。齐耳短发,配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像画报里的洋娃娃,这样的孩子一看见,人就软的一塌糊涂。 夏宇颜扶着哥哥的手,从车上跳下来。朝林初一笑笑,先开口:“一一姐姐好,我是夏宇颜。来投奔你了,我哥哥把我打包送来了。” 夏宇谌宠溺的看看妹妹,又看看林初一:“别臭屁,先叫你姐姐面试一下,看你留下不。” 夏宇颜垮了脸,随即又笑着撒娇:“一一姐姐,我叫夏宇颜,今年八岁。我能干活,会擦地,吃的又少。你收留我一下下。” 林初一拉着夏宇颜的手,宠溺的看着她:“那你得先看看姐姐的生活环境,看你喜欢不,如果喜欢就住下了。” 夏宇颜忙说:“喜欢喜欢,姐姐我喜欢。” 夏宇谌看看妹妹这自来熟的样子,摇摇头。 “颜颜,来介绍一下,这是大姐姐,这是大姐夫。大姐,这是我小妹夏宇颜,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林晓晴还狐疑,怎么回事,这真送给他们了。 林初一才记起这事只有她和妈妈知道,忙说:“大姐,颜颜在咱们家来跟妈妈学写字,路太远,如果颜颜习惯的话,就住咱们家了。” 林晓晴点点头:“那就看颜颜适应咱们农村这生活不。” 夏宇颜说:“大姐姐,我也是农村娃,我很适应的。” 大家都笑了。 前面大卡车上,司机师傅伸出头:“小夏,就是这儿吗?” 夏宇谌喊:“田叔叔,是这。” 他对林初一说:“一一,先卸货,一会儿说。大姐夫,你帮下忙,先把一一的书卸下来。” 林初一张大嘴巴,睁大了眼睛:“夏宇谌,你不会给我拉了一卡车书吧。” 夏宇谌不好意思的说:“那有,就各样买了一点,需要的还要你和阿姨再补。” 夏宇谌跑走,高大成也跟着到了车跟前。 林初一也想上前,夏宇谌不让。 林晓晴则拉着夏宇颜的手:“颜颜,你渴不渴,姐姐给你倒点水。” 夏宇颜乖巧的摇摇头:“姐姐,我不渴,从我妈妈店里到这不到半个小时。” 林晓晴怎么觉得这么喜欢这个小姑娘来。 司机室下来了两个人,卡车车厢打开,那两个人上去,站在车厢里。林初一这才看见,车厢不但有一个大木箱,还有白布包着的许多东西,不知道是啥。满满一大车。 林晓晴恍然大悟,她看向夏宇颜:“颜颜,难道是你们租了书店旁边的那两间?” 夏宇颜看看林晓晴:“大姐姐,我哥哥说是四间啊,四间他全租了。”林晓晴瞪大了眼睛,林初一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人是疯了吗? 林晓晴说:“前几天咱装修的时候,他们就装修,我还以为谁把这租了。原来是小夏啊。颜颜,你们在这做什么生意。” 夏宇颜说:“这里是做办公室的,我妈妈一间,我爸爸一间。他们俩生意不一样,不能放一起。都是个中间联系点。” 林初一给夏宇颜伸个大拇指:“颜颜真棒,说的这么清楚。” 夏宇颜骄傲的昂起头:“我爸爸说他们之前看的是镇上,小学隔壁的。以后我要在那儿上学。我哥哥非得在这儿租……” 夏宇颜想起什么,捂着嘴咯咯笑。 林初一看看她:“说,说出来姐姐也开心下。” 夏宇颜躲在了林晓晴背后。摇摇头,继续笑。 林初一想挠她,看见车上的人已经拉好了绳子,她忙过去。 夏宇谌说:“一一,你站远点,别碰着你。” 上面的人哈哈大笑。夏宇谌也笑。 高大成摸不到头脑。 林晓晴带夏宇颜进店了去倒水,给师傅们准备倒茶水。 林初一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们一件一件的朝下搬东西。夏宇谌打开了两间门面房的大门。 林初一问:“阿谌,要不要把屋子打扫下,直接放好。” 夏宇谌走进店里,看了看:“装修师傅说都打扫过了,你去检查一下,看还需要打扫不。” 林初一进了屋,里面已经装修的很漂亮。白墙瓷砖地,看起来干干净净。他们只隔了前面的一块地方做办公区域,进后面的地方装了门。 外面的沙发,桌子就是摆成一个会客厅。真正的只是办公室。林初一还好奇后院是不是和他们的一样大,外面隔成这么小,后面得多大啊。 夏宇谌大手一挥说:“看起来干净里,直接摆吧。” 林初一退了出来。看着他们一件一件的朝下搬。木箱子放到了她的店门口。她不知道这个少年有什么打算。把办事处开到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家订个货能方便? 算了,不说话,就看看,反正也不熟。 哼! 第124章 靠近,再靠近点 家具从车上搬下来,放到了门口的空地上。 卡车师傅从车上跳下来,她才看清,司机是年轻的田小龙。这是夏家的专职司机,夏宇谌的驾车技术就是他教的,按说他技术过硬,不会有问题。 上一世出车祸说是田师傅晚上没睡好,疲劳驾驶。导致车翻进了水渠了,才致使夏宇谌丧失了年轻的生命,导致她孤独半生。 让夏家家破人亡,一蹶不振,使的夏家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凄惨余生。 看着田师傅,林初一五味杂陈。 按说这是夏家的仇人,是她的仇人。可是最后的很多年,在她寻找夏宇颜的很多年里,都听说田师傅也到处找人。她上一世了解的真相好像不是真相,她现在也不敢确定到底问题的症结是什么。 那就先看看吧,人心难测。 林初一调整好情绪,朝田师傅笑笑:“田叔叔好。” 田师傅点头笑笑:“一一丫头吧,听小宇说起过你。” 另一个人打好车门,也走了过来。 他指着林初一笑了起来:“这是,这是小老板的小女朋友吧,哈哈哈。是挺漂亮的,还是有钱好,还是小老板有本事。” 端着水出来的林晓晴和夏宇颜一愣,高大成一愣。 林初一立刻红了脸。夏宇谌握紧了拳头。 田小龙师傅瞪了他一眼,这个陈怀男,真是个没眼色的。人家小小的姑娘,瞧她说的什么话。 “小陈,胡说什么呢,都是小孩子。人家是同学,看你说的啥话。” 陈怀男也自觉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笑笑。 “对不住,对不住,同学,你们是同学。” 夏宇谌拉拉林初一的手,认真的看着他:“一一是我女朋友,这没错。是我喜欢她,从小就喜欢她聪明,优秀,漂亮。和有钱没钱没关系。” 陈怀男打着哈哈,没再说什么。 大家开始搬家具,林晓晴又把水端了回去。夏宇颜看看,也跟着进屋去了。 家具搬进去,大卡车开走。 晚上也没有什么人吃饭。林晓晴也早早关了门,说回去给自家妈帮忙锄锄玉米。她叫高大成回自己家也去帮帮忙。夏宇颜想要看看怎么锄玉米,要坐着林晓晴的自行车走。 于是高大成自己骑车回家,林晓晴骑着林初一的自行车,带着小姑娘,小姑娘貌似对农村很喜欢,哼着歌儿晃着腿。背着她的粉色小包包,开开心心的给两人摆摆。 林晓晴叮咛:“你俩忙完,把门锁好。早早回来。” 两个人答应,看她们走远。夏宇谌把车放好。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试探着说:“一一,你帮我收拾下,要不先把书店门锁了吧,收拾完再摆书。” 装书的大箱子已经拆开,书高大成帮忙都搬进了店里。还没拆开纸箱整理。林初一就锁了门,跟夏宇谌进了隔壁。 两人进屋,夏宇谌关上门,带着林初一进了里屋。 进门,屋子很大,办公桌,办公椅已经放好。靠桌子是一个文件柜。靠墙的地方是一个双人沙发。 再进去,是个大床。再进,还有一个床。这个屋子结构和书店的一样。 这样装修就是后世的穿堂葫芦很像。后院没做什么,两把躺椅,一个小桌子。 “这间屋子是个接待室,后面是我和颜颜的卧室,以后她在镇上上小学,回来就住这。隔壁那间也是这样装修的,到时候看我爸妈如果回来,就住这。” 林初一说:“可是这门面房这么贵的,住人会不会有点浪费。” 夏宇谌转身,拉住林初一的手:“一一,你真聪明,这都能想到。” 林初一翻翻白眼,这谁想不到,是人都能想到。 “不贵,这前面还能办公。我爸爸的生意也不是门面能干的,就是个联系点。我妈妈说再看看,如果大家都撤回来的话,就在隔壁开个卖调料的店,多少挣个房租就行。” 林初一瞪他一眼:“颜颜说的是真的?你要在这开。” 夏宇谌笑笑,挠挠头:“一一,我想离你近点。生意的话,这儿也会好的。” 林初一也笑了:“在一个教室坐着,够近的了,还要多近。这是牵扯全家的,你任性了。” 夏宇谌拉她坐下:“一一,你上次说的事情,我舅舅查清了。” 林初一一愣:“啥,真有事?” 夏宇谌点点头:“嗯,你爸爸上次被开除,不是我二叔打抱不平,是他看见了他联系别的车队,从厂子里拉砖,开的他的票。而且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他和我姑父已经在别处开了一个,是用的我们厂的执照。合同也是以我爸的名义签的。而且里面设施都不全,如果出事,负责人就是我爸。” 林初一不懂:“可是你爸爸没去,他怎么能签合同。” 夏宇谌说:“现在不查手续。而且他一直负责砖厂,大家也都认他。” 林初一点点头,现在确实查的不严,都是村上的,确实能钻空子。 夏宇谌继续说:“我妈妈忙,之前的时候二婶在家闲着,就给二叔家的孩子也办到城里上了。二婶也要接送孩子,我爸妈想着自家人,就一起叫二婶接送了,他们也就住在我们家。 查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也很害怕。爸爸妈妈就决定自己接送颜颜,城里车多人多的,必须接。二婶就立刻生气了。然后奶奶就跑到城里闹,说我们没良心,一家人都给我们家服务,到头来还不信任。 正好查出来砖厂的事情,我爸就给奶奶说了。她不但没说他们,还骂我爸忘恩负义,自己挣钱,买车买房住高楼,弟弟妹妹连点汤都不能喝了。 我爸一看,原来奶奶也知道。伤心了。说了几句重话,奶奶生气了,还跑到我姥姥家闹,说他们没教好闺女。搅的婆家不得安宁。 我姥姥姥爷和爸爸妈妈舅舅商量了下,决定接手城里的调料店。这本来就是陪嫁的商店。既然这样,就还给娘家吧。 这么多年,店里确实忙。妈妈也想歇歇,自己带带孩子管管家。老家虽然有院子,但我们也不想回去了。如果这能卖,他们也想卖了。” 第125章 真相在哪里 夏宇谌显然也是伤心了。 是啊,任何的伤害都没有亲人的背刺让人难以接受。 夏宇谌的老家就在下河村,和姥姥家相邻。 当年他的爸爸夏南林高中上完考的是大专,那个年代的大专还是有许多含金量的,可是父母说什么都不叫他上了。也不是家里穷,是因为弟弟妹妹连高中都没有考上。 可是,是他们没考上,不是自己这个老大的错啊。可是父母觉得他再上对两小的不公平。 夏南林好话说尽,保证了再保证。可是父母就是不同意。他最终没有上成学,可是那个保证父母却是记住了,说当时他答应以后照顾弟弟妹妹。可是,他们并没有让他上学啊,他一直想不通。 后来去村里的砖瓦厂干活,老板看他聪明能干,教他很多。最后把小砖瓦厂转给了他。 他也和自己的同学沈玉婉结了亲,在岳父的资助下,另批了院子盖了房子,搬了出来。 想着砖瓦厂也要用人,用谁不是用。就找了弟弟和妹夫。谁知道,还引狼入室了。 自家娘是有微词,沈玉婉吃的好住的好,但钱是人家挣的。偌大的调料店大舅哥说给就给了。 店里忙的时候,叫自己爹娘来帮忙,他们根本不来。他们让妹妹,弟媳过来,都是按市场价付的工费。 店里的调料可是随便用的,从来就没有付过钱。自己和爱人是自由恋爱的,看着的是情谊,许多事情都不计较,到头来一个好也没落着。 林初一之前也听说过夏家人的品行,上一世夏宇谌遇难,夏宇颜失踪,夏南林和沈玉婉叫她离家,寻找自己的幸福。 可是没有了疼她爱她的丈夫,没有了一丝希望的她哪有什么幸福。她开始是时常回家的,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最后逐渐的做了住家保姆,回来的时间就越来越短,越来越少。到最后,他们甚至拒绝了她买的东西。 而夏宇谌的二叔夏东林接替了夏南林的场子,还替他们管着调料店。一家人好像还挺满意的,也很和睦的,对外说,砖瓦厂和调料店都是叫他们打理的,至于钱进了谁的口袋,就说不准了。 林初一没有说话,她握紧了夏宇谌的手。这一世,一定要规避风险,好好过。 “夏宇谌,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挣钱什么的都不重要。” 夏宇谌顺势揽过了林初一的肩膀,喃喃细语:“一一,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生活。你相信我。” 林初一脸红了,嗔怪他:“我们还太小,先做作业吧,说什么以后。”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紧紧胳膊:“和我同龄的许多同学都结婚了,一一,我都感觉自己等不及你长大了。” 林初一警惕的朝边边挪挪,夏宇谌又朝她跟前靠靠。 她警惕的看向他。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彼此的眼中,都有了对方。 这个时代的男孩女孩还是非常矜持的,小孩子,也不能有过激行为。拉个小手,亲个嘴就顶尖了。 害怕有什么控制不住,林初一站起来准备出屋。 夏宇谌站起来,脸都红了。 “一一,你别乱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我知道分寸的。” 林初一脸红了,两只红虾,相互看看,都笑了。 林初一说:“夏宇谌,我永远是你的亲人,你别伤心。咱们朝前看。” 夏宇谌一把搂住林初一,开始放声大哭。 林初一踮起脚尖,拍着他的背,静静的等他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憋在心里的委屈是得多久多压抑,才能在自己跟前释放。 时间很静,很短又很漫长。 夏宇谌才止住了哭声,不好意思的松开林初一。 林初一朝她笑笑,掏出自己手帕递给他:“给,擦擦眼泪。夏同学,以后要对我好,要不然我叫把你哭鼻子的事情说出去。” 夏宇谌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被林初一这么一说,顿觉得心情舒畅了。他朝林初一眨眨红肿的眼睛,用她的帕子擦干眼泪,然后傲娇的笑着说:“我才不怕。你不怕自己有个爱哭的男朋友丢人就说去。一一,你有把柄了,可要对我负责。” 林初一歪着小脑袋,想想。好像这话不对,有把柄不是应该是优势吗,他为什么理直气壮。 林初一看看面前的这个男孩,此时的他还那么稚嫩,又那么优秀。今生,她一定要他陪自己一生平安,不能扔下她。 林初一认真的说:“夏宇谌,你发誓。” 夏宇谌举手:“林初一,我爱你,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爱你,生生世世都爱你。” 林初一脸红了。她拉下夏宇谌的手,瞪他一眼:“谁叫你发这誓的。” 夏宇谌不解的看看她,不发这誓发啥誓。 林初一说:“夏宇谌,我是说你要答应我,不管任何时候任何的事情,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谨慎,听到没。” 夏宇谌点点头:“记住了。我发誓……” 看他又要举手,林初一忙拉着他的手。 “我是叫你记住,不是叫你敷衍我。” 夏宇谌挠挠她手心,认真的说:“嗯,我记住了,你说的话就在我心尖上,我肯定牢牢记住。” 说完自己心中的顾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林初一还是很满意。 她记起那个陈怀男,和他斜睨她的时候那种表情,有点不舒服。这个人上一世,可是在砖瓦厂运输队一直是一把手。不知道和夏东林有什么联系没。 她于是问:“那个陈师傅,是不是和你二叔关系比较好?”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一一,你预感到什么了。他是我姨姥姥的儿子,我叫他表舅,是我妈妈这边的亲戚,应该不会和我二叔关系好吧?” 林初一震惊:“她是你表舅?” 可是,上一世他们没有任何来往啊,她怎么不知道。而且他们家出事后,他就在砖瓦厂工作啊? 夏宇谌不理解林初一的震惊。 上次林初一说自己有预感,他就回去告诉父亲调查了。 这次,她这个表情,难道陈表舅也有问题?。 第126章 哇哇哇,这两人早恋了 可是有问题又能怎么说,没问题又能怎么样? 林初一现在什么也不好说,算了,顺其自然吧。 夏宇谌说:“一一,我这个陈表舅,人就是爱阴阳怪气的。他们家条件不好,我舅舅叫他过来帮忙,他舍不得这个工作,又不服气给自家亲戚打工。说话就不中听。别的事情还没发现,我回去了叫我舅舅注意下。” 林初一问:“你们真要住这儿呀,这在地里,人少。夏天是很凉快,但这平房冬天会很冷吧。” 夏宇谌说:“我爸妈已经决定了,天冷了再想办法,如果真不行,回村或回城都可以。” 林初一看看他:“可是你租这么多房子做啥用,房租也不少呢。” 夏宇谌笑笑:“起先就准备租两间,我爸爸去租房的时候,有两个人也要租,他们要开台球室,说这边孩子多,肯定生意好。我爸想都没想就一起要了。” 林初一也笑了:“叔叔还挺大义的。” 夏宇谌说:“那是,我爸爸在上学这一块吃了亏。凡是影响孩子上学的,他都想管。” 林初一从心里敬佩了一下夏南林。上一世他是一个沉默的人,话不多,但对孩子是真的关心,任何事情都做个面面俱到。 夏宇谌出事后,他和自己深谈过。就希望她离家寻找自己的幸福,他们会像待女儿一样对她。她不愿意另找,封闭了自己的感情之门。 他们最后疏远她,也还为了她好吧。算了,往事不堪回首。老天奶奶让她重新回来,就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吧。 勇敢的向前走两步,重新回来重新开始。 林初一看也没有什么事情 就对夏宇谌说:“阿谌,这边没事的话,我想看看我的红皮箱。” 夏宇谌在屋子里左右转悠了一下,看看真没什么事情,就锁了门,跟林初一又进了书店的门。 皮箱乖乖的在角落待着,书箱在屋子中间。林初一就喜欢这样的颜色,而且这个皮箱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夏宇谌轻轻把皮箱放倒。拉开拉链。皮箱里面整齐的放着两个袋子。打开,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半截袖,泡泡袖。扣子边边还有小飞飞,超级美。 这个里面还有一个黑色九分裤,纯棉的,摸起来柔软舒服,一看就是质量好的。 另一个也是一身,粉色的,甚是好看。林初一一看就喜欢。 夏宇谌蹲下来,从角落里找出来了一个白色的袋子,打开是一双小皮鞋。都挺好看。 林初一说:“这些好漂亮啊,多少钱我付给你。” 夏宇谌站起来,静静的看她:“一一,这是我用我自己钱给你买的,你不要推辞。再说我都是你的,给你买两件衣服不应该啊。” 林初一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脸都憋红了。 夏宇谌说:“宝儿,一一,你男朋友给你买几件衣服不稀奇,你,别见外好不好。 我现在能力有限,但我还是想给你最好的。你别拒绝我好不好。” 林初一还是不确定:“可是你还是学生,还要花父母的钱,我不想这样。” 夏宇谌笑了:“这是我的钱买的,家里的生意我没有插手,我有自己的挣钱方法,宝,放心吧,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给你买东西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林初一看看他:“可是我们这算不算早恋?” 夏宇谌笑了,他捏捏林初一的脸:“你不算,我算。我五岁就喜欢你。是有点太早了。” 林初一拍他,两人都摔倒了。夏宇谌胳膊撑着,林初一摔到了他的胳膊上。 少年的心如春鼓擂,强健有力,声如洪钟。 林初一闭上了眼睛,夏宇谌阴谋马上得宠。 外面有脚步声。 “哎,这边还开了一个书店,饭店文具店,这个不知道是个啥店。咱才毕业一年,变化这么大。走,进去看看。” 外面两人说的热闹,里面两人屏声静气。可是两人都没有想起要起来。夏宇谌还顺手抱住了林初一,害怕她掉下去。 “走走走,人家还没开业,赶紧到学校走,要不天黑都转不完。” 几人走远,夏宇谌赶紧起来,迅速的跑过去关门。林初一捂住嘴,咯咯笑。 夏宇谌看这小姑娘笑话他,冲过来抱着他,就是一口。这一口真艰难啊,半下午都亲不上。 林初一一愣,又是一口。脸又红了,温度迅速升高,这个下午真是热啊。 两人把书收拾好,分门别类摆到了书架上,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林初一进屋,两人都进了后院,舀水洗手洗脸。赶紧回家。 两人到家时,夏宇颜两个手各拿一个油饼,快乐的像只小鸟。边吃边追着林顺意说话。 “哥哥,什么时候能吃嫩玉米,我最喜欢吃玉米了。” “玉米苗苗才那么小,要几个月吧。大概国庆的时候。” “国庆时候我都上学了,哥哥你到时候给我留点,我给你买好吃的。” 林顺意说:“行,你要吃几个,我给你记一下,到时候给你留。” 夏宇颜扳扳指头,想想:“我想要八个可以不,我们一家四口,每个人两个可以不?” 林顺意想想:“大小不能确定,我到时候给你多留几个。留十根吧,你妈妈说不定想多吃点。我姐姐们都喜欢吃玉米。” 夏宇颜点点头:“好的,谢谢阿意哥哥。” 两人说的热闹,玉米苗苗表示压力很大。 面包车停在门口。 刘勤勤从屋里出来,看见夏宇谌,忙笑着过来。 “夏同学来了,我看见你妹妹了,长大真可爱。” “谢谢婶婶了,她就是个人来疯。以后做的不对,你教训就是了。” 夏宇颜从家里出来。 “哥哥,你怎么坏我形象,我是可爱美少女,看你说的啥。” 林初一瞪他一眼,忙拉小姑娘的手:“你哥就是不懂欣赏,我们颜颜是美少女战士。” 夏宇谌提着红皮箱进屋,不理他们了。两人哈哈大笑。 刘勤勤好奇宝宝上线:“什么是美少女战士?” 林初一拉过夏宇颜的手,递到刘勤勤手里。 “叫颜颜给你讲讲。” 小老师开讲,林初一笑着去追夏宇谌。刘勤勤看看小姑娘,又看看进屋的两人背影,若有所思。 第127章 金枝教女:自立才是保护色 院子里,夏宇谌献宝似的推着他的红皮箱给金枝儿看。 还有一个大袋子放在一边。 “阿姨,你看我给一一买的皮箱,漂亮吧。全省城最好看的。” 金枝儿笑笑:“好看,小夏眼光不错。” 夏宇谌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是,我不能丢一一的脸。” 金枝儿一愣,看见后面进来的林初一:“一一,你看看小夏买的皮箱,进的书,一共多钱,给他一付。车费运费都算上,人工费阿姨就不给你了,给你做好吃的。” 夏宇谌看看金枝儿,这个笑眯眯的未来丈母娘好像话里有话啊,他忙摆手:“阿姨,看你说的,皮箱是我送给一一的,不要钱。我就收个书费,别的更不用说了,都是顺手的事情。” 金枝儿看看他:“傻孩子,你能操心给我们买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情了,再说运输不要运费啊,就算是你舅舅的车捎的,也要烧油不是。咱进书是做生意,又不是自己看。要算的。” 林初一提起地上的袋子,拉了一下夏宇谌的胳膊:“妈妈,我认真给他算算,不占他便宜。走,进屋。” 夏宇谌一脸懵,跟着林初一进了屋。 林初一上了炕,把红皮箱放到了她的炕柜顶上。本来这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早就看好了地方。 放好,她神秘兮兮的对地上站着的夏宇谌说:“你别问为什么,以后我所有的书都是你买的,都是你给我买的。记住了没。” 夏宇谌乖乖的点点头,两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林初一,好像想问她为什么。 林初一受不了这眼神,忙摆摆手。 “以后我们要开书店,我可不想动不动就给别人捎书或免费给。先预防着。” 夏宇谌预感林初一有秘密,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但他主打一个听话,懂事,就认真的点点头,什么都没有问。 他就是一个又帅又有眼色的男朋友。 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不知道谁,谁不了解谁。 林初一轻轻抱抱夏宇谌:“等我,我会告诉你的。夏宇谌,谢谢你信任我。” 夏宇谌即的福利,美的冒泡泡。管她什么真相,什么原因,被人依赖被人相信被人感激的滋味很好,很舒服。 外面都是人,两人抱一下立刻分开。两世为人,老阿姨也是会害羞的。她转身在桌子边找了记账本,推给夏宇谌。 “阿谌,把你进货的钱,运费,所有花的都记下来。我妈妈很认真的,不能马虎,要算的清清楚楚。要不然我们以后肯定连朋友都没得做。” 夏宇谌瞪大眼睛,看着林初一:“这么严重吗?” 林初一点点头:“写吧,好朋友明算账。都写清楚,别急着给我什么,以后有你表现的机会。”几句话,林初一自己都脸红了。 夏宇谌看着她的粉红脸蛋,一脸坏笑,这脸蛋这么嫩,咬一口肯定会很美味的。他没敢再看,拿起笔认真的写起来。 确实要一项一项写清楚,未来丈母娘是个不容置疑的人,他看她眼神都有点打怵。 算清楚账,林初一拿给妈妈看了一下,顺手给夏宇谌付清了账。夏宇谌没推辞,收下了。 然后夏宇谌去找夏宇颜。这小姑娘正坐在刘勤勤的商店门口的凳子上,唾沫横飞的一群老太太讲故事,说的他们哈哈大笑。 夏宇谌朝她招招手,她站起来对大家拱拱手,跑了过来。夏宇谌问她:“颜颜,你要在这里不?不喜欢了哥带你回去,想玩了再来。” 夏宇颜小手一挥,朝她哥摆摆手:“你回去吧哥,告诉爸爸妈妈,我不在家叫他们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我在这一定听金老师的话,听初一姐姐的话。” 夏宇谌看看自家妹妹,是啊,她不招惹别人就不错了。穿个公主裙,还真忘了她什么德行。算了,清静几天。 今天都来干活了,姥姥姥爷下午就回去了。一家人包括夏宇谌兄妹俩,吃完饭才各自归位。 林初一拉着夏宇颜的手,看着车走远才回家。金枝儿收拾完,看见两孩子,忙说:“你晚上就带着颜颜回新屋住,娃刚来不适应,你陪陪她。” 夏宇颜举手,金枝儿笑笑,指指她,示意她说。 “金老师阿姨,如果有房间,我喜欢自己住。” “你这么小,叫你初一姐姐陪着你。” “阿姨,我在家也是自己睡。我要一个人住一个房间。”这小机灵鬼,不知道要搞什么。算了,房间多,就给她一间吧。 洗漱完,收拾停当。 金枝儿看看几个闺女,说:“妈妈一会儿给你们姐妹几个说说事情,他爸,你先带他们先过去睡吧。” 林大河点头。 夏宇颜悄悄的问:“我可以听吗?” 金枝儿看这扑闪着大眼睛的小姑娘,软萌软萌的,太可爱了。好吧,都是女孩子,听听也无妨。 父子几个走了,金枝儿端过水杯。进了教室里。 大家都坐定后,金枝儿开腔。“妈妈之前自己没做好,也没有给你们教过做人的道理,做事的底线。趁着生意还没开始,妈妈想给你们说说一辈子的经验总结,也不知道对不对,说给你们,你们可以借鉴一下。” 林初一说:“妈妈你说。” 金枝儿看看四个姑娘和一个小姑娘。笑着说:“别紧张,就拉拉家常。” 她调整下坐姿,笑着继续:“今天看小夏给一一买了许多东西,我略有感触。晓晴晓语结婚了,一一你和晓迎要记住,没确定关系,不确定会不会结婚,就不能花男生的钱。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不管是读书,种地,还是做生意,都必须认真,不能敷衍。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一定要认真去做。打铁还得自身硬,不要说我是女孩子,这个不是我干的,这不行。自己要有能力,你可以不干,但你必须自己会。 第三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目标是什么。不能满目胡乱闯,多听多看,虚心学习。不管自己多能干,都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对人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但不要骄傲自满。 第四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对人一定要和善。不管是家人还是员工,都必须认真,不能摆谱,不能以后事情做的多大,都不能忘乎所以,眼高于顶。 妈妈说这些可能有些早了,但我闺女们这么能干,肯定不会只拘泥于眼前的日子,肯定是要干大事的。妈妈先说说,你们心里也有个底。” …… 金枝儿轻声说着,几个姑娘点头表示听懂了。 夏宇颜举手:“金阿姨,我也当你闺女,我也要能干,优秀,可以不。” 金枝儿笑了,大家笑了。 金枝儿拉过夏宇颜,把她搂进怀里:“宝贝,那就给阿姨当干闺女,不知道你妈妈愿意不?” 夏宇颜高兴的拍手:“愿意,愿意,我妈妈愿意。” 第128章 凡尘烟火总有遗憾 夏宇颜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不但认了干妈,得到了一众干姐姐干哥哥。还成功的在新屋拥有了自己的一间屋子。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新屋子。前面的八间房间,除了厨房,一间客服,六个孩子一人一间,全部占满。 如果在这边住,金枝儿要不睡客房,要不就住后面堂屋的卧室。自然他们选择了最后面的卧室。人齐的时候,她们老两口还是住老屋,也就是他们之前的院子。 新屋说是家,更像一个集体宿舍,一家人的宿舍。 热热闹闹的生活正式开始。 早上金枝儿和林初一上课,下午她们去店里收拾。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而林晓晴几经商量,也正式订了菜单。 早上早餐,烧饼夹菜夹肉夹鸡蛋,烧饼可夹一切。不想吃烧饼的还有荷叶饼夹一切。还有各种稀饭,胡辣汤,馄饨。 中午有盒饭,有面。这个随机,可以每天换。 晚上有包子,稀饭,馄饨,各种小菜。 现在孩子没开学,林初一在空间翻了许多关于食物的,做菜的书。林晓晴如饥似渴,看的无比认真。林初一建议她做点卤肉,去镇上摆摊,试试水。 而夏宇颜更是玩的如鱼得水,潇洒惬意。 上午跟干妈金枝儿写字,下午跟林顺意,臭宝林一凡做暑假作业。作业做完,跟林晓迎去地里看豆苗从小嫩芽长成了大豆苗,跟林晓晴去店里品尝各种美食。 胡满满和林树根,也没有再出过什么幺蛾子,安安静静。 地里的玉米那两天就彻底锄完了,好像再没有什么活了。胡满满和村子里的老太太坐在村中大槐树下,乘凉,闲聊。 不过之前是骂自己媳妇,这样那样的不好。现在是这么夸完那样夸。大家伙都怀疑,是不是一个人。胡翠翠现在不敢出门,现在男人和弟弟坐了牢,自己娘认为是女婿勾引自己儿子做的这事,刚开始几天过来就骂。 骂闺女不是人。最后想想,两个孩子,一个坐牢了。一个还要管一家子的吃喝拉撒,生活立刻都变的艰难了。也觉得没意思,就此作罢。生活趋于安静,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和谐。 只是刘勤勤心里苦啊,你说金枝姐的写字班一结束,就搬到学校门口的店里去了,自己的生意是不是就没有了。之前没挣钱,没有感觉。挣了几天钱,刚尝到点甜头,突然没有了。人心里不得劲。 林大河一直比较忙碌。自己给媳妇改造了几个书架之后,收购站的生意更好了。他收拾那些旧家具,然后翻新。带动了一波消费。老林头整天乐的合不拢嘴。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张大力。他现在犯病的时间越来越长,如果不刺激,就是好好的孩子了。牛桃子甚至心思活泛,都想要儿媳妇了。张恩奎不这么想。男人是要养家糊口的,自家儿子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还是保持现状,期待他越来越好。 这天下班,林大河骑着自行车朝家走。 村长王报国在村口挡住了他,林大河停下车子,掏出烟给王报国发了一根。自己的发小,同学是真的为自己想。要不是他周旋坚持,自己和媳妇早就离婚了。哪还有好好的家。 他掏出打火机,给王报国点上烟。 两人蹲在小河边,吸一口,吐一个烟圈。烟圈在空中盘旋,飘上去缠绕在一起。朝远方飘去。黄昏的太阳从西边天边隐去,大片大片的白云成了金色。灿烂夺目,火红热烈。 烟圈飘向灿烂的地方,交织在一起,宛若他们小时候,一起追着太阳奔跑的样子。 “报国,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家都散了。” “切,啥时候变的这么肉麻了。这还不是你自己灵醒了,要不然别人谁能帮了你。好好过日子,你看看娃娃都多好,媳妇多能干的。你小子是我们这一辈人里最命好的,别折腾了。” 林大河摁灭烟头,点点头。 王报国说:“说的好像我叫你不孝顺一样。不是,不能愚孝。爹娘正常的生活,还是要管的。你看看,你爹你娘最近是不是变好了。这么多年你事事听他们的,他们对你媳妇好了,对你孩子好了? 就说她们四个是闺女,重男轻女。阿意是男孩子也没见好啊。大河,你心里要清楚。只有你自己看重她们,别人才不敢欺负。现在多好,是不是关系都融洽了。” 林大河点点头:“是啊,是我自己糊涂。我爹娘一辈子不讲道理,突然就变好了。对孩子们也都好。我都不敢相信。” 王报国也掐灭烟头,站起来,拍拍林大河:“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别犯糊涂了。我看你媳妇现在都变了,变的和之前不一样了。别怪兄弟说的难听,我估计要不是要给孩子说亲,她都不会和你和好。” 林大河若有所思,是啊,金枝儿看似柔弱,但骨子里多么要强的人,若不是林晓迎被绑架的事情,她不会原谅自己,不会和自己和好的。他实际心里很清楚。 世界上是有后悔药的,幸好他得到了,万幸啊。 林大河站起来,也挤挤王报国肩膀:“兄弟,多谢你了。我不会像之前一样了。等安顿好了,我好好请你吃一顿。” 林大河推上自行车,王报国背着手和他慢慢朝村子里走。 “金枝的店收拾的怎么样了?” “都收拾好了,就等这一期孩子上完课,就正式开业。” “我听说晓晴也开了饭店,那个地方离镇上远了点。” “就是有点远,开学了估计生意会好。刚开始谁也不知道,孩子要做,咱就支持下。” “孩子好就是最好的安慰,大河,你人糊涂,但幸福是真幸福。” 林大河瞪他一眼,天暗下来了白眼不太明显。随即又忧伤起来。 “哎,我糊涂几十年,耽搁我娃了。现在晓晴有饭店,晓迎包了地,初一还上学里,就亏了我家晓语了。如果当年叫娃去上学,我娃现在是优秀的音乐老师了。” “是你造孽,能怪谁呢。” 林大河更加的忧伤了。他沉默不说话。 第129章 人无法战胜的只有自己 第二期写字班很快会结束,这个夏天上河村的老少爷们过的都不错。孩子不疯跑,还时不时的给他们讲讲没听过的故事。 至于去河里抓虾摸鱼,那更是没有。而且不知道林初一是怎么给他们讲的,安全这块是真的做的很到位。自己不但不去危险的地方,还给周围人宣传,不做危险的事情。 王报国没有像往年一样有那么多的糟心事,心里对金枝儿母女更加的满意,对林大河说的事情也就很操心。这不,刚听说小学要个音乐老师,就匆匆朝金枝家老屋过来。 金枝儿正在教室里整理孩子们的作业,林初一还在她的地盘给几个孩子讲题。王报国匆匆的进来。 看见正在上课的孩子们,不好意思的停住脚步。 他家王福宝还以为自己爹找他,忙放下笔准备出来。 王报国摆摆手:“我找你们金老师,你好好听课。” 王福宝又坐下,林初一朝王报国点点头,继续讲题。 金枝儿放好作业,站起来走到了院子里,请王报国坐到了井边的凳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 “怎么了村长,有事吗?” “咱村上小学缺一个民办老师,主要教音乐,劳动也兼代。我想到了晓语,她不是专业的吗?看她去不?昨天大河都给我说他耽误娃了,都伤心了。突然就有这样一个机会。” “可是,晓语没有教师资格证,可以不?” “音乐老师,民办的。我问过了可以的。爱好音乐的都可以。” “都要什么手续。没说都准备啥。” “拿上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好像就这些。对,还有毕业证。” 金枝儿起身找个纸笔,记了下来。 “明天就叫去学校,登记一下,看人家校长怎么说。” “好的。谢谢你了村长。” 村长端起水,喝了一口。又若有所思的说:“金枝啊,你看你现在做这挺好的,你字写的好,教的好,把娃娃收起来也安全。是个好事情。” 金枝儿笑笑:“谢谢你啊村长,多亏你宣传。” 村长不知道怎么说,斟酌了一下说辞:“金枝,大河之前确实是糊涂,现在终于醒悟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孩子们都大了,好日子在后头呢。好好过。他和我一起长大的,人不坏,就是人有点愚孝,你别嫌弃,多教教。那什么协议我就保存了,你也别提了。” 金枝儿一愣,最近事情多,林大河也回来了,她都忘记这事了。她立刻脸红了。要是没有那么一出,她怎么会是现在的样子。 对于村长她是感激的,处处都为他们着想。 “那先放你哪儿,看他表现了。谢谢你了村长。” “谢啥里,金老师也是我恩师,虽然我最终没有学出个样子,可是当初家里穷的时候,本子和笔都是你二哥偷偷给我的。这恩情我怎么能忘。和你哥一样,我也希望你过的好。这些年我是看在眼里,可是你不说,我们也无从下手帮忙啊。” 金枝儿感觉自己突然的就心中温暖,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想帮助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呢。她愧对父母,愧对真正关心她的所有人。她点点头。 王报国站起来:“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记得给晓语和大河都说说,大河那天给我说的时候,很内疚,说自己耽误孩子前途了。现在也可能没有预期的好,但慢慢来吧。学校每年都有深造的老师,还可以自学考试,叫娃娃努努力,有机会的。” 送走王报国,金枝儿呆愣愣的坐在桌前,沉思了好久。 自己这半生,就是一个笑话,那十几年里。自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成天郁郁寡欢。她走很远的地方去找活,给你打扫过卫生,剪过树枝,摘过苹果,做过饭。就是没想过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成天不抬头,怕见人,怕丢人,怕人说,怕人看见。 她以自己决绝的方式对抗着生活,维护着这个家表面的祥和,她以为生活就这样了。可是林大河不做人啊。 当年小树林的誓言,说好的好一辈子,他转眼就忘了。当年众叛亲离,发展到现在的结果她不是不伤心,不失望。 她是不能败给自己,败给自己当年的义无反顾,不听劝阻。 婆婆说怪她不反抗。 村长说怪她能承受。 孩子们想要一个强势的妈妈。 父母想要一个不凑活的自己。 她错了吗? 是错了,人无法战胜的永远都是自己。 如果自己早早竖起锋芒,闪起翅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 有雨滴从天而降,滴到了金枝儿的眼睛上,流到了她的脸上。她没有动,岁月是疼痛的,不是她文艺,是真的心痛至极。 孩子们抱着书朝外跑,林初一喊:“等等,我给你们找伞。” “不用了,几步路就跑回去了。”孩子们挥手告别,迅速跑远。 林初一转身,才看见呆呆坐着的金枝儿。 她过来,看看目光呆滞,朝着一个方向看着的金枝儿,狐疑的推推她,轻轻的问:“妈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村长说了什么?” 金枝儿回过神,笑笑:“呀,下雨了。妈妈想事情出神了。孩子们都走了吧。” 两人开始收拾桌子,林初一边搬桌子边说:“妈妈,都走了。村长伯伯说什么了,你怎么哭了?” 两人把桌子,凳子,院子里的东西都盖上塑料布,该收拾的都收拾好,地上已经下湿了。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不知道没回家的人会不会避一下雨。 四点多,林顺意和臭宝,颜颜去新屋了。三人不知道要捣鼓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晓迎今天跟大姐二姐和姐夫们都去店里了。她想看看新到的书,有没有自己想要的。 二姐和二姐夫这两天装饰他们的唱片磁带角,忙的不亦乐乎。大姐和大姐夫已经正式试营业,都是附近的人,也有人吃饭。 爸爸晚上才回来。如果不下雨,会有小孩过来看书,大孩子还要写一会儿作业。 娘俩收拾完,坐在房院台看雨。 “妈妈。有什么事你给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金枝儿笑笑,有苦涩溢满了眼眸。 “一一,你恨妈妈不?” 第130章 人生没有后悔药,只有前行灯 “恨你?” 林初一不明所以,不知道妈妈这话从何说起。 她不解的说:“为什么要恨你,你为了我们姐妹,为了这个家这么辛苦的操劳,我们心里内疚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恨你?” 金枝儿:“可是,妈妈以前那么软弱,那么没用。任由你奶奶欺负你们,都不知道反抗。 你大姐二姐应该恨吧。要不是妈妈那么没用,你大姐肯定能考上大学,肯定会嫁的更好。 你二姐一定也有了好工作,不会任由婆婆磋磨不吭声,回来都不说。” 林初一把板凳朝金枝儿跟前拉拉,抱着她的胳膊:“妈妈,放过自己吧,别想那么多。谁又能保证自己每一件事情都对呢。 再说,你要管我们这么多人,要供我们上学,给我们吃喝,你看我们姐们四人长的这么漂亮,心疼的,都是你的功劳。 我和我大姐二姐,还有三姐从来没有恨过你,你是我们的依靠,我们的骄傲。妈妈,我们都爱你,都心疼你。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连爷爷奶奶都原谅了。妈妈,我们都长大了,都希望你快乐,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 金枝儿拍拍林初一,满脸愁云的说:“妈妈现在不敢想之前的事情,一想起来就心口疼。你说我之前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坚强,不站起来。” 林初一抱抱金枝儿:“妈妈,都过去了,别多想了。我和姐姐们都很好,很幸福的。” 门外有人喊:“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幸福。” 一听就是林顺意的声音。 随即又听见夏宇颜说:“干妈、初一姐姐,还有我,还有我。我也爱你们,我也很幸福。” 林顺意说:“颜颜,你站好,你把我挤伞外面去了。” 一阵喧闹。 金枝儿擦擦眼泪,笑了:“都回来吧,雨大了。别淋上了。” 臭宝第一个冲进来:“就是,赶紧进。一一姐说偷听别人说话没礼貌。你们都不礼貌。” 人群都呼啦啦饿进来。 林晓晴挤开这些小的,冲到前面,跑过来蹲到妈妈跟前:“妈妈,都过去了,我们从来没怪过你,我们都幸福。” 高大成也说:“妈,我会努力让晓晴过上好日子的。” 林晓语说:“妈妈,这样是最好的,你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我们只怪自己做的不够多,那能怪你。” 吴光耀说:“妈,你别伤心,我一定不让你失望,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叫你觉得自己没选错女婿。” 林晓迎晃晃她手里的书:“妈,你这么多年干的那些活都是给我积累经验的。以后我要种这么多地,你就是技术指导。那有什么后悔不后悔。我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嗯,我三姐说的对,妈妈,别想了,咱做饭吧。”林初一站起来,看见房院台一个个小脑袋。“妈妈,咱今晚打搅团吧,我想吃了。” 金枝儿笑了。 “那赶紧割点韭菜去,咱就打搅团。你几个吃了回来的还是没吃。” 林晓晴指指高大成手里的大袋子:“妈妈,饭店剩的菜我都打包回来了,就割点韭菜就可以。打搅团我还不太会,妈妈你要教教我。写字我不想写,做饭你都得教我。” 金枝儿宠溺的看看大闺女:“好,妈教你。我娃这么能干了,还能学不好吗,走。” 林晓迎左看看右看看,找刀子,找伞。 “顺意,走,你给姐打伞,我要自己割,省的你们破坏我的菜园子。” 林顺意磨磨蹭蹭,不想走。 林晓迎看着弟弟不想动,火爆脾气立刻上来了。她上手就想拧他的耳朵,可是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最后还是没抬手。 “不是,林顺意,你还不愿意,就想吃现成的呀?” 林顺意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大家都一惊,金枝儿忙说:“怎么了阿意,不去就不去,怎么还哭了。你说你姐一小姑娘,淋感冒了你不心疼啊,你一个男子汉还怕淋雨啊?” 林顺意哽咽着说:“妈妈,我也爱你,我也爱姐姐们。刚才我四姐说的时候就没说上我。呜呜呜。” 大家一听,这娃还计较这里,都笑了。 林初一拍拍他的肩膀:“哎呀,小伙,我知道你是这个家最爱妈妈的,你是我们的心肝小宝贝,这个妈妈知道我就没说。你还怪姐了。” 林顺意抹抹眼泪:“不是,我没有怪你。我就不想和你们分开说。” 金枝儿笑了,她抱抱宝贝儿子:“对了对了,分开说合起来说都一样,你是妈妈的小宝贝,这一点不变。” 林顺意不好意思了,捂着眼睛。 高大成拿起伞:“走,晓迎,姐夫给你打伞吧。一会儿越下越大了,就不好割了。” 林晓晴提个篮子出来:“我看天气预报说要下几天里,多割点明早我给咱烙点韭菜盒子。” 家里现在不愁吃喝,林晓晴就只顾着做,不管有没有,省不省。想做啥做啥,都是好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爸爸之前再不好,这一切也都是爸爸带给他们的。有什么可说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想想说:“那就多拿几个伞,想去的都去,把西红柿豆角能摘的都摘摘。” 晓晴晓语大成光耀初一晓迎都去了。 林顺意和夏宇颜也跃跃欲试,金枝儿忙喊:“你们几个别去了,把门口哪儿的柴火抱厨房去,下大了哪儿就淋湿了。” 夏宇颜拿了一个笼笼,和林顺意开心的去抱柴火,臭宝朝林顺意撇撇嘴吐吐舌头:“羞羞羞,把脸抠,脸上长个红痘痘。” 林顺意作势要打臭宝,他飞奔出门,差点撞倒了林大河的自行车上。金枝儿喊:“臭宝你跑慢点,你哥就没追你,你看路上滑的,也不怕摔倒。” 林大河大长胳膊揽住他,臭宝嘻嘻的笑。 等他站稳,林大河才放开他。 “你哥打你了,伯伯收拾他。” 臭宝忙摆手:“没有没有,阿意哥哥没欺负我。” 金枝儿说:“臭宝,你别回去了,大妈一会儿打搅团呀,你在这吃。”臭宝忙飞速的跑了。 金枝儿拿了几个蒜,狐疑的说:“这娃,你跑啥,给你说吃饭呀。” 林顺意抱着柴火,笑的柴火都掉了:“妈,你是赶人臭宝回家里么。你不知道他不爱吃搅团吗?” 金枝儿一拍脑门:“我还忘了这事。颜颜,你吃搅团不?不吃了干妈给你另做点别的。” 夏宇颜提着满满一笼柴火,吃力的进了厨房。 “干妈,我吃里,我老早就想吃我同学说的然搅团了,就是我妈妈不会做。我们吃也是买的,我还没吃过自己做的。” 金枝儿忙接过她手里的竹笼:“少装点,别累着了。对了,就那一点,叫你顺意哥哥抱对了。你来跟干妈剥蒜。” 两人端着碗,迅速跑到屋子对面,教室里。 别说搭这点房子,今年是派上大用处了。三天两头下雨,人都在干处,作用大还实用。 林大河放下车子,和儿子两人一起抱柴火,两下都给堆到了厨房灶前。父子俩打扫完卫生,把堆柴的地方下面的土铲到了门外面的树坑里。 洗完手,也过来帮娘俩剥蒜。 第131章 人间烟火气,洒落生活中 院子侧面菜园里,姐妹几个嘻嘻哈哈。摘西红柿的摘西红柿,摘豆角的摘豆角。丝瓜长的迅速,几天就挂满枝头。要赶紧摘掉,要不然就只能做抹布。小青菜还不太大,也能吃了,拔一篮子。 林晓迎戴个草帽,林初一的伞怎么也追不上她的头。 “二姐,小青菜你别挨着拔,岔开,就像疏苗一样,对,就这样。大姐,你两个手摘辣子,别伤了上面的花。大姐夫,你小心别踩到我的茄子杆,看花都被你蹭掉了。二姐夫,提好篮子,别放到红萝卜苗上,压坏了……” 姐妹几个笑的花枝乱颤。 三妹这是又变的活泼开朗了,说起她的小菜园,就喋喋不休。雨越下越大,一会儿地上已经滑溜溜的。 篮子也已经满满当当,能吃几天了。 金枝儿在院子门口喊:“摘点赶紧回来吧,下这么大雨,别都淋感冒了。” 几人应声,回家。 林大河在砖头边放了铁锹,叫他们挨个把自己鞋上的泥收拾干净,才进门。农村就是有这点不好,一下雨到处都是泥。不像后世,到处都是水泥地,下再大的雨,都干干净净的。 姐妹几个分工明确,收拾菜的收拾菜,做饭的做饭。 林大河坐在教室前的凳子上,看林初一和林晓语摘菜。 “一一,你和你妈妈你姐商量没,啥时候开业?” “就等两天,这波写字班结束,我这边的孩子也上完课,咱就开业。爸爸,你觉得呢?” 林大河说:“那咱要准备什么,都待什么人,这个得安排好。” 林初一:“爸,还要请客呀,我本来想就叫自己人吃个饭就行。” 金枝儿出来拿韭菜,听见两人的话:“咱新屋也都住进去了,不管新院子旧院子,搬一回家里,我想着要不也一起请一回客。” 林大河想想:“可是对外说的是咱租的,请客好不?” 金枝儿边走边说:“不管怎么说,谁不知道是买的。不管别人说,一起请客吧。给亲戚朋友都说一下,到时候我寻思咱就在新家里待客,暖暖灶。 店里看晓晴他们怎么办,到时候咱跟他们一起就行。书店不单独待客了。一一你觉得呢。” 高大成和吴光耀正在刷鞋,没有插话,默默听他们怎么说。 林晓晴听见自家爸妈说话,也站在门口说:“爸爸妈妈,我们也一起吧,就不单独麻烦了。” 金枝儿看看女儿:“饭店是一家人的,你俩回去和你们爹妈商量下,看他们有什么计划。一家子的事情,你不能自己就这样做决定。” 林晓晴看到妈妈很认真,就点点头。 林大河看看媳妇:“那亲戚都通知吗?凤妮那边说不说?” 金枝儿看着林大河,笑了:“所有亲戚都通知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凤妮是重要亲人,得第一个通知。” 两口子突然就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林晓晴喊:“妈妈,水开了,要怎么做。” 金枝儿迅速进入了厨房,逃离似的。 有些事情就像伤疤,不说就不疼,说起来就会痒痒。那些痕迹在心里,久久不能去。 搅团很快做好,夏天就是吃鱼鱼的时候,但吃然窝搅团的也有几个。林初一和夏宇颜也不嫌烫,两人一人一碗,吃的嘻哈嘻哈。 夏宇颜说:“四姐,这真的香啊,比我同学描述的更香。比那个小鱼鱼更好吃。” 金枝儿指挥林顺意打着伞给刘勤勤端了一碗然窝的。 叫顺便问林大柱和林一凡(也就是臭宝)如果想吃鱼鱼的,再给端。 大黑锅打了半锅,每个人都端上了属于自己的最满意的吃法,眯起眼,一吃一个不吱声。最终吃的干干净净,没有剩一点点。 地方美食,对于地方的人来说那是千金不换的,对于不是自己领域内的,那是体会不到其中的妙处。可以代入自家最馋的那一口,想象一下。 外面下着雨,大家都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林初一还住在老屋炕上,一来她要等着接某人的电话,二来皮箱还在这边,没有搬家,她去那边不好进空间。虽说那是意识进入,但她还是怕家人发现,被当成怪物。 一辈子带着怨恨过完了,她不想再过。 现在的温馨场面,就是她喜欢的,追求的,心中无数次渴望的。 电话铃声如约响起,恰似暗夜里的精灵。响两遍,她接起了。 夏宇谌的声音传来,很认真很急切:“一一,你睡了没,方便叫一下叔叔不,我爸爸找他有事。”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初一打起精神,忙说:“我去给你叫,你等一下。” 她出屋,站在院子里喊。 “爸爸,爸爸,夏宇谌找你有事。” 现在家里就住着他们三人,爸爸妈妈灯已经黑了,肯定睡下了。 她又走近了一下,继续喊:“妈妈,妈妈,夏叔叔找爸爸有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大河披着衣服出来。 “怎么了一一?”“爸爸,夏宇谌说夏叔叔找你有事。电话没挂。” 父女俩进屋,林大河拿起电话:“喂,老夏,是我,大河。什么事情?嗯,嗯,好,我现在就去。” 林大河说完,挂了电话。 出门,又回来对林初一说:“没事,你睡吧。” 林初一关门,也没多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看他爸严肃认真的脸,应该不是关于她的,也不是关于夏宇颜的,是什么呢?她虽狐疑,但爸爸没说,她也就没问。 林大河回屋和金枝儿交代了一下,说是去老屋一趟,然后出门穿上雨衣,拿上伞拿上手电。 出门,又关上了大门,朝老屋的方向走去。 天下雨,屋侧近路不好走,他拿着手电,从街道中间拐了个弯,从大路上走向老屋。农村人本来就睡的早,加上天下雨,大家早早的就睡了。 村子里一片漆黑,有零星的昏黄的光从偶尔的人家射出来,在雨夜里从一束光,伸向远方。雨滴从天上落下,在光中细细密密,急急切切。 林大河到老屋门口站定,敲门,没人应。他喊了林大江几声,没人应答。 估计是雨声太大,房间里听不着。 他又挪到了父母的窗户前,敲窗户。 林树根问:“谁呀?” 林大河说:“爹,是我,我找大江有事。” 林树根下床,开门。站在院子里喊:“大江,大江,赶紧去开门,你哥找你。”雨很大,林大江出来开门。 林大河进了院子,对想跟过来的林树根说:“爹你进屋睡吧,一下雨天凉,别感冒了。” 然后给林大江示意,两人进了后面的空屋子里。 林大江随手关上门。 林树根进屋,耳朵贴到墙上。 胡满满也坐起来:“怎么了,大河没说什么事?” 林树根手指放到嘴上,嘘一声。 胡满满闭嘴,他趴墙上听一会儿,一点声都没听到,又回身上了炕,嘴里嘀咕:“两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说啥。睡吧,明天再问。” 拉灯,睡觉。 雨很大,既滋养了土地,又想掩盖什么。 第132章 我们朝前走 当韭菜盒子的香味飘满院子,林初一才从睡梦中醒来。 天下雨,大家都在家里。早上妈妈烧了包谷珍,林晓晴做了韭菜盒子。林晓迎坐在院子里,拿了书边看书边看天。 林大河在教室门边坐着,看看院子看看雨,看看林晓迎。 林顺意已经和夏宇颜坐桌子边写作业。 林晓迎愁容满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底是老父亲最终没忍住:“晓迎,你一早上唉声叹气啥。碰到啥事了。” 林晓迎看看天,看看父亲:“爸,听说技术组要来了,树苗马上就要到位,要安排人栽。你说我的豆子怎么办?现在才开花,这一犁都是损失啊。” 林大河也看看天:“这有啥,你不是说地空着也是空的,犁就犁吧,损失不了多少。再说栽树哪能那么快。还不得先计划,再安排人。一耽搁两耽搁你那豆子都能吃了。” 林晓迎想想也是,突然心情就好起来了,她开心几秒,认真看起书来。 林初一洗漱完毕,去厨房转悠一圈,又转到了教室里。 她看看看书的三姐,又看看写字的弟弟妹妹。 然后轻轻的凑到林大河跟前,悄悄的问:“爸爸,昨晚什么事情?能透露点不?” 林大河看看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闺女,那个夜晚的谈话他记忆犹新,还有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不是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怵这个闺女。 那时候自己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才拿起棍子打老婆打儿子打闺女。看见她黑黝黝的眼珠子闪耀着八卦的火苗,他心里突然就暖了,悔了。孩子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没人和自己亲近。 他们能和自己的妈妈亲昵,玩笑,但对自己只有尊重,只有认真。这是距离,无法弥补的距离。他心里清楚,也知道过往的伤害,但能怎么办呢,只怪自己。 他只是不说,但他心里清楚。不管夫妻关系,还是父女父子关系,都是微妙的,脆弱的。大家在表面的平和之下,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那根线,一触即发的线。 林初一看爸爸不说话,又朝跟前挪挪。 “爸爸,不能说那就不说了。我回头问问夏宇谌。” 林大河听见要问夏宇谌,忙主动说:“是你夏叔叔想叫你二叔去厂子里拉砖。” 林初一不解。 “他们不是有自己的运输队吗?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大河点点头:“具体没有说,但我看情况是出事了。他说叫你二叔自己去找夏东林,自己联系。说是没有信任的人了,是你的亲人才更相信点。一一,我觉得你还是别问了,等他们自己对你说。” 林初一突然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看一直写作业,没有抬头的夏宇颜。 这么多天,肯定是出事了。 要不然把孩子放到这儿,就这么放心嘛,一直也没有人问,没有人说。是忙的顾不上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夏宇谌这人就是墨叽,一直也没说个话,急死人了。 林初一问林大河:“那爸爸,咱怎么办?要不要问问二叔怎么样了?” 林大河想想说:“晚上再问,上午他才去呀,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不管了,既然阿谌没直接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管。你干你自己的事情吧。” 林初一想想也是,算了不管了。 金枝儿喊着吃饭,下雨,大家都各自端着碗。分别坐在小凳子上吃。菜都夹到碗里了。夏天的韭菜不是很嫩,为了这一点点韭菜,林晓迎没少费劲。 现在做成香喷喷的韭菜盒子,看大家吃的喷香,林晓迎很有成就感。自从家里不靠她挣钱养家,她开始做自己的喜欢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鲜活了很多。 话说,以自己喜欢的事情成为一生的事业,也就是最幸福的事情。金枝儿没有逼婚的打算,林晓迎就开始放飞自我。什么都按自己的心里来了,要不然她这个年纪,那个不是妈妈压着学绣花学家务。 现在的日子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十几年来最美好的,金枝儿想通了,人活一辈子,那个是好那个是坏,谁又能知道以后呢。就这样顺其自然吧。女儿们前十几年过的太苦了,以后的日子她一点都不希望她们为难。 吃完饭,金枝儿对林大河说:“我寻思着,你带晓语去学校吧。走的时候去勤勤那拿两包烟,到时候发个烟也方便。如果有机会,给校长哪儿放两包。有我爹的面子,有咱女儿的实力,这个民办教师十拿九稳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吴光耀说:“妈,那要不要带点礼品,两包烟好不,是不是有点单薄了。” 金枝儿说:“礼品意义就不同了,就发包烟吧。” 林晓语看看妈妈:“妈,你说我能行不。我没有证,不知道人家怎么说呀?” 金枝儿说:“就你师傅那名头都是金字招牌,何况你真的有点知识,妈妈看没问题,你自信点。到时候才艺啥的,师傅都照实说,别藏着掖着。该骄傲的时候要骄傲点。到时候娃娃不好说的,他爸你就说。别害怕你娃骄傲,该夸就夸。哎,我怎么不放心你来,初一你要不跟着去。” 林初一从厨房出来,擦擦手:“好,走吧。” 林晓语想想:“算了妈。我和我爸去就行,初一就不去了。” 林初一说:“那也行,面试上了,我姐以后要上课的,还能怯场不成。” 吴光耀看看大家:“妈,我也想去。” 金枝儿说:“我寻思着这是咱们小学,你去了不合适。你觉得呢光耀。万一人家又说要本村的,反倒坏事。你不去了,你爸去合适点。” 说好,父子俩收拾妥当,打着伞出门。 金枝儿检查了一下,又看看两个人的穿着。跟着去隔壁看着叫把烟拿上,看着父子俩走远,才叹口气准备朝回走。 刘勤勤看看走远的两人,看看自己姐姐:“姐,我怎么看你紧张了。是去应聘民办教师吧?” 金枝儿说:“就是,音乐老师。” 刘勤勤看看金枝儿:“咱晓语歌唱的好,文化程度也不低。你紧张啥,我看看妥妥的没一点问题。” 金枝儿点点头:“但愿吧。” 第133章 风雨中,有个坚实的肩膀 上河村的小学是和下河村一起的。 在戏台的前面,在两个村子的中间。 村子里的路和通往学校的路上都铺了石子,下雨天也会有泥,但到底好走点。雨依旧大,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风也大,时不时的想把林晓语手里的伞吹飞。 林大河走了一段路,看看后面吃力的拿着伞的闺女。林大河放慢了脚步,回头对闺女说:“晓语,你走爸爸右边,我给你挡着风。”林晓语想说不用,嘴动动最终没说什么,乖乖的走到了爸爸的右后边。 林大河看见女儿配合,又前进了一步。 自从那天断亲的时候,林晓语说了那么多话之后,再见到他也是笑笑,单独说话的时候很少。刚才在家的时候,她本来就想说她自己可以的,但是看妈妈安排的那么认真,也就没做扫兴的人。 看看前面走的父亲,他依旧高大帅气。小时候,她和大姐一人一个胳膊,爸爸会把他们抱起。长大后,许多事情慢慢的就变了。之前有不同意见她还会争论几句,自从奶奶说不叫她上学,爸爸默许之后。她就不说话了,甚至她都不像之前那样,开口唱歌了。 深夜里爸爸吧嗒吧嗒的抽烟声,妈妈压抑的哭声,她听的清清楚楚。没人知道她深夜坐在井边,一遍又一遍的想,要不要跳下去。 在做了无数的思想斗争之后,她最终没有勇气那样做。 她劝自己,万一自己没有了。妈妈会不会疯了。 妈妈是忙,妈妈是冷漠,妈妈是不时常管她们。 但妈妈是爱她们的,这点她能感觉的到。 还有,万一她死了,村里人会怎么看妈妈,奶奶骂妈妈的时候会不会又添上一条。弟弟妹妹出去别人怎么议论。 最重要的一点,她们以后怎么吃水。这口井还是舅舅找人打的,工钱都是姥姥姥爷付的。算了,就这样过吧。 她独自想着心事,想着自己这二十多年能记住的点点滴滴,两腿形如木偶,机械的朝前走。 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林大河站定,没有抬头,认真的说:“晓语,对不起。当年是爸爸没做好。” 林晓语一愣,她没有说话。我不能说没关系,如果说了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对自己青春的亵渎。 林大河当林晓语没听到,继续说:“你不要有压力,万一没应聘上,咱再想办法。不行了爸爸去求求你舅舅。” 林晓语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爸爸。 她感觉自己眼眶都湿润了。 这一次成功与否,她都值了。 井边一试再试的那个夜晚,突然就不那么漆黑了。她不想要什么结果了,爸爸说他错了,爸爸给自己说对不起了。不是她不对,不是她不值得。 她笑了,朝林大河灿烂的笑了。 林初一今天也很忙。 今天是孩子们上课的最后一天。她昨天就叫三姐给她到镇上复印了很多的试题。今天准备给上课的几个孩子一个人发一套。 王报国一直对自己很好,她给王福宝不但准备了卷子,还把她初中的笔记给准备了一份。骆驼祥子,三国演义也给装了两本,但这个申明看完是要还的。 投怀里抱,不就是要给他们最在意的事情上,人上吗。 这也是礼尚往来。 她做最后总结。 “感谢你们花自己宝贵的时间,跟我在这个假期共同学习。这也不能说是上课,是把我总结的经验分享给你们。期待开学的学习中,你们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套方法,努力学习。 以后我就在学校门口的书店里,你们想看书,要问问题都可以来找的。作为你们的姐姐,希望你们都有个好前程。知识改变命运,不是假的。 你想想你们自己,这个假期出来,是不是感觉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咱们的课就到今天结束了,但学习不能结束。我给你们准备的卷子,回家这些时间都认真做了。 开学前一天下午,咱再对答案,不会的再讲讲。就这样,下课。” 孩子们欢快的给林初一告别,王福宝磨磨唧唧,在教室里把书翻来翻去。 林初一以为她看自己给的那两本书,就再叮咛一遍:“福宝,书看完要还给我,在家看的时候也要认真看,要爱惜书、” 王福宝点点头。还是不走。 林初一开始收拾桌子,也没在管他。 王福宝支支吾吾,也帮林初一收拾。 林初一笑着说:“福宝,你回家吧,天下雨走慢点。” 王福宝轻轻的开口:“一一姐,林小春也想跟我一起读英语,我能把你教的方法给他说不?” 林初一一愣,就看这小子有事,原来这,这有什么呀。 “你要说就说,没事的。” 王福宝继续支支吾吾:“林小春他爸就是那个谁?就是绑架晓迎姐的那个。” 林初一一愣。这个人好久都没说起了,她都忘记了。 林初一拍拍王福宝:“福宝,不纠结这个,知识学到了就是你的,你要不要告诉他都没关系。再说了,即使是坏人,想学知识变好,我们也应该支持。” 王福宝点点头。 林初一摆摆手:“回吧,书看完了再来换,姐书多着里。” 王福宝开心的答应,快乐的走了。 林初一坐了下来,开始想事情。 写字班早几天就已经结束了,下雨天没事,还有几个家长拿着孩子的作业到家里来叫金枝儿看。 金枝儿很有耐心,就在屋里给讲了下,指出了问题,讲了应该怎么做,然后想想,给布置了作业。告诉她们要每天坚持叫练习,开学前一天拿来她给阅阅,不管什么年代的家长,爱学习的就会盯着娃娃学习。不要说她们没时间,就看意识在哪里,功夫就在哪里,注意点就到哪里。 爱学习的孩子是老师喜欢的,爱学习能配合的家长老师更喜欢。金枝儿生怕自己没讲仔细,没讲透彻。就多重复了几遍。 出来,就看见发呆的宝贝闺女。 第134章 来,拍拍,再拍拍 金枝儿现在已经和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不一样了。 她自信大方,神采飞扬。而且自从和孩子们接触后,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平和。对人的细微变化也能观察的清楚清晰。 她只知道现在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最舒心的日子。说辛苦也辛苦,也忙碌。但和之前的憋屈不一样的。 人生有许多种可能,现在的日子,即使以后遇到任何的事情,她都是能接受的。生活,不就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吗,谁又能一帆风顺呢? 送完家长们回来。金枝儿就看到了桌子前发呆的闺女。这孩子心思重,从放假这点时间来发生的这么多事情看,她是沉稳的,有智慧的,或者说她就是自己的智囊团,自己的依靠和后盾,很少出现这么迷茫的时候。 金枝儿走进来,看看闺女。林初一没有发现她,依旧发呆。她坐到桌子一边,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过了好久。 金枝儿咳咳几声,林初一回神,金枝儿问:“一一,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初一拿起抹布胡乱的在桌子上擦了几下,才说:“没想什么妈妈,没事。” 金枝儿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拉她坐下。 “宝贝,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妈妈可以依靠。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给妈妈说说。” 林初一坐下来,靠着妈妈:“妈妈,今天福宝说起林大强。从一开始我就有一种预感,绑架我姐的是另外一伙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肯定是有预谋而来。还有那天,我姐姐说就在村子里闻到了那种机油味,和在土窖边的小房子边闻到的一模一样。” 金枝儿抱过林初一,笑笑,拍拍她:“不怕宝贝,以后咱小心点。总之坏人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如果咱真的被盯上,怎么能躲的掉。只能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别怕。” 林初一点点头,这么长时间了,判决也没有下来,辛所长说的那件事情也没有音讯。突然的世界就安静了,这种安静让林初一感到不安。 金枝儿感觉林初一的身体都是颤抖的。 她抱着女儿:“别怕宝贝,咱就是个普通人家,被盯上无非是你爸拿回来的那些钱。没事了没事的。晚上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林初一笑笑,她自己心里慌乱,不能把这个情绪带给家人。估计是夏宇谌的神秘带给她了紧张感。 林初一说:“妈妈,我想吃蒸面皮,会不会有点麻烦。” 金枝儿笑了,她同样不想把紧张感带给女儿:“这有什么麻烦,你爸新磨的面,今年的新麦子,咱刚好蒸点面皮。你剥蒜,妈妈和面水,等他们回来,就直接开吃了。下午不上课了,咱订一下菜单。商量下待客的事情。” 林初一洗了抹布,拿了蒜坐在厨房门口。 金枝儿拿出一个最大的盆子,舀了半盆子面。现在家里人多,都是半大的孩子,饭量剧增,每天做的饭都吃的干干净净。 从来不知道他们的饭量那么大,之前吃的那么一点点,肯定连七分饱都不够。孩子们懂事,到底是自己亏待了她们,想想,她又舀了半勺。 林初一剥完蒜进厨房,看见妈妈那一盆子面水水。 惊呼:“妈妈,你和这么多面,是不过了吗?” 金枝儿笑了:“你们敞开了吃,以后咱家不缺吃的。妈妈给不了你们多好的生活,但吃饱还是可以的。” 林初一嬉笑:“妈妈,不,我不要吃饱,我要吃撑。” 金枝儿豪迈的说:“好,可以,咱以后就按撑的来。” 母女俩边说边笑。 林大河和林晓语进门,就听见她们的笑声。 林晓语问:“妈妈,有什么高兴事,你们笑什么/” 金枝儿和林初一相互看看:“庆祝我娃马上就当上老师了,妈今天中午给你蒸面皮。” 林晓语也笑了:“妈妈,我最爱吃面皮了。我今天要多吃点。” 林初一笑了:“三姐,妈妈今天的目标是把我们都吃撑,你可以多吃好多点。” 林晓语也笑了,这样的家庭氛围是她所想要的。 看看家里就她们俩,林晓语问:“妈妈,他们都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见?” 金枝儿开始收拾菜:“你大姐今天没去店里,带领他们去新屋收拾了。天晴了咱要待客,她说要全部收拾下。” 林晓语点点头,是的好好收拾下。她蹲到灶前准备点火,林大河说:“那我过去看看去。” 金枝儿看看他:“你歇歇对了,我估计他们快来了。哦,你们去学校怎么说的?” 林大河说:“校长说叫等消息,咱娃唱歌好,肯定没问题。” 金枝儿看向林晓语:“晓语,你爸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师傅的事情?” 林晓语想想:“好像真没给爸爸说,爸,我是镇初中那个教音乐的杜老师的关门弟子。他把一生的学识都教给了我。如果这事正规,应该没问题。” 林大河一惊,他疑惑的问:“他不是去世了吗?他是你师傅?”林晓语点点头,林大河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他此刻悔恨交加,自己是真的耽搁娃娃了。大家都知道,杜老师是京城的音乐教授,能被他看上,他家闺女肯定是最优秀的。唉,自己造孽啊。 林大河没有说话,默默的进了屋。金枝儿看看女儿,解下围裙,对两个女儿说:“你俩先收拾,叫面水再醒醒。我去看看。” 林大河坐在小床上,两只手捂着脸。一动不动。金枝儿进来,坐在他的旁边,也没有说话。 林大河听见自己媳妇进来,转身抱着她,嘴里呢喃:“对不起,媳妇,我错了,真的错了。” 金枝儿拍拍他的背:“都过去了,别自责。没人怪你。” 林大河没有抬头:“老婆,枝枝,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个混蛋。” 金枝儿说:“你给我的钱我给了他们一人一千。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已经算巨款了。成长都是人生经历,就算是提前给他们坎坷了。林大河,如何你想和我还过日子。就不要动不动就伤心就生气就忏悔。实际大家都没错,好像又都错了。以后向前看,别自责了,快乐过好以后的日子。” 林大河更加的愧疚。 他紧紧的抱着媳妇,一阵后怕,差一点差一点点,他就失去了这么好的女人,这么温暖的家。 第135章 准备待客,商量菜单 金枝儿不知道林大河的心理活动。 叫她抱了好一会儿,才推开。 “好了,以后不要动不动就黑脸。现在的日子是我喜欢的,希望你也配合点。过去的已经没办法了,以后你要弥补,开心不扫兴是最基础的。我想孩子们是会心里不舒服,但不会真的恨你的。 你自己想想怎么做最好,但也别为难自己。 大家都开心,真心开心才是最好的。大河,之前的每一天都是认认真真,真真实实过过来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去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林大河点点头,金枝儿站起来。 “你休息下,别多想。我去蒸面皮,咱下午把人数和菜单订一下。” 金枝儿走了,林大河斜靠到小床上。 过往像电影,一页页的从他脑中翻过去。 是啊,如果他是他的孩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着事情,他竟然睡着了。 …… 金枝儿面皮快做好时,就听见孩子们回来了。 前面锅蒸面皮,后面锅里烧的大颗珍子。林晓语烧火,林初一揭面皮,涮油。人多虽说吃的多,但人多确实干活快。厚厚一沓整整齐齐的摞到了案板上。 绿菜豆芽红萝卜丝都已经准备好。 油辣子一开始就泼好了,蒜水也已经准备好。 声音一进来,林顺意就大喊:“妈妈,妈妈,什么饭这么香,我都饿坏了。” 金枝儿笑嘻嘻的应答:“妈妈蒸的面皮,你赶紧洗洗手,叫你爸起来。吃饭。” 林晓晴推开前屋门,看见小床上的爸爸,笑容溢满了脸。 吴光耀进了厨房,蹲到林晓语跟前:“怎么样,人家怎么说的?” 林晓语笑笑:“说叫等通知,该登记的都登记好了。你赶紧洗手去,准备吃饭。” 面皮很香,金枝儿一人一大碗,挨个给放到碗里。调料都端到外面桌子上,自己调。 真正的一吃一个不吱声。面皮吃完,珍子喝完,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幸福不过如此。 昨晚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就没雨了。 金枝儿吃完饭就安排事情,后天准备待客,得赶紧计划。 林顺意,夏宇颜,林初一三人坐在教室最边边写作业。 夏宇颜最近跟着哥哥姐姐学习,不仅仅字写的好了速度也快了。自己完成的暑假作业,正确率也高了。作为金枝儿的干闺女,不仅仅享受了全方位的管理,还被大家轮流教育。虽说苦,但本事学了不少。 她甚至跟林顺意开始学英语。单词是没记多少,但字母全都背熟写会了。虽说也有点想家想妈妈,但来之前就知道爸爸和老家闹翻了,妈妈成天愁眉苦脸的。 他们有自己的烦恼,自己乖乖呆在这儿是明智的上上之选。她认真的一笔一划的练字。金枝儿偶尔也有时间,还给她教教毛笔字。这个别的孩子可没这待遇。 其它人在教室的另一角讨论搬家待客的事情。 金枝儿拿了几张纸,递给林晓晴。 “菜单你写吧,按村里人办事的标准,再加两样。” 林晓晴和林晓语,高大成吴光耀。四个脑袋挤到一起,嘀嘀咕咕。 然后,金枝儿又问林大河:“桌椅板凳你说借大家的还是咱租赁点。” 林大河说:“如果嫌麻烦,就租赁点。人家锅碗瓢盆都带好了,省事。” 金枝儿说:“人都通知到没,后天的话,今天通知是不是有点紧张了。天下雨里,过去也不方便。” 林大河说:“没事,老屋的亲戚我一会儿过去,叫大江给打电话。大哥二哥她们你一会儿在家打。就几个亲戚,能连上。” 金枝儿说:“六爷爷的东西我都没动,孩子们的炕上床上,我还想都给换成新的。不知道明天买能连得上不。” 夏宇颜插话:“干妈,我们家调料超市旁边有好多卖床单的,我一会儿给我妈妈打电话,叫她买。” 林初一说:“对了,你家现在乱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突的捂住嘴。夏宇颜已经睁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的问号。 林初一讪笑一下:“我是说,你妈妈忙,你哥又不见影。对了,二姐夫家就是开商店的,在别处买不合适。” 夏宇颜哦一声,又低下头写作业。 金枝儿问林晓语和吴光耀:“你俩怎么打算的,肯定要给你爸妈说,你俩不想回去了就叫你爸明天给说去。” 林晓语想想:“妈妈,还是我回去给说说吧。这事这么摆着也不行,总得有人低头,我回去吧。” 吴光耀说:“低什么头,我看不说了,都说了断绝关系了。” 金枝儿看看他:“看你说的啥话,一点都不成熟。父母再有错,也把你养大了。回去道个歉,不想在家住可以回来,但别把关系闹成这。你明天跟晓语回去,你可以啥都不说。” 吴光耀不服气,没有吭声。 林晓语说:“妈妈,我知道怎么做了。万一我真应聘上了,关系成这样也不好。阿耀,不用你干啥,你跟着就行。” 吴光耀不情愿的点点头。 “把你们要在书店里卖磁带的事情也说说,省的你爸妈担心你不务正业。” 吴光耀说:“妈,我不想说,省的他们嘲笑我,打击我。” 金枝儿说:“阿耀,你很优秀的,你自信点。你认真做事,做出一番事业给他们看看,别老觉得他们说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你之前确实没做好。” 吴光耀不说话了,金枝儿继续对林晓晴说:“晓晴,你和大成下午不下雨了就回去。和你们爸妈商量下,看店里那天开业。问问你妈妈看需要不需要看个日子。书店这边我不准备办酒席了,你们开业的时候跟着放个炮就可以了。现在还没开学,肯定也没多少人。你们饭店不同,还要宣传宣传。” 林晓晴还想说什么,金枝儿打断她:“回去听听他们怎么说,看他们是怎么想的。后天咱家的事情,就不单独去说了,你们转告一下。” 高大成看看林晓晴,点点头。 金枝儿说:“那就这样订了,你们还有什么建议,说一下。初一,你有什么建议,也说说。” 林初一想想,站起来走过来,坐到金枝儿跟前:“妈,我觉得菜还是比平常村民待客的席面少一道,量大一点。桌子椅子,锅碗瓢盆的都借隔壁邻居的。” 金枝儿一抬头,看向女儿。 第136章 保护自己,低调做人 大家也都看向了林初一。 金枝儿问:“宝贝,有什么讲究吗?待客不是要拿出最大的热情吗?” 林初一想想,看看大家好奇的眼睛,笑了。 “妈妈。你看咱家最近,就是全村人的焦点。咱家之前吃不饱穿不暖的。大家释放的都是善意,可是现在你做了老师,开了写字班,咱买了房子,开了书店,承包了十几亩的地。咱家最近是有点变化飞速了哈。妈,太高调了会引人嫉妒的。” 大家都若有所思。 “人性本来都是善良的,但又是矛盾的。是都盼望你好,但没有人盼望你比她好。我们闷头过自己的日子,吃自己的肉在自己家喝汤就行,没必要展示给人看,给别人看。咱得示弱,藏起锋芒。” 金枝儿点点头,林顺意不解,举手提问。 “四姐,可是之前咱家穷的时候,大家都看不起咱,嘲笑咱,现在咱生活好了,不得宣扬一下,叫人都知道吗?” 林初一说:“不是,咱们要宣扬的永远都只能是自身的优秀,让人说不出,越不过的自身能力。当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永远都有比你更强的人。咱现在好了,不过是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有了和之前不一样的人生。 实际上真正给咱们带来变化的是爸爸,咱现在吃的用的花的都是爸爸半辈子辛苦挣来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在得到许多后,心态变了。但实质上的生活,还是原来的生活。我们还是之前的我们。” 林大河打断林初一:“一一,不是。是爸爸之前没做好,让你们过了苦日子。现在,以后,你们都可以骄傲的生活,有爸爸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林晓晴喊:“爸。” 金枝儿站起来摆摆手:“对了对了,开开心心的事情,别说的那么悲伤;我今天就说了,之前的事情从今就结束了,再也不说了,谁也不用说。以后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过,该怎么就怎么,就算闹翻就算断亲,你们看这关系还能断了吗? 日子没过好不是谁一个人的错,你们也别说小时候的事情了,你爸也是第一次当爸爸,没有借鉴的。你姥姥说人一辈子吃多少苦都是天定的,小时候不容易,长大了享福的时候就多了。朝前走。 一一说的我明白了。就是做人要谦虚谨慎别招人恨,自身要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生活要随大流,别当出头鸟。是不是这个意思一一。” 林初一给妈妈给个大拇指:“妈妈就是聪明,我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咱按正常的来,不用超过谁,给人家立规矩,别人以后不好做。我爸爸的钱有数,买院子两万,证据三万,咱开店花了不少,以后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待客的钱,还得找舅舅们借。” 金枝儿会意,姐姐们会意,姐夫们明白,林大河没吭声。 林顺意开始担心,夏宇颜开始愁眉苦脸。 想想,夏宇颜说:“四姐,我有钱,我给干妈一百。” 林初一抱着她,揉揉她圆乎乎的脸:“哇哇哇,颜颜真有钱啊,你先装着,等姐姐账上没钱了,就问颜颜要,好不好?” 夏宇颜点点头,很骄傲。 “颜颜,你有钱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省的别人惦记。” 夏宇颜惊呆,捂住嘴:“可是,我已经告诉我同学了,还告诉婶婶和婶婶家哥哥姐姐了,这怎么办?” 林初一笑了:“他们怎么说的,有没有问你借?” 夏宇颜想想:“没有啊,他们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也就是他们的,我装着就行。” 林初一认真的对夏宇颜说:“颜颜,你们从血缘上说是亲人,但不是一家人,你和你爸爸妈妈,哥哥才是一家人,有东西可以分享。别人都是亲戚,都是亲人。就像我们,我们也是亲戚是亲人,但你们家的店,你们家的钱,你们家的东西,就是你们家的不是我们的。这个你能听明白的。” 夏宇颜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初一说:“那我这样说。你和你舅舅是亲人不?” 夏宇颜点点头。 林初一说:“那你舅舅公司的东西是你们家的不?你可以用,但可以不打招呼拿不?” 夏宇颜摇摇头。 林初一说:“那你现在想想,他们可以拿你的东西不。你婶婶能拿你妈妈金首饰,穿你妈妈衣服不?他们能住你妈妈房间不?” 夏宇颜认真的狠狠的摇摇头。 “我婶婶想偷偷穿我妈妈衣服,我妈妈说这是不对的。” “对啊。亲人是要分远近的,这是要排序的。你认真想想。” 金枝儿抱过夏宇颜:“看把娃都说懵了,颜颜,你姐姐说的意思就是,你的东西就是你自己的,别人不经允许都不能拿。除过爸爸妈妈哥哥,别人都是别人,是外人,你能听明白不?” 夏宇颜抬起疑惑的小脑袋,抬起手指头,伸出一小点,说:“干妈,明白了一点点。” 金枝儿笑了,她摸摸她的头:“颜颜真聪明,这么一点就够了。这个说也说不清,真正遇到事情了不懂了,你问你初一姐姐。”夏宇颜点点头。她不是很懂,但她知道婶婶把自己东西拿走给堂哥堂姐用的时候,她心里不开心。一家人是什么,她想要堂姐的红皮筋,婶婶说叫你妈妈买去,这是你姐的,你不能拿。堂哥要穿他哥哥的黑皮鞋,她不让,婶婶说我们是一家人,穿穿怎么了。 她感觉婶婶说话很矛盾,可是爸爸说我们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她心里疑惑,想问妈妈,妈妈成天忙。 在林初一家,是她自己认了干妈,认了姐姐们。 爸爸说,有血缘的就是家人。她蹭到初一姐姐家,感觉他们才是把她当家人,好吃的都是大家一起分,有事情了都是大家一起商量。她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这好像才是一家人,姐姐们关心她,尊重她;干妈干爸任何事情都照顾她,在这里她感觉到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不像和叔叔婶婶堂哥堂姐在一起,他们讨好她,对错都不说,但婶婶背地里瞪她。堂哥堂姐虽然不和她吵架,但许多事情都背着她。和他们在一起,她没有感觉到轻松,温暖。血缘真的让人不舒服啊,如果亲人可以选,她要选初一姐姐家,选干妈。 没有人能读懂小姑娘内心的挣扎,大家商量完事情,安排好明天的事情。都开始各自忙碌,完成金领导布置的任务。 林顺意和夏宇颜也有了新任务,去隔壁刘勤勤家看电视,看天气预报。 好吧,开始。 第137章 不言过往,只奔未来 夏宇颜和林顺意的天气预报看的很认真,他们不但看了播报,还在林大柱的指导下看了平面图,卫星图。预估计晚上天就晴了。 现在天气预报还不那么精确,黑白电视上能看清看懂那种黑乎乎的地域图的也是能人。反正林大柱看准了,就说没雨了。自然他爹能看一点天象的事情他没说。 金枝儿和林大河听到消息,也放心了。 天气预报只是预报,老天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变脸的人到处是,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天呢。 折腾了半天,安排完计划完,金枝儿才上炕。 一点点的事情,也忙乱也紧张。 林大河现在很有眼色,不像过去大爷似的一躺,看见媳妇,他立刻贴心男人上线。金枝儿躺炕上,腰好像断了一样。 生的孩子多,加上常年劳累,天一下雨她的腰就不行了。有时候疼的会缩起来。之前林大河也不注意,现在满眼满心都是媳妇,她有丝毫动作,都在他心尖上。 金枝儿一哎吆,他立刻挪过来,问怎么了? 金枝儿捂住腰,慢慢躺下去,疼的呲牙咧嘴。 “我这腰,一下雨就疼开了,我还想着这几天还可以,一直没疼。是不是因为下午活动多了。” 林大河没说话,大手覆了上来。腰间一暖和,男人的火热温度迅速,金枝儿立马觉得腰间暖和了。也不那么疼了。林大河慢慢的揉着,一点一点,轻柔而有力。腰间冰冷的细胞好像被点燃,一寸一寸的温暖起来,随着他的大手挪动一点点被治愈。疼痛感消失。 金枝儿都惊呆了,这男人的手比膏药还厉害。她本来还想指挥他拿伤湿止疼膏呀,好吧躺平吧。 怎么听人说爱人的轻抚是最好的化妆品。是真的呀。 林大河看媳妇放松下来,自己下炕去找膏药。 回来时,金枝儿已经沉沉的睡去。 他站在炕边,看着她的睡颜,思绪万千。 初见,她是骄傲的,自信飞扬的。 如今,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皮肤也不似之前,手已经有了裂纹,粗糙没有弹性。生活已经如刀似剑,在她的身上刻上了深深的印迹。这个女人跟了自己,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选择,可是自己都做了什么呢? 林大河认真的给她贴好药膏,关灯上炕。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炕上的人相拥而眠,岁月静好。 …… 早上起床,雨真的就停了。 匆匆吃完饭,就开始行动。 两个嫁出去的闺女各自回了家,金枝儿带领林初一和林晓迎上街采购。林大河和林顺意一路拎东西。 再次回到家,林晓语怎么也叫不出那声爸妈。 杨月茹好久没见儿子媳妇,看见他们回来,眼泪都出来了。 今天天晴,店里有顾客,吴振业忙的团团转。吴光耀也没和自己娘说话,直接过去给父亲帮忙拿东西。 杨月茹眼泪汪汪,拉着林晓语的手:“晓语,你们回来了,妈给你把被子褥子都晒过了,不潮。” 林晓语笑笑,说:“妈,我们家明天搬家,我爸妈说叫我回来给你和爸爸说一声。明天别的亲戚都来。” 杨月茹一愣,随即就笑了。 她微笑的说:“好好好,那你先回去歇着去,一会儿不忙了妈去饭店炒几个菜。明天咱全家都去。” 林晓语点点头,进了自己屋。 屋子里整整齐齐,厚被子整齐的叠好放在床头,薄被子铺的平平整整。桌子上干干净净,显然是收拾过的。 她也没矫情,放下包进了厨房。 婆婆不擅长做饭,她嫁进来之后就很少进厨房了。看样子,她走这么久就没怎么动过火。案板上都有灰尘了,锅边灶台更不用说。 林晓语挽起袖子,就开始洗洗刷刷收拾。 中午她就在家做一顿饭,都是父母,也不能真的闹僵了。如果大家都心中有数,有悔意,那就慢慢朝前走吧。 林晓晴回到家,给公公婆婆说了娘家搬家的事情,也按妈妈说的问婆婆看饭店开业,要不要找人看的日子。 胡当当是开明婆婆,也清楚亲家的本事。笑着说:“这事我明天去了听听你妈妈的意见。晓晴,你看明天搬家咱要准备点啥。” 林晓晴说:“妈,这我也不知道,你看就行。” 小两口回到自己屋,高大成欲言又止。 林晓晴狐疑:“大成你怎么了,我就看你最近不对劲。在娘家我没好问你,回家了你说说。” 高大成说:“没啥,好着呢。” 林晓晴经历了爸爸妈妈的事情,也看懂了妈妈的暗示,知道肯定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对,自己不知道。 高大成不说,支支吾吾。 林晓晴搂住高大成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高大成一急,忙说:“媳妇我说,别咬,明天还要见人呢。” 林晓晴住嘴,朝他抬抬眼。 高大成说:“媳妇,你看你越来越能干,我给你打下手,我都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要不,我跟我同学他们走吧,你和爸妈在店里。”林晓晴松开他,自己坐在沙发里。不说话。 高大成急了,跟上去,也坐到她身边。 林晓晴想想,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大成,虽说嫁给你当初是我迫不得已。但结婚这一年,爸妈对我好,弟妹尊重我喜欢我。咱家这三间土房子是有点条件太差了。但咱不是还有手吗? 只要咱俩齐心协力,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去南方就一定能挣大钱吗,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一定。开店是咱一家人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爸妈妹妹的钱不是给的,是借的,是要还的。 如果你嫌我老往娘家跑你心里不舒服,以后就住店里,不回去了。我就寻思着,初一见多识广读书多,我妈妈之前也到处干活见的多,咱刚开始,多听听他们的意见,没想到你为这还不舒服了。” 高大成忙摆手:“不是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意思。我就觉得你家条件这么好,我跟着我确实委屈了。我时常想,要不是当初你奶奶逼你,你肯定不会嫁给我的。” 林晓晴瞪他一眼:“切,说的我好像很好欺负一样。就你这傻样,不是因为你好,我能嫁给你。我奶是强势不讲道理,但给我们找对象她要图点什么。她同意我们,是图你家没钱吗,还是图条件差,别说是图亲戚关系好。我奶也是很厉害,很挑剔的,我看她明显的和咱姥姥关系不好。” 高大成不解,认真的问:“那她图啥?” 林晓晴眨眨眼,调皮的说:“你猜?就不告诉你。” 高大成一愣,媳妇现在变的鲜活,越来越开朗。 他抓住她,搂到自己怀里,就是一阵挠痒痒。 林晓晴咯咯笑,高大成问她:“你说不说。” 林晓晴求饶。靠到了怀里,笑的停不下来。 她抱着他的腰,拧一把:“你不准离开我,我不想和你分开。不管穷过富过,你都得在我身边,和我一起。” 媳妇离不开自己,就是最大的理由,高大成得到想要的,很满足。他顺势亲上去,不再分开不再怕热。 谁说老实人是老实人,你看他多会。 拥美人入怀,管她什么目的,什么想法。 不言过往,只奔未来。 第138章 搬家待客,准备中 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金枝儿带领两个女儿满载而归。 供销社品种齐全。基本所有的东西都采购全了。 一大堆东西放在供销社门口不远处,娘几个坐在门口的护栏边休息。林大河买了几个冰棍过来,一人一个。 这时候的冰棍甜丝丝,冰冰凉,比后世的各种各样的雪糕都好吃。金枝儿看林大河给自己没买,忙把手里的递给他:“我不敢吃凉的,你吃吧。” 林大河怎么不知道媳妇心思,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扇着嘴。 “你慢慢吃,我牙疼,就吃一口。” 金枝儿忙想坐起来:“怎么牙疼了,我看看,不行就赶紧去看看医生。” 看媳妇紧张的样子,林大河心里暖烘烘的。 林初一和林晓迎相互看看,会心一笑。 爸爸妈妈经过这一遭,感情是越来越好。 太阳几天没出来,现在晒着大地,火辣辣的。刚下过雨,热气一上来,蒸的人黏腻腻的,不舒服。 来的时候,骑了三辆自行车。因为后座都有人,林大河把东西满满当当的挂在车把手上,地上还有一堆。 林晓迎说:“爸爸,我坐上后,你给我手里再递点,我再抱点。” 林大河看看,不行,万一车子晃一下,摔倒了就麻烦了。 他摇摇头:“对了,别再摔着你俩。车前面挂的我都觉得重。” 供销社隔壁不远处,从邮局出来的王玉玉看着笑影如花的林晓迎,还有慈爱看着她的林大河,心中一阵嫉妒。 这个林晓迎,被人退婚,还活的这么肆意。 不是说他爸不要他们了吗,怎么还在一起。这哪里是不要的样子。 胡大飞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能干个啥呢。不但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还连累自己被婆家嫌弃,被马兰花追到单位骂。 最近真是哪哪都不顺啊。 一家五口正在计划着怎么把这些东西拿回家,没人看见远处的王玉玉。吴光耀开着他们家的小三轮,老远的就喊:“妈,妈,我来了。” 金枝儿才抬头,就看见飞驰而来的三轮车,一阵惊慌。 “阿耀,人这么多,你骑慢点。” 吴光耀停下车,笑嘻嘻:“没事没事,我技术好着呢。爸,妈,晓语把饭做好了,叫你们过去吃饭。下午咱一起回。”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林大河说:“吃饭就不去了,这堆东西还真的需要你拿。你们准备啥时候过去?” 吴光耀说:“晓语说吃完饭收拾下就去,要干的活多里。” 金枝儿笑笑,看自己这闺女,心系娘家啊。 “那行,我们就不去吃饭了,还要买点菜和肉。烟酒你爸说到你们商店拿,看要多少合适。你们顺便来的时候捎上,多钱都写好,叫一一回头给你们报账。” 林大河看看媳妇:“烟酒也要吗?这得花多钱?” 吴光耀说:“妈,烟酒我……” 金枝儿打断他,瞪一眼林大河:“你就给娃说要多少,待客里多贵都得要。阿耀,这个要给钱的,你想自己掏钱的话我就在供销社买了。” 吴光耀开始朝车上装东西,林大河把闺女车子上绑好的鼓鼓囊囊又取下来,放到女婿车上。 吴光耀看看金枝儿,笑笑:“妈,那就听你的。你们真不去吗?” 金枝儿说:“不去了,叫你爸妈明天早点来,把盼盼也带上。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烟酒都拿普通的就行,不要高档的。” 吴光耀点点头,开车离开。 几人又去卖菜的地方,采购一番,才回家。 简单吃了一点,就开始准备工作。 旧屋门一锁,全家都到了新屋。 林大河问金枝儿:“媳妇,要借几个桌椅?” 金枝儿看看女儿:“我看五桌就差不多了,咱家一套,大江家一套,大柱家一套。你再借三套,桌椅板凳都借来。碗碟也借点。算了初一,你跟你爸和你弟一起去,你看着给咱借。” 林初一问:“妈妈,村子里的人待不,人家问的话我怎么说。” 金枝儿说:“就待自己家的亲戚,村子人就不待了,咱这院子也不是新的,就不大办了。” 得到指示,父子三人出发。 金枝儿和林晓迎开始收拾新屋的厨房。洗菜切肉揽臊子。 才进厨房,就听见有人来了。 刘勤勤带着臭宝,端着盆子端着板凳。 盆子里面有刀,有围裙。 一进门就喊:“姐,我急忙收拾完,一看你都走了。先干啥你吩咐,我来。” 金枝儿看见两人,笑眯了眼:“我才说一会儿拉桌子板凳叫你一起来呀,你这么快。” 刘勤勤把东西放案板上:“我操心这事里,饭都做的早。姐,明天这么待,要几桌。吃一顿还是早上也吃。” 金枝儿说:“我寻思着早上也喝个汤,吃个臊子面。都是自家亲戚,老远来了吸溜一口好点。” 刘勤勤说:“是啊,那咱今天就把臊子揽好,别的菜得明天安排,要不然天热,容易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的,现在冰箱少,还不是家家普及。是不能提前准备。 几人才说话里,胡凤梨也拿着围裙过来了,旁边还跟着张大力的妈妈牛桃子。 金枝儿忙招呼,林晓迎给大家都准备倒水。 胡凤梨说:“不喝水,才吃完饭不渴。嫂子你安排活,咱先干正事。” 金枝儿说:“我也忙乱的不知道现做啥。要不先切肉揽臊子。看晓晴来了估计一下明天炒什么菜。她明天是大厨。呵呵。” 胡凤梨说:“我晓晴手艺好,明天咱得多吃点。” 几人说笑,臭宝说:“伯娘,我干什么活。颜颜呢,她干啥去了。” 金枝儿一惊:“哎,颜颜里,我从街上回来都没见娃,早上不是去你家了吗?” 刘勤勤笑了:“颜颜刚才早早就出来了,估计跟初一走了,她乖的很,一直在我那儿,帮我干活有模有样的。” 金枝儿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把我宝贝干闺女不见了。”大家都笑了。 牛桃子说:“弟妹,你就是爱娃娃,这么多孩子了,还收个干闺女。”金枝儿笑了。 她边洗肉边说:“你不知道,年轻的时候忙,没认真管过孩子,都是他们自己长大的。现在看颜颜,八岁的小姑娘了,软嫩可爱,叫一声干妈,我的心都软的不像啥。” 林晓迎也说:“我颜颜嘴会说,会来事,谁见了都喜欢。” 嘴会说的夏宇颜此刻正在院子侧面的地边蹲着,夏东林就站在地边不远处。 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树枝,夏东林一朝她靠近,她就一阵乱舞。刚下完雨,地里干不成活。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她从臭宝家出来,看见干妈家门关着,拐过来远远的看见林初一和林顺意拉着架子车准备走,她一路小跑,在院子角被夏东林挡住。 第139章 我家有个小机灵鬼 之前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夏宇颜都不喜欢自己的叔叔。 现在夏东林说她爸爸叫他接她回家的,她不相信。如果真的接,那你大大方方的去金老师家接,亲叔叔她还不能叫接吗。可是叔叔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半路挡住她,就要带她走。 她说给金老师说说,叔叔还说不用了。 她是年龄小,又不是傻。她知道爸爸和叔叔闹翻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奶奶来家里骂人,她是听见了的。哥哥给初一姐姐打电话说二叔背着爸爸妈妈自己开厂,挪用厂里的钱她也听说了。 加上这些天在干妈家,林初一说了那么多孩子被拐卖的案例,她从心里知道就不能跟二叔走。 夏东林看她不听话,就开始急躁了。她一路跑,就跑到了新屋侧面,夏东林的面包车就停在新屋门外,她害怕自己跑不过去就蹲地上,小脑袋迅速的想办法。 “颜颜,你跑什么,给你说二叔是接你回家的,你怎么不听话,老住人家家里像什么话。我带你回家,你奶奶想你了。” 夏宇颜眼珠子一转,问:“那你直接带我走不行啊,我说要给金老师说说,你为什么不让。再说我东西都还在屋里呢,我得拿上。” 夏东林刚才跑金枝家门口看了,大门锁着。 他才大胆的直接要带孩子走,现在大哥逼的紧,夏宇颜在自己手上,多少是个筹码。既然他不顾情谊,那也就不能怪自己心狠了。 八岁的小姑娘已经一米多高了,想直接抱上跑,那不现实。这小人像她妈看起来就比较精明,得智取。 本来就是没办法想来碰碰运气的,车才停下,就碰到了要找的人,看来今天是好运了。 两人各怀心思,夏宇颜想着自己得到村子,正道上,要不然万一夏东林给他用点迷药啥的,她自己根本没办法反抗。 夏宇颜站起来,对夏东林说:“二叔,我还没吃饭,你带吃的了没?” 夏东林看夏宇颜放松了下来,忙说:“他们怎么给你连饭都没吃,这都几点了。走走走,二叔带你回家,不在这待了。” 夏宇颜看二叔好像不知道干妈的新家,忙说:“不是,他们平常给我吃的挺好的,今天全家都上街去了,这半天还没回来。我没好意思在隔壁吃,现在还饿着。” 夏东林听侄女这么说,感觉机会来了,忙说:“走,二叔带你先去街上吃饭,羊肉泡怎么样。” 夏宇颜拍手:“好啊好啊,我最爱吃羊肉泡,二叔真好。那我去拿钥匙,我把我书包背上,咱就走。回去了你给金老师打电话,说带我走了。” 夏东林看这个傻侄女这么配合,立马会心的笑了。孩子就是孩子,多精明都是孩子。 夏南林,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有几个臭钱就六亲不认了,那就来比比,谁比谁更狠。 夏东林心里得意,夏宇颜乖乖的跟着夏东林朝车边走。车子就停在新屋门口一侧。夏东林看夏宇颜朝面包车走过来,还一愣。这是不要书包了嘛。 夏宇颜到了前车门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夏东林赶紧绕到司机室那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开走。 来的时候他就观察过地形了,如果朝西开,会直接到公路上,但是刚下完雨,公路和村子有一段距离,都是土路。不好走。 他要开车朝东走,去下河村的大路上绕一大圈,然后到公路上,就会直接到城里。如果大哥再执迷不悟,要告他。小侄女他就卖了。这不能怪自己,只能怪她投错了胎。 夏东林心中也很矛盾,到底要怎么办?绑架是犯法的,卖孩子,特别是卖自己亲侄女他也于心不忍。 可是? 可是。 人生哪有那么多可是。 夏东林开门上车,夏宇颜刷的一下准备跳下车,然后大喊:“干妈救我,干妈干妈。” 金枝儿正提着刀,把大块的肉切成小块。听到门口有人喊,好像是夏宇颜的声音,狐疑的出来,就看见门口一辆面包车,疾驰而去。 她分明听到了夏宇颜的声音,没有听错。她急忙喊,勤勤凤梨,我怎么听到颜颜的声音在车上。 两人一急也提着刀冲出来。 三人齐刷,追着面包车就跑。村里有人听到喊声,也都出来看怎么回事。 于是村里就有了一道风景。三个女人拿着刀,使劲的追面包车后面跑。 金枝儿看前面有人出来,忙喊:“快,快,快,那辆车抢走我娃了。” 有村民听见,赶紧挡车,可是面包车左拐右拐,就是不停。村口人也不少,这一下那一下。面包车不得已只得停下来。 金枝儿气喘吁吁的追上来,飞速拉开车门。车上空空如也,没有夏宇颜的身影。 孩子呢?孩子去哪儿了? 她迅速的朝车里看了一圈,不见娃娃呀。宝贝干女儿呢?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上次林晓迎不见了,要了她半条命。现在干女儿再被偷走,她要怎么活,怎么给人家父母交代。一想到孩子不见了她立刻悲从心来。 林初一正和爸爸在附近借桌子,听到声音,立刻跑出来。看着许多人挡着面包车。妈妈在车边哭,忙飞跑过来。 拉着妈妈就问:“怎么了妈妈,怎么了。” 金枝儿看见初一,忙问:“一一,颜颜跟你在一起没,颜颜不见了,我听见颜颜喊我了,她就在这个车上。” 林初一冲过来,打开车门,把高大的夏东林从车上抓了下来。夏东林哎呀妈呀的喊我,被扔到了地上。 林初一一抬脚,就准备踹过去。夏东林忙拿过身边白色的袋子扔过来,一闪身躲到了旁边。 林大河急急忙忙的过来,忙抱住闺女。“停停停,一一,这是颜颜的二叔。你先别打,先问问情况。” 林初一站到了一边,问:“怎么回事,颜颜里。” 金枝儿忙说:“我听见颜颜喊我了,应该就在车上。” 夏东林忙解释:“没有没有,这丫头本来说好跟我回家里,怎么一转身就没影了。我也没找到她。” 金枝儿晃晃手里的刀:“说,没见到孩子,你跑什么?” 夏东林指指金枝儿,再看看她手里的刀。 大家都不厚道的笑了。 可是颜颜呢? 第140章 谁敢动我的宝贝 人呢? 夏东林也很疑惑,明明他看见她上车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车门都没见打开。 林初一看看夏东林,对林大河说:“爸爸,你先和夏叔叔在这,我们朝回找找。” 林初一放下架子车,几人又匆匆朝回走。 感觉追着车没跑几步,怎么朝回走这么长的路呢。 几人把刀放下,一路走一路问,看见着金枝儿家的那个小姑娘没。 大家都记得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今天也都在家,没看见啊。 金枝儿边走边问,林初一走的匆匆。到门口时,就看见门口花坛边的冬青树边,是夏宇颜的外衣。轻薄粉色衣服,早上她看见她穿的,林初一一惊。 赶紧跑进屋,林晓迎蹲在井边洗肉。 看见她,还愣了一瞬。 “怎么了一一,妈妈她们去干啥了,怎么一转身不见人了。” 林初一说:“三姐,看见颜颜没,颜颜不见了,妈妈都急哭了。” 林晓迎直起腰,放下盆子:“勤勤婶说去找你了,你没见吗?” 林初一说:“娃肯定出事了,妈妈说听见娃声音,喊救命。都急哭了,赶紧别弄这了,找人要紧。” 林晓迎来不及擦手,边甩手边朝门外走。 “就一会会,怎么会不见里。都怪我,怎么回来也没找找娃娃。” 姐俩出门,看见门口石头边有一只鞋,是颜颜的小皮凉鞋。 林初一观察一下路面,面包车上的泥印子还在。她低下头,慢慢朝侧面走,刚下过雨,地上的脚印很清晰。她慢慢走,墙根有一排树,她顺着脚印慢慢的走过去,拨开树枝看到了另外的一只鞋。 人呢? 林初一很确定,这是这小妞扔的。 她思索再三,又回到了院子里。 金枝儿已经回来了,胡凤梨和刘勤勤,牛桃子也跟着进来了。 刘勤勤很懊恼:“都怪我,都怪我,我知道这样,就挡着不叫她先走了,十分钟不到啊。哎,我想着白天,就没多想。” 金枝儿说:“谁知道会出这事,都怪我,忙晕了把娃忘了。” 林晓迎说:“妈妈,我回去报警吧。这事千万不敢大意,万一颜颜有个啥事,咱给人夏同学家人怎么交代。” 金枝儿说:“那你赶紧回去打电话。” 林顺意拉了桌子进来,金枝儿对他说:“阿意,你去告诉你爸,别叫夏东林走。孩子找不到他不能走。” 阿意放下架子车,就朝外跑。 林初一坐在那里,拿着夏宇颜的衣服,想了想问金枝儿:“妈妈,要是颜颜找到了,你叫她跟他二叔回去不?婶婶,你先给我三姐说,叫别打电话了,咱得把这事弄清楚。” 金枝儿说:“按理说人家亲叔叔来接,该叫人家接走。可是要是娃娃不愿意,咱叫他接走干啥。再说,我怎么看这个夏东林不精髓,有点怪怪的,对,除过阿谌和他爸妈亲自过来,谁能也不行。我这干妈就强势,当坏人了,怎么着。” 胡凤梨说:“大嫂,为什么呢。人家是亲叔叔?” 金枝儿说:“不知道他们家有什么事情,颜颜来这么久,她父母都没来,肯定是出事了。人家相信咱,咱不能马虎。” 林初一点点头,对最后一间房子紧闭的大门喊:“出来吧,你干妈不会叫人带你走的。” 门没开,大家也都不说话了,都围了过来。 金枝儿狐疑的看看闺女,看看房门,看看周围的妯娌们。 林初一说:“颜颜,放心吧,我不会叫任何人带你走的,姐姐会保护你的。” 门开了,夏宇颜出来,扑到了林初一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金枝儿过来抢过孩子,紧紧的抱住。 “吓死我了,你这娃,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就没看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心都跳出来了。” 夏宇颜边哭边说:“干妈,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都吓死了,我不跟二叔走,我不要跟他回奶奶家。我少吃点饭,你别叫我走。” 金枝儿哭了,她紧紧的抱着夏宇颜:“傻呀你,我啥时候嫌你吃了,你不愿意我为什么要叫他带你走。谁都不能带你走。” 林大河和林顺意匆匆的跑回来,林大河边进门边喊:“凤梨,叫我骑一下摩托车,夏东林开车跑了,我骑自行车追不上。赶紧的,回来我给你加油。颜颜还没找到,不知道他藏哪儿了。” 夏宇颜从金枝儿怀里出来,抹着眼泪笑了。 她们没有血缘,但感情不是假的。这才是亲人的感觉,自己的亲叔叔婶婶不是这样的。 她笑了:“干爸,我在这里。” 金枝儿也站好:“不用追了。这几天看好颜颜,她爸爸妈妈哥哥没来之前,谁来都不能带走。颜颜,任何人带你走你都不能走,要是你叔叔没问题,跑了干啥。咱要提高警惕。” 金枝儿说:“赶紧去洗洗脸,准备干活。别胡乱想,你干妈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能随便叫人带你走吗?鞋呢?怎么光脚,赶紧去穿鞋。” 林初一从门外把鞋提进来。扔到她脚边。 “自己去舀水洗脚,洗鞋。” 夏宇颜提上鞋,朝井边走:“四姐,你怎么发现我在屋里的?我藏的这么好?” 林初一说:“小丫头不错,还知道用障眼法。就是光脚走路有点硌脚吧。血都把地上染红了。” 夏宇颜这才感觉到脚疼,忙扶着林初一,抱起脚看。呀呀呀,都流血了,干妈,疼死我了。 金枝儿忙过来,想抱夏宇颜,林初一拉过夏宇颜的脚看看。 “赶紧走吧呢,慢点伤口都愈合了。”话是这样说,但还是跑去屋里去找碘伏和纱布。 大家也都各忙各的。 林初一偷偷的问夏宇颜:“你不是上车了吗,怎么下来的。你二叔都没看见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宇颜趴到林初一耳边,一阵耳语。林初一伸出一个大拇指,给夏宇颜晃晃:“机灵,像我。” 两人开始哈哈大笑。 林晓迎和刘勤勤回来,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夏宇颜抬着包着纱布的脚,坐在桌子边捡豆子,好不享受。被人关心被人疼爱,没有利益没有目的的好,才是最幸福的。 第141章 人不疯狂枉老年 村中间大槐树底下。 人们也在议论纷纷。 王玉玉的娘郑香香正在腿上绷着毛线,绕来绕去的缠毛线。她弟媳妇刘丽丽和娘家村上姑娘郑吉祥(也就是张恩杰的媳妇)坐在她旁边。 绣花婆婆拿着扇子,端着板凳过来。 会计的娘秀兰婆婆忙问:“绣花,怎么样,孩子找到没。” 绣花婆婆坐下,摇着扇子:“找到了,娃不想跟他二叔回去,藏起来了。” 秀兰婆婆说:“那就好那就好,找到就好,把人惊的。” 绣花婆婆说:“给说,听到娃娃不见了,把人紧张的。” 秀兰婆婆说:“金枝明天搬家,没说待村子人不?” 绣花婆婆说:“大河说不大办了,就待一下亲戚和本家人就行了。” 郑香香插话:“就是,买个烂院子,都不知道吉利不吉利,有啥好办的。照我说,灰溜溜的住进去就对了,亲戚都不用待。” 绣花婆婆停下摇扇子,怒目看向郑香香:“你这媳妇怎么说话里,阴阳怪气的,六老祖那院子靠边,地方又大房子又多,豁亮的像啥一样,你看你怎么说话呢。” 郑香香斜睨她一眼,冷哼一声:“二婶你怎么了,我说说人家你急啥里,与你倒有啥关系。你看外一家子,今断亲里明又睡一块去了。还有外林晓迎,好好的女婿都送监狱去了。勾搭的人纸厂厂长都抑郁了。还有外老二,都被婆家赶回来了,外一家子有啥好人里,能吉利个啥。” 绣花婆婆站起来:“郑香香,你怎么那么恶毒来,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这样说人家。” 郑香香也提起毛线,站起来,指着绣花婆婆:“我爱怎么样说就怎么说,关你啥事。成天不向着自己的侄子,胳膊肘朝外拐。人家和你有什么关系,看把你能的。” 绣花婆婆气的脸都红了,指着郑香香,你你你了半天。 秀兰婆婆忙给绣花婆婆抚摸着胸口顺气,边抚摸边说:“你这媳妇过分了,怎么这么和老人说话呢,没点大小。” 郑香香看绣花婆婆被气着了,也声音小了点:“多管闲事,活该。” 说完瞪两老人一眼,还轻蔑的一笑。 笑容还没灿烂,一只大布鞋就扇到了她的嘴巴上。 她没防备,脸一疼,扭头一看,是胡满满。 “她们是多管闲事,活该。你这爱嚼是非的恶毒女人也是活该被打吧。叫你咒我儿咒我媳妇咒我孙女。我家晓迎退亲不是胡大飞和你家王玉玉乱搞破鞋吗? 我家老二怎么就被婆家赶回来了,你亲眼看见的吗? 我家儿子媳妇断亲怎么了,就不兴人两口闹个矛盾吗? 你这黑心烂肝的,不是你想要六老祖的院子人家不愿意,给我儿了你怀恨在心吗? 不是你说人家家里死了人不吉利吗? 你知道人家是烈属不,你知道人家为什么离开村子连家都不要不,你知道人家儿子是保家卫国牺牲的不? 郑香香,收起你那些招数,要是我再听到你败坏我家娃娃名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郑香香没防备,都叫胡满满一下一下的鞋底子扇懵了。 她回过神来,扔了毛线,就冲向胡满满,想抓她头发,扇她耳光。这次绣花婆婆和秀兰婆婆一人一边迅速拉住了她的胳膊。 秀兰婆婆说:“香香,别冲动,和谐社会不能打架。再说你敢动胡满满一下,她不得睡你屋去,你想想。” 郑香香被两人拉着,动弹不得。她挣扎几下,蹬腿想踢胡满满,可是两老货劲很大,她一点都动不了。 她环视一周,看见旁边不吭声的妯娌刘丽丽和张恩杰的媳妇郑吉祥,忙喊:“你俩是死人啊,没看见这些老货欺负我。” 刘丽丽是她妯娌没错,但两孩子都在林初一的辅导班上课,人家不但给讲课,还给准备了秘卷,更是名着书籍换着看。她能帮忙打人家奶奶。 大嫂说人家一家人不和,胡满满欺负老大一家,你看看你说说人家孙女试试,看人动怒不。传言不可信,她不能得罪人家。 郑吉祥和郑香香是一个村子的姑娘,平常也就是个点头之交,表面祥和。人家儿子女儿有工作,没少为此屈屈过她们。就是刚才拿这毛线也宣扬一番。叫她帮忙,缠缠毛线可以,帮忙打架她可不愿意得罪人。 会计的老娘是慈眉善目,可那是好欺负的;王宝强是纺织厂正式工,一家人是在城里,可他家老娘谁敢敢惹;林初一的奶奶她能惹,不被人举起来扔了。 再说这么大年龄的老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负责。 看两人磨磨唧唧,不敢上前。郑香香就来气,她惹不起老的,还怕小的不成。 于是开口大骂:“你俩白眼狼,平常像狗一样巴结我,遇到事情就怂了。赶紧把这两老货拉开,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郑吉祥和刘丽丽相互看一眼,拿起自己的东西,嗖嗖的就跑了。 郑香香喊:“唉唉,啊,你俩怎么回事,怎么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丽丽说:“嫂子,我去给你搬救兵。” 郑吉祥说:“香香姐,我去找村长,你坚持住。” 两人跑远,胡满满绕到郑香香后面,就朝她身上的软肉就是一顿拧。 “我们是老货怎么了,你不老啊。我看你黑心烂肝的都显脸上了,马上就老了。”她嘴不停,左一下右一下。郑香香都觉得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疼,估计都没一块好肉了。 秀兰婆婆是何许人也,看时机差不多了,问胡满满:“六老祖真的是因为这事离开的?” 胡满满也累了,停下手:“这还能假,她骂来骂去不就是因为没买到人家的院子吗?你要买就好好的买,说人家里连续死人不吉利。 说六老祖是克星,不知道会不会克他们。你听听,这说的人话吗?要是我早知道,不撕了她的嘴。” 绣花婆婆也拧了一把:“你这话咋说出来的,要不是人家儿子保家卫国,你能过这么好的生活。” 秀兰婆婆也不甘示弱,使劲的掐一下:“你女还在邮局工作,就你这觉悟,不知道她受没受影响。别把大家的信给损坏了。” 绣花婆婆一愣,想起最近都没收到娘家来信。之前一月一份准时的很啊。 她手一松,指着郑香香就说:“会不会是真的,我这几个月都没收到侄子信了,之前都是你家玉玉捎回来的。” 郑香香一只胳膊得到了自由,使劲一摔,秀兰婆婆一个趔趄,马上要摔倒在地上。 一个人影冲过来,扶住她。 郑香香刚才吃了亏,抓住三人就胡乱打。脚手全用上了。 扶着秀兰奶奶的年轻人拉过这个,护那个,可是郑香香更来劲了。 “滚开,哪里来的野小子,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三个老货。” 小伙子挡在三人前面,影响她们发挥。郑香香刚好得势 这个一拳那个一脚。撕破了秀兰婆婆的外衫,踢的绣花婆婆黑裤子上都是脚印,甚至抓乱了胡满满的发髻。 她出了刚才的气,满脸得意的笑:“你们这群老货,不要脸,棺材瓤子,得意什么。下次再多言多语,看我不打死你们。” “住口,你要打死谁?” 胜利的钟声还没敲响,后面传来厉喝声。 一群人听到谩骂声,急匆匆的过来,就看见三人的惨状。 第142章 莫嚣张,会被捉 会计林书豪先一步跑过来,扶住自己老娘。看着自己娘的衣衫都破了,他怒火中烧。 “怎么回事,郑香香你怎么回事,你打我娘干啥?” 看见平常闷声不吭的林书豪发怒,郑香香还一呆愣,随即想,输人不能输阵。 她双手叉腰,怒视林书豪:“我打她怎么了,她多管闲事,多嘴多舌,就该打。” 林书豪看自己来了,这女人还这么厉害,刚才不知道怎么欺负自己娘的,立刻悲从心来。 抬手就想扇她,秀兰看看已经走过来的村长几人,立刻抱住了儿子的胳膊。 随即给绣花婆婆和胡满满一个眼色,人老成精。胡满满立刻捂着脑袋东倒西歪,这事她拿手。小伙子立刻扶住她。 村长和镇长,书记一起匆匆走来。 王报国问:“怎么了,怎么了。吵吵啥里?” 他看着三个老太太的样子,都惊呆了。 这,这,这是怎么了。 他厉声问:“怎么了,郑香香,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见自己家堂哥,郑香香立刻大声说:“这几个老货,不是,她们三个骂我,还打我。” 王报国看着她双手叉腰的样子,一丝丝的都不相信。 他看向三人,一个满身泥,一个披散着花白的头发,一个衣服被撕掉一溜。 王报国轻声问:“婶子,你们三个谁说。” 秀兰婆婆眼泪汪汪,绣花婆婆欲言又止。胡满满看两人都不说话,似乎鼓足了勇气,弱弱的说。 “村长,怪我,是我不该说实话。” 郑香香看看气势全无的三人,立刻得意起来。她斜眼睨几人几眼,捡起了地上的毛线。拍拍,站在王报国跟前。 “堂哥,这三个就是该打,成天乱嚼是非。我是为民除害。” 小伙子立刻说:“你一个年轻人,打三个老人就是不对,她们即使有错,你也不能动手啊。” 郑香香看着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伙子,生气的说:“你哪来的,多管什么闲事。” 田镇长看这女人这么蛮狠,不快的说:“怎么,话都不能说了?你是上河村的土霸王。老人家,你说说,怎么回事?” 胡满满看有人撑腰,看这人肯定是什么领导,也大胆了起来。 “也没为个啥事,我家大儿子不是买了六老祖,也就是军属林爱军的院子吗?她就说那个院子不吉利,死了人。 同志,你不知道,我们的六老祖儿子在战场上牺牲了,前年儿媳妇也去世了。可是她是正常死亡。这郑香香就说是六老祖克死了儿子媳妇,害的他伤心,在村子里待不下去,跟孙子去部队了。 房子是卖给我儿子了,可我家大河给老人家留了房子,叫他想家了就回来,我们那里做错了。她们俩虽然平常也和我不对付,但听她骂烈属老人家,打抱不平才说的。 同志,我一农村老太太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说要不是人家儿子保家卫国,是不是就没有我们的好日子。 她骂我们老货,骂我们棺材瓤子,我们忍了。可是我们六老祖是多好的人,他慈眉善目从来没和人红过脸。就这样叫她逼走了。” 王报国看田镇长已经变了脸,张书记也已经握紧了拳头。忙看向胡满满,这个老太太,就是没眼色。 “大河婶子,她真的这么说的,我怎么没听说。” 胡满满看看看王报国,低下了头。 秀兰婆婆说:“我们也听到了。要不然也不能多嘴说这一句,叫人打。村长啊,就算六老祖和你不是族亲,也是村里人啊。你听见这事不难过吗? 人说叶落归根,他这么大年龄了,能发狠远走他乡,给孙子添麻烦,是得对这个地方多失望啊。” 村长有口难辩,眼看着火烧到自己的身上了。 忙厉声问郑香香:“你怎么回事,真有这事。” 郑香香脖子一梗,对王报国说:“他能做那事,我还不能说了。本来说院子卖给我的,说变就变,就不兴我说说。” 胡满满说:“你给人出了多钱,为什么人家不卖给你?” 郑香香说:“就那烂院子烂房子,我给他一万了,他还想咋。” 林书豪说:“你那钱是金子做的,人家的房子前面对面八间,后面还有柴房,还有大堂屋,你给一万。得够砖钱不。” 郑香香说:“怎么说都是旧院子,一家子死的就剩祖孙俩了,谁要他外烂院子,多不吉利,就林大河外神经病出高价被人骗。” 胡满满指着郑香香:“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才是神经病,黑心肝的神经病。你看看你多恶毒的。” 张书记问:“王村长,你们村就一直是这样对待老人的。林爱军的父亲是烈属,他不随军村上不应该管吗?怎么还把人逼走了?” 王报国忙摆手:“不不不,不是的,六老祖是自己愿意随军才走的。他开始就不准备回来了。” 胡满满说:“他回来不回来,我儿都把屋子,还有他的东西都留着呢,我们可不像有些人,黑心烂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香香又想朝前冲,小伙子忙挡在胡满满前面。 田镇长意味深长的看一眼王报国,冷冷的说:“你这弟媳妇挺嚣张的啊,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站着,她都想动手。看来三位老人刚才吃亏不少啊!” 胡满满忙说:“没事的没事的,领导同志,我们庄稼人皮糙肉厚的,也打不坏。只要她别诅咒人,诅咒我家大人娃娃,我就都忍了。” 秀兰婆婆说:“我一辈子不说是非,不议论人。可是这媳妇确实有点过分。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她说骂就骂,有多难听骂多难听。唉,我儿要当这会计,说要为人民服务。可是,可是,唉。” 绣花婆婆说:“算了,这村里是呆不成了,我回去就给我儿打电话,接我走。活了一辈子,还叫个小辈又打又骂的。” 王报国忙说:“二婶,你说的什么,走什么走,这是你家为什么走?三位婶子,你们去诊所看看,医药费郑香香全出。” 郑香香不愿意了:“凭什么,王报国你不公平啊?” 小伙子说:“什么是公平?虐待殴打老人是犯法的。” 郑香香怒瞪他:“你多管闲事干啥,有你什么事?” 王报国看看执迷不悟,没有眼色的郑香香,认真的给他们几个介绍。 “这位是田有粮同志,是我们村新派来的果树技术员,正牌大学毕业生,专家。 这位是我们石头镇的杨书记,这位是田镇长。你看看,他们能在你跟前说上话不。” 郑香香一愣,腿都软了。她是不是闯祸了。 第143章 打架?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村子中间的战争,林初一不知道,她现在忙的脚不沾地。 桌子凳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林大江和两儿子也拉完沙子回来了。他算算人数,对林大河说:“大哥,我看你得朝十桌准备,你算算亲戚全部来的话,也要五桌以上了。我刚才回来,村子里也有人问我,我看也想来。” 林大河也不确定,叫金枝儿过来:“媳妇,大江建议咱准备十桌以上,你看怎么办?” 金枝儿匆匆来,想想:“大江说的也对,咱多准备点,万一人多了也不至于亮相了。那你们看着办。需要我做什么?” 林大江说:“大嫂。人多的话,你那厨房挤来挤去的肯定不够用,我看得在院子里盘两个临时灶。或者咱直接租赁,我去拉。”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他爸,你看怎么办?” 林大河说:“咱娃说不租赁了就自己盘吧,垒两个简易的就可以。我去找立森叔,他是老把式。” 几人商量着,林树根急匆匆的过来。 “大河大江,隔壁娃娃说,你娘和人在村中间槐树下和人打架了,你们去看看。” 两人一听这还了得,急忙朝外冲。 金枝儿慨叹这个婆婆,真是事实的。看两人怒气冲冲朝外走,金枝儿慌忙喊:“一一,一一,你赶紧跟上去看,看着你二叔和你爸点。” 林初一正端来水过来泡黄花菜,赶紧放下跟上去。 两人走的匆匆,林初一小跑着跟后面。 林树根在后面喊:“初一,叫你爸和你二叔别和人打架,好好说话。咱明儿还要过事呢。” 林初一没有说话,内心腹诽,爷爷说的好听,知道明天要过事,还叫儿子去看,还去打架。哎,算了,看看怎么回事。 几人匆匆走到村中大树下,就看见挤着的一堆人。 林大江看见头发披散的胡满满,忙惊呼:“怎么了。娘,你怎么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 林大河问王报国:“村长,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报国说:“郑香香把你娘和我二婶和秀兰婶都打了。我们正在处理。” 林初一也看到了胡满满和几个人的惨状,忙挤进人群。她把自己奶奶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关心的问:“奶,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随即又看见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绣花奶奶,也拨拉着看了她全身,拍了拍她腿上的土,又看看站着的秀兰婆婆:“绣花奶奶,你也受伤了?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人家了。你试试,你感觉怎么样?秀兰奶奶,你没事吧?” 小姑娘就是贴心,挨个问候一番。 小伙子看见林初一,两眼亮晶晶。 “初一?” 林初一才抬起头,看见围着的几人,都是熟人。 “张书记伯伯,田叔叔,你们怎么都来了。大哥哥,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几人开始寒暄,郑香香的头更低了,身体都开始抖了。听说这瘟神就不好惹,怎么她还和这几个人认识。怎么办啊,怎么办? 林大江可不管她有多惊慌,厉声问:“郑香香,他们怎么你了,你下这么重的手?你说?” 王报国看看林大江,害怕再生事端,忙说:“大江,我意思是叫三个婶子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医药费郑香香出。书记和镇长也都在这里呢?” 郑香香喊:“我不同意,她们三个打我,还叫我赔医药费。” 秀兰婆婆说:“我们老胳膊老腿的,打你也得有那实力,算了村长。这事就这样吧,免得她到时候报复我们。你没听她成天说她亲家在派出所,她儿子女儿都在单位上,我们老百姓惹不起。” 张书记笑了:“都什么年代了,人民当家做主多少年了,你还搞这一套。我说你怎么那么嚣张来,原来是有后台的。” 村长抹了一把汗,这堂弟妹,就是个惹事精。看看这,怎么收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林初一已经用手指头当梳子,给奶奶重新盘好了头发。 田镇长看看她,问:“初一,你觉得你辛叔叔是仗势欺人,以权谋私的人不?” 林初一说:“我就觉得他是一个刚正不阿,正直公平的好警察。郑婶子,你别败坏人家名声。你也别说你赔不赔了,我看奶奶们自己去检查就行,医药费我们也不要了,你以后再欺负人。我们要欺负回去。你想想。” 郑香香愣住了,报复回来?那自己不得被林初一打扁。她可是单手能够举起一百多斤的人脸不变色的。郑香香想想,一哆嗦。 三个婆婆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王报国满脸含笑的陪着书记,镇长也准备离开。田有粮跟林初一说话,大河大江扶着胡满满,她嫌弃的甩开手,瞪瞪他两各一眼。 林书豪扶着自己娘,给她坠坠衣服。 林初一也回身,扶着绣花婆婆。 大家都慢慢朝前走,郑香香看见离开的人群,抬手想叫他们,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呆呆的看他们离开。 林初一问:“大哥哥,你们今天来我们村有什么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报国笑呵呵:“你这个大哥以后就是咱们村的果树专家了,专门指导大家栽树。初一啊,你们家现在房子多,刚好给他留间房,我就不再给他安排了。” 林初一想想,看向林大河:“村长伯伯,这你得问我爸爸。爸爸,大哥哥就是我三姐的救命恩人,是他把我三姐从市里火车站救回来的。” 林大河笑笑:“小田同志,谢谢你了。非常感谢你救了我闺女。房子我得和你阿姨商量下,给你安排。” 田镇长看看林大河,看看王报国:“这会不会太麻烦,要不叫他每天下午回去,住我宿舍对了。” 林大河忙摆手:“镇上说远也挺远的,我回去就叫我媳妇给安排房子,这个院子大,房子多,够住够住。” 胡满满说:“他镇长叔,你别客气。天天跑娃多累的,你就听我儿的,给安排。村长你说呢?” 王报国说:“那就和金枝儿先说说,看她什么意见。” 张书记也思索一下,说:“这个先不急,到时候听村长安排。小丫头,你不请我们去家里坐坐。” 林初一忙笑着说:“书记伯伯,镇长叔叔,你们不忙的话,请光临寒舍。” 大家都笑了。绣花婆婆捏捏林初一的手:“奶奶就不去了,回去洗洗。” 林初一松开她的胳膊:“那奶奶,你晚上早点来,今晚吃臊子面。” 绣花婆婆满脸含笑,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奶奶晚上不吃饭,就不去了。” 胡满满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另一个胳膊又去挽秀兰婆婆的。 “来呗,以后咱就是老货三人组了,你俩秀气,有人欺负你们就找我,我帮你们打架。” 秀兰婆婆一辈子优雅,也翻她一个白眼:“都老胳膊老腿了,不被人欺负就行了,还打架。你对了。” 三人哈哈大笑。老货三人组成立,三人性格各异,不知道能走多远,但打架建立的友谊肯定会牢固点。 王报国说:“婶子们,你们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下。” 秀兰婆婆说:“你们忙你们的,不去了。我们没事,万一不舒服了,我们自己去。你不管了。” 第144章 脑中有丘壑,心中就有乾坤 大家就此分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林大河去了立森爷爷家;林大江陪胡满满回老屋,追赶上来的林树根和村长他们打过招呼后,也回了老屋;林初一陪同村长和镇长,书记,田有粮在村子里边走边看边说话。 村长经过刚才的事情,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说什么。就在林初一身上引话题。 “镇长,书记,就是初一和隔壁大柱家承包了三十亩地,准备栽果树。” 田有粮惊诧的看向她:“你们要栽这么多?” 林初一两眼亮晶晶,问田有粮:“可以不?我们是初步这么计划的。这片地离家里近,我想着全部栽上果树,也好管理。” 镇长看看儿子,看看书记。 “阿粮,你直接给初一说政策,都是熟人,直接说清楚好。” 田有粮说:“这次这个果树项目是书记和我爸给咱镇上争取的,一家补助有限,只能是在自己的地里种。如果你是承包的,而且超过自己家的自留地,那就没有优惠和补助了。” 林初一说:“是不是就是说,超过的部分,要自己买树苗,而且没有国家补助?” 田有粮点点头:“就是说,你们家如果五个人,就只能在这五个人的地里栽,多余的不行。” 林初一点点头:“知道了大哥哥,我给我三姐说说。我三姐爱种地,这些是她以后要负责的。” 田有粮:“林晓迎?她一个女孩子爱种地?” 林初一笑笑,又点点头:“是啊,她从小爱在地里干活。说是小时候没吃饱,就爱看庄稼从小长大再收获。我妈妈开明,支持我们姐妹的各种喜欢。” 张书记点点头:“女孩子爱在地里干活的少,只要喜欢那就可以,能干成。” 王报国担心的问:“初一,是不是你姐退婚后,心理上有点受刺激。” 林初一想想:“可能多少有点,我三姐最近经历的事情确实多了,一定会有点影响的。” 绑架大家都知道,但退婚是怎么回事呢? 大家都好奇,田有粮就问了:“退婚是怎么回事?我没听她说。” 林初一说:“就是那天想带我姐走的那个胡大飞,就是之前和我三姐订婚的。刚才吵架的郑香香家闺女王玉玉,也是我村长伯伯的侄女。她在邮局工作,他们俩有了关系,就和我三姐退婚了。 可是他退婚了,王玉玉却不想退了,他找了几次,人家不愿意退婚,他就后悔了。那天说是和王玉玉吵架了,碰上了我三姐。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田镇长说:“王玉玉是不是就是和老辛家的儿子订婚的那个。那个丫头我见过,确实长的漂亮。王村长,你侄女是傻呀,人家那么好的关系。” 王报国忙讪笑:“不是侄女,是我爷爷辈的关系了,比较远了都。就是一个姓。” 田有粮说:“你三姐可真够可怜的。遇到的都是啥事。” 张书记笑笑:“哪里可怜了,这是幸运,要是结婚后知道这事,还不毁了一辈子。” 林初一点点头,上一辈子不就是毁了一辈子吗,这一辈子她一定要阻止这事情。 田镇长看看张书记,悄悄问:“你说老辛知道这个事情不?” 林初一还是听到了:“我辛叔叔知道,两人订婚了分居两地,感情也不是多深厚,发生这样的事情最后肯定会退婚的。迟早的事情。他们两个也不遮掩,王玉玉一边享受着未来婆家带来的各种便利,一边和别人在一起。村长伯伯,我不是胡说的,我们连证据都有。” 王报国点点头,慨叹一声。 想当初,他是劝过王玉玉爸妈的,但是他们没有危机意识,反倒以此为荣。算了,各人各命,不管了。 几人悠哒着到了林初一家新屋门口。 院子门楼和旁边的一样,红漆大门半开着,能看到院子里人来人往,人头攒动。 进了院门,是对面两排的厦子房。房子看起来起间不大,但各有四个房间。朝内看,和大门正对的是一个大房,就是横着整个院子盖的大堂屋,里面也是房子,客厅盖过去的。 很多人家实际盖房也就是或盖这一座,或盖前面的厦子房。看砖头颜色,前面的砖是青色的,颜色还掺杂了不同的颜色,估计当时拉的砖不是最好的,是次品砖。 后面的大房是红砖,新砖。看起来盖的时间不是很长。 厦子房和大堂屋之间一遍是井,一遍是柴房,和林初一家的一样,只搭了屋架,下面是敞开的,刘勤勤他们正坐在里面,再桌子前切臊子肉。 夏宇颜估计菜已经摘好了,现在正在剥蒜,看见进来的一群人,赶紧把她带纱布的腿放了下来。 林初一给大家笑笑,朝厨房喊:“妈妈,妈妈,我田叔叔张伯伯还有大哥哥都来了。” 金枝儿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满脸含笑的走过来:“呀,你们来了,快进来,进屋坐。” 田有粮有礼貌的叫金枝儿:“阿姨好。” 金枝儿忙微笑着说:“你好你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初一给自己妈妈介绍:“妈妈,就是大哥哥救的三姐,他是田叔叔的孩子。” 金枝儿忙上前拉着田有粮的手,眼睛里泪花闪闪:“呀,孩子,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田镇长笑了笑:“对了,他应该做的。金枝,我们过来看看你的新家,也看看林爱军同志的祖宅。你忙你的,我们顺便转转。” 金枝儿放开田有粮,对几人说:“书记,镇长,村长,你们进屋喝杯水,天热的。坐坐再转。” 王报国看看书记,镇长,对金枝儿说:“对了不坐了,我们在院子里随便看看,你忙你的。恭喜你搬新家哈。” 金枝儿笑了笑,对书记和镇长说:“能住进这个院子,是多亏了村长帮忙,我们家孩子多,现在一人一个房间。太合适了。” 田镇长看看前面的厦子房:“都住上人了吗,这么多房间?” 金枝儿说:“前面八间,除过一个厨房,我六个孩子一人一间,还有一间客房。我和大河在这住的话,住的后面堂屋。” 王报国狐疑的看看金枝儿:“你数错了吧,不是五个吗?” 金枝儿看看不远处剥蒜的夏宇颜:“还有一个干闺女,也有房间。” 远处的夏宇颜站起来,翘着一只腿:“叔叔伯伯好,我是夏宇颜,我干妈的小闺女。” 田有粮朝夏宇颜挥挥手:“小六好。” 夏宇颜点点头:“帅哥哥好。” 田镇长笑了 :“小丫头就是机灵。” 田有粮对金枝儿说:“阿姨,我也想在你家租房住,可以不?” 金枝儿狐疑:“在我家?住?” 王报国忙说:“田有粮同志是政府派到咱村的专家,是专门教大家栽树种树的技术员。要在村子工作一段时间。我看你家这新院子房子多,看能不能腾出来一间。” 金枝儿看看林初一,说:“要不看看大河怎么说,关键我们家都是女孩子。” 林初一笑了:“妈妈,大哥哥又不是外人,我看可以。” 田镇长和张书记对对眼,张书记说:“金枝,这个到时候按正常程序走,田小同志是上级派遣,这个是正式工作,政府是有补贴的,你要收费。如果方便的话,连饭也一块给一管。我们就不单独找别家了。回镇上住也可以,就是天天的事情,不方便。他虽说职务高,但也刚毕业,住你这我们也放心,都是自己人,你给照看着点。” 金枝儿满口答应,笑眯眯:“那肯定的,住到我这你们就放心吧,保证照顾的好好的。” 田有粮很满意,他在院子里环视一周,不见林晓迎的身影。他袖子一挽,对金枝说:“阿姨,来我给你帮忙。” 林初一看大哥哥积极的样子,若有所思。 王报国说:“这事就说定了,金枝你忙去,叫初一带我们去堂屋看看。” 林初一带三人进了堂屋,金枝儿带田有粮去看房间。 堂屋进门就是大客厅,周围有一溜烟的四间房子。两大两小,两横两竖,收拾的干净整洁。 林初一指指西边最大的那间房子:“这个房间放着六祖爷爷的东西。铺盖被褥我妈妈太阳好的时候都给晒好叠好装起来了。如果六祖爷爷回来,随时都可以住。” 挨着西边大房子是一间小一点的,林初一说:“这间之前没有住人,我爸爸给做了床,说我红军叔叔回来,就住这间。” 林初一又指指东边的大间:“这是我爸妈的房间,他们如果过来住,就住这间。隔壁这间是空房子,放些东西。” 看来不是胡满满胡乱说,真的是给老人家留了房子。这家人重感情,未来肯定不会差的。 三人各有想法,但赞赏是共同的。 第145章 滋养女人的是事业 王报国知道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林大河说要给六祖爷爷养老。他以为就这样说说,看来这一家人来真的,不但给六祖爷爷留了,还给林爱军也留了。 虽说林大河付了钱,可是他们走多远,都知道老家有个属于他们的房子,那根就在,念想就在。这发小是开窍了,还是之前他怎么没发现他的好。 几人看完,都很满意。如果真的像三个老人说的,六老祖是这样离开的,他们作为领导也是脸上无光的。对待烈属的态度会寒了人心的。幸好,还有这个地方在。 几人出来和金枝儿告别。说要到别处看看,也不打扰她们工作了。金枝儿千叮咛万嘱咐,叫田有粮收拾好就赶紧住进来。 田镇长对儿子住在这里也很满意。自己的宝贝大儿子,长的帅气又有学问,面对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是很危险的。 安排好后,几人又去了林晓迎的黄豆地里看了下。一大片绿油油的豆苗已经长高了。看起来过不了两天就要开花了。 就说林晓迎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远远的看着地里有个人影。林初一喊:“三姐,书记伯伯和镇长叔叔看你的地来了,还有大哥哥,快出来。” 林晓迎看看地头的人影,边走边拔着出来。 林初一紧走几步,接过她手里抱着的草。 “三姐,就一会会时间,你怎么又跑到地里来了。家里那么忙。” “我给妈妈说了,婶子们切肉,用不上我,我过来看看,记得还有一点草,我害怕太阳一出来他们疯涨,影响豆苗生长。你怎么也来了,他们是?”林晓迎两眼亮晶晶,边朝外走边问林初一。 林晓迎用手遮着眼睛上面,定眼一看,忙跑出来,激动的说:“田大哥,你怎么来了。镇长叔叔,书记伯伯,村长伯伯你们都来了。” 几人看看裤腿编到小腿边,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的林晓迎,欣慰的笑了,这娃看起来是真爱种地啊。 书记说:“丫头,你这地里种的啥豆子,都这么高了?这一大片都是你的吗?” 林晓迎说:“不是,路北边的这片是我的,南边的是我大柱叔的。我种的黄豆,想着栽树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能叫地闲着。” 田镇长点点头:“嗯,小丫头有头脑。” 王报国想说这承包的地国家没有补贴,但想想还是没开口,算了,小田同志离的近,以后他说吧。他就不惹火上身了。 林晓迎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书记继续问:“种这么多都是你在管理吗?能忙的过来不?” 林晓迎看书记问的认真,也认真回答:“伯伯,家里人都忙,只有我闲着,这地我负责管。种的时候是大柱叔找车种的,出来之后我就拔拔草,也没干啥。” 田镇长说:“晓迎,你是心血来潮,还是真喜欢种地。这地里活又脏又累的,你们小姑娘绣绣花,玩玩就行,真的就做这,你是一时兴起还是想坚持做。” 林晓迎急了,涉及她的事情,她肯定不能被否定:“叔叔,我是真的要坚持干的。这段时间我学习了好多的知识,看了许多的书籍。不信你问我妹妹。” 林初一笑笑说:“我三姐现在理论知识也堪称专家了,就是实践还不行,实践跟上的话,一定没问题。” 田镇长和张书记都笑了,王报国赞许的看着林晓迎:“真能干。以后你跟着田小同志好好学学,也当当咱村的技术员。” 林晓迎笑了,脸都红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伯伯,你说的田小同志是田大哥?” 王报国说:“对啊,你田大哥是名牌大学大学生,农业专家,是专门给咱镇上指导栽树的技术员。以后你好好跟人学学。” 林晓迎笑的灿烂,看着田有粮朝他拱拱手:“拜托了田大哥,你别嫌弃我笨,我会努力的。” 田有粮拱拱手,有模有样的:“相互学习。” 几人看两人这么正式,哈哈大笑。 三人还要去别村看看,就此告别。姐妹俩朝回走。 林初一想想,还是对林晓迎说:“三姐,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 林晓迎看看妹妹,小样,还整这么神秘。她想想,说:“那就先说坏消息吧,我喜欢把好事留到最后面。” 林初一说:“咱家承包的地,没有政府补助,如果要栽树,得自己掏钱。就是说果园不能在这里栽。” 林晓迎一惊:“什么?当初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变化了?那咱包这么多年怎么办?” 林初一手上抱着新拔的草,不好拍自家三姐。 她说:“没事的三姐,你想栽的话,咱和爸妈商量,自己掏钱买树苗就可以啊。” 林晓迎已经蔫了:“那得多少钱啊,我听说那树苗很贵的。咱哪有那么多钱。” 林初一想想:“那这事再说,回头咱再合计。三姐你别伤心,咱还有那么多自留地,有你忙的。不行这里种粮食,河边分的地里栽树也可以。”林晓迎说:“我本来还想大干一场。” 林初一劝说她:“三姐,栽果树咱也没经验。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样也好。真的能行了,咱再想办法自己掏钱买树苗。” 林晓迎想想,也是,人家政府决定的,谁也没有办法。于是对妹妹说:“那好事情呢?” 林初一朝她眨眨眼:“不栽树你想学技术不?” 林晓迎边走边看自己的一大片绿色的豆苗,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认真的说:“技术肯定要学,但是跟谁学呀?” 林初一笑了:“三姐,你是不是没听清楚,田大哥是咱村的技术员,是上级派来的?” 林晓迎无精打采的说:“听到了。那又怎么样,人家是来工作的,哪有时间教我,随便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林初一神秘一笑,凑近说:“三姐,他在咱村工作,要住咱村,村长安排他住咱家了。付费的那种。” 林晓迎停下脚步,问:“住咱家,那能行吗?咱家这么多女孩子,不方便吧。” 林初一翻翻白眼,三姐真封建,住一个院子,各住各屋,有什么不好的。随即她又想想,现在的时代还不开放,人确实保守。 林初一说:“咱妈同意了。等咱俩回去,估计房子都给收拾好了。” 林晓迎开心的笑了:“那就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太幸运了,有不懂的我就问他,人家大学生肯定知道的多。” 林晓迎欢快的哼起了歌,林初一在她后面摇摇头也笑了。 三姐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人也鲜活了不少。 滋养一个人,提升一个女人的,确实是工作啊。 第146章 爱需要表达 姐俩把刚刚拔的草拿回老房子,喂了鸡和猪。 她们过来新屋的时候,林晓晴两口,林晓语两口子都来了。 林晓晴也借了个三轮车,拉了一车的东西,林晓晴甚至还把店里的冰柜拉来了。林晓语和吴光耀正往厨房卸东西,两人低头不说话。在上午的那一车上,她们又添了不少。害怕自己妈看见,灰溜溜的。 金枝儿正在训大闺女。高大成看看媳妇,给她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说话,正在房院台接线,插冰柜。 金枝儿:“我说就简单过个事,带个客,你看看你装多少东西。这是干啥呢,你们不过了。还把冰柜折腾来,这拉来拉去的不会坏,万一路上再摇坏了,饭店怎么开。” 林晓晴低着头不说话,高大成这狗东西,是他要搬的,说夏天东西容易坏,肯定能用上。现在一句话都不说,看自己妈凶她。 小伙,等着,看晚上怎么收拾他。 林晓迎和林初一走到了自己妈妈跟前。林晓迎挽着大姐:“大姐,你怎么才来,赶紧的,等你炸肉丸里。” 林初一挽过妈妈:“妈妈,注意点形象,好妈妈形象不能损坏。” 金枝儿看着活宝闺女,噗嗤一声笑了。 “我也不是怪你大姐,我知道她心里装着咱们家,但那是一家人的财产,叫人公公婆婆怎么想。” 高大成接好线,冰柜滴的一声,开启。 他从冰箱旁边抬起头,对金枝儿说:“妈,你别说晓晴了,是我爸妈硬叫我们拉的。我开的慢,路上平稳开的,一点事都没有。” 金枝儿说:“你俩都一样,以后干啥事都要和你爸妈商量,不能自作主张把啥都往娘家送。” 林晓晴嘀嘀咕咕:“到底拿啥来吗,晓语和阿耀都把车装满了你都不说。” 金枝儿看看厨房门口的三轮车:“这些都是我和你爸上午买的。哎哎哎,阿耀你手里拿的啥,我啥时候买这了。” 金枝儿匆匆走远,到三轮车边边去看。 林初一和林晓迎相互一看,笑了,危机解除。 林晓晴立刻老大气势上线:“你俩干啥去了,家里这么忙,你们溜啥圈圈。我来一会儿了就没看见你们人影。” 切,被领导的苦恼谁懂。 林晓迎看着依旧剥蒜的夏宇颜。忙过去:“小妮,谁叫你把脚放下的。碰到伤口怎么办?” 林初一看看大姐,对姐夫说:“大姐夫,这个插线板就插一个冰柜,别的就别到这边插了。小心线细带不动。” 高大成想想也是,忙把冰柜朝前推推,挡住了插线口。 林晓晴看两小的反天了,竟然不接她的话,又看看院子里忙碌的人。算了,没人了再教育。不急。 林晓晴环视院子。 林大河和立森爷爷正在垒灶台,基本已经好了,正在试火,看烟利不。林晓晴问林大河:“爸爸,是不是要压面,什么时候去呀?” 林大河没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烟囱。 “你问你妈妈去,我不知道。看她怎么安排的。” 桌子前切肉的胡凤梨说:“你妈妈刚才就把面准备好,叫飞跃飞宇去机器那儿压了。” 林晓晴说:“二婶,你没看拿了多少,够不够?” 胡凤梨说:“够了应该,我看拉了一袋子面呢。” 刘勤勤把切好的肉放在盆子里。 对林晓晴说:“不够了明早压也行,天气大,也不能准备的太多。人家这机器压的面,一会会,快的很。” 林晓晴说:“婶,我拉了冰柜,不要紧。” 刘勤勤看看林晓晴,说:“冰柜都拉来了?你妈妈说就准备五六桌,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夏宇颜两眼亮晶晶,单脚蹦跳着过来问林晓晴:“大姐,可以冻个冰棍不。” 林晓晴才看到她缠着纱布的另一只脚:“颜颜,你脚怎么了,受伤了?怎么回事?” 夏宇颜躲躲闪闪:“大姐,不小心碰的,没事没事。冻个冰棍行不行?” 林晓晴想想:“行,走,咱去冻糖水冰棍。” 刘勤勤和牛桃子,胡凤梨几人相互看看,孩子到底是孩子。再装老成也是孩子。 人多力量大,到天快黑的时候,该准备的就都收拾利索了。金枝儿派遣林顺意过去叫了大柱和二柱一家,还有绣花婆婆。 胡满满现在和绣花婆婆,秀兰婆婆不打不相识,成了老姐们组合,早早的就去叫了他们过来。晚上就一起在院子里吃了臊子面。 林晓晴初次被委以重任,稍显紧张,牛桃子回家去了,刘勤勤和胡凤梨左右护法,站在旁边给她助阵。 开始她很紧张,毕竟肉那么多,她害怕炒坏了。 但围裙一系,锅铲一拿,油朝锅里一倒,肉的滋啦声一开始。她立马找到了状态。搅拌,下料,时间,恰到好处。一分一毫都不差。 肉金枝儿买的多,馍馍也准备的充足,热腾腾的蒸馍,加上刚出锅的肉臊子,那是一吃一个不吱声。大家也没有管形象,就是个吃。随即一碗臊子面,吃的是心满意足,舒服到全身上下。 折腾一天,也累了。早早收摊,早早休息。 上了床,金枝儿才给林大河说了下午,书记村长镇长到家的事情。说了田有粮要住到家里的事情。本来家里姑娘多,她心里还有顾虑。 林大河说:“那有啥,在大树底下村长就给我提了。我觉得可以。人家是咱娃的救命恩人,是村里正式派遣的技术员,又年轻有为的。不说别的,他在咱这影响下,咱娃学习劲头都能足点。” 金枝儿想想:“我就怕人家说闲话。” 林大河搂搂媳妇:“咱家话题这么多,说就说吧,少不了一块肉。” 金枝儿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林大河嘻嘻笑,他偷一个香:“媳妇,不经历风雨怎么能知道我离不开你,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糊涂不珍惜,现在我是觉得自己会拿命去爱你的。” 金枝儿撇撇嘴,这男人别的变化没看见,现在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林大河知道媳妇的意思,但他能告诉她小闺女给他一本书吗? 生活不是爱的本身,但生活不仅需要爱,还需要学会表达爱。现在的生活是他喜欢的,向往多年的,每天都是快乐的,欣喜的。 人生有许多变数,林大河很珍惜变化后的如今的家,如今的生活。 第147章 各方来客,上臊子面 林初一昨晚睡之前还上了个闹钟。但是起床时,爸爸妈妈已经不见人影了。她洗漱完毕,穿上了夏宇谌给她买的新衣服,就朝新家走。 走到屋侧就听见已经有人说话。 林大河正和林大江带领飞跃飞宇,朝外面搬桌子。借来的八套桌子都摆到了街道一边。摆好擦好,就等亲戚来。 院子里摆了两桌,堂屋里有一桌。这三个桌子是准备给帮忙的人吃早餐准备的。早餐是啥,两个凉盘子,一个臊子面。人来够一桌就开席。 林晓语和林晓迎,夏宇颜林顺意是在新家住的,早早的就起来了。臊子面汤已经调好。凉菜也已经办好。 几人都陆续到桌子上摆盘子,摆筷子。 夏宇颜昨晚就取了纱布,金枝儿想着天热,害怕包上发炎。她自己也觉得不舒服。睡一觉,伤口不疼了,贴个创可贴她也完全忘了这事。但金枝儿昨晚就交代她,今天穿布鞋,别穿凉鞋了,小心滴上水。小姑娘听话,早上起来就自己穿上了。 林初一早几天就给夏宇谌打了电话,说今天搬家待客。夏宇颜也不知道他们有时间来不。 几人才忙开,刘勤勤就带了林大柱过来。 臭宝也早早起来了,打着哈欠。林顺意看见,赶紧说叫他去自己屋里再睡睡。臭宝忙摆手,拿上一个抹布就和林顺意一起擦桌子。 林树根背着手和胡满满前后脚慢悠悠的来了。 老两口现在生活美滋滋,虽说林大河不给他们钱,不再事事依靠他们,管着他们。但有个事情,他觉得大儿子,二儿子都挺在意他们的。活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差点家破人亡,现在他们也不想闹什么幺蛾子了。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幸福美滋滋。 两人刚到门口,林顺意就说:“爷爷奶奶,你们赶紧进屋,我姐把汤都调好了,就等你们吃饭。” 看看最小的孙子,越来越活泼,他们心里很舒坦。 之前头扭着,看见他们就翻白眼,一点都不可爱。现在看这顺溜有礼貌的娃是他们孙子,他们心里很开心。 两人进屋,林大河就招呼林大江林大柱都到里面坐。招呼林晓晴下面,开吃。 新家第一波早饭开始。 胡凤梨和刘勤勤负责下面,捞面。 林晓晴掌勺,几个小的就负责端饭。 酸汤臊子面,满院子飘香。林晓晴感觉她们姐俩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隆重。那时候,她们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算了,喜庆的日子不想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林初一端了好几波,站到了新灶旁。 刘勤勤给她递过来一个碗:“给,赶紧叫你姐给你舀一碗,你先吃吃。一会儿万一来人了,就没时间吃了。” 林初一边接碗递给林晓晴,边说:“亲戚最早也就八九点了,不急。” 林晓晴递给她一碗:“坐灶火凳子上吃吧,咱先吃了再说。亲戚来了就不忙乱了。” 林初一接过碗,对两人说:“二婶,婶婶,你们要不先吃。” 胡凤梨说:“你赶紧吃去,我俩刚才都吸溜一碗了,一会儿不忙了再吃,站灶火前,饿不着我们。” 大家都笑了。 姥姥姥爷是先到的,不知道他们几点走的,来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大家才刚刚吃完。正商量着中午的事情。 姥姥提了一个大包袱。姥爷手里提着两串红辣椒。 还没有干透,个个鲜艳饱满,红艳艳的很诱人。一看就是一个一个挑过的,个个都长的差不多。很漂亮。 林大河接过岳父手里的辣子串,看见他手都勒了一个深深的红印印。赶紧叫金枝儿:“媳妇,赶紧给爹敷一下手,印印都渗出血了。” 金枝儿把接过娘的包袱塞给身旁的林晓迎,赶紧冲过来看:“这么深的,你不会装个袋子,那么重你就这么提过来。” 姥爷笑呵呵,忙抽回手:“没事,哪有那么娇气。你娘说不能有折印,就要直直的提上。我哪敢不照办。” 姥姥瞪他一眼:“勒成这样了你不吭声,不会咱俩换换。这么远的路。你是活活傻了吧。” 姥爷把手藏背后:“没事没事,你娘俩就爱大惊小怪。你娘说要一直提过来,不能换手,不能换人,不吉利。” 金枝儿突然的眼眶一热。 姥姥忙说:“对了对了,大河赶紧挂起来。以后日子要红红火火,长长久久,一帆风顺。还有这门帘子,大河你也挂起来。以后为你们遮风避雨。” 林大河答应,林晓迎抱着包袱,朝堂屋走。 姥姥姥爷被大家簇拥到桌子前。林初一已经把面端了上来。 金枝儿一早上忙,也坐下来,陪自己爹妈开吃。 林大河挂完红辣椒,也坐过来。 四人开开心心的开吃,林晓语林初一端饭。 还没吃完,外面汽车声响,大家朝外看去。大舅舅一家,二舅舅一家从车上下来。大舅家的金明敏和二舅家的金玉兰高中毕业,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金玉兰如愿以偿考了省城的师范学院。金明敏艺术类里成绩算拔尖的,也考上了省城的美术学院。两个人很开心,假期找了工作,去勤工俭学挣钱了,请不了假,没有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剩余的人都来了。 二舅舅从省城回来,开了他的小汽车,顺路去学校家属院拉上了大舅大舅妈还要放假回来的表哥金兰康。这次二舅妈钱顺风,大表姐金佩兰还有金玉宝也都来了。 嫁给林大河,遇到胡满满,金枝儿还骂了二舅舅多管闲事。这些年她一口气憋到心里不舒服。得知金枝儿硬朗起来,才终于和她自己和小姑子和解。听惯了老妈十几年的碎碎念,最大的孩子金佩兰自然对姑姑一家没有好印象,所以有十几年都不曾登门。 这次回家,妈妈说姑姑变好了。又听奶奶说了姑姑和表妹们的变化,她自然也想来看看,就和同事倒了班,过来了。 金枝儿看见娘家人的阵仗,眼泪都出来了。 连好多年不曾登门的大侄女都来了。这是对她是多重视的,她之前真是糊涂啊,还老想着他们不喜欢她,看不起她。 谁知道是恨铁不成钢,是嫌弃她立不起来。 看闺女又想落泪,姥姥拍她一把:“对了,大喜的日子,赶紧招呼人。” 金佩兰看着虽然精神奕奕,但苍老很多的姑姑,心中五味杂陈。她抱抱姑姑:“恭喜姑姑了。” 金枝儿拍拍侄女手:“佩兰长大了,谢谢我大侄女了。” 林初一姐妹四人也都出来,招呼两个舅舅和表哥表姐表弟们。 小表弟当然不用招呼,他已经跑出去找臭宝了。看见臭宝,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神神秘秘的从兜兜掏出来几张卡片,上面赫然印着蓝精灵。少年人的友情是几张超越不了的,如果超越了,就再来几张。 两人在墙角嘀嘀咕咕,把门口的热闹隔绝开来。 第148章 预祝日子红红火火 大家都进去了,二舅舅金志强还在门口张望。 林初一刚才就看他一直望着路西头,就站在他旁边,也朝西头望。 金志强看看她,林初一问舅舅:“二舅舅,你看啥里?” 金志强说:“我给你妈妈买了个自行车,叫朋友给捎过来的。” 林初一疑惑的看看舅舅:“搬家还送自行车吗?我看我舅妈不是搬下来那么多东西里吗,你怎么还买?” 金志强看看她,笑笑:“给自己妹妹买东西,还分什么理由吗。你妈也是我们的宝贝蛋蛋,都想给她最好的。” 林初一无语,有哥的妹妹是个宝,好吧。 几人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到,金枝儿跑出来:“二哥,赶紧进来吃饭。你最爱吃的臊子面,今你大外甥主勺。” 金志强看着空空的没有一点点影子的路,跟着妹妹进了院子。 大家都已经坐好,凉盘子也放好,汁水都浇上了。吴光耀和高大成端饭,林大河对金枝儿说:“媳妇,你陪哥哥嫂子们一起吃点,都忙一早上了。边吃饭边歇歇。” 金枝儿想想,就坐了下来,招呼大家吃饭。 金玉宝在臭宝的介绍下,认识了夏宇颜。三个头挤到一起看卡片。林初一喊他:“玉宝,你来吃饭,吃完饭再玩。” 小魔王对这个表姐还是有点发怵的,就乖乖的过来,坐到了桌子前。林顺意问那两个,还吃点不?两人摇头。 钱顺风吸溜完一碗面,看看门口的臭宝看卡片的夏宇颜,问金枝儿:“这就是夏南林家的那小闺女?” 金枝儿笑笑:“是的二嫂,现在也是我干闺女。” 钱顺风看看周围,在金枝儿耳边说:“你还不知道吧,他们家出事了。夏南林把他弟妹都告了,她娘去他们家门口上吊,南林媳妇娘家怒了,城里的房子也是他哥给找人买的,就把他们都赶出来了,陪嫁的调料超市也收回去了。 听你二哥说他们现在都搬回来,在镇上租了房子,闹成这样老家是回不去了,老屋也说要卖掉,现在是真的无家无舍,一无所有了。你说以后怎么办啊!” 说完她瞅瞅门口和臭宝说笑的夏宇颜,怜惜写到脸上:“好好的生意,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砖瓦厂不知道还怎么样啊,这些年估计都被他弟搬空了。哎,以后你对小姑娘好点吧。” 金枝儿点点头:“放心吧二嫂,真的不行,娃我就养了。也不缺她一口吃的。” 两人头抵头嘀嘀咕咕,自觉声音小,但桌子上的人谁听不见。金志强也是无语,自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妹妹和媳妇好像都不太聪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还能没点积蓄。 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想的。 算了,不说话了。 吃饭。这臊子面真好吃啊。 门外有车停的声音。 金枝儿站起来:“哥哥嫂子,你们和娃吃,我去看看。” 钱顺风对着她的背影:“你把这一碗吃完撒,风风火火的。” 金佩兰很诧异的盯着妈妈看了又看,这姑嫂俩,不是十几年不对付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看妈妈,又看看大伯母沈燕燕。 大伯母给她在跟前端一碗面:“你姑姑现在你看多利飒,神采奕奕的。你妈妈就喜欢自强自立的女人,就这么个事情。都是一家人,那有多大过节,无非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钱顺风又端了一碗,朝沈燕燕伸了个大拇指。 “赶紧吃面吧,吃完去帮忙。你看看你大表姐这汤调的,多好吃。大嫂不愧是大嫂,看事情就是这么透彻。” 几人含笑,继续吸溜面。他们的心肝妹妹,终于长大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他们总算是放心了。 门口,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是林晓语的公公婆婆。 面包车停下,两人下来。一起下来的还有吴光耀的妹妹吴盼盼。假期她一直在姑姑家跟她表姐补课,才回来。 林大柱他们就在门口接客,林晓语和吴光耀也出来了。 吴振业和杨月茹大包小包从车上朝下搬东西。 金枝儿忙说:“亲家,你们干什么,把超市搬来了吗?昨天阿耀已经拿那么多东西了。你们这是干啥?” 杨月茹手里提串红彤彤的辣椒,笑着说:“恭喜恭喜乔迁新居。” 吴振业没说话,笑着搬东西朝里走。 吴光耀也跑到车跟前搬东西。 吴盼盼跳下车,一把抱住金枝儿:“阿姨,你想我没,我可想你了。”这鬼精的小丫头。 金枝儿忙抱住她:“想啊,怎么能不想,赶紧进屋,吃臊子面。” 她伸手接杨月茹手里的辣椒串,杨月茹躲闪一下。 “你指地方,我直接挂上,人家这个是有讲究的。” 金枝儿笑了,忙带路。顺便给端饭的林顺意说:“阿意,把凳子放到堂屋有钉子的下面,你月姨要挂辣子。” 杨月茹笑着朝院子内走,边走边念叨:“辣子红红火火,日子红红火火。新居平平安安,生活长长久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辣子挂好,仪式完毕。 金枝儿和林大河招呼他们坐另一桌。 吴振业和两个舅舅打了招呼,坐下吃饭。 林大河也坐下陪同,吴光耀也被金枝儿安排坐到了桌子旁边。 臊子面下肚,美味异常。没有人寒暄,开始吸溜面。 臊子汤酸辣香,面条薄筋光。醇香的粮食醋,火红而绵软的辣子油,入口就是味蕾的盛宴。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 两拨人吃完,桌子收拾完。 女客们都坐在堂屋里,聊天。 男人们站在大门口说话,姥爷带领两个舅舅转到了林晓迎的豆角地里。一行一行的看过去,这片地从开始就是林晓迎在打理。地看起来都是锄过的,豆苗也都长的支棱,没有拥挤或者杂草。 金志强说:“爹,你说真的叫晓迎种地呀?要不我给在厂里找个活。” 姥爷看看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豆苗,摇摇头。 “算了,现在不是讲究按兴趣发展吗,顺娃意。你看看这苗子收拾的多精心。不喜欢也种不出来啊。” 金志强挠挠头:“我就是觉得种地多累的。一个女娃娃就得享受生活。” 金志祥说:“她喜欢就是享受,随她吧,看她能坚持多长时间,不想种了再说。” 姥爷看看路对面大柱家的,怎么感觉没有自家外孙女种的精神来。是不是眼睛花了。 几人也没事,边转悠边聊天。突然老远的听见门口一阵吵吵。 金志强转身,快速朝家门口跑去。 第149章 缘分尽,缘分起 林初一新家门口。 冯晓草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院子门口。王晓志站在他的旁边,朝院子里张望。林大江,林树根,林大柱坐在桌子前。 林大河站在门口,金枝儿笑眯眯的对冯晓草说:“嫂子,我们今天搬家,就待自己亲戚,没准备招待乡亲。你们回去吧。” 马兰花和胡大飞站在门角看着他们,似笑非笑的。 冯晓草指指他们:“那他们也不知道亲戚,怎么能来。都退婚了,不用避嫌吗?他们来干啥。” 马兰花也是刚好碰上的,她那天回去后,就悄悄给男人胡有成说了金枝儿的暗示。果然两人才打听到王玉玉是派出所所长的儿媳妇。换位思考下,若是自己的儿媳妇,他们还不上门去打砸人家。能咽下这口气,两人越想越气,你说你这个王玉玉,你喜欢我娃你早早说啊。 我儿子订婚了,你自己也早早订婚了,又跑来破坏人家的姻缘,叫人家女儿白白受委屈。话说林晓迎虽说是风风火火的性格,但这娃能干讲道理。他们心里也是满意的。 儿子是猪油蒙了心。他们可不能看着越来越错。两人跑到邮局门口,就是一阵吵闹。王玉玉出来,还高傲的说他儿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两口子回家气的躺了两天。 两人决定,如果儿子再执迷不悟。回来就和他断绝关系。以后爱咋咋,他们不管了。和林晓迎退婚,已经遭村子里的乡邻议论纷纷。这下更是成了笑料。 躺了几天,自己安慰好了自己。去市里公安局打听,说是怀疑他和一起毒品案有关。虽说没参与,但是他确确实实是给林晓迎下了药,不是毒品,是安眠药。 拘留二十天,叫他们回家等消息。 马兰花心里开心,只要不是判刑就好。 老两口合计了一下最近的事情,觉得金枝儿不计前嫌,给他们指引方向,是个好人。得过来感谢一番,至于再续前缘,他们也已经没有了那个脸。 娘俩过来,金枝儿也不好说什么,就叫他们进屋吃碗面。 谁知还引来了冯晓草不满。 再说王晓志,上次林大河说不叫他靠近林晓迎,否则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心里害怕。又期待林晓迎能来找找自己。 可是这么长时间,林晓迎一直就没见她。听说他们今天搬家,他就求妈妈带他来上礼。今天人多,他瞅机会再说说好话。林大河肯定会答应她们的事情。 林晓迎那么喜欢他,肯定也是害怕他爸打他,才不敢找他的。 冯晓草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现在孤儿寡母的,林晓迎家人多姐妹多,以后也肯定是个照应。再说了林晓迎退婚,又遭绑架,以后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两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就华丽丽的来了。 谁知金枝儿还不愿意叫他们进去。 马兰花说:“我们是退婚了,没任何关系了,这不怪人家晓迎,是我儿子不对,是他配不上人家娃。我们今天来是以大河母亲娘家人的身份来的,你不知道吧。胡满满是我家男人亲亲的堂姑,怎么说都算亲戚。你们回去吧,喜庆的日子,别叫人为难。” 冯晓草看人家都这么说,而且人家不欢迎自己,她也不想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她犹豫一下,准备走。 王晓志突然冲到门口,大声喊:“晓迎,你出来。我从小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大家都说我们是一对,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吗?” 胡大飞冷哧一声:“对了,王晓志,别丢人了。你配不上林晓迎,见风就是雨,妈宝男,犹犹豫豫的,人家不会跟你的。” 王晓志又冲着胡大飞说:“都怪你,都怪你,本来我俩好好的。都是你这个搅屎棍从中捣乱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多事情。” 林大河生气了:“都别说了,王晓志,给你说过了我不同意我闺女嫁给你。你都一厂之长了,听不懂话吗?赶紧朝回走。” 王晓志立刻闭了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胡大飞转身进了院子,坐到桌子前去吸溜面。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 金枝儿说:“晓志,你是好孩子,但你和我家闺女没缘分,你回去吧,这事再不说了。” 冯晓草说:“金枝儿,你不能拆散娃娃呀。我们家条件也不差,晓迎嫁过去一点苦都不会吃。你好好想想吧。” 冯晓草抬手拉儿子:“走吧,咱先回。以后再说。” 王晓志躲开妈妈的手,他有种预感,今天得不到林晓迎的肯定回来,他以后就永远的没机会了。 他就矗立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动。 二舅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他看看这个高大稚嫩的青年。看看一脸坚定的妹妹妹夫。 院子里有好多人,都在吃饭。 林晓迎从他们来就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她不愿想起的很多事情,像过电影一样突然的就在眼前闪现。 从小到大,那些美好的,不好的记忆都彻底涌现。 她哭了,默默的流着眼泪,很久她才站起来。林初一就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就那样看着自己。看见她站起来,林初一点点头:“三姐,你值得更好的。按自己心走就行,别怕。” 林晓迎走过来,拍拍她,笑笑。朝门外走去。 院子里堂屋里的姥姥舅妈们相互看看,没有吭声。 夏宇颜和金佩兰都走出来,跟在两人身后朝外面走。 门口围着许多人,都是自己的至亲。 林晓迎走到门口,看着靠着门边的王晓志说:“晓志哥,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日子。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很感谢当年,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是你让我进了纸厂,有了一份工作。才能让我可以帮助妈妈,让我弟我妹上学有了保障。 可是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在我和胡大飞订婚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你不要再执着什么,我不会嫁给你的。那个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说要嫁给你的小姑娘已经没有了。” 王晓志想冲到林晓迎跟前,林大河站在她跟前,他看看又低下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大声的说:“可是为什么呢?我们明明好好的,你为什么变卦了呢?” 林晓迎看着一脸迷茫的他,笑的灿烂:“王晓志,我怎么变卦了?如果我不和胡大飞退婚,年底我们就要结婚了。我变什么了?” 王晓志还是不解:“可是,晓迎,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订过婚。他胡大飞不珍惜你,我娶你,咱们年底也结婚,我不会叫人笑话你的。” 林晓迎无奈的摇摇头:“不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想清楚,我为什么说我们没有可能呀?” 王晓志看看自己:“为什么呀?我觉得自己有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家情况比许多人好很多啊,家里就我和我妈两个人,你也不会那么累,这多好的事情。” 林晓迎笑了,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摇摇头说:“可是,我爸不同意啊。你怎么办?” 王晓志看看身边的林大河,看看自己的妈妈:“叔,你。你有什么条件提出来,我尽量满足你。” 二舅舅都想冲上去,姥爷不把抓住他。朝他摇摇头。 林晓迎说:“王晓志,我爸有什么条件,你怎么答应。我是个物品吗?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说实话。我被绑架那天晚上,你看见有人捂住我的嘴没,你看见村子中间的摩托车没,你听见摩托车离开的声音没?” 王晓志想想:“看见了,可是是你自己说不想和我好,叫我以后别找你的?我当时也没多想。” 林晓迎说:“是你叫孩子骗我说你受伤了,我才去的。是你看见别人绑走了我,无动于衷的。是你听胡大飞说喜欢我,你自己退出的。是你听见我爸说不同意,你就不敢来找我的。那我嫁给你干什么?万一再有事情,你是不是又会把我推出去。 你不是软弱无能,你是心里只有你自己。就连胡大飞,也看见我被带走,跟了上去的。你看见了,我家人到处找你,你说都不说,就看着他们着急。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可是我,我想娶你。”王晓志喃喃的说。 林晓迎看说不清楚:“我们没有缘分,都在一个村里,你以后别说这话了。不是我爸妈不同意,是我自己不同意。” “晓迎,我……”王晓志不甘心的还想说什么。 冯晓草一把抓住儿子:“别说了,走回,她就是想嫁我还不同意了。她以为她是个啥,走,以咱这条件找不到多好的姑娘,就她,哼。” 王晓志看着林晓迎,逐渐跟冯晓草走远。 林顺意挽起袖子,想冲上去。 旁边的金兰康一把抓住了他:“算了,今天别惹事了。” 田镇长和田有粮站在院子角落,人群后面,目睹了这场闹剧。 第150章 不计过往,只看未来 人走了,闹剧结束。 胡大飞娘俩也吃完了臊子面。出来对金枝儿说:“妹妹,我们也回去了,今天你们忙我们就不添乱了。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你当初的指点。 娃娃没有缘分咱俩还有情谊。晓迎这么好的女子,肯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你放心吧!” 对于这个曾经的亲家,金枝儿也是五味杂陈的。 爱计较,爱冲动。胸无城府,简单直接。她实际上还很喜欢这种人的,没有弯弯绕。好打交道。 于是语气里到底是多了几分真诚。 金枝儿拉着她的手:“大飞是个好孩子,人简单聪明。你仔细教,只要别陷入那些复杂的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们吃完中午饭再回去吧。” 马兰花忙摆手:“对了对了,我就回去了。晓晴这臊子面做的真好吃,等饭店开了我要常去吃。今就不打扰了,你忙招呼亲戚。” 另一边,胡大飞站在林晓迎对面:“晓迎,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和王玉玉吵架了,就想着我自己活该芝麻没捡着,还错过了西瓜,错过了你,我想着一定要带你走。 怕你不同意,才给你下安眠药的。我没有想害你的。” 林晓迎笑了:“没事,都过去了。说到底,最终还是你救了我。你真的和那些绑匪,那些犯毒品的没有关系?” 胡大飞忙边摆手边四周张望,急慌慌的说到:“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看那边墙角有个包还挺好看,边上又没人就捡了回来,我当时急忙想着带你走,都不知道那里面装的啥。救你是全凭智取,我一路跟着他们进了旅馆,偷听他们说话才想的计策。我和他们就不认识。” 林晓迎笑了:“你紧张啥,我没别的意思。胡大飞,认真的给你说声,感谢你救了我。以后干点正事,别在无谓的事情上消耗了。我们是年轻,但也不年轻了。过去的就揭过了,以后朝前走。” 胡大飞说:“晓迎,对不起,要不是我,你和王晓志也不会闹成这样。” 林晓迎摇摇头:“不是因为你,我不能嫁给一个随时放弃我的人。不是你还有别的人别的事情。我要的感情是义无反顾的坚定,不是犹犹豫豫的取舍,更不是随随便便的放弃。我宁愿不嫁,也不会那样嫁。” 胡大飞点点头。墙角的人也点点头。 马兰花和金枝儿告别,过来拉儿子。 胡大飞给金枝儿和林晓迎告别,娘俩离开。 热闹继续,这短短不到半小时的闹剧,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人群散去。 金志强才看见人群后面的田镇长和儿子田有粮。 他忙迎上去:“呀,田镇长,大领导,你怎么在这儿。” 田有粮说:“金叔叔好。” 金志强看看田有粮:“这是小粮子啊,都这么大了,呀,帅小伙啊。好多年没见了。你们俩在这干啥,镇长,是来上河村视察工作?” 田镇长捶他一拳:“老同学,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跳脱。今天少叫我镇长,我是来参加金枝妹妹的乔迁宴的。” 金志强立刻警铃大作,退后几步,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认识我妹妹的,你一大镇长为啥参加小老百姓的乔迁宴。” 田镇长瞪他一眼:“你猜?” 随后又在他耳边说:“年轻时候防我,现在都老了还防我。你真是有病,都是你推妹妹进火坑的。我那点比那个大个子差。” 听他这么说,金志强一惊,是啊,老同学哪里差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害了妹妹,自己像小鸡护崽一样护着妹妹,到底是没让她经历人间险恶,没见识到更优秀的,最终让她受了苦。 金志强沉默了。金枝儿已经出来,姥爷从旁边过来。 金枝儿迎过来:“田镇长啊你来了,小田,快来。吃臊子面,东西都搬来了。” 田镇长朝金志强挑挑眉。 金志强刚想发作,握紧拳头。姥爷咳咳两声,几人都回头。 田镇长立刻恢复稳重模样,对姥爷说:“老师。” 姥爷笑呵呵:“小田来了,那进去吃碗面吧。” 田有粮很有眼色,忙对姥爷说:“金爷爷好。” 姥爷慈爱的看着他:“小有粮长这么大了。好好好。” 金枝儿一脸懵:“爹,二哥,你们认识田镇长啊,爹你不知道啊,就是有粮把晓迎从火车站救回来的,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金志强立刻搂着田有粮:“小子,好样的,走,叔亲自给你端面。臊子面,香的很。” 田镇长从院子角的自行车上取下了两个大包,提上过来。 大家都跟着进,金志强接过他手里的包,问他:“你送这么多礼啊,你镇长排场大,人来就行了。送这么多礼不合适。” 金枝儿喜滋滋:“二哥,你说啥里。有粮是我们村下派的果树技术员,是研究生,农林专家,专门指导村里人栽树的。以后要在这工作,住在我们家的。” 金志强都呆住了,啊啊啊,这父子俩,想干啥。 姥爷说:“不错,不错啊。” 田有粮被夸,脸都红了:“没有没有,阿姨严重了。” 林晓迎和林顺意出来,和几人打完招呼,接了东西,直接送到屋里。几人说笑着朝屋里走。 远处有车驶来,是辆客货两用车。 几人又站定,金志强忙跑到路上看。 田镇长跟姥爷进了屋,林初一出来,领镇长叔叔坐到桌子前。 姥爷说:“一一,给你田叔叔安排饭。” 田镇长说:“老师,不急,再等等,够坐一桌了再开。” 锅灶边,胡凤梨偷偷的问林晓晴:“这人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林晓晴边在锅里放飘菜,边说:“这是咱石头镇镇长,进屋的那个是他儿子,以后是咱村的技术员。看样子镇长应该是我姥爷的学生。” 胡凤梨一哆嗦:“婶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怎么那么紧张。” 林晓晴笑了:“婶不用紧张,田叔叔人很好的。” 胡凤梨是真哆嗦,如果不和好。以他们之前对娘几个的态度,那都错过了什么。公公婆婆聪明一生,糊涂一世啊。这么硬的关系,愣是变成了仇人。 幸好,幸好自己男人机灵。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人怎么说,大嫂这大腿她是抱定了。 这样一想,胡凤梨洗碗都卖力了很多。 第151章 金屋满朋,开吃 车停下,金志强看看车里的人,终于等到了他们。 夏宇谌从副驾驶室跳下来,夏南林从司机室下来。这次沈玉香也来了,三人下来。 金志强忙到车厢里面看,玫红色的女式自行车,无车梁,流行款。堂屋里的大家也都出来了。 钱顺风看着男人两眼放光的样子,瞪一眼。 对金枝儿说:“你二哥为了给你买这辆自行车,可是托了好多人。这是新款,虽说不要票。但货少。” 金志强笑嘻嘻:“枝枝从小就爱粉色的,就是没有粉的,只有这个色,我看也好看。” 金枝儿说:“谢谢二嫂了。” 金志强看看妹妹说:“哎哎哎,你二哥买的,谢你二嫂干啥?” 金枝儿瞅瞅自家二哥:“二嫂不批款,你能买下。再说二哥,我都长大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给我买这。骑骑二八大杠就对了,这新款得多贵。” 金志强笑眯眯,金佩兰按着金枝儿的肩膀:“姑姑,你多大都是我爷我奶我爸我妈还有我伯我大娘的小公主。新自行车你值得拥有。” 金枝儿眼眶都湿润了,姥姥也出来了:“对了对了,别说了。你看南林一家都来了,赶紧招呼人。” 金枝儿收起情绪,赶紧说:“夏大哥,沈大姐,阿谌,你们也来了,赶紧进。” 大家呼啦啦地朝院子里走。 沈玉香到处看,金枝儿会意:“颜颜呢?刚才我还看见在院子里?” 刘勤勤出来:“姐,她和臭宝玉宝回去看电视了?怎么了?” 金枝儿说:“沈大姐来了,颜颜爸妈哥哥都来了。” 金枝儿喊林顺意:“阿意,快去叫颜颜,她妈妈来了。” 沈玉香拉着金枝儿的手不松开:“妹妹,谢谢你了,娃在这儿麻烦你了。家里出了点事,我一时走不开,也就没跟你说。” 金枝儿点点头笑了笑:“没事的,颜颜乖的很。没经你同意,我认她当干闺女了,房间都给她准备了。你放心吧。” 沈玉香很感动,特别是现在这样的家人反目的情况下,她感触颇深。她拍拍金枝儿的手:“以后咱就是邻居了,我已经彻底搬到学校那片的房子里了,到时候我给你详细说。金枝,谢谢你了。” 两人没见过几次面,倒是姐妹情深,一见如故。 这边,夏南林指挥大家把东西搬下来,把车挪走。 金志强带着他进了院子,看见桌子前和姥爷说话的田镇长,他还一愣神。 田为民忙热情的朝他打招呼:“南林,来来来,快过来坐。” 夏南林过来,朝姥爷说:“老师,我来晚了。这个客货两用我不熟悉,开的慢了点。” 姥爷忙招呼:“安全点好,不急。快坐下来,吃饭。” 大门角,夏宇谌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叫心爱的女孩一穿,太漂亮了。他两眼亮晶晶,宠溺溢满了脸庞。他偷偷看看林初一。 林初一的眼睛还在自行车上。 夏宇谌低声说:“一一,你喜欢了我给你买一辆。” 林初一瞪他一眼:“我就看看,你少自作主张。低调低调。” 夏宇谌点点头,他家一一翻白眼咋那么好看来。 两人刚要开始眉来眼去,远处有自行车声音。 林初一抬头一看,是高大成的爸妈来了,两人各骑一辆自行车,前后挂了几个大包袱,后面车座上还绑着东西,鼓鼓囊囊。 林初一喊:“妈妈,我大姐夫家叔叔阿姨来了。” 金枝儿忙和沈玉香松开,从院子里出来。 看见他们,她嗔怪的说:“亲家,你干啥,是搬家呀。带这么多东西干啥。人来就行了。灿灿和天成呢?没一起来吗?” 胡当当说:“他们赶中午吃饭来,早上来的时候,有同学找他们。” 几人边说话边进屋。 林大河一早上不见人影,金枝儿还狐疑人呢。 看见他和飞宇飞跃推着车回来。才恍然大悟,这人不声不响去压面了。盖着白布的筐子两小伙抬进了灶前。 林大河过来在桌子前和大家打招呼,敬酒。 金志强陪着大家吃饭。夏南林,田为民他今天看着都不顺眼,林大河过来,他立刻觉得自己两老同学比较好。脸上的笑容不但真诚了几分,端面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高老根和胡当当坐下,吃着自家儿媳妇做的臊子面,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看大家这么喜欢,那自己饭店的生意是要火的节奏啊。 林晓晴也是百感交集。之前还看妈妈全权交给她有点担心,但看着大家喜欢,家人们不遗余力的给亲戚们介绍。她就知道了他们的良苦用心。一来就是想在大场合锻炼一下她,二来就是想给她打打广告。 于是她做的更加认真,更加仔细。 一早上忙忙碌碌,亲戚基本都到齐了。 对,还有一家没来,林凤妮还不见人影。 胡凤梨看看接二连三来的众人都急了,她悄悄问端面的林飞宇:“你没问你爷你奶,你姑姑什么时候来,都九点多了,汤锅马上都要撤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飞宇说:“我就没回家,不知道啊。也许她们不来了。” 两人正嘀咕着,门外一阵喧哗。 金枝儿和林大河都跑出了门外。 绿色的出租车停在门口,林凤妮一家人从车上下来。 林凤妮还是那么的漂亮。灰色的短袖,喇叭裤,头发盘在后面,看起来而大方。 王伟杰中等个子,容貌普通,一双丹凤眼滴溜溜的乱转。 王珍珍,没有遗传自己妈妈的漂亮容貌,随了爸爸。丹凤眼,瓜子脸,绿色的短裤短袖,显的皮肤有点黑。脸上满是精明,到底是年轻,没有一点掩饰。 王宝宝,个子比他姐还高,十三岁的少年,比林顺意大一岁。遗传了妈妈的白皮肤,帅气净显,他没有王伟杰的小家子气,也没有林凤妮的漂亮柔和,整个人英姿飒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见出来的林大河和金枝儿,说:“大舅,舅妈。” 金枝儿满脸含笑:“呀,宝宝长高了,赶紧进屋,吃饭。” 王伟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大河:“大哥,恭喜搬迁新家,凤妮给你们买的太空被,商场里买的,高档货。” 他说的认真,脸上带着笑,“新家”和“高档货”他加重了语气,分明有讥笑在里面。 林大河好像听不懂,笑着接过太空被,没有表情的说:“我妹一向眼光高,肯定选的是最好的。” 王伟杰一噎,忙看向女儿。王珍珍会意,立刻说:“我妈妈对娘家一向是大方的,舅妈你盖的时候小心点,手不光滑了容易挂丝。” 金枝儿笑的灿烂:“看这娃说的,舅妈就一老农民,能盖这么高档的东西吗?舅妈给你留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拿去。” 王宝宝看着几人含沙射影,依旧面无表情。 林凤妮气的手都是颤抖的,这两人还没进门,是要干啥呀?阴阳怪气的想干啥,以往自己从娘家拿钱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说啥呀。 金枝儿拉着林凤妮的手,轻轻拍拍。看来小姑子的苛刻只是对她们,在自己婆家,也是吃亏的主。她真诚的拉着她的手,对旁边的众人说:“赶紧进屋吃饭,臊子面都等着你们呢。” 进屋,吃饭。 是啊,没有任何不快是一顿臊子面解决不了的。 第152章 来凑热闹的乡邻们 亲戚全部来了,金枝儿了想想,看看,看有没有漏掉谁。 林树根和胡满满,早早吃过饭就不见人影了,不知道干啥去了。臊子面从早上六点就开始,都九点多快十点了。终于可以停下歇歇。 胡当当一吃完饭就过来帮忙,高大成自然而然的烧火。 本来烧火是牛桃子干的,胡当当说:“她婶,你赶紧歇歇去吃碗面。叫他爸来。” 一早上手没停,虽说是坐着的,但腰似乎都直不起来了。 牛桃子起来,金枝儿说:“勤勤,你和你嫂子们都去坐桌子那边吃点去。晓晴,你调个盘子,去把大成阿耀,还有晓语他们都叫叫,坐一起吃吃,咱就收拾锅。我和你妈给你们下面。” 林晓晴舀了一早上汤,胳膊都麻了,把围裙给妈妈一系,勺子给妈妈一给。就准备走。 胡凤梨把自己的围裙解下来给胡当当:“亲家,给,你也遮点衣服,别弄脏了。” 胡当当笑着接过来:“谢谢你了亲家。” 然后两人哈哈大笑。 胡当当说:“凤梨,辛苦了。” 胡凤梨说:“当当姐,不辛苦。” 一个村上的姑娘,是亲上加亲了。林大河林大江冰释前嫌,亲戚的微妙关系也就结束了。接下来火热一片。 几个婶婶坐下,林晓晴端了盘子过来,吃自己做的菜,滋味都不一样。刘勤勤边吃边感叹:“咱晓晴调的菜就是香,我刚还仔细观察了,调料就是那些调料么,咱为啥调不出人家的味。” 胡凤梨说:“好厨子一把盐。调料要把握得当呢。” 林初一端面过来,刘勤勤说:“你坐这也吃点吧,一早上忙的。” 林初一说:“你们先吃,我给你们端饭。” 夏宇谌去了夏南林他们那桌。沈玉香边吃饭,边抱着颜颜亲不够,时间长不见闺女,她都觉得她长高了。虽然黑了点,但精神更好了。 夏宇颜说:“妈妈,干妈给我分了一间屋子。一会儿我带你看。” 金志强看看夏宇颜骄傲的脸,故意逗她:“呀,颜颜真能干啊,叔叔都没也混上一间屋子。” 夏宇颜看看金志强,看看姥爷:“二舅舅,以后你来住我屋,我给你让。家里就这么点地方,实在不能给你们每一个人安排一间。” 桌子上的大人们都笑了。小姑娘说的认真,宛若主人。 金志强说:“怎么还改口了,是不是二舅舅得给你个改口红包?” 夏宇颜站起来,朝大家拱拱手:“红包就不用了,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金老师家的干女儿,俗称小老六。你们吃好喝好。” 大家都笑了,金志强拱拱手:“感谢小六外甥女给二舅舅省红包,以后请多多关照。” 夏宇颜认真的说:“好说好说。” 大家吃的心满意足,笑的肚子疼。这孩子真乖啊。 沈玉香很欣慰,都是儿子眼光好,把女儿送过来不但安全,还变的这么活泼开朗。 金枝儿在灶边舀饭,看夏宇颜耍宝惹人笑。这娃也不害怕叫人笑炝着人家。忙喊她:“颜颜,来,我给你再舀一碗面,你端你大姐那桌吃去。别影响你爸妈吃饭。” 夏宇颜欢快的跑过来,金枝儿把上面的辣子朝旁边拨拉下,给她舀了半碗,递给她:“你能端不,要不叫你一一姐端。” 林大河从旁边过来,接过媳妇手里的碗,一溜烟的走过去,放到了林晓晴旁边的空位上。夏宇颜跟在后面,甜甜的说:“干爸,我可以的。” 林大河不说话:“赶紧吃吧,你端再撒了。烫伤怎么办?” 夏宇颜坐到了凳子上,朝林大河说:“谢谢干爸,没事的。” 夏南林看看金志强,看看自己媳妇和儿子:“看人家多吃香,咱赶紧多吃几碗压压失落,这娃在这儿混的多好。我估计今天回家她都不一定跟咱回去。” 金志强笑了:“人家都成小老六了,我估计悬。” 几个人都笑了。 田有粮吃完,站起来端汤到灶前走。 夏宇谌急急忙忙把自己碗里的吃完,也端起桌子上的空碗朝灶前走。姥爷看着这两人争先恐后的样子,微微点头满脸含笑。 林晓迎从外面进来,想接他们手里的碗。 “夏同学,田大哥,你们怎么自己端,快坐下去,我来端。” 夏宇谌看看林晓迎说:“三姐,没事。桌子上面多里,我把空碗收收。” 田有粮说:“晓迎,你也坐哪儿吃去,忙一早上了。” 金枝儿心里笑了,得,这两小伙还挺会关心人。不知道要便宜谁家姑娘。不出意外,有一个争抢着想便宜自家姑娘。 另一个,算了,高攀不起。 金枝儿满脸堆笑:“阿谌,小田,来,你俩来给自己端一碗,赶紧吃去。叫别人端饭。” 别人林大河正给堂屋里妹妹那一桌端饭。飞宇飞跃也忙了一早上,她叫坐一起吃了。 这三桌一碗,就收锅,早上完事了。呀,过个事真是累人啊。 林大河端了碗过来,金枝儿说:“我给你舀点,你也一起一吃对了,也没啥人了。吃完就把汤锅收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大河说好,端了两碗进屋。捎了空碗出来,又端了一碗走到了田镇长和夏南林这一桌。 夏宇谌和沈玉香还在吃,别的人吃的早,都已经放下筷子。 姥爷把凳子朝边边挪一下,对林大河说:“来,坐我这儿吃。” 林大河拉了凳子,坐到了姥爷跟前:“爹,你吃撒。” 姥爷说:“忙一早上了,你赶紧吃。我吃过了,就陪陪为民和南林他们。” 林大河坐下吃饭,对他们几个说:“你们怎么不吃了,再吃一碗。” 田为民说:“你吃吧,我们吃好了。” 林大河又对金志强说:“二哥,你再吃点。” 金志强收起神情,一本正经的说:“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吧。” 林大河坐下吸溜面。 田有粮跟林晓迎去给每个桌子上端饭,收碗。 眼看着早上的饭要结束。 还没等林大河吃完,门口呼啦啦的来了许多人。 林晓语已经吃完,正在收碗,就看见村长一家,会计和自己娘秀兰婆婆,还有立森爷爷。她都忘了打招呼,喊:“妈妈,村长伯伯他们来了。” 金枝儿放下饭勺走出来,林大河放下碗。 姥爷问:“面、菜都有没?没有就赶紧准备。” 林大河一愣神,说:“面有,我刚压的,菜不知道。我们没说要待村里人。不,我说了不待。” 姥爷站起来,朝门口的人点点头,低声对林大河说:“啥都别说,热情招待。” 两人才说着话。金枝儿已经笑着迎上去了。 “村长啊,立森叔,婶子,嫂子,你们都来了,快快快,在里面坐。晓晴,收拾桌子,赶紧给你伯伯奶奶婶子们下面。” 姥爷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像他,机智。 林初一他们也都起来了,林初一说:“伯伯,婶子,奶奶,爷爷。快进来,先坐,我们马上上菜。” 王报国说:“不准备不准备,我们就来凑凑热闹,沾沾喜气,不吃饭。” 林大河忙拉王报国朝桌子跟前走:“说的什么话,汤都滚里。尝尝你侄女的手艺,不是自夸,香的很。书豪,立森叔,秀兰婶,你都快进来。” 几人拥促着众人进来。 姥爷忙招呼:“来了,都赶紧坐。” 边上人多,迅速收拾桌子。 王报国忙跟镇长打招呼。 “镇长好,你来的早啊。” 田镇长笑嘻嘻:“报国啊,你来了,快坐下吃面。” 听说是镇长,立森爷爷立刻紧张了。 田镇长微笑着招呼人:“都坐都坐,别拘束,我今天不是镇长。就参加我妹的搬迁宴。你们好好吃。” 姥姥和舅妈们听见声音,也从房间出来。 他们和秀兰婆婆打招呼,和王二婶打招呼,招呼人都坐。 金枝儿已经进了灶间,问林晓晴东西够不。 林晓晴说:“妈妈,村长伯伯他们的够,就怕后面还来人。” 刘勤勤袖子一挽:“姐,菜都有。你和亲家在外面帮忙,我们妯娌三进厨房切菜炒菜,几下的事情。就是凉盘子我看也不多了。” 林晓晴说:“妈妈,就按我婶说的,凉盘子咱切凉肉,拌黄瓜,我直接拌好,不摆盘子了。你看可以不?” 金枝儿看女儿统筹安排得当,拍拍她:“好,就按你的想法来,别怕吃光,你多切点,我去找阿耀,就去买。” 曹操已经在跟前站着。 “妈,你安排,看需要啥,我去买。” 金枝儿满意的看看女婿:“先别急,你问问你把,把泔水在哪里倒,把桶清空,你婶子她们一会儿洗碗你给帮忙提提水。早上的东西咱够,中午一会儿再说。” 钱顺风也过来问:“枝枝,有啥需要做的,我和大嫂来帮忙。” 金枝儿说:“二嫂,你和大嫂把亲戚都招呼下,厨房不用你们帮忙。你看这边房子坐不下了,看他们想去老屋了带他们一下。” 院子里,夏宇颜已经开始了:“爸爸,田叔叔,我带你们去老屋转转,看看我们的教室。” 金志强说:“小老六,你有钥匙没?” 夏宇颜跑过来,对金枝儿说:“干妈,把老屋钥匙给我下,我招呼镇长叔叔和爸爸妈妈去老屋转转。” 林初一把钥匙从脖子上取下,递给她:“你知道是那个钥匙不?” 夏宇颜接过钥匙,朝她点点头:“放心吧四姐,我知道。你忙去,我招呼大家。” 最终,村子里来了好多人,坐了有三四桌。 看时间都十点了,金枝儿才收了汤锅。 中午还要准备。这一个臊子面吃的时间太长了。 第153章 每家烦恼不相同 大家都帮忙洗碗,收拾。很快就收拾干净。 金枝儿坐在厨房角角,合计中午的人数。 别说之前计划的五六桌,就是门口的五个桌子坐满,院子的三个也算上,也有点紧张。自家的不算,坐下一轮。 还得准备两桌。之前听林大江的建议,他们也准备了大概有五桌的食材,现在看看人数,八桌就差不多了。 金枝儿叫来林初一,问她还有什么想法,没有了就叫林晓语和吴光耀去准备东西。吴振业和杨月茹吃完臊子面就带着吴盼盼回去镇上开门了,说中午吃饭就来了,得算上。 高天成和高灿灿中午也来,都要算算。 林初一说:“妈妈,按十二桌准备。中午万一村子里来人了,咱不能把人赶出去吧。我姑姑,我姥姥她们晚上不回去的话,咱晚上还要吃。再说我婶婶她们帮一天忙了,咱还得把人感谢一顿。” 金枝儿宠溺的看着小闺女:“你真是妈妈的小智囊,人一多妈妈都乱了。” 林初一看看妈妈,妈你偏心了。我姐姐们也能想到。 金枝儿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听你的心里好像才安心。” 娘俩恭维一番,相互都笑了。金枝儿开始安排吴光耀采购,林晓晴备菜。 夏宇谌开了金志强的面包车,拉上林初一林晓语和吴光耀上街采购。 金枝儿带领林晓晴,高大成一家备菜。胡凤梨刘勤勤牛桃子小歇一会会继续帮忙。 林大河带领林顺意,林飞宇林飞跃继续借凳子借桌子,借碗筷。院子里三桌,堂屋两桌。大门口五桌,还有一桌在院子门口大树下。 亲戚们相互招呼,在老屋,在新家,在田间,在到处转悠聊天。前所未有的和谐。 金枝儿的教室里。 金志强,田为民,夏南林三人坐在一起聊天。夏宇颜给他们不但倒了茶水,还拿了瓜子糖。 三人感慨万千,岁月匆匆忙忙,当年三人是好朋友。都羡慕金志强有花朵一样可爱,聪明的小妹妹。 岁月就是捉弄人。金志强全副武装,防备着周围的异性。却没有防住老实巴交的林大河。这些年看着他唉声叹气,为妹妹操碎了心,他们也揪心。 金志强缓缓神,问夏南林:“你怎么打算的,这样闹不行。我听说昨天颜颜差点被带走。” 夏南林低下头,抹把脸:“这一段时间多亏把颜颜送到金枝这儿了,要不然我都乱了。超市她舅舅暂时接手了。 但砖瓦厂就是个麻烦事情。我已经叫大河他弟当卧底进了厂里,进了运输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查清。” 夏南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让他心焦力瘁的是自己最亲的人,是所谓的家人。是几十年一直供养的兄弟姐妹。 他从来不是父母的骄傲,好大儿。是他们的免费提款机,是冤大头而已。钱不钱的他不伤心,伤害他的是父母的理直气壮,是他们的理所当然。 金志强拍拍他:“对了,别伤心了。这活人过日子谁还不是一团糟。” 夏南林低下头,他们怎么对自己他就不说了。可是,若不是金枝儿这段时间教育女儿,让她警惕。 不管弟弟要带走她有什么目的,但很确定绝对不是好事。也肯定不是善意的。 一直没说话的田为民问:“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夏南林抬起头,说:“我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我弟。” 田为民认真的问:“打官司你的需求是什么?” 夏南林抬起头看他:“什么是需求?我有什么需求?” 田为民想想,说:“官司赢了会怎么样?” 夏南林不明所以,看看金志强,又看看田为民。 金志强这人性子急,对田为民说:“你就直说吧,自己哥们别摆领导范,搞的好像我们能看懂一样。你当领导还能提示朋友智商吗,赶紧说。” 夏南林拱拱手:“为民,你替我出出主意,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呀。你说的需求,我也不知道。知道这事后我很生气,就想和他们尽快撤掉关系。这样的家人让人害怕啊。” 田为民说:“哪能那么容易,你弟你妹可以不交往,你爹妈你还能不管。说不理能真的不理,如果你有那心肠,谁敢这样做。” 金志强说:“确实是啊,南林。为民说的对。” 夏南林叹口气:“现在是真的焦头烂额的。” 田为民看看夏南林:“彻底放弃。” 夏南林说:“啥?放弃。” 田为民点点头:“嗯,这个砖瓦厂开这么多年,我估计里面都被你弟渗透了。你再折腾,费人费力,没必要。开个合适的价钱,卖给你弟去。” 夏南林震惊的看着他:“可是,这是我经营十几年,辛辛苦苦弄好的,才稳定挣钱了?” 田为民说:“就是因为你付出心血,才痛苦啊。厂子和你家人都是一样的,但人心就是这样。快刀斩乱麻,不值当。说不定你沉浸一段时间,还能碰到更好的生意。” 真的可以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槐树底下。 郑香香正在摇着扇子和一个妇女聊天。 “这么热的天,不知道他们早上准备的菜会不会坏了,别把人吃坏了。” “谁能说的准呢?不是说不待村子人吗,我怎么看大家都去了。我们也没准备啥,会不会失礼了。” “他们家的事情那么多,去年两闺女才结婚,今年又搬家,哪有那么多礼随。” “一个村子的,总之不太好。我去打听一下。” 妇女扭身朝村西头走了,郑香香呸一声,也朝自己家走去。 林初一已经和二姐二姐夫,夏宇谌几人采购回来。 大姐她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菜。她回到自己房间,夏宇谌也跟着进来了。 院子里现在人不多,天热,大家都躲在房间里,吹着风扇。 大姐和大姐夫正在外面的锅灶上蒸肉,粉蒸肉,梅菜扣肉,肉丸子搭了好几层。林大河现在正在烧火。别说,立森爷爷盘的灶就是好,火大风利,一点烟都没有。 林初一冲了一杯橘子汁,塞到夏宇谌手里。 夏宇谌眼睛不眨的看着她,满脸含笑。好久没见她的小姑娘了,想死他了。今天人多,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终于可以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啦。 林初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坐到了他旁边。 “阿谌,家里事都处理好了吗?” 夏宇谌摇摇头:“我二叔这几年不仅贪了厂里许多的钱,还偷偷做一些次品砖,卖给周围的村民。和我爸的生产理念背道相斥,现在也预测不到,这砖会不会出事。他们两现在闹翻了,前段时间我爷爷奶奶天天去我家闹,我爸准备起诉,最近正在找证据。一一,我想你,可是家里这些事忙乱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说。” 林初一说:“那你那天叫我二叔干什么?” 夏宇谌说:“我爸想叫二叔去厂里运输队,做卧底,收集证据。” 林初一噗嗤一声笑了:“大哥,谍战片看多了吧,还做卧底。” 夏宇谌也笑了,他悄摸摸的拉住了林初一的手。 林初一想抽回,夏宇谌紧紧的攥着,她抽了几下,瞪他一眼妥协了。夏宇谌轻声问:“一一,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林初一看看夏宇谌:“卖给他。” 夏宇谌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惊呼:“什么?” 第154章 准备开席,风起云涌 林初一还不知道,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里的另一个英雄是镇长。而精英就是精英,不管心情有多么的低落,经过两友一分析,立刻坐不住了。 夏南林迅速整合自己脑中的想法,轻声问田镇长:“那你说我换个地方开,会怎么样?” 金志强斜睨他一眼:“不怎么样,就这么点地方,再开别说有生意,就是有还是和你弟竞争,还是麻烦事情。” 田镇长说:“按理说,一个镇能批两个。但是,你再想想要干啥,开拓下思路。” 新屋这边。 夏宇谌也好奇宝宝上线,拉着林初一问:“一一,为什么?” 林初一当然不能说,再过不了几年,这种不大不小的砖瓦厂会被取缔。还有农民大量进城,屋里盖房的人越来越少,自然市场也会越来越不景气。 林初一想想,组织下语言:“家庭矛盾是个长期过程,消耗感情还麻烦。你们告赢了能怎么样?真处理你叔了,你爷爷奶奶再被气个三长两短,还不是你们家的事情,弄的大家都不好。你们能心里舒服? 这个事情咱告合理合法,但不合情还麻烦。世界没有公平可言。这些年估计大钱拿惯了,已经养大了胃口,他们也不可能全都抓进去。以后即使厂子到咱手里,也膈应。如果他给的价钱合适,就出手对了。” 夏宇谌听的认真,林初一说的热闹。 “我就胡乱一说,你别当真,事情还得看夏叔叔的。不过你们得当心,保护好自己。” 夏宇谌说:“一一,谢谢你。你一分析我也觉得心里豁然开朗。这一段时间看他们着急上火,我心里也难受。” 林初一看看他,确实眼圈都青了,心中突然有点心疼。 夏宇谌还想说什么,院子里开始吵吵嚷嚷。 两人出门,就看见林树根、胡满满一人手里提一大串辣椒,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金枝儿都惊呆了:“爹,娘,你俩从早上不见人,是去绑辣椒了。你们从哪儿找的这么新鲜的红辣椒。” 胡满满看看儿媳妇:“别说话,赶紧找地方,直接挂上。” 林大河赶紧出来,找凳子,拿钉子。 林初一过来,看见胡满满手里的辣椒,新鲜湿辣椒,这一大串肯定有分量。她想帮忙,胡满满忙说:“别动,要一直不换手的挂上。辣子红艳艳,日子红火火。” 林初一小心翼翼的跟在胡满满身后,夏宇谌立刻去扶林树根那一串。金枝儿无奈的笑了,真是的,这么迷信的吗?他们老两口不找事,日子能不红火吗?对了对了,有心了,以后对他们更好点。 林大河迅速的订好钉子,和姥姥姥爷的订的一样高。 辣子挂好,林树根满意的笑了,脸上笑眯眯,皱纹更加的多了。 胡满满看自己的新鲜辣椒,到底没亲家的干辣椒好看,心里很懊恼。自己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大意了大意了。 林初一小棉袄上线,则拉着奶奶的手,给她抚摸,给她吹吹。老婆子很受用,微笑都慈爱了很多。 林大河收了榔头,收了凳子,准备走。 胡满满忙拉住他:“大河,别急,娘问你话。” 林大河站住,林初一接过她爸手里的东西,离开,放到杂物堆处。 胡满满压低声音,悄悄说:“你妹妹上次给你写的那个借条还在没,她说叫你找出来,装好,她有用。” 林大河狐疑:“钱不是给了吗,我没保存那个条,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胡满满说:“忙完了你找找,找不到了按之前的开一个,写叁万元。你妹妹说她要用。最好去叫村长盖个章,尽量和真的一样。” 林大河狐疑,也没再问。 他叫住林初一,问她:“我上次给你的钱里面,有你姑姑写的借条没,上次没有给她。”林初一想想,好像还真有。当时她还寻思林凤妮这么大意,钱给了条怎么没拿回去。 “我没在意,忙完了我回去找找。” 两人边走边说,林大河对夏宇谌说:“你过去老屋叫一下你爸他们,过来吃饭。看家里还有谁,都叫一下。叫颜颜把钥匙装好,把门锁了。” 夏宇谌领命,离开。 金枝儿对林大河说:“叫大江和二哥安排席位,你操心看谁没来。” 大门口,林顺意已经和林飞跃林飞宇把很长的鞭炮摆放好。 姥姥正拿着一把点燃的香,在院子里各个地方的神仙像纸前面插,她边走边念叨,林晓迎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老人的仪式庄严而肃穆,不理解但需要尊重。 不信鬼神,不拜神仙的姥爷,也只是看着自家老婆子忙碌,也不说话。别人还有什么说的。 堂屋里两桌,林凤妮一家和爷爷奶奶吴振业杨月茹一桌,姥爷和田镇长夏南林金志强还有大舅舅村长书记会计他们一桌。 姥姥带领两个舅妈和沈玉香,还有几个孩子一桌,都坐到了院子里。 胡当当吴老根和中午过来的老冯头坐到了一起。老冯头进屋和姥爷来打招呼,田镇长把他看了又看,然后问:“冯叔,你老家是不是江城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冯头一愣,好多年都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这人怎么知道。 他点点头,狐疑的看看姥爷。 姥爷不解,也看向镇长,田为民笑笑:“没事冯叔,我在那边考察过,听你口音像。” 老冯头舒了一口气,笑了:“好多年都没回去过了,我以为早没口音了。” 田镇长笑笑:“还有,还有。” 几人寒暄完,老冯头准备走。而他身后的张大力,瞪大双眼盯着邻桌的王珍珍,身体僵硬。 老冯头一慌,这孩子自从到他那里上班,就已经不犯病了,但今天看这情况,怎么好像不对劲。他一惊,大叫:“大河,大河,快来。” 桌前的人也都惊了,看着呆愣的张大力。 林大河迅速跑过来,林初一远远看见张大力也跑过来。 不好,张大力盯的地方是王珍珍,不是林凤妮。 那场恐怖的让他受刺激疯掉的记忆里,是年轻时候的林凤妮,再长的不像,王珍珍也和年轻时候的林凤妮有一半的相似之处。 林初一迅速喊灶前的牛桃子:“大娘,看我大力哥,好像不对。”牛桃子一惊,儿子最近没犯病,她都把他这事给忘记了。如果今天犯病,会不会把人家摊子黄了。 几人迅速上前,都不知道怎么办?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珍珍,一脸恐惧,王珍珍非常愤怒,她站起来:“傻子,你瞅啥,再瞅剜了你的眼珠子。” 张大力惊恐的朝后退,林大河一把扶住他,摸着他的头:“不怕不怕,大力不怕,叔在这里。” 王珍珍看自己的大舅舅安抚这个傻子,还说不怕不怕,她是啥洪水猛兽吗,她有什么可怕的。愤怒迅速吞噬了她。 她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就想扔向张大力。林凤妮一把抓住她的手,摇摇头。王珍珍挣扎,愤怒的朝林凤妮喊:“你拉我干啥,你看不到他瞪我吗?你到底是谁妈?” 林大河半抱着张大力朝外面走,边走边说:“大力,晓晴做了红烧肉,走,叔给你舀一碗,你一个人吃。” 张大力一松动,几人拥着他朝外走。 王珍珍还想挣脱,林凤妮死死的抱着她,她挣扎几下挣脱不开。朝林凤妮大吼:“窝囊废,看着别人欺负我你还胳膊肘朝外拐。” 王伟杰看着暴躁的女儿和被撞的吃疼的妻子,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有说。 王宝宝悠悠的说:“松开她,让她去闹吧。听说疯子杀人不犯法。” 王珍珍安静了,使劲的挣脱林凤妮,嫌弃的摸摸被她抱过的地方。踢了一脚凳子,狠狠的坐下。 林凤妮拢拢头发,朝不好意思的大家笑笑,也坐下了。 嚣张跋扈一辈子的胡满满看着女儿,她的宝贝蛋蛋,难道真的没有表面看的那么光鲜,那么幸福吗?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没有人说话。 第155章 乔迁宴,鞭炮鸣 不管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每一个人都想维持着今日的宁静,让这个来之不易的新家从此走向新的开始,让每一个家庭成员都从此顺风顺水。 林树根看着桌子上的女儿一家,二孙女亲家一家,心中有了自己的计较。她给老婆子使个眼色。 胡满满起身,对杨月茹说:“月茹你和凤妮她们坐,我出去看看还有谁没来,别漏了谁。” 杨月茹点头笑笑:“姨你去忙吧,都是自己人,你不用管我们。” 老两口没看别人,朝外走。 王伟杰轻嗤一声,心里嘀咕,装的像的,好像人家待见他一样。今天人多,听说隔壁桌还有镇长,王伟杰到底是收敛了一些。 媳妇确实是漂亮,但是一家子农村人,土包子。他从来就没有看得起他们。就像他从来就忽略了媳妇娘家送来的各种东西,还有开超市之初拿出的钱。 在他心里,阶层就是阶层,他是高高在上的城里人,有正式工作。媳妇是低下的农村人,个体户,就算挣的再多,就算全家的花费都靠她,那又怎么样。 女儿像自己,聪明伶俐,本来有个好前途。就是这个林初一不识趣,要不自己女儿的工作也解决了,还傍上了厂长这条大粗腿,升职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些乡巴佬,还事多的不行,不感恩戴德,还净整事情。要不是读书好,长的还过得去,谁能看上她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伟杰心中的愤然没有人知道,所有的桌子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早上有些没来的人中午也来了。林大河一边欣喜自己和媳妇的人缘好,一边又担心菜不够吃。 他生来好面子,但是越过越没有面子。起先以为自己没儿子,大家看不起他,父母不待见他。他出钱他讨好,父母对自己的老婆孩子非打即骂他视而不见,但他们更加看不起他。 老婆要和自己离婚,孩子要和自己断亲,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弟媳从他手里要那碗面时,父母在房间偷吃红烧肉时,他蜷缩在柴房小床上时,自己想了很多很多。 没有了家,没有人管他。他奋起反抗,六亲不认,破罐子破摔。 当你啥都不在乎时,世界突然就明朗了。自己的孩子才是自己的,自己的媳妇才是自己的。别人都是外人都是亲戚。 自己稍微对家人好点,丈母娘就关心他,媳妇就原谅他。 半辈子不曾关心的孩子们都反过来担心他。 他很感谢那场断亲事件,让他看清了几十年看不清的事情,看不清的人心。是他执着了,想错了。 他能看清媳妇哥哥们的宠溺,更能看清他身边优秀的人们。如果当年不是自己,哪一个都是上好的人选。岳父的学生何止他们,还有更多更优秀的。自己何德何能,自己又是何其幸运。 新生活即将开始,林大河满身满心都充满力量。 他期待半生的面子,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媳妇优秀,自己也不差,这半生的糊涂,幸好能回头,给他们一个家一个院子。 今天是他一生最开心的日子,最骄傲的日子。 林树根背着手从院子里面出来,胡满满在后面跟着。 林大河狐疑,他爹娘这是要闹事吗? 他赶紧上前,急忙问:“你们怎么出来了,里面位置满了吗?” 林树根摆摆手:“你忙你的去,别管我们,里面还有两个座位,你安排别人,我和你娘坐外面招呼人。” 林大河还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林树根已经去了立森爷爷那一桌,胡满满已经自己找个凳子,坐到了绣花婆婆和秀兰婆婆身边。 林大江挨个桌子看,自己妹妹身边还有位置,他就去灶前叫人。 金枝儿看看身边站着的几个帅小伙。笑了。 “大江,你安排他们都去坐。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 田有粮说:“我端饭,你们都去坐吧。” 金兰康说:“你们都去吧,我们几个端就行。” 夏宇谌更是不去了,他说:“我和一一端,你们都去坐。” 金枝儿看他们都想表现,无奈的笑了。 “大江你带小田去坐,他们几个就端饭吧,都留下一批。” 田有粮还想坚持,林初一说:“大哥哥,你坐堂屋吧。今天村里来了不少人。你给他们服务的话,以后工作不好开展。先严肃点,神秘点。” 田有粮想想,说的好像也是。金枝儿看看,又对金兰康说:“兰康你也跟有粮一起去,屋里你爷那桌,你操心招呼着。”大侄子会意。几人走了。 金枝儿看看剩下的几人,继续安排:“初一你和阿谌负责门口这几桌。天成你一会儿跟你爸去敬酒,阿耀和晓语负责招呼院子和堂屋这几桌。 晓迎,你负责给所有桌子上添茶水。就这样,大概就这样先安排一下,有别的需要再说。” 所有人开始拿筷子,放饮料,忙的不亦乐乎。 林大河进来问金枝儿:“媳妇,时间到了没,什么时候放炮?”金枝儿瞪他一眼,这个男人,今天一改往日的沉着稳重,还有点逗比的样子。 “你自己看,这还问我。” 林大河也不掩饰:“我就是妻管严,什么都听老婆的。” 金枝儿环顾四周,眼睛都瞪大了:“你正经点,该干啥干啥去。把人再经查下,别漏了谁。” 林大河跑走,林顺意跑进来:“妈妈,给我安排什么活?” 金枝儿说,你跟你爸和你大姐夫后面,看着招呼人。 夏宇颜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也跑过来问,干妈干妈,给我没派活。 金枝儿头疼:“你今天任务最重,你看看你们那桌,都是重要亲人,你一定要替干妈招呼好他们,今天你是小主人,要多长眼色。” 小朋友领命,心满意足的走了。 十几米长的鞭炮长长的摆到了门口,侧面。飞宇飞跃手里各拿一根香。 臭宝和玉宝捂着耳朵远远看着,夏宇颜站他们旁边,林顺意给她捂住耳朵。旁边还有许多小孩子,远远看着。既想看又不敢,看起来可爱又好笑。 林大河一挥手,飞宇飞跃开始点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震耳欲聋。灰色的烟雾四散开来,飘向天空。 孩子们大喊着,欢笑着。 炮仗一响完,他们立刻冲过去,仔细辨别,捡拾那些没有爆破的零散的爆竹。高大成,吴光耀,夏宇谌,林初一,林晓迎,林晓语分别走向各个桌子,倒酒倒汁水,正式开席。 凉菜已经上齐,大家拿筷子开席。简单的食材,经过林晓晴的巧手烹饪。香味飘满院子的角角落落。 宴席开始,乔迁大吉 。 第156章 精雕细琢,色香味全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心满意足。 有帅小伙,漂亮姑娘在桌子前来来回回端菜,热情招呼。大家都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六个凉菜。 洋葱木耳,凉拌猪耳,五香花生,酸辣皮冻,凉拌豇豆,蒜泥茄子。中间一个大合盘,下面是红萝卜芹菜土豆丝豆芽垫底,上面一圈是肘花围一圈。 林晓晴不但汁水调料按书上的一遍一遍的试验好,味道叫家人一次一次的品尝好,还在摆盘上花了心思,做了造型。配花都是用萝卜黄瓜雕刻的,妹妹给她的书上就有,她认真钻研过。 整个席面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 农村人过事,本来就简简单单。也是专业的厨师做,可像林晓晴做的这么好看的还很少,大家都是眼前一亮,慢慢咀嚼,细细品尝。生怕亵渎了这样的美食。 热菜也是六个。 传统的肉汤熬萝卜块。不过大家在自己家做的后味不是辛辣,就是有浓浓的萝卜味,但林晓晴上的萝卜绵软,肉香浓郁。本来这个菜适合冬天吃,但现在夏天吃,不但一点油腻没有,还特别的喷香。 金枝儿听了小闺女的话,菜都是用盆子上的,虽然数量不多,但量大大家都能吃饱。 粉蒸肉,梅菜扣肉,红烧肉,清炒角瓜,豆角茄子。 家常食材,既不出众也不失礼。 主打的就是一个吃饱吃好。 不过,经过林晓迎的精心烹饪,大家都感觉自己之前做的都是浪费食材了。 席一开,没有人说话,一吃一个不吱声。 茶水有普通的茶叶水,还有林初一熬的酸梅汤。 食材是早都配好的,熬好后加了白糖,微甜微酸。 如今的席还没有滚蛋汤一说,林初一建议大姐做一道蛋花汤,里面打了粉芡,鸡蛋花细细密密,小葱花碎碎绿绿,西红柿切成小丁丁。出来晶莹透亮,非常的漂亮。 就连见多识广的田镇长,夏南林都惊住了。 金志强也没喝过,这一桌子饭简直就是视觉盛宴,更是味蕾的狂欢,更是骄傲的高光时刻。他也是吃遍各种美食,但外甥女做的他不但没吃过,这汤见都没见过。 夏南林问金志强:“哎,伙计,你问问咱外甥女,想开大酒店不,我投资。” 姥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这红烧肉不但入口即化,一点都不油腻,后味还有点水果的酸甜,太好吃了。他笑呵呵的接话:“晓晴从小爱做饭,刚开始开店,确实研究了一些。开大酒店还得历练历练。” 田镇长也点点头:“不能拔苗助长,先从小店开始。慢慢来,老师,这菜确实好吃。你尝尝这个。”他给姥爷夹了一块茄子。 林晓迎来倒水,王报国立刻站起来:“晓迎,来,壶重的,伯伯倒。”林晓迎笑着躲过:“伯伯,你赶紧吃,我来就行。” 她挨个给大家的玻璃杯子里倒上茶水。 才走到邻桌,田有粮已经站起来,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水壶。如今的壶还不是后世那种超薄的不锈钢壶,大铝壶主打一个重。 林晓迎还想说:“田大哥,我来。” 田有粮霸气上线:“你站那歇歇,天这么热。” 林晓迎站在金兰康旁边,田有粮挨个倒水。 王珍珍恨恨的看着这个高个子男生,真是不识趣。刚才他们来她都示好好几遍了,他动都不动,理都不理自己。她还以为人家是高冷,现在看这殷勤的,真是一个舔狗货。一个小小的镇长家公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金兰康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珍珍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把凳子朝外挪挪,可以随时起身。 田有粮提着壶转圈给大家倒水,林晓迎就站在桌子角,自家表哥的旁边,刚好在王珍珍的身后。林树根和胡满满走后,王伟杰和吴振业朝上座挪了下,空出来的两个下面的座位,田有粮和金兰康一人一边。 田有粮给大家都倒上,把壶递给林晓迎。 林晓迎微笑着想对田有粮说谢谢,还没说出口,王珍珍突然朝后一倒,撞向了田有粮和她的手。 壶里水虽说不是烫水,但坐了一院子的人,倒一身是不是出大丑了。她是看准角度倒下来的,要不撞倒林晓迎,要不撞到田有粮怀里,怎么也不亏。 金兰康看这姑娘从他们进来就对田有粮挤眉弄眼,看着就不舒服。小时候走亲戚,她没少欺负自己的表妹们。所以一直防备着她,看见她撞过来,他立刻把林晓迎朝边边拉一下,田有粮的壶还没递到林晓迎手里,看见她撞过来,迅速朝后面一退,靠到了隔壁桌金志强的身上。 王珍珍没预测到她们会躲,身子一歪,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旁边的王宝宝嫌弃的看她一眼,冷哼一声。 林凤妮赶紧过来,伸手扶她:“怎么了珍珍,怎么摔了,没事吧?” 王珍珍使劲的甩了一下林凤妮的手,自己爬起来。她丢了大脸,狠狠的瞪妈妈一眼。刚想开口,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田有粮,和把林晓迎护在身后的金兰康。立刻收了表情,眼泪想掉不掉的哼唧:“妈妈,我胳膊都摔疼了。我也不知道是这凳子不结实,把我歪了一下还是晓迎碰我一下。妈妈,我疼,是表姐嫌我吃她家饭了吗?” 林晓迎目瞪口呆。 王伟杰说:“闺女,你没事吧,晓迎,给你表姐道歉。上门是客,你不知道吗?” 林晓迎火爆脾气都快压不住了。 金兰康说:“我妹在我跟前站里,离你那么远,你自己怎么摔的心里没数吗?” 林凤妮看看委屈的女儿,看看侄女:“晓迎,没事你忙吧,姑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了。” 杨月茹把嘴里的粉蒸肉吃完,放下筷子,斜睨一眼王珍珍。 “珍珍,姨在你对面看的清清楚楚,晓迎离你远着里。你自己倒下去是想叫这娃接住吧。这是人家晓迎对象,你别想了。没啥意义,姨看这娃娃眼睛就在你身上没留一秒。” 林晓迎还想解释,金兰康拉拉她。 林凤妮忙笑着说:“我还以为晓迎把珍珍碰了下,没事了没事了,天热估计我珍珍发晕了。” 杨月茹还想说话,吴振业在桌子下面捏捏她的手。 林晓迎提着壶走了,金兰康和田有粮也无心吃饭,跟着一起走了。 王珍珍看着三人的背影,眼神能杀人。 田镇长他们一桌人看着这一闹剧,没有人说话。 美食在前,什么坏心思都先靠边站。 第157章 结束,开始 几人出来,金枝儿问金兰康:“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还有一个菜?” 金兰康正准备开口,林晓迎说:“妈妈没事,一会儿叫他们在随咱吃点,我哥和田大哥想给我帮忙提水壶。” 金枝儿正在拾馍馍的小篮子里拾馍馍,随手递给他们:“那就先忙吧,一会儿吃。” 几人走远,刘勤勤低声说:“姐,我怎么听见刚才堂屋吵吵啥了?” 金枝儿朝里面看看,林凤妮这一家人,不整点事情都过不了今天。算了,孩子不说就先不问了。 她说:“先吃饭,最后再说。”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一来天热,门口没有遮挡,现在也没有搭棚。 二来菜香,大家没有多余的话,闷头干饭,吃的快。 收拾完,林大河带领侄子,女婿们去还桌椅板凳。金枝儿给每家都装了大白馒头。之前很多人家是给借东西的人家端碗席上打下来的剩菜。今天没多少剩菜,加上天气热,也害怕不好了。 田镇长给金枝儿和村长交代完,就回去了。 两个舅舅也都忙着里,呼啦啦全都走了。 夏南林吃饭的时候,就和村长沟通了下,如果有地方,能批下来看能不能在上河村开个砖瓦厂,村长说和大家商量下。 吴振业带领杨月茹回家,继续开店,杨月茹在金枝儿耳边一阵嘀嘀咕咕。金枝儿就知道了吃饭时堂屋的事情。 夏宇颜不想跟爸妈回去,软泡硬磨到底是留下了。但答应妈妈明天跟大姐去店里,晚上再回来。他们家已经搬到了学校门口的商店里。 具体的事宜还得再计划下。现在和未来的事情还得再捋捋。夏宇谌不想走,沈玉香看看不值钱的儿子,不想回家的女儿,叫他在这帮忙看好妹妹,别给金枝儿添乱。 高大成的弟弟妹妹吃完饭就回去了,胡当当和高老根在院子里帮忙给收拾归整。金枝儿说了好几次叫歇歇,他们都不愿意。中国好亲家就是他们了。 姥姥姥爷也想帮忙,金枝儿不让,就让他们去堂屋整理礼品。 爷爷奶奶也想留下,林凤妮嘀咕一番,几人回了老屋。 还桌椅板凳的众人回来,林飞宇林飞跃硬是帮忙打扫了卫生,倒了垃圾才回去。走的时候金枝儿交代,晚上还要做饭,叫他们按时来不要在家里动火了。 胡凤梨还想推脱说不来了,金枝儿忙制止:“你晚上叫上桃子嫂子他们,自己人不来,她们肯定也不来,你得招呼人。现在赶紧回去歇歇,忙两天了。咱今晚要把冰箱的基本吃空,要不东西没地方放。” 胡凤梨也是爽快人,想想家里还有一屋子人。算了,看着心烦,一起过来吃对了。就答应,说不用叫她到时候自己来。 刘勤勤还在擦碗抹碗碟,金枝儿赶紧说:“勤勤,对了,不抹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晚上还要做,这两天太累了。” 看看收拾差不多了,几人都告别离开。 金枝儿叫飞宇飞跃端了菜,捎给张大力,刚才那事情,除过张大勇他们三都回去了。刚才林大河还桌椅,说情况是稳定了,但不知道会不会再犯。已经好久没有犯病了,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再别有什么事情了,金枝儿坐在堂屋沙发上,喝了一口闺女递过来的茶水,心里感慨一番。 过个事真是累人啊,这一段时间忙的团团转。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孩子们她都叫进自己屋休息了,姥姥姥爷也进了堂屋他们卧室。林晓晴想叫公公婆婆在自己屋里休息下。婆婆胡当当派她来叫自己爸妈,商量下店里的事情。 他们也知道今天累的不行,可是又怕回去没时间再来。 金枝儿说,叫他们来堂屋吧,这里凉快点。 几人都到了堂屋。金枝儿叫高大成给大家倒上了凉茶。 胡满满开门见山:“妹子,自家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看饭店什么时候开业比较合适,咱是按之前商量的来,还是再做点改变。” 姥姥姥爷听见他们说正事,也出来了,找了凳子坐在一边听他们怎么说。 金枝儿想想说:“亲家,按说这是你们家生意,如果你们想听听大家意见了,就把孩子们都叫来,咱一起商量。也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林晓晴去挨个叫人。高大成去前屋端风扇。 几人呼啦啦的过来,夏宇谌和夏宇颜也一起来了。 金枝儿说:“开业的事情我建议咱一周或者差不多五六天就开始,趁着今天的热度,估计会好点。” 胡当当点头,确实对,有道理。 林晓晴进来,端了小凳子,坐到了妈妈身边。 金枝儿宠溺的看看她:“今天的菜做的相当不错,大家都说好。继续努力。咱开饭店一定要仔细认真小心,做到干净卫生,少卖一碗没事,但每一碗都必须做好。” 林晓晴得到认可,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胡当当问:“妹子,那这开业的日子要不要找人算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枝儿问:“你们怎么想的?” 高老根看看大家:“我们也不知道,就想问问你们。” 金枝儿想想:“咱第一次开店也没经验,按理应该找人算算。” 林晓晴看看姥姥姥爷,看看弟弟妹妹,问正和夏宇颜掰手指的林初一:“一一,你怎么看?” 林初一揉着夏宇颜的手,笑笑:“大姐,要是你们没有那么多讲究,我觉得叫姥爷翻翻老黄历,订个日子就对了。不用那么刻意。” 大家都觉得可以,姥爷笑呵呵:“那我就回去给你们翻翻老黄历。” 胡当当也问林初一:“一一,你觉得菜怎么样,还要不要变。” 林初一说:“这个我觉得还按咱之前订的做。不过没开学,生意肯定不会多好。刚刚我倒有个想法,我说说你们看看可行不?” 夏宇谌看着自家小姑娘神采奕奕的样子,一脸的骄傲。 林晓晴看看她,示意她:“你说一一。” 林初一说:“你们觉得我大姐今天的饭怎么样?” 林大河首先开口:“做的好,大家都夸。你看你妈妈用那么大的盘子盆子,都吃光了。” 他骄傲了半天了,终于有机会说了。 姥姥也点头:“之前知道晓晴爱做饭,没想到做的真好吃,你舅妈都说大饭店的都没有你做的好吃。还好看。咱佩兰那么事多的人,都说好。” 金枝儿看看姥姥:“娘,你看你,夸一个说一个,佩兰就是爱说,也是好娃娃。” 姥姥笑了:“行行行,你大侄女好,你闺女也好。” 夏宇颜也伸大拇指:“大姐,小朋友都想来咱家吃饭,他们还叫我问问干妈还要干闺女干儿子不。” 大家都笑了,金枝儿说:“不要了。我们家小老六是最小的了,不收了。” 第158章 临时起意,点颗种子 林晓语笑着说:“颜颜,你是担心你地位被抢吗?” 夏宇颜弱弱的说:“没有,我相信即使再有人,你们也最爱我。” 林初一摸摸她的头:“丫头,自信点。你说的非常对。” 小朋友立刻被哄好,跳下板凳给大家倒水。 胡当当说:“一一,你接着说说建议,姨心里急的。” 金枝儿看看亲家,对女儿说:“你赶紧说,我们也急。” 林初一坐好,一本正经:“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刚开始,生意不忙的话,我姐可以做点凉菜,卤点肉。做成现成的,不忙的时候可以在镇中心摆个摊卖个小菜。卖一会会,或者有集的一天摆一天,没集的时候休息。” 高大成欣喜的点点头,看着媳妇:“这个好,这个好,你忙的话我和咱妈去卖,你做好把调料配好就行。” 他一直担心自己在店里,没有点正事,也帮不上忙。一个大男人纯属浪费,现在好了,这个提议好。 林晓晴迟疑:“这能行吗?,万一卖不了怎么办?” 林初一说:“先少做点试试,卖不完咱自己都吃了,还能剩下。” 林晓语说:“姐,你试试。没关系的,万一剩下,咱自己吃。再说,你做的那么好吃,肯定能卖完。” 吴光耀说:“我给我爸妈说说,也不用找地方,就在我家门口摆个桌子,就可以开整了。我们家在镇中间,人流量大生意肯定好。” 姥爷也点点头:“我看行。” 林晓晴袖子一挽,准备起个誓。可是穿的短袖,只得搓了两下胳膊。大家笑喷。她对大家拱拱手:“那我试试,卖不完就当请大家吃了。” 金枝儿无语,她家最稳重的那一个也沦陷了。这搞笑的样子到底还是之前的老大不。 林晓晴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就准备。” 林初一继续说:“还有。今天我看大家吃的都很满意,如果以后有人过事找你,你也可以接宴席。有时间你和姐夫都研究下办宴席的菜单。像今天这些雕花,你给姐夫也教教,以后分工合作,夫妻联手,肯定挣大钱。” 高大成一直很自卑,今天真的是在小姨子这找到自信了。他不确定的问:“一一,我也可以吗?” 林初一一脸懵:“姐夫,你为什么不可以,你那么细心,我觉得一学就会了。如果一次学不会,多练几遍。萝卜刻坏了也不要紧,叫我姐剁碎了咱包包子也行。” 林晓晴瞪她:“刻坏了就不吃了么,还包包子。看你那守财奴样子。” 林初一笑嘻嘻,对高大成说:“姐夫,我听说夫妻要共同进步才能和谐。我姐做菜你就给她备菜,没事了练练刀工。她眼神一转,你就给她准备好。要叫她离不开你。” 林晓晴脸都红了,她对妈妈撒娇:“妈妈,你看看四妹,成啥样子了。啥话都说。” 金枝儿笑的灿烂:“你妹妹说的没错,以后啥事都要和大成商量着来,咱就和和美美挣钱。一家人谁也离不了谁。不能条件好了,再有别的事,只有你俩齐心协力,一起努力,家里才能越来越好,你爸妈才能少操点心。” 高大成点点头:“妈,我知道了,以后我全都听晓晴的。” 林晓晴翻他一眼,这人还来劲了。 吴光耀也偷偷拉拉林晓语的手,悄声说:“媳妇,我也全都听你的。”林晓语使劲推推他,“坐好,正经点。” 夏宇谌也想拉林初一的手,但是不敢。他幽怨的看一眼林初一,又看一眼,林初一没看他。夏宇谌看见自己哥哥这个样子,哼一声,幼稚。 林初一继续扳指头:“以后,我大姐夫开大酒店,做各种美食。呀,吃饭全包,美食随意选,想吃啥吃啥。”她咂吧咂吧嘴,舔舔嘴唇。 林晓晴瞪她:“没个正形,也不怕吃胖。” 林初一也不生气,然后又摸摸指头,瞅瞅吴光耀一眼。 “还有我二姐夫,磁带大佬、娱乐大亨,左手一个黑皮包,右手一个大戒指。给我配个黑墨镜,我是不是得横着走。呀呀呀,我怎么那么幸福来?” 看她耍宝,大家都乐呵呵。没人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晓迎。此刻她坐在人们后面,想杨月茹说的话。 想起那个帅气,高大的身影。想起他霸道的从她手里拿壶的样子。那个奋不顾身从火车站拉起她就跑的身影。想起他她脸红了。 林初一从中午就看林晓迎不对劲,现在看她呆呆愣愣的样子。她笑看她:“三姐三姐,回回神。三姐夫暂时没有咱不着急。你看我现在吃的喝的都有了,就差水果了。你不能局限于苹果,别的也研究下。西瓜黄瓜哈密瓜,青豆毛豆大蚕豆都来点也行。” 林晓迎想的入神,脸都红了。 她拍一下林初一:“就知道吃,操心写你作业,家里忙完了赶紧复习去。别忘了自己是学生,我看你这个假期是玩疯了。” 林初一躲一下自己三姐的大巴掌,差点靠到夏宇谌身上:“姐,姐,姐,三姐,知道了。放心吧,我学习好着呢。你好好干,等你以后做大做强了。成立农业庄园了,我回来给你管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迎坐好:“现在都像了一样了,嘴都不把门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你姐哪有那本事。” 林初一坐好:“姐,我可没胡说,这是以后发展方向,你多想想。” 林晓迎勉强的笑了下,又心不在焉的又看向了旁边。 金枝儿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会给大家都说一声。她看看围在周围的孩子们,认真的对林晓迎说:“晓迎,你月姨给我说中午的事情了,妈妈说咱不惹事,也不要怕事,再碰到这样的事情,直接骂回去打回去,不用害怕也不用忍。 你们也听着,不能主动去欺负别人,但别人欺负你陷害你必须还击,必须打回去。许多事情不是你忍就能风平浪静的,也没有什么海阔天空,退了再退有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不用忍。” 姥爷知道中午的事情,别人都一脸懵。怎么了?中午还有事情? 林大河也不知道中午有什么事情,他闺女被欺负了,在自己家,这能忍。他站起来,问林晓迎,说:“怎么了,说,谁欺负你了。爸去找她。” 金枝儿瞪他一眼:“那你去啊,你外甥女王珍珍,陷害我闺女,吃个饭还各种找事。” 林大河就要朝外走,金枝儿一看这二杆子还来真的。更加生气。 姥爷说:“大河,你回来坐下。这么大年纪了一点都不稳重。也不问问啥事情,你还能打人家娃。” 金枝儿哼一声:“人家外甥女是金疙瘩蛋蛋,他能舍得。要不是你我娃能被人欺负。” 林大河坐到了姥爷身边:“媳妇,亲家都在留点面子撒。我以前确实糊涂,现在不是改了吗。你不能老翻旧事。” 姥姥也拍拍闺女:“对了,别说了。你妈说的对,咱要讲理,也不能叫人欺负了。晓迎是不想今惹事黄咱摊子,娃不是软弱。晓迎你别怕,啥事都不用怕,有你爸你妈呢,再不行还有我和你姥爷里。” 林晓迎心里暖暖的,说实话,她今天是尴尬的,矛盾的,也是觉得自己没面子的一天。一早上这个那个,中午又一个。可是她脸红的不是月茹姨说这是晓迎对象吗,与王珍珍的表演没有一点关系。 可是,算了大家都误会也好。 第15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又闲聊了下,确定好饭店的事情,胡当当心满意足的和高老根告别离开。金枝儿想留他们吃晚饭,两人都坚持离开。 家里过事比较累人,客不走主不安。 高大成和林晓晴留了下来,金枝儿装了许多没吃的菜和肉,要给高天成和高灿灿带上。胡当当推辞不过,就拿上了。 送走她们,金枝儿也没休息成,叫爹娘和孩子们去睡睡,她和林大河去收藏室去翻今天收到的礼品。 他们这搬家送的礼品不限。大多数送的床上用品,还有锅碗瓢盆。像二哥送一辆自行车的没有,像吴振业送电饭锅的也少。太空被,夏凉被就收了六个。 林凤妮拿的她单独放着,准备到时候还回去。看起来确实好看,但也算不上高档货。她大嫂二嫂买的都是顶好的。沈玉香和杨月茹买的也挺好的。只是看包装就比林凤妮的好,王伟杰还话说的多。 高老根和胡当当没有买床上用品,细瓷碗碟子买了一整套。看着就很漂亮。大舅妈二舅妈也都买了成套碗碟。都是淡雅肃静的花型,金枝儿很喜欢。 林大河咕哝:“这个王伟杰人不行,说的那么好也没见拿个啥。一个太空被还逼逼叨叨。” 金枝儿都笑了,这男人现在是彻底变了。以前谁说人家妹妹一声,还不得和人拼命。现在自己倒是吐槽上了。 她拍拍手,归整好东西。 准备打扫完歇一会再做饭。 才出堂屋门,就看见胡凤梨匆匆的来了。 胡凤梨瞅瞅金枝儿身边的林大河,欲言又止。 金枝儿看见林初一的房门没闭,里面有说话声,就叫她:“初一,你睡了没。” 林初一和夏宇谌从房间出来。 金枝儿说:“你俩不累的话去老屋看看你爸把鸡喂了没?我和你二婶在你房间说说话。” 林大河本来还想说自己刚才喂了。金枝儿对他说:“他爸,你去你儿子那儿睡一会儿,我俩歇歇咱再做饭。” 林大河还想说什么,林初一推他:“爸爸,你歇歇去。” 林大河一脸懵进了林顺意房间。林初一进了厨房,洗了两根黄瓜,递给夏宇谌一根,两人拿上钥匙,快快乐乐的出了门。 夏宇谌想说他看见林大河已经喂过了,但想想能和林初一呆一起,干啥都行,也快乐起来。 四点多的太阳依旧火辣辣,两人出门,都能感觉到阳光照到胳膊上的灼热感。两人悠悠哒哒,一起朝老家走。 路过小菜园,又钻进去踅摸一番。摘了几个不太红的西红柿。这个年代的西红柿不知道是品种好,还是没上那么多化肥,总之就是个好吃。 开门,进屋,打井水。 洗手,洗脸,洗西红柿。 幸福满满。 林初一想起早上爸爸问的借条的事情,又上床在小皮箱里一阵翻找。实际就是在空间拿出来的。 真的还有一张两万的借条。可是钱已经还了。这个林凤妮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个怎么没有拿回去。 夏宇谌狐疑的看她,这姑娘对着一个小纸条笑啥里。 林初一把借条折好,又放回了兜兜里,还拍拍。 “这可是钱,两万块。” “一一,我怎么看最近你爷你奶他们变了,对你笑的都真诚了。” 林初一点点头:“对啊,我爷奶我姑突然的就对我们好了,现在就是正常的家人,啥事都操心都关心着。真的是变好了。” 夏宇谌犹犹豫豫:“可是,我之前也觉得我爷奶和我姑我二叔他们挺好的。就是现在……” 林初一推推他:“对了,别想了。谁能知道谁以后会怎么样,我妈妈说他们好一天我们也要回报一天,等不好了再说不好的话。” 夏宇谌点点头。 林初一继续:“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要讲缘分的,好的时候珍惜,不好的时候潇洒拜拜,不纠结,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好。” 夏宇谌立刻拉起林初一的手:“一一,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保证要一辈子不对我潇洒。” 林初一睨他一眼:“大哥,你才早恋,不要保证以后。好的时候我珍惜,不好的时候就拜拜,对你我都好。” 夏宇谌急了,紧紧抱住她:“不行,我不要拜拜。我要缠着你。” 林初一推他:“夏同学,你起开,捂死我了。你想谋杀我啊?” 夏宇谌赶紧松开她,林初一大口喘气:“以后改改你这随便乱抱的坏毛病,一点都不稳重。叫我爸看见打你我可不管。” 夏宇谌笑了。打了之后如果允许抱,叫人打打也没事。 …… 新家林初一房间。 “好啥好了,我看是装的,你没看那个珍珍还是那个样子。还有那王伟杰,看家里的东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不上你别拿呀,怎么啥都想要。” 胡凤梨和金枝儿头挨头躺在床上,吹着风扇,聊着天。 “大嫂,你可长个心眼,咱闺女可不能叫人惦记了去。” “他们还没死心吗?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都安生了。”金枝儿紧张的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进屋躺了会儿,出来就听见王珍珍在屋里发脾气,说晓迎怎么了,说凭什么能看上晓迎这村姑,看不上她这个城里人。人家压根就看不上咱,咱这么多年还给人拿这拿那的,真是喂了白眼狼了。” 看金枝儿转身,胡凤梨也转过身对着她的脸。神秘兮兮的说。 金枝儿一惊,怎么?从初一转向晓迎了。 这家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金枝儿又坐起来,对胡凤梨说:“你还听他们说什么了?” 胡凤梨也坐起来:“就听见这,我怕他们又对咱晓迎起坏心思,就赶紧来了。大嫂,真的有事啊?” 金枝儿说:“我听月茹回去的时候给我说,吃饭的时候珍珍说晓迎挡了一下她,摔倒了。晓迎和我侄子都说离的远远的,根本没碰到。我就没注意。她从小就这样,我没多想。” 胡凤梨说:“她在桌子跟前坐里,晓迎转着倒水里,能碰到她啥,珍珍这女子一肚子坏水。” 金枝儿起床,准备朝外走:“你得赶紧睡一会儿,还要做晚饭。我忙乱的,你还要给咱前后招呼呢。我去问问晓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咱先得有个准备。” 胡凤梨躺下了,金枝儿匆匆出门。 林晓迎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想,她现在脑袋是空空的。 金枝儿进来,坐在床边。问她:“晓迎,你告诉妈妈,中午你怎么和珍珍发生矛盾了。” 林晓迎想想:“我也不知道啊,我提着壶去倒水。田大哥说壶重,叫我站哪儿歇歇,他帮我给大家倒水。我站在我兰康哥旁边等,田大哥转过来,给我递壶,珍珍就倒下来了。兰康哥拉了我一把我躲开了,田大哥朝后躲了下,离她远了点,珍珍就摔到地上了。” 金枝儿看看女儿:“就这?” 林晓迎想想,说:“就这啊。” 第160章 小事情大紧张 金枝儿看女儿一脸懵,自己也一脸懵。 她再确认:“再没别的了?” 林晓迎想想:“别人说的话算吗?” 金枝儿看看女儿,这虎妞现在怎么傻兮兮的:“你把细节都说说,妈听听。” 林晓迎就详细的把当时的事情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强调:“妈妈,我不是怕她,我就想着今天咱家过事,来那么多亲戚我就没吭声。我离她那么远,真的没推她。碰都没碰上。你不信问我姥爷去,堂屋就两桌,那么近,我姥爷他们都在里面坐着。” 金枝儿也很不解,最近都看老两口改变了很多,她一直还以为是林凤妮的功劳,以为住个派出所那人通透了。难道是自己错了。 她拍拍林晓迎:“宝贝,没事。妈妈相信你,你再睡会儿,一会儿咱做晚饭。我去和你姥姥他们说说话。” 林晓迎答应,看见妈妈出去。她又开始沉思。 林初一和夏宇谌进门,就看见金枝儿风风火火的从林晓迎房间出来,准备去堂屋。 她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夏宇谌也跟着进屋。 金枝儿直接进了卧室,姥姥姥爷在炕上躺着,也没睡着,看见女儿进来。忙坐了起来。金枝儿坐在炕边。朝门外磨磨蹭蹭的两人说,你俩也进来,别在那儿杵着了。 林初一进来坐在炕边,指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夏宇谌坐下。 夏宇谌也很有颜色,说:“阿姨有事,我出去吧。” 金枝儿摆摆手:“那有那么多事,你坐下听听也好。省的初一又给你说一遍。” 姥爷问:“发生啥事了,你着急忙慌的?” 金枝儿说:“爹,中午怎么回事?我听凤梨说他们又想打晓迎的主意。” 姥爷一愣:“啥事,打晓迎什么主意?” 金枝儿说:“就是晓迎和珍珍吵架的事情。凤梨说珍珍在老屋都发了好一通脾气。” 姥姥说:“他爹,吃饭时候还吵架了啊,我就听屋里吵吵,也没问你。” 姥爷想想:“为民家那小有粮是怎么回事,住到咱家干什么?” 金枝儿看看自己爹,又看看小闺女:“听说他研究生毕业分到咱县农技站了,主要负责咱这的果树栽种。上河村是果树栽种试点村,他需要在村子跟进工作。 村长看咱房子多,就安排他租住到这儿,带管饭。镇上出费用,那天书记和镇长村长都来了,我就答应了。也没多想。” 姥姥说:“这也没啥,人家是来工作的,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姥爷看看大家:“刚进来的时候,最下面有两个凳子。你那个外甥女想叫他坐自己跟前,有粮那孩子没理她。坐到了阿耀他爸跟前了,也可能是孩子没听到她说话,康康就顺势坐到了她身边。我也没注意太多,最后晓迎提了壶过来,有粮接过壶给大家倒水了。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倒下去了。” 林初一说:“她坐的好好的怎么就倒了?” 金枝儿说:“问题是现在她跟人说你三姐把她绊倒了,你姑父说咱们嫌他们来吃饭了,你姑也觉得是你姐绊倒她了。本来也没个什么事,我就担心他们使坏,再对你三姐不利了。 本来以为这事闹成这样,就过去了,现在看好像就没有过去。” 林初一说:“姥爷,那这事就这么完了吗?我三姐没说话吗?最后怎么解决的?” 姥爷说:“你康康哥说,我妹都没有挨着你,啥时候绊倒你了,她一直在我跟前站着。离你那么远。 你姐一过来,你哥就把凳子挪后面,准备着呢。我当时还笑,这孩子小时候妹妹被欺负,他都有阴影了。发生这事之后,他们仨就走了。那个珍珍也被她妈妈扶起来坐好了。” 林初一说:“丢了那么大脸,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从小就是个吃不了一点亏的人。这两天叫我三姐注意下,别吃亏了。不知道他们在这住几天。” 金枝儿说:“晚上肯定要来吃饭,一会儿来问问。这一家子,大清早来就给我添堵,吃个饭还整事。晓迎也是火爆脾气,今天都忍了,他们安安分分的就不说啥了,要整事看我怎么收拾她。 这些年是惯着他们了,成天趾高气昂的,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啥。” 姥爷看女儿的样子,如果一直这样强势,谁能欺负了去。 姥姥看看女儿担心的样子,真的不知道之前的那么多年,这娃过的啥日子,一点点的事情就草木皆兵的。 她心疼自己的宝贝蛋蛋了,于是轻松安慰:“没事,就一点点的事情,别整那么紧张。咱娃也不是泥捏的。咱一大家子人还能叫她欺负了去。” 姥爷瞅瞅老伴,对闺女说:“你娘选亲家的眼光不太行么。我闺女选的亲家都不错。我之前看阿耀她妈那人眼神老胡乱转悠,有点尖酸刻薄,这次来我看好像变了个人。她今天可替咱家晓迎出气了。” 金枝儿一拍脑门,她走的时候就神神秘秘的,还说叫晓迎抓住机会,她急忙问:“爹,她说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姥爷笑呵呵:“她说这是晓迎对象,你别惦记了。人家娃娃给你连个眼神都没给,不对,她说人家娃娃在你身上一秒都没留,对,就是这样说的。” 金枝儿看看老父亲:“爹,这是重点。珍珍生气的就是这。” 林初一不解的问:“妈妈。她生气这干啥?” 金枝儿坐好,看看爹娘,看看女儿:“哎,问题是有粮和晓迎没关系,她生气的是有粮没看上她,对晓迎好。难怪凤梨说她发脾气说我娃是村姑,她是城里人。好心让人住,还把事惹哈了。要不给村长说说,叫另找地方。” 姥姥瞪女儿一眼:“这话你能说出口,已经住进来了,还能叫搬了去。再说这与人家娃娃有啥关系,你别管了看你外甥女想整啥事。” 金枝儿叹口气:“是我急躁了,想着人家救了晓迎,他住咱们家会不会以后也有人说闲话?” 林初一问:“什么闲话?” 金枝儿看看女儿幼稚的样子,又看看夏宇谌,无奈的摇摇头:“肯定是他俩的闲话,影响娃娃名声。怪我,都怪我,考虑的少了?” 夏宇谌举手,金枝儿看看他,又是一个幼稚的,示意他说:“阿姨,我看那个田大哥就喜欢三姐。他那眼神就看不见别人,焊在我三姐身上了都。” 金枝儿赶紧摆手,这个幼稚鬼,啥话都能说:“别别,千万少胡说。没有的事情,你看错了,这肯定不可能的事情,别说了。” 姥爷看看着急的女儿,问:“为什么不可能?” 金枝儿认真的说:“咱是啥家庭,人家是啥家庭。咱娃啥学历,人家啥学历。这事想都不能想。晓迎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她就是不嫁人我都不说啥了,这事肯定不行。就咱几个人说说,压心里就对了。” 姥爷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就顺其自然吧,你也别贬低自己。” 门外,林晓迎没有进来,默默的退了出去。 刚刚燃起的那团火焰,瞬间凉了下去。 第161章 归来的意义 晚饭做的很简单。 剩下的熟肉,还有各种菜,林晓晴拌了一个凉菜,切了个合盘。中午的蒸肉多备了几份,金枝儿给刘勤勤,牛桃子,胡凤梨各留了一份。剩下的都热了,晚上都吃过。 都是自家人也没有叫,回去的时候就说好晚上过来吃饭。 田有粮也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村长王报国。他一进门就表示自己不吃饭,就来看看他们家是怎么吃饭的,而且再确认一下小田同志的伙食问题。 金枝儿也想通了,人家孩子是救了自己闺女,又保护了自己闺女。有什么错呢,不能因为别人的心思对人孩子不好。 于是又真诚起来,热情起来。 王报国说完想走,林大河拉着他,不让离开。大有他坚持走就翻脸的架势,姥爷也劝。 “报国,饭是现成的,就一吃再回去。给你伙计暖个锅,别人有啥说的。”王报国想想也是,自己的发小,吃就吃吧。再说大侄女的饭菜他也是意犹未尽,不忍离开的。 王报国笑了,坐到了姥爷旁边:“那我听老师的,就再蹭一顿。” 林初一给王报国倒了凉茶,坐在他旁边,悄悄问:“伯伯,咱俩上次说的事情还算数不?” 王报国一脸懵,他们说什么事情了。想想也没想起来。 林初一拉拉凳子,朝王报国跟前挪挪:“就是我三姐跟技术员学习那事,还算数不。” 王报国想起来了,朝小姑娘笑笑:“你三姐愿意不,没工钱的。” 林初一说:“愿意,愿意,不要工钱。” 说完又蹬蹬的跑走,拉起厨房的林晓迎就朝桌子跟前走,两人到了村长跟前:“三姐,你给村长伯伯说你愿意。” 田有粮也洗漱完,换了短袖短裤出来,狐疑的看着他们。 林晓迎看看妹妹,看看姥爷:“愿意什么?” 林初一急了,用手肘戳戳林晓迎:“就是你学习技术的那事情,没工钱,跟田大哥学习怎么栽树。你愿意的,是不是?” 林晓迎一听这事,支支吾吾:“田大哥,会不会不方便?” 田有粮看看村长,没明白怎么回事。 王报国说:“上次不是说晓迎给你打下手,顺便跟你学习吗,我给说没工钱,就跟你后面学习。你看可以不,会不会不方便?” 田有粮坐下,爽朗的笑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专业有许多女生里,只要你不嫌累不嫌吃苦,那有啥?” 林晓迎还想说什么,林初一抓紧她:“好,那就谢谢田大哥了,我三姐最近看了许多这方面的书,叫她跟你实践实践。那你们坐,我们去端饭。” 林晓迎还想说什么,林初一拉着她就走。一直到房间里,林初一才松开她:“三姐,你干啥,咱说好的。你支支吾吾的干啥?你不想学了?你不想种地了?你不喜欢栽树了?” 林晓迎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喜欢,就是,就是会不会不好?” 林初一看看林晓迎:“怎么不好,有什么不好的?你学你技术,管别人说什么。再说人家田大哥是大学生,是专家,指点一句比你看几本书都有效果吧。” 林晓迎说:“可是?” 林初一想想,估计中午的事情对三姐有影响了。她说:“三姐,别在意别人怎么说,你不去学习,不和人接触,不和男生接触,别人就不说什么了吗? 我们只需要做自己就行,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 你本身就很优秀,别否定自己,别朝后缩。大胆向前吧。依旧做神采奕奕的你自己,你就是令我骄傲的三姐,这就够了。” 林初一抱住林晓迎,头抵着她胳膊。 林初一喃喃地说:“三姐,别怀疑自己,也别缩起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大胆喜欢你喜欢的人,没有什么不可以不可能的。” 林晓迎使劲的抽自己胳膊,扒拉她的脑袋:“去去去,热死了,抱这么紧干啥。小屁孩成天装什么深沉,还教育起你姐了。嘴馋就直说,还那么多道理。” 林初一笑了,眼泪都差点出来。这才是她三姐的正常状态。 看着她一天天的越来越沉默,看着她眼神越来越躲闪,越来越不自信,林初一是心疼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会磨灭一个小姑娘的骄傲和自信的。她希望家人都快乐,希望自己的三姐永远快乐。 “可是三姐,万一咱包的这么多地,最后真的栽不成果树,你怎么办?你会不会又伤心?” 林晓迎抽出自己的胳膊,搓搓上面被妹妹勒出的红印子。轻描淡写的说:“那有什么,又不是一种选择,实在不行就种小麦,再不行了我种花,姐给你种一片牡丹花,可以赏花,还可以制药,还方便。放心吧,小姑娘,操心太多会长皱纹的。” 林初一笑了,笑的灿烂:“那太好了,三姐,花还可以做美食,咱让大姐给咱做鲜花饼。” 林晓迎看看妹妹:“鲜花饼?这能做吗?” 林初一说:“牡丹花我不知道,玫瑰花可以做。那咱种玫瑰,怎么样?呀,太好了,玫瑰鲜花饼,想想都好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晓迎认真的想想:“行,那我问问田大哥,玫瑰怎么种。” 姐妹俩说着说着,还舔了下嘴唇。相互看看都笑了。 林晓迎抱过林初一:“一一,谢谢你,别担心,姐会好好的。” 林初一还没说话,背上就有水滴落下,打湿了她单薄的衣服,渗透了她的皮肤,滚烫而热烈。 这是真真实实的触感,是真真实实的生活。是经历了许许多多变故后,林晓迎再次迎接火热生活的开始。 林初一很开心,很久很久,她都不再想前世了,不再想经历过的种种。前世今生,没有最好没有悔恨没有仇恨。 真真实实,畅快淋漓的再活一回,不辜负这岁月静好,家人环绕。她似乎明白了老天奶奶的良苦用心。重活一世,她用自己微小的力量,改变许多事,许多人。让世界的美好延续,蔓延。 这是重生最大的意义,是她归来的最终意义吧。 【作者说:第一卷到此结束。 生活的意义,无非就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普通人的生活有其普通的意义,世界不就是普通人组成的吗。生活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更没有那么多的惊心动魄,如果在我的字里行间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影子,熟悉的场景,那就证明我成功了。 感谢这么长时间一直不离不弃的宝们,也感谢给我指点,给我启迪的各位老师们,人生不易码字不易,遇见皆美好。以下的内容会更精彩,为盼你不离开。】 第162章 乔迁宴的最后一顿 两人在屋子里又哭又笑,金枝儿在门外停了一会儿,才喊:“晓迎,一一,你俩干啥去了。赶紧出来收拾。阿意,阿意,你干啥里,去老屋叫你爷奶你姑他们过来吃饭。颜颜,你还睡着吗?赶紧出来洗脸,端饭。” 胡凤梨把菜和馍馍都搭到了厨房的锅上。院子里的灶上,林晓晴准备做辣子面。天热,臊子面到底有点热了,辣子面虽然里面没肉,但配菜可不少。木耳,黄花菜,豆腐丁,鸡蛋皮,素臊子(红萝卜,豆角等小丁丁),飘菜都准备好了。 门外的桌子椅子的都已经还给人家了。就剩院子里的两桌是林大江家的,也没收回去,堂屋里的是自己家的,也摆开了。 金枝儿还想指挥林顺意叫一下牛桃子,中午都没有吃,晚上叫过来吃点。胡凤梨拉拉她:“大嫂,中午我回去桃子说大力看见珍珍才犯病的,晚上他不来了。咱给端点算了,别叫了。” 金枝儿点点头:“叫阿意再去说说,不来咱再给端,她们一家在这帮忙两天了,不能失礼了。” 胡凤梨想想也是,不过很快,牛桃子就带张大勇过来了。张恩奎没来,他送张大力去收购站了。张大力一直呆在那儿,在家里焦躁的,想走,没办法就送去了。 看见姐俩出来,金枝儿说:“一一,叫你姐给你二婶帮忙,你过去叫你勤勤婶去,叫你大柱叔和娃也一起来。你顺便给你叔透露一下咱租的地里栽果树的事情,叫他有个心理准备。吃完饭再商量下,看怎么办?” 林初一出门,金枝儿摇摇头,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多呢? 老屋里,林顺意在门口喊:“爷爷奶奶姑姑姑父,我妈妈说叫你们过来吃饭。” 屋里王宝宝出来,跟着林顺意朝新屋走。 林树根说:“你们先去,我们马上来了。” 王珍珍看看王伟杰,两人眼神对视,也跟着出来了。 林顺根没出去,看着他们走远,反倒关了门,坐下了。 胡满满着急的问林凤妮:“妮啊,那父子俩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他们对你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的。” 林凤妮也坐下:“哎,还不是初一不愿意嫁,厂长家媳妇以为我晃她里,伟杰也没升职,珍珍说好的工作机会也没有吗?” 林顺根说:“那怎么办,要不叫你娘再去哄哄初一。要不你在那个家也不好过。” 林凤妮看看自己爹:“不了爹,好不容易和我哥哥们关系好了,不冒这险了。再说那家确实不怎么样,初一那力气那脾气真嫁过去有个事情,我这当姑的也脱不了关系。” 胡满满着急的看着自己闺女:“他们父子什么意思,他们在家一直这么对你吗?” 林凤妮低下头了。老两口看着女儿这样,知道她受委屈了。 胡满满愤愤的说:“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娘把啥好的都给他们了,他还想怎么样?你那超市生意那么好,家里还不是你养的,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林凤妮叹口气:“爹,娘,这么多年有你们补贴,我养着家养着他们。可是这事没办好,王伟杰立刻翻脸了,说话也没之前那么和善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让我伤心的还是珍珍。 她张口闭口乡巴佬,农村人怎么了。她怎么说也是我这个农村人生的,一点尊敬一点遮掩都没有。我不想这么混下去了,我想在咱镇上开个店。也离你们近点,你们年龄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我照顾起来也方便。” 胡满满已经眼睛湿润了,还是自己的闺女贴心。小棉袄就是小棉袄,自己真是没有白疼她呀。 林树根摆摆手:“别冲动,那超市开的好好的,家里大人娃娃一大家子你走了谁管。宝宝还要上学,你回来谁给做饭。” 村子里,路上。 王宝宝问林顺意:“阿意哥哥,你们初中怎么样,老师教的怎么样?” 林顺意想想,看看他的小表弟。这娃话不多,一直是高冷范:“还行吧,就是普通初中,我觉得老师都还行。” 王宝宝低头看看脚尖,又昂起头:“如果我转学回来上,会不会比较麻烦。” 林顺意惊诧的看着王宝宝,看他不是开玩笑。于是认真的回答:“这个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有这想法,我回头问问我大舅。” 王宝宝露出一个微笑,对林顺意说:“那先谢谢哥哥了,我是准备转回来的,看我妈妈最后怎么安排。” 两人进了院子,金枝儿忙热情的说:“宝宝,你先找位置坐,人一齐咱就开饭。” 王宝宝点点头:“知道了大舅妈。” 村长和大柱,田有粮,姥爷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说话,林大河看见大外甥,领他坐到了另一桌。张大勇和臭宝头抵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大脑袋小脑袋晃来晃去。 王宝宝坐下,看着他们,过一会儿才问:“你俩看啥呢?” 张大勇抬起头:“说是初一姐姐给的小人书,挺好看的。” 臭宝也抬头冲王宝宝笑笑:“三国演义的,我看完叫你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宝宝点点头:“谢谢你啊。” 两人一愣,忙摆手:“不谢不谢,不客气。” 臭宝说:“这是我初一姐姐的,你想看了也可以找她要,登记个名字,别把书弄坏弄脏就可以。不收费的。” 王宝宝点点头,之前他很少回姥姥家的,奶奶说他们就是一家穷酸的乡下人。可是他偷偷听爸爸和姐姐说话,看妈妈忙碌的样子,好像自己眼睛看到的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他是小孩子,也不小了。今年要上初中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和想法,许多事情他想再看看。 王伟杰和王珍珍进来,坐在了他身边,也没再找事。 菜摆上桌,大家都坐好了,林树根老两口和林凤妮才过来。几个人和姥爷他们打完招呼,也坐到了王宝宝这桌。晚上都是自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也没有发生多余的事情。就连王珍珍和王伟杰都没有说别的话。 只是洗碗的时候,刘勤勤欲言又止的。 金枝儿瞅她几眼:“有话就说,我怎看你这么累呢?” 刘勤勤脸一红,低下头:“姐,你们搬到镇上,我这小商店恐怕要黄了,孩子不来这边,我这在边边上,来的人估计很少。你说我还做不做。” 金枝儿看她:“你那就是给人提供个方便,为什么不做。取点耐放的,日常用的。继续开就行。” 林初一端了盘子进来,听见两人的话:“婶婶,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听。” 刘勤勤立马两眼放光。 第163章 智囊开启,敢说敢听 金枝儿说:“去去去,你俩在房间说去。没啥活了,我收拾一下就行。” 院子里,林晓晴也收拾完了。 她问林大河:“爸,这个灶是不是要推倒了。” 林大河看看,问闺女:“你觉得这个灶好不?” 林晓晴想都不想:“好哩,又利又顺风。挺不错的。” 林大河朝厨房走:“那我问问你妈去,看怎么办?” 林大河走了,林晓晴摇摇头,他爸现在是啥事都问妈妈。自己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上了金黄色。好美的景色啊。 终于结束了,这事过的,真是累人啊。 刘勤勤拉着林初一进屋:“来来来,快给婶说要怎么办?” 林初一想想:“我就随便一说,你考虑清楚了再做,挣不到钱我可不负责。” 刘勤勤拍她一下:“快说,别卖关子。” 林初一掐指一算,摇头晃脑:“婶婶,你看咱过事这面,是不是得几个人压几次,还累的不行?” 刘勤勤想想,确实:“这也没办法,有个压面机就不错了。过去还的擀。” 林初一瞅瞅刘勤勤:“婶,打开点思路。要是咱在压面机上装个马达,是不是快多了。” 刘勤勤狐疑的看看林初一,她还朝自己挤挤眼:“你想想。如果再来个面都和好的机子,是不是更方便。不管是过事,还是平常吃,都节省时间,节省精力。” 刘勤勤张大嘴巴,还可以这样吗? 林初一继续:“你再买点干净,粗一点的竹棍,天气好的话可以晾点干面,平常忙了,吃起来也方便。你坐在家里也把钱挣了,压面的人来了再买瓶饮料,买盒烟,是不是生意又活泛了。” 刘勤勤惊诧不是一点点,然后拍她一巴掌:“你这妮子,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呢。婶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初一捂着被她拍红的胳膊:“婶,你能不能轻点,拍疼我了。” 刘勤勤立刻拿起她的胳膊,轻轻柔柔的给她抚摸,嘴里急切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一一,婶太激动了。谢谢你了,你就是婶的智囊团,财神爷。” 林初一赶紧抽回胳膊:“婶,没打红,你别再给我揉红了。你想想我说的,不行了咱再想办法。” 刘勤勤风风火火的朝外走:“初一,能行,太能行了。我把你这个想法告诉你大柱叔去。” 林初一也跟她出来,几人吃完饭,又坐在桌子前喝茶。 林大柱听村长说承包的地里栽果树,要自己掏钱买树苗,立刻觉得心里乱慌慌。她正准备叫林晓迎来商量下。就看见自己媳妇和初一从屋里出来。 胡凤梨他们回去了,院子里就剩下了他们几个,村长本来要走,林大柱问这个事情,又坐了下来。金枝儿收拾完厨房,也过来,大家都找了地方坐下。 林大柱问林初一:“一一,你看村长伯伯说的情况,咱怎么办?” 林初一问田有粮:“田大哥,如果我们买农技站的树苗,能优惠不?” 田有粮想想:“暂时还不知道,现在进的数量不多。因为刚推广,也不知道具体问题,应该不多。” 林初一说:“那你有渠道,可以买到花椒树呀,别的品种的树苗不?” 田有粮想想:“应该有,我得问问。” 林初一说:“田大哥,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承包地不行,我们就全部栽自家自留地里。承包的这个地,可以种小麦玉米,也可以种豆子种药材。你看看你的关系,这些最后能卖出去不?” 田有粮赞赏的点点头:“可以啊初一,有想法。药材我给你问问我同学。如果收购渠道没问题,咱再找种子。” 林初一点点头,朝林大柱和后面的林晓迎说:“看看,这不就解决了吗?有问题咱再想办法,拥有田大哥,什么都不是问题。” 大家笑了,田有粮点点她:“小机灵鬼,大哥办不到了你可别说我,我先问问。” 村长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前自愿栽树的名单我回去整理下,明天咱就开始。” 田有粮也站起来:“村长叔,我只是技术指导,别的你看着协调吧。” 王报国爽快答应,对着姥爷说:“那老师,你们都在,我先回去了。初一,作为你伯伯给你说句,如果你姐真要栽那么多,看能不能换点别人家的。你想想?” 王报国笑呵呵的走了,金枝儿迅速的从厨房提了个袋子出来,塞到她手里:“晓晴做的,你带回去给她婶。” 王报国推脱不要,金枝儿虎了脸:“又不是给你的,说是给他婶的,你侄女自己做的,有个啥。” 王报国推辞几下,到底还是接下了。 林晓迎一脸懵:“一一,伯伯说的啥意思?” 林初一坐在姥爷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看田有粮:“他估计是想着咱用用不栽的人家的名额。” 林大河立刻站起来:“你二叔说他们不栽,晓迎爸现在就去给你问去。把他家的换过来。” 林晓晴现在都觉得自己不认识爸爸了,怎么那么冲动。她忙拦住他:“爸,你先别急,先听大家怎么说。” 林大河又坐下。金枝儿看这男人,有点想笑。 林初一看看姥爷,看看林晓迎:“三姐,你和姥爷是什么意见?” 姥爷点点头,想想:“我觉得刚开始,不用铺那么大。有粮,你怎么看?” 田有粮说:“我也觉得先栽一点,要种别的都没有国家补贴,咱还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别铺的太大。” 林晓迎说:“我也不是特别要种那么多,我们家的地都栽上也行。” 林大河说:“那还换地不?” 林初一看看妈妈:“我不建议换别人家的。这就是我最初包地的原因。我二叔也罢,都不行。这个以后说不来,万一成了,败了都是麻烦。” 林大柱说:“那咱承包的地种小麦,会不会赔钱了。” 姥爷笑呵呵:“应该赔不了,你按正常的收成好好算算。地越多越好种。” 刘勤勤也爽快的说:“那我们就跟晓迎一起,她怎么种咱就怎么种。有金老师,有初一,有小田同志这些智囊团。不会错的。” 大家都笑了。林大柱也点点头,这下放心了。 第164章 夜话,心惊 老屋里。 林凤妮和王珍珍一个房间,王伟杰和王宝宝在另一个房间。 父子俩无话。 天热,屋里没风扇,但农村到底比城市能凉快点。 王伟杰辗转反侧,睡不着。 很久,王宝宝说:“爸,我想转回姥姥家这边上初中。” 王伟杰坐起来:“什么?你说什么?这农村教学质量能好?你是傻了吗?” 王宝宝也坐起来,认真的对他说:“你要上班,忙。我妈妈回来开店,一个人你放心。我在家还要奶奶做饭,她多累。我想跟着妈妈,你不是也放心点吗?” 王伟杰迟疑了,媳妇虽然说是农村人,但不仅仅长的漂亮,还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超市生意一直稳定,家里的开销也是出自那里。 女儿想管超市,他们全家也都同意媳妇回老家,钱也顺理成章成自家的了。但是这是媳妇的地盘,她回来会不会…… 如果儿子回来,会不会和自己不亲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了,他对媳妇没有一点自信。没有一点安全感。 按理说这么多年,媳妇从开始的骄傲跋扈到如今的唯唯诺诺,沉默寡言。都是他驯服的结果,但是,他老感觉这媳妇从来就没有属于他。 王宝宝看父亲不说话,又说:“爸爸,要是你拿不了事,我回去了自己给奶奶说。” 王伟杰瞪儿子一眼:“说什么呢,我同意了。但你在农村,会不会吃不了苦?” 王宝宝伸伸胳膊:“我是男子汉,有什么苦吃不了。爸爸你放心吧。” 达到目的,王宝宝迅速躺下,一秒入睡。 王伟杰无奈的摇摇头。这地方他从来就不想来。蚊子在耳边嗡嗡响,似乎在挑衅他。 另一间屋里,林凤妮和王珍珍也没有睡。 “珍珍,超市不是长久之地,你得找个正式工作?妈妈给供销社张阿姨说好了,过段时间他们那边招人,就介绍你去。” “你不想叫我干就明说,你是不是想着,你在超市管着钱还能补贴娘家。我奶说了,以后这超市就是我的,是我们老王家的,和你没关系。” “超市是我自己拿钱开的,当时还是你姥姥拿的你大舅的钱,怎么就成老王家的了。你奶这些年巴着你爸的工资,你们上学,吃用,花费都是我出的。你从小到大不清楚吗?” 王珍珍看妈妈生气,顿时语塞。但想想,又说:“那也是我爸在厂里上班,你才能在那里开,如果没有他们的关系,你能安安生生做生意。妈,咱的有良心,不能忘本。” 林凤妮收起给王珍珍扇扇子的手,哽咽的问她:“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跟我讲良心,这么多年,你舅舅们舍不得给自己孩子买东西,给你买这买那。 我回一趟老家,家里吃的喝的,米面油都能吃几个月,你的衣服鞋子他们给你买过多少,你记得没?你有良心没?” 王珍珍不耐烦的打断她:“对了对了,别说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那么好,你侄女怎么不肯嫁,把我和我爸前途都黄了。你说那么好,明天你给林晓迎说叫她把她对象让给我。” 林凤妮看看女儿,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但最终她还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你这娃怎么变成这了,那你直接嫁给厂长家那娃,你和你爸不是直接就有工作了,就不用费那些事了。” 王珍珍怒了:“你还是我妈不,你怎么那么恶毒来。那个强奸犯,死瘸子能嫁不?” 林凤妮冷冷的看着她,她自觉自己说的过分,又诺诺的说:“你那些侄女怎么能和我比,她们就是村姑,能嫁到城里都是他们的运气,是要敲锣打鼓庆祝的事情。有啥不愿意的。” 林凤妮冷冷的说:“王珍珍,这些话是谁对你说的。你爸收人家钱的时候,是不是就觉得很有把握,我一定能答应。” 王珍珍不耐烦说:“这么好的事情,谁知道你侄女这么不识好歹。” 林凤妮说:“王珍珍,是不是在你心里也觉得我就是村姑,当你妈丢你脸了。” 王珍珍躺下:“那我能怎么办?老娘又自己选不了。你也在城里生活二十年了,以后离这些人远点。 别说那么好,你看你没在城里,他们能对你好不,还不是你找了我们家城里的,他们才想方设法巴结你。 你也别嫌弃我说的不好听,妈妈,你和初一她们都是女孩,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对自己家那些女儿那样,你心里没数吗?” 林凤妮都气笑了。 “王珍珍,如果我和你爸离婚了,你跟谁?” “切,这么幼稚的问题你也能说出来。你一大把年纪了,离婚干啥。你去哪儿,谁养活你。如果离婚了,我也和你断绝关系,你可别期待我养活你。”王珍珍抢过林凤妮手里的扇子,使劲摇几下。又狐疑的看看自己的妈妈。 林凤妮沉默了,良久她问:“珍珍,你不是说你最爱妈妈吗?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你说这话是骗妈妈的对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边说边去拉女儿的手,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王珍珍甩开她的手,朝边上挪挪。 “小时候我不那么说,你能给我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吗?确实你开超市做生意,我是比别的小伙伴有钱。 可你知道吗,我就是买了吃的玩的送给他们,他们依旧叫我乡巴佬的女儿。依旧笑话我妈是个体户。 从小到大,我从心里祈祷你不是我妈妈。你是觉得自己是我妈很光荣吗?你是我的耻辱,我的噩梦。” 王珍珍还把自己说哭了。 她抽泣半天,擦擦眼泪,决绝的说:“超市我要定了,我已经长大了,自己能经营了。你就回家伺候我奶,照顾我爸就行了,也不用回老家再折腾了。一个女人家,不用抛头露面张忙的不行了。” 林凤妮没再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呢?这就是她的报应,之前哥哥们帮助她,爹娘疼爱她,她费尽心思的从家里拿这拿那去补贴这一家子,现在看看自己费尽心思养大的女儿,都这么对自己,还期待趾高气昂的婆婆和老公对自己好,那就太幼稚了。 林凤妮看看女儿,悠悠的说:“那就看你爸能给你多少,商店是你舅舅拿钱给我开的,你要了得先把人家钱还了。现在你表哥们也都大了,顺意也眼看着就大了。我估计他们肯定也想要超市,不想要钱。” 王珍珍急了,坐起来摇着林凤妮:“你别睡,你说清楚。超市不是你开的吗,怎么还成他们的了?” 第165章 谁把眼泪撒在夜色里 林凤妮看看气急败坏的王珍珍,心里嗤笑。 王珍珍怒了:“林凤妮,你说,怎么回事?你别想骗我。” 林凤妮看看女儿,想她一辈子好强,艰难都写到眼泪里,掩藏在深深的夜色里,她从来不想展示自己的不易,总觉得孩子大了,她就熬出来了。 如果不是林初一反抗,她肯定已经促成了这件事情,她当时没想那是侄女,只想着自己的女儿能有个好前程。可是这女儿对自己真的是一时兴起 ,还是一直就是这样的品行,她不得而知。 但是她伤心了,失望了。这么多年男人和婆婆是怎么对她的,女儿看在眼里,她对自己没有一丝心疼。 婆婆的作风她倒是学的十成十,这是自己亲手养大,细枝末节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亲生女儿。 算了,人与人之间都靠缘分,亲生母女也一样。活了这么多年,她林凤妮也不是软柿子好拿捏的。 她要让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要让看不起她欺辱她的人都后悔。这么些年,为了在村子里的面子,她忍气吞声,忍辱负重。以后不忍了,亲人是什么,家人是什么。 活了大半辈子,她如果看不清事实,那她就不是林凤妮,不是硬生生靠自己从农村姑娘嫁到城里的林凤妮。 此刻,就在这个炕上,她做出了重大的决定。属于她的复仇开始了。 为什么她要如此憋屈,她也是爹娘的宝贝蛋蛋,是哥哥们最疼的妹妹,是某人的心尖肉,为什么要这样,为这些不值得的人委屈求全,放弃自我。她是林凤妮,眼睛容不得一点沙子的林凤妮。 王珍珍看林凤妮不说话,使劲的摇她:“你说话撒?怎么回事?” 林凤妮被她摇的头疼,才慢慢开口:“你这娃,你不知道我没钱吗?你爸的工资这么多年都给你奶了,你们小时候我一分钱都没有,给你买奶粉都是你姥姥给的钱。你爸自己也没钱,花一分都要问你奶要,我那时候又没工作,生活别提有多艰难。 那时候我自己带你,在人多的地方玩,才认识院子里的人,知道门口小商店要转让。你奶奶肯定不会掏钱,你爸不同意我出去工作,又不愿意给我花钱。我只得回老家求你姥姥,她东拼西凑给我拿了两千块钱,我花一千接了小商店,另一千进货。 商店慢慢挣钱了,变成了大商店,又变成了如今的超市。每一次扩大都是我爹娘哥哥支援的,你说那是你老王家的,是从哪里说起的。珍珍,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 小时候你奶奶要上班,没办法帮忙,我不仅要带你,还要做一家人的饭,家务谁也不搭一把手。有了宝宝后,你奶退休了,才帮我看看孩子。我总觉的你长大了,能体谅妈妈了。我也终于熬出来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王珍珍翻她一个白眼:“人家孩子那个不是妈妈带大的,那个不是这样过来的,你也不要动不动就说过去。你就说商店怎么办?” 林凤妮看向别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本来就说回来看看镇上能干点啥,也没确定。这地方也不知道能干啥,没啥项目了我也就回去,看看超市,伺候下你奶。 你说的也没错,我一个女人干那么多干啥。不过你舅舅给我凑的钱是要还给人家了。这么多年了,他们没要,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你明天和你爸商量下,是要还钱还是还商店。我也没主意了,你们看吧。” 王珍珍听着听着,怎么觉得妈妈话里的意思不对了。来的时候不是说好自己管超市,她回镇上找活吗?爸爸说的叫妈妈搞不定自己侄女了就别回来了,她也当那是气话。 娘俩各怀心思,都进入了梦乡。 忙乱了几天,终于完成一件大事情,林初一睡了个美美的觉。昨晚颜颜和她睡,夏宇谌住的颜颜的房间。她有那么一瞬都怀疑颜颜这个小机灵鬼就是为了给她哥占房间。 小丫头已经不见人了,林初一收拾好出来,金枝儿已经站在桌子前摆饭,看见闺女,忙招呼她:“赶紧洗脸吃饭,你姐都把饭做好了。” 林初一吸着鼻子进了厨房,靠在案板前调菜的林晓晴身上:“有姐的孩子是个宝啊,一起床就有饭吃。” 林晓晴推推她:“去去去,别贫嘴了,准备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回镇上。从明天开始店里试营业,你不去就吃不了我做的饭了。” 林初一站好,很认真的说:“姐,明天就开始吗?” “嗯,明天就开始,不敢再耽搁了,你说的卤肉卤菜我还想试着先做做,不知道能不能把住味。” 林初一说:“大姐,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问问颜颜家阿姨。” 林晓晴把盆子里调好的菜倒进盘子里。 看看外面,悄悄说:“哎,你搞错了吧,我怎么记得阿姨不会做饭,她能知道怎么做。” 林初一说:“她卖调料出身,调料这块肯定是专家,一闻就知道。你问她没错。” 林晓晴点点头:“姐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你姐也不是骄傲的人,没问题,不给你丢脸。” 林晓晴把盘子塞她手里:“你最近这几天抓紧写作业,你可是我们的希望,别到时候再耽搁学习了。那我们挣这么多钱有什么意义。” 林初一一手端着盘子朝外走,一手偷偷捏一颗花生米放到嘴里。林晓晴看着她,笑着摇摇头:“我都看见了。赶紧端走,别偷吃,再弄坏我的造型。” 林初一笑嘻嘻,大姐做的饭就是好吃,葱丝都那么有味。 林晓迎朝厨房走,看见林初一大喊:“妈妈,一一偷吃。” 金枝儿看着重新快乐起来的三闺女,心里满是安慰。 她的宝贝终于回来了。 林晓迎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格,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看着她静静坐着发呆,看她越来越沉默,看她成天的钻到地里不出来。她是心疼的,但是没有办法。 终于好了,她从不求她们有多优秀,就希望她们都健康快乐。 第166章 及时止损,勇往直前 林初一家旧家,金枝儿的教室里。 林大河林大江林凤妮分别坐着,沉默不说话。 林初一蹦蹦跳跳的过来,看见三人。 不说话坐着的三人,轻轻的说:“爸爸二叔姑姑,饭好了,我妈妈叫你们吃饭。” 林凤妮看看两个哥哥,看看小侄女。 然后站起来,走到大门口,关上大门。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看着林初一。认真的说:“一一,姑姑有事,也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知识多,见识广,你给姑姑分析分析。” 林初一狐疑,但也听话的拉个凳子,坐到了他们对面。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仨。 林凤妮说:“姑姑之前许多事情做错了,也没想明白。一一,如果姑姑离婚了,你怎么看?” 林初一一愣,看看他们仨,好像没有开玩笑,她一脸懵。 “姑姑,为什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他们怪你了?” 林凤妮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事只是个导火索,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实际上,我这么多年在他们家,过的一点都不快乐,他们就是因为我是农村人,不管我做多少,他们就从来没看得起我。 当然,这不是令我最伤心的。宝宝基本是他奶看大的,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珍珍是我亲手带大的,辛辛苦苦细致入微,方方面面都为她安排的周到细致。可是她说超市是他们老王家的,要赶我走。我为了她,可是脸都不要,侄女都没顾,家人都不要了。可她说我是她的噩梦,是她的耻辱。 本来我是想回老家,看看镇上能干个啥,你爷你奶年龄大了,我就想离的近点,也方便照顾。他们半辈子都对你们不好,说叫你们尽心尽力,照顾的多细致入微我也不期待,也没那个脸。可是他们这样计划,让我心寒啊。” 林初一看看爸爸和二叔,他们沉默。 林初一问林凤妮:“可是姑姑,你不能因为她几句话就不要家里呀,还有宝宝,你舍得吗?” 林凤妮喃喃的说:“有什么不舍得的,自己亲自养大的都这个样子,你还能期待他们怎么样,他们都是正式工,有退休费,我如果不干了就剩在家伺候他们,没有收入但家里家外都是活,还遭他们嫌弃说我吃白饭。我不想那样过了,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林初一说:“姑姑,以前我们只看到你风光,不知道你过的这样苦,你按自己的心里来。我就觉得人活着已经不容易了,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如果真的过不下去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你回来也饿不死,村里有地你承包两亩,种点粮食,怎么着也饿不着。再说有我爸我二叔,肯定不会叫你饿着。” 林凤妮看看侄女,这就是自己准备换工作的侄女,关键时候她还是自己的侄女,那像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凤妮迟疑了:“可是,如果我回来,有个离婚的姑姑,会不会影响飞跃飞宇娶媳妇?影响你和你姐们找对象?” 林大江瞅她一眼:“说什么胡话,你都受欺负了过不下去了,自己亲人不管不顾才叫人看不起,才影响娶媳妇。都是女人,如果能那样想,也不是好姻缘。你放心按你心里走,有我们一口饭吃,那也不能叫你饿着。 以前忍他们阴阳怪气,尖酸刻薄是怕你为难,既然对你都不好,我们也不会忍了。” 林大河说:“你从小飞扬跋扈的,在家里趾高气昂的,怎么出去就蔫了。还叫人这么多年欺负,你害怕啥里,是没家还是没哥。走,我先打一顿王伟杰再说。” 林凤妮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她突然就感觉自己半辈子白活了。她忙拉住林大河。 林初一忙站起来说:“爸爸,你先听姑姑的,准备怎么办?打人干啥,反而被动了。” 林大河又坐了回去。 林凤妮说:“大哥二哥,离婚的事情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想先看看,现在紧要的事情,是把你们给我借的钱要回来。我那个店从二十平米不到到现在二百多平米的大超市,开始的时候大部分钱都是爹娘拿的。 我知道是你们的钱,之前我经营,也怪我自己太自私,看不清形势,愧对你们,这也是我的报应。现在他们想要吞了我的超市,我先得给你们把钱还了。” 林大河看看林大江,什么钱,不是还了吗? 林凤妮说:“大哥,我上次给你写了三万的借条,我想叫村长再给二哥开个两万的,加上爹娘的我大概也就从家里拿了这么多钱了。超市经营到现在,客源也稳定,地段也好。 虽说地方是租的,但如果正常转让的话,七八万都差不多。我就要这么多,多出来的就算给珍珍做嫁妆了,也不枉我们母女一场。” 林初一问:“姑姑,你来真的。超市那么大,不是还雇了人吗?你们娘俩一起干不冲突啊。” 林凤妮笑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现在是想要我直接回家伺候他们,让珍珍管超市管钱,你没听珍珍说吗,这是他们老王家的,我经营上他们不放心。呵呵呵,姑活大半辈子,没花过你姑父的钱,没见过你姑父的工资。家里的开销里里外外都是我管的,到头来他们还不放心我了。珍珍他奶是个有谋划的人,你姑父事事都听他妈的。 本来我还觉得珍珍是我的女儿,怎么着都应该能看到我的付出,可她说话理直气壮,钻心刻骨,句句都是刀子剜人心啊。 我看她比她奶她爸更狠。我再继续在那个家里,迟早也不会有好结果。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做家人。” 林初一拍拍林凤妮:“姑姑,你别多想,他们也许就是自卑,看你越来越优秀,现在经济这么好,超市生意这么好。他们一来害怕抓不住你,二来害怕你衬托的我姑父没本事。就先把钱串串抓手里。” 林凤妮点点头:“对的,干了这么多年,你姑父连个车间主任都没当上,当时的那个小组长还是厂里看在珍珍他爷的面子提拔的。 我和你姑父结婚的时候,就是他爷工伤去世,他接班的时候。之前他碌碌无为,正事不干就是混日子。突然进了厂,成了正式工。 大家都嫉妒他,排挤他,看不起他,他有次来我打工的饭店喝酒,我看他喝多了就安慰了下他给他到了杯热水,老板怕出事叫我送他回家,就认识了。 当时他们院子人都说,我长的漂亮,他配不上我。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就成天找我,送这送那。那时候我想着怎么也是城里人,就算他爸去世了,也曾经是副厂长。 姑姑当时嫁他也确实是有目的,想当城里人。他当时娶我,也是为了显示自己有本事吧。” 林大河也点点头:“你姑姑年轻时候确实漂亮,提亲的人那么多,条件比他们好的人家多的是,城里的也不少。可是,哼,不听话。” 第167章 妹妹你大胆的朝前走 林初一看看爸爸。 心里腹诽,这人谁能看来呢,我妈嫁你之前肯定也不知道你这样吧。不过她就想想,她也不敢说。 林凤妮看看他们,脸红了:“小时候心高气傲,看不上村上人,看不上农村人。觉得嫁个城里人就会吃香的喝辣的,谁知道在城里啥都得花钱买,过的更加艰难。” 林大河说:“对了,前面的路谁知道,已经这样了就别想了。一个家也不容易,你再想想。别委屈自己对里,也别冲动干出后悔的事情。不管你怎么样决定,你都有家,有退路。之前你任性,口无遮拦,大哥打你不对。但是你是我妹妹,我也不能叫人欺负你。回来你有地方,有地住,别担心。” 林大江说:“我和大哥就是你的退路,你怎么想怎么干做什么决定都不要有顾虑。你的家永远都在。” 林初一假装抹抹眼泪,嬉笑着说:“姑姑,我好感动,虽然你小时候对我们是不好,但谁欺负我姑姑我也不能饶他,放心吧,你有侄子侄女,还那么多。在自己家不管怎么样,出门还是一家人,命运共同体,你放心大胆的反击吧,加油!” 林凤妮笑了,如果王珍珍在,她想扇扇她的脸。即使她离婚了,家人也不会那么对她,就算是哄她的,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连哄哄都不愿意。 林初一说:“我妈妈把饭做好了,说完了咱赶紧过去吃饭吧。” 林大江说:“你和你爸回去吧,我过来的时候你婶做饭了,就不去了。我和你姑回去吃。” 两人告别,离开,朝村长家走。 林大河看看女儿,林初一从兜里掏出借条,上面有村委会盖章,她之前没仔细看,原来是叁万的,但是还了两万林大河也没意见。 看来就是闹翻了,他也是爱妹妹的。 她把借条递给林大河:“你昨天问完,我就给你找出来了。” 林大河接过借条,仔细看看,估计他之前也没注意看林凤妮写的是多少。 父子俩有心事,也没说话,回了家大家都等着。 早饭是胡辣汤,剩菜,凉菜,大白馒头。 吃完林晓迎跟着田有粮去村委会,今天主要讲栽种的事情,要怎么样操作,政府提供树苗,提供技术,自己家的自己栽。但开始要受大家注意事项。 林晓迎准备了笔记本,拿了笔,准备了水壶。 开始准备的很充分。田有粮的杯子里,金枝儿也给灌了橘子水。林晓迎热情的给田有粮拿着杯子。拿着帽子。 在门口站直,还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师傅,请。” 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这样鲜活的姑娘,终于有了之前的样子。 田有粮老神在在,手一背,大步朝外走。 林晓迎小跑着跟着。出了门还回头给院子里的人挥挥手。 “再见了大家,等我学成归来。” 又是一阵笑闹。 高大成推出了三轮车,林晓晴也准备好了包包。 两人马上要去店里。 林大河拨了冰箱线,高大成和吴光耀把冰箱抬到了三轮车上。林晓晴坐了上去。 吴光耀也推出自行车,金枝儿从厨房提了个袋子递给门口的林晓语,林晓晴看看妈妈。 “咱开饭店里,还要带吃的吗?”她不解的问妈妈。 金枝儿笑笑:“刚去,你们还要收拾,中午先凑合吃点。有时间了再做。” 林晓语提上袋子,吴光耀给姥姥姥爷打了招呼。 夏宇颜不想回去,磨磨蹭蹭的不出来。 夏宇谌在屋里给她做思想工作。 “你看你都来这么长时间了,大姐二姐也都去,你去了也可以和他们一起玩。” 夏宇颜趴床上,不下来。 夏宇谌说:“你那房子要你自己收拾,你不去妈妈就按她自己的想法摆了。你想清楚。” 夏宇谌出来,看见老大老二都收拾好了。朝林初一使使眼色。 林大河看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就说:“颜颜不想回,要不就再叫呆几天?”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他要转学回镇上上,我妈昨天给她说好了叫今天回去,刚搬来房子还得收拾收拾。她事多还得按她的意愿给布置下。” 金枝儿从厨房出来,把一个袋子放在夏宇谌的自行车篮子里。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打开就能吃。现在没灶的话就先去你大姐店里吃。自家人别客气。” 林晓晴坐在车上,也大声说:“阿谌,回去你给叔叔阿姨说,在我哪儿吃。就当给我品品味。” 夏宇谌会心的笑了:“知道了大姐,我一定不客气。” 吴光耀翻翻白眼,女婿还没当上,待遇倒是和他们一样了,这小子就是幸运。 金枝儿解下围裙,擦擦手,进了夏宇颜的屋。 “颜颜,你要回了就赶紧收拾,一会儿太阳出来,路上热。” 院子里,姥爷说:“晓晴,你和晓语他们先走吧。大成骑这个三轮车要慢慢走,上面拉着冰箱,要小心点。阿谌一会儿骑快点就追上你们了。”林大河也说:“阿耀,你半路上换换你姐夫,这个冰箱不轻呢?” 高大成说:“不重不重,不用换,那姥姥姥爷,我们就走了。” 林晓语说:“我们先走了,晚上我估计得和阿耀回家去,就不回来了,你给我妈妈说说。” 吴光耀说:“媳妇,回去干啥,我想回咱家来。” 姥姥姥爷都笑了,林晓语拍他一下。 “你没有家呀,这是我家,娘家。你真想当上门女婿啊?” 吴光耀对大家说:“我是认真的,上门女婿有什么不好。” 林初一看看吴光耀,难道他认真了,忙说:“二姐夫,我们有阿意,不要上门女婿。你可别当真,你回去吧叔叔阿姨哄好,别叫我姐为难是正事,别逃避问题。” 吴光耀嘴里嘀咕:“我哄他们干啥,他们又看不上我。” 金枝儿带着夏宇颜,提着包出来。 “阿耀你别事多了,你没看你爸妈都变了吗,谁还没有个错的时候,你们先回去,先处处看,如果不想住了再回来住。不当上门女婿也有你房间,一个女婿半个儿,住不住都有你的责任和义务,你逃都逃不掉的。” 吴光耀爽快答应:“妈,我就没想逃,好吧,那我回去住几天,他们对我不好我就回来常住了。” 金枝儿笑了:“走吧你。赶紧去开门,别贫了。” 夏宇颜乖乖的接过金枝儿手里的包,低头走到夏宇谌自行车跟前,还回头对金枝儿说:“干妈,记住你说的话。姥姥姥爷干爸,我先回去几天,过几天就回来。” 大家都点头答应,夏宇谌看看林初一,不想换眼。 林初一瞪他一眼:“赶紧回吧,记得写暑假作业,老师开学要检查的。第一名也要有作业。” 夏宇谌一脸无奈,都会为啥还要写,真是的。 林初一在夏宇颜耳边悄悄说:“你回去有重要任务,监督你哥写作业。” 夏宇颜认真的点点头,敬了个标准的少先队礼:“保证完成任务。”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奔向镇上,奔向全新的生活。 第168章 匿于生活,归于平静 送走几个人,林初一拿了笤帚从堂屋开扫。 金枝儿指挥林大河把院子里的两个桌子收拾好,叫给林大江拉过去,赶紧给人还了。 院子里的简易灶最终还是留下了。立森爷爷已经很少给别人盘灶了,院子大,灶靠墙也没那么多讲究,他们家人多,以后肯定会有用的。 姥姥姥爷去了大门口,瞅瞅那个门口那个小菜园。 之前那里面是种菜的,周围是一圈花,开的正鲜艳。墙边也有一圈小洋槐树,有刚好一人高。 两个人背着手转悠一圈。 这个院子是下了功夫的,当年六祖爷爷也是对这个家充满了希望的,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院子很长,他们顺着旁边的路一直转到了午后。因为后面还有一排村庄,两家是背靠背的,后门开到了侧面。这么多年就老人家一个人住,侧门也没有打开,用砖垒了起来。 院子旁边是一条路,路西边是田地。这片田地和他们老家的土坡那块相对,还是有些人家的自留地。自留地向西直到公路边那一片才是村子里的承包地,也就是林晓迎和林大柱包的这一片。 承包地一般都是三等田,也就是离水源远,浇不上,真正的靠天吃饭的地。村民们都不想要,村里只能拿来承包了。 现在因为两个边边的院子都是林初一家的,这一大片地也承包了,有点像他们家的后花园了。虽然地不怎么好,但本来他们就准备打井,而且离家近,说起来也挺好的了。 老两口转转悠悠,对女儿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人生的任何一项苦,都没有白吃的。这不就时来运转,看到幸福了吗。 不过想想自己的心肝肉,那些年过的日子,他们的内心也是窒息的,心疼的。这个傻孩子,不知道对自己爹妈遮遮掩掩干啥。 金枝儿收拾完厨房,林初一已经把院子打扫干净,把脏东西都扫到了大门外,又把院门口和门口的大路上扫了一遍。 看见姥姥姥爷在院子侧面的大路上看,也放好扫帚,过来了。 姥爷正对姥姥说:“不知道这洋槐树根怎么样,离墙这么近,会不会把根扎进院子里。” 姥姥趴到墙根看看:“这个小树还没长下多少根,再大点就说不来了,我记得咱门前那个大槐树,根反正大的很,把石桌都揭起好大一截。” 林初一没听懂他们说什么,又问一遍:“姥姥,怎么就揭起了。” 姥爷笑呵呵,慈祥的看向外孙女:“就是根越长越大,把下面空间占满了,把墙都撑的变形了。不过也不要紧,你姥说的是长了几十年几百年的树,这么小,不要紧。” 林初一想想,确实,有些树根系发达,看着一点点,实际上根能长向方圆十几米。她想想,对姥爷姥姥说:“那咱不要这树了,栽点根系小的。” 姥姥笑了:“哪有根小的。苹果树倒是根不大,但是这就一小点地方,到时候树枝伸到路上,又不好看。这边的地不是你们的,到时候在和人起冲突。就这样吧,等长大了挖了再栽小的。” 从墙根到路有一米五,三米不到的路刚刚走个车,紧接着就是村民的地,确实树枝不能伸出去。 林初一看看,墙根这一溜还挺长的。 她看看姥姥姥爷,说:“我记得谁说过花椒树的根系小,好打理。栽了就不管了。而且那树小,正好在这栽一排,花椒树上有刺,还起个防护作用。” 姥爷说:“中午他们回来吃饭,你问问你田大哥,看栽花椒树可以不,可以的话看他能找到树苗不,咱买。” 林初一点点头,这个得了解下。 上一世有个保姆小伙伴,他们家就是栽花椒树的,这个好栽好活,就是不好摘果,刺扎手产量也低,但像墙边,就很需要这种。 三个人转悠着回家。 林顺意刚好拉着架子车回来。 林初一帮他推进门,问他:“你一早上去哪儿了,爸爸不是还桌子去了吗,怎么你拉回来了?” 林顺意一直把架子车放好,去厨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才端了小凳子,坐在院子中间,林初一也和姥姥姥爷也找了凳子坐下。 金枝儿端了饭出来,塞到他手里。 “叫你去叫他们吃饭,怎么你还不回来了?给,先吃菜,我给你端稀饭去。” 林顺意说:“妈妈,我二婶摊的煎饼,我吃了点,你别端了,我就把菜一吃都撑了。” 金枝儿也端了盆子过来,拿个凳子坐到了他们跟前。 姥姥说:“枝枝,来,给娘。娘摘菜你歇歇。” 金枝儿笑笑:“对了娘,就几根豇豆,我摘摘中午咱包饺子,还有剩下些肉,我切切包一起。阿耀她妈还拿了一包木耳,我泡点加里面。” 林初一又问:“阿意,老屋没事?姑姑和二叔回去怎么说的?” 林顺意看看妈妈,看看姥姥姥爷,神秘兮兮的朝他们跟前凑凑,压低声音说:“王珍珍疯了。” 金枝儿一惊,盆子差点掉到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初一拍他一把:“好好说话,看把妈妈吓的。” 林顺意躲躲他姐的手,声音更低的说:“是真的。昨天宝宝就问我,我们学校好不,他要转到咱镇上初中上学。我以为他说笑,谁知我今早一去,姑父就叫住我问学校的情况。还问手续好办不,找大舅舅帮忙可以不。” 金枝儿狐疑的看看儿子:“你姑父不是一直看不上咱农村吗,转回来干啥?” 林顺意摇摇头,林初一示意他继续:“我去的时候没见姑姑。王珍珍和爷爷奶奶在房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她就尖叫起来,她说要不就叫三姐把她对象让给她,要不就叫三姐嫁给厂长家儿子。必须二选一。” 金枝儿生气了:“这个混账,霍霍不了你四姐真给你三姐打主意呢。” 林初一拍拍妈妈手,示意林顺意继续:“爷爷奶奶怎么说的?” 林顺意说:“奶奶说,你大舅妈打听了那不是个好姻缘,那个孙女都不嫁了。两人就吵起来了,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听爷爷吼,再无理取闹就滚回去,不要再进我们的门。” 姑姑和二叔回来了,姑父也进屋了。 林初一看看他:“最后怎么样了,你没进屋看看。” 林顺意缩缩脖子,吃一口菜:“我可不敢去凑热闹,万一他们打我主意怎么办?” 大家都面面相觑,你一小子,有什么主意好打的。 第169章 你何曾想过会失去 林顺意看他们不在意,急了:“你们还别不信,像我这么大这么帅的男孩子,就有人买去的。” 金枝儿把盆子放在旁边地上:“谁敢卖我娃,看他有这个胆子没?快说,最后怎么了?” 不管年龄多大,吃瓜是每一个人的本性。 林顺意几口把菜拨拉完,继续说:“他们都进去后,王珍珍对姑父说,‘你和这女人离婚,和这些乡巴佬断绝关系,要不然你就不是我爸爸,我叫你那工作干不成。’ 然后我就听姑父支支吾吾的对奶奶说:‘岳母,你要不要劝劝晓迎,初一不行晓迎也行。’ 我都握紧了拳头,就听奶奶说:‘王伟杰,你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好好的孙女为什么要被你们这些黑心烂肝的糟践。你祸害我闺女还不够,我们家世世代代都要遭你们毒手啊。 带着你那泼皮滚出去,再提这个话看我去你们厂里闹。我倒要问问你们厂长,和我们家有多大怨多大仇,顶着我们霍霍。还没完没了了。 王珍珍,这么多年仗着你是我外孙女,我是把你当根葱了,跑到我家耍横,你娃娃还嫩了点。’” 姥姥点点头:“你奶现在还真不错,看来这人还真说不来。” 林初一急切的问:“最后怎么样了?” 林顺意说:“我看要打起来了,就想着跑回来叫人,婶婶和飞宇飞跃哥哥在厨房,没出来,看见我跑。婶婶就把我拉进厨房,给我卷了几个煎饼,叫我们三个一起吃。她悄悄给我说,叫我再看看回来给妈妈说。婶婶说别冲动,也别相信看到的,看最后怎么说。 姑姑不知道说了什么,奶奶就不骂了。房间里就没声音了。也没有人再出来。我吃了几个,就回来了。在半路碰见爸爸拉着桌子过来,就把事情都给他学了下。爸爸没说话,叫我跟他把桌子送过去,然后把桌子卸下来,他叫我拉着架子车回来。” 金枝儿看看爹娘,女儿,站起来端起盆子:“我过去看看,看他们使什么幺蛾子。” 林顺意也站起来,对金枝儿说:“妈妈,我爸说叫你别过去了,在家该干啥干啥,不用管他们。” 姥爷也说:“对了,你就在家,看他们怎么说。不提到你面上,你不用掺和。” 姥姥气愤的说:“我看这家人是根子烂了,算了,我和你爸就住几天,我看他们想干啥,还没王法了。” 是啊,这场从林初一重生的话题、矛盾点,家庭大战的导火索,就一直没有停过。这件事引爆了三个家庭的变革,促使了两个女人的觉醒,还即将引发一场战争,一场震动。 世界是个玄幻的世界,生活更加的不可预测。 重生回来报仇的林初一成了团宠,成了家庭的主心骨,而本该和谐的一家人,却开始分崩离析,反目成仇。 王珍珍的所作所为,即使再往回收,也无法再修复她在自己母亲心中的扎下的那道裂痕,更无法让这个无怨无悔的女人再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此刻,大家围坐在屋子里。 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看着黑着脸进来的林大河,身体莫名的一哆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朝他笑嘻嘻,有求必应的大舅突然眼神犀利,身上有了戾气。明明从小到大,他最宠自己最疼自己。 她和林晓迎打架了,他不管因为什么,永远向着她。 她和林初一抢东西了,东西她抢来了,林初一还挨了一顿打。 向来爱她的姥姥,不管对错都向着自己,永远的当自己是宝贝,可是,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她想不通,想不通啊。 对,这一家子乡巴佬她不稀罕,她还有爸爸,还有奶奶,她是城里人,本来就和这些乡巴佬不是一路人。 林大河说:“林凤妮,王伟杰,以前当你们是我妹妹妹夫,确实对你们好了点,包容了点。是不是给了你们错觉,我闺女的人生,未来可以让你们随便决定。” 王伟杰笑眯眯,眼中写满了真诚:“大哥,我们厂长家条件又好,人缘也好,真的是个好姻缘。珍珍是不懂事,口无遮拦,但这事情是个好事情。 我们也不是无理的人,初一确实优秀,你看晓迎也退婚了,要不就劝劝晓迎。省的她在农村还受人议论。” 胡满满说:“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这事以后不用提,你觉得好就嫁你闺女。你们城里人嫁城里人,也门当户对。” 王珍珍急了:“姥姥,你怎么不讲理,我怎么能嫁?” 胡满满斜瞅她一眼:“你怎么不能,我看你最合适。” 林大河看看他娘:“娘,别说了。王伟杰,这事我不同意,谁说都没用。少打我闺女主意。现在说说超市。” 王伟杰不解,问:“超市?超市怎么了?” 林大河看看林大江,林大江会意,开口:“当初林凤妮接手商店,开超市的钱都是从我家拿的。我娘偷偷给的是她的钱,虽然她的钱也是我们两给的,但她给自己闺女,要不要我们就不管了。借我们的都写有借条,还有村委会的人做了中间人,盖了章,按了手印。本来自己家妹妹,有困难大家帮,但借的钱这些年也没说还,你们做生意也赚钱。 你们商量下怎么办?你也知道我们农村人攒点钱不容易,现在孩子大了也要用钱。你们要不就还钱,连本带利算算。看这么多年还多钱合适。” 王伟杰惊呆了:“怎么?还有利息?” 林大河点点头:“肯定有啊,你们是做生意挣钱,肯定要算利息。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有困难,我们做哥哥的帮帮应该的,但这钱生钱的事情,珍珍你精明你想想,如果按你们城里人的说法,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原始股,是不是你们每年还要给我们分红。” 王伟杰说:“大哥,超市就是看着大,这么多年还真不挣钱。” 林大江说:“妹夫啊。没关系,飞宇飞跃马上毕业了,如果你们这超市经营不了,他们刚好锻炼锻炼。不过,不是白要,可以给你们补点钱,凤妮想继续干的话,叫他们给她姑开个工资。不管赚不赚钱,她姑的工资必须得发,这个我能保证。” 王珍珍听他们这么说,急了:“你休想,那是我的超市,是我们老王家的,你们想的美。” 林大江笑了:“珍珍,你这娃,也不了解了解,这超市都是你妈借我们的钱开的,你们老王家可一分钱没掏,当然也没帮忙。要不舅舅怎么也得给你们多开份工资。” 林树根看看儿子们,看看女儿:“小凤,超市真不挣钱,那么好的地方,没人进吗?” 林凤妮为难的看看自己爹:“超市肯定能挣点,但这么多年,一家子人要养活,家里买这买那要花销,孩子上学也要钱,确实没攒下。” 胡满满问:“那你男人和你婆婆那么高的工资干啥了,为什么你养家,养孩子。” 林凤妮低下头,不说话了。 第170章 算盘珠子乱飞时刻 胡满满怒了,她指着王伟杰:“小凤说的是真的?这么多年你们靠她养家。” 王珍珍看着胡满满,冷哼一声:“你少指我爸,她养家怎么了,要不是我爸我奶,我爷的影响力,她能在厂门口开超市。能有那么好的生意,就养个家怎么了,我奶人好都没叫她每月交钱。” 林凤妮看看女儿:“你奶人是挺好,那我看你以后给你奶交多钱呀,超市是有你爷的影响力,那也是我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来的。人家买东西掏钱,谁还看人情呢。 王珍珍,我把你从小管到大,你这心肝都随你奶了。我这活半辈子就是个笑话。王伟杰,你如果想要商店,就给我大哥二哥还钱吧。 如果不想过了,就离婚吧。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没见你的一分钱,但从法律上来说,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你也要给我分一半。 当然,如果你想要和我分开算,超市我就卖了。上次就有人给我出十万,想要的话就算钱。如果不要,我就给飞跃飞宇抵账了。 我看你们父女俩这心肝都黑了,那你们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都给我还回来。”林凤妮气的脸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王伟杰急了:“小凤,你看你,怎么好好的还说上离婚了。有事咱商量,你这些年确实辛苦了。这些我都知道。” 林凤妮头一转,看向旁边,不说话了。 王珍珍看看王伟杰:“爸爸,你怎么那么窝囊来,离就离,有什么了不起。厂里女人人家还有退休费,她回家也就做个饭,能干啥。离,你和这乡巴佬离,我叫我奶给你介绍好的。” 大家都惊呆了,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说话。 这就是林凤妮心心念念,疼在心尖上的好女儿,亲生女儿啊。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连王伟杰都忘记了说话。 门帘揭开,王宝宝从门外进来,一脚踹翻了王珍珍的凳子,王珍珍倒在了地上。 王珍珍坐到地上,指着王宝宝怒吼:“小野种,你敢踢我。” 王宝宝又踢她一下:“你骂谁里,你想干啥,想拆散我家,想逼我爸妈离婚,挑拨我奶和我妈关系吗?你这没良心白眼狼,我看你才是野种,畜生才是你爹娘吧。” 平常话少,很不理人的王宝宝生气了。 “超市是我妈的,与你有什么关系。按你说的你自己是闺女也是外人,你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说我爸骂我妈,为了自己那点利益,你真不要脸啊。” 王珍珍爬起来,冲过来就想打自己弟弟。 王伟杰一把抓住她,跟前的林大河踢了她一脚,她又倒下去了。 “你爸真是把你教育好了,你看看你嘴里出来的啥话。” 王珍珍呜呜的哭了,看看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比自己还高的弟弟,她到底没再张口就骂。 林树根看看这个小外孙,看看林凤妮:“我本来还以为你的日子过的好,叫我省心。这亲生的女儿都这样对你,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呢。” 王宝宝忙说:“姥爷,我奶奶我爸爸都对我妈妈好着呢,你放心吧。她是她,我们和她不一样。” 王伟杰没想到一直默默无语的儿子,关键时候能顾全大局。要不然这样下去,今天的事情就无法收场了。 林树根看看女儿,她低着头不说话,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神采。他心疼了。女儿一直是他的骄傲,可是,都不容易啊。 他半生糊涂,看不清真相。但此刻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他摸出烟,点燃,吧嗒一口,才开口:“伟杰啊,孩子都大了,你哥他们也有家庭。这些年,我们老两口是偏心你们了,但你们心里也得有个数。 吃完饭带他们回去吧,商量一下要怎么办,这事不是糊里糊涂装不知道,推脱一下就过去的。 你和你妈商量下,至于凤妮想怎么做,要不要过,她是成人了我不干预。但我的闺女不管怎么样,都有老家,都有家人,我就希望她活的轻松快乐。 她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她侄子侄女一大堆,也不能看着自己姑姑过不下去不是。” 王宝宝赶紧说:“妈妈别怕,你怎么做我都支持,我都跟着你。”姥爷朝小同学笑笑:“宝宝人虽小,道理还懂,知道保护妈妈。不错。” 胡满满说:“伟杰,你也别打哈哈,这事你哥能给你说,心里也肯定有成算了。你昨天也看见了,你看人家你大嫂那亲戚来的都是啥人。 阿意他姥爷的学生到处都是,老头子年轻时又对学生好,在地方(方言,重要岗位)的人多里,人家争着抢着都给自己师妹帮忙里,你别当了靶子,也别侥幸。” 林大江说:“娘,你看你这话说的,伟杰在厂里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啥不知道。 是这,就一个星期,伟杰你们决定,给钱给商店都给我通个话,我得有个准备。你看你上班,你妈还得照顾孩子,珍珍也大了要嫁人了,叫凤妮给超市帮帮忙,领一份工资还能继续补贴家。 凤妮把这个超市开这么大,这么多年也确实辛苦,到时候二哥给你们出来点钱。都是一家人,也不能叫你们吃亏了。” 王伟杰纵使心里有小九九,纵使脸皮厚,也被二舅哥这操作惊呆了。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们这次全家回来,就是想劝说下林晓迎,林初一学习好不愿意嫁,林晓迎被退婚了,是丢脸的事情。嫁进城里不正是证明自己的时候吗,刚刚好。 可是,怎么就不对了呢。 加上他娘想叫他闺女接手超市,说叫媳妇先回镇上想想看能不能再做点啥生意,离爹娘近也好照顾下,孩子都大了,她在不在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这样一来就叫她从超市顺理成章的抽离。林凤妮要接商店的时候她不同意,是自己娘说家里困难,她出去干点啥也好。商店一点点变大,变成超市,当时要花钱,林凤妮给自己提过要钱装修,进货。 他从来就没有钱,平常的零花钱都是媳妇给自己的。他把林凤妮说的给自己娘提了,娘说没本事就别铺那么大。他没有办法,就给媳妇摆事实讲困难。 当时林凤妮什么也没说。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知道媳妇从娘家拿钱了,这么多年也没说,他还暗自窃喜来着。谁知道还有欠条还有利息。 第171章 人小计划多 林大江看看王伟杰,看看林凤妮:“小凤,我怎么看伟杰不知道你开超市的钱是从娘家拿的?珍珍说超市是老王家的,开超市他们给你拿了多钱,我到时候补给人家。” 林凤妮瞅瞅王珍珍:“你说,你们老王家给了我多少?” 王珍珍脖子一梗:“你和我爸结婚了,你的东西也都是夫妻共同财产。给不给都是我们老王家的。” 林大江笑了:“娃娃到底是长大了,道理说的挺清晰。小凤,珍珍说的对着里,你结婚后确实啥都是夫妻共有的,那我就放心了。” 林大江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纸。 在王伟杰眼前展开,叫他看:“妹夫,这是借条,有中间人,有村委盖章。我问过了,是有法律效力的。 我也不怕你们不认。大哥哪儿是叁万的,我的是两万。我看你们条件也好,爹娘的也给她们还了吧。 总不能这么多年一直啃老,一点都不回报吧。” 王伟杰没说什么,借条一看就是真的,这钱不还都说不过去了。他娘一世英明,媳妇没从家里拿钱就开这么大的超市,不知道她怀疑钱的出处没。 哎。重重的叹息声。 王伟杰说:“超市是凤妮管的,我这么多年也没问她具体情况,等回来我了解下。再给你们回复。” 林大河看看妹妹,这么多年在家里拨拉,尖酸刻薄。原来也过的不容易,都是自己造的,后果也得自己承担吧。 作为哥哥,虽然对她有恨,当然也有心疼。 他开口:“那就按你二哥说的时间,到时候回复吧。超市生意不好了找找原因,实在不行了,叫你大嫂找找人,她做生意的朋友也多,跟人家学习学习。” 林凤妮点点头。 林树根说:“那吃饭吧,吃完就各忙各的去。以后要当亲人了,就收起那些不好的心思,好好处。 像珍珍说的你们是城里人,我们是乡下人,彼此看不起了不来往也行。 我们老了,也没有什么收入,之前也是靠你哥嫂孝敬,都补给你们了。以后也没有啥价值了,不来往都可以。” 王伟杰说:“岳父,看你说的。以后我们孝敬你,我妈都说了,你们年纪大了,叫凤妮回老家看能干点啥,顺便照顾你们。” 王宝宝也说:“姥爷,我跟妈妈一起照顾你们,放心吧。” 林树根笑了,林凤妮心里更难过了。 看看自己养大的孩子,看看婆婆养大的。 难道是自己人不行啊。 …… 林大河回家,才坐在院子里给大家说完老屋发生的事情。 金枝儿感慨:“确实是凤妮不行,看看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还不如人家婆婆教育的。” 林大河点点头:“对啊,之前她在家就是这样,不讲理。我看王珍珍确实有点像她小时候。” 姥姥笑了:“大河,那是你妹妹,你就别跟着枝枝说了。现在这么大年龄了,也知道错了,以前的话就少说点。” 林大河笑笑:“我也说的是事实。是我娘没教好,我三个都不行。” 林初一看看老父亲,这是啥操作。 金枝儿拍他:“对了,是你自己不行,少牵扯你娘。赶紧帮我剁馅,还有点肉,我中午给咱包饺子。吃吃你下午该上班了吧?” 林大河站起来:“我明天去,昨天给老冯叔说好了。现在要栽树,咱俩下午去地里看看。 晓迎是喜欢地里活,但咱也不能把啥都推给娃娃。这么多人,这么大一片庄稼,不能累着咱娃。” 姥爷点点头,这个女婿还是可以的,如果能一直保持,那日子绝对会过好。 两人刚进了厨房,林大江进来了。 两人又出来,坐下来。 林初一准备进屋写作业,林大江对她说:“一一,二叔有事说,你也听听。” 几人在院子里坐下。 林大河说:“老二,啥事你说。” 林大江看看姥爷姥姥:“我有两件事。大伯大娘,我妹妹家那个宝宝想在咱镇上上初中,不知道可以不。 他们走的时候说叫我问问你们,如果真的报不上,可以请大哥帮忙给说说不?” 姥爷想想说:“应该可以,就是不知道手续麻烦不。他们真要上的话,我回去给你大哥打电话问问。 他们户口在城里,城里再说教学质量能好点,他们叫娃回来干啥?” 林大江说:“上次凤妮回来就说想回咱镇上干点啥。咱在城跟前,去城里也就五六里路,镇上不行去城里也可以。 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凤妮回来说的时候看起来还高兴里。这次回来我就看不对了。 不过给我说娃娃要转学的是我妹夫王伟杰,不知道是两口商量的,还是临时决定的。我先问问,如果真要转,我亲自给我大哥说。” 金枝儿说:“那到时候看。决定转了我去问我大哥。还有啥事?” 林大江看看林大河:“我听说承包地栽树没有政策,要自己买树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跟凤梨商量了,如果晓迎想都栽了,我去报名。 把我的地全报上,到时候给我换几亩坡上的地就行。” 金枝儿急忙说:“那怎么行,坡上都是三等地,你河边的那都是一等水田,不行不行。” 林大江说:“没事,咱自己有车,我多翻几遍就可以了。” 林大河看看弟弟:“我之前怎么想来,娃娃不同意。算了。” 林大江看看林初一,问她:“一一,你什么意见。” 林初一说:“二叔,地对于咱来说,就是依靠,是生存的基础,马虎不得。是我不支持爸爸找你的。 栽树这个收益还说不来,咱不敢冒进。如果树苗要自己买的话,那得一笔不少钱。 我也不建议我姐一次扑这么大。二叔,人家能推广,肯定是做了调查的,会基本没问题的。” 林大江看看侄女:“那你说这事靠谱?” 林初一点点头。 “二叔,你如果嫌麻烦,就申请两三亩。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咱先把握机会。” 姥爷也说:“娃说的对,你也多少栽点,如果你没时间,你爹看也给你把那务了。” 林大江想想也是,看着侄女:“那就来点?” 林初一点点头:“来点,就一点。承包地里不栽也行,豆子收了我还有别的想法。” 大家都看向林初一,就上个学,知道这么多吗?这女子上的学和别人的不一样吗? 第172章 意外中有意外 市区,钢厂家属院。 王伟杰家的房子在四楼,这个时代没有高层,多层的楼房讲究金三银四。他们家的房子算是好的了。 父亲在世的时候是单位分房,父亲去世后集体改革,房子都卖给了个人,他们家这个户型大。七十平,两室两厅。 小两口结婚后,有了孩子,老娘不想一家人挤一起。刚好隔壁邻居去外地给儿子看孩子,要卖了老房子,他们就买下了。 那时候刚好有父亲的抚恤金,找亲戚凑了点,四万八买下了对面的房子。这座楼是九零年以后盖的,这个年代的人实诚,公摊面积少,房子可用面积很大的。 两套房门对门,都是两室两厅,老娘和王宝宝住一套。王珍珍和他们两口住一套。 此刻,林凤妮和王宝宝在他们家客厅里,相对坐着。 王伟杰和老娘石翠华在老娘这边屋子里。 王伟杰详细的把他们回老家的事情,讲给老娘听。 石翠华没有大的情绪波动,老头子走了二十几年,她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情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比她预计的要晚好多年。林家人不知道是傻还是精明,反正对这个闺女是没得说。 王伟杰看看娘不说话,摇摇她:“怎么办呀娘?” 石翠华看看儿子,自己就一个孩子,天生就单纯简单,自己不给他谋划能怎么办? 她叹口气说:“你媳妇说要离婚这事你怎么看?” 王伟杰支支吾吾:“那是被珍珍气狠了,就说说。怎么说咱家条件不错,而且在城里,还能真离婚吗?我不离,也离不了。” 石翠华点点头:“都这么多年了,孩子也大了,不可能说离婚就离婚。但超市怎么说也要握在你手里,你亲自管。” 王伟杰为难的看看娘:“可是,我不会。再说不是你说给珍珍吗?” 石翠华摇摇头:“儿啊,珍珍想干可以干,但主要经济还是你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你看看她妈辛苦带大她,她怎么对自己妈妈的。 儿啊,人的品行是不会变化多大的,你不能叫她说几句好话就犯糊涂。妈不是重男轻女,你看看宝宝,是不是就懂事的多。” 王伟杰点点头:“妈,宝宝不爱说话,我还真没看出来,他遇到事情的时候真的能顾全大局。还是你教的好。” 石翠华微笑的点点头:“嗯,我教的孩子,心里有数。总之他是男孩子,以后是要给我们王家顶门立户的。但是珍珍你也要教育教育,她现在想要超市,顺着我们欺负妈妈,这孩子不善良啊。 她如今怎么样对她妈以后就会怎么样对你。这方面绝对不能含糊,你心里要有个数,要牢牢记住现在的事情,娘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从现在起要学会看,学会思考,不能一时冲动不能任人左右。” 王伟杰点点头,继续问:“那超市怎么办?” 石翠华说:“我现在退休了,也到处转到处看。厂子那事你别纠结了,这事本身就是你做的不地道。我这些年教的你就没学会,你想想如果是你自己的女儿,你愿意不。自己都不能做的事情,怎么能逼迫人家的孩子去做。 钱你尽快退回去,这事以后提都别提。得罪厂长不要紧,也别害怕她。这事也都怪你那个闺女,这娃娃心思不好,她不说人家咋知道凤妮有几个侄女来。 娘给你说,咱有点小心思是为了家为了生活,但丧尽天良的事情咱不能做。这是做人的底线。厂子的事情,升职的事情顺气自然,娘没希望你有多优秀,平平安安就好了。 况且我那些老姐们说他们厂已经有人下岗了。以后各个厂子都会裁员的,这是大趋势,谁也改变不了。 所以超市这边你着重上点心,这么多年你没跟你媳妇学到的话,就从现在开始认真学。进货上货卖货,说话办事和人打交道,人脉都需要学。 之前人们都看不起个体户,但你想想咱家这些年,确实是因为你媳妇才过的这么舒坦这么好,儿啊,你可以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必须清楚。” 王伟杰也看见自己娘平常对媳妇冷言冷语,但现在他怎么觉得自己看不懂了。 石翠华看儿子懵懂,就继续说:“儿啊。你媳妇一个农村姑娘,能嫁到咱家,能把超市经营的这么好,能在这么复杂的环境里站稳脚跟,能是简单人吗? 娘这些年为了你,做了坏人,压制着她才没叫她觉得自己多能,才没飘起来。咱家才能这么风平浪静。但你要心里清楚,你从小憨厚纯良,没点手段是降不住你媳妇的。你爸没了,他那点威力让你吃不了一辈子。娘老了,许多事情你要慢慢学起来。” 王伟杰赶忙朝石翠华跟前挤挤:“娘,你不老。我都听你的。” 石翠华看看儿子,笑了。 …… 林凤妮家客厅里,她和王宝宝怒目而视。 “不行,说什么都不可以。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放心你,我要保护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这么大人,谁能吃了我,你保护啥保护。学习才是你的任务。” “我不影响学习,我就想跟着你。小时候你忙,把我扔给我奶,我都上初中了你还想走,不管我。不行,我就要跟着你。” “这事没商量,就算你同意你爸同意,你奶也不会同意。” 大门开了,王伟杰和石翠华进来。 石翠华看看孙子,走过来坐到了林凤妮跟前:“什么事我不同意,怎么了宝宝,你看看把你妈气的,快道歉。” 林凤妮一愣,王宝宝也一愣。 然后他不情愿的说:“我没错。对不起妈妈,我没错。” 林凤妮看看婆婆,看看王伟杰:“娘,他要转学去我老家的镇上上初中,他爸还同意了。两人背着我都找我二哥去学校打听了,还找我大嫂的大哥叫帮忙给办。你说说这娃主意大不,都没给我说。” 石翠华看看孙子:“宝宝,你真的要回你姥姥那儿。不是奶奶看不起农村,是那儿到底条件不好,教学质量也不好。” 林凤妮附和婆婆:“你奶说的对,你看多少人为了叫孩子来城里上学,费心巴脑的。你是看着新奇,不知道农村冬天有多冷,教室里也没有暖气,我们小时候上学,手都冻肿了,脚上都是冻疮。咱又不是没办法,为什么要回去。” 王宝宝脖子一梗:“我就要去,我不怕,你不能再丢下我。” 林凤妮一愣,随即说:“我不回去了,放着好好的城里我不待,回去干啥。我在城里陪你上学。咱不转了,就在家。你还可以陪你奶陪你爸,好不好?” 王宝宝想想:“你不去,我就不去了。可以。” 王伟杰眼神一闪,立刻被林凤妮捕捉到了。她心里冷哼。 石翠华笑呵呵:“不去不去,都不去了。凤妮,娘找你是另外一件事情。” 林凤妮狐疑:“娘,什么事?” 石翠华瞅瞅屋子,问:“珍珍呢,怎么不见人?” 林凤妮也看看:“一回来就出门去了,我问去哪儿,也没有告诉我就跑了。” 石翠华看看王伟杰:“那刚好,儿子去把门关了。” 林凤妮一愣,关门,关门干啥。 第173章 这个婆婆不简单 等王伟杰坐下,石翠华从兜兜里掏出个存折。 递给林凤妮。 “凤妮,这是伟杰的工资,有五万多。你拿着。家里的事情,伟杰给我说了,你受委屈了。珍珍这娃是老大,小时候我们都忙,确实管教少了,她那样做不对,可是那可不是娘的意思。” 林凤妮不知道婆婆想干啥,没有接存折。 石翠华继续:“你嫁到咱家的时候,你爹刚没了。厂里是赔了些抚恤金,娘怕你们年轻到院子里说,叫人当了靶子,就对你们要求严了点。 这些年你对家里的付出娘看到眼里,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姥也常说,自己家娃娃能给给个好心思,也不能给个好脸色。 娘当你是亲闺女,有时候可能就没那么注意,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娘的。不过这不重要。但是你借了你哥那么多钱,应该早早给娘说啊,人家都一家子人也要过日子。” 林凤妮目瞪口呆,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操作。 那时候她说了没?怎么能没说。 石翠华继续:“按道理,你爹娘也年纪大了,只有你一个闺女,是时候把他们接城里来享享福。可是咱家就这个情况,他们大门大户,农村的大院子都住惯了,来了可能也会拘束。 伟杰说你想回镇上,娘之前不愿意,现在也想通了,挣钱不挣钱的不重要,你陪陪他们也好。你有什么想法,想回去也行,娘现在身体还硬朗,给你管几年家还可以。你想干啥就干去。 你想在家陪宝宝上学了,也行,娘还能轻松点。不过欠你哥的钱,你得尽快给人家还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说娘也不知道。估计你嫂子们也没少给你脸色吧,你受委屈了,都怪娘疏忽了。” 婆婆说的真诚,林凤妮听的动容,她拉着婆婆的手:“娘,不怪你,是我误解你们了。我以为娘不喜欢我,没敢多说。” 石翠华拍拍林凤妮的手:“说什么傻话呢,不喜欢你,以娘的性格,能叫你进门。你可别说,伟杰做事就没叫我满意过,你是他做的最漂亮的事,最有眼光的地方。” 王伟杰看看媳妇,看看娘,也笑了。 屋子里一片和谐,家庭和美。 石翠华把存折塞到林凤妮兜兜里,还拍拍。 然后郑重的说:“凤妮,娘有个条件,你也要答应。” 林凤妮笑的灿烂,也认真的说:“娘不是重男轻女,但咱家这超市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给珍珍,这娃性格太跳脱,受不住。娘知道她是你一手带大的,比对宝宝有感情,但这不能马虎,有些孩子给的太多,反倒会害了她。” 林凤妮没想到婆婆会这样决定,也很动容:“娘,是我没教好她。她和宝宝没法比的。你不知道她指着我的脸,说那些话太戳人心窝,叫人寒心了。那时候我都想,算了,这孩子我不要了,这家我也不要了。娘,对不起。” 石翠华拍拍她的手:“你那么忙,第一个孩子,肯定惯了点。对了,以后好好教。看能掰回来不。” 王宝宝急了,对奶奶说:“奶奶,还有我,我要跟我妈。我星期天会回来看你的。” 石翠华笑了,摸摸孙子的头:“好孩子,你不怕吃苦了就跟你妈妈去。看看农村,长长见识。奶奶支持你,但一定要坚持,不能半途而废。你这几天再想想,如果真想去,还得麻烦你舅舅他们给你操心。如果不想去了,也不丢人。” 王宝宝开心了,林凤妮也没办法,点头同意了。 林凤妮去做饭,婆婆也没有过去,坐在沙发上和王宝宝说话。 这么多年,婆婆都是这样坐着等吃饭,林凤妮第一次心里觉得舒坦。王伟杰也想坐着,石翠华笑笑:“儿子,你去给你媳妇帮帮忙,以后要学点眼色,干活也不是女人的专属。” 王伟杰一愣,但看看自己娘,也没说什么,进了厨房。 林凤妮说:“你去歇着,我自己做就行。” 王伟杰看看媳妇:“我给你帮忙,天这么热,你一个人多辛苦的。” 林凤妮狐疑,这不是几十年他们家的相处模式吗?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孩子小的时候,婆婆不是也什么都不做吗?王伟杰没想着要做,也就不伸手帮她一把,她熬过了最难的日子,也就习惯了。 这次回来,她本来就觉得有一场硬仗要打,谁知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做,婆婆就自己解决了一切。她现在还有点不真实感。 她摸摸兜兜里的存折,是真的。 王伟杰看她不说话,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拿起一根葱摘起来。 林凤妮问:“存折是妈真给我的?她不怕我……” 王伟杰笑了:“就是给你的,你放心拿着吧。媳妇,你真的要回农村啊?我怎么办?我想你了怎么办?” 林凤妮看看他,说的像真的一样,有了宝宝之后,两人一周也到不了几次。躺床上也是各自睡自己的,哪有那么离不开。 林凤妮现在还没想着离婚,两口子总之是要说清楚的。 也就拉了个凳子,坐到了男人跟前。 压低声音说:“咱家超市现在生意稳定,珍珍成天嗡嗡我,我也烦。那天有个顾客来买烟,和另一个人聊天,听说现在好多人都去南方打工了,南方许多工厂也需要大量的劳力。 但咱这边的人到底是消息闭塞胆子小,不敢出去,我就想着要不要去镇上开个劳务介绍所。我留了个心眼,留了一下那个人的电话。上次回去我打听了下,我几个同学去南方,都发达了。 还真和那人说的一样,我寻思着这事应该能干。也没多大的费用。我家那个地方,离城里近,离镇上也近,两个学校。毕业的孩子大多数考不上,都是找活的年龄。你想想,看可以不?” 王伟杰之前还以为媳妇就说说,原来做了那么多工作。 “那你去和咱娘说道说道,我看这事可以,今晚我去食堂打几个菜,不做饭了。” 林凤妮还想说不急,王伟杰就把她推了出去。 石翠华还一愣,一会会时间又怎么了。 怎么都出来了。 第174章 婆婆心中有成算 王伟杰笑呵呵。 “娘,我出去买点吃的,叫凤妮给你说说她的想法。不做饭了。” 林凤妮不好意思的坐在婆婆旁边,王伟杰对林凤妮眨眨眼:“你给娘详细说说,她见识广,你听听她的意见。” 王宝宝还想听,王伟杰说:“儿子,走,咱俩去买饭,你想吃什么爸给你买。” 王宝宝不情愿的起身,跟爸爸出了门。 林凤妮给婆婆倒了杯水放到跟前。 把给王伟杰说的事情,又给婆婆说了一遍。 石翠华之前就想着现在经济迅速发展,儿媳妇做生意会不会心大了,不要儿子了。现在看看这何止是心大,是有大智慧,眼光独到啊。她突然好像明白了,就算是耍计谋,自己又何止是她的对手。 看来她早有谋划,珍珍想要超市也是她顺水推舟放手罢了。如果媳妇不管了,凭单纯的儿子和心思简单的孙女,真的能把生意做好? 石翠华觉得自己精明一辈子,到底是眼拙了。 老太太迅速的在脑子里计划,权衡。这是自己儿媳妇,是自己孙子的亲生母亲,她就算以后看不上儿子,但是对自己孩子能差吗。 孙子是自己家的,儿媳也是自己家的,都是亲的。 自己活了一辈子到底是眼界窄了。把手里的珍宝推出去,站在自己对立面,才是愚蠢至极。 老太太精明一辈子,突然就怀疑自己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幸好刚才自己把存折给了儿媳妇,但愿她能记得自己这一点好。 林凤妮说:“娘,我就是这样想的。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成。” 石翠华轻轻拍拍儿媳妇的手,真诚的说:“凤妮啊,娘知道你是个有理想的孩子,想怎么做就大胆做去。之前孩子小,家里离不开你,现在他们大了,社会这么好,你放心的去做。娘就是你的后盾。 成功与否都没关系,娘有退休费,伟杰怎么说也有工资,我们都是你的退路,能做成了皆大欢喜,做不成了就全当是锻炼自己了。 伟杰那娃也没有多少坏心思,就是被我和你爸保护的有点好,也不能给你出个主意,做个依靠。家里还要靠你撑起来。” 林凤妮内心惊诧,婆婆这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变成这,自己想报仇,要怎么样施展。 说不好吧,这些年确实没大的矛盾,就是平常尖酸刻薄,阴阳怪气多了。这次她和闺女谋划自己的超市,她也心里清清楚楚。 老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这次回来她本来准备家里的事情就一次性解决。和这个家彻底抛离,谁知婆婆突然变成这,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石翠华清楚自己的儿子,突然就不想放手,不想放走这么优秀的儿媳妇了。这么多年她任劳任怨的,没有一点错处,是自己没有珍惜。老婆子做了一辈子会计,不仅仅是算表面上的账,算计的还有人心。 林凤妮试探着开口说:“可是娘,我走了超市怎么办,珍珍到底是我没教育好。本来咱生意稳定里,再耽搁了不划算。” 石翠华说:“娘是这样想着,如果你实在想做劳务介绍那个,那就去做。星期天你回来,把超市里一安排,总总账,进进货。珍珍年轻不能独挡一面,我还想着叫她去外面找找工作,碰碰壁。 要不然性子磨不下来,以后都是麻烦事情。这几天你先给伟杰教教要怎么做,超市有个事情他也能及时解决下。超市那几个员工这些年跟你,也懂的不少,你给人加点奖金,也能给咱尽心尽力点。你看这样可以不。” 林凤妮狐疑的看看真诚的婆婆,不解的问:“可是娘,珍珍想管超市,说超市是老王家的。她为这事情和我吵架,指着我这个亲娘鼻子骂,还鼓动她爸和我离婚。” 石翠华一脸惊诧:“这娃娃反天了还,什么是他们老王家的,感情咱娘俩是他们家老妈子,净为他们服务了。别怕,娘给你做主,我看她是欠收拾。” 林凤妮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这是她婆婆,被鬼神附体了吧。感情之前嘀嘀咕咕的不是她。 石翠华拍拍林凤妮:“放心吧,家是你的家,你永远是女主人。以后强势点,娘老了给你遮风避雨不了多长时间,你要硬气起来。这么多年管她吃管她喝的,没点功劳还有苦劳。 她还指着你说,你不会给她两巴掌啊。娘说,这做人啊,从来都是人敬你一尺你还人一丈的事情。咱要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要知道睚眦必报。咱女人不容易,得有点锋芒。” 林凤妮眼泪汪汪,靠到石翠华肩膀上哭了。 她哭的真诚,哭的彻底,几十年的怨气,几十年的辛劳,几十年的不甘,在此刻被治愈了。是啊,她怕什么,她在忍什么。 娘俩哭的稀里哗啦。 林凤妮哭自己的委屈,石翠华哭自己的辛苦和眼拙。 王珍珍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惊呆了,迅速走到林凤妮跟前,拉她胳膊:“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林凤妮,你靠我奶那么近干啥,你怎么我奶了,她这么哭了。你起来,离她远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翠华止住了哭声,厉声吼王珍珍:“住口,怎么对你妈说话里,没大没小。” 王珍珍也呆住了,她看着奶奶,怎么回事,奶奶怎么骂她了。 “奶奶,这女人怎么你了,你给我说,我给你撑腰。” “叫你闭嘴,那是你妈,怎么说话呢。” “不是,奶奶,你,你怎么了。” 林凤妮推推女儿:“去去去,我们好好的。我俩就想想给你们老王家当年做马的日子,那些心酸事情。” 王珍珍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奶奶,你,你们。” 林凤妮去卫生间,摆了个毛巾出来,递给石翠华:“娘,你擦擦脸。” 石翠华接过毛巾,擦了下脸,递给了林凤妮,她进了卫生间,开始洗脸。 王珍珍指着石翠华,结结巴巴的说:“奶奶,你,你刚才用她的毛巾擦脸,你,你不嫌弃。” 石翠华也感觉自己怎么那么自然来,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对从卫生间出来的林凤妮说:“娘刚才没在意,你不会嫌弃娘吧。” 林凤妮笑笑:“说什么呢,娘那么爱干净,不嫌弃我才好。” 石翠华看儿媳妇一眼,自从嫁进来二十多年,自己都没有好好看看她。现在看她,就是漂亮就是顺眼。虽说四十多,不年轻了。 但依旧漂亮。她儿就是有眼光。 世界如此玄幻,令人无法接受。 王珍珍不知道自己出去一趟,怎么再回来,世界都不一样了。 自己妈妈和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对了。 第175章 老王家的温馨时刻 王伟杰买了饭回来,王宝宝跟在后面。 王伟杰兴冲冲的说:“妈,今天早上有包子,我买了你爱吃的红萝卜包和凤妮爱吃的酸菜大肉。还买了凉菜,稀饭。珍珍回来了,赶紧端碗吃饭。” 王宝宝已经进了厨房,拿了盘子碗出来。林凤妮接王伟杰手里的袋子,王珍珍瞪大了眼睛,看她们操作。 林凤妮从冰箱拿块肉出来。 这是经销商拿来的牛肉,我切点大家尝尝看怎么样,好了咱就订货。 林凤妮进了厨房,王珍珍看看奶奶,看看爸爸。 “爸,你,你们和好了?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 王宝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再想整事,小心我揍你。” 石翠华看看王宝宝:“宝宝,不能没礼貌。怎么说都是你姐,不能这样说话。” 王宝宝瞪王珍珍一眼,进了厨房。 石翠华朝王珍珍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跟前。王珍珍不确定的坐下,看着奶奶:“奶,你说叫我去超市的事情,还算数不?” 石翠华看看孙女,说:“超市看似清闲,但上货,卖货,结账都是很辛苦的事情,你能行不。而且不管有没有生意,有没有人你都必须守在那里;超市忙的时候,人是要排队的,必须眼尖手快,既要把账算好,又要盯着人不能逃单。你再想想。” 林凤妮端了肉出来,放到了餐桌上,大家都坐到了桌子前。 “除过你奶说的,上货也是个吃力活,不是你想的那么清闲。” 王珍珍瞪妈妈一眼:“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管,才说服我奶不叫我去的,我肯定能行。” 王宝宝又想说什么,看看奶奶,坐了下来,没再说话。 王伟杰说:“珍珍,你怎么回事,怎么对你妈这样说话?” 王珍珍踢踢凳子,坐下:“爸,是她先对我不好的,别怪我那样对她?” 石翠华看看儿子,看看孙女:“珍珍,今天大家都在,你说说你妈怎么了,我听听,你妈不对了奶奶给你做主。” 王珍珍说:“奶奶,超市是咱家的,我要管。我妈一个外姓人,没有权利管我们老王家的事情。再说,上次说叫他侄女嫁给厂长家那个瘸子的事情,他们不同意。这次林晓迎谈个对象,是大学生我想叫我妈说说,叫让给我,我妈还说我。一点忙都不帮。” 石翠华看看儿子,看看媳妇:“你们确定这是你们生的孩子,没报错。” 王伟杰看看自己娘:“她没去医院就生了,在家接生的,和谁报错呀。妈,人家都说珍珍不像她妈妈,像我。” 石翠华摇摇头:“不,她不像你,也不像我们家人。我们家没有这种品行的人。” 大家一愣,王珍珍一愣:“奶奶,你说什么呢。” 石翠华冷下脸,厉声的说:“我说我们家就没有你这种心肠狠毒,不懂事的孩子。你在老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怎么对你妈妈的,谁叫你目无尊长,信口雌黄的。 你叫你妈妈帮什么忙,把你表妹嫁给瘸子,人家没同意你们就决定,你是什么,是土匪吗?还有,我问你,谁给厂长家那孩子说你表姐表妹都漂亮的,谁说你妈可以做主嫁人家娃娃的?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决定人家的事情?你妈把你辛辛苦苦养大,你怎么说话的,这么多年叫你上学,叫你读书识字,道理你都学哪里去了?” 王伟杰赶紧替自己娘顺气。 他也瞪女儿一眼:“珍珍,别怪你奶生气,在老家我都想说你了,一点都不懂事。宝宝还能顾全大局,哄你姥爷开心,你瞧瞧你那样子,趾高气昂的,说话一点道理都不讲。你这么大了,怎么变成这样的了。” 王珍珍一脸懵:“奶奶,爸爸,你,你们,你们怎么回事,这女人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怎么一会会你们就变了。” 林凤妮也不理解,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说,就靠着婆婆哭了一场。难道大家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真的。早知道这样,她之前为什么不哭哭。 林凤妮坐下,给奶奶夹了一块牛肉。 “娘,你尝尝看能咬动不,看味道怎么样?” 石翠华夹起来,放到嘴里。 林凤妮对王珍珍说:“你坐下吧,说说你的想法。” 王珍珍不情愿的坐下。 石翠华点点头:“味道还可以,我也能咬的动,我看可以。” 王宝宝也夹了一块:“妈妈,还行,虽然比我晓晴姐做的差点,但如果卖的话也可以。” 林凤妮也吃了一块,点点头:“那我就叫送点先试试。他们还有一种酱汁,我也叫带点,可以配着卖。” 石翠华问宝宝:“你晓晴姐是你大舅家老大吗,她会做饭?” 林凤妮说:“那娃从小就爱捣腾吃食,这次搬家她主厨,做的席面好看也好吃,大家都夸好。她们现在在镇上开了饭店,听说也就是这几天开业。” 石翠华:“那开业你们也回去下。” 林凤妮:“我大嫂说不回去了,我大嫂假期在家里开了两期写字班,教孩子写字。现在在晓晴饭店隔壁开了书店和文具店。说是不待客了。” 石翠华又夹一块牛肉:“没事了就回去,送个花篮啥的,不待客说的是亲戚,你是亲姑姑必须去。” 林凤妮点点头:“那到时候开时间。” 王宝宝看看奶奶,两眼放光:“奶奶,我妈没时间了我带你去,刚好你去看看学校。我晓晴姐做的那饭,太香了。菜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可是那味道,我从来没吃过。” 王伟杰说:“儿子,你老实交代,你转学是不是就是为了吃你晓晴姐做的饭。” 王宝宝看看王伟杰,脸都红了:“爸爸,说什么呢,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主要是想陪妈妈。” 王伟杰才正视这个问题:“媳妇,你要不别去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娘又不会做饭,谁管我们呀?” 石翠华笑看着儿子,这孩子,真是单纯没出息啊。 王珍珍看他们四个和谐,突然的就慌了:“不,不是,爸爸,你说什么呢,我妈不去,我怎么管超市?” 石翠华摇摇头,笑了。 第17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简单,直接,心思都写到脸上,还自认为聪明的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撑起一个家。幸好自己前一分钟想通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 家庭毁灭都说不定呢。 胸无城府,还有点坏的小姑娘。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事情就不对了呢。 没有感恩,不懂珍惜,连自己娘都背刺的人始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是生存定律,谁都改变不了。 王珍珍不知道这两天由于自己的任性和自以为是的讨好正在失去什么。奶奶是个冷静沉着的人,她以踩踏妈妈换取奶奶的支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却适得其反。 当她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窃喜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踢出了局。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是好事。 石翠华说:“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你妈决定,你爸爸的意见只是参考。珍珍,先吃饭,吃完看你妈妈决定。还有,不要对大人大呼小叫,没有礼貌。你大了,得有点教养,注意点影响。” 王伟杰也咬一口包子,看着女儿说:“以后改改你的脾气,这么大了要找对象,人家一看你对自己妈妈也是这,谁敢娶你。” 林凤妮瞅瞅女儿,没有说话。 拿了一个大包子,开始吃。 王珍珍也不是笨人,看全家风向都变了。也顺当了许多,她看看桌子上肉,也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看是红萝卜的,又放回了盘子。 她又想伸手去拿别的,林凤妮伸出筷子,打了一下她手:“拿上,吃完。” 王珍珍一愣,弱弱的说:“我不喜欢吃红萝卜的,我奶喜欢吃那个。” 林凤妮冷了脸:“那你拿之前为什么不问,你咬一口叫你奶吃吗?我真是把你惯坏了。吃。” 王珍珍看看别人,看看妈妈,乖乖的拿起来,嘴里低声嘀咕:“吃就吃,凶什么凶。” 林凤妮瞅瞅她:“你想去超市上班也行,我给你王姨说,你听她安排。以后店里要她全权负责,工资350元,你按实习生260一个月。刚开始,就按长白班,八点到八点。” 王珍珍惊呆,自己不是去当老板的吗,怎么按实习生。前段时间自己找的工作都是280一个月。自己家店还少了。 她立刻反驳:“我要收银。那些抬货上货的事情我不干。” 林凤妮说:“那就不用去超市了,你自己干你找的工作。伟杰,我走的时候给进货商打好招呼,产品质量把关的事情,你多听王姐的。有不懂的你打电话问我。基本不会有什么事情,你只需每天去转转,别多说话,多看就行。有问题我回来一次性解决。” 王伟杰吸溜一口稀饭,点点头:“知道了媳妇。你把紧急的,重要的给我写本本上,我没事就看看。你这样说我记不住。” 石翠华点点头,自己的儿子还不错的。 王珍珍急了:“妈,妈,怎么,有我爸什么事情,你交代我爸干什么?” 林凤妮又拿起一个大包子:“我要回老家,宝宝跟我回镇上上学。家里的事情,超市的事情就交给你和你爸了。你要去超市上班,就是我说的这个情况,不去了可以自己去找工作。 不管你在外面上什么班,工资要交给你奶,要不就搬出去住。还有,我不在了,家里就由你做饭,不会的问你奶或者去超市问你王姨。总之不能胡乱在外面吃,也不能总买着吃。” 王珍珍站起来,愤怒的指着林凤妮:“你疯了,我为什么要交工资,为什么要做饭。你走了就走了,管我干啥。再说,我为什么要搬出去,这是我家。” 林凤妮没理她,冷冷的问:“这是你家,从哪儿看出来的?是谁给你的底气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的,是谁教你没有教养没有礼貌的。” 王珍珍跺跺脚,看看奶奶,看看爸爸:“奶,你看她,你看看这个女人。” 石翠华看看暴跳如雷的孙女,沉重的说:“王珍珍,你二十二了,要不就搬出去吧。这个女人是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养活大的人,是你妈。她教你说话,教你写字,给你吃给你喝。 如果她当初知道你是这个样子,会不会就把你扔垃圾桶。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无法无天了,像什么话。” 王珍珍看看奶奶,不可思议:“可是,奶奶,是你说叫我去超市的。是你说叫我接妈妈班的啊?” 石翠华放下碗,坐好,悠悠的看着王珍珍:“是啊,你妈妈有理想有抱负,有自己的想法。我叫你接你妈妈班,学你妈管超市,本来想给她减轻点负担。可是你看看你把这当成啥了? 夺你妈权? 抢你妈成果? 赶你妈回老家? 那是你妈妈,你亲亲的娘,辛苦把你养大的母亲,你怎么对她的,当着她的家人骂她,说她。我也就不是你姥姥,要是我在现场,看我不扇你。 珍珍啊,你爸是没多聪明,但他长到四十岁,没大声给我说过一句话,你是现在翅膀硬了,用不着家人了。还是你本身就是这个品性,从不拿我们当一家人。 还超市是你们老王家的。你问问你们老王家的王伟杰和王宝宝,他们是怎么想的,什么叫你们老王家。我姓石,按你这说法,二十几年前,你爷没有的时候我就应该回娘家?” 王珍珍忙摆手:“不,不是,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林凤妮看看女儿:“你是说我应该回娘家,我是乡巴佬,不配做你妈,是你的耻辱你的噩梦。你吃我的用我的都觉得磕碜。 是不是? 王珍珍,说实话,要不是你奶,我回来的时候是打算和你爸离婚的,我亲手养大的你都是这个样子,别人我怎么期待呢? 可是宝宝维护我,你爸舍不得我,你奶心疼我。 我怎么觉得眼睛看到的不是你说的,你说说那个是真的,你说说你要什么? 宝宝是小,但他都知道家不能散,也知道维护我们的整体形象;你说给你爸找个好的,是什么意思?王珍珍,超市我看你也别去了,该干啥干啥去。有志气,别沾染我任何东西。 我确实是惯着你了,你也是幸福日子过的太安逸了。适合去外面吃吃苦,感受一下社会的残酷。” 王珍珍忙来拉她:“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77章 女儿也要好好教 林凤妮笑着问她:“那你是什么意思?别看不起这看不起那,你想想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你明天出去给你那些狐朋狗友说说,你不要这个家了,不靠这个家了,你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你看看有几个人还围着你。 真是太天真太不知所谓了。就这么一点点东西,叫你整得像有几百万财产要争夺。当然,你真的觉得你的智商,你的能力,能和宝宝比。 一个藏不住心思,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胸无城府,还心思恶毒的人不会在这个社会立足的。而且连自己亲妈都看不起,不尊重,没有一点感恩,一点教养的人,谁都看不起你。 王珍珍,你这么多年的学是怎么上的?就算我疏忽了你的教育,老师是怎么教你的。跟着我做生意,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怎么着也得学点东西。 你说我是土包子,你看不起我爹娘,看不起我兄弟侄女。你拍拍心口思索下,他们哪个不是靠自己的劳动得到一切的,你好好想想。 当然,你长成这样,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是我做得不好,没有教会你感恩,没有教会你尊重别人。如果你还认我,在乎我们这些家人,那我再好好教你。你就跟你奶再学学做人的道理,人生的不易。 如果你还是之前的想法,超市你不用沾手。我就算走个十天半个月,超市都不会有一丝忙乱。我十六岁出来打工,在城里混这么多年,我什么看不清。娃娃,别自以为是,好好想想吧。” 王宝宝给妈妈倒了一杯水,放到跟前。 然后对王珍珍说:“姐,对不起,我那天也不该踢你。可是,我就想家人和睦,不想破坏咱家人在姥姥姥爷舅舅们心目中的形象。 咱常年吃他们送的新鲜吃食,新鲜粮食,怎么能转身就忘了呢。奶奶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姐,你忘了吗?” 王珍珍看看弟弟,看看妈妈,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们,换句话说,他们好像从来不是自己认识的他们。 吃完饭,石翠华站起来对林凤妮说:“我带珍珍过去聊聊,你要交代的也给伟杰说说。” 林凤妮真诚的对婆婆说:“娘,辛苦你了。” 石翠华笑笑:“说的什么话,孩子作妖,家宅不宁。娘辛苦啥?” 石翠华带俩孩子回自己屋。 林凤妮和王伟杰去超市。 太阳落山了,灿烂的橘红色布满天空。红彤彤的,很漂亮。 王伟杰和林凤妮并排走着。从小区慢慢朝外走。 林凤妮记不起,她何曾有过这样悠闲的时光。生活对她来说,就是匆匆忙忙。年轻时候和村里的小伙伴来城里打工,人家嫌吃的不好,住的不好,生活艰苦,只有她坚持了下来。 最后嫁给了城里人王伟杰,人人都觉的是好日子。可是婆婆挑剔,家务不搭一把手,还要指挥他。男人是个妈宝男,有事情就朝后面躲,遇事就说不知道怎么办。 钱钱没有,事事不少。 厂里确实是有招工的机会,可是孩子那么小,她又能怎么办。商店,超市,自己的生意就能兼顾带娃,可是养出来的娃娃成了什么样子。 她没办法反省自己,总觉得自己对她有所亏欠,别的孩子有妈妈陪着上兴趣班,逛公园。自己离不开人,没办法。成天就是家里,超市,金钱上就宽松了点,不好的行为也就放纵了点。 就连她说侄女嫁给厂长家孩子,可以给父子俩解决工作问题,她也头脑一热同意了,谁知是这样的结果。她看不起的从来不是乡下的娘家,是她这个娘啊。 林凤妮想着想着,眼睛都湿润了。 王伟杰压根就没注意到媳妇的变化,他对媳妇走后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充满了担心。不是担心她有什么想法,是担心自己搞不定。 王伟杰看四周没有人了,认真的对媳妇说:“小凤,对不起了。我之前也没想明白,厂长媳妇说侄女那事情,我就糊里糊涂的把人钱接下了。加上珍珍说嫁到城里对她们来说是好事情,我就没多想。 娘说我了,我回头就把钱给人送回去。得罪人没关系,她们自己也是有私心的。” 林凤妮看看男人:“不管这事成不成,先收人家钱确实不对。你退回去吧,你就说不知道我侄女都已经有对象了,以后有合适的咱再给人家介绍。也别把话说的太死得罪人。” 王伟杰点点头:“媳妇我知道了。你回来前真的想和离婚?” 林凤妮看看他:“是啊,和你们父女俩在一起,我觉得害怕,你听听珍珍说的那话。半辈子都为你们谋划,我突然觉得你们从来把我没当一家人。处处都是算计。” 王伟杰说:“对不起媳妇,你可别不要我,你可以打我骂我。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功了,不能没有你。” 林凤妮瞪他一眼:“对了,油嘴滑舌的。也没见你半辈子对我有多好。” 王伟杰紧张的说:“媳妇我错了,你说你要回老家,我心里慌慌的。我也想跟你去。” 林凤妮噗呲一声笑了:“那你不上班了,不管娘了,超市不管了?想一出是一出的。我给你说的你都仔细听好了,不懂不会的就打电话问我。” 王伟杰使劲点点头。 石翠华屋子里。 王珍珍,王宝宝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 石翠华坐在他们的对面。 “说说你们对你妈妈的看法和评价?还有不满,都说说。” 王珍珍说:“我妈就是一农村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王宝宝说:“我妈妈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她勤劳,努力,善良。家里她照顾的井井有条,超市里也打理的非常好。我妈妈是我的骄傲。” 石翠华点点头。 “珍珍,按理说你妈把你从小照顾到大,你应该对她不能简单的是这一句话,为什么你的评价是这一句。农村怎么了,农村女人怎么了?你说说你的想法。” 王珍珍想想,说:“奶奶,你之前说叫我接管我妈妈的超市,是真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说我是去上班。到底怎么了?” 石翠华说:“你妈把超市打理那么好,进货呀管人呀都是个学问,你要接管,是觉得你能干什么?管账,账本你能看懂不。进货,你能看来那家的质量好,那家的价格低。卖东西,也是学问,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178章 试菜,天补 石翠华的谆谆教导林初一不知道。 林凤妮的详细计划林初一更不在乎。 此刻,她正和夏宇颜头抵头,托着腮帮子,眼巴巴的看着林晓晴饭店门口的大锅,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 这是第一锅卤肉。 林初一担心自己给的菜谱有问题,姐姐做不出记忆中的味道。 夏宇颜是单纯的被香气吸引,时不时的咽咽口水,瞅着锅,生怕错过了美食。 夏宇谌和爸爸妈妈收拾房子,基本上已经整理好。 除了要做办公室的那两间,剩下的那两个大间,最终做了调料干货批发店。前面放了一排货架,整整齐齐的摆着各种调料,干货。后面是仓库。一个小门通到后面。 收拾完,洗漱完,沈玉香端了水杯出来,坐到了书店门口的桌子旁。金枝儿正在拿纱布缝调料包。已经缝了几个。 一个四四方方的纱布,周围一圈,没有技术含量。 她抬头看看沈玉香:“收拾完了?” 沈玉香坐下,看着她的手:“完了,这一点点地方,收拾起来还活多的,累死我了。” 金枝儿笑笑:“那赶紧歇歇,搬个家那那都是事 。” 沈玉香叹口气:“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也只能凑合了。” 金枝儿停下手:“慢慢来吧,换个地方就是从头开始,后面的路谁知道呢。” 沈玉香说:“姐,你说这地方,也没个人,会有人来吗?” 金枝儿想想:“谁知道呢。玉香,真的要把砖瓦厂转出去?” 沈玉香点点头:“嗯,不干了。大家说的对,这么多年不知道里边成什么样子了。硬整理就是得罪人的事情。我也不想和他们家人有任何牵扯。” 金枝儿说:“你也别愁了,先冷静下,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干的。不开心的事,麻烦的事情就对了,陪陪娃娃,过过悠闲日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把握好价钱,别太吃亏就行。” 沈玉香悠悠的说:“姐,你看我这半生,是不是太失败了,四十多岁了,还叫人逼成这。是我以前太好说话了。” 金枝儿把布收拾好,取下顶针,放好线。 然后看着沈玉香,认真的说:“玉香,姐亲身体验的感触,给你说说。” 沈玉香瞪大眼睛,认真的看着金枝儿,点点头:“姐,你说,我认真听。” 蚊子飞过来,在她们两个中间嗡嗡的飞来飞去。 金枝儿伸出手,瞅准一拍,蚊子在她的手掌中逝去,留下一抹血色。她满意的弹走蚊子,擦擦手。 拿起桌子一角的扇子。边摇边说。 金枝儿说:“有时候咱是想保持优雅,做个大家口中所谓的好媳妇,好妻子。但你仔细寻思,事情不是那个事情。真正爱你的人,关心你的人,不会在乎你做了什么,哪里没做好。他们会时时处处想哪里给你没做好没做到。成天挑刺的人,都是心里没你的人。” 金枝儿顿顿,继续说:“以前我老想着,林大河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怎么样,多辛苦我都不能说,受委屈了,心里不痛快了我就忍着。可是忍着忍着就发现谁都能欺负一下你,也没人说你好,都觉得你窝囊,都想着你可欺。” 沈玉香点点头:“就是,我也想着我俩是自由恋爱,总得给他们家人一点好印象,什么事只要能过去,就大大咧咧不计较。” 金枝儿说:“你看看我现在,不在意什么虚幻的形象,谁惹我我就打回去。谁欺负我娃,我就骂回去。你立起来了,你高大了,大家也都就顺溜了。你看看我婆婆,敬着她让着她半辈子,她啥事都能干出来。 现在啥都不想忍了,她还觉得我是好媳妇了,还觉得我能干了。可是我之前家里啥都干着,不仅仅我,我几个闺女也都给她们做牛做马,有活就叫,一顿饭都不给她们管。” 沈玉香挥挥小拳头,朝金枝儿点点头:“嗯,以后我谁都不忍了。当个泼妇又如何,谁想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金枝儿握握她的小拳头,笑了。 沈玉香笑了,金枝儿也笑了,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像十八岁的小姑娘,突然的就开心了。 林晓晴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有几块肉,她蹬蹬的跑过来。 后面跟着林初一和夏宇颜。 “妈妈,香姨,赶紧赶紧,烫死我了。” 盘子放在桌子上,还散发着热气。鲜亮的肘子,散发着黄灿灿的光泽,香气扑鼻。猪心还是一块的,看起来就紧实。 猪头肉切了一小块,白嫩软烂。上面裹着汤汁,只一眼口水就肆意的往下流。 林晓晴放好盘子,指挥林初一:“一一,去吧案板上的葱花和蒜片端来。还有那个小刀也拿来。” 林初一哒哒的跑进去,跑出来,美食面前,谁矜持谁就吃不到。 林晓晴一边筷子压着,一边切肉,她想着香姨那人优雅,就指挥颜颜:“颜颜,去拿几双筷子。” 沈玉香搓搓手:“可,可是,我想拿手捏着吃。拿手捏着吃才有感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枝儿笑了:“你是优雅淑女,我怕你嫌弃我们用手捏。” 沈玉香接过林晓晴切好的一小片肘子,吹着气塞进嘴里:“姐,谁优雅了,谁淑女了,我也是爽朗人。嗯,好吃,太好吃了。” 沈玉香去捏第二片,金枝儿也去捏,林晓晴把切好的朝盘子边边推推。 “你们看着点手,别碰到刀上了。” 四人点头如捣蒜,嘴里吃着肉,没时间说话。 一盘子肉很快吃完,林初一揉揉肚子:“不行,得吃点黄瓜解解腻。” 林晓晴笑嘻嘻,看着她们喜欢吃,她就很满足。 沈玉香看看金枝儿,看看林晓晴:“还有没,我还想要点。” 林晓晴说:“香姨,一次不能吃太多,明天咱再继续。” 沈玉香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不是,我想给你叔和阿谌也要点,不,阿姨掏钱,不白吃。” 林晓晴笑了:“阿姨,都有都有,我给他们都准备了。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一一,是你想的味道不?” 林初一伸伸大拇指:“好吃,比我想象的味道更香。” 林初一不是胡诌诌,是真的好吃,比自己后世吃的都好吃。一来是调料纯正,二来是现在的猪都是粮食喂的,更好吃吧。 林晓晴说:“我是在菜谱的基础上,叫香姨另配了调料,这也是她的功劳。” 沈玉香摆摆手:“姨也是老经验,没实践过。是你做的好,人说人有一亏,天有一补。你就是阿姨的补了,以后天天有美食,想想生活都有滋味。” 第179章 卤肉开锅,新生活开始 林初一又对沈玉香伸伸大拇指:“阿姨最棒了,你和我姐俩人强强联手,我们以后就有口福了。” 马屁精夏宇颜舔舔手指:“妈妈最棒,妈妈最美。” 大家都笑了,她眼珠子一转,又对金枝儿说:“干妈也最棒,干妈也最美。” 金枝儿伸着手,用胳膊抱抱夏宇颜:“看把我娃难为的,颜颜也最棒最美。” 互夸环节疯狂开启。空气中都是笑意。 几人进屋洗手,端了水出来。又重新坐下。 林晓晴说:“妈妈,我熬了绿豆稀饭,再调个凉菜,咱就一起一吃,再商量明天怎么办吧。” 金枝儿想想也行:“行,你把今天做的肉都切点,我回去的时候给你二婶,你爷他们也带点,都叫尝尝。吃食这个是众口难调,听听大家的意见。” 林晓晴点点头,去了厨房。 金枝儿叫夏宇颜去屋里叫他爸和他哥。 绿豆汤在屋里熬的,林初一进去的时候,高大成已经把饭舀好了,她朝外端饭。 准备在饭店门口的桌子上吃。 饭摆上桌,金枝儿朝路口不停的张望,林初一也顺着妈妈的视线朝路口看。 金枝儿脸一红,拍女儿一下:“你爸说他下午过来接我,不知道开走了没。” 沈玉香也看看路口:“那咱就等等,来了一起吃。” 林晓晴端了凉菜,端了肉出来。 肉切得很好看,摆了满满一盘。 夏南林已经坐到了桌子边,他看看盘子,吸吸鼻子:“这味道真香啊,还没吃我都流口水了。外甥女,你想想开酒店的事情,叔还是觉得你这手艺肯定能挣钱。” 金枝儿笑得老脸开了花,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叫人夸呢。 沈玉香看看男人:“把你外钱先留着,这是迟早的事。跟着咱娃节奏走,别急。” 夏南林点点头。 夏宇谌也进了饭店,去端饭。 林初一端了碗出来,他朝她眨眨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两个大傻子。 路口的自行车铃终于响起。 林大河骑着自行车过来,一起来的还有吴光耀和林晓语。 吴光耀车子没停下,声音就先来了:“呀,大姐,做的什么呀,香味都飘到镇上了,把人馋得不行。” 林晓晴忙笑着说:“就是卤的肉,赶紧来,还热着呢。” 几人坐下,林晓晴又捞了一块肉,进屋去切。 林初一和夏宇谌进屋去舀稀饭。 盘子端出来,美味当前,没有多少话,一吃一个不吱声。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收拾完,林初一夏宇谌和夏宇颜去书店大桌子那写作业,其它的人围着桌子坐着,喝茶聊天。 傍晚的风,有了丝丝凉意,吹到人身上,像轻柔地抚摸。 温馨而舒服。 成天忙忙碌碌,这样的日子,以前真的是很少有的。他们都认为,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活。 吴光耀说:“大姐姐夫,我回去给我爸一说,他把桌子,案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开整。别担心,就在我家商店门口,有啥事我爸妈都在里。” 高大成说:“呀,那太谢谢叔叔阿姨了。阿耀,晓语,谢谢你们了。” 吴光耀笑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沈玉香说:“我超市里有那种小白塑料袋,你拿点,客人称了给直接一装。我看县城有些熟食,人家不要调的,都给装个汁水。你也可以准备点。” 林晓晴点点头,虚心听取大家的意见。 夏南林说:“咱超市旁边那家,我看还带凉菜,晓晴要不要也带点。” 金枝儿看看林晓晴:“现在夏天,不知道会不会坏。” 夏南林说:“一会儿叫你阿姨给你找点白色泡沫箱,你下面放一层冰袋,上面叫你妈妈找个厚棉被子盖上。” 沈玉香看看自家男人:“你说的这会不会给捂坏了。” 林大河想想也说:“菜不耐放,特别是做熟的。要不就只买肉,天稍微凉点了再带菜。” 沈玉香说:“也行,姐你看里,先慢慢来。” 金枝儿看看女儿:“晓晴你怎么想的。” 林晓晴看看妈妈,看看沈玉香:“我妹说一次就准备50斤。卖完就没有。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也不用担心太累。她说这叫饿了营销。” 一直没说话的林晓语说:“是不是说的饥饿营销。姐,你做多了也不怕。我婆婆说了,肉你过去了就放小冰箱里,不用害怕串味。” 林晓晴很感动,她对林晓语说:“那你回去替我谢谢阿姨,刚开始还不知道怎么样呀,就先少做点,慢慢再改。” 大家商量完,林晓语和吴光耀去书店整理他们的磁带柜台。 林晓晴和高大成去锅边捞肉。 屋里,林初一对夏宇谌说:“夏老师,假期开始就说叫你给娃们讲讲物理化学,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开学前得讲一场。”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朝他挤挤眼睛:“林老师你安排。我随时待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宇颜把写好的拼音朝林初一跟前推推。 “四姐,你看看我写的,可以不。” 林初一认真的看看:“前面好着里,后面这几行比较挤,字母和字母之间要间隔下。” 夏小同学拿过本子,又认真的改正了下。 “四姐,我能去玩了没。” 林初一拿过本子,看了下。才对夏宇颜说:“可以,去玩吧。我昨天教你那两首诗给你干妈去背一下。” 颜颜跑走,夏宇谌笑盈盈。 妹妹在初一家过个暑假,进步不少。之前就坐不住一会会儿。 夏宇谌说:“一一,要不叫你学生都来书店,我讲讲题,顺便还能给书店做个宣传。” 林初一想想:“那也可以,那就报名前一天吧,刚好他们来熟悉熟悉环境。我也想收点学生。” 两人说好,又开始写作业。 时间过的很快,天迅速的就暗了下来。 夏南林一家已经住到了这里,城里的房子暂时不回去了。 林晓晴两口要准备第二天食材,也没有回去,住到了店里。 小平房虽然盖的高,上面也溜了瓦,到底是夏天,房间里面还是热的。可是创业开始,小两口心里热乎。也是美滋滋不知疲倦,不在乎环境了。 夜晚的风凉丝丝。五个人,三辆自行车,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上。风吹拂着衣摆,也吹拂着每一个人的心。 在吴光耀家门口分开,林大河带着媳妇,林初一带着卤肉。朝村子里驶去。 第180章 准备好,等待机会 回到家时,林晓迎已经做好了饭。 凉拌黄瓜,包谷珍,炒的绿辣子。 金枝儿早上走的时候,就说了不在家吃饭。三人已经开吃。 天还没黑透,他们把桌子摆到了院子里,墙边的白炽灯开着,很亮。搬家之前,小豆黄灯泡林初一全部叫爸爸换了。 要不看的人眼睛疼。 看见他们,林晓迎赶紧起来,问她们吃过没。 金枝儿也坐到桌子旁,微笑着说:“别起来了,我们都吃过了。你姐给你们带了卤肉,叫初一给你们端来。” 林顺意喝一口稀饭,吃一口辣子夹馍馍:“妈妈,我大姐做什么好吃的了?” 金枝儿笑着看他:“你大姐明天摆摊卖卤肉,给你们带了。” 林初一已经端了盘子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田有粮笑着说:“我以为晓迎做的就很好吃了,闻闻这肉,好像更好吃。” 金枝儿笑着说:“肉肯定更香点,赶紧吃吧,你姐卤了一下午,味都进去了。大家都说不错。” 林初一问金枝儿:“妈妈,给我二叔他们的现在送还是明早送。” 金枝儿对林大河说:“你给现在送去,白天忙忙碌碌,都是晚上才吃呀。还热着里,刚好吃。初一,给你勤勤婶的你给送过去。我和你姐他们说说话,一会儿再睡。” 两人领命离开,金枝儿看着三人筷子不停。 看来这肉是卤成功了。 吃完饭,林晓迎去厨房,田有粮还想去帮忙。 金枝儿叫住了他:“有粮,你坐下歇歇,忙一天了。” 田有粮拿了抹布,边抹桌子边说:“阿姨,不累。我就指挥了下,也没有干啥活。” 金枝儿看看这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男孩,心里满是喜欢。可是,自己家到底和人家有差距,算了,不切实际的不想了。 她笑笑,示意田有粮坐下:“你看阿姨家的地全栽上的话,可以不。你叔忙,晓迎一个人,你看不行,我找点人帮忙。” 田有粮想想说:“现在离收玉米还有一段时间,我建议晓迎先跟着我,实际学习下,等秋收完了,再栽。我们现在指导的是没种玉米,把地留出来的人家,先学习着。” 林初一送了肉,蹦蹦跳跳的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淡黄色的瓜。 她把菜送进了厨房,给三姐说:“婶种的,非的给我一个,说是你爱吃。” 林晓迎已经收拾完,接过瓜放到案板上:“嗯,这和西红柿一炒,太香了。明早姐给你一炒。” 林初一摆摆手,忙说:“三姐,我不喜欢吃瓜片。不过,我喜欢瓜片包饺子。” 林晓迎看看她:“那你别去店里了,在家我给你做。” 林初一顿时蔫了:“算了,我还要去店里看门,不吃了。” 林晓迎笑了:“那姐给你留半个,晚上给你包饺子。” 实际上,大姐做饭好吃,她超越不了。但自己做的比三姐的好吃,可是,自从重生回来,她就自己很少做。 饭不饭的不重要,被人宠才重要。 想通了这个道理,林初一立刻就心里舒坦了。 她到了院子,坐到了妈妈身边。 田有粮看林初一过来,问她:“一一,你那天说的要椒树苗我给你问了。可以找到树种,你统计一下要多少?” 林初一想想,说:“花椒树多少米一个合适,有什么要求。” 田有粮说:“花椒树两米一株比较适合,但我们现在栽种的是幼苗,估计挂果得3年多。说要求吧也没有,按我们这边的气候,不是很冷,也不是太热。是很适合花椒树生长的。 但是整个县一直没有人栽种,南边山上有人种,但也没有成气候,销售都是问题。所以这次我们没有引进,如果你要栽,是得自己掏钱的。 而且这个树一颗要一块钱,成本来说已经很大了,成活率因为没有经验,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想想你还要不要。如果要,具体要多少,你统计下,我再给你联系。” 林初一想想,看看厨房出来的三姐,说:“先谢谢你了大哥哥,我和我三姐谋划下,看需要多少。到时候具体事项还得你指导。” 田有粮笑了:“这有啥,我们之前也没对这种树做研究,指导谈不上,咱们相互学习。” 几人说完,田有粮去洗漱。 金枝儿和林大河回了旧家,林初一要和三姐商量树苗的事情,就没有回去。 姐俩头挤头,算整片地的周长。 关键不知道是多少米,两人绞尽脑汁。 林顺意在他们旁边看书,时不时的看看她们。栽树种地这么难吗,算了,还是好好学习吧。他又认真的看起来。 田有粮洗漱完,看着他们还在算,就凑上来说:“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林初一赶紧站起来,身体弯曲,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哥哥,太需要了,算的我们头发都掉了。赶紧请!” 田有粮坐都没坐,边擦头发边说:“先不管多少米,多少地,我先给你们定100株,先把路边都栽上一圈,靠坡的地方如果没有了就先这样。缺多少咱再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初一鼓鼓掌。 田有粮继续:“你们这片地如果从一开始就打算栽树的话,我还是建议在这边栽,一来好管理,二来可以统一规划。不要为了那点补助,就这一片那一片的。” 林初一问林晓迎:“三姐,你怎么想?” 林晓语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只对干活感兴趣,栽上了我肯定认真管,但要我计划,我不行。你说怎么样,姐就怎么样做。河边的地,我总觉得那是爸爸的,说良心话,我不愿意在哪儿栽。” 田有粮说:“咱村都是平地,实际上栽树都比较浪费。但果树栽到河边,到底灌溉方便。况且,我看大多数人家都选的是河边的地,到时候咱一家种麦子,也不行。” 林晓迎说:“一一,那你说怎么办?” 林初一说:“爸爸说他不管,就交给你了。那河边地咱都栽树。承包的这片。周围栽一圈花椒树,也是个保护网,也有点收成。中间大片的地方,咱就种别的。比方辣椒呀,西瓜呀,种点菜呀,都可以。周期短见效快。市场需要啥咱就种啥。” 田有粮眼睛一亮:“一一,如果,我说如果我推荐你们建大棚,种反季菜,你能接受不。” 林初一想想,迟疑的说:“可是,我听说那个很贵的,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投资。” 田有粮没有再向下说:“我就问你们,如果有机会,你们建不建?” 林晓迎和林初一异口同声:“建。” 田有粮松了一口气:“那就说好了,机会我找,你们只要同意我就去找这机会。” 林晓迎和林初一点头:“同意。” 第181章 心坎上的点子们 同等的信任才能有同等的机会。 林初一很坚信,一个大学研究生的人脉是非常强大的,自己家有了先机,是老天的赠予。 林初一非常狗腿的说:“大哥哥,我们这个承包地我爸爸妈妈说全权交给三姐打理了。你有什么机会或者想做实验就大胆实施,都没问题的。” 田有粮不好意思的笑笑:“这能行吗?” 林初一点点头,坚定的说:“可以的,是吧三姐,是吧顺意?” 两人也点点头。 林初一说:“大哥哥,你有什么好品种,想种啥和我三姐直接商量。我全力支持。费用朝我要就行。” 林晓迎看看田有粮,拱拱手:“师傅,拜托了。这块田租期二十年,是我以后的依仗,你放开推广,大胆折腾。” 田有粮就喜欢这么鲜活的姑娘,笑着说:“你们这么信任我,我怎么还有点压力呢。你们知道我家没地,我是有好多想法,没地方实施。如果向单位申请,很麻烦的。 是这,如果我想做实验,你们给我分一块,到时候我出租金就行。” 林晓迎看看田有粮,不满的撇撇眼睛:“那,我跟你学,你是不是要收学费。” 田有粮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说要收学费的。 林初一打圆场:“大哥哥,三姐。抵消了抵消了。具体如果有收成了,咱再说分成。学费和租金暂时抵消了哈。” 协议达成,睡觉。 各自进房间,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林初一关门上床,进了空间,现在忙,她每次都是匆匆进来,找点有用的书,再出去,都没有好好看看屋子有什么变化。 转悠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同,就是显示板上的数字增加了不少。这个空间好像也没什么用,就是单纯的藏书阁。想读书了翻几本,数字会增加一点。 存储肯定可以,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放点东西,但是大多数时候人比较多。也就没有放过。 真正的鸡肋空间。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提示自己,曾经的过往是真实的。一个人的时候想想曾经教授大伯大娘对她的点点滴滴,温暖瞬间。 还有那些在她几十年的人生里,教她成长的许多人,许多事,善意的,恶意的。都已经成了过往,成了经历。 如今生活虽也是有这事那事的,但到底比上一世好很多。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那就这样吧,珍惜当下,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 被人宠总归比被人嫌弃,会幸福很多的。 林初一沉沉睡去,夜晚很美好。 …… 金枝儿回家,躺床上想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大河才开了大门,进了院子。 能听见他洗漱的声音。 林初一搬到新屋住后,旧屋就住了他们老两口。 大家都在那边吃饭,这边连火都不开了。 一辈子孩子多,现在他们也赶赶潮流,过过二人世界。 林大河上床,招牌动作。 搂过媳妇,也不怕热。搂一会儿才开始说话。 金枝儿推推他:“他们怎么说的,味道怎么样?” 林大河不松手,回答:“都说味道好,但凤梨说后味有点苦味。不知道是哪种料加多了。当时我没仔细尝,她说了之后我尝了几块,确实是。明天你给闺女说说。” 金枝儿点点头:“行,这味道也要不断的改进。大体的我觉得可以。明天就开始卖了,我这心里也慌慌的。” 林大河紧紧胳膊,伸手拿个扇子,开始扇风。 林大河:“不用担心,卖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咱自己吃。” 金枝儿瞪他:“娃娃创业不容易,我怕打击她积极性,是吃的问题吗?” 林大河扇子没停:“媳妇,别担心,咱几个娃你都教育的不错,没事的。生意的事情慢慢来。” 金枝儿也不是杞人忧天的人,牢骚两句,担心了一会儿自己也想通了。她朝男人怀里缩缩。算了,睡吧。明天得早起跟着,要不然不放心。 饭店还没正式开始卖饭。早起,林晓晴就和高大成把装肉的大桶装到了三轮车上,刀具案板,塑料袋都装好,放好。 沈玉香作为如家饭店的第一个VIP顾客,昨晚就和林晓晴他们协商好,一个月500元,全家四个人三顿饭都在饭店吃。 之前在家的时候,就是颜颜的二婶做饭。结婚之前她在娘家混饭,结婚后一直做生意,一直忙,也没有机会学会做饭,有了孩子后,他们就过来了,一直是颜颜二婶在家里做饭。 虽说人是轻松了,但食材叫她做确实也浪费了。这么多年大家一起吃,还开着工资。如果不计较,一家人都不计较。现在撕破脸,越想越觉得吃大亏了。 现在吃林晓晴的饭菜,都感觉前面的四十多年都白活了。五百块钱一个月,一天吃三顿,沈玉香是感觉太少了。但是金枝儿坚持就收个材料费,大家各有成算,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说好这就是家常便饭标准,想吃好的,自己可以买食材,晓晴做,大家一起吃。这才达成一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晓晴今天早上做的是稀包谷珍,调的红萝卜丝,卤肉切成细条浇了汁水。还烙了油饼。沈玉香知道今天的日子对林晓晴很重要,也就早早起床,端了饭。 林晓晴他们还没吃完,婆婆和公公就过来了。 石头镇的集市是隔一天一个集。现在农村人比较多,集市还是相当热闹。九十年代末,大家手里也都有了闲钱,生活品质慢慢提高了,购买力应该很不错。 开始第一天,林晓晴和高大成两人都去摆摊。如果熟练了,林晓晴就准备叫高大成和婆婆一起去,开学后她还要忙店里。 计划就是这个计划,一切都是预知中。 金枝儿到镇上的时候,吴振业已经把桌子支好。 他们商店前段时间也做了改造。吴振业听取了林初一的建议,把整个商店都移到了靠街道的房子里,原来的窗户开成了大门。一进门就是琳琅满目的百货,比较冷门的东西还是在后面,之前的商店里。 前面做了铺面,直接拿取方便。大件的,不好挪的,比方肥料,面粉,这些需要直接装车走的,还在原来的地方。货物分开后,东西不堆到一起,不仅找起来方便,人也不拥挤。 虽说比不上供销社货物那么齐全,但作为镇上第一大私营商店,东西更加新颖,更加时尚,更加便宜。之前生意不温不火,改造后生意就相当好了。 商店是自己的,服务自然也更加灵活,更加热情,生意就更加的好了。但吴振业不这么想,自从媳妇跟他敞开心扉后,老两口蜜里调油,许多事情也变的更加顺当,更加美好。 这也是他们对亲家刮目相看,对林初一感激的主要原因。 第182章 守好底线,引蝴蝶 林初一还建议他们时不时的搞点优惠活动。 比方说,消费金额达到多少,送一袋盐,送点生活必需品。 还可以实行积分制,这次消费如果达不到赠送金额,可以累积,顺便把下次的客源也就牢牢把握了。 老百姓就爱占点小便宜,这些活动是直接做到他们心坎上的。生意不火爆,都不由人。 林初一还建议,商品质量才是最关键的。 一定要保证质量,进货比供销社同价格的高一个档次。也不能每次都打电话叫送过来,时常地去批发市场转悠转悠。比比价比比货,你自己认真了,别人也就不敢糊弄你。 吴振业一辈子精明,深谙其中的深意。听的认真也贯彻的彻底。完全没有因为是孩子说的,就糊弄。批发商们看他时不时的去对家那儿看看,那些惯用的小招数,就渐渐收了起来。 有些不好的,准备充数的,连给他的心思也就彻底歇了。谈论起来,也会顺嘴说说,他们家诚信,名不虚传。 于是石头镇的诚信商店又大火一波。 这些口口相传的口碑,才是最好的广告,最直接的面对老百姓,传出来的才是最好的。 林初一还建议,如果货物多,可以给顾客送送货。 也不是所有的人家就有车,就有自行车。买多了确实不方便。只要不急,下午不太忙的就送货。 当然有电话,也可以提前预定。就像现在,许多人挖坑栽树,要些化肥什么的,都可以送货。可以捎上的就捎上,太多的收点费用,图方便,也就没人说什么。 一来二去,诚信商店就有点大火的趋势。 吴振业从心里面是感激的,总想着回报亲家一二。 高大成和林晓晴在镇上摆摊,他是很开心的。 抛开自己得到的红利,儿媳妇的姐姐,本身就是比较近的亲戚了。怎么能慢待。 桌子就摆在商店大门一侧。林晓晴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害怕堵着门,把桌子朝门西边边拉了下,朝街道边挪挪,盆子上的白布一揭开,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 商店里出来的顾客围了过来。 有位胖大娘问:“姑娘,你们卖啥,怎么这么香来?” 林晓晴微笑服务,声音洪亮的说:“大娘,我们卖的卤肉。我给你切点你尝尝。” 林晓晴迅速的摆开案板,拿出盘子,取了一块猪头肉,把瘦的部分切了几片薄薄的片,拿牙签给围观的人一人插了一片。 大家品尝完,点点头。 胖大娘问:“这个挺好吃,怎么卖的?” 林晓晴说:“大娘你要那个,猪肝是五元,其它的都是十元。” 胖大娘惊呼:“这也太贵了,煮肉才三块钱一斤,你这说白了就是猪下水,怎么这么贵。” 人家这么一说,林晓晴立刻脸红了。高大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讪讪的笑笑:“不贵不贵的。” 大家本来就觉得香,现在听大娘这么一说,立刻都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样。 现在时间还早,街道的上的人不太多。 杨月茹拿了秤过来,就听见胖大娘这么说。 赶紧上前:“胖姐,你就说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胖大娘看看杨月茹:“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贵。” 杨月茹说:“这个不比别的肉,要清洗,要制作,很费事的。娃们做点生意不容易,你买点尝尝。” 后面的高个子司机模样的人说:“老板娘,这是你家亲戚。” 杨月茹朝她笑笑:“陈哥好眼力,你没看这和我儿媳妇长的一模一样吗?这是家晓语的大姐,在学校门口开了饭店。 那吃过的人可是都赞不绝口,今天是第一次卖卤肉,想吃就买点。人家这放到饭店,一盘子不要十几二十多。 就这就是给大家添个福利。做的不多,抓紧时间哈。” 不愧是做生意的,你瞧瞧这嘴,多能说。 那个陈哥说:“那就好,给我来一斤。各样都切点” 杨月茹忙说:“晓晴,给你陈叔捡瘦的,整齐的那边切。称好给再搭点猪肝。” 林晓晴立刻开干。 肉是早上捞出来的,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林晓晴捡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心猪头肉都切了点。 切好,她问:“陈叔,你给调好还是带汁。” 司机老陈说:“不用调,这味道直接就很好。” 高大成已经准备好了塑料袋,林晓晴把肉放到袋子里,又拿了一个袋子,抓了一点花生米,放了一个汁水。 高大成去称重,林晓晴把小袋子递给司机老陈:“陈叔,赠送你点花生米,这个汁水给你带一包尝尝,你倒卤肉里,拌个面也香。” 高大成称完重,对林晓晴说:“多了媳妇,一斤二两了。” 还没等林晓晴说啥,司机老陈说:“没事,我付十二块钱。” 袋子放在桌子上,林晓晴又给切了几片猪肝放到里面:“叔你尝尝这卤猪肝,也好吃。” 付完钱,老陈接过袋子,美滋滋的离开。 围观的几人,也不走也不买, 就围着。 金枝儿和林初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围着的那一圈人。他们没朝里面挤,直接进了吴光耀家院子。 放下自行车,问进来的杨月茹怎么回事。杨月茹说了情况。 林初一出去,金枝儿把一袋子菜提下来,递给杨月茹。 “都是小菜园结的,你别嫌弃。” 杨月茹推辞都没推辞,直接接过:“说的什么话,这么好的东西,我嫌弃啥,想要还来不及呢。” 吴光耀早上就在商店里帮忙,林晓语从屋里出来,看见金枝儿:“妈,你来了。吃过饭没?” 金枝儿看看女儿,家里和谐,女儿脸上也有了笑容,整个人都明朗了很多。 “妈吃过了,你俩是都去店里,还是叫阿耀在商店帮忙。我看人多的。” 杨月茹把菜提到厨房,出来:“都去吧,我们能忙的过来,人多也就是一会会,灿灿也在里。” 林晓语说:“妈,要不我和我妈妈去,叫阿耀在店里帮忙。” 杨月茹瞅瞅屋里,人确实多:“对了,进有集,估计你们那也有人,没事,我们三个够了。人多多也是一会会。” 几人商量好。 林晓晴第一天出摊,金枝儿本来想陪陪女儿。可是人多的挤都挤不进去。 第183章 读书多的重要性 桌子跟前,林晓晴正在切肉,盆子里码着的卤肉泛着诱人的琥珀色,猪耳切得薄如蝉翼,带着细密的纹理;五花肉肥瘦相间,浸在卤汁里油光锃亮;还有卤鸡爪、卤豆干,层层叠叠地堆着,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 林初一扎着利落的低马尾,额前别着个简单的发卡,正在把一把塑料袋一层一层的套到碗上。 林初一来了后,高大成就负责称重,他立的笔直,随时准备待命。看见有新来的顾客,林初一忙热情的打招呼,扬起的笑脸似含苞待放的花儿,美丽动人。 “大姨,来看看?咱这卤肉都是私家秘制的,我姐炖了好几个小时,味道都渗进肉里,好香的。” 她身边的林晓晴性子沉稳,正低头给刚切好的卤味撒芝麻,闻言抬眼笑了笑,帮着把油纸袋摆得更整齐些。 来人是隔壁商店的王婶,笑着打趣:“这丫头是晓语的妹妹吧,嘴还是这么甜。你家卤肉确实香,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婶子你尝尝,吃起来更香!”林初一伸手掀开盆子上的,一股更浓郁的卤香扑面而来。 “这些肉卤了足足两小时,用桂皮、香叶、陈皮慢火炖的,既透味又不柴,切薄片蘸蒜醋汁,越嚼越有劲儿!” 她拿起夹子夹起一块猪肉,递到王婶面前让她细看,“你看这颜色,红亮红亮的,没加一点色素,全靠卤汁熬出来的本色。” 王婶凑近闻了闻,林晓晴赶紧给她用牙签扎了一片肉,递过去。王婶细细的品尝,满意地点头:“那给我称半斤猪头肉,再要一斤猪心猪舌,你叔要喝酒,给他加个菜。” “好的阿姨!那我给你调好,花生米给你多放点。” 林晓晴手脚麻利地拿起刀,“哐哐”几下就把猪头肉切得整齐均匀,又从盆子里捞起一块猪心,刀锋落下,肥瘦分明的肉块带着卤汁滴落。 “婶子,猪头肉我姐给你切的大片,回家浇上卤汁,摆个盘也好看!我姐做的这个最好吃,我们全家都喜欢吃。每次做都加饭。” 林晓晴闻言脸颊微红,轻轻拍了妹妹林初一,示意她别说话。 王婶满意的付钱,提上肉就走:“我先回去,你叔喜欢了我明天再买。” 林初一缩缩脖子,对林晓晴说:“大姐,是真的好吃啊,我没有说谎。大姨叔叔们 ,买点尝尝味。王婶你慢走。” 不远处的大门角,金枝儿看着摊位前谈笑风生的小女儿,还有认真切肉的大女儿大女婿,眼底满是温柔。 送走王婶,又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过来,林初一立刻切换了语气:“嗨,同学,来点卤味当下酒菜?试试咱的卤鸡爪,炖得脱骨,卤汁都渗进骨头里了,啃着特别过瘾!还有卤豆干,吸饱了卤汁,又软又有嚼劲,配汽水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几人递上试吃的小竹签,看他们着眼睛一亮的模样,笑得更灿烂了:“放心吃,咱这卤汁干净卫生,没放添加剂,我和我姐天天吃,比零食还解馋。” 她还随口聊了两句卤味的营养搭配,说得年轻人连连点头,一下子买了三大盒。 林晓晴在一旁默默称重、打包,听着妹妹滔滔不绝地介绍,偶尔补充一句“卤汁可以免费”,姐妹俩配合得默契十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摊位上,卤香混合着林初一的笑声,在喧闹的镇口漫开。母亲望着两个女儿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笑 。这是女儿第一次摆摊,木桌边角还透着新木头的纹路,像她们刚起步的小事业,满是生涩又鲜活的期待。 买菜路过的张婶,看见人围一圈,挤了进来站在桌前:“看你们是今天刚摆摊的吧,味道能行吗?” “大姨,您尝尝就知道了!”林初一立刻拿起干净的牙签,扎了一小块卤猪舌递过去,“您看这猪舌,卤得透透的,既不柴也不腻,我特意查过,猪舌含蛋白质高,还容易消化,老人小孩都爱吃。”她说话条理分明,不像寻常摊贩只会吆喝,反倒带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张婶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是挺香!” “那是自然,”林初一笑着接过话头,“大姨,您要是买回去给孩子当下酒菜,叫我姐给您切薄点,再单独装一小盒蒜醋汁,解腻又提味;要是想做卤肉饭,就切大块,卤汁多给您装些,浇在米饭上,保证孩子多吃两碗。”她仔细观察着不同的客人,连客人的不同需求都考虑到了,说得头头是道。 金枝儿站在人群外,眼底满是欣慰。旁人都说女儿读书多没用,可此刻,林初一那清晰的思路、得体的谈吐,还有那份不怯场的从容,到底和她的姐姐不一样。 这第一天的摆摊,没有想象中的窘迫,林初一用她的学识和聪慧,给这份小事业开了个好头。母亲望着女儿们忙碌的身影,悄悄想着:读书多,到底是不一样,在小女儿的带领下,以后她们姐妹的路肯定能走得稳、走得远。 她知道怎么抓住客人的心思,怎么把卤味的好说得让人动心,这就是读书给她的底气,也是这小事业最好的开篇。 张婶被说得心动,当即决定买半斤猪舌和一块卤猪头肉。林晓晴手脚麻利地称重、切块,用干净的油纸袋装好,还不忘附赠一小盒卤汁:“大姨,您吃着好,多给我们宣传宣传,有集的一天我们就在这儿摆摊,食材保证都是新鲜的!” 林晓晴看着妹妹游刃有余地招呼客人,收钱、打包都有条不紊,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也跟着帮着递东西、找零。高大成也不甘示弱,学着姐妹俩的样子,逐渐熟悉了流程。更加的得心应手。 阳光慢慢升高,照在林初一带着笑意的脸上,她额角渗着细汗,却越忙越有劲头,偶尔抬头看向林晓晴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第184章 算不算开门红 围观的人群大都买了离开,胖大娘依旧犹犹豫豫,不走也不买,看着人来来往往。林初一忙完了一波,去角落告诉金枝儿,叫她和二姐二姐夫先走。她陪大姐卖完了再去店里,金枝儿看闺女都能干,放心的离开。 太阳已经升起,温度已经上来,明显的感觉到热了。摊子前人稀稀拉拉,杨月茹出来看了好几次。又进去忙,吴灿灿抽空拿出来了几瓶饮料,放到他们桌子上。 林初一看看胖大娘,没有一点嫌弃,她认真的说:“大姨,你看你皮肤本来就这么好的,吃点这个猪蹄,满满的胶原蛋白,能叫你的皮肤更加有弹性,更加鲜亮。 你也别说贵,一斤肉卤出来也就六两肉,你看我姐肉炖的这么软乎的,估计六两都出不来。还要加各种香料,各种调料的。我们家的这些调料都是专业人士配比好,有秘方的,吃了对人身体好。 大姨你少买点尝尝,绝对不吃亏。” 有个穿紫色短袖的阿姨走过来,在盆子里瞅来瞅去的看了一遍,微笑着说:“这女子,嘴就会说很。来,给我每样来半斤,我中午待亲戚,耳朵要一个,肝子半斤,猪头肉半斤,猪蹄我闺女爱吃,来两个。你直接给我切好。” 林晓晴先挑肉叫阿姨看,满意了再切。 林初一悄悄说:“看大姨这架势,这豪爽劲,一看就是待女婿。” 短袖阿姨骄傲的笑了:“这女子不但会说,还会猜。还不是我那女子,不听话非得谈个城里对象。你说第一次来,姨不可能丢咱人么。” 林初一伸伸大拇指:“大姨一看就是利飒人,姐姐肯定也是非常优秀的,要不然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短袖阿姨昂昂头:“那是,我这大闺女从小就学习好,现在在城里工作,一个月三四百。就是这对象找的这么远,我心里有点不得劲。” 林初一朝他眨眨眼:“大姨,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不用担心。想闺女了在镇上坐车,一会会就到了。再过几年,私家车会越来越多,你闺女也买一辆,距离那就不是事。” 短袖阿姨真诚的笑了:“听你这么一说,大姨心里舒畅了不少。再说儿大不由娘,姨就说说也是没办法。” 肉切好,付钱。短袖阿姨满意的离开。 胖大娘看一起来的人,买走的买走了,围观的也开始挑了。立刻就急了。她左看右看,拿不定要那个。 林初一悄悄说:“大姨,第一次买,我建议你那点猪头肉,叫我姐切薄,给你把调料装上,你回去直接就可以开吃。辣子葱都给你多来点,就饭吃也行,夹馍也行,拌面香的很。” 然后又靠近点:“猪蹄你可以下次吃,到时候多买点。免得家人嫌你没想到他们。” 胖大娘想想也是,也不自己看了,对林晓晴说:“女子,给大姨切点肥瘦相间的。要一斤就行。你直接调好,我中午就吃。” 林晓晴忙答应,给胖大娘切了一块。 她刀工好,给切的薄而均匀。现在人少,林晓晴也挺会来事,给多抓了点花生米,高大成忙称重,拿袋子。 林晓晴拌好后,递给胖大娘:“大姨,吃着好了劳烦你宣传宣传,老顾客有优惠。” 胖大娘哼着小调离开,街上的人慢慢少了。摊子前的人也渐渐少了。林晓晴看看盆子,卖了有多一半了。她看看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的妹妹,拿出一块肉,给她切了几片。 林初一看没有人,轻声说:“别急,一会儿人多了我吃,吸引点顾客。” 林晓晴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话鼻子一酸:“你吃你的,忙一早上了。咱肉多里,不缺你这一口。” 林初一没心没肺的笑着,拿起一片,放到嘴里。 不是自己胡乱夸,是真的好吃。她指指鸡爪,对林晓晴说:“姐,你装点鸡爪,我和灿灿一起吃去,顺便偷个懒。” 如今九十年代,虽说生活条件好了,但是人们对这些东西,还不是多么的能接受。林晓晴做的味道不错,有后世的那种味,但买的人很少。 林晓晴知道摆在这,多亏了晓语公公婆婆帮忙,想真心感谢。就装了半袋子。 林初一提溜着袋子,进了商店。 这半天人不多,两人完全可以。林初一也是有意叫姐姐自己试试,免的她走开,姐姐又不敢了。 金灿灿刚好忙完,正坐在柜台边喝水。 吴振业和杨月茹跟前都有顾客,如今的东西还不是明码标价,大家买东西还是天上要地上还,一件物品还得几经拉扯才能成交。 林初一是很怀念后世的超市价签的,都是一个价,谁也不觉得不平衡,生意更好做点。但毕竟社会还没发展到那里,任何的事情都必须遵循它的成长规律。 林初一把袋子放到了柜台边,朝金灿灿挤挤眼:“来,老妹儿,看姐给你拿的好吃的。” 金灿灿挤过来,朝她爸妈的方向看看。然后拿起一个,闻闻,香:“初一姐,这害怕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也拿起一个:“放心吃吧,晓晴姐不知道把这清洗了多少遍,干干净净的,你尝尝,好吃。比猪头肉都好吃好几倍。” 金灿灿也拿起一个,两人低着头,悄么么的吃的不亦乐乎。 鸡爪做的卤鸡爪,味道都进去了,非常美味。两小姑娘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个,两个,三四个。一吃一个不吱声,一吃一个停不下来。 杨月茹过来给顾客找钱,就看见她俩头抵头坐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顾客大姐踮起脚尖,朝她们手里看看,不解的问:“你俩吃啥里,偷偷摸摸的。怎么闻起来这么香呢?” 两人一惊,抬起头。 金灿灿说:“阿姨,是我大姐卤的鸡爪,好吃。我妈妈不叫我吃这些,我们怕她看见。” 顾客大姐看看两小姑娘吃的嘴唇油光发亮的,也想尝尝。 林初一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赶忙递过袋子,说:“阿姨,你尝尝,好吃。” 顾客大姐拿了一个,杨月茹也拿了一个:“这能有多好吃,我就爱吃你姐做的猪头肉,比任何的美味都好吃。这干巴巴的,又没点肉。” 她还自顾自说着,顾客大姐已经吃了起来。瞬间她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人间美味。怎么这么好吃来。” 鸡爪的味道浓郁醇厚,充满了香料的香气。八角、桂皮、香叶等多种香料的融合,赋予了它独特的香味,同时生抽的鲜味、老抽的上色、冰糖的甜味相互交织,形成了咸香微甜的美妙滋味,让人回味无穷。大姐是老吃货,她能断定,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爪。 她三下两下吃完了一个,急忙问两人:“你们在哪儿买的鸡爪,快带我去。” 杨月茹说:“大姐,你看你和孩子一样,这有什么好吃的。” 顾客大姐朝她说:“你尝,你尝尝这鸡爪。” 杨月茹放嘴里慢慢品尝,突然也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随后又想起什么,朝门外冲:“晓晴,晓晴,鸡爪别卖了,给阿姨全留下。” 摊子前这时候也人多了,听见声音,不解。但看见商店老板娘一改往日的优雅,边啃鸡爪边喊着冲出来:“晓晴,这鸡爪太好吃了,都给姨留着,别卖了。” 第185章 意外就是意料之外 九十年代的小镇上,鸡爪向来是菜市场里不起眼的边角料。谁家买了整鸡,大多会把鸡爪剁下来丢给猫狗,或是炖在肉汤里充数,极少有人特意把它当成正经吃食。 老一辈总说“啃鸡爪费牙又没肉”,年轻人也跟着觉得这东西上不了台面,林初一长到十八岁,也没见过谁会专门馋这一口。 她们姐妹倒是从小就吃这,是因为家里本身人多肉少,而且好肉哪能轮到她们。 就这奶奶都不会给她们吃,每次还是二婶偷偷给她们塞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卤肉摊的鸡爪无意间就爆红了,这意外竟然是自己和吴灿灿的一次馋嘴拉开序幕。 已经十点多,毒辣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蝉鸣和泥土的热气。 摊子前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买肉的人都不理解这两女人在干什么。 杨月茹和顾客大姐都挤在盆边,都不想让,想要把鸡爪包圆。林初一看刚才还好的不行的两人,现在剑拔弩张。既无奈又好笑。 案板上还有几块酱色油亮的猪头肉、猪耳朵、猪肝猪心和几块猪肝,都是镇上人常吃的硬菜。 林晓晴擦着额角的汗,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盆里剩下的几只鸡爪,那是处理猪肉时顺带卤的,本就打算收摊后送给吴振业当个下酒菜,没想着往外卖。 可是现在这阵仗,要怎么办? “月如,老朋友了,我能不能先啃一只?”顾客大姐咽着口水,手指偷偷戳了戳鸡爪肥厚的掌部,“闻着也太香了,卤料味儿都浸进去了。” 林初一正不知所措,闻言抬头笑了笑,她本来想说:“想吃就吃呗,本来就是留着自己吃的。”但看看两人,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这时,吴灿灿已经叫出了吴振业。男人看着老婆一手鸡爪一手捂盆,身体还使劲的挤着顾客大姐,哭笑不得。 “阿月,赶紧让开。晓晴第一天,生意好受欢迎是好事,你这样像什么话。就让给大姐,你明天吃,叫晓晴回去给你另做。” 林晓晴听了,也赶紧点点头。得到承诺杨月茹立刻拿起一只,吹了吹余温就大口啃了起来。 卤料的咸香混着鸡爪本身的胶质,皮脆筋糯,越嚼越香,她吃得啧啧有声,连骨头缝里的肉都没放过。 她边啃边说:“大姐,咱俩这关系,今天我就让给你了。你别说我家晓晴调的卤料绝了,这鸡爪比猪头肉还香,越啃越上头! 看杨月茹不再和自己抢,顾客大姐满脸堆笑的对林晓晴说:“闺女,我明天也想要,可以不?” 林初一看看大家,还是说:“阿姨,这个没多少肉,我家猪头肉也挺好吃的。你要不尝尝别的?” 顾客大姐突然的眼睛就湿润了。她有点哽咽的说:“姑娘,不是阿姨嘴馋。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好肉,每年过年,奶奶就到别人家,和人换这些人家不稀罕吃的,回来给我做。 我长大了,奶奶走了,可是我天真的以为,每次吃这,就是回忆奶奶。回忆被人疼的那些岁月。可是无论我怎么做,都做不成那个味了。” 大姐才说完,林晓晴还没开口,杨月茹赶紧说:“大姐,可以,晓晴给我做了,我给你匀点。” 顾客大姐笑了,杨月茹也笑了。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消失了。都是女孩子,在过去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谁不是有一把辛酸泪呢。 两人和平解决,顾客大姐给杨月茹留了两三个,剩下的自己全包。顺便还把剩下的肉也都买了。 看着空空的盆,又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的大姐,林初一心里又惊又喜。这大姐是干啥的,这么豪狠,现在人还物资匮乏,不是每次买一点点吗。 杨月茹赶紧解惑:“你这个大姨家里是卖建材的,县里市里都有生意。这点东西不够人家一顿吃的。下次多准备点,她是你的稳定顾客了。” 林晓晴点点头,经过杨月茹这么一闹,生意是比之前还好了。才不到十一点 就卖光光。第一次摆摊,完美收官。 林初一叮咛林晓晴以后每天特意多买几十斤鸡爪,清洗、剪趾甲、焯水、卤制,一道道工要认真仔细。 林晓晴不知道原本主打猪头肉和大肠的卤肉摊,以后反倒靠着鸡爪打响了名气,每集不到中午,所有卤肉就被抢购一空,连卤汁都有人专门来买,说要回家拌面条。 林晓晴和高大成也会彻底褪去了刚开始摆摊时的胆怯。两人渐渐熟门熟路起来。 林晓晴手脚麻利,称肉、装袋、找零一气呵成,还能和顾客唠几句家常,推荐适合的卤味。 高大成则负责后勤,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采购新鲜食材,回来帮忙清理。 这个小卤肉摊,以后很多年都成了他们,比饭店更加稳定的营生。 肉卖完,林晓晴从桌子下面把给杨月茹留的各种肉拿了出来。不多,但各样都有。是早上她利用空隙准备的。 妈妈教给他们,要懂得感恩。即使不卖钱,这些礼数都应该周到。 杨月茹接过肉,脸上笑的灿烂。刚才不屑一顾的鸡爪,她吃完自己的,还吃了闺女的。 看见林晓晴,忙说:“晓晴,这些东西下集多准备点。如果食材不够,叫你叔给你找找。” 本来也不确定生意会怎么样,就没有多准备,也没有联系固定的货源。还想着回去了和大家商量下怎么办,杨月茹这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林晓晴感激:“太谢谢你了阿姨,你想吃啥告诉我,我给你做。保证让你吃的满意。” 杨月茹反倒不好意思了,她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大姐说的何尝不是我们小时候所经历的。只不过她有个疼她的奶奶,我就没有。算了,不说了。阿姨也熬出来了,有你叔我啥没吃过。” 吴振业就站在门口和顾客说话,自然听见了媳妇的话。心里美滋滋的。谁说不是呢,苦尽甘来的何止是媳妇,他自然也是。 两人心往一处想的夫妻,总是会奔向幸福的。虽说这一切来的晚,但总归是自己等到了。 他会心的笑了,人生处处有意外,谁又能预料到呢。 第186章 晓语是个追星族 三个人回店里时,街上人还不少。 他们开心的骑着自行车,哼着歌,一路的热风拂面,却也感觉不到不适。歌声随风飘散,都是快乐的味道。 第一天摆摊,成功。 ……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 我的爱,请全部带走…… 张雨生的歌曲回荡在耳边,这首悲伤的歌曲,在少年人的嘴里没有一点忧愁,都是快乐的味道。 书店门口的桌子上,摆着两框磁带,旁边的录音机里放着音乐,桌子前围着很多人。都是半大的孩子,很明显他们是听着音乐声过来的。 吴光耀摇头晃脑的哼着歌曲,坐在门口,有想进去看的顾客,他就陪着给介绍,非常周到耐心。 林晓语就坐在门口的桌子前,给旁边围着的几个小姑娘介绍磁带。筐里放的是最近流行的,如果顾客没选上,还想看看。就直接进店看。 店内的柜台和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磁带,封皮琳琅满目,有邓丽君、谭咏麟等众多明星的作品。收音机录音机整齐的摆在显眼的地方,方便大家挑选。 比起林晓晴两口,老二是她最担心的。之前晓语就不爱说话,做生意她捏着一把汗,谁知这一开始,说起音乐,她还头头是道。 还没开学,文具店顾客寥寥无几。一上午女儿的磁带卖了不少,她就卖了几个文具盒,几个书包,都是送礼的。 没有人进来的时候,她就站起来整理下货架,点点货。数量款式都记到心里。一项项的做着笔记,做生意是很复杂的,需要货品一样一样的记住。 进货价,卖价要装在心里。顾客一问要直接说出来,还不能说错。这没有一定的记忆力是不行的。不像教孩子,脑中的知识就那么一点,只需要记住就行。 之前一直干的粗活,力气活,金枝儿是没有压力的,身体的累远比头脑的累简单的多。后来上课,给孩子们教写字,她就觉得考虑的多了,现在开文具店,需要了解的更多,记住的更多。 林初一放下车子,直奔书店。 吴光耀正给一个男生介绍他的录音机,说的神采飞扬,满脸自信。林初一朝他点点头,又对林晓语说:“二姐,这首歌好,我喜欢。” 林晓语朝她挤挤眼:“我选的,还可以吧。” 林初一伸伸大拇指。 二姐是张雨生的粉丝,狂热追星族。 之前她成天在家给她们唱他的歌,《天天想你》《我的未来不是梦》《大海》,她耳熟能详的主要原因就是来自于林晓语的哼唱。 可是他,她记得好像就是这一年他出车祸去世了,当时二姐哭了好久,引的吴光耀各种生气。 偶像去世后,二姐沉迷过很长一段时间,宛若木偶人。 可是现在追星也就追着买买磁带,唱唱歌,又到不了演唱会现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但是她一个农村小姑娘,能做什么呢,那么遥远,根本就做不到啊。 林晓语看妹妹突然的就变了脸,愁眉苦脸起来,忙跑过来,摸摸她的额头:“怎么了一一,中暑了吗,怎么看起来不对劲。是生意不好吗?你们回来这么早,肉卖完了没,出什么事情了?” 林初一看着关心自己的姐姐,心中暖意纵生。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晓晴已经从高大成三轮车上下来,急忙跑过来:“怎么了一一,是不是热的,赶紧喝点绿豆汤,歇歇。肯定是刚才又喊又说,又忙的热着了。” 林初一站起来,拍拍自己:“没事没事。估计自行车骑的急,吹了点风,别紧张。你们忙自己的,我去换衣服。” 姐姐们怀疑的看着她,发现她真的好像没事,都各自忙各自的。林初一进屋,喊妈妈。金枝儿已经听着声音出来了,差点和闺女撞个满怀。 看见她红扑扑的小脸蛋,金枝儿心疼的摸摸。 “给你晾了橘子水,赶紧去喝。怎么样,卖完了吗?” 林初一笑嘻嘻:“妈妈,开门红,全部卖光光。大家都夸我姐的手艺好。味道好。” 金枝儿这下放心了。 饭店里,有几个客人想要吃面,胡当当说只有臊子面。 臊子面的汤是早上调好的,配菜都准备好着里,面一下一舀,简单。这个胡当当很拿手。刚给客人端上去,又进来几个人,不想吃臊子面,问还有别的没。 林晓晴没有休息,直接上岗。 她问胡当当,早上拿的醋粉还有没,胡当当说:“就没吃,我在冰柜放里。本来准备中午吃。” 林晓晴说:“我妈妈早上蒸的醋粉,你们吃不?” 顾客说:“吃,我们就好这一口,就是家里现在买醋,都没有这东西了。” 前面那几个吃臊子面的顾客也插话:“老板,给我们也来两碗。” 林晓晴麻利的切黄瓜丝,再放了点早上煮好的豆芽,辣子油一放,香油一倒,味道立刻散满屋子。 店里的顾客都想吃,就挨个调。 一会会,就剩一份了。 林晓晴舍不得调了,醋粉她妈妈爱吃。这一吃都没有了。 金枝儿刚好进来,看见闺女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客看大家都端上了,赶紧催林晓晴:“老板,这张给我调上,多放点辣子。” 林晓晴说:“你吃点别的吧,我妈妈爱吃这,我给她留的。” 顾客都笑了:“这女子还孝顺的不行,我也想吃,你给你妈妈另做点。行不行?” 林晓晴不说话,胡当当也不好说什么,金枝儿笑看闺女:“给师傅吧,妈那天吃都成。” 林晓晴这娃感性,看看妈妈,满是感动。 顾客都吃上了,金枝儿才问林晓晴摆摊的情况。 娘俩坐下,林晓晴详细的给妈妈说了上午的事情,金枝儿更加放心了,事业刚开始,是个好开端。 胡当当听着也很满意,真诚的问金枝儿:“妹子,中午你想吃啥,我给咱准备。” 金枝儿吃饭本来就不挑,忙笑着说:“叫晓晴去问问玉香想吃啥,毕竟她是咱大客户。” 几人都笑了。 第187章 工作貌似要被顶替 夏南林想吃削筋,于是乎就吃了削筋。 虽说是夏南林想吃,但大家都似乎得偿所愿。 白嫩筋道的面条裹着油润的酱汁,配上脆生生的配菜,每一口都嚼得满口生香。林晓晴手脚麻利,除了招牌小丁丁菜,还特意炒了盘西红柿炒鸡蛋。 金黄的蛋液裹着酸甜多汁的番茄,鲜亮的颜色看着就开胃,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酣畅淋漓,连汤汁都没剩下。席间还有路过的顾客被香味吸引,顺带着还卖了两碗饭,这意外的小生意,让林晓晴心里更添了几分底气。 沈玉香对于儿子建议搬到这里的决定,现在是赞口不绝。虽说没有在家条件好,但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吹着乡野的风,吃着想吃的美食,没有了勾心斗角的事情。生活是无比的惬意。 吃完饭,婆婆胡当当急切的拉着金枝儿商量开业的日子。 现在已经是星期二,原本小摊刚开张,还想着多花点心思维护人气,可饭店不正式开业,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于是赶紧找金枝儿商量。 她拿出几个日子,一眼相中了这周六的日子。刚好离孩子们开学还剩一周,手头有充足的时间收拾妥当,更巧的是那天镇上赶集,南来北往的人流正好能给新店攒攒名气,这般一举两得的好事,众人自然一拍即合。 日子一敲定,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接下来便是筹备开业的琐事。林晓晴没打算大操大办,就想办得简单实在,门口摆上几个鲜艳的花篮,开业时放一挂鞭炮,图个热闹喜庆,也让南来北往的乡邻知道新店正式迎客了。 而买花篮这事儿,吴光耀主动包揽了下来,他说不用各家单独去订,他一次性以大家的名义统一订购,到时候直接拉到店门口,既省事又整齐,众人听了都觉得主意不错,纷纷点头应下。 眼下万事俱备,就等着周六这天,热热闹闹地开启新店的日子。大闺女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的日子就靠他们自己去折腾。过好过坏都靠自己经营了。 现在店里没几个人,林晓语和吴光耀完全可以照看的过来。金枝儿还想和自己爹商量下,要不要写个对联啥的,就准备早早的回去。林晓晴要准备食材,还要在店里忙,一家人就坚守店铺。 金枝儿和林初一一人一辆自行车,迎着傍晚的微风,准备回家。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再过几天就要立秋了,现在的风中已经有了凉意。风吹起林初一的裙摆,摩擦着她的小白腿。 两人回家,家里没人,大门紧锁。 林晓迎和田有粮应该还没有回来,林顺意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哦,为什么林顺意不跟自己妈妈去店里呢,是金枝儿觉得林晓迎和田有粮单独相处的话,一来害怕他们不好意思,二来害怕别人说闲话。 她就决定,中午叫林大河回家吃饭,林顺意也在家,就不那么突兀。开学怎么办,她也想好了,叫林大河每天累点,回来吃饭。总之为了闺女,她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两人脚踩自行车,车轮滚滚没半点停歇,满心都是往姥姥家去的雀跃。路两旁的玉米早已蹿得老高,绿油油的秆子挨挨挤挤连成一大片,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碧浪,裹着清甜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自行车顺着田埂一路前行,很快骑到河边自家地头附近,远远就看见那儿围了一圈人,吵吵闹闹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索性捏了车闸停下,把车子往路边一靠,也跟着凑上前去看热闹。 凑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村民们在这儿栽树呢。 只见田有粮穿件崭新的白衬衫,袖子往上一挽,露出铜红结实的胳膊,正站在人群中央高声讲解:“坑得挖够一米深,树与树之间留三米远,疏密才匀称!”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比划着,“坑里先铺层碎秸秆,再撒半斤有机肥,拌匀了再栽苗,根才长得稳!” 林晓迎手里攥着个小本子,站在一旁听得认真,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把挖坑尺寸、施肥用量这些关键点,都一一记了下来。此刻的她,自信张扬,神采飞扬。金枝儿很满意,她的宝贝终于走出来了。 胡凤梨也挤在人群里,眼角余光瞥见挤过来的两人,眼睛一亮,忙笑着从人缝里钻了出来,朝着她们招手:“你们咋来了?快过来!”两人朝她跟前挪挪。 胡凤梨把自己的地方让开,叫林初一站在这里看:“初一,你在这看,我跟你妈妈说点事情。” 林初一也想知道现在的果树是怎么栽的,认真的听了起来。 胡凤梨则神秘的把金枝儿拉出人群,又走了好大一段距离,才低声说:“大嫂,晓语的工作是怎么说的?” 金枝儿狐疑:“当时说叫等消息,村长说没问题啊。怎么了?你听说什么了?” 胡凤梨朝周围看一圈,然后低声说:“可是,我吃完饭才大槐树下过,怎么听郑香香说她儿媳妇回来了,说是要在咱村小学当音乐老师。大嫂,你说就这么点学校,能要两个音乐老师吗?我记的之前一直就是一个呀,最后还没有了。” 金枝儿心里一咯噔,怎么回事,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老校长都给林大河说了,没一点问题。 就这民办教师,没多少钱工资,也有人抢吗? 胡凤梨看金枝儿不说话,推推她:“大嫂,万一人家把咱娃顶替了,咱怎么办?你说是不是王玉玉那老公公出手了,报复咱娘和人家亲家打架?” 金枝儿说:“我也不知道,凤梨,回去了先别说,咱家老娘这脾气,说不准又去和人打架了。我现在回娘家,叫我爹打听打听。” 胡凤梨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去。 第188章 被举报,工作没 “什么,爹,你知道,这是真的。” 金枝儿一进门,就给自己爹学了一下胡凤梨说的。她打心眼里期待这是道听途说。 没想到是真的。那她的晓语怎么办? 她本来觉得这个事情十拿九稳。 “爹,怎么办?给娃希望了,又没有了,怎么办?” 姥爷叹口气:“只能先这样,我给你叔说了,叫给注意着机会。再说民办教师待遇低,如果能有个教师证,就好了。” 金枝儿也叹口气,后悔的话已经说的没词了,但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父女俩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金老师的摇椅慢慢悠悠晃动着,夕阳的光辉洒满小院。表面的难得的岁月静好。 林初一和姥姥在厨房做饭,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两人也各自叹气一番,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枝儿才又说起林晓晴店里的事情。 姥爷说,对联,福字那些开业当天,他亲自在书店门口写,也是给书店做个宣传,书店也就正式开业了。你到时候把红纸准备好。 金枝儿看着父亲,端了个小凳子,坐到了她的摇椅旁:“爹,你” 本来这些事情,他不想参与的。但女儿,外孙女的小事业,他必须得全力支持。 大家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儿孙好了才有福,混的不好哪有福,就是操不完的心。 以前女儿太糊涂,没办法管,他也懒得管,现在她改变了,立起来了。做爹娘的不伸把手能怎么办?他现在是不想多跟女儿说,实际上昨天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给教育局的老伙计打了电话。 林晓语从小嗓子好爱唱歌,当年老杜看上她,她以为前途是一片光明的。可惜老杜没坚持住走了,娃娃也没赶上个好时候,遇到个好父母。 …… 此刻,不是好父亲的林大河正坐在吴振业的商店里。 他从收购站出来,王报国就找到他,说晓语的工作黄了。本来说的好好的,也考核过了,乐理知识,嗓子都很好。 学校把聘书都写好了,可以被人举报了。说林晓语已经嫁人,户口都移走了。没资格在娘家村当民办教师。 上面要查,校长也没有办法。 而且要接替的那家是嫁进来的媳妇,有教师资格证。据说小姑子是派出所所长的儿媳妇。 林大河一愣,静眼看着王报国:“难道,是你侄媳妇?” 王报国忙摆手:“说什么胡话,她有没上过高中,听说初中都没毕业。怎么会是她?再说你不知道他们和我离八辈远了吧,说亲近那有我和你关系亲。” 林大河想想:“我就这么一思索,你紧张什么。对我家闺女,我知道你都是真情实意的。” “哼,还不是我家秀梅打电话嘱咐,我要关注她好朋友初一,和你有啥关系。” 王报国背着手走了,为了林晓晴那一口吃的,他能说出来吗。 林大河看着他的背影,赶紧朝书店赶,才知道媳妇已经走了。他没敢告诉女儿女婿这个事情。急急忙忙想回来找媳妇商量。 到镇上时,他想想,就觉得应该过来和吴振业说道说道。 吴振业低头不说话。 杨月茹一听说就怒了:“什么所长家亲戚,我去找她,我家晓语是杜老师学生,唱歌又唱的好,怎么就不行了。说户口是吧,那把户口转回去。怎么结婚了就不行了?” 林大河看看他:“已经这样了,听说聘书都给人家发了。” 吴振业看看亲家,试探的问:“晓语真的想当这个民办老师吗?我听说工资很低啊,这个不行咱干别的也行,她不想干别的,就在家混混也可以啊。” 林大河看看他。 杨月茹看看男人:“他爸,你不懂,这是人家娃娃说的事业。和挣钱有啥关系。我敢保证,她上那班肯定没有在书店,在商店挣的多。但那是娃娃想要的,喜欢的事业。” 吴振业看看媳妇,这老娘们还懂的挺多。 林大河点点头,糊涂虫亲家母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亲家母说的对着里,我当年糊涂,耽搁了娃娃,好不容易有个希望,就想着再争取争取。我就想着你要不要去镇小学问问,看有机会没?” 吴振业说:“晚上我去找找校长,看有机会没,就先别给晓语说了。她喜欢咱就支持。娃有理想,确实不是挣钱的事情。” 林大河站起来说:“这事大家都还不知道,我得回去给我媳妇说说。你先问问,我也去问问我岳父,看有什么办法?” 吴振业说:“那我不留你了,咱都打听下,马上开学了,看还有什么办法。” 杨月茹拳头都捏紧了,知道这事后,她兴奋了一阵里。还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就变了呢。 林晓语此刻还在店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村中大槐树底下,胡满满已经和郑香香又打到了一起。 吃完饭她没事干,二儿媳收拾完厨房,嗖的一下进了屋,还关上门。她本来想问问她,晓晴饭店开业的事情,老觉得今天这媳妇躲她里。自然也没有证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是拿个扇子,就悠悠达达的转到了村中大槐树下面。 还没走近,就听见郑香香说:“这还能有假,聘书都发下来了。” 不知道谁说的:“可是你家儿媳妇好像就没学过,教娃娃可以不。” 郑香香骄傲的说:“那有什么,她唱歌可好了,结婚的时候买的功放,音响的,天天在家练,和明星唱的差不多。这书有什么好教的,我儿媳妇没问题的。” 胡满满快走几步:“永林家的,你说什么?什么教书?教什么书?” 郑香香就在等她。上次打架,男人回来骂了她一顿,闺女也埋怨她惹是生非,还叫镇长书记碰个正着。他们村先进都没有了,知道的村民见她也不断埋怨。 就是她听说林晓语要当村小学的音乐老师,去实名举报的。没想到还成功了,还给儿媳妇找了工作。她就是想给胡老婆子炫耀炫耀。当然,谁也不知道,她是说自己亲家是派出所所长,儿子在城里保安队工作。 郑香香斜睨一眼胡满满:“我说村小学的音乐老师,我家儿媳妇美丽当上了,聘书都发下来了。你那个孙女没戏了。” 胡满满很生气:“我家晓语学的音乐,都说好的,你在这胡说什么。” 郑香香都笑了:“学的再好有什么用,唱的再好有什么用。有你这个拖后腿的奶奶,她即使当上也干不长久。再说,就教娃娃唱几首歌比写字简单吧。你那成天给人打零工的媳妇都能教。我儿媳妇怎么就干不了。” 胡满满叫人怼的一噎。 第189章 苍天饶过谁 胡满满想想胡凤梨吃饭的时候,时而愁眉苦脸,时而躲躲闪闪,八成这事是真的了。她看郑香香得意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之前做的事情,顿时血液上涌。 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郑香香上次吃亏了,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哪能叫她得逞,两人扭打到了一起,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再厉害也不是四十多岁女人的对手。 胡满满又气又急,又伤心。 没几下就昏了过去。 村民看大事不妙,找村长的找村长,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林初一还躺在姥爷的躺椅上美滋滋的啃着刚摘的黄瓜,妈妈和姥姥姥爷正在聊天。 电话响了,姥姥接起来。 是林大江急促的声音:“大娘,初一还在你那儿没?” 姥姥问:“你是,你是大江?有什么事吗?初一在,我叫她?” 林初一听到找自己,已经站起来,进了屋。 她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见林大江急促的声音:“初一,你奶和人打架,晕过去了,我们已经把人送到镇医院了,人家叫到县城转,你有熟人没。” 林初一一惊,这老太太最近安分守己没惹事,她都把她给忘了,怎么又和人打起来了。 “二叔,你别急,我这就打电话。你先别催,叫医生先处理。我和我妈马上回来。” 林初一挂了电话,出屋,对金枝儿说:“妈妈,我奶和人打架,昏迷了,已经去了镇医院,医生叫准备转院。哦,我先给阿谌打电话,妈妈,咱现在得回去。” 天还没黑,已经傍晚时分。 林初一进屋,拨号,电话响几声,接起,是夏南林的声音:“喂,谁啊!” 林初一说:“夏叔叔,我是初一,长话短说。我奶奶昏迷了,在镇医院,医生说叫准备转院,你问问阿谌,知道我同学李荣荣的电话不,她家有亲戚在县医院,我想找个熟人。” 夏南林说:“不用找别人了,阿谌他表姨就在县医院,我现在就给打电话,看上班没。你也别急,已经到医院了,怎么得有医生管,不会有事的。” 林初一说:“谢谢叔叔了,我和我妈妈还在我姥姥家,你顺便给我大姐二姐说一下。” 挂了电话,娘俩骑车就走。 到门口了,金枝儿回头给爸妈说:“爹,娘,我安顿好给你们电话,你们别担心。” 娘俩骑自行车走远,姥姥在后面喊:“你俩慢点骑,别着急,骑稳当。” 应答声随风飘来,两人已经骑远。 十几年这老太太的可恨可憎早已经随风而逝,稍微才好几天,听到她出事,林初一怎么觉得自己眼眶都湿润了。 金枝儿更不用说,婆婆出事,她心里也不好受。说不恨那是假的,可是真出事,她是真的担心。 娘俩无话,一路疾驰。 从姥爷家到上河村,三四里,从上河村到镇上五里多。 她们哼哧哼哧骑到村里,大树下依旧围着一圈人,看见两人,绣花婆婆赶紧拦着她们:“你们家人全都跟着去医院了,郑香香那个坏种也被抓走了。” 金枝儿说:“阿姨,到底为啥打起来的,怎么又和郑香香打的。” 绣花婆婆说:“我出来的晚,听她们说,是郑香香家儿媳妇顶替了晓语的工作,那个郑香香还不消停,朝你婆婆炫耀。你婆婆才冲过来打的。” 金枝儿惊诧:“是她儿媳妇。” 绣花婆婆点点头:“是的,这家人太猖狂了。哎,人家亲家是派出所所长,咱小老百姓有什么办法呢。可惜了咱晓语。” 金枝儿安慰:“阿姨,没事。之前没工作,不也活的好好的。” 林初一想想,派出所所长,哼。 金枝儿已经和绣花婆婆说完,朝大家挥挥手:“阿姨,我还要去医院,我先走了。” 娘俩骑车离开。 村民叹息:“哎,满满即使醒不来,也值了。你看她半辈子磋磨媳妇,打骂孙女。可是娃娃们多孝顺。” 绣花婆婆皱着眉头,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人说祸害留万年,这老东西会没事的。” 短暂的平和,金枝儿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这老太太为了自己闺女能去拼命,这叫她怎么能受得了。 不管方式多么的决绝,可是这心怎么能不让人动容。 前半生到底是真的还是假,她张嘴这么恶毒,骂的那么难听。厌恶是真真实实的。可是,为什么就变了呢。 金枝儿都感觉自己白活了,这世界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林初一也不能理解。 辛所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说的不喜欢,明明心里不能忍受,可是为什么还能给她们撑腰。她不相信,这么大点地方,传言他听不到。为什么要任由她们为非作歹。 说好的报复呢,说好的退婚呢。 她看不懂,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还有没有一点公理。 她们俩急急忙忙赶到镇医院的时候,楼道里围了一圈人。急救室门闭着,大家都伸长脖子,朝里面看。 林初一不理解,说好的转院里,怎么这么久还在这里。 她们俩放下自行车,朝里面挤。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林初一忙挡住他们:“医生,医生,刚才送来的老太太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医生努努嘴:“你听听这声音,没事了。” 镇上病人少,门口围着林大河林大江他们,肯定没错。 金枝儿已经挤开人群,冲进屋里。 胡满满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吊瓶,林晓语和林晓迎蹲在床边,胡凤梨看着吊瓶。胡满满正数落两孙女。 林晓晴还围着围裙,显然是从店里,没来得及换衣服,直接过来的。林晓语哭的稀里哗啦。 “别哭了,我好好的,阎王爷都不收,有什么好哭的。” “奶奶,你一把年纪和人打架干啥,那个破工作,我还不稀罕,又挣不了几个钱。” 胡满满也哭了。她抬头看看,挤进来的金枝儿和林初一。 “你说说你们,哭什么。我身体硬朗着,医生都说还能活二十年。要是你们真心的盼望我死,我还能心里好受点,是我耽搁了我孙女。我那么优秀的孙女,比她们好过千倍万倍。 阎王爷不收我,是叫我反思,赎罪的。奶奶错了,枝枝,娘错了,娘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们。” 第190章 打架又失败 人醒了,医生说不用转院了。 林晓迎和田有粮去商店给夏南林他们打电话,一回来就看见屋里这阵仗。男人们站在门口,女人们哭的稀里哗啦。 她很不解,凑过来问:“你们哭啥,医生说不用转院了,情况稳定了。难道?” 胡满满满血复活,笑骂林晓迎:“你这死妮子,是想吃你奶臊子面吗?难道什么难道,我好好的。” 林大江进来:“娘,你收收你那脾气,都躺医院,挂上吊针了,还骂人。是你自己说你错了的。” 胡满满摆摆手:“去去去,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医院有医生,不要你们管,都回去吧。呀,赶紧回去,赶紧给你们爹说我没事了,再把他吓坏了。” 才说着,就听见门诊外面有人喊:“医生,医生,赶紧来,我爷头晕。” 这声音不是林顺意的,又是谁。 家里自行车都呼啦啦的骑走了,爷孙俩是抄近路朝镇上走的。和金枝儿他们没碰上。两人走的急,林树根还没到医院跟前,就感觉自己恶心,想吐,头发晕。 林顺意也慌了,叫爷爷先坐在路边,他自己朝医院跑。 林大河出来,看见惊慌失措的儿子,没见自己爹。 林顺意看见父亲,都哭了:“爸爸,我爷头晕,想吐,都走不动了。” 林大河二话不说就朝医院外面冲,高大成忙推过三轮车,大声喊:“爸,把三轮车骑上,顺意,离的有多远?” 林顺意也朝外跑:“大姐夫,就在二姐家商店附近。” 医生刚坐下,才喘口气。听见声音,也出来,拿着急救箱。 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的。 几人跑到附近的时候,林树根这半天也好像缓过来,还有点恶心,但头已经不太晕,腿还是比较软。 吴振业在商店,好像听着有人大喊着跑过去,似乎是林顺意的声音,忙出来看看。一看,才发现离他们家不远处,花栏边坐着的林树根。 问了情况,又回家给他端了杯水过来。 就看见远远过来的黑压压的一群人。哎呀,这阵势,果真是人多力量大。 林初一从病房出来,又回去对屋里的人说:“我去看看,你们就都在这守着,管好奶奶。” 她飞速跟上队伍。跳上了高大成的三轮车。 商店在镇中间,政府对面。 镇医院在老西头,小学隔壁了。说起来近,但也有半里远。高大成的三轮车,到底快。他们甩开众人,第一个到了林树根跟前。 吴振业看见他们:“初一,赶紧把你爷扶起来,叫坐三轮车去医院。” 林初一边朝下跳,边喊:“叔叔,别动,别叫我爷动。” 老人急发情况时,千万不敢冒然挪动。要先检查是什么情况。 好在林树根不是晕倒,还好端端的坐着,应该问题不大。 看见孙女,林树根急忙说:“初一,你奶怎么样,人醒了没?现在什么情况?” 林初一赶紧按住要站起来的林树根:“爷爷,我奶没事了,医生说是急血攻心,已经给检查完了,现在正在挂吊瓶。你放心吧。” 林初一蹲在林树根跟前,看看他的眼睛,看看她的手。没异常,她才说:“爷爷,没事了,医生马上到,你先坐坐,不要紧。” 林树根朝远处看,几个人跑着过来。 …… 一个小时后。病房里。 林树根一个床,胡满满一个床,老两口相对一笑。 整个病房,三个床,老两口占了两个。 胡满满已经拔了吊瓶,坐在床上指挥。 “就大河留下,你们都回去吧。家里还要管。如果警察问话,就说我不行了。除非郑香香把工作还给我孙女,否则我好不了。” 林大江说:“娘你安生点,养病要紧。你没听说人家王玉玉老公公是派出所所长吗,我们能怎么办?就是可惜咱家晓语了。别的都不重要。” 林初一知道,警察要取证,也一定要来医院一趟,也会去村子里再调查。 她给叫来林大江和金枝儿分别耳语几句,对大家说:“你们都回去吧,我今晚和我爸在医院照顾。我爷奶年龄大了,是得好好养养,检查一下。星期天咱饭店还要开业,你们都忙去吧。” 她环视大家,林晓迎和田有粮的衣服上,还有玉米叶叶划过的绿色痕迹。鞋上还有地里的泥。 林晓晴还围着围裙,林晓语也没有之前那么精致,头发都乱了。眼泪还在睫毛上,想掉不掉的。看着叫人心疼。 胡满满以自己不败的战绩,虽然又一次失败了战斗,把自己干进了医院。但收获了全家大大小小的关心与关注。 她病的无比满足。 林初一也心中很安慰,关键时刻,全家人拧成一股绳,有事大家齐动员,这才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立与不败的关键。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想听听林初一的。她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林大江犹犹豫豫:“初一,你说不提所长亲家这茬,你姐姐的工作怎么办?”林初一看看林晓语,她坚定的说:“工作不要了二叔,我也给你们都表个态,上河村这个民办教师即使可能,我怎么也不要了。大家都别揪心了,这个不提了。” 金枝儿看看大家,之前心里的那点不舍得消失了:“对啊,不提了。这也不是最好的安排,书店文具店都需要人经营,晓语走了我还忙不开。挣不了几个钱还折腾,就这样吧。” 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转,到底没有再掉下来。 田有粮悄悄给林晓迎说:“要不要,我一会儿过路去给我爸说说?” 还没等林晓迎说话,金枝儿忙阻止:“你去都别去了,赶紧回吧。这事看后续发展吧,别牵扯来牵扯去了。这么点地方,抬眼都是熟人,你爸出面不好。走走走,回吧。初一,你照顾好你爷奶。我们走了。” 林顺意不想回去,她对金枝儿说:“妈妈,我想在医院照顾我爷,叫我爸回去吧。” 林大河说:“你不行,你爷万一想上厕所啥的,你扶不动。” 林树根看看自己的儿子孙子,心中圣慰:“我都觉得自己好了,估计是刚才走的急了点。你们都回去吧,忙一天了。” 大家都呼啦啦的走了,林大河坐在床边,盯着林树根头顶的吊瓶。 胡满满看看大儿子,认真的说:“老大,娘对不起你,要不是娘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孩子们都肯定有个好的前程。你们的小家肯定会更红火。” 林大河瞥一眼坐的端端正正的他娘:“别说了,赶紧躺下吧。你这样活蹦乱跳的,叫人以为你在村子里是装的。” 胡满满不说话了,迅速躺下。 林初一送完大家,回来,就看见她奶的大动作。 “奶,你慢慢的。医生都说你血压高了。以后一定要控制情绪,不管坐还是站,要慢慢来,不能这么剧烈。” 胡满满乖乖点头:“知道了,小管家婆。” 林初一哭笑不得。但必须说:“爷爷你也是,早上起床,也不能猛的起来,试着慢慢起。不能剧烈运动。都要注意下。” 老两口乖乖的点头,林大河笑的灿烂。 第191章 她的亲家是所长 田为民手背身后,在单位门口转悠一圈,本来想去吴振业商店那儿去打听一下,想想又转身朝宿舍走。 他刚才明明看见儿子了,他以为这小子今晚肯定不回上河村了。谁知这臭儿子,连他面都不见。听说是打架,初一家的事情。 没打听清楚,心里痒痒的。 辛所长倒是打听清楚了,自己亲自去上河村打听的。 下午接到报案,是所里的两个小年轻警员出警的,人带回来了。还没进审讯室,就听见郑香香嚣张的说:“我给你们说,最好早早放了我,我是你们所长亲家。等他来了你们再放,你们想想后果。” 两人出来后,他问具体什么事情,他们躲躲闪闪的,说里面的女人和老太太打架了。老人住进了镇上医院。 他看问不出什么,也不想进去面对这个女人。 就骑了摩托车准备亲自去村里问问。 出门了想想又回屋脱了警服换了自己的衣服,在大门口看见张书记。他打招呼,张书记意味深长的看看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张书记可是亲眼目睹了郑香香打三个老人的,刚好碰上这个女人被抓了,还大喊大叫的。就跟过去打听了,听说这次是把老人打昏迷住院了。 辛所长来到上河村。 现在是晚饭时间,村子里没有几个人。 臭宝和张大勇在村口,林顺意家门口弹玻璃子。 辛所长把摩托车停好,蹲下身问两孩子:“小伙子们,打听个事。” 大孩子张大勇说:“叔叔你说。” 辛所长问:“听说你们村下午有人打架了?” 臭宝说:“你怎么知道,阿意哥哥的奶奶都不说话,昏迷了。” 辛所长继续问:“没听说为什么打架的,和谁打的?” 臭宝说:“还不是郑香香,她可厉害了。” 张大勇拉一把臭宝,警惕的看着辛所长:“你问这干什么,你是谁。人家郑香香的亲家是派出所所长,你赶紧走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辛所长看这个大孩子还挺警惕,忙说:“我不干什么,我就问问,了解一下事情,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张大勇说狐疑的看看辛所长:“帮忙?你比派出所所长官还大吗?那他们抢了我晓语姐的工作,你能管吗? 她上次打伤了三个奶奶,镇长和书记都不敢管,我妈说派出所所长不是我们老百姓敢惹的,你赶紧回去吧。” 辛所长都震惊了,书记?镇长? “那你们村有个林初一,你们认识不?她怎么说的?” “打的就是初一姐姐的奶奶,初一姐姐力气大,但人家警察有枪。惹不起。”张大勇压低声音,悄悄的说。 辛所长还想问什么,张大勇拉起臭宝就朝另一个庄子跑。 辛所长还想去村里转转,找个大人问问。 他骑上摩托车,看见大槐树下有两老汉坐着聊天。停下摩托车,在石凳上坐下来,给旁边的两老汉发了一支烟。 “叔,我能坐这歇歇脚不?” 两老汉相互看看,接过烟,点点头:“坐吧。” 辛所长给两人点着火,也没问什么,几人开始抽烟。 过了一大会儿。 高个老汉说:“我看树根也去了,都不知道现在啥情况?” 瘦老汉吸一口烟,慢悠悠的说:“也一把年纪了,我看这次是玄了。” 高个老汉说:“哎,这老婆才好了没几天,谁知道碰上这个事情。我看永林家的被抓走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瘦老汉没吭声,想了想,说:“哎,能怎么样,最多关两天放出来,人家亲家是所长,咱老百姓只能吃这个亏。” 高个老汉朝另一个跟前凑凑:“不是听说那玉玉……” 瘦瞪同伴一眼,说:“那能怎么样,村里多少人都看见了。可你看人家永林儿子还不是有了正式工作;儿媳妇还不是抢了老二工作;连老三的婚事都黄了,你没看娃娃到底受的啥罪;那段时间我看那女子都不说话了。” 高个老汉说:“哎,老金就是个教书的,再大的影响力到底护不了娃娃。那几个女子命苦啊。” 瘦老汉,看看旁边抽烟的辛所长,站起来:“可惜了。回吧,天黑了。” 高个老汉朝辛所长笑笑,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朝家走了。 槐树底下没人了,辛所长没有动。 之前的事情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玉玉的事情他没给儿子说,怕他接受不了。可是要是再继续发展下去,不知道还要捅出什么乱子。 儿媳妇是儿子自己看好的,当时他们两口坚决反对,但是儿子坚决也就同意了。工作细则他确实没参与,但是背后他还是找了人的,甚至儿媳妇的哥哥王玉明的工作机会,也是他叫自己同学给儿子辛磊透漏的。 他错了吗?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天彻底黑了。 林晓语提了饭过来,他们吃完,林初一送姐姐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姐姐,伸手抱抱她:“三姐,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一定会的。”林晓语爽朗的笑笑:“对了,姐实际不在乎。当初原意是不想和公公婆婆住,就想着回咱家。那工作真的不算什么,姐要当大明星,肯定会更好的。别想了,回去吧。” 林初一坐在住院部门口的凉椅上。 夜晚的风已经有了凉爽的感觉,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叫,肆意而嚣张。她没有动,姐姐们还年轻,还会有许多的机会的。 只是她心里不舒服。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在房间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姐姐们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没有希望也没有这么多事情。 她想的入迷。突然凳子一头一动,有人坐了上来。 镇医院本来病人少,住院的也不多,这半天几乎没有了人。 她疑惑的抬头,身旁坐下的人是辛所长。 辛所长手里提着礼品,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她忙打招呼:“辛所长,你好!” 辛所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连辛叔叔都不叫了,叫辛所长了。” 林初一没有吭声,她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辛所长看看林初一:“你的报告下来了,开学前应该会给你发证件的。” 林初一忙说:“不,辛所长,我想再想想。” 辛所长抬眼看她:“为什么?” 林初一抬头,昏黄的灯光打在了她的脸上,映的她小小的脸庞熠熠发光,她问:“辛所长,当警察的意义是什么?” 第192章 一种信仰,一种依靠 辛所长没想到林初一会问这个问题,之前只觉得她力气大,读书也多,就单纯想收她当编外人员。还没有上升到这个高度。 “之前没有想过什么意义,就只觉得破案,办案,查案。农村也没有什么大案件,就是乡亲邻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初一,你说说你的看法。” 林初一看看辛所长,灯光很暗,她想了很多。 “我一直认为,他们不是单纯的对待哪一个人,是一个群体,一个名字,又不单单是一个名字。应该是一种信仰,一种希望,一种依靠。就是老百姓说起来,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要告警察。 就和我们小时候受欺负了常说的,我要告诉我妈妈,虽说妈妈不是万能的,也不能事事就能解决,但那是依靠,那是信赖。但如果这种依靠成了某一个人的专属,那大家都会恐慌的,心中没底的。” 辛所长说:“你说的我懂,下午我去你们村了,也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些确实是我疏忽了。我已经给我儿子打电话了,他明天就回来。处理这个问题。与公与私都是我没做好。总觉的都是小事,但是确实影响有点大了。” 林初一狐疑的看看辛所长,没接他的话:“辛所长,你现在过来是调查吗?” 辛所长现在也不纠结林初一叫不叫自己叔叔了,点点头:“嗯,我想了解下情况,顺便也给你说说任命的事情。” 林初一现在逃避这个问题,于是说:“他们还没有睡,您进去吧。” 说完站起来,带辛所长进了病房。 辛所长进屋,林初一给林大河、林树根、胡满满三人介绍了下:“爷爷奶奶爸爸,这是咱派出所的辛所长,来和你们了解情况。” 胡满满虽说平常在村里跋扈,见了所长,也心情紧张,颤颤巍巍。说话都哆哆嗦嗦:“是她先骂我孙女,顶替我家晓语工作,我才和她吵的。” 辛所长不知道顶替工作的事情,看看林初一问:“顶替工作是什么事情?” 林大河忙说:“我说吧,具体情况我知道。我家二女儿林晓语喜欢音乐,歌唱的好。初中之前的音乐老师杜老师收她做了关门弟子,音乐知识都是专业学的。就想着应聘下村小学的民办教师。 那天我带孩子去的,考试,面试都通过了。校长说没问题,开学就办手续,进学校。昨天村长给我说我娃被人举报了,说不是村上人了,不能教孩子了。” 胡满满接上:“不教就不教,我们还不知道。郑香香就在村子里宣传,是个人就能教书,她儿媳妇也能教。她说她亲家是派出所所长,女儿在邮局,儿子在执法大队。是我们小老百姓没法比的。 所长,我们也不是和人家比,我们老百姓,我们不比,可是我娃心心念念的有了点希望,又成失望了。她小时候活泼开朗爱唱歌,都是我糊涂,耽搁了好好的娃娃,她说不在乎,可是她这些年都没有笑过。总是低着头。好不容易有个笑模样了。又成了这。 对,是我先动的手。你没见她那个样子,我一把年纪了我也不怕你报复我。可是有人撑腰,她太猖狂了。上次我大儿子搬家,她说那院子死过人,不吉利。我儿媳妇开写字班,她说就种地的人是误人子弟。 我儿媳妇那字写的好的,是得她爹真传的。怎么就误人子弟了。我之前是对我家孙女,儿媳妇不好。可是别人那么恶毒,我能不管不问不还回去吗?” 辛所长沉默了。 …… 派出所关押室。 铁质的关押室窗户边,王玉玉和王永林站在外面,郑香香站在里面,戴着手铐。 两个警察笔直的站在两侧。 郑香香看见女儿和男人,大声喊:“玉玉,你找没找你老公公,怎么还不放我出去。他到底想咋样,这亲事还要不要了。你赶紧给你女婿打电话,叫他回来。这事办不好,就别嫁了。” 小警员一阵无语,他厉声呵斥:“注意你的言语,这是派出所,不是你家。探视时间到,家属请出去。” 王玉玉也很无奈,她妈这是太能惹事了。 现在医院里躺了两个,父子俩出来。 走出了派出所,王永林问王玉玉:“现在怎么办?林家老两口都住院了。” 王玉玉问:“我嫂子的聘书下来了?” 王永林点点头:“昨天就下来了。” 王玉玉看看父亲:“我都说了要低调要低调,我妈到底怎么回事。咱自己应该知道那聘书怎么来的。再说了,我哥在城里上班,我嫂子在跟前找个活就行,非得凑这热闹干啥。” 王永林说:“你妈争强好胜一辈子,就藏不住事。” 王玉玉生气的蹲下:“她不炫耀,不给人家找事,能成这。” 王永林看看女儿,坚决的说:“你妈不能一直关着,你去找找你老公公。你妈说的对,赶紧叫辛磊朝回走,这么大的事情他得管。” 王玉玉站起来,扶住额头:“爸,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医药费咱必须掏了。” 王永林看看女儿:“没用的东西,掏啥掏,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去?” 王玉玉看看父亲,都惊呆了。 “爸,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想办法,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叫我嫂子把工作还给人家。叫我妈去给人赔礼道歉。我老公公给我哥安排了工作,你们还想怎么样,我妈成天惹事,你如果劝两句,怎么能有这后果。” 王永林也生气了:“你不是这家人啊,安排个工作怎么了。还没结婚你这胳膊肘就朝外拐。你这么重视这家人,重视你女婿就不做那事。我们不趁机捞点好处,后面的事情谁能说的来呢。” 王玉玉心突然就痛了,爸妈就爱耍小聪明,爱拉关系得好处。她以前觉得没什么,还暗自窃喜他们的聪明,怎么现在给自己用上了。这还是她的爸妈吗?她妈说她是他们家的小宝贝,全村最聪明的孩子。 难道这是哄她的? 齐磊不在这儿工作,每次过年过节来那次不是大包小包的。 胡大飞成天给自己家买东西,爸妈依旧收的高兴,她以为没结婚之前没什么。 可是,可是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第193章 金枝儿的新计划 医院的事情,金枝儿不知道。 派出所的事情林初一也不知道。 派出所门外的事情林初一更不知道。 辛所长走后,林大河伺候挂完针的老爹老娘吃了药,洗了脚,上了床。 林初一在奶奶病床的另一头躺下。 林大河也在另一张空床上休息了。 医院里的时光,没有杂念,早睡早起。 早上医生查房,问了情况,说今天挂完针,检查下没有大问题,再挂两天针就可以出院了。老人身体本来就硬朗,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回家慢慢休养就行。 如今是九十年代,药品还比较好,住院最多三天就可以。很少有后世的一住一星期,还没有检查出病的,这话说的会不会卡审。 林大河最近明显的感觉爹娘老了,不像之前动不动就骂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他们在自己跟前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算了,之前的事情也不怪他们,是自己糊涂。 就这样吧,子欲养而亲不待。好像就是这么说的,看着他们渐渐老去,突然的改变,自己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林晓晴提了饭过来,叫爸爸吃完去上班去,今天镇上没集,她不忙,就和妹妹待在医院照顾爷奶。 胡满满不同意:“星期六就要开业,店里忙的事情还多着里,我和你爷都能动,不用人照顾。” 马上要开学了,林大河还有一批桌子要收拾,废品站最近倒是忙。他吃完饭交代完就走了。 金枝儿带着林顺意过来和他在路上碰见,停下自行车匆匆说话:“大河,我想好了,叫晓语两口子管文具店对了。我今天叫他们把柜台挪过去,我管书店带学生还方便点。” 林大河心疼媳妇:“可是,这能行不,你背了那么长时间的价目表,那不白费了。” 金枝儿瞅瞅她:“白费啥,只要娃娃好,咱怎么都行,我就不挣这钱,你还不养活我了。” 林顺意举手:“妈妈,我养活你。” 林大河想踢儿子一脚,想想没行动。 他宠溺的看看媳妇:“你和初一商量下,你们决定就好。你不管怎么样决定我都支持你。你喜欢就好,挣钱的事情我来就行。” 金枝儿看看路上已经有人过来,忙说:“你赶紧走吧,还得骑一会儿。中午太热了你就不用回来了,我给凤梨说好,叫晓迎和阿粮去她家吃饭了。” 林大河答应,三人告别。 到医院的时候,针已经挂上了。 林晓语和吴光耀也来了。 金枝儿拿过包,掏出一个袋子:“娘,这是凤梨给你和我爹整理的衣服。你一会挂完针换上,叫初一给你把身上的换下来洗洗。还有扇子,我爹的收音机我都带来了。” 林树根看看儿媳妇,没说话。 胡满满又抹眼泪,看看自己这儿媳妇,多好。 哎,往事不敢想。 林晓晴说:“爷爷,奶奶,你们中午想吃啥,我给你们做。” 林树根这才说:“中午我和你奶在食堂吃,你别来了,这么热的天,跑来跑去的别中暑了。” 吴光耀说:“没事的爷爷,我姐做好我给你们送。” 胡满满看看孙女婿,平常吊儿郎当的他现在看起来顺眼的很:“对了,不麻烦了,在灶上买点对了。” 吴光耀突然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爷爷奶奶,我家离这近。我妈想给你们送,我给拒绝了,她做的饭不好吃。” 金枝儿看看女婿:“你这娃,不好吃也把你吃这么高大,怎么说话的。你不会说怕你妈热的很,不麻烦了。” 吴光耀笑嘻嘻:“那我下次这么说,谢谢妈教我。” 林顺意说:“二姐夫,这话适合夏天说,你可别冬天也说。” 林顺意说完就跳着跑开了,吴光耀想踢他,没踢着。 大家都笑了。护士抱着被子进来,冷着脸说:“都吵吵啥里,没事了都走吧,别挤到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大家立刻不说话了。护士把被子放到那个空床上,又出去了。 金枝儿说:“那我们都走了。初一和顺意就在医院。你奶和你爷想吃啥,要啥就出去买。别怕花钱。凉的不能吃,阿意,你把你爷奶的杯子去洗洗,给把水晾上。如果解决不了的,就叫医生。 爹娘,你们啥都别想,好好养病。星期天你大孙女饭店开业,你两还得去给坐镇。听医生的话。” 胡满满点点头:“放心吧,我把你爹管好。你们去忙去。” 金枝儿站起来,对林顺意说:“你在这先看着,我有事和你四姐说。两边都看着,吊瓶快完了就叫护士,小心回血了。” 林顺意看看妈妈:“赶紧走吧,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打完招呼,大家都走了。林初一也跟妈妈出了病房。 护士扶着一个精瘦的老太太朝病房走来,她站到边边给让了下路。老太太精神还好,脸上有血印,脚好像受伤了,一点一点的走。 护士还边走边说话:“不是我们乱收钱,你这个肿这么高,要消炎的。天气这么热,你不注意,万一感染了会落下病根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太太没再说话,单脚跳着进了病房。 金枝儿看女儿没跟上,回头叫她。 林初一跑了过去。 医院的外面的报栏旁边有两个凉椅,一看就是供家属坐的。 金枝儿指指哪儿,叫他们都过去。 几人不知道自己妈要干啥,也跟着她坐下,金枝儿说:“我昨晚想了一下,有个想法,和你们商量下。” 林初一:“妈妈你说,什么事还这么神秘的。” 金枝儿看看女儿,认真的说:“一一,这事主要是要你同意。 妈妈知道,你为了咱家和你姐姐们能过好,操心费力,全心全意的。文具店和书店都倾注了心血。可是,你还要上学,妈妈确实一个人也不行。 我是这样想的。叫你二姐和二姐夫把买磁带和电器的那个柜台挪到文具店这边,文具店就叫他们管了。妈妈就管管书店,教教孩子写字,文具店就彻底给你二姐二姐夫了。你看可以不?” 林晓语站起来:“不行,妈妈。我不同意。这怎么行,阿耀在书店卖磁带就已经占大便宜了,我知道你想帮扶我们,我也就接受了。这文具店不行,坚决不行。” 吴光耀也说:“妈,不行,我也不同意。这是初一的心血,进货都是她辛辛苦苦挑选的,怎么说给就给我们了,这不公平。” 林晓语也附和:“这对初一不公平,我们是姐姐姐夫,叫她出谋划策的就已经很知足了,还抢她的店,这坚决不行。” 第194章 常怀感恩,生活愉快 林初一没想到妈妈是这个计划。 她更没想到二姐二姐夫这么坚决。 她仔细想想,认真的说:“妈妈,姐姐姐夫,这也不是不可以,现在还没开始营业,别说什么抢不抢的。你们先回去,我再想想要怎么办?” 林晓语说:“初一,我知道妈妈担心我,你们担心我,没事的。我能闲着吗,商店也需要我,书店也需要我,到处都需要我,我忙着呢。你们不用担心。” 林初一说:“我再想想,我一开学,人一多,确实也是个事情。妈妈想的更全面点。” 林初一劝大家都去工作,众人离开,她自己坐在了凉椅上。 本来就是计划,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自己安心上学。考上心仪的大学。实现上一世没有实现的梦想。 可是家里这大事小事,就是不断么。 妈妈的提议也不是没道理,一来帮助了二姐,二来也真的可以更方便。 坐了一会儿,林初一踱步去了病房,爷爷奶奶的吊瓶都已经换上了新的。看见她进来,胡满满忙说:“哎,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以为你和你妈妈一起走了。” 林初一走过去,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的奶奶,面带慈祥,说话温柔,完全没有了之前刻薄的模样。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农村老太太。 林初一给胡满满坠坠上衣,在肚子上给盖了枕巾。 “我在你这偷偷懒,享享福。” 胡满满笑了,林树根看看这祖孙俩,也笑了。 现在和孩子的相处模式是真好啊。 他们老两口是错过了多少的幸福时刻。 对面床上的老太太,艳羡的看着他们几人。单薄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 林顺意坐在爷爷床边,看着朝他们看的老太婆。友好的笑笑:“奶奶好,你需要做啥对我说,我给你拿。” 老太太点点头,笑着对床上的胡满满说:“嫂子真是有福啊,你看看你这孙女孙子,多有礼貌多孝顺。” 胡满满立刻笑咪咪的附和:“是啊,大家都说我厉害不讲理。我这辈子,遇到的儿子能干,儿媳妇孝顺,教育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好。 不是吹,我孙女也都能干。大孙女啊,在学校门口开个饭店,过两天就开业了。那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二孙女,歌唱的好。家里家外是一把好手。谁不夸。 我三孙女,跟着我们村技术员学栽树。那笔记记的,整整齐齐的,很多人想借回去抄。 她指指林初一,这是小孙女,学习好人机灵。想法也多,家里有什么事,连他爸她二叔都听她意见。 林初一可不想她奶再说了,又不认识。赶紧打断奶奶。 “奶奶,别说了。你现在闭上眼睛,想想中午吃什么?” 胡满满看看孙女,吃什么呀,当然是没吃过的? 林初一鼓励一下正看着自己的老太太,说吧,都可以? 胡满满两眼瞬时亮晶晶,她爬起来,坐到床上。手上的针跟着摇晃。林初一吓的赶紧跳起来。扶住她。 “慢点慢点,您慢点。” 胡满满把手放低,朝孙女笑笑,又看看另一个病床上的老伴儿。 “可是,你,你妈妈说不能吃凉的。” “奶,你还想吃凉的,你是病人,在住院。你还真想吃凉的?” 胡满满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那你说说,是啥。”林初一老神在在,轻松的问。 胡满满看看周围,压低声音,伸出一个手指,低头,轻声说,“就一个蜂蜜粽子,就一个。” 林初一说:“这个可以吃两个。” 大家都笑了。 终究,胡满满还是吃了一个。林顺意是买了四个,他们一人两个。但胡满满说不能只他们吃,大家一起吃,都是共犯,金枝儿问起来就不会推卸责任了。 听听这理由,姐弟俩不吃都不行。看着胡满满吃完,把碗底的蜂蜜都兑水喝了。林初一心中是动容的。 爱,是需要理由的,不是吗。不爱,才不需要理由。 林凤妮大包小包冲进来的时候,四人已经擦了嘴,毁灭了证据。坐等别的美食投喂。 下午没有针,但医生也不允许病人出病房,瞎溜达。 店里中午还有几桌客人,还忙点。吴光耀送饭来的时候,林凤妮已经来了。两人前后脚进门,林凤妮走的匆匆,和人撞到了一起。 那人不但没道歉,还呆呆的看着她。林凤妮瞅那个高个子男人一眼,就冲进了病房。 看着两张床上,正坐着等孙女分饺子的老两口,哇的一声就哭了。她很多时候不喜欢她年关叨叨叨,但真正被人欺负了,又怎么能够忍受。 看到闺女回来,胡满满也鼻子一酸,哭了。 病房里一片哭声,吓得医生护士放下碗就冲进来。 一看是闺女来看娘了,立刻训斥:“好好的,哭什么哭,病人不能情绪激动,不知道吗?” 林凤妮立刻止住哭声,不好意思的朝医生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进了医院太激动。对不起对不起。” 医生走了,大家偷偷笑。 吴光耀说自己回去一趟,放下饭盒就走了。林初一分完饺子,还给隔壁床老太太分了几个。 老太太也没挂针,就一只腿包扎了一下。伸直放到床上。也没见家人谁来,就从早上一直一个人。 四人已经吃了点,就都少分了点。剩下的都叫林凤妮包圆了,她边吃边嘻哈,太好吃了。她是回来对了。 气的胡满满都不想要这个闺女了。吃饱喝足,胡满满说叫姐弟俩都回去,她姑在这,下午医院也没什么事情。 林初一想想也是,店里还有事情,林顺意说自己留下。胡满满和林树根都不让。 姐弟俩也都回到了书店。 林凤妮送他们到大门口,又碰到了那个高个子男人。他斜睨着林凤妮,过了一会儿笑了笑。 怎么,林小凤,嫁了城里人,就不认识我了。见面也不打个招呼。 林凤妮起先没注意,静眼一看,身体一哆嗦。挽着林初一的胳膊都紧绷了起来,手紧紧抓着林初一,捏的他她生疼。 男人笑着走进了住院部。 林凤妮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浑身发凉。 第195章 姑姑好像有秘密 林初一明显的感觉到了姑姑的变化,她一惊。 嚣张跋扈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母亲,娇蛮任性的妹妹,高高在上的长辈。她有无数个身份,有很多个角色。唯独没有这样的,是恐惧,是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害怕和惊慌。 林初一伸着胳膊环抱了一下她,林凤妮回过神,她拍拍林初一:“姑姑没事,可能吃的太多,突然发晕了。你和你姐夫,弟弟都去忙去。下午我在医院就可以了。” 姑侄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此刻林初一能感受到她的依赖,她的真诚,她的脆弱。以往的很多年,她们都是疏离的,所以林初一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问,林凤妮也不可能对她敞开心扉说实话。 林初一抱抱林凤妮:“姑姑,那我们走了,你辛苦了。” 林凤妮回到病房的时候。 那个男人正在旁边的病床前,训老太太。 “你看看你,现在好了,还要人伺候。家里的事情你掺和什么,一把年纪了啥事都想管。” 临床老太太看着男人微笑着,还不忘给胡满满老两口解释:“我儿子脾气不好,就是关心我,心疼我。” 林凤妮都呆愣了,这,这不是那个谁吗? 他妈也在这儿住院。她心中一凛,很快就又调整好情绪,走了进来。男人感觉有人进来,一回头,看见林凤妮。 立刻停止说话,笑了起来:“娘,以后做啥都要注意点。你年龄大了,不要逞能。” 林凤妮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到胡满满床前的柜子前,收拾东西。又端起床下的脸盆,把胡满满换下的衣服放到盆里。 林树根看看女儿一来就忙碌,忙说:“天热,你靠你娘床边歇歇,下午凉快了再洗。” 林凤妮放下盆子,给林树根把枕头,被子都摆好。 “我现在洗,一会儿就干了。你也别坐着了,躺下吧。” 然后又转身给胡满满去整理被子。 男人娘羡慕的看着胡满满:“闺女就是贴心啊,你看从进来就没有闲。嫂子有福了。” 胡满满笑呵呵:“是啊,我这闺女从小就贴心。是我的心头肉。她小时候就乖。” 林凤妮收拾好,端起脸盆朝外走。 男人对他娘说:“娘你也躺一会儿,我去给你买饭。婶子大叔,你们吃啥我给你们也捎点。” 林树根看这男人看自家闺女好几眼了,心里愤恨,嘴上冷冷地说:“我们吃过了。你管你娘吧。” 医院的水房在西北角,旁边是厕所。 林凤妮才把脸盆放到水池里,有个身影就站到了她身边。 她抬起头,瞅一眼男人。病房里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刚开始见他时候的恐惧,瞅一眼,又低头洗衣服。 男人叫牛喜蛋,是病房里那个老太太的独子。 林凤妮的同学牛红花的堂哥。这个让她一生噩梦开始的罪魁祸首。 如果说‘天道好轮回,苍天让过谁’是一句话,但当这句话有了实质的具象化。 谁又能说这不是上天的最好安排呢。 既然开始了,那就慢慢来吧。 林凤妮诡异一笑,抬起头看向这个牛喜蛋。 …… 话说两边。 石头镇最东边,从供销社、邮局还有歌舞厅、录像厅的这条街一直朝南走的路上。 短袖西裤,黑色皮鞋的齐磊站在路边。大黑框的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他静静的看着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王玉玉,心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如果爸爸调查的是真的,自然他自己也打听过,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当年他高中,眼神不好,长的又胖。加上本来就内向,整个人都是自卑的。他不愿意和同学来往,那天放学走的晚了,自行车一路颠簸,没小心翻到了路边的渠里。 来来往往也有人影,但没有人扶起他。甚至有好几波人站在旁边看热闹,还嘲笑他笨。还有人分析路和渠离那么远,还有个台阶,翻下去也不是好操作的。 渠里没有水,但那个水泥槽槽挂烂了他的手。血染红了他的的确良衬衣。渠不宽,他窝到里面上不来,下不去,动不了。被人看着他又疼又难受又不好意思。是王玉玉从学校出来,跳下渠里扶起他的。面对从身边走过的三三两两的大同学小同学嘲弄的眼神,瞪了回去。并骂走了看热闹的那些人。 之后就一直联系。直到他大专毕业,分配了工作。 他才求父母,去提亲。就算母亲不同意,说自己是正式工,她没有工作。就算他是商品粮,她是农村人。 就算她每次见他不是要这就是要那。他都感念少年时,最难堪的时刻,那个向她伸手的情谊。上学时,不是没有女同学向她示好,可是他觉得老家有人等她,他必须有一份责任一份义务一份担当。 他分不清什么爱情,什么是感恩。 他以为她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他以为他们可以走过一生。 过年时,同学聚会,要好的高中同学欲言又止。 爸爸打电话时,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试探的那些语言。 他都怎么能说那是空穴来风呢。 本来已经说好,过年就要办酒席,举行婚礼。 前几天有人去他单位找他,让他管好自己的媳妇,自己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条件,别拆散别人的姻缘。 他偷偷回了镇上,和老同学喝了几场,知道了所有真相。 甚至于好多年前的那次摔倒,都是那些嘲笑他的男孩提前放好了一排砖头,铺上了麦草,远远的看不见。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不想相信听到的真相,不想叫爸爸妈妈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是这个货色,接近自己从来就是一场骗局。 如果爸爸不是警察,如果妈妈不在政府工作。她肯定也是嘲笑他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 他逃了回去,逃离了这个让他不可置信的地方。 爸爸打电话,说他们家这些年利用自己的关系,做的这些事情。 王玉玉给他打电话,说碰到了村中的刁民,欺负她妈妈,妈妈还手被抓了。他爸六亲不认,不帮忙也不见她。 人还是那个人,眼泪还是那个眼泪。 可是再也唤不起男孩心中一丝涟漪。他寻找了无数种借口劝慰自己,那些侥幸,那些说服不了的道理,终归在这一声‘刁民’之中消失殆尽。 第196章 如果不曾有当年 “退婚吧。”辛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 王玉玉站直身体,指着辛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说了你可别后悔。” 辛磊说:“王玉玉,退婚吧。” 王玉玉抹抹眼泪,愤怒的看向他:“为什么?凭什么你要退婚,我还没说退婚,你凭什么要退婚。” 辛磊看看气急败坏的她:“不退那就走,去领结婚证。今天就结。” 王玉玉冷笑一声:“谁要和你结婚,你想的美。” 辛磊笑了,他看着这个女孩,她长的挺漂亮的,曾经一度他梦想着他们的未来,他们的一生,甚至他们有个可爱的宝宝。 可是,如今…… 辛磊看看她:“那你说怎么办?” 王玉玉:“你少东扯西扯的,叫你回来赶紧把我妈放出来,你是听不见吗?一点事情都办不了,你说说你爸,明明一句话的事情,非得叫我把你折腾回来。” 辛磊被她逻辑都气笑了:“那是派出所,我爸是警察,人民的警察,不是谁一个人的特权。” 王玉玉厌恶的瞅他一眼:“你和你爸一样死脑筋,给自己人弄不了一点便利。官场话说说就行了,还那么认真干啥。” 辛磊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王玉玉。 王玉玉看他不吭声,更加生气了。 “结婚也行,我不和你爸妈住,你在你们单位看能分到房子不,分不到你就到外面买。还有我要三金,结婚我不要自行车,我要那种女士小摩托。 结婚了你也别指望我给你做饭伺候你,现在不是流行双职工自己管自己吗,你要先学会做饭。你的工资必须上交,我就那点工资,还得管我爸妈。” 辛磊示意她继续,她捏捏下巴,想想。 “还有,家用电器我全部都要,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房子得要大一点的,万一我哥嫂不想回家了,也可以住住。” 辛磊心中翻涌,表面平静,他想扇自己几巴掌,只是眼睛坏了。把这样的人当宝贝。 他悠悠的说:“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娶你,饭我做,钱给你,不但要管你爸妈,还要管你哥嫂。还不想和我父母住。王玉玉,你想的很美啊。” 王玉玉都惊呆了,这,这人怎么变成这了。 之前不是对自己有求必应吗,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王玉玉以为世界都是自己的,自己就是玩转这个世界的神。却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经不是秘密。 终归谁都不是傻子。辛磊转身走向路的另一边,夏日的阳光斜斜洒在水泥地上,映出他清瘦的影子。 如果不曾有当年,今日的自己何曾会成为一个笑话。 …… 林初一今天很忙,她不知道姑姑的千回百转。 更不清楚辛磊和王玉玉的恩恩怨怨。此刻,她正指挥着两个姐夫搬桌子,搬柜台。 书店的书架基本上都是爸爸按照林初一的描述做的,只适合放书。那就只得搬吴光耀的那个货架了。文具店门口的小桌子搬过来,当书店的收银台,办公桌。 磁带柜台和电器的柜台都全部搬到隔壁文具店。 是的,她着重考虑了一下妈妈的建议,确实文具店叫姐姐姐夫经营会更加的合适。况且他们家是专门做商店的,经营肯定也看会了,有天然优势。 不过林初一说了自己的条件。 吴光耀在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中午回去跟吴振业也说了这个事情。吴振业和杨月茹都很支持,也很感动亲家能这么帮助孩子。他对儿子说:“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然到一起,想自己干点事情。但这个文具店是有费用的,进货呀装修呀都是花了钱的。亲兄弟明算账才不至于把关系弄坏。 这样,你给我打个借条,我先给你借一万块钱。这个店就算你们盘下来的,你们做着也心里舒畅,想怎么折腾也能放开手脚。赚钱赔钱你们自己承担,你们也可以按自己的计划来。” 吴光耀是有志气的人,但没有钱,气势本来就低了一层。父亲叫打欠条,正合他意,就答应了。 等林初一过来,一家人商量。 双方都觉得可以。 不好的一点就是,如果金枝儿的写字班和林初一的培训班能放到文具店的话,孩子们能更加专注点。只是之前没考虑好,现在有诸多不便,那也没有办法。 林初一还建议,如果二姐夫想好好经营这个店,也可以发挥自己的所长,修理个啥东西呀,也打个广告,增加项业务。下午人少的时候可以接点活,多方面发展。 金枝儿表示赞同,林晓语也没有意见,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人基本都在,说干就干。下午就开始收拾搬东西了。 林初一则拿出她的老婆本,进货、购物一目了然。 她刷刷刷的一通算,这个店的房费,进货费,架子都算好。里面的床还有褥子,被子都算了。金枝儿笑她:“小管家婆,被子褥子生活用品不用算,是妈妈送你二姐二姐夫的。” 小票票一开,很正式的签字,交钱。 想法是早上金枝儿说的,晚上的时候,文具店已经成了他们的。吴光耀都觉得很玄幻。自己也是有一方小店的人了。养媳妇有地方了。 金枝儿很郑重的把自己的笔记本交给林晓语:“这是每一个文具的进货价,卖价。你从今晚就开始背,尽快背会记住。马上开学了,有人要就要立刻知道价钱。” 林晓语翻翻笔记本,四周围已经微微有些卷。看来妈妈每天都翻看,应该才记住,又给了自己。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如果不努力,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妈妈和妹妹了。 她把本本朝吴光耀跟前推推:“给,你也背。” 从小不爱学习的吴光耀一阵哀嚎,林顺意舔着大姐做的绿豆冰棍,朝吴光耀挤眉弄眼:“二姐夫,你不记,可别赔钱卖了。” 吴光耀瞪他一眼:“小瞧人不是,我晚上回去记,明天叫妈考我。” 愉快的笑声荡漾在空气中。 第197章 夏夜风吹,心舒畅 店里收拾完,安排好。 金枝儿带领儿子,闺女,回家。 林晓晴给爷爷奶奶带了两饭盒的馄饨,给姑姑切了凉肉,还做了三个煎饼。 医院到店里的距离有一里路,骑自行车的话,需要十分钟不到。应该坨不了。 到医院的时候,林大河和林大江都已经过来了。 他俩现在去医生办公室问情况,林凤妮一个人在病房陪爸妈。 要是以之前胡满满的性格,发生这种事情还不住个十天半个月。但是现在她不想住了,一来大孙女的饭店要开业,二来闺女要看房子干事业,三来孙子大了,他们也想要个好名声,既然医生说没事,就回家养吧,在医院里浪费钱。 三人下午已经商量好,明天就回家,儿子一来他们就说了自己想法。派遣他们赶紧去医生那儿问情况。 金枝儿把饭盒打开,给老两口拿了勺子。胡满满嫌多吃不完,想叫孙子再吃点。林顺意说自己都吃撑了。林初一拿了碗,给姑姑分了点。只吃肉和煎饼也噎得慌。 林大河兄弟俩过来,说给医生说好了,明天挂完针就出院。 安排好明天出院的事情,林初一交代明天负责办手续的二叔,要记得开发票,各项费用都写详细,爷爷奶奶的要分开写。 大家明白她的想法,没有反驳。 林凤妮想留到医院里守夜,林大河不同意,叫他们都回去。 最后在林大江的坚持下,其他人都回家,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和老两口告别,大家都准备回家,大家都出了门。 林初一又回来,瞅瞅临床一个人躺着的老太太,拉着林大江耳语几句。林大江疑惑的点点头。 林晓语和吴光耀回了自己家。 林大河说他带着媳妇,叫儿子带着小闺女,叫林凤妮自己骑一辆自行车。林凤妮想想,说:“你和嫂子,和顺意走吧。我和初一骑一辆,我俩慢慢走。” 林初一想想早上姑姑的反应,以为她有话对自己说,也说:“妈妈,你们先走吧,我和我姑慢慢走,骑快了热。” 金枝儿看看小闺女,知道她们肯定有什么事情,就笑着说:“那你俩也别太墨叽,赶紧朝回走。天快黑了。” 林凤妮的行李绑到了林顺意的自行车后面,骑走了。 林初一骑上自行车,林凤妮上了车后座。林初一骑的是舅舅给妈妈买的新自行车,轻便结实,骑上灵活还不费劲,是真正的好车子。 坐在车子后座上,抱着侄女纤细的腰身。林凤妮感慨万千,这么多年她对侄女们就没有个好脸色,更别说给她们买什么,做什么了。现在孩子大了,想弥补都来不及了。 不知道他们心里恨自己不,但从他们对待自己娘的态度来看,是完全忘记了过往。这要不然就是他们伪装的好,要不然就是确实是她们善良,是大嫂教的好。第一条基本不可能,那就是孩子都是正直善良的。 不管条件好不好,生长环境怎么样,但大嫂确实教给了孩子简单善良,使他们品行端正。那像自己,那像她的闺女。想想她那吃人的眼神,她有点不寒而栗。 车子骑到半坡处,林凤妮跳下自行车,对林初一说:“来,一一你歇歇,姑姑推一会儿。” 林初一把自行车给姑姑,两人慢慢朝前走。 夜幕沉下,晚风终于醒了过来,穿过茂密的树叶,漏下细碎的凉意。它拂过玉米的枝丫,带起一阵轻晃;吹动着密密麻麻的玉米杆,似厚重的湖泊荡漾开来。 落在人的心上,便把燥热与焦虑都揉碎,只剩月色的清辉与风的呢喃,藏着盛夏最浪漫的温柔时光。两人的脚步声在这静寂的夜晚里,清晰而坚定。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快到村子的时候,林凤妮停下来。看着林初一,轻声说:“一一,如果我说,之前你三姐的事情,姑姑真的是想吓吓她,吓吓你们,你相信不?” 林初一没有犹豫,认真的说:“我相信。” 林凤妮几乎声音哽咽:“真的?你相信。” 林初一点点头:“嗯,姑姑,我相信你。我还知道你之前就没有想着要绑我三姐,你安排他们绑的是我。” 林凤妮没有说话,良久她拉着林初一的手:“一一,对不起。姑姑小心眼,但姑姑真的没有要伤害你们,是你爸爸打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我气不过。但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 林初一看着林凤妮,黑夜里看不清表情,只能隐隐约约的看来人的脸,但她依旧认真的看着林凤妮的眼睛,郑重的说:“姑姑,不管之前怎么样,不管小时候你和爷爷奶奶怎么对我们,都不能改变我们是一家人的事实。 姑姑,小时候我们都恨过你们,怪过你们。可是我们从来没想要要报复,要做点什么损害你们的事情。我妈妈说,大人是有错,但是谁又能没错呢。 我们恨别人,最终是无法放过自己,最受伤害的还是自己。别人已经伤害我们了,我们再纠结,再记着,再过不去,那是更深的伤害,是最大的伤害。” 林凤妮拉着林初一的手:“一一,对不起。姑姑不好,幸好你们有个好妈妈。” 林初一也握紧林凤妮的手:“姑姑,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你有事情,就找我,找我们。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都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你也知道你侄女力气大,没人能打过我的。你别怕。” 林凤妮笑了,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风吹过来,脸上冰凉冰凉。 林初一抱抱林凤妮,拍拍她的背:“姑姑,你有我,我会保护你的。别怕,没有什么可怕的。” 林凤妮抹抹眼泪,又恢复了女强人的模样。 “来,赶紧上车,抱紧我。要不把你摔了可别怪我。” 林凤妮骑上车,林初一上车。 风吹过了她们的长发,轻快而张扬。 第198章 大嫂二嫂小姑子,来悄悄说 早上还没六点,金枝儿就过来了。 昨晚林凤妮没回老屋,住的颜颜的房间。 她一早过来新屋做饭,林大河还要上班,最近收购站是很忙他没办法休息。昨晚回来时,辛所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说今天出院的话,下午就在村子里处理胡满满和郑香香的事情,公开处理。 金枝儿也不知道辛所长是什么心思,但是对于救了女儿的恩人,她是心存感激的。郑香香这些年把他的名声败的差不多了,再不朝回收收,恐怕所长的工作都得受影响。 还有一点,她一直就有直觉,辛所长和自家小闺女有什么秘密或者交易。要不然以她护犊子的性格,怎么能让自己奶奶吃这么大亏还忍气吞声。也就是自家电话方便,要不然这么热的天,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晓迎跟着田有粮学技术,最近正忙的没有一丝空闲,林大河要赶工,她决定吃过饭自己和林顺意去店里,让林初一和林凤妮早早的去医院给爹娘办理手续。 吃过饭看人家怎么安排,反正这是自己家吃亏的事情,就看他们怎么处理了。什么结果都是最好的安排,看着婆婆为了自己的孩子和人打架,她是心疼的欣慰的。 对自己好不好的无所谓,能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心上,才是她最满意的地方。自从自己改变后,一切的事情都改变了。这是闺女说的那什么效应吧,蝴蝶的。 林凤妮听见声音,也起床,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准备帮忙。 真是活久见啊,这小姑子从来没进过厨房的。 金枝儿说:“小凤,晚上睡的怎么样,屋里有蚊子没?你去歇着,不简单做点饭,不用帮忙。” 林凤妮看看金枝儿扔到门口的几根葱,蹲下就摘了起来。 “我给你搭把手就快了。在自己家还歇什么歇,昨晚睡的香的,一觉到天明了。实际就是在咱家不进厨房,在人家老王家,大小活都是我的。” 金枝儿给她几瓣蒜:“就是,有了孩子就闲不下了,只有在自己娘家,才能做一会会宝贝。” 两人相视一笑,个中酸涩心知肚明。 林凤妮摘好菜,剥好蒜。准备切黄瓜调菜。 金枝儿边烧火边问她:“听娘说你想在咱镇上开店。我看玉香家租的房间多,我要不去问问给你匀一间。” 林凤妮笑了,看看自己漂亮的大嫂,刚嫁过来的时候,还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有知识又有气质。现在虽说依旧比同龄人漂亮,但风霜爬满脸上,头发里已经有了白丝。 岁月何曾饶过谁呢? “大嫂,我是想在镇中间那儿租个小院子,我要做劳务介绍,要在人多的地方。宝宝想转回来上学,后面还要住人。如果租不了院子,至少得租两间,我还想带给厨房。” “那么大,得花多少钱啊,再说了你在这边的话,在晓晴饭店吃饭,离我们近也可以相互照应下。” 林凤妮想想:“我就是这么计划的,现在镇中间找找。看有合适的没,如果没有了,就先租一间,到时候再另租住的地方。” 金枝儿看看她:“那你先看,如果太贵,租不到合适的你就每天回来住家里。老屋房间也有,嫂子这也有空房间,都可以回来住。” 林凤妮动容,她低头吸吸鼻子,过了一会儿才抬头,朝金枝儿笑笑:“大嫂,谢谢你。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金枝儿看看她:“过去的事情不再提了,你那时候年龄小,长大了就好了。” 林凤妮笑的灿烂,盆子里正调的黄瓜差点抖出来:“嫂子,我都四十了,还小啊。” 金枝儿搅搅锅里的稀饭:“把盆子端好,别撒了。四十怎么了,在我跟前八十都是小孩子。” 两人都笑了。 林凤妮想抓着自己的闺女来看看,说什么是巴结,说什么落魄了你再看看,自己回家乡,家人问都没有问。什么都是想到了前面,怎么就是不爱自己了,怎么就是利益驱使了。 说到底,她的狭隘,她的自私,都是自己没有教好。 不,是给的太多,让她失去了感恩的心。 两人正说着话,做着饭。 胡凤梨端着盘子,里面放着几个包子。 “嫂子,你做的啥好吃的。把小凤吸引的不回去。” “我就烧点稀饭,调点菜。没做别的。” “那刚好,我昨天蒸的包子,给你端几个你溜一下。” 金枝儿也不客气,接过包子,拿出篦几就搭到了锅里。 “二嫂,你吃过饭没。我想着昨晚晚了就没过去,直接顺这了。” “我就说说,知道知道。大嫂,今天怎么安排呀?” “我想着我和顺意去店里,叫小凤和一一一会儿去医院,收拾着帮忙出院。咱也不骑自行车了,叫个出租车把老两口拉回来。我中午回来咱一起吃个臊子面。 本来昨天我还准备去店里吃完饭回来呀,今街上有集,晓晴还要摆摊。就不折腾了。你看可以不,菜你一会儿去我菜园拔去,先给咱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回来了再一起做。” 胡凤梨点点头:“嫂子,你忙了就忙去。我中午把饭一做,他们回来吃吃就行了,就不来回折腾你了。” 金枝儿看看门口,压低声音对两人说:“昨晚辛所长打电话了,说下午就处理事情呀,这次在村委会院子处理呀,叫都在家等着。我寻思着人家专门打电话了,我和你大哥都要回来。” 胡凤梨看看金枝儿,疑惑的说:“可是,他给咱打电话干啥,他不是王玉玉的老公公吗,能向咱吗?叫咱人都回来,是害怕把爹娘又气坏了?” 金枝儿笑了,拍她一下:“胡说什么呢,他国家干部,公职人员。能糊弄吗?不管啥,咱静观其变。” 林凤妮说:“大嫂,辛所长是不是金老师学生?” 金枝儿摇摇头:“不是,他老家不是咱镇上的,应该不是。” 自己猜想的,和闺女有什么事情的事,她没说。 话不多才是保命符。闺女说的,静观其变。 第199章 跨火盆,回家 十二点之前就办完出院手续。 胡满满他们是坐出租车回来的。 金枝儿和林初一两人紧跟其后。夏宇谌开了面包车送她们回来,说是去办事,顺路。 林初一知道他就是单纯的想送自己,还编个谎言,他办什么事能顺路,是去石头河看风景吗? 算了,自己得了便宜还翻白眼,是有点不厚道哈。 最近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忙什么,店里就香姨和颜颜,好几天都没见他了,你别说还有点想。 车停在老屋门口,胡满满和林树根从车上下来。 胡凤梨和林晓迎在家,已经准备好了火盆。还有柳条。 不知道是什么讲究,生病住院出院的病人,进家门前要跨火盆,说是去除晦气。柳条蘸水,在病人周围淋洒,说是淋福,集福气。 不懂也就不问,认真虔诚一点就好。 程序做完,大家进屋。出租车已经开走了。 林初一和夏宇谌两人从面包车上朝下搬东西。 就住院连带三天,没多少东西,但两人搬的又认真又齐心协力。 金枝儿进了厨房,又想起什么,跑出来对夏宇谌说:“阿谌,你先别走,吃了饭再去忙。” 夏宇谌为难的看看林初一,嘴角含笑的点头应允,金枝儿满意的进屋。 林晓迎看看妈妈,撇撇嘴,真是天真的可以。 要是吃完饭他还有事要走,她就不姓林了。小样,花花肠子当谁看不来呢。 两人搬完东西,又帮忙摆桌子。 林晓迎对这个偷走自己妹妹目光的夏同学充满了不满,以至于在那么一瞬间都忘记了当初人家救她的事情。 她头发一甩,去路口等田有粮散工。天热大家散的早,现在才栽第一户村民,田有粮都是亲力亲为,亲自指导。 后面大家都知道了,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说一下怎么做,不懂了再问他就行。 在路口时,村长对身后一起回来的大家伙说,下午派出所要处理郑香香和胡满满的事情,吃完饭先到村委院子汇合。 纵使再忙,纵使都是大老爷们,也掩藏不了那颗八卦的心。他们表示知道了,然后匆匆回家,脚步都快了很多。 下午两点。 上河村村委会的院子里,长条木凳摆满了院子,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随着夏日的蝉鸣此起彼伏。 今天是村里公开审理郑香香殴打老人胡满满的日子,不同于以往的村务调解,这次由辖区派出所辛所长亲自到场主持,院坝中央的方桌后,辛所长身着警服,神情严肃却带着几分谦和。 “安静一下,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一是公开处理郑香香殴打胡满满老人的案件,二是我要代表派出所,也代表我自己,向胡满满同志,向各位村民道个歉。” 辛所长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最终落在角落坐着的胡满满身上,老人花白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颧骨处的淤青还未消退,脸上被抓过的地方现在结了痂,有暗红色的印记。 她此刻在凳子上坐的笔直,佝偻的背看似坚挺笔直,若不是不安地攥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不安,大家还以为她依旧是嚣张跋扈的老太太。 辛所长话音刚落,院坝里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面面相觑,连原本低头抹泪的郑香香也抬起了头。 辛所长继续说道:“胡婶子今年六十多岁了。本该安享晚年,却遭到邻里殴打,更让我愧疚的是,这个打人者郑香香是我儿子的未来丈母娘,是我亲家。 有人反映,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对村里的老人动手了。 这件事不仅伤了老人的心,也坏了村里的风气,更让大家对派出所的公正执法产生了疑问。”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作为所长,我没能管好身边人,没能及时化解邻里矛盾,导致老人受了委屈,这是我的失职。 在这里,我向胡满满老人郑重道歉,对不起!也向全体村民道歉,让大家失望了!” 说完,辛所长对着胡满满深深鞠了一躬。胡满满连忙站起身,不知所措的摆手,眼眶泛红:“辛所长,你这话言重了,香香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不能当借口,打人必须承担责任。”辛所长直起身,神情恢复严肃,“经过调查,郑香香因琐事与胡婶子发生争执,进而动手打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按照相关规定,决定对郑香香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赔偿胡满满全部医疗费用、营养费。” 他看向郑香香:“你不仅要向胡满满同志道歉,还要在村里公开作检讨,承诺以后不再发生此类事情。邻里之间,以和为贵,尊重老人是底线,谁也不能例外。” 郑香香都惊呆了。 什么?拘留?赔钱? 她身后的王永林也惊呆了。 什么,赔钱?这老小子来真的。 王玉玉也惊呆了。 辛磊那个窝囊废,这点事情都搞不定,她还以为在村里处理,是想给她们立威。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王永林本来看亲家亲自来了,心中还骄傲一番,原来是来欺负自己家,给别人撑腰来了。她狠狠的剜女儿一眼。 王玉玉立刻惊慌失措的看着辛所长,大声的喊:“爸,你,你不能这么处理?” 辛所长瞅瞅她,这个满是算计,小眼神溜溜转的姑娘,不知道自己儿子是怎么看上的。 订婚一年了,连个叔叔都不叫,现在还叫上爸了。又没有结婚叫什么爸,如果没事情用不着,这么近点她都不来看自己一眼。 郑香香已经彻底从事情的发展中回过神来,她立刻就怒了:“叫什么爸,没结婚没给改口费你那么上赶着干啥。 这婚不结了,这样胳膊肘朝外拐的人能结亲吗?这样不分里外,不分远近的人家能嫁吗?姓辛的,我们要退婚。你不改结果,就休想娶我闺女。” 辛磊从人群中走出来,对大家鞠了一躬。 “那刚好退婚,你家闺女我也娶不起。就让村长和大家做个证,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婚事就此做罢。彩礼,我给你买的衣服首饰,给你们家人买的东西都不要了。” 王玉玉以为这人说说退婚,就是吓吓她,谁知还来真的。 她指着辛磊就开骂,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辛磊,你这个窝囊废,你和你爸一样拎不清,为个外人和我退婚,你想好了,可别后悔。” 第200章 他是我们的所长 辛磊眯眼看看暴跳如雷的王玉玉,认真的说:“不后悔。咱俩的事情到此结束,以后婚嫁各不相干。” 王玉玉看着认真的辛磊,冲到他跟前就准备打:“辛磊,你个王八蛋,你怎么敢,你凭什么提退婚。你个矮冬瓜,胖猪头,眯眯眼。能嫁给你是我看得起你,你还要退婚。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凭什么。” 辛磊朝后躲了下,闪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王玉玉打个趔趄,差点摔倒。 辛磊说:“我也不凭什么,我就是来说说,叫大家都见个证。以后你要嫁李大飞,王大飞都可以,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最好奉劝你家人,别打着我爸的名义为自己谋福利,或者去欺辱乡邻。” 看这小子来真的,王永林坐不住了,他指着辛磊:“去去去,你小子不帮忙就算了,添什么乱。退什么婚,我不同意。” 郑香香说:“这样的人家,还接什么亲。辛磊,退婚可以,那你得赔钱。我女儿跟你订婚,名声都坏了,以后怎么嫁人。你要赔她那什么损失费。” 辛磊看看村长,都笑了:“我没要彩礼,没要给你们明花暗要的,你还要精神损失费。那我的损失谁能付。” 郑香香怒吼:“你一臭小子,有什么损失。” 王永林看着村长:“堂哥,你就这么看见人家欺负你侄女,看着外村人欺负你的村民。” 王报国瞅他一眼:“对了对了,别乱拉关系。咱俩离的远了。什么欺负,你好像说反了。你们的私事私下解决,现在处理你媳妇打架的事情,你们再胡搅蛮缠就是妨碍公务。” 王永林听村长这么说,呆愣一瞬。 郑香香说:“村长,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我们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村长媳妇从人群挤过来,朝郑香香就是一口唾沫:“郑香香,你少放屁,谁和你是一家人。你成天说你是所长亲家,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忘了我们是一家人,少拿你家的龌龊事和我男人这个村长扯。 你个黑心烂肝的臭不要脸,这几年可没仗着你是所长亲家耀武扬威,欺负人。害的大家遇到啥事都不敢报公安。还真以为所长不分青红皂白的,不是好同志呢。 原来才是你私下坏人家名声,影响人家工作。你还大言不惭的想说啥,这边燃不上了,就想给我男人抹黑啊。我家报国一心为村民,他是全村人的村长,不是你哥更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后台,你和我们家没关系,不熟。” 郑香香气的脸都绿了。你你你了半天。 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永林看媳妇女儿都靠不住,立刻笑盈盈的对辛所长说:“亲家,你看我这媳妇糊涂不讲理,就按你们的政策办,该赔钱咱赔钱,不影响你工作。 但娃娃的婚事,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了。人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娃娃到底年轻,说话生气斗狠那是一时冲动。辛磊,你消消气,爸回头收拾她。” 辛磊冷笑一声,从兜兜掏出一张纸,递给王玉玉:“本来不想占用大家时间,你既然要这样,那就在这上面签字吧,省的以后你反悔。” 王玉玉瞪他一眼:“我不退婚,要退也行,你先提退婚你要付我青春损失费。” 齐磊也生气了,他凑到王玉玉跟前,似笑非笑的低声说:“王玉玉,你是很自信,你和胡大飞出双入对的去歌舞厅小树林我没证据吗,还是你觉得有未婚夫是可以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去逛商场,住酒店。 还是你觉得警察调查不来,你当年和胡大飞在路上放砖头拉鱼线把我绊倒摔水渠里没人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么为。” 王玉玉惊恐的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这,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到她的表情,齐磊最后的一点侥幸破灭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了。 他冷冷的说:“如果还要点脸了,就签字吧,好聚好散,以后互不相干。” 王玉玉看向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一丝宠溺。她知道齐磊是喜欢她的,不管是以感恩开始也罢,喜欢开始也好。他的心中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 可是此刻,他眼底的冰冷似乎要将她淹没。 王玉玉不情愿的拿起笔,走到桌子前签了字。 齐磊也签上自己的名字,从村长那儿借来了油印,两个人都按上了手印。 齐磊小心翼翼的把纸叠平,装进了自己兜兜里。 然后他退到了人群后面。 王玉玉呆呆愣愣的看着齐磊离开,心里突然的就疼了一下。她喜欢他不,应该有点吧。只是太容易得到,她忘记了珍惜。 难道她真的失去了吗? 辛所长看儿子走了,示意两个年轻警官把人带走。 两人郑香香到胡满满的跟前,郑香香不情愿的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是你先骂我的。” 胡满满没有吭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来之前小孙女就交代了,要示弱,本事已经赢了结果,别的就不纠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村长对王永林说:“你回家拿钱吧,赔给人家胡婶子医药费。这事就完了,以后要和平相处,维护村里和谐。” 王永林最会审时度势了,忙答应。 住院一共花了120元。吃饭啥的,都没算。 自然这是和何树根的分开的。王永林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没在开口,他拉过女儿,两人跌跌撞撞的朝家走。这场事件就告一段落。 村民们看到所长的处理结果,纷纷点头称赞。 有大胆的村民问:“辛所长,以后我们有事情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不?” 辛所长点点头:“可以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报案。之前是我工作没做好。以后抽时间,我会到村子里来给大家普及法律,大家遇到不公事,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来所里反映。” 大家见识了那谁的亲家,雷厉风行的辛所长之后,感觉和这些年郑香香宣传的不一样。 于是纷纷议论。 “辛所长真是公正无私,不护短! “这样处理,我们心服口服! “以后邻里之间,再也不敢随便闹矛盾了。” 院坝里的议论声变成了赞许声,夏日的阳光洒在辛所长的警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场公开审理,不仅化解了邻里纠纷,还彰显了执法的公正与温度,更让村民们感受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真谛。 对,他是所长,是老百姓的所长。 第201章 癫狂的郑香香 日头偏西,暖黄的光线洒在村委会院子门口的空地上,驱散了些许午后的燥热。原本围在一旁看热闹的街坊邻里,见事情总算有了着落,脸上都露出了松快的神色,正三三两两说着话,准备各自散去。 王永林这次倒是行动得极快,没让众人等上多久,就拽着一脸不情愿的王玉玉,急匆匆从街角跑了过来。王玉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包,脚步拖沓,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凭什么要我给钱”,却被王永林狠狠瞪了一眼,瞬间闭了嘴,只是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那点不情愿都写在了脸上。 到了辛所长面前,王永林喘着气,一把拿过王玉玉手里的纸包,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陪着笑说:“辛所长,钱带来了,一共一百二十块,一分不少,您点点。” 辛所长接过纸包,随手打开看了眼,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边角还带着些磨损,凑在一起正好是一百二十元。他没多耽搁,转身走到胡满满面前,将钱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地说:“胡满满同志,这钱你拿着,算是郑香香给你的补偿,以后这事就翻篇了,别再揪着不放,好好过日子。” 胡满满迟疑了一下,指尖微微动了动,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纸币的粗糙触感传来,心里积压的委屈和憋屈,总算随着这一百二十块钱消散了大半,她对着辛所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谢谢辛所长。” 事情看似圆满解决,众人也没了继续停留的兴致,纷纷抬脚准备离开,嘴里还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大多是吐槽郑香香的蛮不讲理,也有不少人夸赞辛所长公正办事,不偏不倚。 两个警员早已守在一旁,见众人要散,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郑香香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制住她。郑香香一直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没人看清她的神色。 就在警员即将把她拉到警车旁时,她突然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得像是要滴血,像是疯了一般,朝着辛所长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辛为民!你别想就这么洗白自己!等着我,等我从里面出来,我一定要去举报你!让你身败名裂!”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原本已经迈开脚步的众人瞬间顿住了脚步,纷纷转头看了过来,脸上满是诧异,刚才还嘈杂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大半。 没等辛所长开口,郑香香又接着嘶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和癫狂,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我儿子王玉明的工作,当初不是你亲手安排的吗?还有我女儿王玉玉,要不是你走后门托关系,她能进那个待遇好的单位? 哈哈哈……你别在这儿装什么清正廉明的好官了,你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样收好处、办私事!别看你说的大义凌然,像真的一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一边喊着,一边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又诡异,听得人心里发慌,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撒泼耍横的嚣张模样,反倒像是彻底失了心智,成了个疯癫的妇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落针可闻。不仅围观的众人惊呆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满脸的不敢置信,就连刚松了口气的王永林也愣住了,脚步顿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错愕,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臭娘们是真的疯了吧?脑子彻底不清醒了! 退婚的事,按说辛磊已经仁至义尽,没追究王玉玉在外胡来的责任,也没过多为难他们家,就连当初订婚时,高额的彩礼也说不要了。这些年吃的用的,送的要的本就是一笔巨大的费用,人家说不要了事情本该就此了结,各自安生。 可郑香香倒好,自己犯了错要被带走接受处理,竟然还敢当众攀咬辛所长,不顾儿女的前途,非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王永林摇了摇头,心里满是无奈和愤怒,这女人,当真是拎不清轻重,纯属被怒火冲昏了头,之前打的少了,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人家退婚了都没说要清算过往,她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还要去举报辛所长,简直是没脑子! 众人回过神来,看向辛所长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原本的敬重和感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质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大家互相递了个眼神,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原来如此啊,难怪之前郑香香那么嚣张,在村里横行霸道,欺负邻里,没人敢管,原来是有辛所长在背后撑腰啊!” “可不是嘛,要是辛所长当初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她胡作非为,她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挑衅胡满满,逼走六祖爷爷,还动手打人?之前真是看错他了!” “之前还觉得辛所长公正无私,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现在看来,都是装出来的啊,差点就被他这副假象给骗了!没想到他也会走后门、办私事,真是人心隔肚皮!” 议论声越来越大,密密麻麻地萦绕在耳边,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爬,让人心里烦躁。辛所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平静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污蔑的愤怒,有当众被指责的难堪,还有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只是他强装镇定,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中的辛磊很清楚,郑香香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颠倒黑白,歪曲事实! 王玉明的工作,哪里是什么他爸特意安排的?分明是那家单位刚好公开招工,招聘要求里,年龄、身高、学历,王玉明都刚好符合,没有一点偏差,完全是靠着自身条件够格,才通过了面试。 他爸只是给他说了这个消息,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参与。 第202章 清者自清 辛磊很不理解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姑娘,这一家人。 当初王玉明入职的时候,单位要求交五百块钱的押金,说是后续离职会全额退还,当时王玉明手头紧,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急得团团转。他知道后,想着王永林是自己大舅哥,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就主动拿出五百块钱,替王玉明交了押金。 当时也没想着要回来,毕竟是亲戚,谈钱伤感情,而且交押金的票据,他一直妥善收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不存在什么“收好处、办私事”的说法。 本来他就装好准备好,防止今天万一要用。 谁知道这个前岳母真是不知所谓啊。这样说对她有什么好处。害的还不是自己的孩子。 至于王玉玉,更是无稽之谈! 王玉玉没结婚就在外胡乱找人,私生活不检点,这事传出去,丢的是他们王家的人,也是他辛磊的脸面。他原本还想着,事情闹到这一步,体面地退婚,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没曾想,郑香香竟然这么没品德,这么没底线! 明明是自己女儿做错了事情,不仅不反思悔改,反而倒打一耙,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横行乡里,欺负老人。 现在被带走了,还不死心,竟然编造谎言污蔑父亲,想拉他下水,简直是丧心病狂! 辛所长心里也是又气又委屈,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发慌,可当着这么多街坊邻里的面,他又不能失态,只能硬生生忍着,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阳光依旧温暖,洒在每个人身上,可村委会门口的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辛所长身上,那目光里的审视、质疑,还有些许鄙夷,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缠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几分,多了些许沉重。 两个警员也愣住了,手里架着郑香香,一时不知道该继续把她带上警车,还是先停下来,场面彻底陷入了僵持之中。 “够了!” 一声沉雷般的怒喝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死寂。辛磊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他死死盯着还在狞笑的郑香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郑香香,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说着,他低头从包包里拿出了那张粉红色的票据。走到了村长面前:“村长,你看看,这是王玉明入职交押金的那张!当初是我从我爸同学那儿知道有这个机会,带王玉明去的单位。 从始到终都是正常流程,没有用我爸爸一点人脉关系。他入职时要交押金,是我给垫付的五百元。他也一直没有给我,票据一直在我这儿。” 村长接过票据,仔细的查看,留下满场错愕的众人,还有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的郑香香——她刚才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着拉辛为民下水,却忘了押金票据这回事,此刻见辛磊拿出证据,心里难免发虚,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嘴硬道:“你拿就拿,我就不信你能拿出什么清白的证据!” 村长看了一会儿,打开票据,展开来,高高举过头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家看清楚!这是王玉明入职时交押金的票据,金额五百元,收款单位、日期、盖章都清清楚楚!” 辛所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却更多的是坦荡:“王玉明的工作,是他自己符合单位招工要求,通过正规面试进去的,跟我没关系!” 辛磊说:“当初他家里拿不出押金,我念在亲戚情分上,主动帮他垫了,这笔钱我从没要过,他们也没有主动提过要给,票据我一直留着,也没想着要。就是怕今天退婚要用才装上了。” 顿了顿,他看向郑香香,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愤怒:“至于你说王玉玉的工作是我爸走后门?你问问她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想着相识一场,大家好聚好散,你女儿自己做错事,你们家不反思,反而来污蔑我爸,你安的什么心?” 王永林在一旁听得真切,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解释道:“没错!辛所长辛磊说的都是真的!当初我家明明手头紧,是辛磊好心帮我垫了押金,我一直记着这份情,从没敢忘!这婆娘她就是疯了,才会癫狂,才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家别信她的话!” 王玉玉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嗔怪的看一眼郑香香,眼中满是愤恨:“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在胡说什么。我邮局的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人家都是公开招工的,你说的什么话。你不是想拉扯辛叔叔,你是想断我和我哥的前途啊。” 村长拿着票据,众人凑上前,借着夕阳的光线,看清了票据上的信息,收款单位确实是王玉明所在的公司,金额、日期都对得上,还有清晰的公章,再加上王永林的佐证,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如此,是郑香香故意污蔑辛所长啊,真是坏透了!” “就说辛所长不是那样的人,之前都是被郑香香骗了,这女人真是没良心!”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早已没了之前的质疑,满是对郑香香的指责和对辛所长的愧疚,看向辛所长的眼神,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敬重。 郑香香看着那张清晰的票据,听着众人的指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撑不住之前的疯癫模样,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绝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之前没听说有票据……” 辛所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消了几分,只剩下无尽的厌恶,他冷冷地对警员说道:“带走!这种造谣污蔑、蛮不讲理的人,必须依法处理!” 两个警员立刻回过神,不再犹豫,架着失魂落魄的郑香香,强行朝着警车走去。郑香香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眼神空洞,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最终被塞进了警车,警笛声响起,朝着远处驶去,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场闹剧,终于彻底落幕。众人看着辛所长,纷纷走上前,对着他道歉:“辛所长,对不起啊,刚才我们误会你了!” “是啊,都怪郑香香那个疯女人,差点让我们错怪了好官!” 辛所长摆了摆手,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平静,语气淡然地说:“没事,清者自清,只要大家明白真相就好。以后做人做事,都要讲良心,别像郑香香这样,为了泄愤就造谣污蔑,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慨。王永林也走上前,对着辛所长深深鞠了一躬,愧疚地说:“亲家,不,辛所长,真是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家那口子不懂事……” “行了,”辛所长打断他的话,“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管教家里人,别再惹出这种事了。” 王永林连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好好管着她!”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满满攥着手里的一百二十元,看着辛所长坦荡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激;警车离开,辛所长和辛磊也坐车离开,围观的街坊邻里也渐渐散去,嘴里还在议论着刚才的事,感慨着做人要讲良心要善良,不能颠倒黑白,惹事生非。 村委会门口的空地,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像是在诉说着这场闹剧里的是非对错。 王玉玉看着警车的方向,看着村委门口的空地,心里空落落的。她能感觉到非常重要的东西已经离她远去了。 第203章 后方安,生活甜? 金色的夕阳光辉洒满村子。 暮色铺满了老屋的院子,林家的沉默里藏着刚落定的心事,胡满满把钱搁在炕边,没多言语,眼底却卸了大半沉重。 胡凤梨和金枝儿早早就守在厨房忙活,下午的事看了大半,心里都压着些琢磨,没敢轻易开口。 事情闹到一半,林晓晴就跟着田有粮去了地里,没赶上全程,倒也少了些揪心;林初一和林凤妮陪着胡满满,等围观的人群散了才往家走,一路把后续捋得明明白白。 刚进门,林晓迎就凑了上来,眼瞅着三姐一脸八卦的模样,想着娘和二婶肯定也好奇,便拉着林初一钻进厨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话音落,厨房里的唏嘘声立刻升起。 “这郑香香是真的疯了?她说那些浑话,到底图啥啊?” 胡凤梨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实在想不通郑香香为何要自毁名声。林初一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清脆,语气笃定:“无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现在肯定后悔呢。” 金枝儿顺着话头问:“那辛磊和王玉玉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林初一抬眼看向母亲,点头道:“那肯定啊,字都签了,哪还有挽回的余地。” 金枝儿眼神悄悄瞟向三女儿林晓迎,试探着开口:“那,那个胡大飞还会娶她不?” 林晓迎一眼看穿母亲的心思,笑着摆手:“妈,你别试探我啦,他俩以前关系是近,按理说或许有这可能,但上次我看胡大飞那态度,悬得很。” 胡凤梨听得火气上来,语气狠狠的:“胡大飞也不是东西,敢欺负我侄女,我看他俩的品行倒挺配,赶紧锁死在一块儿,别出去祸害别人!”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林大河的声音,人还没进门,爽朗的问句先飘了进来:“我回来啦!饭做好没?爹娘出院了没?” 林初一立马从厨房走出去,语气干脆利落:“爸,上午就出院了,下午的事也处理完了,没多要他们的钱,就让他们出了奶奶的医疗费。郑香香被带走了,王玉玉也退婚了,事儿就这么了了。” 金枝儿听着闺女简洁的话,忍不住笑了:“你这娃,说话倒是省事,三两句就把事儿说全了,快洗洗去,马上开饭。” 林大河看着自家闺女,越看越满意,又好看又机灵,妥妥随了自己,乐呵呵放下自行车,走到龙头边接水洗脸,满是老父亲的欣慰。 林大江从屋里出来,默默进了堂屋摆起桌子,动作麻利; 林晓迎蹬着小碎步,飞快跑回新屋去叫田有粮来吃饭,脚步声里藏着轻快。 林顺意在厨房转来转去,凑到胡凤梨身边问:“二婶,我哥他们啥时候回来啊?” 胡凤梨一提起儿子们,语气就带了些恨铁不成钢:“估摸着得明天了!你说说你这几个哥哥,咋就这么不靠谱,同学结婚,他们倒好,在外头待了好几天不回家。人家都成家了,他们连个对象都没有,也不害臊,还凑着热闹不挪窝!” 金枝儿见状,赶紧劝着弟媳:“可别这么说,也别瞎着急,娃们还在上学呢,等毕业了找着工作,再谈对象也不晚。年纪大些,心智成熟了,做事自然就靠谱了。” 胡凤梨听着劝,心里的火气消了些,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念叨。 晚饭算不上奢华,却是满桌的烟火气:浓稠的大粒玉米稀饭,爽口的各色凉菜,还有一盆喷香的卤肉。 自从林晓晴摆摊卖卤肉,林家的饭桌上就从没断过这道菜,上次胡凤梨提醒她后味发苦,林晓晴赶紧检查,是老抽放多了,赶紧调整,反复试验了好几回,如今卤肉的味道愈发地道,香得人直咽口水。 日子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心里那些拧巴的、糟心的心思渐渐消散,一家人相处得愈发和睦,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顾忌什么,也没了那些勾心斗角的烦心事。 饭桌上的欢声笑语飘出窗外,落在暮色里,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往后的日子,如果没人再找事大抵都会这般顺遂温暖。这才是家的模样,大家期待的家。 躺在自己的床上,林初一想着家里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摆顺。短短两个月,从剑拔弩张到生活和谐,不知道是生活变了,还是自己心态变了。 前世的恩怨,前世的怒气,已经被家庭的温馨,亲人的关爱代替了。这一世,她一定要过一过亲人围绕的美好日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相爱的人一起努力,快乐生活。 她闪身进了空间,随手抽出一本书,安静的看起来。 如今家里还没有电视,也没有别的娱乐项目,看书就是最好的消遣。最近喜欢上了犯罪方面的书籍和心理学的专业书。自从学了心理学,看每一个人都好像有问题。 她现在怀疑自己回来就不是来报仇的,就是来救赎的。 无论是自己的姐妹们,爸爸妈妈们,都没有在一个恬静的氛围里生活,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 姑姑,对,姑姑也有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强势凶悍,也不是记忆里的那样十恶不赦。她的眼底有忧伤,有痛苦,有仇恨也有挣扎。 她有大的秘密,可以改变人生的秘密。 她内心是煎熬的,是痛苦的,是孤寂的。 想到这儿,林初一突然的就没有心思看书了。 上一世,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觉所有人都对不起她,抛弃了她,心中只有仇恨,就王秀梅在她耳边说几句,她就立刻打断,听都不愿意听。 就是这样错过了很多,如果当时她跟她们闹,跟她们对峙,可能人生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重生的意义重大了许多,有意思了很多。 此刻的旧屋,金枝儿的房间里。 林大河正准备给金枝儿捏脚。金枝儿躲闪着,不叫他动。 林大河坐在炕边的凳子上,这两天家里店里医院,媳妇的脚都肿了,一碰一个小坑。他碰一下,她都疼的直喊。 他也没想到,自己爹娘之前那么对她们娘几个,现在媳妇会不计前嫌,对他们那么仔细那么上心。 他出去,端了盆水进来,从水里拧了一条毛巾,微笑的温柔的深情的看着媳妇,笑着说:“我不动,来,乖,给你用热水敷敷。要不明天没办法走路了。” 金枝儿眼一花,这个男人诱惑她,给她上美男计。 她老脸一红,林大河趁机坠过她的脚。脚踝已经全肿,像馒头一样。金枝儿看他小心翼翼,忙说:“没事没事,睡一觉明天就消肿了。之前出去干活,走八九里路,来回十几里,脚肿是……” 金枝儿感觉不对,突然的就戛然而止。 林大河抱着她的脚,趴到炕沿边,放声大哭。 第204章 这,爱情的酸臭味 早上刚睁开眼,金枝儿就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沁出细碎的泪,困意还没彻底散,脑子里却先冒出了自家那口子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臭男人,真是和以前判若两人!从前浑身带着股子大男子主义的硬气,家里家外都端着架子,话少脾气倔,别说掉眼泪,就连半句软话都难得说出口,谁见了不得敬他三分。 可现在倒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给你红眼眶,一点小事戳中心思,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动不动的还撒撒娇。 那模样,简直羞死人了! 她想想他昨晚哭红的眼睛,憋笑憋得肚子都疼,还偏偏不敢笑出声,只能板着张脸,耐着性子柔声哄着,又是递纸巾又是顺气,心里早已五味杂陈,这,这反差也太炸裂了! 金枝儿越想越觉得可乐,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要是让几个女婿看见了,他们那平日里面如冰霜、待人一本正经,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烦的老丈人,私底下竟是这副爱掉眼泪的软模样,指不定得笑到直不起腰,往后怕是都没法再怕他了。 一晚上想起这场景,都笑了无数回,昨晚脚肿起来的地方,好像都跟着她的笑消肿了,连带着疼意都轻了不少。 林大河无视她心思百转的表情,脸不红心不跳,老神在在。搂着媳妇就是美美的做梦去了。 看见媳妇醒了,他又紧紧胳膊。 “我今天还要忙一天,明天开业怎么着都得到场。今天你就辛苦下,干活的事情交给孩子们,你就指挥就行,别再累着了。” 金枝儿赶紧点头,生怕大清早的又触动他的敏感神经。她豪爽的说:“你忙你的,开业的事情有大家,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也没干什么,都是你闺女女婿他们干的。你别说,你那几个女婿都挺不错的。” 说到这里,金枝儿长长的叹口气。 林大河赶紧转过身,坐起来去看她的脚。 金枝儿拉拉他:“脚没事了,我是想咱晓迎啊。命苦的。” 林大河不解,看着媳妇:“晓迎怎么了?” 金枝儿拉拉毛巾被,躺平整:“我看初一和阿谌那小子八九不离十了。老大老二磨合一年,也看起来都可以。可是咱晓迎没个着落,又碰到这些事情。再说,以后还要在地里干活,再晒晒,皮肤都不好了。你说这对象怎么找呀?” 林大河看看媳妇:“你为什么不考虑田家小子。我看他挺好的,人又谦和又有文化,是个好小伙。” 金枝儿又叹口气:“我也年轻过,什么看不出来。我就害怕人家里人不同意,到最后咱娃又受伤害。一个胡大飞,一个王晓志,我都够够的了,若是再来个不靠谱的,我娃怎么受的了。” 林大河想想:“这事顺其自然吧,婚姻靠缘分。如果真没合适的,在家又怎样。到时候把顺意分出去,咱招上门女婿。” 金枝儿都气笑了:“你这老丈人,和阿耀一样不着调。动不动就上门女婿。” 林大河很认真的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是认真的。” 金枝儿推推他:“对了,赶紧起床。今天事情还多里。哦,凤妮说要在镇上租房子你知道不,她想租院子。” 林大河边穿衣服边说:“昨天听她说了,你管你的事,她的事情她自己看着办。需要帮忙的时候帮帮,其它的就不参与了。” 金枝儿拍拍他:“之前你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现在说不管就一点都不管了。你这哥哥当的真是极端啊。” 林大河现在不敢提之前的字眼,一提就想起之前,受不了了。金枝儿看他又想蹭过来,赶紧下床:“你够了哈,一大把年纪了,收敛点。” 林大河笑的灿烂:“媳妇,你不爱我了吗?你躲我干啥。” 金枝儿翻他一个白眼。 他到底是偷亲了一口,才罢休。 美好的一天从这酸臭的爱情中开始了。 明天就是林晓晴饭店开业的大日子,整个家里都透着股喜庆又忙碌的劲儿,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安排,把开业前的时光填得满满当当。 林凤妮早早就盘算着要去看房子,想着趁今天没集把自己的住处定下来,还得收拾一下,到时候肯定还得装修一下,往后生活才能更安稳些。 老两口一听说林凤妮要去看房子,也想一起去逛逛,就说想跟着看看,帮着参谋参谋地方和周围环境。 林凤妮知道爹娘的心思,自己这么大了他们从心里就没放心过。她笑着摆了摆手,温柔地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刚出院要出门得先问问大嫂的意见,等跟大嫂商量好了,咱们再一起去也不迟。” 老两口听了,也只好点头答应,天气这么热,要是真有个好歹,还耽误事,算了,不去了。 林初一昨天就拉回来了大红纸,早上拿过来给奶奶。说叫她们剪几个福字,再剪几个寓意好的窗花。 胡满满一辈子不爱做饭做家务,但手巧着里。她乐意至极,于是指挥林树根折纸,裁纸。她则构思要剪什么样的花样。 林大江去拉沙子,两儿没在,胡凤梨去跟车。 林凤妮一个人去看房子,虽说这些年镇上有变化,但二十年前的大体轮廓还在,她到处转转倒是还能摸来一二门道。 林初一这边也没闲着,她的书店,林晓语的文具店和林晓晴的饭店同一天开业,图个三喜临门的好彩头。 此刻她正忙着最后的收尾筹备,从物料清点到场地布置,每一个细节都亲自把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出现半点疏漏。 不知道明天人多不多,她早早就订了优惠卡,准备为写字班招收学生。写字班每周六周天上课半天。 还有课后写字班。如今学习班还没有那么多那么杂,老师也是兢兢业业。她准备放学后,招十个初中生,十个高中生。 可以在这给爱学习的孩子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参加写字班和课后班的同学,都可以免费在书店借书。 她给饭店也设计了积分卡,会员卡。这两种卡不但有具体的细则。而且满满的都是优惠政策。 你别说,林初一的小点子,那是真多啊。 第205章 准备开业细则 虽说计划看似简单,她也给妈妈描述的轻巧。 可是现在到底还是九十年代,和后世很多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未来的事情没经历过,还是未知的,不能操之过急的。 心里揣着几分期待与忐忑,林初一总忍不住担心,明天咨询的人会不会多。为了能更好地招收学生,她早早便提前定制好了优惠卡,把各项福利都规划得明明白白,满心热忱地为写字班的招生事宜做足准备。 金枝儿写字班的上课时间定在每周六、周日的上午,每次上课半天,既能让孩子们系统学习写字技巧,又不会占用太多休息时间,兼顾学习与放松。 除了周末妈妈的写字班,她还精心筹备了自己的课后作业班,根据学生们的课余时间安排。招收十个初中生来书店写作业,避开教室里的嘈杂,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名额不多不少,能更好地兼顾到每一位学生,在有规划的学习后时,更好的提供一个平台。 在这里,她想为那些热爱学习、愿意提升自我的孩子,提供一个优质的学习机会,让孩子们在浓厚的学习氛围里,为自己的理想拼搏,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当然这些是要收费的。 最重要的是,凡是报名参加周末写字班和课后作业班的同学,都能享受免费在书店借书的福利,既能提高阅读理解能力,又能拓宽知识储备,一举两得。 最终的目的是她想让自己空间的有效资源,能够服务每一个想学习的孩子,想学更多知识的孩子。她们的小镇,资源有限,能够阅读的时间有限,地方有限。她没有多高尚,但还是想为大家做点实事。 书店兼代的写字班和作业班她全权负责,金枝儿放开手叫她干。她还给两个姐姐的文具店和饭店设计了积分卡和会员卡两种专属卡片。 而且还有清晰具体的使用细则,没有模糊不清的条款,让顾客能一目了然;卡片上的优惠条款更是涵盖了多重福利,能切实为顾客带来实惠,让饭店能够吸引更多的回头客。 金枝儿看了女儿的计划,都慨叹自己的宝贝脑袋里藏着太多鲜活的东西,不管是筹备学习班招生,还是为饭店设计福利卡片,都想得细致又周全,每一个想法都透着满满的用心,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巧思与执行力。 做完,检查完。 林初一出来坐在外面的桌子前。 林晓晴给她一碗绿豆汤。也给自己舀了一碗。 姐妹俩相对坐着。 林晓晴说:“你喝完歇歇,去店里再转几圈,看还有什么要做的,我突然就很紧张。” 林初一看看姐姐,这段时间忙,大姐看起来都瘦了黑了不少,但整个人精神状态明显的好了很多,比之前更加的自信,更加的有魄力。 大锅里正在卤肉,旁边的锅里也在做各种吃食。 林初一说:“明天的卤肉谁去卖?是要停一天吗?” 林晓晴说:“明天不去晓语家那儿卖了,我准备把摊子就支在路口,叫过路来往的人都来尝尝。” 林初一想想:“大姐,你有没有想给邻居们都送点,先搞好关系。” 林晓晴看看妹妹:“那得送多少啊。” 林初一想想,确实要送的挺多的,那算了。 “那邻居有人来了,给优惠点算了。” …… 这边,林凤妮在街上转来转去,要有临街的门面房,还要带个院子,再没人,基本不可能。 她转了好几圈。一家一家的看过来,都没有合适的。 天气热,她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一个小吃店门口。 今天街上没集,人不多。店里坐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想着好久都没有吃镇上的饭了,就走了进来。 有个中等个子的小姑娘过来,甜甜的笑笑:“阿姨好,你吃点什么?” 林凤妮说:“有什么吃的?” 小姑娘:“各种当地小吃都有,阿姨不是咱这儿的人吧,我推荐你吃面皮,肉夹馍,还有冰峰。当然还有醋粉,醪糟汤,鸡蛋汤,许多的。” 林凤妮看着小姑娘笑笑,说:“那就按你推荐的来。肉夹馍要肥瘦的,面皮吃蒸面皮。” 小姑娘答应,进了厨房。 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端了饭出来。 他放下面皮和肉夹馍,打开冰峰放到桌子上。 林凤妮抬起头,朝他笑笑:“谢谢。” 男人一愣,看了林凤妮好久。 看的林凤妮变了脸色,小姑娘出来,看见失神的爸爸,推推他:“爸爸,你干啥看阿姨。” 男人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好意思,我看你和我一个同学很像。” 小姑娘说:“阿姨好漂亮。爸爸,你同学是阿姨不?” 男人试探着问:“你,你是上河村的那个林凤妮不?嫁到城里的那个。” 林凤妮笑笑:“我就是林凤妮,好多年没见了,我记不起你名字了。” 男人傻呵呵的笑了:“我看着像,不敢认。好多年没见你了,我是三班的李顺平,出去打了几年工,也是才回来几年,在镇上开了这个小店。这是我闺女丫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姑娘忙说:“阿姨好,我是李晓雅,小名丫丫,今年十五岁,初中毕业了。” 林凤妮点头笑笑:“丫丫好,我是你爸同学,我叫林凤妮,小名小凤。” 几人都哈哈笑了。 门口窗边桌子上的人看着他们说笑,不满意的嘟嘟囔囔:“老板,李顺平,我叫你你就没时间忙,看见女人就不忙了。” 林顺平看看他,对林凤妮笑笑:“你先吃饭,我过去看看。丫丫,给你阿姨拿两个鸡蛋去。” 林凤妮忙摆手:“不要了,这么多我够吃了。” 林顺平走到了窗户边,丫丫悄悄说:“我爸卤的鸡蛋可好吃了。你尝尝。” 说完她蹦跳着走了。 林凤妮咬一口肉夹馍,在脑子里迅速的寻找着关于李顺平的记忆,但是,没有,没记得有这个人。 她怎么就忘了呢。 丫丫端了一个白瓷碗,里面放了两个鸡蛋,放到林凤妮的桌子上,迅速的跑走。 窗户边的男人嚷嚷声传来:“李顺平,你到底把我的事情操心了没有,我马上走呀,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问好。” 李顺平坐在他对面:“你小声说话,别吓着我的客人。你说说你就那么一点点地方,我给你怎么找人。就这还带个老娘。谁买房还带个老娘的,你自己这个亲儿子都不想管了,还指望别人。” 男人说:“我那么大个院子,不够老娘下半辈子花的,你看她颤颤悠悠的能活多少年。” 李顺平压低声音:“小子,你丧良心啊。这事我不管了,我到哪里给你去问。谁想这么麻烦。” 男人看看李顺平:“我不管,我就和你关系好,你这事办不好了,我就直接走了,我叫她以后来你店里吃饭。你帮我管。” 李顺平看着这个臭无赖,他怎么有这样的朋友来。 “什么房子,什么院子。” 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一愣。 第206章 卖个房,搭个娘 两个小时后,林初一和金枝儿站在镇中间的一户人家门前,相互看看,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的门面房,就是像吴光耀家的那种。 后面是自己家院子。可是她们看到的是什么房子。 镇上的院子普遍都比较长,前面做门面,后半段留作自家生活的院落,宽敞又规整。 可眼前这处宅子,却和其它的院子完全不一样。 门外的砖头和墙还算很新,好像是后面加上去的,院子里斑驳的红砖墙面爬着深浅不一的雨痕,砖缝里嵌着干枯的草屑,一眼望去满是岁月磨蚀的痕迹。 最惹眼的是院子的宽度,看着竟超不过五米,窄得有些局促,和镇上普遍的长院形成鲜明反差。靠路边是横盖着的一大间房,墙面也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样子,想来这就是所谓的门面了,只是这般布局,倒显得格外紧凑。 两人好奇地朝门里探了探,院子西侧靠墙的位置,留出约莫两米宽的空地,勉强算个院子。房子倒是不少,顺着窄院往里走,一溜溜排着四间房,房门紧闭,挤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更显拥挤。 四间房的尽头应该是厨房,一个小窗户,外面还挂着一串鲜红的辣椒。再向后有一口水井,上面搭着简易的屋架,遮风挡雨,木架的木头已经泛白,透着几分简陋。 水井的另一旁紧靠着院墙,堆着高高的柴火垛,码得还算整齐,却也占去了不少空间,让本就狭窄的院子更显逼仄。 再往后走,又是一间横盖的房子,比前面的略短些,只有两间。屋子侧面留着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后方一扇小小的木门,门扉紧闭,想来是通往后院的捷径,只是瞧这架势,后院怕是也宽敞不到哪儿去。 两人暗自琢磨,这宅子的长度倒是和吴光耀家的差不多,应该是当年镇上统一规划的模样,可偏偏院子窄得这么出奇。站在里面,两侧的房子像是从左右挤压过来,让人莫名觉得压抑,连呼吸都少了几分自在。 他们朝里看看,没有人。 林凤妮说的就是这家呀,怎么她自己不见了。 …… “不行,那不能买,那吴石头就是个无赖二流子,现在说的好好的,以后要然你了,你怎么办?再说,他要卖房就好好卖,不要他娘算怎么回事。” 林凤妮看看吴振业,弱弱的说:“一个老婆子也吃不了多少,我想着被儿子推来推去的,要不就要下对了。” 杨月茹瞅瞅她:“现在是人利索里,啥都能干,以后再老点,这疼哪疼的,你怎么办?” 林凤妮想想:“那我一会儿再和我大嫂初一商量一下,我刚打电话了,他们估计已经到了。姐夫,你说怎么办?” 吴振业看看林凤妮:“按说,这个价钱也能买,你就当租房了,但事情一定要写清楚。我们临街的这一排房不是批的庄地基,是村上专门腾出来卖的。 那个院子旁边是路,村民不愿意,院子批到哪儿了,只得把路让出来。老吴叔就想着只有一个儿子,多少也是个产业,门外那个门面房是窄,但是长度可以,做门面可以。” 吴振业叹口气,杨月茹接着说:“可是老吴叔去世后,何婶子一点都管不了他。现在回来,听说在南方发了,娶了个富婆,要给人家上门。必须回来安顿好老娘,和这边断清关系。” 林凤妮心里唏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主意。 她站起来,对吴振业和杨月茹说:“他急得的不行,下午就要签合同,我想叫我嫂子和和侄女再看看,月姐,姐夫,你们谁可以跟我去看看不?” 杨月茹走到院子里,朝里面喊:“灿灿,灿灿,你出来看门,我和你爸出去下。” 吴灿灿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凤妮,忙笑着跑过来,挽着林凤妮的胳膊:“美凤姨,你来了。” 杨月茹拍她一下:“好好说话,我和你爸去给你姨看房子,就石头那家,以后见面机会就多了。” 吴灿灿惊诧:“美凤姨,你要回来啊,不当城里人啊。” 林凤妮拍拍她的手:“回来了,以后就成邻居了。多来陪姨。” 高灿灿忙笑着说:“行行行,你别嫌我烦就行。妈,我能给我嫂子打个电话不?” 杨月茹朝外走,瞪她一眼:“鸡爪冰箱还有一大包,你嫂子昨晚就给你带回来了。成天就知道吃吃吃。” 高灿灿不满的去拉冰箱:“妈,昨晚拿回来的,你怎么不说,你想独吞啊。” 吴振业笑看妻女,心里美滋滋。 几人到的时候,何婶子已经和金枝儿和林初一坐在院子里说了好久得话。刚才何婶子提了豆子从屋后过来,几人一说情况,何婶子悲从心来,再也憋不住了。 金枝儿安慰她:“算了婶子,别难过。儿女大了不由娘,咱能怎么办,不管到哪里,只要他过的幸福,这不就是咱盼望的吗?” 何婶子抹抹眼泪,看看天,笑了。 “说的也是,他开始是叫我去了。可是那边那么热,听说人家顿顿吃的是鱼,说的话也和咱们这不一样,我跟去干啥。算了,他肯定留不到咱这穷地方了,我也过不了那富贵日子,就这样吧。” 林初一说:“奶奶就是通透,实际上不管到什么地方生活,只要对彼此都好,就是最好的。” 何婶子点点头,她抬头看着林初一,突然的眼睛一亮。 她看看金枝儿,对林初一说:“娃呀,来,奶奶看看你的手。” 林初一看看妈妈,金枝儿点点头:“叫奶奶看看,看我娃有福没?” 林初一笑着伸过手,递给何婶子,她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又看,还捏捏她的指头。 然后转头对金枝儿说:“我和这孩子有缘,想收她当徒弟,不知道你嫌不嫌弃我老婆子一无所有,孤家寡人。” 林初一忙说:“奶奶,不嫌弃,不嫌弃。以后你一个人,我照顾你。” 金枝儿狐疑,就一孤寡老太太,收徒弟干什么。但她看闺女很愿意,也点点头:“婶,这有个啥,你以后就放宽心吧,有初一照顾你,你也是有依靠的人了。” 何婶子看这娘俩爽快,还一愣,自己看错了吗,这娘俩都不问自己收弟子干什么,就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怎么不聪明的样子。 第207章 成交,又收师傅又收房 金枝儿看何婶子愣住了,还以为她看自己闺女小。 忙说:“婶子,你别看咱娃小,本事大着呢。有了她保你吃穿没问题。放心吧。” 何婶子很感动,这娘俩啥都不问,是看自己孤苦伶仃,太可怜了。自己有什么嫌弃的,人家不嫌弃自己就不错了。 林凤妮进来,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又带着金枝儿和林初一仔细地参观一番。整个院子就是这个情况,除过每一个间房间都比较小之外,没有什么问题。 林初一都觉得自家人就是住边边的命运,虽说边边占点便宜,地方大点,屋子多点。但家家都是路边,会不会比较吵。 林凤妮前院后院转到了,最后问何婶子:“这个侧面能开个门不?” 何婶子以为她不想和自己住一个院子,忙说:“那我回头问问村长,看这边叫开门不?不过,开个侧门会不会不安全,院子不紧凑了。” 林凤妮有自己的打算,但也点点头。 吴石头和林顺平带着村长很快就来了。石头镇石头村的村长也姓吴,看见吴振业,还一愣。 吴振业忙介绍:“是我儿媳晓语的亲姑姑要买这房,村长你看着给把能想到的都想想。” 吴石头看看大家,又看看自己娘:“我娘不跟我去南方,我没办法在家尽孝。就只有一个条件,买房子得顺带照顾我娘。” 林凤妮看看大家,刚才已经和金枝儿耳语过了,心里是有数的。她忙说:“婶子你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她。” 吴石头低头,好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谢谢你了林同学。平常有什么事,能给帮帮忙就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给我打电话。” 何婶子打断他:“这话不用说,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叫人操心就行,我老婆子饿不着。林姑娘,院子,你叫按前面这四间和外面的中间门面谈价钱。厨房以后到后院都是我的,就不卖了。如果你嫌弃住一个院子不方便,可以从这扎个墙,我走后门也行。” 吴石头抬头,瞪大眼看着自己娘:“娘,说好的你这是干什么。你一个人住后院,我怎么放心走。” 林凤妮也忙说:“婶子,不用不用。” 林初一想站起来,但看看何婶子没动,她也就没说什么。 何婶子摆摆手:“你们先说院子。我还有话,最后说。” 村长说:“我们临街这一排房子当初是按门店卖的,不存在宅基地问题。像振业家那种,前面门面房,后面带大院子,要卖到十万左右,石头家这个房子特殊,就按四万开始。小林同志,你出个价。” 林凤妮刚才已经和吴石头说得差不多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还。她想想,对村长和吴石头说:“我也不知道,你们说最低价,我看可以了就买,不行了就不买。” 吴石头在家耽搁时间长了,媳妇怀孕了,他急得不行。 他开口:“林同志,我也不多要。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叫你照顾我娘。就咱俩说的一万五。你看怎么样。” 林凤妮点点头。一万五确实看似占便宜了,但这房子旧的,到处都要修缮。 村长也知道两人说好了,就点头同意。准备起草合同。 吴石头看看自己娘,又看看吴振业:“振业哥,你看看你和嫂子能不能再劝劝我娘,跟我走。我媳妇怀孕了,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接我娘的,不是大家传的我要卖了房子卖了娘。” 杨月茹嘴快:“可是,大家不是说你上门了吗,带着你娘人家能愿意。” 吴石头一愣,上门,什么? 他看看李顺平,李顺平忙摆手:“我不知道怎么传的,我可没说,我不知道。” 吴石头笑笑:“嫂子,不是,我媳妇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人家有哥哥有弟弟。我不是上门,就是她家一个闺女人家爹妈舍不得。我也是看那边发展的好,有前景,才不准备回来的。” 何婶子生气这么多天,担心这么多天,不敢问儿子情况,也不敢提。她都觉得要是真像大家说的去给人当上门女婿,她都无脸去见死去的老伴了。 儿子回来这么多天,她终于有了点笑容。 吴石头本来就是吊儿郎当的性子,啥时候能给你做解释。她知道他娘生气,也不敢说什么,现在才知道误会大了。 他忙保证:“娘,你放心,我媳妇给你生的孙子肯定姓吴,等娃大点了,我就带回来给你看。” 何婶子哭了,但这次是开心哭的。 林凤妮支支吾吾,对吴石头说:“那你卖了这院子,到时候回来怎么住。” 吴石头爽朗的笑了:“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准,最近这几年是没办法回来了。我娘也不会麻烦你多久,估计有了孙子孙女,电话里奶奶一叫,她就改变主意了。 这你放心,卖给你就是你的,万一要再回来,我找村长另批地基。” 村长已经写好了合同。 抬起头瞪他一眼:“那还得看你表现,如果还像之前吊儿郎当的,就想都别想了。”吴石头赶紧拱手:“放心吧大伯,我会好好干的。” 林凤妮想想说:“村长叔,是这,就按婶子说的,我的部分就按厨房哪儿到前面这算,厨房到后院全部还是大娘的,我就出这么点钱,全部占了也好像不好。这条你写上,房子是一方面,承诺是另一方面。怎么对婶子,你们监督就行。” 村长看这小女子,心中还升起了敬佩之情,就做点生意,还不知道怎么样呀,把麻烦还揽到身上了。 村长看看大家,开始写。 何婶子笑了:“我本来觉得儿子不要我了,还卖了我的房子,想着生活没希望了,谁知道还遇到这么多好人。林姑娘,你不嫌弃婶,婶就很感激了。我身子硬朗,不要你照顾,你们放心干你们的事情。” 吴石头低下了头:“娘,我不是……” 何婶子打断了他:“别说了,娘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别操心娘。以后有林姑娘,有你振业哥这些老街坊,真有事他们能不管吗?你安心做你的事,管好你媳妇孩子。娘就开心了。” 吴石头眼眶都湿润了,他声音都哽咽了:“娘,对不起。” 何婶子拍拍儿子,回来这半个月了,他们娘俩都没说个话。 现在好了,知道儿子是去奔事业,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何婶子拉着林初一的手,站起来,很认真的对大家说:“这是我的小徒弟,叫林初一。初一,跟大家打声招呼。” 杨月茹都震惊了,她站起来:“小徒弟,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婶子,你,你要……” 何婶子笑了:“刚刚认的,这孩子实诚,都不问我能教她什么就认了我这个师傅,说要照顾我给我养老。我怎么能不抓住机会呢。” 林初一也笑呵呵,对着吴石头鞠了一躬:“师叔好,你放心好了,奶奶,不,师傅我来照顾。” 众人都惊呆了。 只有金枝儿心思百转,坐在那里不吭声。 第208章 天降师傅,什么来路 吴石头看看自己娘,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惊和诧异。她娘为了让他放心走,这是准备再出山? 吴石头朝林初一摆摆手:“我不是你师叔,我娘那些本事可没教给我。” 林初一想想,又重新拱手:“吴叔叔好,师傅交给我,你放心吧。” 林初一这一打闹,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签字,按手印。交钱。 事成。在林凤妮的坚持下,村长明确的写明白了,交易的区域,事情。照顾老人的事情到底没有写到合同上,这种事情就靠良心了,写上也没用。 再加上现在小徒弟就是新房主亲侄女,也不用协调了。 村长也很满意。安顿完就和李顺平离开了。 事情交接完,吴石头扶着老娘进了后院。大门和四个房间的钥匙都交给了林凤妮。这么多天两人僵持着,儿子明天就要走,何婶子有好多的话要说。 她也没坚持叫林初一跟上来,儿子走之前,她肯定要给做点好吃的。听说有孙子或孙女了,她就心软了。 两人离开,杨月茹打发吴振业回去看门。 四个人拉了凳子,凑到门面房的旧桌子前,就准备开始神秘的谈话。林初一环顾这个门面房。房子不大,墙角还有几个货架。 杨月茹解惑:“这个房子一直就没租出去过,之前石头在里面卖烟酒,也没个生意,烟叫他抽了,酒叫他喝了,就是自家房子不要钱,要不赔的肯定没办法了。” 林初一说:“姑姑,这房子是不是要重新收拾下。” 林凤妮想想:“我先计划下,我那个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简单刷一下,能看过眼就行。” 杨月茹朝几人招招手,示意她们凑过来,几人也配合。都挤到了她跟前,主要也是好奇她要说什么。 杨月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看向金枝儿:“亲家,你一向是个稳重人么,今天怎么这么草率来,一会会时间也不打听打听,就叫孩子认师傅了?你知道何婶子是干什么的不,就乱认?” 金枝儿一惊,确实有点着急,就说了一会会话,怎么就冲动了呢? 林初一不以为然:“月姨,你详细说说。” 杨月茹坐好,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你要后悔了,姨给她说说去。可以照顾一下,帮忙一下,师傅就不认了吧。” 林凤妮是个急性子,见不得她吞吞吐吐,忙说:“姐,你别卖关子,赶紧说。我就去一会会,你说这怎么办呀,到底有什么问题?” 杨月茹又看看周围,声音更低了:“你们知道她是干啥的不?” 林凤妮摇摇头,金枝儿摇摇头。 林初一认真的压低声音说:“是杀人的?” 杨月茹打她一下:“去去去,胡说啥里。你师傅不是一般人,她之前是干那个的?” 金枝儿一惊:“干哪个的?” 三脑袋都朝着她,她很神秘的捂着嘴,声音从指头缝里冒出来:“给人看相的,也就是神婆。” 哎,三人松口气,这有啥。重新坐端正。 林初一小眼睛一眯,眼珠一转,神采奕奕又略带骄傲的笑了:“那我学会了给你们都算算。师傅刚才确实拉着我的手看来看去才决定收我的,看来我是有机缘的人。” 她小手一竖,嘴里念念有词。真有点神婆的样子。 金枝儿看看女儿的样子,笑的灿烂。 “别相信那些传言,我看她那人很明朗,应该不是干这个的。要是真的,她怎么算不出来自己儿媳妇怀孕了,还自己伤心的不行。肯定是传言。” 杨月茹也笑了:“大家都是这么传的,我都以为是真的。不过她确实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当初说是逃难到这儿差点饿死,被吴老叔救了,然后收留下,做了媳妇的。” 金枝儿看看女儿:“已经这样了,闺女你以后来勤点,好好孝敬人家。听起来也是个苦命的人。” 林凤妮看看自己大嫂:“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谢谢你了嫂子,你也别担心,认就认吧,咱照顾也有个名头。以后的事情边走边看吧。” 金枝儿点点头:“没事的,已经这样了,初一这么大了自己也有想法,没事的。你现在看看这房子怎么收拾呀,钱都交了,就赶紧收拾。” 林初一看看林凤妮:“姑姑,这么大事咱就直接订了,爷爷奶奶会不会生气。” 林凤妮点点头:“生气是肯定的,你不用担心,我买几个蜂蜜粽子回去,不信还哄不好。” 几人都笑了。林初一给姑姑点的大拇指。 自从两人一起骑回自行车后,关系是突飞猛进。两人这小眼睛一转悠,看起来还挺像的。 金枝儿心中感慨,自己结婚的时候,林凤妮就和林初一差不多,是个开朗活泼的姑娘,不知道最后怎么的,就眼中有了戾气。最近几次和他们关系缓和后,才好了点。 之前眼中总是藏着恨,像谁欠她钱一样。 金枝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如今心境变了,看什么都温柔美好了,还是别人也都变了。现在的生活才是她期待的生活,向往的生活。累不说,事多不说,生活有盼头,也快乐。 一家人任何的事情都商量着来,这才是生活的正常模样。 林凤妮知道明天饭店开业,大家都忙。 说完话,就督促嫂子和侄女赶紧去忙,自己也要想想怎么样收拾。约好忙完一起回家。 走之前,金枝儿觉得应该给何婶子去打个招呼。虽说口头上说认师傅,也觉得应该买点礼品,正式去后屋坐坐。 吴振业的商店和吴石头家在一排,他们商店在中间,吴石头在路边靠高中学校这边。中间也不过是隔了十几家。 娘俩跟杨月茹去商店,挑选了几样东西,吴振业可没有杨月茹那么紧张。他支持林初一认师傅。 “别听你姨大惊小怪的。何婶子是个能人,就是命不好。能帮一把是一把。” 金枝儿有了亲家的劝慰,心里舒畅了很多。 两人告别他们两口,边叫着何婶子,边进了后屋。 房间里,何婶子正在给儿子收拾东西。听见声音,忙出来。吴石头对于自己娘的这个小徒弟也很满意,虽说事情匆匆,但总算是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看见她们娘俩提着东西进来,何婶子心中也有所触动。吴石头更是觉的自己娘的眼光独到。 几人寒暄,金枝儿说了情况,店里还忙。 就此告别。把时间留给了他们相处。 毕竟,以后离的远了,想见面也不容易。 第209章 离别,奔向新前程 吃了自家娘做的疙瘩汤,吴石头心里五味杂陈,情绪交织。 为了叫娘放心,他就只捡些开心的对娘说,不知道娘心里怎么想的。他也无法预测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吴石头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袋,拉链拉到一半,手指忽然顿住。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卷得簌簌响,像威严的审判官,指责着他的自私自利和不懂事,又像爹殷切的目光,深邃的像要把他吸进眼睛里,使得得他心口发闷。 媳妇在南方怀了孕,孕吐得厉害,打电话说着让他别急,安顿好家里,但声音里满是疲惫。他给媳妇说马上就回来,可一转头看见老娘站在屋内炕沿上,手里摩挲着个磨得发亮的木牌,眼神空茫得像没着没落的云,他就悔得直揪心。 老娘不是本地人,打他记事起他们就在这镇子上落脚,谁也说不清她的娘家在何方,连个远房亲戚的影子都没有。这些年娘俩相依为命,如今他这一走,就把孤苦伶仃的老娘撇给了房客照料。 也说不上是房客,毕竟院子卖给人家了。 照顾的事情也答应了,但是到底人心隔肚皮,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林凤妮看着漂亮可人,温柔善良,可终究不是自家人,老娘夜里起夜、换季添衣,谁能时时顾得上? “石头,收拾好了没?”老娘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像山涧里的泉水,能浸到人心底。她进屋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花椒、姜片,还有几包用红纸包着的粉末,“路上带着,防蚊子。到了那边,多给媳妇炖点汤。” 吴石头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老娘微凉的手,心里更酸了。他知道老娘身上藏着些“玄幻”的本事。 小时候他发高烧不退,镇上医生都摇头,老娘抱着他在院里站了一夜,对着月亮念念有词,又用指尖蘸着不知什么水在他额头上画了几道,第二天烧就退了。 邻居家孩子丢了,娘凭着孩子一件旧衣裳,绕着镇子走了半圈,就指了个方向,果然找着了。 这些事,在新社会里是万万不能对外说的,说了就是封建迷信,轻则被人指指点点,重则可能被拉去教育。 他从没跟老娘提过这些顾虑,可老娘像是心里明镜似的,平日里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 可是娘现在要收徒弟,是不是要教人家这些东西。 他忍不住抬头,老娘还站在门口,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忽然慌了,老娘是真要把那些“玄幻”的本事教给徒弟吗?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会不会给老娘和徒弟惹来危险?万一被人举报,说她们搞封建迷信,老娘一把年纪了,经得起折腾吗?会不会被抓去劳教?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越想越怕。他想阻止老娘,可是这要怎么说呢。他攥紧了手里的布包,红纸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像老娘没说出口的牵挂,也像他心里剪不断的担忧。 这一去南方,山高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老娘的徒弟能不能好好照料她?那些不能见光的本事,会不会给她招来无妄之灾?吴石头越想越心神不宁,他装好老娘拿来的包,对自己娘笑笑。 “娘,你真要收那个孩子做徒弟吗?” “嗯,已经说好了,还能改吗?这娃看着简单纯净我喜欢,她以后肯定会不俗的,你放心吧。” “娘,你真要给人家娃教你那些东西啊,这个可以不?” 何婶子拍拍儿子,笑了笑:“放心吧,你娘的本事大着哩,看她的悟性了。想学什么我就教什么。你去了好好干,别操心娘,我身体好,还能给我孙子攒点。” 何婶子心中开心,吴石头心中苦涩。 娘俩说了会儿话,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他把屋子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安顿好,才进了屋。写了一封信,到前屋,交给了林凤妮。 “林同学,我娘就麻烦你了。我也是没办法,那里和咱这气候不一样,我娘没办法适应。” 林凤妮下午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卫生。 刚坐下来,计划着怎么样收拾。吴石头就过来了。 林凤妮招呼他坐,他掏出信,递给她:“这是给初一的,我急着走,听说明天开业,她也忙。我就写了一封信,等她忙完了看看。” 林凤妮接过信:“她一会儿过来,我们一起回家呀,你要不亲自给她。” 吴石头说:“你先拿着吧。回家给她。明天的开业我赶不上了,请你转告她,祝她开业大吉。林同学,也祝你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林凤妮说:“吴哥,我是做职业介绍的,你们那边需要人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联系。电话还没装上,你先打阿耀家商店,到时候电话装上了咱再留号码。电话装上了,你也可以时常给婶子打打电话,聊聊天,报个平安。” 吴石头点点头:“谢谢你了林凤妮,我娘就拜托你了。” 林凤妮笑笑说:“放心吧,婶子我给你照顾好好的。你安心干你事业,到时候发达了,可要提携我。” 吴石头也笑了,他点点头。 林初一和金枝儿,林晓语他们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吴光耀和林晓语不可思议,怎么一天时间,姑姑连院子都买了。这到底是什么速度。虽说离的不远,但平常也没有什么交往,石头叔不在的这几年,这个门面一直关着。 何婶子大多时候,也是走的后面,这边几乎开过。 几人都进屋转了。何婶子听见声音,从后屋出来,笑呵呵的看着众人。大家都问好,林初一跑到她跟前,跟二姐二姐夫介绍:“这是我师傅,这是我二姐二姐夫。” 大家本来都认识,笑呵呵的打了招呼。 何婶子从兜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林初一:“给,师傅给你的礼物,明天开始就戴上,没事不要取下来。” 林初一狐疑,但也没问,接过盒子装进包里,甜甜的朝何婶子笑笑:“谢谢师傅!” 夜幕下来,几人告别何婶子,朝家走去。 第210章 蝴蝶暗纹有了光 回到家,金枝儿就分别给大家交代了明天要注意的事情。叮嘱孩子们要早早的休息,明天店铺全部开业,肯定会非常忙的。 林初一进屋关门,拿出师傅何婶子送的那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像揣了块珍贵的宝贝,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反手带上门,又细心地扣上插销,生怕爹娘或是姐姐们进来。 她把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碎花布的梳妆台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蹲在椅子旁,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 这盒子是上好的桃木所制,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用了些年头。盒身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盖子正中央刻着一朵小小的、看不清品种的花,纹路浅淡却流畅。 林初一先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盒面,感受着木头的温润质感,又试着往上抬、往两边推,可盒子纹丝不动,仿佛是一整块雕出来的。 她不死心,凑到跟前仔细瞧,才发现盒盖与盒身的缝隙间似乎藏着一个极小的凹槽,她试着用指甲抠了抠,没反应,又找了根细细的发簪往里探了探,轻轻一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盒子终于开了。 与此同时,旧家那边,金枝儿把明天该做的活计交代完,这才转身进了里屋。她在床沿坐下,接过男人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才上炕躺下。 随后便给林大河细细说起了今天在镇上的事情。从买下那处临街的大院子顺带照顾何婶子,再到带着初一认了何婶子做师傅,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 林大河听完,满脸不置信地坐直了身子:“小凤就这样把那个房子买了?她确定好要干了?”他印象里,林凤妮在城里的超市做得风生水起,听说光雇工就有好几个个,那么大的家业,怎么会突然想着回镇上折腾。 金枝儿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不是和你们说好了吗?前阵子咱搬家她回来,就提过想回镇上开个铺子,还说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商量妥当了,她没跟你们细聊呀?” 林大河重新躺下,揽过媳妇柔软的腰身,悠悠地说:“我以为她就这样说说,没想到要来真的。说良心话,我不希望她回来。那么大的超市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开成那么大的,进货、管账、招呼客人,哪一样不费心血?怎么说扔下就扔下了,多可惜。” 语气里满是惋惜,还有几分担忧。 金枝儿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个我问过了,她说店里有个王姐看着,不会出乱子的。” 她顿了顿,想起林凤妮说起王姐时的神情,补充道:“那个王姐是单身,早年生病伤了身子,没有了生育能力,被婆家扫地出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是凤妮好心收留了她,给她租了房子安了住处,还帮她在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男孩,那孩子我听凤妮说,估计也和顺意差不多大了,学习也挺好的。 这些年王姐一直在超市上班,从收银员做到店长,店里大小重要的事情都是她打理,凤妮说,王姐办事牢靠,人品没问题,是她最信任的人。” 林大河转了个身,面朝媳妇的方向,屋里没点灯,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声音低沉了些:“媳妇,你就这么草率地给一一认了师傅?那个何婶子,不会有什么事情吧?一一还小,可不能出岔子。” 金枝儿想起何婶子温和的眉眼,还有初一当时眼里藏不住的欢喜,想了想说:“能有什么事情?何婶子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街坊邻里都认识。今天看她看一眼咱娃就眼睛放光,要收徒弟,一一自己也愿意得很。这事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真不合适,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林大河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多问,只是伸出胳膊把媳妇搂进怀里,叹了口气:“也是,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金枝儿靠在他肩上,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喃喃地说:“赶紧睡吧,明天还有的忙呢。”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 此刻,林初一正屏住呼吸,低头看着打开的木盒子。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深褐色的小木牌。木牌约莫手掌宽,一指厚,颜色比盒子更深些,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 木牌的正面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珠子,珠子不大,只有拇指盖那么大,呈淡淡的乳白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摸上去冰凉凉的,滑溜溜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木牌的背面似乎刻着字,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珠子下方穿着一根深红色的绳子,绳子编得紧实,颜色鲜亮,与深褐色的木牌、乳白色的珠子搭配在一起,显得格外雅致。 林初一小心翼翼地把木牌拿起来,绳子轻轻垂落,她凑到灯下仔细端详,心里满是好奇与欢喜,师傅说这木牌要随身携带,不能取下来,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呢? 她自己全然没察觉,当那枚深褐色的小木牌从绒布上拿起的瞬间,肩头那道平日里淡得几乎隐形的蝴蝶暗纹,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暖光,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般,轻轻流转着细碎的光晕,温顺又灵动。 林初一只觉肩头倏地一热,那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温温的、暖暖的,舒服得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压根没把这异样和手中的木牌联系起来。 她只以为屋里闷得慌,或是自己太紧张闹的,指尖摩挲着木牌上光滑的珠子,心里想着,这是师傅特意送的,是她老人家的心意,还说能护着自己,可得好好珍惜。 这小木牌约莫五毛硬币大小,厚度刚好贴合掌心,戴在脖子上不沉也不晃,藏在衣领里一点都不突兀。林初一想起师傅临走时叮嘱的“贴身戴着”,便拿起那根深红色的绳子,绕过脖颈打了个简单的结,将木牌轻轻坠在胸前。 布料隔着木牌,仍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凉意,混着之前肩头残留的暖意,奇异又安心。她抬手摸了摸坠在身前的木牌,嘴角弯了弯,把盒子仔细收好放进抽屉深处,这才躺回床上,心里揣着小小的期待,慢慢进入了梦乡。 夜色渐深,村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连院外的虫鸣都渐渐低了下去,只剩晚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211章 三店联动,开业庆典 今天街上有集,本来人就会很多。 金枝儿和林大河早早就起来,安排家里人一波一波的赶往镇上。她们俩就带着林晓迎林初一和林顺意朝街上走。 饭店早上有臊子面,她叮咛胡凤梨他们今天不要做饭,洗漱好收拾完就朝饭店走。 金枝儿今天穿一身碎花连衣裙,头发挽了起来,知性而美丽。林大河看着媳妇这个样子,心里痒痒。这个漂亮美丽干练的女人是自己的,他骄傲啊。自行车都蹬的快乐了几分。 林初一穿上夏宇谌给她买的新衣服,粉色的短袖白色中裤,黑色小凉鞋一穿。红色的小卡子松松的别到刘海边,休闲又美丽,红绳戴着小木牌藏在了衣服里,冰爽清凉,让人心情都安静了不少。 林晓迎和林顺意也穿上了新衣服,打扮的干练精神。 几人以为自己起的早,来的早。到地方才发现还有比自己更早的。 吴光耀早几日订好的花篮已经整齐的放在店门口两侧,红绸缎带随风轻扬,“开业大吉”“生意兴隆”的烫金大字格外惹眼,牡丹、百合与剑兰搭配得饱满鲜亮,花香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息,沁人心脾。 林晓语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亮片,站在店门前的红地毯上,手里握着话筒,脸上满是雀跃。正认真的看着吴光耀调试音响。 林初一知道她早就偷偷编了支舞蹈,配着欢快的流行曲,动人而美好。说起音乐,林晓语就会满血复活,好像换了一个人。 林晓晴早早已经开始忙碌了。 路口的摊子已经支了起来,今天是高大成的弟弟高天成和母亲胡当当管理这个摊位,怎么样卖,怎么样说,这几天林晓晴已经给培训过了。高盼盼在店里帮忙,给林晓晴打下手。 端饭收碗擦桌子的事情就交给了高大成和高老根。 几个人各就各位,都开始忙碌。 九点,各个地方人已经全部到位。 姥爷穿着一身整洁的青布衣服,案台就设在店门口左侧,笔墨纸砚早已备好。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凝神屏气,大笔一挥,“财源广进通四海,生意兴隆达三江”的对联便一气呵成,笔锋遒劲有力,围观的人纷纷叫好。 对联写完,吴光耀和林顺意两人一人一头抬起,小心翼翼的拿好朝门上贴。 写完对联,又写福字,一个一个大字轻松如流水在他手下迅速的写出来,分别贴到了饭店,书店,文件店玻璃上,柜台边。 许多赶集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围观这新开的店铺。有些人认出了姥爷,这不是他们的金老师吗? 姥爷笑呵呵,就顺势给介绍,闺女开了书店,准备在这招生,教孩子写字。大家准备回去帮忙问问,看谁家孩子想要学写字,学书法。这一波操作,效果显着,看的金枝儿眼眶都湿润了。 后厨的香气飘散出来,林晓晴的手艺早已名声在外。炖肉的醇厚、卤味的鲜香、面点的清甜,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来,漫过半个街巷,勾得路过的人频频驻足,不少人闻香而来,到了卤肉摊前,小心翼翼的问“这肉怎么卖,能尝尝吗?”。 门口的路上,夏宇谌不知道从哪里租来的庆典大气球,一个个红彤彤、金灿灿,拖着长长的彩条,稳稳地立在路边。从他们最南边的店面门口开始,一路排开,竟直直延伸到了高中门口的大路上。 远远望去,像一串喜庆的灯笼,把整条街的氛围感拉满,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盛大的庆典,纷纷凑过来瞧热闹,在几个小店之间转着看。 店门口的大路上,金枝儿笑容满面地迎着陆续赶来的亲戚朋友,手里的瓜子、糖果热情的往人手里塞,嘴里不停念叨着“快里头坐,喝口水歇着”。 林大河则站在一旁,忙着给来客递烟,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不管熟人还是顾客,都满脸含笑,招呼得周到又热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若冰霜。 林树根和胡满满老两口,天刚蒙蒙亮就揣着红包赶来了。金枝儿早就在姥爷写字桌后面摆了两把藤椅,老两口一到就稳稳坐下,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水,看着来往的人群和热闹的场面,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他俩坐得端正,穿着整洁的衣裳,眉眼间满是喜气,活脱脱像两尊镇场的吉祥物,引得不少人打趣“这俩老宝贝一来,店里指定旺得很”。 书店里,林凤妮正和林初一一起整理着桌上的各种卡片。卡片印着精致的小花纹,背面还留着空白,供客人留言。她一边把卡片按款式分好类,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侄女念叨自己的装修计划。 “初一你说,我在墙角想打个靠窗的卡座,摆上小盆景,客人能坐着看书喝茶;靠窗的地方想做个等待区,放些适合小孩的书,再摆几个小凳子……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林初一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小建议,两人聊得格外投机:“姑姑,装修好,我给你提供书。” 书店门口的长条桌前,林晓迎和林顺意正坐得笔直。桌上摆着来客登记本、笔和一沓备好的卡片,林晓迎负责登记信息、分发卡片,遇上咨询报名和办借书卡的家长,她都能说得条理清晰。林顺意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时不时帮着招呼客人,虽然话不多,但手脚麻利,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整个现场有条不紊。 大舅舅大舅妈也出来了,大家参观了文具店,书店,饭店正忙着,也就没有进去。刘勤勤一家早早来了,二柱叔一家是受邀而来,准备回头给林凤妮看院子,装修。 十点钟,几乎要来的人都到齐了。 盛典正式开始,红地毯就铺在文具店门前,后面墙上挂上了气球,布置成了舞台的模样。 音乐起,第一个上场的是林晓语排的舞蹈。 颜颜,臭宝(对了,臭宝抗议很多次,不要写小名,以后就说林一凡了),林宇凡,金玉宝上台。 红脸蛋,红嘴唇,眉宇间还有个小红贴纸。看起来像电视里的小龙人。随着音乐起,小腰一扭动,又可爱又好看,引的围观的人阵阵掌声。 舞蹈过后,金枝儿讲话。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今天我们小店开业。文具店全部商品八折,店里不仅仅有孩子用的文具,还有磁带录音机,音响。小孩子毕业了要结婚的,可以进店看看这些年轻人的必需品。 书店今天可免费办借读卡,我们准备开两个班,一个针对小学生和初中生的写字班,主要教孩子联系写字。还有课后作业班,主要针对初中生,暂时只招十个人,需要的家长可了解下。 还有饭店,有各种炒菜,面食还有快餐。开学之后还带早点。今天进饭店吃饭,臊子面免费。欢迎大家品尝,选购。 下面请我二姑娘为大家唱歌。” 林晓语爱唱歌,可还没有这么正式的唱过。红着脸上了抬。 第一首歌,今天是个好日子。 音乐响起,声音响起,大家都惊呆了。 怎么这么好听,那声音就像有穿透力,直钻耳朵,让人心情顺畅。 一曲唱完,大家掌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散去。 第212章 林晓语的高光时刻 人群中的夸赞声不断响起。 在大家的掌声中,赞许声中,林晓语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她爱唱歌,厨房里、田野上,嘴里总爱哼着张雨生的歌,那高亢清澈的旋律是她低落时最惬意的陪伴。 可这般当着亲友的正式场合,却是头一回。 她拿着话筒,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她在一片期待的目光里,局促又忐忑。吴光耀走过来,攥着她的手:“媳妇,你唱的真好。要不再来一首。” 林晓语看看丈夫,看看旁边的妈妈,点点头:“我想唱一首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她对着话筒小声说完,伴奏的前奏便缓缓响起。 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当唱到“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那藏在骨子里的热爱与天赋彻底爆发,她的嗓音清亮又有力量,像张雨生歌声里特有的纯粹与激昂,直直穿透人心,让在场的人都跟着心头一振。 台下的喧闹悄然褪去,长辈们眼里满是意外与惊艳,同辈的伙伴们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刘勤勤忽然拍了下大腿,凑到金枝儿耳边说:“还记得去年暑假,晓语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练歌吗?也是这首《我的未来不是梦》,唱得满头大汗还不肯停,当时我就说这孩子嗓子有灵气!” 金枝儿笑着点头,眼里满是骄傲:“可不是嘛,她从小嗓音好,就爱唱歌,有什么新歌,别人学好多遍学不会,她哼唱一遍就会了。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还有人高声喊着“再来一首”。林晓语脸颊更红,却多了几分笃定,对着话筒轻声说:“那我再唱一首《大海》,送给大家。” 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瞬间勾起全场共鸣。 这一次她彻底放开了,声音里带着张雨生歌声中独有的深情与辽阔,从低吟到高亢,过渡得自然又流畅。 唱到“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时,她微微仰头,眼里闪着光,想起那年,爸爸不让她继续上学,妈妈和爸爸吵架,但是没有办法。她躲在河边哭,是随身听里张雨生的《大海》陪着她,那温柔又有力量的歌声,像一双大手轻轻抚平了她的沮丧。 更想起自己的恩师杜老师,是他发现了她的天赋。 那时她总在放学后跑到杜老师的小院里,听他弹钢琴唱老歌。 杜老师偷偷教她唱歌,系统的教她乐理知识,教她唱他自创的小调。每个周末放学,小院里都有她的身影。 师傅教她练气息,让她对着井水唱,感受声音的共鸣;教她找音准,用旧口琴一点点校准调子;知道她喜欢张雨生的歌,还告诉她:“张雨生的歌,不光要唱得高,更要唱出那份纯粹的热爱与执着。 有一回练《大海》的高音,她总也唱不上去,急得快哭了,师傅却递给她一杯温水:“别急,想着你心里最想倾诉的事,让声音跟着情绪走。” 那天傍晚,她望着小院里的梧桐树,想起对远方的向往,竟真的稳稳飙出了高音,师傅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这就对了,歌声里要有心。” 此刻站在台上,她把师傅的教诲、张雨生的力量,还有自己的心事,全都融进了歌声里。 歌声落下,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林晓语愣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想起师父要是在场,一定也会为她高兴。她从没想过,自己偷偷喜欢、在师傅指导下悄悄练习的歌声,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她想起了师傅的小调。 就不自觉的哼唱了起来,师傅的小调源于生活,简简单单,但那旋律直触人心。清爽,悠长,有几分深意,几分轻快。 大家都呆住了。 呆住的还有人群后的一个老者。 他是京城来的教育专家杜教授,他是来学校考察的,也不知道他们这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考察的。领导安排金志祥今天专门负责陪他,他还想着错过了妹妹的新店开业。 没想到杜教授被外甥女的歌声吸引,非得过来看看。 舞台上林晓语哼唱的很忘我,他想起师傅,想起师傅这么多年的教导和关爱,眼眶渐渐湿润了。台下,杜教授也跟着哼了起来,和林晓语的调调一模一样。 金志祥狐疑,杜老师的小调好像没教过别人,怎么这个杜教授还会唱。因为他是严肃脸,也不熟,金志祥最终没有说什么。 台上,林晓语情绪失控,想起师父,眼泪哗哗的。 吴光耀接过话筒,林初一挽着二姐下台。 吴光耀对着话筒:“感谢大家参加我们的开业典礼,最后给大家奉上一段舞蹈,霹雳舞。” 姥爷的桌子已经挪到了角落,中间的红地毯向旁边拉开了点。吴光耀、夏宇谌、林顺意、林飞宇、林飞跃、高天成。六个帅哥站在中间红地毯上,跳起了当下最流行的舞蹈动作。 虽然他们是急忙练的,不比专业的。但也动作优美,活灵活现。又吸引了转身离开的人们,重新回来。 小伙子们练的时间短,还做不了旋转,空翻,跳跃。但地板动作,定格动作,擦玻璃动作做的惟妙惟肖。 气氛迅速被调动了起来。 台下的杜教授远远的看见离开的林晓语,对金志祥说:“金老师,听说他们今天中午,臊子面免费,咱要不也尝尝。” 金志祥为难:“杜教授,学校已经在镇上酒店订了饭,中午领导们也都会陪您。” 杜教授看看文具店方向:“我就想吃吃地方美食,不想去酒店,你给领导们都说说。要不行了,你们自己去,我去这个饭店吃。” 姥爷收拾完,背着手在人群后转悠。 听见大儿子和杜教授说的话,过来插话:“这位同志想吃臊子面,有什么不行,你现在带去叫晓晴给下两碗面,一会儿你们去酒店再吃就行,思想放活跃点。” 杜教授看看说话的老同志,一身儒雅气质,和周围的庄稼汉一看就不同。他和善的对姥爷说:“老同志你好。” 姥爷点点头:“你好,走,我带你去吃。” 金志祥看看父亲,无奈的跟上。 第213章 姥爷骄傲,众人忙 饭店这半天已经坐了几桌人,客人点了几个凉菜,准备上臊子面。看见姥爷带人进来。林晓晴忙打招呼。 “姥爷,大舅舅,外面怎么样,完了没,你们是现在吃饭吗?” 姥爷说:“这个伯伯想吃臊子面,你给来几碗。” 姥爷走到靠墙的能坐四个人的小桌子跟前。 请杜教授坐下,对身后的金志祥说:“我陪这位同志吃饭,你忙你的去吧。” 大舅舅金志祥对父亲说:“爹,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杜教授,你现在不吃饭了就去忙吧。晓晴,切个卤肉拼盘,再来个小吃拼盘。” 林晓晴答应,高大成从后面过来,提了水壶过来。 姥爷没有动,也坐了下来。 “我和你们一起吃,你们是工作餐了,我就不吃菜了,我吃面就行。” 高大成给大家都倒上茶水:“姥爷,你吃吧,我大舅舅请客,不收钱。” 杜教授被这复杂的关系给整懵了,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叔,这是你外甥女开的?您是?” 姥爷看看大儿子,呆板木讷,也不介绍下自己。 “这个人是我大儿子,我是他亲爸,这个饭店是我大外孙女开的,隔壁的书店是我闺女的,另外一家文具店是我二外孙女两口开的。这些都是我闺女张罗的,和我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杜教授眼睛一亮:“叔,那唱歌的姑娘是你们家的不?” 姥爷摸摸下巴,眼睛笑眯了起来,骄傲的说:“那是我二外孙女,从小就爱唱歌,那声音好啊。” 杜教授安心的坐回凳子上,高大成端了菜过来,放到了桌子上。姥爷笑呵呵的说:“这是我大外孙女婿,踏实能干,是个好孩子。” 金志祥不知道自己父亲什么时候变成这了,一点老校长的威严都没有了,话多的。第一次认识的人,就说的这么详细,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他赶忙打断他。 “杜教授,那咱中午还去酒店吃饭不?” “不了不了,我就在这吃,怎么你害怕我多吃你外甥女的臊子面。” 金志祥忙摆手:“不不不,不是,如果咱不去吃了,我就回去给领导打个电话。叫不用准备了。” 杜教授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就有了食欲,忙说:“去吧,不去了。这几天也不用管我的饭,我自己吃。是这,你忙了你也去忙吧,我和你父亲聊的来,我跟他到处转悠转悠就行。” 金志祥站起来:“这怎么行,我陪你就好。我先回去先给领导打电话汇报下,您先坐一会儿。” 姥爷说:“你回学校干啥,去你妹商店打,那一溜溜电话,这么热天你跑啥跑。” 金志祥看看父亲:“爹,我妹那是公用电话,要收费的。” 林晓晴都听不下去了:“大舅,你过去打吧,别来回跑了,这位伯伯还在这,你离开不好吧。” 金志祥想想也是,打了招呼去了隔壁。 姥爷看着大儿子笑呵呵:“我家这个老大像我了,不灵活。做事就爱一板一眼,死脑筋。不像我家小儿子,脑子灵活聪明。” 杜教授也配合,问:“叔几个孩子?” 姥爷招呼杜教授喝茶:“我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小女儿。要说聪明,还是我那小闺女最聪明。她那字从小就写的好,苍劲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个小姑娘写的。她从小歌唱的好,舞也跳的好。” 姥爷说起女儿,满脸满眼的都是骄傲。 说完,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有短暂的沉默。 大舅舅打完电话,进来,开饭。 林晓晴的手艺是真的没得说,大家瞬间都沉浸在美食中,没有人再说话。 高大成和高盼盼负责端饭。人渐渐多了起来,胡凤梨刘勤勤她们也进了厨房帮忙,一时间饭店人声嘈杂,屋里屋外的桌子都坐的满满当当。 三人吃完饭,出来坐到夏宇谌家门口的凉亭下面喝茶聊天。 三个店门口的桌子上都已经坐上了人,自己人能帮忙的都已经进去帮忙了。 姥爷看到这样的场面,笑的合不拢嘴。 林树根也指挥街口过来的人,把自行车停在路口,不挡路的地方。 胡满满则和姥姥接管了卤肉摊。给来人介绍,切肉,称重。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也顾不得擦。 校长几人从远处匆匆来,离的老远就看见他们,小跑着过来。 “呀,杜教授,你怎么就在这吃了,我们说好的去酒店吃。” “不麻烦,不麻烦,这里都是我爱吃的。” 几人寒暄完,才看见旁边的姥爷。校长忙恭敬的过来,认真的对姥爷说:“老师,你也来了。” 姥爷忙站起来,对校长说:“你们坐吧,没吃饭的话叫志祥去给你们端几碗面。金枝儿要在这儿开店,我过来看看。” 初中的校长是金老师的学生,他忙看看金志祥:“小金,师妹在这开店,你怎么不早说,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姥爷摆摆手:“他说这没生意,就不支持他妹在这开,肯定不会说。她们娘几个以后在这,估计麻烦你的时候不少。” 林初一今天在书店,登记,介绍,办卡,忙的不亦乐乎。 刚出来,就看见这阵仗,忙过来,对校长鞠了一躬:“校长老师好。你们吃过饭没,我去给你们张罗饭。” 姥爷说:“我们仨吃过了,你去给你校长老师和这两位老师准备去,屋里没地方了,就端到这吃。” 姥爷看看校长几位:“你们不介意这地方简陋吧?” 校长看看旁边两位老师:“不介意不介意,那就在这吃吧。” 林初一跑走,校长问金志祥:“这是你小外甥女,那个初一吗?” 金志祥笑看跑走的林初一,点点头:“就是。” 校长说:“我记得之前她老低着头,不说话,怎么现在好像变了个人,这么活泼的。” 大舅舅一愣,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姑娘变了呢。 好像就是放假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对,是跳了一个河之后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她,妹妹一家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都变了。 变的不一样了。 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第214章 生意火爆,商量雇人 姥爷笑呵呵,骄傲的说:“我这小外孙女可不简单,估计之前是年龄小,性格腼腆。现在活泼开朗,主意多,做什么事情都井井有条。大人们做什么事情,都爱跟她商量,听她建议。 现在带动着姐姐们也性格好,做事稳重有条理。” 校长听姥爷这么说,也笑着夸赞:“之前上学的时候,她就学习好。不过他姐姐们,学习成绩也都不错。只是,哎……现在也好着里。开个店也好着里。” 几人坐到了凉棚下,林顺意过来,给摆上了碗筷。 杜教授试探着问:“金老师,那唱歌的那个姑娘是学的这个专业吗?我看唱的好的。” 校长看看姥爷,看看大舅舅,又看看杜教授,没有开口。 杜教授狐疑。 林初一和林晓迎端了饭过来。 几人开吃。金志祥起身跟着去了饭店。 杜教授和姥爷在旁边坐着。 过了很久,姥爷才说:“这事说来话长,说学吧好像也没学,说没学吧,她有最好的师傅。哎,都怪我那几年赌气没管事,把娃耽搁了。” 杜教授听明白了这是有大事情,就附和着说:“现在娃娃挺好的,肯定以后会有大机遇也说不定。” 吃完饭,杜教授没再和姥爷聊天,而是跟校长去了学校办公室。金志祥也没有再陪同,在店里帮忙招呼客人。 今天顾客是火爆,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说是臊子面免费,但农村人实诚,也没有只吃面的,大多都要了两三个菜。 这一顿饭,吃了四个多小时,直到三点多才结束。 客人散去,大家都累的不想动了。 店里本来就准备的菜多,面多,卤肉也多,但还是吃的光光净净。没剩一点点。 现在凉棚一点都不凉了,大家都坐在书店大桌子前,吹着风扇,吃着西瓜。林晓迎和林初一两个头抵头,查看今天办的借书卡。 借书卡是一年十元,拿着卡就可以借任何的书,只要不损坏,保护好书本,就不单独收费。这一年只要按规定的时间还书,就可以不断借。不过书损坏了,或超时不还了,都有赔偿的。 今天办卡多用两个月,从今天开始十四个月后续费。 今天吴光耀的文具店也收益颇丰,不但卖了许多文具,本子,还订了一套音响。磁带更是卖了不知道多少,反正两个篮子都卖空了。现在放映机,功放还不是很多,但录音机家家都有。 林晓语那歌声,吸引了许多人,张雨生的专辑卖空了。别的也卖了不少。吴光耀没人的时候,偷亲媳妇好几口。说她是自己的小财神。引的娇软小手拧他好几把。 沈玉香吃完一牙西瓜,对金枝儿说:“姐,我看这个场面得赶紧雇人,要不忙不过来。” 金枝儿说:“我看也是,叫晓晴他们忙完,合计合计看怎么办?” 林晓迎抬头问金枝儿:“妈妈,今天是开业,搞活动。正常的时候能有这么多人吗?” 金枝儿也想想,确实是。那怎么办。 林晓晴解了围裙,和胡当当进来。 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妈,那你说怎么办?又怕忙不过来,又怕生意不好。难的。” 金枝儿站起来,把位置让给胡当当:“来,赶紧来歇歇。都收拾好了。” 林晓晴端起一牙西瓜:“总算收拾好了,太累了。我都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金枝儿宠溺的看着闺女:“习惯了就好了,干啥都一样,累是肯定的了。” 胡满满说:“不用找人了,我和你爷没事干,来给你们洗碗,做饭端饭的事情你们来就行。” 大家都笑了。金枝儿认真的说:“爹,娘,你们现在主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身体,如果真有时间,就到田间地头转转,看看咱的玉米,咱的豆子。饭店这么远,不适合。” 林凤妮也说:“对的爹娘,你俩就按我嫂子说的来,我过段时间要装修,你们也要帮忙照看,在饭店不适合。” 吃完饭,吴振业和吴灿灿回去了,杨月茹要凑热闹,不想回去。金枝儿觉得镇上的话肯定能好点。 她看看杨月茹:“亲家,要不你看看你们村上有合适的人选没,找你们这儿的方便点。” 杨月茹想想:“我知道的那些都靠不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好像没个合适的。不过,有几个能干的,可要照顾家里,给老人做饭,还有孩子要看,不知道能行不,我晚上回去问问。” 金枝儿看看林初一,姐俩数完卡片,眼睛闪闪发光。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晓晴看看妈妈看妹妹,立刻会意:“一一,你有什么好主意。万一以后真的忙,咱不能乱了么。” 林初一放下卡片,想想:“大姐,不用那么麻烦,咱找小时工?” 沈玉香好奇宝宝上线,立刻问:“小时工是什么?” 林初一放好卡片,给大家一个灿烂的微笑:“就是按小时付钱的。现在去外面打工8-15元。也就干八到十个小时,一个小时1元到2元。你按小时给人结账就行。” 杨月茹看看金枝儿:“还能这样啊。” 金枝儿说:“那你详细给你大姐说说,怎么样操作。” 林初一小课堂上线:“你看啊,咱主要忙的时间也就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左右。今天火爆是因为开业,还因为免费,以后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不过马上开学,估计人也会很多的。咱主要卖的是学生,点菜的人少,也就集中这一会会。十点半开始一点半结束,三个小时。先找四个人就差不多了。 上午预估下,有周围干活回不去的,或者赶集的想吃个新鲜的。下午就剩学生,咱家人也能帮帮忙,我们放学也能帮帮忙,下午就先找两个人。” 胡当当说:“这么多人得多少钱啊,要不我找找亲戚,看能帮忙不?” 林初一摇摇头:“这个不妥,阿姨,找自己亲戚可以,但是要先说好工钱,没有帮忙这一说。你想想,以前大家都穷,帮忙是情谊,现在你开饭店挣钱,日子会越过越红火,自家亲戚还在原地心里会越来越不得劲。” 沈玉香点点头:“大姐,亲戚就别用了,牵扯利益最后会成仇的。”这可是她的经验之谈。血淋淋的现实啊。 几句闲聊,触发了沈玉香的伤心事,她急忙告别,回到了店里。 第215章 家人背叛,悲伤离别 金枝儿看看离开的沈玉香,无奈地摇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谁也没办法。只希望她早点想开。可是,怎么想开里,从城市里干净的有空调的单元房,都到了这个简易的小平房;从大房子舒适的家都到了这个工作生活一体的环境里,怎么能没有落差。 金枝儿不知道怎么劝解,怎么开导。没经历过怎么能真正体会她的不易,她的心境。只能等她慢慢消化,慢慢想通。 林初一则站起来去书架上,挑了一本书,准备等夏宇谌回来,交给他,让他妈妈看看,希望有些帮助。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她只有书,任何的事情发生,能做的就只能送本书,希望书中能有答案吧。 她又想起了她的藏书阁,里面各种各样的书都有,想要什么都可以。只是,能安安静静地读书的又能有几个人呢。 沈玉香回到家,男人还没有回来。看着金枝儿一家和和美美的,她又一次悲从心来。 这些年,自己可没有亏待过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管的。可到头来,他们不但抢了自家的厂子,还差点卖了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还得从前天开始说起。最近店里忙着开业,林初一他们没时间和夏宇颜玩。沈玉香也交代颜颜,不要动不动就过去烦他们,影响他们工作。 家里的事情最近叫她焦头烂额,孩子去哪儿玩,和谁玩她也没管,门口都是自己人,都比较安全,她就放心自己忧伤了。 让她伤心的不是以后的生活,生意叫人黄成这,是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夏南林依旧拿不定主意,犹犹豫豫,父母弟妹一安静,他又心软了妥协了。 也不起诉了不追究了,砖瓦厂是弟弟想要的,他也想想就准备给他,就是不知道多少钱卖给弟弟合适。 夏南林自然也很是舍不得。 砖瓦厂是他从二十岁出头就跟着师傅打拼出来的,从最初的小土窑到后来初具规模的生产线,他熬过无数个通宵守窑的夜晚,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 如今却被父母轻飘飘一句话,就要转给从小爱偷奸耍滑,爱耍小聪明的弟弟夏东林。 他不甘心,也想不通。 这么多年,自己管着家,管着父母,管着弟弟上学娶妻生子,管着妹妹的小家,处处为他们着想,他们帮自己一把,都是明打明的算清楚了账。 谈话那天,屋里坐着族里的长辈,坐着村长。父亲避开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你弟弟条件差,你做大哥的多帮衬是应该的”,可谁又记得,当年父亲也是为了弟弟妹妹,叫自己放弃上学,这些年砖瓦厂的盈利,明拿暗拿的贴补了弟弟妹妹不少。 签完转让手续,交接手续办完的第二天,夏南林把自家的宅基地和自留地也包了出去。 接手的是同村的老邻居,为人厚道,知道他的遭遇,主动多给了两百块钱租金,还说“以后想回来住,随时给你腾地方,家里的东西我都给你保护的好好的。” 夏南林强忍着心酸道谢,他知道,这里不再是自己渴望回来的地方,不再是可以温暖身心的后方。他以为手续办理完了,见证人都有了,后续的转让费会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没料到,更大的噩梦还在后面。那天他刚从村子里回来,就接到了夏东林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阴恻恻的:“哥,想再见你女儿一面,就乖乖按我说的做。”夏南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疯了似的赶到夏东林说的废弃仓库,只见女儿夏宇颜被绑在柱子上,小脸吓得惨白,见到他就哭着喊:“爸爸”。 他冲上去想解开绳子,却被夏东林一把拦住。“哥,别急啊,我有条件。”夏东林咧嘴笑,眼里满是恶意, “你说什么,什么条件你说,砖瓦厂都给你,你还想怎么样?”夏南林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叫给我了,这么多年,我在厂子里管事,大家认的就是我,你凭什么还要转让费。你另写一份协议,就说无偿转给我。” 夏南林五雷轰顶,自己都退到这一步了,这是人还是畜生,还想白白的要。“你休想,你这个畜生,那是我辛辛苦苦的从小做到大的,能给你转让,已经是忍痛割爱了,还要免费,凭什么?” 夏东林收敛了笑容,眼神狠戾:“就凭你女儿在我手里!你要是再坚持不放手,这丫头片子的去处,可就由不得你了,我卖了她也说不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夏南林的心脏。他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神,想起这些年家人的偏心与算计,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弟弟、甚至背后默许这一切的父母,都变得无比陌生。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点亲情的念想,彻底破灭了。 夏宇谌闻讯赶来,好不容易稳住夏东林,把女儿安全带回家,夏南林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打印了三份断绝关系协议,径直走到父母家。 面对父母诧异的目光,他把协议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却坚定:“从今天起,我夏南林,和你们断绝父子母子关系,和夏东林、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也一刀两断,往后死生不复相见。” 父母愣住了,母亲想拉他的手,被他躲开。夏东林赶过来,看到协议气得跳脚:“夏南林,你疯了?” “我没疯,”夏南林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是你们逼我的。我只想护着我女儿,过安稳日子,从今往后,咱们各走各的路,再也不相干。” 他没有再看家人的反应,转身走出了那个曾经承载着他所有童年记忆,如今却只剩冰冷算计的家。 阳光刺眼,他紧紧牵着女儿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脚下的土地上,那是告别过去的眼泪,也是为未来求生的决心。 而林初一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砖瓦厂被占,产业没有了。 颜颜的人生,一家人的悲剧不会再发生了吧。 第216章 大世界,奇特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过不去的坎,心理上的没有人能够帮忙。只能自己去想通,去消化。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且等上天安排吧。 林凤妮是早早和林二柱说好的。 收拾完,歇歇几人就一起去了小院。 一起走的还有爷爷奶奶,林初一。 他们是去看房子,林初一是去看师傅。今天忙,师傅昨天就说她不去了,所以也就没有叫。 日头过了晌午,暑气却没褪几分,风一吹都带着暖烘烘的热气。林凤妮不怕热走的神采奕奕,她不时的回头望眼跟在身后的一行人,自己爹娘手里攥着蒲扇慢悠悠晃着,林二柱肩上搭着件薄褂子,林初一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嘴里还念叨着要给师傅带的吃食。 “走快点,那院子背阴,可比这儿凉快多了!”林凤妮笑着招呼,脚步轻快了些。 从学校门口拐过弯,走了不到半里路,就到了那处窄窄的小院。一进屋,林凤妮就拉过林二柱,指着院子的前面门面房里的布局,她边说边比划,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期许,“你帮我算算,买材料、请人施工,大概要花多少?” 林二柱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着草图,嘴里盘算着:“砖、水泥、木料都得买,人工也得算上,我回去列个单子,估个准数给你。” 林初一推开通往院子里的陈旧的木门,一股清凉瞬间裹了过来。墙外的白杨树枝丫伸进了院子,枝叶遮了大半日头,地上铺着的青石板沁着凉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泥土和草木的清新。 “这院子是小,倒真舒坦。”奶奶扇着蒲扇,眼神里满是满意,顺着墙根慢慢打量。爷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眼睛不停的在各个角落打量,审视。闺女干啥都靠谱,你看看这一会会的时间订的院子,前面门面,后面住人,都齐活了。 他满意的看看说话的娘俩,心里美滋滋。 林凤妮和林二柱说了大体情况,商量定了细节,几人便各自散开。、 林凤妮扶着自家娘、挽着自己爹,挨个屋子看过去。房间不大,却都敞亮,窗户擦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爹娘,你们挑一间最喜欢的,以后家里不忙了,想来住了,可以随时来,我现在就把房间收拾好。” 奶奶走到最里头那间,从墙边的窗户上朝外看看,正好能看见院子,她看看老伴笑着说:“就这间了,到后面了,安静。”爷爷也点头附和,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另一边,林初一早就提着食盒往后院跑了。后院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招人喜欢,何婶子住的那间堂屋和前面的门面宽度一样,但一直伸到后面,是对面两间挺大的房子了。 林初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沙沙的响动,轻轻喊了声:“师傅!” 何婶子正坐在炕中间的小方桌前,手里拿着支笔,低头在纸上画着什么,闻言立刻抬起头,看见小徒弟,脸上瞬间漾开笑意,忙下炕招呼:“初一来了?快进屋,外头晒。” 林初一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香气立刻飘了出来:“师傅,我给你留了菜,还有你爱吃的醋粉和蜂蜜粽子,快尝尝!” 盘子里的青菜油亮,醋粉透着酸香,两个蜂蜜粽子裹着苇叶,还带着点清甜的气息。 何婶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醋粉放进嘴里,酸中带香,爽口得很,她笑着拍拍林初一的头:“还是你惦记我,这醋粉正合我胃口。” 林初一看师傅喜欢,笑呵呵:“师傅,你喜欢了我下次还给你带。” 师徒两说的热闹,何婶子对林初一说:“你看看桌子上的东西,看你对那个感兴趣。师傅教你。” 林初一走到了炕桌前,仔细的看桌子上的东西,一块布,上面绣了一只鸟,和打印的差不多,比打印的好看,活灵活现的像要飞出来。 还有一个本子,上面画了许多小动物,老虎狮子猫,都像活的。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花,就像后世的白描画一样,非常的漂亮。 另外还有一个黑褐色的三角形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何婶子边吃饭边说:“那是穴位按摩器,到时候师傅教你几招,你回去给你妈妈按按,很简单的。” 林初一一愣:“哇,师傅,这你都会啊。这些都是你画的,绣的啊?” 何婶子点点头,她很快吃完了饭,收拾了碗筷,坐到了炕上。 她慈爱的看着林初一,虽然笑呵呵的,但眼神深邃似乎可以看穿一切。她看着林初一摆弄着桌子上的东西,认真的说:“一一,你想学那个,师傅先教你。” 林初一看看师傅,走到门边,关了门,坐到了师傅对面。 林低头想想,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师傅:“你要教我这些呀,不是说你可以那样那样吗,我真以为你教我那个。” 何婶子把她的大脑袋朝远里推推:“你是说跳大神啊,小妮子,你真想学?” 林初一点头如捣蒜:“想想想。” 何婶子瞅瞅她:“你不怕?不怕师傅是鬼怪?” 林初一摇摇头:“不怕,不怕。” 何婶子想想,然后认真的看看外面,才正色的说到:“林初一,既然你认真认我这个师傅,那我就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何秀儿,和你一样,来自未来。” 林初一瞬的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你,你,师傅,你怎么知道?” 何婶子点点头,拉过了她的手。轻轻的拍拍:“别怕孩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什么好惊奇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但我们生活的生生世世都是真实的,一天一天过的。你放心大胆朝前走,不用怕。” 林初一嘴巴合上,眼睛依旧瞪的老圆。 何婶子继续:“传言的那些鬼神呀,玄乎啊都不是真的。那只不过是我用未来的科学知识遮人耳目,给自己减少麻烦罢了。要不然我一孤寡老婆子怎么在这环境生存,自保而已。” 林初一渐渐回神,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师傅:“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第217章 时空不语,相遇温暖 何秀儿神秘一笑。看着林初一。 “你的种种和这个时代不同的想法,还有你姐那卤肉的味道,振业家那商店的摆设,不就是后世的超市的模样翻版吗?” 林初一给师傅伸了个大拇指,开始喃喃的诉说她的遭遇,前世今生。除过夏宇谌的那一部分,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何秀儿点点头,握紧林初一的小手:“孩子,也许许多的事情在我们眼中看到的就是片面的,也许那就是真实发生的,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一世,你好好生活,争取快快乐乐。不留遗憾,这就足够了。” 林初一点点头:“师傅,很多时候我都不理解我自己了,明明带着仇恨想回来报仇的,可是最后一点都不忍心了。之前我就觉得她们都不爱我,忽视我,现在看来好像不是的。” 何秀儿拍拍她:“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对和错。如果他们没有对你施与爱,你想报仇又有什么不对呢。可是,他们现在对你这么好,你回报他们不应该吗? 你回报的就是现在他们对你的好。前世已经过去了,他们和前世的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能想明白不,你只是现在的你自己,已经与前世你不是一个人,一个时空。” 林初一心中豁然开朗,心头一直积压的那种郁结在师傅的寥寥数语中突然就不见了。是啊,跟着心走,又有什么不对呢。 林初一想明白了,以后面对家人,面对姑姑奶奶的时候,可能能更加自然,更加的真诚。毕竟,今世的他们对自己是有爱的。 林初一看看师傅,这个平凡的乡村普通女人身体里是一个智者,一个通透的灵魂。 她问:“师傅,你是怎么回来的,前世,你也是石头叔的娘吗?” 何秀儿摇摇头,“不是的。我本是天庭麾下,一个小小的部落,玲珑族圣女的婢女,专门负责照顾圣女的孩子。 族里出现怪病,全部毁灭。我们也被贬人间,投胎转世。小小姐要历经磨难,我生生世世都在寻找她,守护她,这是我的使命。 虽说我转世投胎的都是凡人,但有每一世的记忆。所以看起来就懂得多了点。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林初一听的目瞪口呆,惊奇不已。这,这是真的?难道这不是胡邹邹的。 “可是师傅,你怎么能认出她,她重新投胎,还能记得你不?” 何秀儿慈爱的看着她:“记不记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记得,能守护她。让她每一世都快乐。” 林初一不知道说什么,她想想:“师傅,找到她了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保护她。” 何秀儿动容:“好孩子,好好好,师傅怎么那么幸福来。你一定要幸福快乐,别想那么多,师傅会保护你的。” 林初一抱抱何秀儿,认识不到两天,她不知道为何感觉那么熟悉,每一个动作都好像很自然,好像做过了无数遍。 林初一也没多想,对师傅的事情接受良好,对师傅知道自己的事情也没觉得有什么。秘密总归要分享的,要不就不精彩了。 剩下的时间,两人就开始研究以后的事情。 何秀儿说:“你看师傅干点什么比较好。之前守一亩薄田,种点菜,也能过的去。现在有了你,未来还会有孙子,以后我是得动动了。” 林初一说:“师傅,我能养活你,你不用辛苦了。” 何秀儿笑笑:“师傅还年轻,还能坐着什么都不干啊,再说不干点啥生活也没奔头不是。” 林初一点点头,说的也是。她在脑中搜索,能干什么,这个年代,能干点什么。 何秀儿看她小脸嘟起来,认真思索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有人关心有人疼爱,不管经历多少世,都挺感动的。 林初一看看桌子上的刺绣,不不不,这个费眼睛,不适合。 剪窗花,那个看着简单,干起来还比较费事,而且红纸更是费眼睛。 按摩,中医店。算了,这个吃力,不适合师傅这么大的年龄。 那做什么好哩。 林初一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什么好的。随即她脑中灵光一闪,凑近师傅:“师傅,要不咱重操旧业。” 何秀儿都笑了:“你说跳大神。” 林初一说:“可以不,现在都不查了,没事吧。” 何秀儿斜眼看一下这个两眼亮晶晶的小姑娘,哭笑不得。 “算了,慢慢再合计。你忙了一天了,要不躺这歇歇。哦,对了,你叔走了,估计好多年都回来不了了,对面的房子你住吧。万一以后上学不想回家了,就来师傅这住。” 林初一看看师傅,这,这可以吗? 何秀儿说,可以,我就一个徒弟,怎么着都得有间房。 两人都笑了。 林凤妮在院子里喊:“初一,婶子,你们睡着了吗?有人找初一。” 两人下炕,开门。 林凤妮站在堂屋门口。看见两人出来,忙说:“小夏同学来了,说有事找你。” 何秀儿笑笑说,去吧,你去忙吧。林初一跑走。 林凤妮没跟着走,站到门口,对何秀儿说:“婶子,大门上的钥匙我给你一把,昨天石头全给我了,你万一出来进去的,拿个也方便。” 何秀儿忙说:“不要不要,我走后门就好。而且走惯了,还不习惯走大门。” 林凤妮把一串钥匙塞给她:“婶子,你别推辞。不管是和初一这论,还是和房子这论,咱都是一家人了,你不要这么见外。” 何秀儿收下钥匙,装进了兜兜说:“行,那婶就给你保管一套,你万一没带,朝我要。” 林凤妮看何秀儿收下,很满意。她扶着何秀儿,在墙角的凳子上坐下:“婶,我也不叫你婶了。以后我叫你二姨吧,不叫婶了,不亲近。” 何秀儿爽快的说:“好的,凤妮。以后咱就好好过日子。不过说好了,有事我不客气,日常生活就各过各的,互不干扰。你看行不?” 林凤妮想想,也好也好,反正现在比较忙。所以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第218章 不管你是鬼是魔 两人说完,到了前面。 姥爷背着手,在屋子里查看,姥姥笑呵呵的和奶奶打招呼。 “凤妮是真的要回来发展呀,那家里那一摊子怎么办?” 奶奶胡满满说:“她说都安排好,这么多年在城里,估计是看上这个事能干。” 姥姥点点头:“好着里,这屋子我看紧凑里,收拾下很不错。” 林初一从后屋出来,老远家叫:“姥姥,姥爷,你们回去吗,晚上住店里也可以啊。” 姥姥慈爱的看着活泼开朗的孙女,满眼都是慈爱:“不了,我带你姥爷回去歇歇,你们年轻人要玩就放开玩。你姥爷在哪儿一坐,都放不开。” 姥爷听见老伴说,淡淡的笑笑,在镇上教书一辈子,从小学到中学,大多数孩子都是自己的学生。不管捣蛋的还是学习好的,那个不怕自己。 林凤妮和何婶子出来。 林初一忙给几人相互介绍。 “师傅,这是我姥姥姥爷,这是我爷爷奶奶。这是我师傅。” 姥姥忙拉着何婶子的手:“妹子,以后娃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这孩子聪明,还得你多指导。” 何婶子笑呵呵:“老姐姐,这是应该的,娃聪明活泼,性格好,我一眼就看上了。是我沾了她的福气,老了老了还有了家人。” 奶奶也凑过来,笑着说:“也是咱娃有福气。大妹子,以后你有啥需要,有啥活,就指挥凤妮干。娃娃要上学,照顾不周的地方你找她姑姑,不用客气。” 何婶子感动,她的小宝贝确实有福气,看看遇见的这一家人,真挺好。上一世的那些恩恩怨怨都过去了,不纠结过去,那就没有了过去,一心向前走。 门口,夏宇谌小声给林初一说:“二姐夫他们说晚上唱歌,你看可以不?” 林初一想想:“他真要把文具店开成卡拉OK厅啊?” 夏宇谌笑笑:“没有,他就说开业这三天热闹下,开学了肯定不能了,平常也不能放,影响咱书店。” 林初一看看他,这样还靠谱点。 她说:“那可以,反正不能长期唱。” 夏宇谌红了脸:“一一,你晚上也来吧,咱一起唱一下。” 林初一说:“你不忙吗?那一起送一下姥姥姥爷。” 夏宇谌点点头,走了出去:“我先去车上等你们。” 林初一问林凤妮:“姑姑,你现在回还是再忙会。” 林凤妮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事情了,她说:“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吧。” 几人和何婶子告别,出门上车,朝家开去。 日头斜斜挂在西边的天际,给远处的田埂镀上一层暖黄。夏宇谌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爷爷奶奶姑姑,送你们到家门口,我们再绕去爷爷奶奶那儿,晚上我们在店里唱歌,姑姑你要去不?”林初一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笑着对后座的大家说。 林凤妮说:“不了,姑姑不凑热闹了,你们玩吧。” 奶奶兴致昂扬,遗憾的说:“奶奶今天腿有点疼,要不然也去看看你们唱歌。” 姥姥笑看他们:“阿耀那音响一开,震的我头疼。孩子的活动咱是参加不了了。” 几人说笑着,没几分钟就到了村子里。 车子刚驶进村口,就见胡凤梨几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远远望见车子,立马笑着迎了上来。“可算回来了!” 胡凤梨看着车里的人,语气雀跃,“家里来客人了,正等着你们呢。”林凤妮和爷爷奶奶下车,疑惑的想,今天亲戚朋友都知道大嫂和孩子们的店开业,谁来了呢。 几人下车,林树根对车上的人说:“亲家,我就不叫你了,赶紧叫孩子们送你们回去歇歇,忙一天了。初一你送送你姥姥姥爷,也就不下来了。” 林初一答应,几人告别,车离开。 王宝宝从院子里跳出来,看见离开的面包车,问林凤妮:“妈妈,一一姐姐去干啥,我也想去。” 林凤妮看看儿子:“你怎么来了,和谁来的,怎么来的。” 娘俩说着话朝家走,王宝宝依依不舍的看着车的影子,不想进门。胡满满忙说:“进屋吧宝宝,姥姥给你拿好吃的。” 夏宇谌则平稳的驾驶车子,朝姥爷家方向行驶。 车厢里只剩下三人时,姥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认真地叮嘱道:“晚上在店门口唱歌玩,可得注意安全,音乐太大声。虽说没开学,但毕竟后面是老师的家属小院,别玩得太晚,也别太吵,免得影响别人休息。” 两人都点点头,林初一说:“知道了姥爷。你放心,我们有分寸,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车子很快行驶到村口,姥姥说:“就把我俩放到这里吧,你们也赶紧回去忙去。”夏宇谌停车,拉开车门,扶两人下车。 看着他们稳稳地走在村子里,和乘凉的村民边走边聊天,两人才放心地关上车窗,打方向盘朝镇上的方向驶去,夕阳把车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载着满车的暖意往前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子驶离村子,在平坦的大路上缓慢行驶。夏宇谌不时的偷偷看看身边的姑娘,满心满眼都是笑意。 林初一瞪他一眼,脸都红了:“傻样,好好开车。” 夏宇谌又看一眼林初一,偷偷摸摸她的手。又赶紧缩回去。 粉红泡泡在车中蔓延。 良久,夏宇谌问:“一一,你真认师傅了,你师傅是干啥的?” 林初一看着他,认真的说:“跳大神的,以后我要当小神婆。驱鬼降魔。你怕不怕,要是害怕了就离我远点。” 夏宇谌宠溺的看她耍宝:“我不怕,就算你是鬼是魔我都不怕,我都喜欢你。” 林初一坐好,看向前面,嘴里喃喃:“夏宇谌,你怎么这话张嘴就来,是不是在别人哪儿用过。” 夏宇谌急了,赶紧刹车,然后掰过她的脑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一,你看着我,你可不能胡思乱想。我是看见你情不自禁的,对别人我可说不出。你要相信我。” 林初一佯装生气,头一扭不看他:“我可不相信你,你说要记的我说的话,一点都没记住。” 夏宇谌急了,他挠挠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那句没记住,你说,你说我改。” 林初一小嘴一嘟:“我叫你安全开车,你听了没,都胡乱刹车了还说听话了。” 夏宇谌一听这事,笑了:“我就怕你误解我,一一,我听你话,一定好好开,你别不理我。” 看着高大帅气的男孩,急的脸都红了,林初一笑了。 第219章 夏夜风起,歌声悠扬 林初一和夏宇谌也没有在路上逗留,一路开到了店门口。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看见他们笑笑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初一进了书店。金枝儿正踮着脚整理书架顶层的书籍,林大河蹲在地上,用抹布细细擦拭桌腿的缝隙,两人偶尔低声搭句话,动作默契得很。 看见女儿进来,忙笑着问:“送回来了?你师傅怎么样。” 林初一坐到了桌子旁,喝一杯水,欢快的说:“把我爷爷奶奶姑姑都送到了家,姥姥姥爷在村口下了车,要自己走回去。估计要在村子里宣传他们优秀的姑娘。” 金枝儿笑看林初一,也坐下来。悄声问:“你师傅怎么样?” 林初一看看妈妈,看看爸爸,然后说:“妈妈,我师傅会的可多了,她说我想学什么她都可以教。” 金枝儿瞪大眼,神秘兮兮的问:“闺女,你真的要当神婆。” 林初一朝她跟前挤挤,挽着她的胳膊:“妈妈,我想学,师傅不教。她会画花,会刺绣,更会缝衣服做手工,更会看病,会按摩。那个都是大师级别的。我就想着学什么好呢,或者不用学。” 金枝儿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闺女真学神婆那一招,她要怎么办?这些都是傍身的东西,学学都可以。 她愉悦的说:“那你好好学,咱也全部学好,一身本领吃穿不愁。” 林大河放下抹布,过来坐到了娘俩身边,林初一立刻给他爸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林大河接过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要我说啊,多少了解点就行了,娃还要上学,马上高三呀,学习任务重的,不学也行。” 金枝儿想想也是:“那就看情况,有时间喜欢啥了先了解下,学习要紧。你这个暑假,帮妈妈帮姐姐,我看就没怎么好好学习,开学了得抓紧时间。今年最关键了,可别耽搁学习。” 林初一在妈妈身旁挤挤:“放心吧,不会耽搁的。妈妈,开学了你还回去住吗,会不会不方便。” 金枝儿说:“住店里也行,不过家里我就照看不上了。” 林大河看看媳妇,看看女儿:“你们说,小夏开那个面包车得多钱。要不咱也买一辆?” 金枝儿忙摇摇头:“不行不行,那得好几万,咱买不起。算了,到时候我星期一至星期五在这里照看店,照看两孩子。你就辛苦点管好晓迎和有粮。” 林大河忙说:“不行不行,我一个人不行。” 他看看媳妇,突然想起旁边还有闺女,立刻脸红了。 金枝儿看看男人的囧样,不怀好意的笑了。 林初一忙说:“爸爸,面包车要有驾驶证,咱现在买还有点困难,要不你买个摩托车吧,红色的,拉风。嗖一下,晚上来接一下我妈妈,到冬天冷了再说。” 金枝儿拍女儿一下:“你爸这么大年纪了,拉什么风。” 林初一看看妈妈:“妈,我爸才刚刚五十,正是一枝花的年纪,买一个吧。爸,你哄哄我妈买一个,摩托车多好的。” 林大河看着鲜活的女儿,笑着说:“我听你妈妈的。怎么样都可以,不过晚上要回家。” 好吧,这是底线。 林初一想想:“爸爸,那你先学驾照吧,学会了咱再看情况。” 几人闲聊片刻,林初一问妈妈:“我看我二姐夫又捣鼓大音响,说晚上唱歌,妈妈他们给你说了没?” 金枝儿点点头,抿一口水:“说了,就开业这三天叫折腾下,也打打广告。以后就不行了。你晚上想玩了,也跟他们一起唱唱歌,家里的事情也算都摆顺了,你也别崩的太紧,事事都操心了。开学了就要收心学习了,任何事情都交给他们自己了。” 林初一笑着答应:“知道了妈妈,我也没做什么。” 几人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门口,林顺意和吴光耀几个围在新搬来的音响旁,手指在按钮上按来按去,时而调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时而飘出几句断断续续的歌声,几人凑着头问这问那,眼里满是新鲜劲儿。 林晓语站在桌子旁,整理新到的磁带和碟片,指尖划过印着老歌封面的磁带盒,颜颜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小手指着一张画着吉他手的碟片:“三姐姐,这个是什么呀?能放歌吗?” 不等林晓语回答,又盯着另一盒磁带追问:“这个上面的字我不认识,唱的是故事吗?”林晓语宠溺的看着她,一一给她解答。这小姑娘,前两天受到了惊吓,蔫头耷脑的不说话,可把她们都着急坏了。今天音乐一响,她小眼睛就亮了。 饭店门口的角落里更热闹,高大成支着大铁锅,林飞跃和林飞宇正拿着镊子,仔细剔除猪头上没刮干净的细毛,猪头被清水冲得发白,两人时不时互相调侃一句,手上的活却没停,空气中已经隐隐飘开淡淡的肉香。 他们之前买的都是肉店老板处理好的,今天卖的多,吃的多。临时加了一锅,老板没来得及处理,他们只得自己动手了。 刚好两小舅子今天从同学家回来直接来店里没回村里,就临时被拉了壮丁,不过有肉吃,两人乐此不疲。厨房的窗户冒着热气,林晓晴切菜的动作又快又稳,胡当当在一旁帮忙洗菜,水流哗哗作响,高盼盼把自己妈妈洗好的菜端到了嫂子跟前,三人说说笑笑,饭菜的香气混着笑声,漫出厨房,飘满了整个外面。 林晓晴对高盼盼说:“盼盼你去叫他们准备吃晚饭,今晚你晓语姐他们说要唱歌,你一会儿也跟着玩玩。晚上就不回去了,妈,可以不?” 胡当当看看闺女雀跃的样子,又看看儿媳妇:“能行不,今天累成这了,会不会影响你们休息。” 林晓晴看看婆婆:“没事的妈,这两天就是有点累,慢慢习惯就行了。就叫盼盼一起玩玩,马上开学呀,也玩不了几天了。” 胡当当点点头:“那行吧,跟着你妈放心里。” 开饭。林晓晴的手艺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每一个人的味蕾,大家吃的心满意足。 晚饭收尾,碗筷收拾妥当,忙活了一整天的大人们脸上带着倦意,心里却揣着踏实的暖意,准备各自回家歇息。 金枝儿放心不下这帮年轻人,拉着人一遍遍叮嘱,先挨个给几个女儿女婿细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又特意找到沈玉香,反复念叨着“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直到沈玉香笑着点头应下,金枝儿才彻底放了心,和林大河推着自行车,在夜色里慢慢往家去,留下一屋子热闹的年轻人,继续延续着白日的欢喜。 第220章 闻曲识人,热泪盈眶 金枝儿胡当当她们一走,屋里的气氛立刻放松,瞬间热闹起来。 林顺意猛地按下音响开关,一阵清亮的歌声骤然响起,吓得颜颜往林晓语身后缩了缩,又忍不住探出头笑。 吴光耀看看小舅子,看看媳妇,试探着问:“要不要换首带劲的!”林晓语瞪他一眼,还是翻出一沓经典歌曲磁带,指尖划过标签,挑了首合唱曲塞进录音机里。 旋律响起,林晓语立刻跟着哼唱,高盼盼拉着林晓晴拍手打节拍,两个姑娘边唱边晃,夏宇颜在几人中间摇摆,裙摆跟着节奏摆动。 林飞跃和林飞宇刚洗完手进来,被歌声感染,也跟着扯着嗓子附和,跑调跑得直白又欢乐。 高大成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框打节奏。 颜颜凑在林晓语身边,指着旋转的磁带盘好奇地问:“这小圆盘转着就能出声呀,人在哪里,是钻到里面了吗?” 林晓语笑着对她说:“这是唱歌的歌手提前录好歌曲,刻到了这个小磁带里,插上点放到录音机里就能放出来了?”小姑娘似懂非懂,听的认真,还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吴光耀翻出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架子鼓,“哐哐当当”敲起来,门口的歌声、笑声、乐器声混在一起,满是青春的鲜活与肆意,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无拘无束的欢喜。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夏末的清爽吹了过来,饭店里飘出勾人的香气,店门口大锅里的卤肉在火上咕嘟冒泡,酱汁裹着肉香漫出来,混着旁边小锅煮毛豆的鲜绿气息、花生米的焦香,还有酸梅汤冰镇后的清甜,凑成了最惬意的夏夜味道。 金志祥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孩子们快乐的样子是真的好啊,之前的好多年他们都是低头耷脑,没有一点年轻人的蓬勃朝气,连妹妹也是没有精神气的样子。 现在的状态,真是好啊。他点点头,准备朝学校家属小院子走。 林晓晴刚把冰镇酸梅汤倒进玻璃壶,就见大舅舅背着手从路上过来,慢悠悠在附近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热闹的门口和冒热气的灶台,没多停留,又转身往回走的身影。 她本来想叫,可音乐声嘈杂,估计听不见,也就没吭声。 金志祥笑眯眯的朝回走,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送校长出门的杜教授。杜教授今晚没去招待所,和助理住进了学校专门招待考察人员、加班老师的临时宿舍。 校长中午没来得及宴请,晚上本想补请,可杜教授执意不肯,最后拗不过,说好来晓晴的饭店瞧瞧,恰巧碰到了金老师,几人便一道又朝饭店走。 林晓晴本来就盯着舅舅离开的方向,看见几人又过来了,忙热情的迎上去:“杜教授、校长、大舅舅,你们过来了。” 大舅舅笑着对林晓晴说:“校长和杜教授他们想吃饭,你看着给炒几个菜。”门口唱歌的大家,看见校长过来,忙停止了声音,吴光耀赶忙关了音响。 校长看看这些孩子们,忙说:“你们玩你们的,我们吃饭,不影响。”几人说着走向饭店,吴光耀重新开了录音机,林晓语忙翻找一番,另找了一张磁带装上。 张雨生的歌声飘起。那磁性浑厚,略带空灵的歌声响起。 几人坐定,林晓晴给他们也倒了几杯酸梅汤,端上了刚煮好的毛豆,花生米,还有晚上腌的酸黄瓜和一盘肘花。 听着孩子们的歌声,吃着美食,生活也很惬意。 校长对金志祥说:“他大舅,你告诉孩子们,开学了周一至周五就不能在外面唱了,周末两天可以唱。” 金志祥笑笑:“我爸说开学都叫不能唱了,还是校长人好。我替他们感谢你。” 校长看看金志祥:“还不是你家晓语唱的好,听着人耳朵舒坦,要是鬼哭狼嚎,我怎么能叫他们唱。” 金志祥微微抬头,骄傲压都压不住。 杜教授说:“你们说的晓语就是上午唱歌的那个姑娘吗?” 金志祥点点头:“那是我二外甥女,从小唱歌就好。” 门外响起张雨生的《大海》旋律。 林晓语的声音传来: ……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风飘远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受过的伤 所有流过的泪 …… 杜教授突然对于大舅舅说:“金老师,能不能请你外甥女,再唱一遍中午那个小调。我听着那好听。” 金志祥站起来:“这有什么难的,她那调唱的好,和她师傅的一模一样。” 金志祥走出去了,杜教授惊诧的看着校长:“师傅?这孩子有师傅?” 校长叹口气,看看后厨的林晓晴,头朝杜教授跟前凑凑:“这是他们家的禁忌话题。这孩子是我们学校之前教音乐的杜老师的亲传底子,当年是我们学校推荐上音乐学院的,但那时候她奶掌家,不叫娃上。把我老师都气病了一场,硬生生把娃耽搁了。” 校长摇摇头,遗憾的叹息一声。 杜教授惊异:“杜老师?他叫什么名字?” 校长看杜教授认真,也一惊,坐端身体,结结巴巴的说:“杜老师就是杜老师,之前是犯过错误,但他已经去世了,和娃娃没有关系。再说,人家都平反好多年了。杜教授,你,你……” 外面的小调响起,听说那熟悉的旋律,杜教授也跟着哼了起来,泪水突然的就决堤了,他一个大男人趴到桌子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正在吃饭的助理一惊:“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杜教授抬起头,看着助理:“小石,咱们终于找到了,就是这儿。” 杜教授抓住校长的手:“校长,麻烦你给我说说杜老师的情况,说详细点,一丝都别漏。” 校长不明所以,结结巴巴的说:“我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杜老师已经在这里了,他本来有一个小院,去世后学校收了回来。我只知道他喜欢音乐,爱哼歌,也不和人太交往。” 杜教授急忙问道:“那他生前没留下什么东西吗,他的物品一点都没留下吗?谁和他走的近,谁了解他多点。” 校长看看他:“他和我老师是朋友,你们上午没说到他吗?” 杜教授紧紧的抓住校长的手,看着进屋的金志祥:“金老师,我想去趟你们家,现在,可以不?” 第221章 回忆曾经,美好在心 夏宇谌的面包车上,吴光耀林晓语,金志祥杜教授,石助理,林初一坐在副驾驶上,夏宇谌目视前方,认真的开着车。 半个小时前,林晓语一曲唱完,鼓励林初一带着颜颜唱一曲。夏宇谌非得挤掉妹妹,自己和林初一唱,歌曲才放好。大舅舅就出来,给林晓语说叫唱一下中午唱的那首,杜老师亲自创作的小调。 林晓语狐疑,这有什么好唱的,那是老师自己写的,也没有什么优美的歌词,就是对家里一些物品的描写,切近生活而已。但舅舅说了,她还是关了音乐唱了起来。 弟弟妹妹们不懂其中意,但听着好听,也跟着哼起来。 唱完之后,舅舅出来,告诉林晓语,他们要回姥姥家,叫林晓语带上杜老师给她的东西,还有当时他去世后,整理物品的那个大箱子。 林晓语一愣,不知道怎么办? 金志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听杜教授说要找自己爹,带上外甥女。林初一握握她的手,中午的时候,她就看见这个人老盯着自己二姐看,姥爷跟着她也就没在意。 她迅速搜索了一下记忆,那时候离家早,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一点预警都没有。 林晓语想想,说“箱子都在姥姥那儿。认老师这事,没叫家里人知道,我害怕放在自己家万一叫奶奶翻去了。最后结婚了,我也没有取,一直是姥姥保管的。” “那就正好,我去镇上找个出租车,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舅舅这样安排。校长忙说:“那就两辆,这么多人一辆坐不下。” 林晓语拉着林初一不松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妹妹不在身边,她心里不踏实。 她轻声问舅舅:“我想叫一一也跟我去,可以不?” 旁边的夏宇谌说:“舅舅,要不我送你们去吧,我家面包车大,都能坐上。” 金志祥看看人数,这样刚好。 校长忙说:“那我回学校,拿一下杜老师当年的奖杯和奖状,前几天刚整理出来了。你们先走,我一会儿骑摩托车去。事情说完我顺便就回家了。” 几人说好,舅舅给林晓晴和高大成交代叫照看着点,别出乱子。吴光耀不放心媳妇,怕有什么事情,也要去。 于是大家就都上了车。当然林晓晴也想跟去,店里这一摊子要照顾,锅里的肉还没哈。她赶紧进去,装了点肉和菜,万一回去了要吃,姥姥稍微整理下就可以了。 坐在车上,杜教授看着林晓语,几次欲言又止。 车子到姥姥家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休息,正在大槐树下和几个邻居乘凉。天已经暮色,看见车子停到自己门口,好像是小夏的车子,赶紧过来。 呼啦啦的下来一群人,他们还一愣。 金志祥忙对自己爹说:“杜教授找您了解点事情,我就带他们回来了,爹娘,进屋说吧。” 几人都进屋,金志祥闭上门。 看儿子这么神秘的,姥姥心里一惊,她忙看林初一。 林初一摇摇头。 大家进屋,姥姥端了热水瓶,林初一端了茶壶,姥姥倒上茶水。 杜教授和姥爷坐在沙发上,看着屋子里的人,慢慢开口。 “金老师,你认识杜聿明吗?” 姥爷想想,认识吗? 杜教授看姥爷警惕的看他的神情,赶紧解释:“金老师,我叫杜聿臣,是杜聿明的堂弟。我们一直在找堂哥,走了很多地方。今年听说他在清河县呆过,我就和别的同志换了地方,一直在这个地方考察。 想着看能不能打听点他的消息,放假了也没有回去,就想找到他。我没有耽误工作的。哪一年我们家出事,除过我大伯大娘去了国外演出没回来,别的人都下乡的下乡,被改造的被改造。 我大哥害怕爷爷年纪大出事,就跟着到了他们改造的地方,住进了牛棚里。奶奶身体本就不好,牛棚里潮湿,环境恶劣没两年就去世了。爷爷伤心欲绝,和上面理论,被处分后转了很多省份,关了很多不同的地方,我大哥一直跟着。” 姥爷接着说:“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了初一,那时候政策也松范了许多。牛棚也干净了,条件也相对好点,没过几年,好多人都回城了,他们就一直住到这里。 最后听说也平反了,但你爷爷一直没有回去,最后村上的小学聘请你大哥当了音乐教师,后来调到了初中,就一直在那里生活。我在任的那几年,一直在那里。 村上当时也按政策,给你爷爷他们分了一个小院子,你爷爷去世后,你大哥把院子还给了村上,自己住到了学校。逢年过节他偶尔也回来,就住到我这儿,他就是在这儿发现晓语的。” 杜教授已经泣不成声,他哽咽的问:“金老师,我哥他没受什么罪吧,他生前有没有笑过。” 姥爷说:“之前肯定受罪不少,他那人本来就性子好,平反后逐渐也活泼开朗了点,就是没成个家,我老伴那时候也给他张罗过,他说自己身体残疾,执意不愿意,我们也就作罢了。” 杜教授很震惊,他站起来:“什么?残疾?怎么就残疾了。” 大舅舅看他震惊,接过话:“他没有左胳膊啊,你不知道。” 杜教授已经泪流满面:“分开的时候,他才不到二十的大小伙,健健康康,高大帅气,哪有什么残疾。这肯定是被迫害的,是那帮畜生干的。” 杜教授呜呜呜的哭起来。 大家都没人说话,屋子里很静,只有杜教授的哭声。 很久他才抬起头,对着大家说,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我哥比我大六岁,打小就跟着奶奶学唱童谣。奶奶是个小学音乐老师,没读过多少书,却会唱好多好听的曲子,《茉莉花》《沂蒙小调》,张口就来。 我哥记性好,听几遍就会,还能用树枝在地上敲出节拍,后来考上师范学音乐,奶奶逢人就说:“我家明明是要写歌的,要把好听的歌唱给更多人听的。” 第222章 小调来历,那年温情 师范毕业后,我哥成了我们市区高中的音乐老师。我去看他时,教室里总飘着欢快的调子,他抱着一把崭新的二胡,教学生们拉《小星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温和得不像话。 他阳光开朗,是我们家的开心果,他不但给我们唱各种流行歌曲,还会用奶奶教的调子,编着词唱给我们听。 晓语唱的这个调子,就是有个星期天的午后,我们吃完饭在院子里玩,我大哥突发奇想,看着奶奶把洗干净的锅碗瓢盆放在太阳地晾晒,做的曲填的词。 奶奶说好听,他就把词曲都写下来,说要作为我们家的家族歌。最后还叫我们吟唱。爷爷他们听了也觉得好,把里面的词改了几句,我记的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哥的日子,会像奶奶教的歌一样,一直甜下去。爷爷奶奶慈祥,爱孩子,大伯大娘温和,没有一点脾气。对我们总是温声细语,从来没有指责过什么。 大伯家就哥哥一个孩子,我们家有我和弟弟。全家就我们三个孩子,有大哥,我们是骄傲的。 爸爸妈妈虽说年轻,不像爷爷大伯他们有正式单位,但也事业有成。 一家人没有龌龊,和和美美,很幸福。 可是风暴说来就来。那天我还在学校上课,邻居小伙伴风风火火,急匆匆来找我,说我们家出事了。 爷爷奶奶都被抓走,大伯大伯娘去外地演出没有在家。爸爸妈妈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彻底慌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去大哥所在的学校去找他。见到他我腿都软了,现在大哥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他沉默了良久,劝我别怕,他先去打听打听情况。 大哥出去了两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说爷爷被审查,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叫我照顾好弟弟,谨言慎行,什么都别问别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爷爷奶奶已经下了农场,接受改造。而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孩子,我们无力回天。 我爷爷是被对手迫害的,自然在那些地方也多有不服。他刚强一辈子,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凌辱,动不动就和他们硬刚。 我奶奶身体弱,干不了重活。没多久就病了。我大哥没和家人商量,自己主动申请去爷爷奶奶所在的地方。 可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得不到有效的救治,没多久我奶奶就病逝了。爷爷疯了,和那些人吵,闹。 最终结果就是被人欺负,报复,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直到我们没有了一点消息。 一晃好多年,平反的消息传来时,我几乎是跑着原来的地方去他们。可是就再也没有找到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被转到了哪里。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打听,才知道他们到了西北,你们这个地方。 可是,还是来晚了。” 林晓语看着杜教授,喃喃的说:“我师傅最爱哼的就是这首小调,刚开始我还嫌这曲子土,不高大上。他总是看着一个方向。现在想想,那肯定是家的方向。” 姥姥上了炕,站在被子上在她的大木箱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小木匣子,递给了林晓语。 林晓语接过小木匣子,放在炕边,打开。 “师叔,这是我师傅全部的家当。你收起来,也是个念想。” 杜教授颤抖着双手,走到炕边,看见不大的匣子里。 一把掉漆的手风琴,姥爷知道这是他从废品站淘回来的,修了又修,琴键上的凹痕深得能卡进指甲。 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纸页都脆了,上面记满了曲子,有奶奶教的童谣,有他自己编的儿歌,还有些是他在牛棚里偷偷记下的旋律,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执拗。 还有一支用竹片做的简易口琴,边缘都磨光滑了,是他当年在牛棚里藏着的那支。 旁边的深红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有一枚黑色的玉佩,已经脏的看不清颜色。这是他送给林晓语的礼物,林晓语一直很珍惜,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杜教授打开盒子看见玉佩,对林晓语说:“你倒点水把这清洗下,看看他是什么样子的。” 林初一迅速的跑出去,打了一盆子水。端了进来,放到了炕沿上。林晓语问杜教授:“这能洗不,会不会洗坏了。这可是师傅留给我的,可以洗不?” 杜教授点点头:“洗吧,没事。” 林晓语听话,放进水里,慢慢的摩挲。黑水渐渐退去,绿色的玉石渐渐显露了出来。 林初一不懂玉石,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完好的把这保存下来,真的是不容易。 杜教授从脖子上拉了一下,出来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玉佩我们兄弟几人一人一块,是爷爷年轻时候买的玉石,自己开,自己打磨的。晓语,大哥送给你,他肯定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以后你就戴上吧。这是暖玉,对身体好。” 林晓语迟疑了,之前以为就是个黑色石头,就没有负担的收下了,现在看这个这么贵重,怎么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贵重,我不能收,师叔,你拿回去吧。” 杜教授笑了,大哥一生坎坷,收的徒弟还真不错了。 “晓语,大哥走了,你就是他的孩子,是我们最重要的人。金老师,感谢你们照顾他,在那么艰难的时候能把他当朋友。” 杜教授给姥爷深深的鞠了一躬。 姥爷赶紧扶住他:“你言重了,我们是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大哥走的很安详,他没有说遗憾。可能没有回家就是他最大的遗憾吧。他和你爷爷的坟就在我们家祖坟旁边,明天你们去看看他们。” 杜教授握着姥爷的手:“金老师,叔,晓语是我大侄女,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我大伯大伯娘心心念念的想着大哥半辈子,我有个不情之情,能不能带晓语回去看看他们。” 姥爷看看老伴,看看外孙女:“晓语,你怎么想的?” 林晓语说:“姥爷,我听你的。” 姥姥忙笑着说:“杜同志,叫娃晚上再想想,毕竟这事刚知道,娃还没缓过来。都没吃饭吧,我去做饭,你们先说说话。” 大门外车响,校长的声音传来。 金枝儿和林大河也闻声进来。是夏宇谌去接的他们。 几人进屋聊天,姥姥她们去做饭。 杜教授好多年的寻找之旅终于结束了,只是没有到底来得及。 第223章 认亲认亲,风吹青豆 杜教授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借用姥姥家的电话,赶紧给家里挂了电话。虽然人很激动,但还是详细的说明了情况。 姥姥的饭做的很快。 菜是林晓晴带回来的,盘子里一倒就可以开吃了。 金枝儿麻利的摊了一沓子鸡蛋饼,姥姥做了疙瘩汤,炒了几个热菜。大家围桌开始吃饭。 席间,杜教授以茶代酒,感谢了姥爷对自己大哥的帮助,感谢了金枝儿生的好女儿,让大哥对生活有个念想。他又一次说,想带林晓语去京城,去自己家转转。 金枝儿看看姥爷,姥爷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给老人们说说你师傅当年的情况。他们也是个念想。” 折腾一番,夜已深。姥爷留了杜教授两人在家住,准备明天去杜老师和杜爷爷的坟头看看。金枝儿和林晓语也留下来陪姥姥。 林初一和夏宇谌,林大河回了上河村。 林大河一反之前的不想在新屋住,看着夏宇谌住进了夏宇颜的房间里,自己才满意的进了林顺意的小房子,都不到自己屋里住,好像要看着谁一样。 下午树苗来了,林晓迎早早就回来了。几人回来时,田有粮和林晓迎还在房间里讨论树苗的事情,看的林大河直皱眉头。 他声音冷冷的说:“这么晚还不睡吗?”两人吐吐舌头,钻进了房间里。 老父亲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一门心思的粘着媳妇,忽略了几个女儿,现在猛然发现,自己大白菜身边,猪已经又高又壮。 这可怎么办呀,现在他后悔了。 林初一看着父亲纠结的样子,心里好笑,还是洗漱完早早进屋,今天真是太累了。最近这事情,真是比电影还精彩,一出又一出的。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又好像很突然的。 算了,不想了,睡觉。 睡前惯例,去藏书阁转悠一圈,只有屏幕上的数字在变化,别的还是之前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空间有什么用。 人家还都有新手大礼包之类的。自己的什么都没有。除了能看书,勉强能存个东西,好像没什么用。 算了,不想了,赶紧睡觉。 一夜无话,早上天不亮,就有人敲门。 林大河去开门,是林树根。 “老大,凤妮她婆婆来了,你媳妇起来了叫过去说说话,你娘她们我害怕听不懂人家说什么。” 林大河一愣:“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老婆子,她不是看不起我们吗?她来干什么?” 林树根进屋,蹲到房院台:“谁知道呢,昨天就来了,咱和城里人没打过交道,到处不自在。” 林大河打开大门,舀了点水放到旁边,开始洗脸。边洗脸边回答:“晓语师傅老家来人了,昨天就到她姥姥家住里,凤妮她们昨晚没回来。” 林树根很惊诧:“师傅,晓语什么师傅?” 林大河边擦脸边说:“初中音乐老师,已经去世了,之前一直教晓语唱歌的。要不然她怎么能被推荐上音乐学院。” 林树根不说话了,自己家这些孙女,个个不简单啊,真的是自己和老婆子糊涂,耽搁了娃娃。哎。 林晓迎从自己房间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林树根,她已经听到他们说的:“爷,我做点饭,吃了我过去看看。我妈妈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林顺根站起来,看看孙女:“要不你们都过去吃,你婶饭快做好了。” 林晓迎围上围裙:“不了,家里人多,不方便,吃了过去吧。” 田有粮从后院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林顺根,朝他笑笑:“爷爷好。今天分树苗,你没事了去转悠下,看看人家怎么分,到咱那时候,就有经验了。” 林树根说:“这次有咱的?” 田有粮摇摇头:“这次没有,现在主要是没种玉米的那些人家,咱到第二批了。” 林树根点点头:“那我吃完饭去看看。” 林初一已经醒了,但她不想起,想再赖会床。 夏宇谌也已经醒了,没听到林初一的声音,他也就没出来。毕竟八字没一撇,住到这里,他心虚。当然在两个房间,当然他们还没成年,多有不好意思。 林大河想想,对林晓迎说:“你给你们几个把饭一做,我去看看,别等我了。”他扶着林树根出屋,朝老屋走去。 林初一才伸个小脑袋从屋里出来。 姐俩边做饭边说话:“三姐,豆子能吃了没,能不能给咱煮点。” 林晓迎看看烧火的妹妹,笑着瞪她一眼:“能吃是能吃,你姐还准备靠这卖钱呀,就现在就想吃了?” 林初一忙站起来,拉着林晓迎胳膊就撒娇:“三姐,好三姐,少煮点,就煮一点点解解馋。” 林晓迎抽出胳膊:“好好好,赶紧看火去,我晚上给你拔点。” 林初一拍拍脑袋:“哦,对了,三姐,你多拔点,我拿饭店叫大姐煮。她昨晚好像煮毛豆来,有料。呀呀呀,我没吃上。” 林晓迎答应。 林初一坐在灶火前,陷入了沉思。林晓迎看妹妹发呆,又说一遍:“行,姐跟你开玩笑,咱十几亩豆子,还不够你吃的,你现在就去拨,想要多少拔多少。” 林初一看看三姐:“不是,我想事里。三姐你看着火,我打个电话去。”她风风火火跑到堂屋,拨通了店里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顺意,他昨晚就住到店里的。电话接通,他没说一句话,就听四姐急促的声音。 “阿意,你叫大姐接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赶紧跑到外面,站在门口就喊:“姐,大姐,四姐电话,找你。” 林晓晴风风火火的跑来,接起电话:“喂,一一,怎么了?” 林初一:“大姐,昨晚煮的毛豆还有没?” 林晓晴松了一口气:“你这个馋猫,大清早就为了问这,吓我一窍。” 林初一摇摇头,林晓晴看不见:“不是,大姐,你卖卤肉的时候,要不要带点毛豆试试。看有人买不?” 林晓晴说:“这能行吗?这个家家都有,有人稀罕吗?” 林初一说:“姐,种毛豆的人不多吧。咱试试,咱家十几亩,都按青豆煮熟了卖,你想想,那不发了?” 林晓晴说:“你这娃,想一出是一出,这能行吗?算了,你来的时候先拿点,我先试试,能卖了再说。” 林初一欢喜雀跃:“谢谢大姐,大姐你最好了。” 第224章 是新商机还是胡折腾 回到厨房,林初一还是激动不已,她搓着手左转右转。林晓迎瞪她几眼都没有看见。 这不是一亩两亩,这是十几亩啊,如果这都卖了青豆,那不是比成熟的豆子更有价值来。呀呀呀,自己怎么这么聪明来,自己这小脑袋瓜,就会灵光。 林晓迎做好饭,朝门外喊:“田大哥,吃饭。” 然后对在厨房转悠的妹妹说:“去去去,赶紧出去,转的我脑袋晕,不知道你一早上发什么疯。神神叨叨的。” 夏宇谌进来端饭,林晓迎忙说:“小夏,赶紧把一一拉出去,一早上不干活,净转悠。” 夏宇谌宠溺的看着她:“她肯定又想啥事入迷了,三姐,有啥活我干,你叫我。” 林晓迎翻他俩一眼,得,还护上了。 “赶紧端饭吃饭,没有活了。” 林初一拍拍脑袋:“三姐,你可得感谢我,我给你想到好主意了,这可是大生意。看你一会儿还嫌弃我不干活不。” 林初一端了碗朝院子里的桌子前走,笑看她:“好好好,我妹能干,我妹是大聪明。赶紧吃饭,吃完了我给你拔豆子,刚好用小夏车子给你拉上走。” 林初一笑的灿烂:“谢谢三姐,不白吃你的,等我给你卖了这一地豆子,看你发财成大富婆。” 林晓迎笑看妹妹:“行行,姐相信你,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赶紧吃饭,我炒的绿辣子,你最爱吃的。” 几人坐下,林晓迎压根就把妹妹的话没当一回事。 林初一拿起大馒头,夹了满满的绿辣子,咬一口,啊啊啊,香。你别看现在物资匮乏,但东西是真的好吃啊。就连这普通的绿辣子,就好像比后世的香。 看着妹妹吃的香,林晓迎满足感爆棚。之前两人一直吵架,有了爸爸妈妈的事件之后,突然的心就近了,有了依赖。 对于林晓迎而言,小小的妹妹为了救自己,独自承受一切。那么黑的地方都敢一个人闯,那对自己是真爱。 鸡毛蒜皮的事情,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突然的就走向了和谐,也掐架,但爱是真的。大有我的妹妹我能说,别人不行的架势。 林晓迎思索往事,心中都是暖意。没等她抬头,一个大馒头加辣子就已经进了林初一的嘴。怕她噎着,林晓迎赶紧给她端了一碗稀饭。“慢点慢点,小心噎住了。” 面对三姐的变化,林初一怎么能没有感觉,只能想办法帮助姐姐,让她的小事业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希望。 她喝了一口稀饭,才对田有粮说: “大哥哥,阿谌,三姐,我刚刚有个想法,想和你们说说看,你们看可行不?” 林晓迎说,“还挺神秘,有话你就说吧!” 林初一看看几人,然后认真的说:“大姐不是卤肉好吃嘛,我想着咱的豆子现在这个时候是最嫩的时候,不老颗粒又饱满了,应该是最好吃的时候。咱要不煮点毛豆卖,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你们看怎么样?” 林晓迎急了,忙说:“不行不行,现在豆子还是嫩的,吃起来不划算。现在摘不是纯粹浪费庄稼吗?” 田有粮制止她,示意林初一继续:“你看,煮毛豆大家都爱吃,我们可以叫大姐做成各种口味的。” 夏宇谌喝一口稀饭,忙大力支持:“我看可以,一一你真棒。这都能想得到。实际在城里有夜市的地方,大家吃个烧烤,喝个啤酒,都会搭配毛豆的。三姐,我看可以试着看看。” 林晓迎看看田有粮:“师傅,这可以吗?” 田有粮笑着看看林晓迎,这妮子一有重要事情就叫师傅,平常不是叫田大哥就是叫田同志,一点都不想动脑筋担责任。 “初一的脑袋瓜就是聪明,实际上很多学校门口都有卖熟毛豆的,都是简单的放盐煮,肯定没有大姐做的味道好。 晓迎,咱试试。而且青豆不卖熟的还可以卖生的。有人喜欢吃了,回家自己煮。” 林晓迎看看他们:“万一买不了了,不是糟蹋粮食吗?” 田有粮笑了:“拔掉的咱都卖熟毛豆,成熟一点点咱卖青豆,来不及卖的咱等豆子完全成熟,一粒都浪费不了。听初一的,试试看。” 林晓迎点点头:“那这事我还得和爸爸妈妈商量下,你吃点可以,要这个时候就卖我可不敢做主。” 林初一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千万种想法迅速生成。小小毛豆,说不定会是大生意。想想都激动,大姐无意间给他们煮一把豆子,还叫她看到了商机。 想再夸一下自己,算了,低调点。 林初一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另一半递给夏宇谌,他自然的接过。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有点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没有人注意这个细节。 林晓迎沉默一会儿,对妹妹说:“那我一会儿给你三种豆子都拔点,你先叫大姐搭卤肉摊试试看,有人卖了咱就想办法找销路,没人买了就当给你解解馋。” 林初一说:“行的三姐,今天二姐要带杜教授他们去上坟,完了还要去京城,不知道妈妈跟不跟。咱就先折腾。我还得去和香姨商量下调料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晓迎点点头,笑看妹妹:“好的,你就提供想法,计划全局,到时候我和大姐他们实施,你就好好的开你的学,做你的作业,别耽搁学习。” 林初一点点小脑袋,朝三姐做鬼脸:“放心吧,不影响学习。” 等林晓迎拔了豆子,装车时,林初一才知道,毛豆不是一种独立的豆子。是对豌豆,黄豆嫩豆荚的统称。 而且林晓迎的地里,不仅仅有黄豆还有豌豆。她看了又看,好像都一样。 还是田有粮给她普及,黄豆嫩豆荚扁平,颗粒少。豌豆荚饱满,圆鼓鼓,里面颗粒多。 到了饭店,林晓晴看着夏宇谌从车上往下搬豆苗,都惊呆了。她惊呼:“你三姐没在家吗,你们拨这么多豆苗她知道不,可别叫她回来打你们。”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她一脸狡黠,朝大姐吐吐舌头嘻嘻笑。他也就没说话。 屋里听见声响的众人都出来了,纵使林飞宇林飞跃都被震惊了。这不是要打牙祭,这是要收豆子啊。 林初一招呼他们:“飞宇飞跃哥,阿意,赶紧把豆子卸下来,放到北边大桌子上 一会儿不忙的人把豆子摘下来,叫大姐给你们煮豆子。” 林晓晴看到她指挥完,朝夏宇谌家商店跑去的林初一说:“你要把这么多豆子全吃了呀,你摆这么大摊子不干活想溜了呀。” 林初一噔噔噔跑走,夏宇谌笑着说:“大姐,一一不是偷懒,她去跟我妈妈商量配料的事情。” 林晓晴一愣,就煮个豆子,还要商量配料,这是要吃出花儿呀。 第225章 开始,则是成功 店里,沈玉香坐在沙发上,看着两眼亮晶晶的小姑娘,你别说这孩子就是机灵。自己儿子的眼光是真好啊,她那小点子是一个接一个,硬生生将穷困潦倒的家给盘活了。 林初一给夏宇颜说了作业,颜颜进屋写作业去了,她朝沈玉香跟前挪挪,说:“香姨,我有个想法,才想出来的。你听听怎么样?” 沈玉香也朝她这边挪挪,对她点点头:“你说,我听听。” 林初一看看沈玉香:“香姨,昨晚你吃我姐煮的毛豆没?我还没吃,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沈玉香一听这,来了精神:“一一,你别说,你姐这厨艺完全就是老天爷喂饭吃,一锅水,一碗毛豆,一煮就非常的好吃,要不是你姐非得给你留点,我都想独吞了。 之前街上卖,我也买过,那煮出来的,就一点味都没有。是你姐手艺好,估计也与豆子新鲜程度有关。” 林初一听到阿姨夸姐姐,骄傲了起来,她对沈玉香说:“阿姨,我三姐喜欢种地,今年我们承包了村子里的十几亩地,都种了豆子,本来准备等豆子成熟再收割的,我昨天看我大姐煮毛豆,突然想,要不要咱也卖卖毛豆,熟的生的都可以卖卖。” 沈玉香一拍手:“呀,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家有豆子我知道。卖,这买卖能做。只是毛豆批发,就够你们赚不少了,都不用等到成熟。你先说说你想怎么做,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 林初一眼睛亮了。 “开始我就想着,叫我大姐煮熟了和卤肉一起卖。能卖多少算多少。来你这之前,我想着我飞宇哥和飞跃哥还有半个月才开学,看他们想卖了,我姐煮好了叫他们放到城里,我二舅舅门口卖。 还能多卖点,香姨,如果你能批发掉毛豆了,咱全都批发比熟豆强好多倍。到时候给你抽成。” 沈玉香斜睨她一眼,小姑娘红光满面,不是挣钱的快乐,是这个点子能带给许多人更好的生活,她突然就想通了儿子从小的执着。还是她家臭小子有眼光,不给他助力一把,都不是好娘。 沈玉香问:“那你刚开始想叫我干什么?” 林初一想想:“阿姨,你卖这么多年调料,肯定对各种香料很了解,你觉得咱怎么配料,和毛豆一起煮,出来是别人无法效仿的,也就是咱独特的味道。 这个豆子很多地方,很多人都种,如果真的能卖,那肯定会迅速的有别人也卖。我想做独特一点的。” 沈玉香说:“可以,这个料是你姨专业,我来配。” 夏宇谌卸完货进来,看两人头挤头在一起嘀嘀咕咕,心中顿时被填满。自己爱的女人能相处的这样和谐,是他最大的幸福。 虽然自己还在上学,可是如果未来她们能一直这么好,那肯定是最好的。林初一他肯定不会放手的,一辈子。 两人商量完,看傻兮兮的坐在旁边笑的夏宇谌,还莫名其妙。 林初一问:“都卸完了,大姐怎么说的?” 夏宇谌想想林晓晴的话,遮遮掩掩的说:“大姐没说什么,就等你过去看怎么做,那么一大堆放哪儿,不赶紧处理,确实影响中午营业。” 林初一对沈玉香说:“香姨,我先去看看,咱就按咱俩说的先准备,你先配料,这个做生意,你得收钱。我妈妈还没回来,我还没给她说,估计她也会支持的。” 沈玉香做了半辈子生意,就喜欢有想法有行动力的人,爽快的答应。林初一风风火火的走了。 夏宇谌看看准备起身的妈妈:“妈,这豆子在农村,家家都有,能卖吗?你真的支持一一胡闹。” 沈玉香瞪瞪儿子:“去,这哪是胡闹,我看可以。毛豆和熟豆卖一个价钱,毛豆压秤,肯定赚的比成熟的多。而且她还想叫她哥她姐都出去卖,处处想着家里人,你想想之前他们是怎么对她们姐妹的,这是个有大格局的孩子,你给我殷勤点,抓紧了。” 夏宇谌看看老妈:“妈,看你,上岗上线的。我够热情的了吧。” 沈玉香笑看儿子:“那你就好好表现,要多学习多看,思想跟不上也不行。要是一一不要你了,我就认干闺女,给你当妹妹,哼。” 沈玉香出门去了隔壁调料超市,夏宇谌极速的跟上。 “妈妈,你要那种我给你拿,你要盆不,我给你端上。” 沈玉香接过儿子手里的盆子:“去去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去?” 夏宇谌看着妈妈傻笑:“我作业写完了,今天没什么事情。” 沈玉香看看儿子的傻样,心里叹息又担忧:“唉,挺大的人了,思想一点都不活跃。你想想十几亩的地,能都煮了吗?去给你舅舅打电话,和他那几个发菜的朋友联系下,看毛豆怎么卖,批发多钱,零售多钱,多问几家价钱就出来了。” 夏宇谌眼睛一亮,立刻明白妈妈的用意:“妈妈,知道了,谢谢妈妈。”他转身就想跑,沈玉香叫住他:“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都没有你妹妹机灵,她去半个月还知道给自己争取个名分,占个房间。” 夏宇谌挠挠头:“妈妈,我要像她一样,会被打的。” 夏南林从柜台后面拿着抹布出来,笑看老婆和儿子:“儿子,打打没事,只要下次还叫你去就没事。你妈说的对,你看看要不是颜颜有房间,你能经常去一一家。确实会被打,还影响我们吃美食。” 沈玉香瞪夏南林一眼:“你爷俩都不着调。阿谌你和初一商量下,再了解下熟豆收购的市场价。如果收购店价钱便宜,咱也可以代卖。再对比下毛豆和熟豆的价钱,看看那个划算,做一件事,要先做好计划。 当然,看你金姨什么意见,别人家家人还不知道,咱给你人已经卖了不合适。先去了解市场吧。如果需要车,你就给开着,面包车不行了,回去换车货两用。别怕吃亏。” 夏宇谌知道妈妈在帮自己,搂着她一阵腻歪。 夏南林赶忙拉儿子:“走走走,这么大小伙了,还搂妈妈,不害臊。” 夏宇谌松开妈妈,笑着跑走。 夏南林接过沈玉香手里的盆子,跟着她在调料柜台前边走边调调料,边问:“老婆,这能行吗?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会不会不靠谱。” 沈玉香很坚定:“能行,她不是随便想的。不管成不成,开始就是成功了。” 第226章 亲情是什么?就是想着你 饭店门口北边的棚子里,桌子上摆满了高高的豆杆。摞的高高的。 林晓晴拿了几个盆子出来,递给飞跃飞宇一人一个,然后对旁边兴趣盎然的几人说:“阿意,你和盼盼去书店里面写作业顺便看门,来人了你叫你四姐,我们摘就行了。” 林顺意和高盼盼不想走,林晓晴瞪他们一眼,两人乖乖离开。 高大成看媳妇这个样子,还真有点老大的感觉。心里笑笑,面上不敢。胡当当和高老根早早也来了,店里都收拾妥当,也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胡当当笑着说:“你们这是把地拔了,你妈妈没在家吧?” 林晓晴也笑了:“我妈昨天确实没在家,这小妮子不是馋豆子,这是想吃撑啊。” 几人说说笑笑,林初一风风火火的从调料店出来,朝他们走过来。 坐到了他们跟前,胡当当问:“初一,你拔这么多豆子,你妈妈不会说你,还没成熟,这么吃多浪费。” 林晓晴站起来,看看妹妹:“我昨晚给你留了,我去给你端去。” 林初一朝胡当当笑笑,偷偷说:“阿姨,我妈妈不在家。” 她笑着拉过姐姐:“大姐,我是有个想法,才叫我三姐拨的,绝对不会被妈妈打。”她说着还朝林晓晴挤挤眼睛。 林晓晴笑看着她,拿了一把豆杆,摘了起来。 林初一坐好,也和大家一起摘起来。 “大姐,昨天你煮毛豆,我突然想着,咱家十几亩豆子,要不要咱煮点豆子,跟你的卤肉一起卖。香姨说你厨艺好,煮出来肯定会大卖的。我叫她配点调料,咱试试,要有咱自己的独家风味。” 林晓晴手一顿,看着妹妹:“我还以为你嘴馋了,原来还有这想法。那姐试试。不过咱这镇上,好多人家都有豆子,买的人不会多吧。” 林初一两眼亮晶晶的说:“种豆子的人家是多,但能像我姐做的这么好吃的人少。大姐,你可以的,咱卖熟毛豆,没问题的。” 林晓晴说:“可是,那能卖多少,而且豆子长的快,不到半个月都老了,卖不了几天。” 林初一看看姐姐,看看林飞宇林飞跃:“大姐,我是这么想的,一会儿叫香姨把调料配好,咱先试试味,如果可以,镇上确实有人买。咱可以下午专门煮。晚上去县上卖,飞宇哥飞跃哥,你们开学前想不想赚点生活费?” 林飞宇指指自己:“你说我们?” 林初一点点头:“我二舅舅他们厂门口人流量大,下班时间去哪儿摆摊,说不定可以。你们觉得呢。” 林飞跃看看弟弟,看看大家:“可是,这是你们的豆子,大姐做的,我们去卖,可以不。” 林初一说:“飞跃哥,什么你的我的,咱一家人有钱大家赚。我想着你们还没开学,好像比我们开的还晚十几天。大家就在店里煮好,你们去纺织厂门口卖,到时候给你们分成,卖的多大家都可以赚钱。” 林飞宇急忙说:“行,这个可以。我们可以。” 林飞跃从小沉稳,他想想:“那是这,我们去的话,就先看情况,如果生意好,就给我们开工钱,如果不好就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 林初一很坚定:“生意不好我给你们开工钱,生意好的话,就分成。亲兄弟明算账,先说好。大姐,你说里。” 林晓晴想想,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那现在就开始。你俩也别推辞,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一一,你合计下,什么价比较合适。” 林初一看看角落低头不语的高老根:“叔,成熟的豆子是什么价位,不知道别人的毛豆是怎么卖的。” 高老根想想:“去年豆子是收五毛钱一斤,豆子一般都是这个价。毛豆都是自家吃吃,给孩子当当零嘴,就没见有人卖过。” 林初一沉思一下,现在的物价就是便宜。 “那就按一斤五毛卖吧,毕竟咱是湿的。一斤五毛,半斤三毛。咱直接装袋子,要买直接拿就行。” 说干就干,林晓晴把摘好摘干净的豆子收集到一起,拿着进了厨房。几人继续摘。 林初一对高大成说:“大姐夫,你一会儿把这个豆子杆,一把一捆,我有用。” 看着很多,但几个人围一起摘,一会会也摘完了。 卤肉早上就好了,胡当当收拾完去路口摆摊。昨天已经卖了一天,今天轻车熟路的。都不用林晓晴交代。 今天镇上没集,来往的人明显的就少了很多。 胡当当才摆好,对面商店的阿姨就来了:“给我切点肉,昨天人多的,我没挤过来。今天早早来。” 胡当当也是精明人:“他姨,想吃了你直接去店里,随时都给你切。一般早上八点就好了。离这么近的,给你刚做好的。” 商店阿姨很受用:“谢谢你了大姐,我下次直接去店里。” 忙碌的一天开始。 没有半个小时,林晓晴的毛豆端了出来,先尝后买。 过路的人有人过来买肉,胡当当都叫尝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有人买肉,顺便买一斤。 早上人多点,太阳一出来,人渐渐都少了。 金枝儿和林晓语还没回来,今天吴灿灿来店里玩,吴光耀没精打采的坐在门口,屋里有几个男孩在挑碟片。 她在店里转来转去,不想和哥哥说话,就来找林初一。 林初一刚好把煮好的毛豆朝外面搬,看见她,给她抓了一大把塞到手里。虽然滴着水,但毛豆上还有香味,吴灿灿赶紧的接过来,顺手就塞嘴里一个。 呀呀呀,真好吃啊。这是怎么做的,怎么和妈妈煮的不一样。 胡当当的盆里已经剩下半盆,林初一把端来的放到桌子上,把剩的倒在上面,胡当当收拾,她和吴灿灿朝店里走。 金枝儿是十一点的时候到的店里。 早上起来她跟着爹娘和大哥一起去给杜老师和杜爷爷上了坟,几人商量好过两天就带林晓语,回京城看望杜老师的父母,杜教授还想在村子里转转看看,他们娘俩就先回店里了。 姥姥还给大舅妈带了吃食,金枝儿到店里,就指派林顺意给送过去。林初一也给装了点大姐煮好的毛豆,叫一起带上了。 大家走了以后,林初一才有时间给妈妈说了卖毛豆的事情,并叫妈妈尝了尝大姐做的。 金枝儿问问情况,想了几分钟,就说:“那按你们商量的来,没事,你们放开干。妈妈支持你们,不管能不能干成,你们都试试。” 林初一搂住妈妈,贴贴又贴贴:“妈妈,你真好,我拔了半车豆子,还怕你打我。” 第227章 多方筹备,众人齐动(改) 林初一搂住妈妈,贴贴又贴贴:“妈妈,你真好,我拔了半车豆子,还怕你打我。” 金枝儿拍拍闺女:“去去去,热死了。你们想干点事,妈妈能怎么办,肯定得支持呀。万一没卖了,不成功,就当给你们买零嘴了。反正租地的钱已经交了,再赔就是你香姨的调料钱了。” 听见金枝儿回来,沈玉香已经过来了,还碰到了也要进来的林晓晴。两人坐到了桌子旁。 金枝儿看看两人,问:“你们也觉得这事可以?” 沈玉香笑笑:“有什么不可以的,之前夜市上就有人卖,不好吃还挺贵,买的人也不少。我寻思娃想卖,就试试,我的调料也不值钱,不会赔钱的。你没意见了就叫去干去,卖不完了咱自己吃。” 金枝儿点点头,给姐妹一个大拇指,又看向林晓晴:“闺女,会不会忙不过来?” 林晓晴倒了一杯水,林初一赶紧接过水壶,给妈妈和香姨各倒了一杯:“妈妈,香姨,喝水。” 林晓晴喝一口水,对妈妈说:“那有什么忙的,他们摘好,清洗好,我就下了一把盐,料都是我香姨调好的,火是大成架的。我实际最闲了。” 金枝儿笑了,她看看三人:“那就干吧?” 三人同时说:“干。” 几人都笑了。 林晓迎接到妈妈的电话,就迅速的赶到地里。准备采摘毛豆,绿油油的豆子已经看起来很饱满。不知道煮出来会怎么样,她站在地头,看着地里绿浪翻滚,豆子挨挨挤挤,像要蹦出来一样。 种这片豆子之初,她就是想着地不能闲着,现在是惊喜一个又一个,如果按初一的算法,这一茬豆子如果真的都卖了毛豆,几年的租金应该都出来了。她想想都激动。 说开始就开始,今天开业第二天,店里也没有第一天那么火爆了。学校还没开学,镇上也没集,零零总总的也没多少人。 金枝儿建议第一天先少做点,试试水。 她给二哥打了电话,说了情况,二哥建议四点左右过来最合适,那时候家属楼的人都出来买菜,估计会好点,多摆两个摊,左右的人都能看到。 林飞宇林飞跃跟着高大成回家拉豆子,拔豆子。 林晓晴拜托高老根去县城买了三个更大的铁皮桶,再请铁匠给桶底加个厚底,万一生意好,说不定要煮很多锅,薄桶不经烧。 她准备下午去镇上买点大平竹篮,洗干净用来装毛豆。吴光耀说镇上供销社就有,叫爸爸去买,认识主任看还能便宜点不。 沈玉香则忙着囤调料,她和夏宇谌去了城里的香料批发市场,八角、桂皮要选颜色深、香味浓的,冰糖要看色泽好的。这些不能简单送来就行,得她亲自挑选。 她的那个秘制陶罐也多准备了几个,她准备多炒点自己配置的十三香,磨成粉后装在密封的瓷坛里,随时准备着火爆生意的到来,磨成粉更能预防被人抄袭。 调料用得快,得多备点,味道不能差一丝一毫,沈玉香还琢磨着改良了卤肉的配方,加了少许晒干的紫苏叶,夏天吃着更清爽,解腻。如果有可能,带上卤肉也可以试试。 林晓晴的卤肉生意好,她的调料店也会生意好,本来就是双赢的事情。加上自家儿子目的简单直接,关系那只能是亲上加亲。自己得积极,真诚点。 总之接触他们一家人以来,她心里就清楚,做任何事情,他们不会叫自己吃亏的。那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一家人。交往的放心。 林初一则和夏宇谌坐在凉棚下面,头抵头嘀嘀咕咕,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也没人敢问。 林晓晴推推林顺意,他摇摇头。 林晓迎看看吴光耀,他摇摇头。 林顺意推推夏宇颜,她摇摇头。 好吧,各忙各的。 林飞宇林飞跃回到家,准备给自己爸爸妈妈说说卖毛豆豆的事情。进门了,才发现家里很多人。 不仅仅是林凤妮,还有王宝宝和自己奶奶石翠华。满满一院子人。爸爸也到家里。胡凤梨看见两儿子回来,心里是生气,但面子上没显露出来。 他拉着儿子给他们介绍:“你俩怎么才回来,来来来,这是你姑姑家奶奶,快来打招呼。” 林飞宇笑着过来,对石翠华说:“奶奶好,我是林飞宇,小时候去过你家。来了你就多住几天。” 胡凤梨看着林飞跃,他慢慢悠悠的说:“奶奶好,我是林飞跃,我是大哥。” 石翠华笑着点头:“你们好你们好,好多年不见,你们都长成大小伙了,真好真好啊。” 林大河看儿子不知道说什么,忙问:“你俩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今天店里不忙?” 林飞跃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没到饭点。我们回来是有事。这几天可能不在家,给你们说一声。” 林大河看看他们,都笑了,他们能有什么事。 林树根可不没有看不起自己的大孙子,忙问:“不回来干啥,有啥事。” 林飞跃看看弟弟,林飞宇看看哥哥,然后林飞宇说:“我妹想把地里的豆子,现在拔了卖毛豆。是我大姐做熟了,叫我们去县城二舅舅的纺织厂门口卖。我们回来是拔豆子的。我大姐夫已经到地里去了,我们回来是拿几件衣服,顺便给你们说说。” 胡满满一愣神,没听明白:“你说什么,什么毛豆,什么?我没听清楚。” 林飞宇说:“初一的意见,建议晓迎把豆子按毛豆煮熟了卖,我们两要去县城卖。” 胡满满一脸不可思议:“这能行,你大伯娘怎么说的,就叫他们胡闹,自己想吃摘点就行了,还卖。这能行吗?谁买呀?” 林飞跃看看奶奶,看看爷爷:“我大伯娘同意了的,县城二舅舅还是她联系好的。初一那脑袋瓜,不打无准备的仗,那走一步看十步,啥都想的很周到。” 一项沉默不语的林飞跃难得说这么多话,家里人都很震惊。这两孩子,就跟他们姐妹在一起两天不到,就变化了。 跳脱的林飞宇安安静静,内向的林飞跃侃侃而谈。 第228章 开始折腾,无限可能 说完,林飞跃就进屋和林飞宇一起收拾行李。他们得赶紧赶过去帮忙。 胡凤梨跟进屋里,不放心的问,你俩不回来,有地方住没。万一卖不了怎么办,你们能看称不,人来了会吆喝不。 当娘的不管孩子多大,都有十万个担心在后面。林飞宇看看着急的问这问那的妈妈,突然的就笑了,妈妈,放心吧,我大伯娘把什么情况都考虑周到了。 林飞跃也说,妈,别操心,我们已经长大了,做事有分寸的。初一难得想个点子,还把我们考虑进去,我们怎么的,也不能掉链子。 两人准备好东西,朝外面走。胡凤梨想想最近家里的变化,孩子们的变化,便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石翠华正在悄悄问林凤妮,林飞宇说的事情,林凤妮给她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毛豆在城市里,也是紧俏产品,季节性的,很受大家欢迎的。 林树根也正和林大江询问情况,早上林大河是在老屋吃饭的,也没见他说去过,怎么突然就决定做这个生意啊。 林飞宇出门,听见他们的话,忙给他们答疑解惑了下。 主意是初一早上吃饭时想的,她和大姐一合计,找调料店老板娘商量了一下配料,就开干了,我大娘还没有我们知道的早。 林树根很震惊,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小娃娃就决定了。现在娘几个决定了,估计大儿子还不知道。 林树根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儿子了,前面的事情,怎么的都是影响了他在家庭里的地位。这么大的事情,娘几个就决定了。 胡满满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直接说,亲家,你回屋和小凤去睡睡歇歇,我去看看这小妮子折腾啥。 估计还得帮会儿忙,你们不饿了我们回来做饭,饿了吃点西瓜垫垫。 石翠华笑笑,我也跟你们去看看,给我也找个草帽。多少年都没到地里转过了,都忘记了豆荚是怎么长的,我也跟你们去涨涨见识。 胡满满还想说什么,林凤妮已经找来了草帽递给婆婆。王宝宝也已经从屋里出来,跟着林飞宇身后,不吭声就朝外走。 林树根也跟着大家朝外走,心里还琢磨。豆子都没成熟,现在卖会有人买吗? 应该有吧,初一那娃做事靠谱,不会做无准备的事情。 日头把田埂晒得发烫,风卷着豆叶的沙沙声漫过垄沟。林晓迎蹲在地里,一手握一把豆杆,使劲的一拔。一把豆杆就拔了下来,豆子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干活。再抬头时,瞥见高大成正扛着一捆拔好的豆秆往三轮车那边走。 高大成的脊背晒得黝黑发亮,豆秆上的绒毛沾了他一身,他却浑不在意,步子迈得稳当。走到车旁,他弯腰把豆秆往车斗里一撂,豆荚碰撞的脆响混着他粗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田地里格外清晰。 “晓迎,歇会儿呗!”高大成直起身,冲她扬了扬下巴,“妈说今天就差不多拔一车 先试试水,别整太多了到时候卖不完。” 林晓迎抿唇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你那车快满了,我多捡点,省得你再跑一趟。再说卖不完也没关系,咱家这么多人,当零嘴吃”。 说话间,她又攥住一把豆荚,指尖翻飞,一会会地里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风掠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远处的果树园飘来淡淡的果香,和着泥土与豆子的清新气息,漫了满田。 正说着,田埂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树根和胡满满他们拎着篮子,戴着草帽,林大江还拿着短锄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看就是来帮忙的。 看见蹲在地里忙活的林晓迎,还有满头大汗装车的高大成,几人二话不说,撂下手里的家什就钻进了豆田。 林树根手劲大,攥住豆秆根部猛地一拔,连带起几缕湿土,动作干脆利落; 林大江眼疾手快,专挑豆荚饱满的秆子收,不一会儿就码出了一小摞。几个孩子则朝外面抱豆杆。 石翠华满是好奇,在地边转悠着。还找出了几个嫩豆荚,打豆瓣吃。林凤妮高声问:“晓迎,你姐没说这要怎么用,直接连杆拉去,又浪费地方又浪费功夫的,要不咋摘好再拉走。” 林晓迎看看高大成:“姐夫,怎么用,姑姑说的可以不?” 高大成想想:“我们去了也是要摘好的,可是,摘好费时间。会不会耽搁你们正事。” 林大江看看田间地头,连个大树都没有,太阳晒的,赶忙说:“那就拉回去,放在门口大树下摘毛豆。我们再拨点,耽搁啥耽搁,你奶你婶她们边乘凉就摘了。” 林晓迎也说:“这样的话,姐夫你把这一车拉回去,倒新家院子里,凉快点。我们再拨一车,摘好了再拉过去。叫奶奶他们回去吧,地里太热。” 大伙儿有说有笑地分工,拔秆的拔秆,捆扎的捆扎,装车的装车,金黄的日头晒得人浑身暖烘烘的,豆田里满是沙沙的拔秆声和爽朗的笑闹声。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还空着大半的三轮车,就被码得满满当当,豆荚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风里飘得老远。 高大成拍了拍手上的土,拽着车扶手跳下来,叉着腰往车斗里瞅了瞅,咧嘴笑道:“妥了!这一车豆子,拉回去摘好,准能卖个好价钱。” 林树根把最后一捆豆秆扔上去,用绳子牢牢捆紧,喘着气道:“拉回去吧,边乘凉边摘,一会会就好了,不耽搁晓晴一会儿煮。” 大家又掉头朝新家赶。 林晓迎对林大江说:“二叔,你和我爷朝路边这片拔,这片是豌豆,初一说先把豌豆,卖完了再拨黄豆。成熟黄豆的价格高。” 林大江笑着看看小脸通红的侄女:“好的,知道了。你回去别来了,叫你姐夫和飞宇飞跃来装车就行,地里我给你收拾妥当。” 林晓迎点点头头,谢谢二叔了,那我就不来了,刚好和我婶做饭。 林大江说:“也行,那叫你婶把菜都提过来,一起做。” 接近中午,太阳火辣辣,关系不铁就不会这时候帮忙的。 第229章 开摊热卖,生意火爆 当高大成的三轮车,装着满满的四个大蛇皮袋开到饭店的时候,饭店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家正坐在门口吃饭。 沈玉香的调料包已经配好,而且缝了包包,调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几个一卸车就开洗,开煮。 林初一看姐夫这阵仗,立刻大手一挥,开始指挥。两袋子煮了,两袋子捡干净,卖生的。 金枝儿打开袋子检查,豆子摘的干干净净,一点杂叶子都没有。等高大成坐在桌边歇下来,金枝儿才问了情况。 知道是老屋全体行动时,心里还感动了半天。连沈玉香都羡慕开了:“姐,你前半辈子受苦,我看接下来老天弥补你了。家人都这么好,实属难得啊。” 金枝儿点点头:“是啊,之前那么苛责,说变好就好的不得了,还叫人感动的想流泪。” 沈玉香笑了:“对了对了,还不是人心换人心,肯定是你的最好换的。” 几人说说笑笑,之前准备的两个大桶看起来不够,金枝儿又指挥高大成去供销社买,叫顺便把上午定的晾晒的篮子拉回来。 虽然这事定的急匆匆,但事情进行的有条不紊,一点都不匆忙。 而且对即将上岗的林飞宇林飞跃,沈玉香给做了新人的培训,怎么看称,怎么说话。怎么看钱,都讲解的很详细。 哥俩现在觉得自己学的是十几年来最认真,听的最明白的一节课。人生的智慧,都是经过前人无数次的经历,无数次的碰壁得到的。只有虚心好学的人才能学到。 他们心里清楚,若不是初一这层关系,若不是大伯娘,人家怎么会这么教自己。他们不知道的是,若不是他们本心善良,懂得感恩,怎么又会得到这么多呢。 确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 锅里的毛豆早煮得透了,锅里象征性的加了八角、桂皮和盐,捞出来沥干,装了满满三大桶。林晓晴扶着桶身,林飞宇和林飞跃一人一头抬着,林顺意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几把洗干净的薄荷叶,说是撒在毛豆上提味。 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调料在汤里,放到上面的大料只是遮人耳目而已。 四个人脚步轻快,把大桶,篮子,袋子都装到了夏宇谌的厢货两用上。出发,奔向新生活。几个人第一次卖东西,兴奋不已。 现在是带秤砣的杆子秤,不好操作。林初一最终决定,半斤和一斤分别拿了一个碗,一挖刚好合适,不用称,要不太麻烦。 车子启动,沿着公路往县城的方向走。日头渐渐往西沉,把影子拉得老长,风里裹着毛豆的咸香,引得路边的行人频频侧目。 走到纺织厂门口时,正是下班的点儿。二舅舅已经占了地方,自己和媳妇都不好出面,玉宝早已等到了那里。看见他们,忙快乐的招手。 把东西抬下来,放好。咳咳咳,准备好嗓子准备开喊。 毛豆毛豆,五香毛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美食嘎嘎香,吃了喜羊羊。 词是林初一现编的,林晓语还给定了个调。听起来悦耳动听,不吃听听也舒心。 约摸十几分钟,铁门嘎吱嘎吱地开了半扇,穿着蓝布工装的工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三三两两勾着肩,嘴里聊着厂里的闲事。 有人眼尖,一眼瞅见竹筐里油绿发亮的毛豆,立刻凑了过来;有人鼻子尖,闻着味也凑了上来;先到跟前的人已经开口问:“这是煮毛豆?闻着挺香,好吃不,怎么卖?” 没等别人说话,旁边端着小碗吃的津津有味的金玉宝就猛点头:“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哥哥,我还想要点卤肉。” 林飞跃赶紧把切好试吃的卤肉给他碗里减了点,金玉宝眉眼弯弯,笑眯眯的吃起来。 工人们也被感染,这个一斤,那个半斤。有好多人看着别人手里提的袋子,也凑了过来,一时间,摊子前就挤满了人。 有人认出了金玉宝,知道这肯定是真好吃。这个副厂长家的小吃货,在这片是出了名的爱吃。他说好吃,肯定不会差。 于是又吸引了一波人。 林飞跃原本还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寻思着这头一回摆摊,怕是要蹲到天黑才能卖完。 哪成想,刚把大桶往厂门口的石墩上一放,香气就先勾来了人。穿工装的汉子们围过来,你抓一把我抓一把,嘴里直夸“这毛豆煮得入味,咸淡刚好”,没一会儿工夫,两大桶毛豆就见了底。 桶里的毛豆卖空了,后面没买上的人又瞅上了旁边袋子里的生毛豆,问这个卖不卖。 第一次做生意,确实有点手忙脚乱,只顾着装袋子,收钱,都忘了推销旁边的。 于是林飞宇赶紧回答:“这个也卖,大姨你买点尝尝,我们家自己种的,都摘干净了,你回家直接煮就行。” 这个阿姨称了两斤,才收拾着,有人挤到跟前,嗓门洪亮:“小伙儿,明儿还来不?生毛豆给我来两斤?我家婆娘就爱自己卤着吃!”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附和:“给我也来两斤!自家种的就是新鲜,比超市买的强!这个生的可以炒菜,煮粥,都好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普及,于是摊位前又挤满了人,生毛豆要称重,林顺意拿袋子,林飞跃称重,林飞宇装好递给顾客。几人配合默契,没多久,生的都卖完了。 要不是林飞宇机灵,提前留了两斤,都没有给二舅舅他们提的了。金玉宝吃的肚子圆,打了个饱嗝,还认真评价。 “豆子是好吃,可是我觉得肉肉也好吃啊,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吃肉肉。” 林飞跃这才发现,他们压根就没有打开装卤肉的盆子盖。没走远的顾客又折回来,笑着说:“我就说这么一股肉香味,煮好的毛豆香理解,我还寻思你们这生毛豆怎么还有肉味。” 林飞宇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大叔,我们第一天摆摊,有点手忙脚乱。卤肉是我大姐做的,就是高中门口的如家饭店,吃过的顾客都说好吃,我们也带了点。您先尝尝。” 林飞宇顺手在袋子里,把切好的卤肉挑瘦的给大叔夹了一片。他放嘴里慢慢品尝,不断点头。 这个时代,吃肉还不是日常的事情,有好的自然想炫耀一番,一路走一路说,给他们做了活的广告。 又是一番热闹。 几人刀功都不行,只得切块卖。看着他们笨拙的样子,大妈们更相信他们不会造假了。于是好感值拉满。 肉毕竟贵,买的人不多,没有刚才熟毛豆和生毛豆那么拥挤,零零散散的一两个人。没人的时候 几人就整理袋子,研究秤。 夏宇谌喝林初一没有到跟前,就坐到车里看着几人忙碌。林初一问:“有简便一点的秤没?”夏宇谌想想盘子秤比较贵,有弹簧秤要不咱买一个。 林初一迅速的回忆一下秤的样子,点点头:“那就先买个弹簧秤,等挣钱后再买盘秤。”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夏宇谌意味深长的说:“厂里这么多工人,天天下班都得买点零嘴,咱要是能固定下来,这可是笔稳当收入。” 可是大家都要上学,毛豆也卖不了多少天,先这样吧。 夏宇谌和林初一开始就没有掺和毛豆的生意,两人思索着各自心思,夏宇谌拉着林初一的手,沿着县城的街道往前走。 第230章 初露锋芒,生意谈成 夏宇谌在城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对每条街巷的门道都门儿清。他熟门熟路地领着林初一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就是县城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刚走到门口,喧闹的人声、新鲜蔬菜的清冽气息,还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就扑面而来。 市场里人头攒动,拉着板车的商贩、挑拣菜品的馆子采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夏宇谌熟稔地跟几个摊主点头打招呼,眼神扫过一筐筐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萝卜,还有堆成小山的瓜果,最后停在角落里几大袋饱满的干豆子上,脚步慢了下来。 林初一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城里的热闹和田野的安静截然不同,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林初一上辈子做了十几年保姆,大江南北的菜市场逛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站在县城这家蔬菜批发市场门口,还是被眼前的阵仗惊得愣了愣神。 人声鼎沸几乎要掀翻头顶的棚顶,拉货的三轮车“突突”地从身边擦过,车斗里的青菜沾着露水,绿得晃眼。摊主们扯开嗓子吆喝,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着讨价还价的争执,还有鱼虾在水盆里扑腾的声响,汇成一股热烘烘的气浪,扑面而来。 夏宇谌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勾出点笑意:“没见过吧?这地方,可比你咱家小院的小菜园热闹多了。” 林初一回过神,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掠过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菜摊,从翠绿的黄瓜、通红的番茄,再到码成小山的土豆、洋葱,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麻袋饱满的干黄豆上,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夏宇谌带着林初一径直走到那堆干黄豆跟前,冲摊主递了根烟,熟稔地开口:“老板,这豆子怎么批?” 摊主叼着烟瞥了瞥麻袋里的豆子,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看你要多少,量少两块二一斤,要得多的话,两块一斤给你,都是今年的新豆,颗粒饱满得很。” 林初一闻言,弯腰抓起一把黄豆捻了捻,豆子圆润饱满,一点杂质都没有,她上辈子买过不少黄豆,心里暗暗盘算,这价格比零售便宜了快一半,确实划算。 夏宇谌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又问:“要是长期在你这儿拿货,还能再便宜点不?另外,毛豆有得批吗?新鲜的那种。” 摊主一听是长期生意,立马来了精神,直起身道:“长期要的话,黄豆给你一块九!毛豆也有,凌晨刚从地里拉来的,早上卖得俏,现在剩得不多了,要的话一块一斤,再晚可就没了!” 林初一直起腰,指尖还沾着几粒黄豆的碎屑,她看向摊主,语气不急不缓:“毛豆我们有,自家地里种的,新鲜得很。老板您这儿是怎么收的?多少钱一斤?要是量大的话,我们一次能拉不少来。” 摊主闻言眼睛一亮,掐了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俩一眼,又问:“你们那毛豆是啥品种?荚子饱满不?有没有虫眼?”见夏宇谌和林初一都点了头,他才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收的话,三毛五一斤,你们要是能保证天天有货,量稳定,我给你们加到四毛。至于一次能拉多少,我这儿天天都要,百十斤不嫌少,几百斤也吃得下!” 夏宇谌在一旁听着,没急着应声,只拉着林初一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盘算。 夏宇谌拽着林初一走到市场角落,避开了摊主的视线,压低了声音开口:“四毛一斤的收购价,听着还行,但你得算清楚账。” 林初一抿着唇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她心里早有一本账:“自家地里的毛豆,不算人工的话,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但要天天送几百斤过来,光靠咱们几个肯定忙不过来,得找人搭把手。” “这倒是其次。”夏宇谌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摊位,“我瞅着这摊主是个爽快人,但咱们得把话说死,长期供货的话,价格不能变,而且得是现款结算。另外,他要的毛豆品相得统一,不能掺了蔫的、有虫眼的,这一点也得提前说清楚。” 林初一眼睛一亮,她倒没想到这一层,上辈子做保姆攒下的细致劲儿全冒了出来:“还有,送货的时间也得定死,凌晨送过来最新鲜,也不耽误他白天卖。” 两人低声合计着,眉眼间都透出几分亮堂,仿佛已经看到了田地里的毛豆,变成了手里实实在在的票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随即转身往摊主那边走。 夏宇谌率先开口,语气干脆:“老板,四毛一斤的价,我们应下了。但有三桩事得说在前头。” 摊主正低头整理着麻袋,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你说,我听着。” “第一,价格必须长期固定,不管后续市场涨落,都不能变;第二,我们每天凌晨送最新鲜的货过来,保证颗颗饱满无虫眼,你当场验货,货没问题就得现款结算;第三,我们每天能供两百斤到五百斤,你这边得保证吃得下。”夏宇谌一条一条掰扯清楚,半点不含糊。 林初一在一旁补充:“我们的毛豆都是自家田里现摘的,品相你大可放心,要是有一颗蔫的,你直接挑出来,我们绝无二话。我们大概有三十亩左右,可以每天给你供应,直到摘完为止。” 摊主听完,摸着下巴琢磨了几秒,又蹲下身抓起一把他们先前递过的毛豆样品看了看,越看越满意,最后一拍大腿:“成!就按你们说的办!明天凌晨四点,我在市场后门等你们,带多少收多少!” 说罢,他伸出手,夏宇谌和他重重一握,三言两语间,这桩生意便算是定了下来。 两人谈妥了生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出了市场就直往厂门口赶。 夕阳早沉到了山后头,菜市场的风带着凉意,夹杂着各种新鲜蔬菜的味道。 夏宇谌手插兜,笑眯眯的走着:“这下好了,不用再蹲在厂门口卖,直接批发,省事儿还稳当。” 林初一跟在旁边,眉眼间满是笑意:“两百斤的量,得叫上大家伙一起忙活才行,人多力量大。” 夏宇谌说:“一一,咱这个是要挣钱的,这个要给大家结工钱。” 第231章 详细算成本,批发 林初一刚跨进家门,就拉着妈妈坐到堂屋的小板凳上,把市场谈好的毛豆批发生意一五一十说了。 “卤毛豆是赚钱,但架不住咱们地多啊,”她掰着手指头算,“自家十几亩,再加上大柱叔家的,全靠咱们几口人煮,熬断腰也卖不完,批发就不一样了,量大快销,还不用费那卤煮的功夫。” 妈妈听得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亮堂:“你这孩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想的就是周全。” 当天下午,林初一就拽着爸爸林大河去找了林大柱,三人蹲在田埂上,拿着小本本一笔笔算成本。 种子钱、化肥钱,再扣掉请村里人帮忙摘毛豆的人工钱,算到最后,林大柱一拍大腿:“现在听起来比毛豆比熟豆子更划算!我看这事情能做!” 回到家,林初一又拉上夏宇谌,一起找了田有粮和林晓迎商量细节。几个人在桌子前写写画画,算成本说细节。 最后敲定了先从豌豆地旁边的毛豆地动手,不贪多,摘多少送多少,先试试水。人手也不用外请,家里人搭把手就够了。 这事定下来的当晚,林大江找林大河凑在灯下抽烟,烟雾缭绕里,他闷声开口:“往后每天凌晨,咱俩开拖拉机去送货。等过些日子,初一和小夏开学了,送货这事,就咱俩接手。” 林大河狠狠吸了口烟,重重一点头,烟蒂在地上碾出细碎的火星:“成!那咱早起送过去,回来也不耽搁正事。” 人手的事很快也提上了日程。 林初一心里没底,不知道一个人一天能摘多少毛豆,便提议先试一天水,摸清楚底再说。 胡凤梨自告奋勇加入,还拉上了父母,林树根老两口身子骨硬朗,干点轻活不在话下。胡满满寻思着谁也能用,她说要把自己那老姐妹三人组叫来,“她们平日里坐着也是乘凉,不如来摘豆子,既能赚点零花钱,还能凑在一起唠嗑,一举两得!” 林初一这边得盯着毛豆的品相,不能有蔫的、有虫眼的,书店那边就托付给了林顺意,又让林晓语和吴光耀多照看着点,有金枝儿回来搭把手,店里的生意也不至于耽误。 林凤妮那边脱不开身,她既要忙着装修新房,还得带着婆婆和儿子去镇初中办转学手续,石翠华说等忙完手里的活就回来帮忙。 她现在也想在农村呆着,也想体验一下摘豆子的乐趣。虽说干活没有和老姐妹去公园遛弯悠闲,但出出汗,享受丰收的喜悦很满足的。 林大河更是脚不沾地,收购站的事情一大堆,冯叔老了没办法干,张大力不能独挡一面,他根本抽不开身。 地里的豆子得连根拔起,这活儿费力气,林晓迎、林飞宇、林飞跃三个年轻人主动担了下来,林树根在一旁看着,捋起袖子就往地里冲:“你们年轻人别想把我落下,我这老骨头,干活利索着呢!” 饭店上午忙得脚不沾地,下午就清闲下来了。林晓晴瞅着空档,赶紧叫来高大成,让他下午也去地里搭把手。 一时间,田里地里、地里屋外,一群人忙得风风火火,脸上却都挂着笑,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连田埂上的风都跟着热闹起来。 金枝儿忙着找袋子,找地方。现在这个天,要干活还不能叫人中暑了。得坐个凉快通风的地方。 第232章 绝处逢生,机灵弥补 第一天的毛豆,摘得鲜亮,捡得干净,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六十斤一袋,足足装了八个蛇皮袋。 天还没亮透,几个人就揣着满心欢喜出发了,凌晨四点的拖拉机突突作响,五点多就赶到了蔬菜批发市场。 可那摊主一见这八大袋毛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就淡了,当场变了卦:“哎呀,我哪要得了这么多,再说我这手头也紧,要留下货也可以,但今儿的钱怕是给不了,得先欠着。” 这话一出,夏宇谌当时就炸了,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冲,撸起袖子就要跟摊主理论,差点没动手打起来。 林初一赶紧抱住他,扯着他往后退,声音清亮又笃定:“不用跟他置气!咱们的毛豆这么新鲜,还怕卖不出去?” 一旁的林大河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急又懊恼,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只觉得自己没用,到头来还要让女儿出头操心。 林初一和夏宇谌也暗自后悔,昨天就是跟摊主随口一说,既没签合同,也没立字据,连一分定钱都没收,就急吼吼地拉着货来了,实在是太莽撞了。 夏宇谌被林初一死死拽着,胸口的火气还没下去,一双眼睛瞪着那摊主,恨不能当场把毛豆全倒他跟前。 林初一却没工夫跟摊主纠缠,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夏宇谌的胳膊,转头就朝着市场里吆喝起来:“新鲜现摘的毛豆!颗颗饱满!价格公道!要的老板赶紧来瞧!”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韧劲,瞬间就吸引了几个正在转悠的小贩。 有人凑过来掀开蛇皮袋的一角,指尖捻起一颗毛豆,剥开豆荚,里头的豆子圆润饱满,还带着清晨的水汽。 “这豆子品相不错啊!怎么卖?” “比市场价低一毛!要得多还能再商量!”林初一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那小贩眼睛一亮,转头就冲同伴喊:“我要两袋!” 另一个专做蔬菜批发生意的老板也挤了过来,大手一挥:“剩下的六袋我全要了!赶紧过秤!” 夏宇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转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林大河更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三言两语,竟然就把这八大袋毛豆全卖出去了。 没多大会儿,毛豆过秤完毕,钱也一分不少地揣进了兜里。 林初一掂了掂手里的票子,转头看向还在原地跳脚的摊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您瞧,好东西,从来都不愁卖。” 说罢,她招呼着众人,转身就往拖拉机那边走,只留下那摊主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林大河和林大江也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他们兴高采烈,林初一确心里五味杂陈。接下来要怎么办? 正思索着,一个穿制服的高个男人走过来,认真的对夏宇谌说:“今天我就不说啥了,以后不能这样在市场叫卖,影响市场秩序。” 夏宇谌忙笑眯眯的点头:“知道了谢叔,谢谢你了,今天是突发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之前还可以,现在咋这样。” 林大河也精明,忙上前给谢同志发了一只眼:“谢谢他叔了,给你添麻烦了。” 制服谢接过烟,忙摆手:“没事没事,不客气,赶紧走吧。” 几人只会,迅速离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凑过来,看着四人背影,问:“你认识?” 制服谢不经意的回答:“老沈家大外甥,学霸。这小子有点东西,不容小觑。” 眼镜男没等他说完,迅速的跑走,朝四人追了过去。 第23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从菜市场出来,刚才的扬眉吐气没坚持几分钟,就各自有了心思,顿时蔫了下来。每个人都知道,和摊主闹翻,下面的生意就没办法进行了,毕竟这么多东西拉过来,没个保障,是不行的。 夏宇谌看看垂头丧气的几人,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现在没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对林初一说:“一一,天快亮了,咱要不去吃点东西,那边有点包子,挺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尝尝。” 林大江说:“要不我和你爸先回,你俩去吃吧。” 来的时候夏宇谌开的面包车。他们没在一起坐。 林初一调整下情绪,朝他们笑笑:“没事的二叔,爸爸咱去吃东西吧,大不了咱卖熟豆子,还省事,就是少挣点。” 林大河看看弟弟:“走吧,咱去尝尝小夏说的包子。看能比咱晓晴做的好不。” 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几人朝前面的小巷走去。 包子铺的生意很好,来来往往的都是发菜的人。赶早从各个方向赶来,要在天亮前全部批发完,然后才有时间吃一口,又得赶回去。 农民的辛苦不是一句理解就能够诠释的,这也是林初一积极想办法想多卖点钱的原因。 几人坐定,要了四笼包子,四碗油茶,花了十块钱。 自从林晓晴开饭店后,他们在外面吃饭,就老觉得不划算。包子冒着热气,老板端了饭过来,汁水要自己调。 林初一起身去门口的桌子前调水水,夏宇谌走到她跟前,悄悄说:“别担心,一会儿咱再去问问,批发的又不是他们一家。” 林初一点点头。热乎乎的油茶,美味可口的包子,林初一还给他们仨要了三个卤鸡蛋。 几人热热乎乎的吃完,起身朝菜市场门口走。 林大江的拖拉机就停在门口的车位上,毛豆是他们一麻袋一麻袋扛进去的,虽说比起别的一袋子也不是很重,但到底数量多,他们第一次也没有准备小推车。 说不辛苦也是假话。可是如果能按说好的顺顺利利的卖完,有收入,还可以现在这个情况,接下来要怎么办?; 几人还没到车跟前,就看见车前面站着一个人,戴着眼镜,四五十岁,个子高大,满眼的精明。远远的看见他们,忙笑着迎上去。; “小夏是吧,你那个市场管理员谢叔叔叫我找你的。我看你们刚才在市场批发毛豆,是自己种的还是拉的别人的?” 夏宇谌忙说:“叔叔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豆子质量品相都很好的。你是想要吗?零售还是批发?” 男子介绍:“先介绍一下,我叫候有为,和你舅舅,和你谢叔叔都是同学,现在是超市的采购员。我们那个超市是连锁的,收各种农副产品。我刚才看你们的毛豆,质量挺好,想问问你们还有没?” 夏宇谌说:“侯叔叔好,我们有三十亩毛豆,你能要多少?” 候有为想想:“我不知道一亩能产多少。你看看你们一天能供应多少?”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她接上说:“我们今天拉的是五百斤,还可以再多点,但这个毛豆属于时蔬,卖新鲜的最好,像你们最好能一天内卖光,要不然第二天就不新鲜了,皮皮一干,就不好卖了。” 候有为看看林初一,点点头:“确实是。我们有六个超市,你们也按五百斤先送一天,看看情况,最好再订具体的。不过超市八点开门,你们最晚要六点半送到库房,我们还要分发。” 林初一看看林大河。林大河说:“咱五点半出发,时间充裕,没问题。” 候有为看看林大河,看看夏宇谌,夏宇谌忙说:“这是我林叔叔,这是二叔。这是林初一。侯叔叔,你是今天要,还是商量好再要。” 候有为想想,对林大河说:“现在都可以订好,就是我们超市进购货物比较麻烦,要签合同。就看你们介意这个不。你们家的毛豆就按五百斤供应,每天早上六点按时送过来。林同志你看可以不?” 林大河看看林初一:“一一你觉得呢,你和小夏决定就行。” 候有为还挺诧异,刚才自己和小夏说是因为认识他舅舅,觉得亲近点,他们家难道是孩子做主。 林初一和夏宇谌对视一眼:“合同可以签,但我们还得商量下。” 候有为说:“我们公司库房在刚进城那边的市场里,刚好我带你们去看看,咱在那里签合同,到时候你们送货也知道地方。” 林初一试探的问:“侯叔叔,你不用去地里看看,或者看看货吗?” 候有为笑了:“你们刚才在市场的货我已经看了,品相好干净,我很满意。价钱我也不用讲了,就按那个价也合适。” 候有为说完打了招呼,就上了自己的车,朝城外驶去。 夏宇谌拉着林初一,朝公用电话亭走去。他拨通了自己舅舅的大哥大。 响了几秒,迅速接起。是沈舅舅的声音,“怎么了阿谌,有什么事情吗?” 夏宇谌说:“舅舅,我给初一家卖毛豆,有个叫候有为的人说和你认识,要和我们签合同,收毛豆。你说可以签不?” 沈舅舅:“卖毛豆,什么毛豆。不是说初一开书店么,怎么又卖毛豆。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夏宇谌说:“那我长话短说。” 于是夏宇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详细的给沈舅舅说了下。 说完,沈舅舅思考了好久,才说:“他这个人认真仔细,有点古板,许多细节,你们先说好。省的他挑刺。不过他这个人一板一眼,有诚信,也可以签,但要多问。” 夏宇谌听完说,知道了。 沈舅舅说,初一在你跟前的话,叫他接个电话。 夏宇谌把电话递给林初一,林初一说:“沈叔叔好,我是林初一。” 沈舅舅在对面笑的爽朗:“初一啊,久仰大名。叫什么沈叔叔,跟阿谌叫我沈舅舅就好。你们家有多少毛豆,你没算卖毛豆挣钱还是卖熟黄豆挣钱?” 林初一脸一红,夏宇谌成绩握住了她掉下来的那只手。 “沈舅舅,我们承包了有十五亩地,今年全部种了豆子,有黄豆豌豆两种,毛豆是黄豆和豌豆刚结出来滴嫩豆荚,我们现在卖的熟的就是嫩豆荚。” 沈舅舅:“那我操心给你打听,看谁要。毛豆时间短,要赶紧卖。那个合同能签 但一点要看好。” 两人心里有了底,挂了电话朝车走去。 第234章 签合同卖毛豆,保障满满 到仓库院子的时候,候有为已经等在了哪里,看见两辆车进来,指挥他们停到了墙边。 仓库看着就非常的大,超市肯定不小。候有为热情的带他们去了办公室。拿出打印好的合同,让他们仔细看,不同意见的再修改。 候有为自己也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指尖都带着点兴奋的温度。这可是老板亲自派给他的任务。同事之前进的那家货,刚开始还可以,谁知豆子越来越小,而且里面坏豆多,不新鲜,积压了不少货,叫老板在大会上骂。 实际上他们两个上次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最近他在市场里转悠,盯着许多卖毛豆的,甚至还跟着他们的车子在人家地里偷偷看过,林家的那三十亩毛豆地,他昨天就偷偷看了,听说人家都卖出去了,他还很遗憾。 谁知今早上就听说前面几个人卖毛豆,他看了下那几个贩菜的商贩买下的那几袋,确实豆子饱满,新鲜。品质好。 没想到竟然是老沈家亲戚。他那个同学,高昂,执拗,诚信。他家的调料是县上,甚至市里都有口皆碑的。肯定不会错。 他很庆幸自己的决断,绝不会觉得自己是莽撞,只在心里赞自己的机灵。大人憨厚老实,孩子眼神干净,他不会看错,这次绝对不会错。再说还有合同。 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却条条都写得明明白白。 第一条就敲定了,三十亩地的毛豆,从挂荚成熟那天起,直到地里最后一颗豆荚摘完为止,林家人每天得给超市送至少五百斤。 要是遇上刮风下雨采摘受影响,林家人得提前半天跟他打招呼,不然耽误了超市生鲜柜台的售卖,那就是违约。 候有为特意加了一条,毛豆必须得新鲜,当天摘第二天送最好,豆荚得是嫩生生的青绿色,不能有发黄干瘪,更不能有陈豆,干豆。摘下来还得挑干净,枝叶、杂草、泥块都得捡出去,要是有别的东西,情况严重者,这一车货他都能当场拒收。 最关键的是付款方式,候有为在合同上用红笔圈了又圈:货到付款,绝不拖欠。每天他们把豆子拉到超市仓库,他当场过秤验货,没问题的话,当天的货款直接付款,一分钱都不压。 林初一和夏宇谌翻看一份合同,他们一条一条的仔细看仔细琢磨,看了足足半个钟头,最后还是林大河说:“初一小夏,我看你叔这合同写得透亮!就喜欢跟他这种爽快人打交道!你们觉得呢。” 林初一看看夏宇谌,他点点头,候有为和林大河当场就签字。最后两人在落款处摁下红手印,合同生效,事成。 候有为收起合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三十亩毛豆,五百斤保底,这往后的小半月,超市的毛豆供应算是稳当了。 候有为这边刚把合同揣进怀里,那头的林初一想象着自己站在田埂上,望着连片的毛豆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似乎连鼻尖都能闻到泥土的腥气。 这三十亩地的毛豆,终于有了稳妥的去处,再也不用愁采摘下来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候有为那合同写得实在,每天五百斤的保底量,刚好够他们分批采收,货到付款的规矩,更是让她心里踏实得不行。 她有预感,这候有为不是像摊主那样的人,是值得交的。 一早上是过的兵荒马乱,大起大落的。 候有为给他们指了地方,说明早送来直接开到哪儿。 几人告别,揣上合同,满意的离开。 太阳已经升起来,九点多热浪已经开始上升。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上,林初一把手伸向车外,感知着轻风拂过手指,酥酥麻麻,非常好玩。 夏宇谌时不时的看看她漂亮的侧颜,心里满满的。 这个事情摆顺,他们也要开学了。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吧。 林大河和林大江把车直接开回来了家,林初一和夏宇谌去了店里。今天镇上有集,店里肯定会忙一点。她们到的时候,妈妈也在店里,林晓语和妈妈坐在店里的大桌子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这两天忙,林初一还没问二姐的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去京城,去多长时间。 看见她进来,金枝儿小心翼翼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还顺利吗?” 林晓语给妹妹递上一杯水,林晓晴在外面问夏宇谌:“我给你俩做饭吗?还有稀饭,是吃包子还是吃肉夹馍。” 夏宇谌说:“大姐,我们在县上吃过了,你不忙了。” 林晓晴进屋,看看林初一:“怎么样,怎么去了这么久。不管怎么样,你都别担心,不卖这个毛豆,咱收黄豆,也可以。你想吃啥姐给你做去。” 林初一喝完水,噗嗤一声笑了:“妈妈,姐姐,我啥都没说,你们紧张什么?是出了点事情,但是不但顺利解决了还遇到了更好的。” 金枝儿松了一口气:“那你说来听听,五点就走了,路上半个小时,最多四十分钟,我寻思八点怎么得回来了,谁知道这么久,吓死我了。” 林初一就把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妈妈说了,还拿出了合同,递给金枝儿。 金枝儿仔细的翻看,读完对林初一说:“有合同也好,约束自己也约束别人,大家心里更有底了。这个不仅是咱家的,还有你大柱叔家的,是得谨慎了。” 林初一点点头:“妈妈,这个多亏了阿谌,还有沈舅舅,要不是人家和他认识,是同学,还有他以往的诚信和影响力,人家不可能看都不看就和咱签合同的。” 金枝儿看看女儿,点点头:“确实是我娃幸运,你看阿谌忙前忙后的,到时候车费油费得给人算了,不管怎么样,咱不能心安理得享受被人的好。这点你们记住。” 林晓晴支支吾吾:“妈妈,那要不然我不要香姨钱了,要不是她的调料,我的卤肉也不会那么好吃,那么受欢迎。” 金枝儿想想:“就按之前说的吧,来日方长,以后再补。调料钱单独算。你阿姨的经验和技术是咱占大便宜了。” 金枝儿看看女儿们:“合同一签,毛豆的事情就算有保障了。晚上你们都回去,咱开个会说说以后,马上开学了。一一也不能过多参与你们的事情了。以后你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好了,才能让人放心。” 三个大闺女点头。 第235章 家庭会议,有粮建议 等晚上都聚到院子的时候,明天要交货的毛豆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好。院子里还有一堆。是拔的地头的,地边的,这些都不能交货,人家不说,自己心里也不能答应。 但也不能绕过这些不要,金枝儿就建议把这些都扒回来倒在院子里,晚上边乘凉边摘摘。叫林晓晴卤了去。便宜点就卖了。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该来了的人都来了。 林大柱两口子,林大江一家,胡满满老两口,林凤妮三口,林晓晴林晓语各一家,林晓迎和田有粮,林初一和夏宇谌。 还有晚上夏宇谌和林初一接过来的姥姥姥爷。 等大家都坐好,金枝儿说:“今天叫大家来,说说咱这些毛豆采摘的事情。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就说了。前几天说好的批发毛豆的事情,没说好摊主反悔了。今早上他们第一次交货都没有交出去。” 林大柱一惊:“真的吗?那怎么办?咱今天还摘了这么多。” 刘勤勤推推他:“先别说话,听姐说。” 林大柱闭嘴,摘豆子。 金枝儿继续说:“后来是阿谌舅舅的同学收了咱的毛豆,还和初一他们签了合同,每天最少五百斤,加上晓晴他们姐弟要卖的熟毛豆一天得六百斤,你们估摸下,看需要多少人,一天能达到这个量。” 胡凤梨说:“大嫂,我看一天六百斤我们几个就摘的轻轻松松的,不用那么多人。” 金枝儿想想:“咱自己家人,帮一两天忙可以,天天干初一说得给你们开工钱。” 胡凤梨说:“开什么工钱,自己人不要不要的。” 林初一说:“二婶,这个不能含糊。本来咱这个豆子卖熟豆,但现在卖了毛豆,是生意,有收入。必须开工钱。我听说小工的工钱是一天八块钱。 那从明天开始,咱就按正常的市场价算,你也别推辞,我们包了这么多地,不是种一茬,以后的事情还多着里,二婶,这个可能以后还得你主要负责。” 胡凤梨指指自己:“我,二婶就只能出个力,还能干啥。” 金枝儿笑笑:“凤梨,听娃的,别推来推去的。就这样决定了。” 林初一继续:“二婶,我大姐和我哥他们的,就爷爷奶奶和石奶奶他们负责。到时候这个毛豆按市场价卖给他们,他们三人的工钱就由他们开。你看可以不?” 胡凤梨想想:“可以,可以。” 林初一说:“我们虽说签了合同,但后面的事情也说不准,就先这样吧,田大哥你有什么好建议。” 田有粮想想:“我是果树推广员,但我还想着要不要种点别的。叔叔,阿姨,我想把承包的地划二亩给自己,租金我出,我家没地,这样单位不允许。我想着划点咱家的,我做个实验啥的都方便点。”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他点点头,金枝儿说:“这个可以,你要那块你自己挑,也不用说什么你的我的,咱自家人知道你用那块地就行。省的麻烦。” 田有粮也不是墨叽的人,但还是不好意思的说:“阿姨,这能行吗?” 林初一笑着插话:“大哥哥,怎么不行,你给我买点好吃的,什么都可以。再说你研究出新产品,我们要第一个品尝。你如果想算清,那我们得给你试验费吧。” 她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们得占点便宜。” 大家都笑了。 林大河说:“有粮,这话以后别说了,你能选择住咱家,就是一家人。不计较那么多。” 田有粮拱拱手:“那叔叔,阿姨,我就以后不说这话了,就厚脸皮了。” 金枝儿说:“啥厚脸皮。不说那话,你想要那块用那块,按自家地来。” 田有粮继续对林初一说:“初一,如果超市能签合同,供货保证,咱注册个公司比较好,能和好多单位签单送货。” 林初一点点头:“行,大哥哥,以后咱朝那个方向努力。” 大家是说着话,但手没有停。 刘勤勤问:“姐,初一签的合同,把我们家的算没算。你们这样卖了,我们怎么办?” 林初一一拍脑袋:“婶,忘了给你说了。我们签的是三十亩的,包括你们那边的。那天我和大柱算成本的时候说了卖毛豆更划算,比成熟的豆子收入差一半,说的是一起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刘勤勤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害怕你不带我。” 金枝儿瞪瞪她:“说的什么话,一一啥都给你想周全里,怎么能不带你,你就想想怎么办。找谁摘呀,你摘的时候,他爷他奶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找人。” 一直没说话的林晓迎也说:“叔,婶,我要跟田大哥学习,也不能给你们帮忙摘了。你早早找人。咱这一亩大概产800斤左右,得卖一个月。我想着咱两家一起摘,别到时候耽误了时间,豆子都干了,卖不了毛豆。” 田有粮对这一块是有发言权的,也说:“是啊,毛豆从现在开始摘,最晚能到二十天就老了,吃不成了,你们要有个准备,后期肯定就不能卖毛豆了。就按十五天计划,后面都叫继续长吧。” 林初一虚心的点头:“那大哥哥,你说拔了豆子,那地真的要全部种树吗?” 田有粮想想:“我是这样想的,要不先栽几亩,明年再继续栽。或者你姐想种菜了也可以考察下,种什么菜比较好。我一直觉得种菜比种粮食收益好,就是人累。” 胡满满插话:“可是,种菜的话,咱拿啥给人家交公粮。” 田有粮说:“奶奶,公粮也可以用钱抵,如果实在不行,还可以买点粮多的人家的。承包地不用交公粮,只有自留地才交的。” 姥爷点点头。确实是。 林初一掐指算算,2006年取消农业税,还有9年时间。不过种菜肯定比种庄稼强的。 林大河说:“晓迎,那就把咱自留地都栽树,承包地种点粮食,再种点菜啥的,这个你们定,种粮食是省事点。但你喜欢了就随你折腾,爸爸没意见,你妈肯定也支持你,就是别太累了。” 姥姥姥爷现在看女婿,一看一个很满意。边摘豆子边笑呵呵。 第236章 纵使满地豆荚香 刘勤勤皱着眉,把手里刚攥起的一把毛豆往竹筐里一扔,豆子撞在筐壁上,骨碌碌滚了几下。 她歪着头,把林初一和金枝儿的话在心里过了三遍,沉默了半晌,忽然几步凑到胡凤梨身边,不由分说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生怕人跑了。 “凤梨嫂子,”她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急切,“我先占着你,等我姐家的毛豆摘完,你可得去我家帮忙,是开工钱的那种,你可不能推辞。” 胡凤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僵着胳膊往旁边挣了挣,脸上满是为难:“这,这可怎么帮啊?你家和大嫂家的这是要同时摘,我还得看着晓迎呢,她忙不过来?” 刘勤勤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金枝儿,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姐,那你说我怎么办?我一个人紧张的不行,也没几个关系好的?我找谁去啊?” 金枝儿正在捋着豆藤上的残叶,闻言抬眼,笑着看看她紧张的脸:“傻丫头,找人帮忙哪用看关系好不好?你就琢磨琢磨,村里谁家媳妇干活麻利,手脚快,又不爱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事少嘴严的,你就去找谁。提前把工钱说清楚,省得往后闹别扭。” 一旁的林大柱认真的摘豆子,猛地才想到刚才说的事情不对劲,他抬眼看向林初一,语气带着点憨厚的诚恳:“初一啊,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家的毛豆先摘,紧着超市的订单来。 到时候叔家的能卖多少是多少,要是实在卖不完,剩下的毛豆我就自己留着,等它熟透了晒成黄豆卖成品,再不济卖给收购站,总归都是收入。” “大柱,这事这样定了就别再说了。”金枝儿打断他,转头看向刘勤勤,语气干脆利落,“勤勤,你明天就领着人下地,两家的地挨着,咱们就一家一半地摘,到时候一起过秤,一起送到超市,省得来回折腾。晓迎,你说呢?” 林晓迎正蹲在一旁整理摘好的豆子,闻言抬起头看看妈妈,清澈的眼睛又看看林大柱,又看看满脸焦急的刘勤勤,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叔,婶,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就按我妈和我爸说的来。 明天开始也摘你们家的。咱们就按一家十袋的量来,多了少了都没事。反正到时候算工钱,给我大姐和我哥他们的,也都是要实打实算钱的,都一样。”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缓缓罩住了整个院子。昏黄的灯泡悬在屋檐下,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照亮了院心那堆得小山似的毛豆,也照亮了围坐一圈的人们。 竹凳、小马扎摆了一地,大家伙儿都低着头,手指翻飞间,饱满的豆荚簌簌落进竹筐,偶尔有几句低声的闲聊,混着虫鸣和晚风,格外安逸。 金枝儿指尖不停,掐豆荚的动作又快又稳,她忽然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扯到正事儿上:“还有件事得跟大伙儿敲定,这用车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旁边扒拉毛豆的林初一,夏宇谌身上,声音软了些:“孩子们眼看就要开学报到了,也没几天闲工夫。这两天就顺带让大河跟着大江,一起去城里跑两趟,熟悉熟悉交货的流程,跟超市那边打打交道,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以后单独行动也不会慌乱。” 说着,她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林大江,语气不容置疑:“大江,用你的拖拉机是要算钱的,油钱人工都得给你算清楚,这个你可不能推辞。” 林大江闻言一愣,把毛豆放到篮子里,咧嘴一笑:“大嫂,这就对了吧。我就早起一会会,也用不了个啥。” 林初一说:“二叔,别推辞。咱按正常算,这事情才能长久。” 金枝儿又转向林大柱和刘勤勤,眉眼间带着认真:“大柱,勤勤,你们两口子也合计合计,是你们两家各自单独拉货,自己想办法找车;还是一起用大江的车,直接一趟拉过去?” 她补充道:“要是你们想自己拉货,趁现在初一和阿谌都有空,你们跟着他俩去一趟,教教你们怎么跟超市对接验货、怎么结账,省得往后走弯路。” 金枝儿的话条理分明,面面俱到。一旁的姥姥和姥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慢悠悠地择着毛豆,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漾起了欣慰的笑意,只觉得心里头熨帖又踏实。 金枝儿把手里的毛豆往筐里一放,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仔细盘点还有什么遗漏的事。她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林初一身边的夏宇谌身上,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认真。 “对了阿谌,”她开口道,“这一个假期,真是辛苦你了。咱这来来回回的,接人送人、跑腿办事,你总是随叫随到,从没半句怨言。工钱这话我知道提了你肯定不肯要,但这油钱你必须得收下。不然往后我们再有事找你用车,心里都过意不去,总怕耽搁了你自己的事。” 夏宇谌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满是局促:“阿姨,这可不行,绝对不能要!都是自家人,帮这点忙算什么,哪能还收油钱啊。” 林初一在一旁看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必须得要。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实在没能力买车,平日里有事还得麻烦你,总不能次次都去麻烦二叔开拖拉机。你要是不收钱,往后我们真的没法再安心找你了。” 夏宇谌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出个折中法子,看着林初一认真道:“要不这样吧,就算是租我们家的的车。各种车都可以用。阿姨你回头和我妈妈商量费用怎么合适,你看行不行?” 第237章 夫妻夜话,你是我的宝 要说的都说完,大家都各自休息。 金枝儿和林大河还是睡到了老屋。从搬家后,新屋的堂屋左边大房子就留给了姥姥姥爷。空下的那间杂物间收拾了出来,做了林大河和金枝儿的卧室。 堂屋的房子都靠后院,所以盘了炕,冬天烧炕比较方便, 房子很充裕,但他们俩还是喜欢住旧屋。 现在孩子们都在新屋有了自己的房子,他们俩住这就是真正的两个人的世界。 窗户外头挂着半轮月亮,清辉漫过窗棂,落在炕沿上。马上就要立秋了,夜风带着点凉意钻进来,吹散了三伏天里那股子黏腻的燥热。 金枝儿和林大河并排躺在炕上,身上只盖了层薄薄的夏布被。金枝儿睁着眼看着房梁,忽然轻轻开口:“大河,我琢磨着,想让我爹娘以后住咱们家。” 林大河侧过身,看着他:“我没意见,就是咱俩都不在家,没人照顾他们不说,还得他们自己做饭。” 她点点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细数:“一来呢,地里的活儿能搭把手照看,晓迎和有粮散工回来也能有口热饭吃; 二来,老两口在这儿住着,咱这院里热热闹闹的,你我都一门心思做自己的事情,晓迎和有粮两个人在家吃饭,旁人也说不出啥闲话; 三来,过两天我肯定得忙得脚不沾地,有爹娘在家照应着,我夜里回来能看见他们,心里也踏实,少点牵肠挂肚; 四来,你也能安心去管收购站那一摊子,晓晴那丫头不是琢磨着要种地吗,我爹正好能给她指点指点,那个主意啥的; 五啊,我哥哥们也能放下心来,不用总惦记着爹娘,他们也能安安心心过自己的生活。” 林大河听得心里透亮,抬手给媳妇竖了个大拇指,声音里满是赞同:“媳妇,你这脑子想得可真周到,我半点意见都没有。就是,就是委屈咱爹娘了,一把年纪还得帮咱照顾家。” 金枝儿轻轻叹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有啥法子?咱刚想甩开膀子干点事,哪能分身乏术?也只能辛苦他们老两口了。” 林大河收紧胳膊,把媳妇搂得更紧些,鼻尖蹭着她发顶,那股子皂角混着草木的清香,让他心里熨帖得很。 他喃喃低语:“媳妇,你别太辛苦了。闺女们都长大了,往后都会有自己的人生。我会好好努力干活,肯定给你挣来更好的日子。以前是我不好,不懂事,下半辈子,我一定让你过上舒坦日子。” 这些话金枝儿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轻轻挣了挣,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转头看着男人,眼神认真又清亮:“大河,我信你。可我想着,自己慌慌张张半辈子,碌碌无为的混日子,如今就想实实在在干点事,也给闺女们做个榜样,让她们知道,女人也能靠自己活出个样儿来。不是你不好,是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林大河心里一热,搂紧了怀里的人,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窗外的虫鸣渐渐沉寂,月光静静流淌,两人依偎着,一夜无话。 …… 老屋里的白炽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映着四壁的旧报纸,也映着胡凤梨和林大江的脸。两人坐在炕沿边,刚洗漱完,才准备上床休息,胡凤梨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大江,你说咱真的要收大嫂的钱吗?”她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这事儿总觉得有点不妥当。以前大哥没少帮衬咱们家,地里的重活、家里的难处,哪回不是他伸手? 现在好不容易咱能帮上一点忙了,还要收钱,我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林大江上了炕,躺到了炕里面,他抬眼看向媳妇,语气沉稳得很:“按大嫂说的来吧。你不收这钱,往后的事儿就全成了糊涂账。 今儿帮个忙,明儿搭把手,次数多了,谁心里都得掂量掂量,到最后说不清楚,咱两口子得有怨言,大嫂那边也未必踏实,反倒伤了情分。 人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这话不是说算清了就生分了,是要越算越清楚,关系才能越处越长久。” 胡凤梨点点头,眉眼间的纠结散了大半,她往男人身边凑了凑,声音软下来:“老汉,我就想着,这辈子你对我好,我不能给你添堵,更不想让你失望。” 林大江给她拉过毯子,朝里挪了挪,胡凤梨语气里满是感慨:“咱之前是糊涂过,做了许多错事。你看初一这孩子,做点儿小生意,处处都想着咱们。 就说这卖毛豆的活儿,他们家有的是人手,不用咱飞宇飞跃,人家自己下午抽个空也就干了。这分明是大嫂和初一硬把这生意匀给咱娃,咱得记着这份情,心里头感激着。” “车钱也是一样的道理。”胡凤梨拍了拍大腿,彻底想通了,“她要给,咱就拿着。往后咱多上点心,帮着多照看照看地里的活儿,多跑跑腿,把该干的活计干漂亮了。都是一家人,太推辞了反倒见外,显得生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江赞赏的看着媳妇,自己眼光就是好,看的媳妇就是格局不一样,不斤斤计较,懂得感恩,他省事不少。 夜微凉,他搂过媳妇,靠着她柔软的身体,呼吸渐渐均匀。 …… 新屋里的窗纸透着淡淡的月光,姥姥扯过床尾的薄毯子,轻轻给姥爷盖在肚子上,掖了掖边角,这才挨着他躺下。 “你别说,”姥爷咂咂嘴,伸手摸了摸身下平整的炕面,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这炕盘的还真不赖,躺上来浑身都舒坦。立森老汉虽说年纪大了,腰都弯了,可这手艺是一点没丢,地道得很。” 姥姥轻笑一声,侧过身看着他:“好不好的,得等冬天烧炕了才见真章。现在看着平整,就怕到时候冷热不均,半边热半边凉的,那才糟心。” “你就爱朝坏处想。”姥爷嗔了一句,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欣慰,“说真的,你闺女我看是彻底回来了。你瞅她刚才分派活儿的样子,说话办事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含糊。那样子,终于有了点你年轻时的泼辣劲儿。” 姥姥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这死老头,老了老了,还学会调笑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怅然,“想当初,你也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要不是我拖累着你,守着这穷家薄地不肯走,你现在指不定在城里享清福呢,背着手逛公园,听戏喝茶,哪像现在,还跟我窝在这农村的土炕上。” 姥爷转过头,借着月光瞅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认真,伸手握住她的手:“说的什么浑话。咱俩都过一辈子了,是我离不开你。人人都知道我是风光稳重的金老师,谁能知道年轻时我胆子小,遇事慌神,还不是靠你护着我。 现在老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我更是摆弄不来。我们能有今天这安稳日子,我心里头知足得很。”他攥紧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又温柔,“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事,就是当初选了你。” 姥姥的手没往回抽,反而轻轻挠了挠姥爷的掌心,笑骂道:“你这死老头,真是老不知羞!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小年轻整这些酸词儿,也不怕牙碜。” 姥爷被她笑得耳根发红,却梗着脖子不认输,攥着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酸什么酸,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这辈子能跟你守着这炕头,比啥都强。” 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浸着一股子老来伴的温软。 第238章 有娘的孩子就是宝 天刚蒙蒙亮,五点的钟声还没敲完,林大江就开着突突响的拖拉机到了院门口。车斗里的麻袋铺的整整齐齐,平平整整,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林大河和金枝儿也踩着晨雾从旧家赶来了,两人手里各拎着一杆秤,脚步轻快得很。 姥姥姥爷本就睡眠浅,听见外头的动静,早早就起了床。姥爷就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着年轻人忙活,姥姥则端着一壶热茶出来,谁想喝就给递上一碗。 不消半个钟头,两家人的毛豆就全装好了车。照旧是林大河和林大江挤在拖拉机的驾驶座上,林初一和夏宇谌则钻进了旁边的面包车,车后座还放着几份签好的单据。 几人正准备发车,就看见林大柱和刘勤勤匆匆赶来,车后座绑着两个空竹筐。 “初一,姐,我们两口子也跟去凑凑热闹!”刘勤勤嗓门亮,隔着老远就喊,“跟着学学流程,往后你们谁有事,我们也好顶上!” 林初一笑着冲林大柱招手:“叔,来坐面包车,车上有位!” 林大柱摆摆手,麻利地跳上拖拉机的车帮,对他们两笑笑:“不啦!我跟你爸挤挤,早上这风凉飕飕的,俩人靠着还暖和!” 拖拉机突突地驶出院门,面包车紧随其后,扬起一阵轻尘。 金枝儿转身拉住正要跟上去的刘勤勤,往堂屋拽:“你别跟着瞎跑了,家里还有一堆活呢。” 她又看向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的林晓迎,温声道,“你再去睡会儿,还早呢,早饭等你醒了再做。” 堂屋连着的姥姥姥爷卧室里,亮光透过窗棂漫进来,老两口已经把炕上拾掇得整整齐齐。金枝儿拉着刘勤勤推门进来,两人挨着炕边的木凳坐下。 姥姥抬眼看见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顿时心疼得不行,拍了拍炕沿,声音软乎乎的:“起这么早,肯定没歇够。你要不和勤勤都上炕来,再眯会儿。叫你爹去前头阿意房间凑活一阵。” 金枝儿笑着摆摆手,刚在凳子上坐定,姥爷就端着个粗瓷茶壶过来,给她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又顺手给旁边的刘勤勤也倒了一杯,递到她跟前。 刘勤勤猛地站起来,双手捧着茶杯,脸都红了,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谢谢,谢谢金老师。” 姥姥被她这拘谨的样子逗笑了,冲她摆摆手,温声细语地劝:“别怕别怕。你跟枝枝都跟亲姐妹似的处着,往后就跟着枝枝叫叔叫婶,这样总不至于再这么紧张了吧?”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连姥爷都跟着扯了扯嘴角。刘勤勤也跟着笑,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开,手里的茶杯也端得稳当了些。 金枝儿抿了口热茶,暖意从喉咙淌到心里,这才正色道:“爹娘,我琢磨着,往后你们就踏踏实实住到这新屋来吧。我天天在外头跑,晓迎又要顾着地里的活儿,家里还有有粮那小子,你们住这儿,我也能少操些心。早饭我早上走的时候提前准备好,你们中午随便热一热就行,晚饭我回来做。” 姥姥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体谅:“住这也行,现在家里也没什么累赘,我们老两口住哪儿都一样。不过你爹这腰不好,每天晌午都得在躺椅上眯半个钟头。等会儿阿谌和初一要是过来了,我回老屋那边收拾点零碎物件。饭你也别管了,我们在家自己也能做,跟娃娃们一起吃,还能更香点。” 金枝儿心里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声音也低了些:“爹娘,真是辛苦你们了。这眼看就要开学,阿意和初一要回学校,晓语要去京城,晓晴那饭店肯定会更忙,一个个的,都脱不开身。” 姥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又安心:“家里的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娘和你爹给你照看得妥妥帖帖的,你只管甩开膀子干你的正事!” 金枝儿心里头酸热得厉害,那点涩意直往眼眶里涌,可她知道不能抱着娘哭,这会儿正是撑着劲儿干事的时候,便强压着情绪,声音微微发颤:“那可真谢谢你们了。有爹娘在,家里的事我就彻底放心了。躺椅也不用搬了,等我空了,去镇上给我爹买个新的,舒坦些。” 姥爷一听这话就摆手,嗓门洪亮得很:“浪费那钱干啥!院子里搁着一个呢,屋里还有个全新的,是你二嫂去年从娘家带回来的,一直搁在那儿落灰,压根没派上用场,搬出来就能用!” 没多大一会儿,院里就又热闹起来。林晓晴和林晓语几个也揉着眼睛起了床,洗漱完凑到堂屋,和姥姥姥爷唠起了嗑,满屋子都是说笑声。 正聊得热闹,姥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林晓语:“晓语啊,杜教授没跟你说,具体啥时候动身去京城?” 林晓语捧着茶杯,仔细想了想才回道:“这两天都没见着他。那天分开的时候他说,等他和那边安顿好了,就立马通知我。” 姥姥坐在一旁,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温和的叮嘱:“去了外头也别害怕。你就多想想,你师傅平日里待你多好,这回你替他回去陪陪他爹娘,也算是帮他尽尽孝心了。” 林晓晴凑到金枝儿身边,手里还攥着块擦脸的毛巾,声音脆生生的:“妈,等开学了,咱这煮毛豆还卖不卖啊?” 金枝儿想想:“你今天记得问问飞宇飞跃哥俩的安排,那天听他们念叨,好像是九月二十几号就要开学了。 我估摸着眼下这毛豆,再卖个二十天也就差不多没了。他俩要是愿意接着干,你们就再坚持十几天,等开学前也正好让他们歇歇,修整修整。”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那账怎么算,你今天也问问一一,看怎么弄合适。你们姐弟几个一起做生意,就该分配好,都挣点钱才好。” 金枝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看着她。林晓晴点点头,脆生生地答了句:“知道了妈。” 第239章 他的心思,因为有你 天彻底亮透了,金灿灿的阳光泼洒下来,给院子里的老槐树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林晓晴和林晓语说着话进了厨房,案板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混着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 金枝儿坐在大树底下的石桌前,手里捋着一把毛豆,目光却落在对面低头不语的吴光耀身上。半晌,她把毛豆往竹筐里一放,开口问道:“光耀,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妈瞧着你天天蔫蔫的,没个笑模样。店里的生意我瞅着挺好的,客来客往没断过,是不是有啥难处?要是有,就跟妈说说,别憋在心里。” 吴光耀闻言,坐端了身体,看着金枝儿,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着,脸上满是纠结,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妈,我……我就是心里不踏实。你说,万一晓语这一去京城,那边的人要是留她,叫不回来怎么办?” 金枝儿皱起眉,满脸狐疑:“好好的,为什么叫不回来?杜教授不是说,就是让她去看看老人,圆了他们半生的念想吗?” “我听杜教授提过一嘴,”吴光耀的声音更低了,眼底藏着几分不安,“他们家好几代都没有闺女,我看杜教授是真稀罕晓语,待她跟亲闺女似的。我就怕,就怕他是想让晓语给他当女儿,留在京城。”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苦涩:“京城那条件多好啊,对晓语的发展肯定是好的,我心里清楚,不该拦着她。可一想到她要离我那么远,我就担心,我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她要是留在那边,眼界宽了,见识多了,还能看得上我这个守着小店的乡下人吗?” 金枝儿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拍了拍吴光耀的肩膀:“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闹了半天,就是为这个啊。” 她顿了顿,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这事儿谁也说不准,未来的路长着呢。不过作为妈妈,我当然希望晓语能有个更好的前途,能飞得更高更远。 可相比这些,我更希望你们小两口能平平安安,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你啊,就是爱瞎纠结,”金枝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初你妈那样对她,打得她遍体鳞伤,我和你爸坚决要让你们离婚,那时候晓语是怎么说的? 她不说话就是个哭,就是不愿意跟你分开,非要守着这个家。你觉得,你们之间这么些年的情分,是假的吗?” “可是妈……”吴光耀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金枝儿打断了。 “阿耀,”金枝儿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力量,“你得自信点。你是个好孩子,踏实肯干,对晓语又好,哪里比不上别人了?别总为这些没发生的事情苦恼,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强求不来,也拆散不了。我不敢保证晓语将来会做什么选择,但你要相信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笃定:“你很好,真的。妈也相信你,好好干你的活,做你的生意,别胡思乱想了。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 金枝儿这番话,像一阵暖烘烘的风,吹散了吴光耀心头的乌云。他猛地站起身,先前那股蔫蔫的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透着股子满血复活的清亮。 他望着金枝儿,心里头五味杂陈的。 这辈子,最幸运的遇见莫过于娶了晓语,更莫过于有这样一位丈母娘。她的鼓励不掺半点虚浮,她的教导句句都贴心窝子,她的肯定,比他二十几年听父母说过的所有话都管用。 他以前是看着吊儿郎当,可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好什么坏,什么该珍惜什么该放手,门儿清。 丈母娘待他好,说到底是为了自家闺女,可那闺女,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想护一辈子的人啊。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盼着晓语好,盼着这个小家能过得和和美美。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让吴光耀心里头熨帖得厉害,先前那点自卑和不安,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吴光耀揣着满肚子的热乎劲儿,抬脚就往厨房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晓语的笑声,清亮亮的,像山涧的泉水。他倚着门框,看着晓语系着围裙,正踮着脚从橱柜里拿碗,晨光落在她发顶,绒绒的一层金边。 晓语听见动静,回头看他,眉眼弯着:“站那儿干啥?进来帮我择菜啊。” 吴光耀应声进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搁在案板上,却没急着干活,只是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晓语,去京城的事儿,你别担心我。” 晓语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眼瞧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我知道你是怕我胡思乱想,”吴光耀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个笑,“妈都跟我说了。京城好,能长见识,你就放心去。杜老师家父母年龄大了,你去看看是应该的,圆了你师傅的心愿也替他尽尽孝。”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以前是我不好,总瞎琢磨,怕你见了外头的世面,就瞧不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了。今儿妈一句话点醒了我,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哪儿是这点距离就能冲淡的?” 晓语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反手攥紧他的手,轻轻点头:“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我去京城,也就是看看转转,安顿好师傅的父母就回来。再说了,”她弯起嘴角,“再好的京城,也没有咱这小院的烟火气,没有家人没有你。” 吴光耀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等你回来,我会努力给你好生活的。” 旁边的晓晴正切着土豆,见着这一幕,忍不住打趣:“哎哎哎,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我这还在这儿呢!” 晓语脸一红,从他怀里挣出来,轻轻推了他一把,嘴角却噙着笑:“干活了干活了!” 厨房里的饭菜香飘到了院子里,混着两人的笑语,飘出老远。 第240章 人生处处是机遇 几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早饭端上了桌。粥香混着凉菜的清爽味儿刚飘起来,院门外就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声响,由远及近,格外响亮。 金枝儿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脚就往门外走。一眼就看见林大河、林大江和林大柱三人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眉眼舒展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事情办得极顺利。 紧随其后的面包车也稳稳停在了路边,林初一和夏宇谌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金枝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伸手就拉住了闺女的胳膊,眼底满是急切的打量。 林初一冲她晃了晃手里的单据,又比了个大大的耶,嗓门亮得能传遍半个村子:“妈妈,特别顺利! 都谈妥了,明天开始二叔和爸爸,或者和大柱叔送过去就行,钱都是当场结清的,你看!” 金枝儿接过林初一递过来的一沓子人民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赞赏地拍了拍闺女的肩膀,又转头冲众人招手:“走,赶紧进屋!饭刚盛好,趁热一起吃!” 林大江连忙摆手,抬脚就要往自家方向走:“大嫂,我就不进去了,凤梨在家炖了汤,正等着我呢!” 林大柱也搓着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也得赶紧回,给勤勤报告这个好消息去!嫂子,你们快吃,别等我们!” 两人说着,就快步离开了。金枝儿笑着目送他们走远,这才领着林初一、夏宇谌和林大河往屋里走,刚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欢快的笑声。 几人一进屋。就看见贴心的林晓晴,早把林大河的碗筷摆好,林晓语则端着刚热好的馒头,放到了桌子上。 夏宇谌被林大河热情的相让着到座位上,他还有些局促,刚想推辞,就被林初一按在了凳子上:“赶紧坐吧,今儿你功劳大,我爸是开心!” 林大河喝了口热粥,咂咂嘴,才开口道:“今早刚好超市的王经理来仓库视察,看咱的毛豆成色好,当场就表扬了候主任,说往后只要咱有货,他们都收!不管以后咱种啥,他们都第一时间要。”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笑开了。金枝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给夏宇谌夹了块卤肉:“多亏了阿谌,你这面包车,跑前跑后没少受累。” 夏宇谌红着脸摆手:“阿姨应该的,叔叔们才辛苦。”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刘勤勤的大嗓门:“姐,姐,大柱说的是不是真的?超市真的说咱种啥要啥?” 金枝儿笑着扬声:“进来吃口饭,慢慢跟你说!” 刘勤勤不好意思的笑笑,“姐,我做好饭了,就是不敢确定,来问问。”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满桌的饭菜上,也洒在一张张笑盈盈的脸上。这个秋天,注定是有个好收成的。 刘勤勤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没择完的毛豆荚,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初一:“真的假的?那往后咱地里种什么岂不是都不愁销路了?” 林初一点点头,“婶儿,是真的。” 金枝儿给她舀了碗粥,笑着点头:“可不真是的。王经理说了,只要咱的毛豆能保证成色和分量,长期合作都不是问题。” “哎哟!”刘勤勤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这就回去跟大柱合计合计,往后地里的活儿可得更上心了!”她说着,没接金枝儿递过来的包子,又一阵风似的跑了,风一样的女子。 满屋子的人都被她逗得笑起来。林初一扒着馒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妈,王经理还问咱,能不能试着种点别的蔬菜,他们超市缺少这个。” 金枝儿心里一动,刚要开口,就被姥姥打断了:“先别急着琢磨新的,把这毛豆的买卖做稳了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姥爷也跟着点头:“你姥姥说得对。眼下先把这批货交好,等过了秋收,咱再慢慢盘算。” 金枝儿笑着应下,目光扫过满桌的人,心里头暖洋洋的。窗外的日头越升越高,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 吃过饭,碗筷还没收拾利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大河的爹娘,也就是林树根和胡满满,慢悠悠地踱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篮子刚摘的丝瓜。老两口听说今早交货顺风顺水,特意早早过来问情况。 今儿镇上没集,金枝儿就打算领着闺女们回镇上,饭店要忙,书店,文具店最近人也多。 林凤妮和石翠华今天要给王宝宝办转学手续,也早早地候在门口,王宝宝颠颠地跟在石翠华身后。 高大成和吴光耀没跟着去店里,留在家里搭把手。院里的毛豆藤已经蔫了,几个人拉来架子车,把这些腾出来,放到了院子侧面的墙根根。 清理完院子,他们就和姥爷、爷爷、林晓迎一起,蹲在地里拔豆子、砍豆杆。砍下来的豆杆捆成一捆一捆的,被他们合力搬运到大门外的空地上,堆得整整齐齐。 林初一和胡凤梨则守着家里的小拖车,负责把地里拔出来的毛豆一筐筐往大院门口的大树下运,好让姥姥她们坐在树荫下,舒舒服服地择毛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林大江要送两家砂石,林飞宇林飞跃都要去帮忙,人手不够,夏宇谌则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去地里拨豆子。 林大河也想干,可是收购站确实忙的走不开,只得依依不舍的走了。 院子里的人各司其职,脚步声、说笑声混着豆子落到篮子里的沙沙声,热闹得很。虽然看动静闹闹哄哄,却又透着一股子井然有序的顺畅。 地里,高大成撸起袖子,手里攥着一把豆杆,使劲儿往捆好的柴堆上扔,嘴里还跟爷爷唠着嗑:“爷,这豆杆留着冬天烧炕,火旺得很!”爷爷蹲在地上,手里的镰刀飞快地割着豆根,乐呵呵地应着:“可不是嘛,比煤球耐烧,还不呛人。” 吴光耀则跟在姥爷身后,两人合力抬着一大捆豆杆,脚步沉稳地往地边挪,晓迎拎着绳子跟在旁边,时不时弯腰打个结,把散落的豆杆捆紧实。 大门外的老槐树下,姥姥和婆婆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个大竹筐,指尖翻飞间,青莹莹的毛豆就簌簌地落进筐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扯着家常,说的都是村里谁家的庄稼长得好,谁家的小子娶了媳妇。 另一边,林初一蹬着三轮车,胡凤梨坐在车斗里,手里还攥着一把豆杆。两人一趟趟往地里跑,把拔好的毛豆装上车,再稳稳当当地拉回院子,卸在姥姥她们脚边。三轮车的轱辘碾过土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和着院里的谈笑声,格外有烟火气。 村头的方向,时不时传来拖拉机突突的轰鸣,那是林大江带着飞跃飞宇拉沙子的声音,车辙碾过尘土,扬起一阵阵轻烟。而通往镇上的小路上,金枝儿领着几个孩子,和林凤妮娘仨说说笑笑地走着,身影渐渐融进了远处的晨光里。 第241章 最好的方式,摆顺生意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了。天上万里无云,连丝风都没有,毒辣辣的阳光泼在地上,晒得人后背发烫,地里的土坷垃都冒着热气。 林初一直起腰,拿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抬眼瞅了瞅地里堆得小山似的豆杆,又扭头望了望院门口和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大垛,这才冲不远处的林晓迎喊:“三姐,你瞅瞅这数量,怎么样了? 要不咱下午就不拔了吧?侯叔叔不是说要新鲜的毛豆嘛,咱别一次性拔的多了,再给放蔫巴了,不好交货。” 林晓迎放下手里的镰刀,走到地头扫了一圈,又想想前两天拔的量,直起腰道:“按这地里的长势看,今天的差不多够了。那咱就先回家吃饭,下午要是不够用,我再来补着拔点。” 林晓迎说完,就喊大伙收拾回家,天气热,大家也没别的意见,就开始收拾家伙什。镰刀归拢到一起,绳子捆成一捆,扛的扛、拎的拎,往地头走。 别看爷爷和姥爷年纪大,干了一上午活,走起来步子稳稳当当,气都不带喘的。反倒是林初一、吴光耀他们几个年轻人,被晒得脸蛋红扑扑的,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土坎上,瞬间就没了影。 爷爷看了,忍不住笑呵呵地打趣:“到底是娃娃们,没咋下地锻炼过,这点活儿就累成这样,往后可得多练练!” 姥爷听着也乐,捋着下巴上的胡子接话:“可不是嘛,想当年我跟你爷爷这个岁数,挑着百十来斤的担子,走个十里山路都不带歇的。” 吴光耀咧着嘴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姜还是老的辣!今儿可算领教了,回头我得多跟二老学学。” 走到地头,把豆杆装上车,林晓迎把镰刀往肩膀上一扛,冲众人扬了扬下巴:“走了走了,回家喝凉水解暑!姥姥肯定早把绿豆汤晾上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脚下的土路被晒得滚烫,踩上去滋滋地响。院门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远远地就能瞧见姥姥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过来,朝他们招手呢。 林初一跟在人群后头往家走,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自己那仿若鸡肋的空间,到底能不能存东西、运物件? 又想起阁楼那巴掌大的地方,真要把豆杆毛豆一股脑弄进去,指不定得多脏多乱,收拾起来够麻烦好几天的。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满脑门的汗珠子压了下去。自打融入这满是烟火气的乡村生活,每天跟着家里人忙活生计,想着怎么更好的生活,那些前世的记忆、空间的秘密、还有理不清的恩恩怨怨,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的日子,充实得让人脚不沾地,没有时间想别的。累是真累,却也透着说不出的踏实,安心,这才是鲜活的生活,前世许许多多的人最终都无法实现的梦想。 一行人进了院,刚把镰刀绳子撂在墙角,姥姥就慢慢的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个大瓷盆,里头是晾得透凉的绿豆汤。 “快喝快喝,解解暑气!” 丰收的喜悦压过了满身疲惫,可这毒日头晒得人嗓子冒烟。几人也顾不上客气,围着瓷盆一人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暑气瞬间散了大半。 喝完又各自打了井水洗脸擦胳膊,清凉的井水让人瞬间舒服。收拾完这才搬着小马扎,凑到大树底下坐着,手里麻利地择起毛豆。 树梢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得歇斯底里,老槐树却稳稳地撑开一片浓荫,风穿过叶缝,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姥姥瞅着满院晒得脸红扑扑的几人,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满是心疼:“初一,晓迎,要不从明天开始,咱改改时辰。天一亮,你爸和你叔他们一出门送货,咱就都去地里拔豆子,夏天也没露水,不影响干活。干到九点,三个小时的工夫,拔的量也够一天卖的了。” 她顿了顿,拿手扇着风,又絮絮叨叨补充:“等日头一毒,咱就撤回来在家摘毛豆,好歹院里凉快。豆子离了地,再搁在荫凉地里晾一晾,也不怕发热,还能保着新鲜劲儿,送到超市人家也更喜欢。” 林初一正捏着毛豆荚的手一顿,抬头冲姥姥咧嘴笑:“姥姥说的这个法子好!省得大中午头晒得人晕乎乎的,还能保住毛豆的成色。” 旁边的姥爷也跟着点头:“你姥姥这主意好,你们早早安顿好,该干啥就去干,我们在家边聊天就把豆子摘好了,谁都不影响。” “晚上咱把豆子择完,就直接装到车上,明早你们也不用再起大早忙活装车了。”姥姥又看向林初一和林晓迎,“你们姐俩回头跟爸妈商量商量,看看这么办行不行。你们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能省点力气就省点。” 说完,她转头问身旁的姥爷:“老头子,你说这法子中不中?” 姥爷连连点头,还不忘赞赏地看了老伴一眼:“我看行!就是有一样,如果晚上装好车,大江那拖拉机放哪儿?装这么多毛豆,搁外头安不安全?”一旁的爷爷王树根闻言,放下手里的毛豆荚接话:“这有啥难的?车直接开进院子里!老屋那大门宽得很,平常不往里开,是因为空车没必要折腾。大门能进去,你放心吧。” 姥姥听完,脸上立刻漾开满意的笑,眉眼都舒展开了:“那可太好了!这毛豆还得送好些天呢,咱就得把能想到的好法子都用上。能让娃们多睡会儿,省点精力,比啥都强。做生意是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另一边,刘勤勤家今天也开始摘豆子。大柱两口子,二柱媳妇和孩子。连立森老两口也上阵了。 林大柱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和媳妇商量,没有叫别人,就自家人,摘多少是多少,本来是初一看好的生意,硬生生要分给他们。他们心里感恩,但也有数,不能太过分。 屋里的电动压面机也已经装上了,时不时的就有人来压面,晾干面带给城里的亲戚,子女。商店虽说没之前的生意好,但是时不时的有人来买东西。 就算现在进货少了,吴振业也还是按批发价给他们。 他们两口子都不知道自己哪辈子修的福气,遇上真心为他们的这一家人。就连院子里晾面的杆子,都是林初一画的图纸,设计的。 林大柱不明白这样搭有什么讲究,真正开始,才知道要多方便有多方便,竹竿间的距离,高度都很有讲究,他有事不在,杆子还可以伸缩,媳妇操作起来都毫不费力。 生活的智慧可能各人都有,但能无私的奉献出来,成了他们赚钱的工具,收入的来源。那都是真情,不容怀疑。 第242章 西红柿很甜 蝉鸣把日头扯得悠长,树荫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林初一攥着毛豆的指尖。她的手不停,思绪却早飘到了开学的琐事,要列的清单,要备的功课,还有那场得赶紧敲定的分享答疑课。 胡凤梨抬眼望了望日头,拍了拍手上的豆荚碎屑,起身要走:“时候不早了,我回家做饭去,你二叔他们该回来了。” “二婶,”林晓迎连忙拉住她,眉眼弯弯地劝,“就搁这儿做吧,咱一大家子凑一块儿吃,省得来回跑,吃完还能歇个晌午。” 胡凤梨脸上泛起些许赧然,摆手道:“这不合适吧?还有你二叔他们,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太麻烦了。” 林初一这才从思绪里抽出身,抬眼笑着接话:“二婶,往后我们怕是顾不上家里,三姐跟着大哥哥学习都耽搁了,还得靠你在家主持大局呢。一起吃顿饭算啥,我们都好意思来蹭,你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别嫌吃亏就行。” “这孩子,嘴就是甜,”胡凤梨被说得心里熨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却还是有些犹豫,“你爷你奶在这儿吃就罢了,再加上我们一家子,人太多了,不方便。” “二婶,我们都没时间做饭,你就帮帮我们呗。”林晓迎赶紧趁热打铁。 姥姥看看身旁的姥爷,又瞅瞅一旁闷头干活的胡满满,开口帮腔:“凤梨啊,就听孩子们的,卖毛豆这段时间,咱就凑一块儿吃。她奶,你说呢?” 胡满满这些日子早收起了往日的锋芒,一门心思扑在活计上,看着儿女们和和睦睦,各自有了奔头,心里的欢喜早漫了出来。听见亲家问她,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就在这儿吃,不麻烦,省得来回折腾。” 林初一一拍手站起来,冲夏宇谌扬了扬下巴:“走,咱俩去压面,顺便偷个懒。二婶,我要吃干面,配你炒的西红柿鸡蛋,还有你拿手的豆豆菜,都是我爱吃的。” “那你拎个篮子,先去小菜园转转,”姥姥笑着叮嘱,“我瞅着还有几个红透的柿子,你们顺手摘回来。” 林初一应了声好,抬脚就往菜园走,夏宇谌也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角的豆叶子,端着面盆稳稳跟上。 “大伙儿还有别的意见不?都吃干面不?”林晓迎高声问了一嗓子。 姥姥摆摆手:“干面是要宽的?那再压点细的,你姥爷爱吃汤面,我们跟着吃汤面。” “我跟你姥姥姥爷一样,就爱吃点软和的,也来细面。”林树根跟着附和。 “我也吃干面。”吴光耀出声。 林初一环视一圈,干脆利落地拍板:“那我就压一半宽的一半细的,爱吃啥盛啥,不用迁就!” “初一,要不婶来和面吧,快得很,一会儿就好。”胡凤梨连忙上前,想接过活计。 胡满满笑着拦住她,语气里满是心疼:“让孩子们去折腾吧,你也累半天了。你做的辣子面好吃,一会儿给我们四个做辣子面就行。你们年轻人爱吃干面就吃干面,不用麻烦。” 听着婆婆这般体贴的话,胡凤梨心里一暖,像是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忙不迭点头应下。 林初一拎着篮子在前头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夏宇谌端着沉甸甸的面盆跟在后头,步子走得端正笔直,清清爽爽的,半点不见气喘。 进了菜园,林初一瞅了一圈,挑了两个红得透亮的西红柿,擦了擦表皮的尘土,递了一个给夏宇谌:“不用洗,直接吃。” 这个年代的西红柿,带着最纯粹的酸甜,咬开一口,沙沙的果肉裹着饱满的汁水,满是阳光晒过的果香。 两人刚拐过弯,到了旧家门口,刘勤勤就微笑的迎了上来,一把接过夏宇谌手里的面盆,热情地撵人:“你坐那儿歇歇去,我和一一来压就行。机器快得很,不用这么多人忙活。” 夏宇谌原本还想和林初一一起摆弄压面机,感受这烟火气里的小乐趣,却也只能作罢。那边林大柱他们已经把豆杆拉了回来,堆在小商店的凉棚下,几个人正围坐着,边摘毛豆边唠嗑,笑声阵阵。 夏宇谌便走过去,拿起一把毛豆,安安静静地加入了他们。 大家伙都知道夏宇谌是林初一的同学,看着两人这般同进同出、默契十足的模样,长辈们心里都门儿清,却都心照不宣地抿着笑,谁也不多嘴。 豆棚下的风轻轻吹过,混着即将下锅的饭菜香,还有毛豆的清鲜,把这夏日的午后,烘得暖融融、懒洋洋的,满是热闹又熨帖的烟火气。 林初一挽着袖子往机器里添面团,刘勤勤在一旁摇着把手,电机嗡嗡作响,雪白的面片便顺着轧辊缓缓铺展开来。她时不时侧头瞄一眼凉棚下的身影,夏宇谌坐得端正,指尖剥毛豆的动作利落,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啥呢?”刘勤勤促狭地撞了撞她的胳膊,“人都坐下了,还怕跑了不成?” 林初一脸一热,抬手拍了她一下:“婶儿你说啥呢,我是瞅着面够不够,别一会儿不够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就见夏宇谌抬眼望过来,目光撞了个正着。林初一心里一跳,慌忙转过头去,手下的动作都乱了半分,险些把一块面团掉在地上。 刘勤勤笑得更欢了,干脆停了手:“得了,我去把宽面的模子换上,你自己盯着点,别光顾着走神。” 院子里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压面机的嗡嗡声里,林初一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她正低头调整着面片的厚度,忽然瞥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晃悠的面盆。 一转头,夏宇谌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眉眼温和:“我来帮你吧,一个人费劲。” 他伸手接过刘勤勤刚换好的宽面模子,动作熟稔地卡紧,又弯腰调试了一下机器的转速。林初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面香,竟比园子里的西红柿还要清甜几分。 “刚才……”林初一抿了抿唇,想解释方才的走神,却被他打断。 “西红柿很甜。”夏宇谌抬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比城里买的好吃多了。” 林初一一下子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三姐亲手种的,没打一点农药。” 两人一个添面,一个收面,配合得竟意外默契。雪白的面条簌簌落下,在竹匾里堆成小小的山丘,风一吹,带着面香四处飘散。 凉棚下的长辈们瞧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笑意。这个夏天的午后,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第243章 迈向美好,那个宝 饭后的日头依旧毒辣,蝉鸣聒噪得让人昏昏欲睡。 胡凤梨吃完饭,带着爷爷奶奶回家里。林大江三人本来想吃完饭摘几把豆子,姥姥说早上起的那么早,连着拉沙子,太累了叫回去都休息去。想想也都回去了。 林初一和夏宇谌陪着姥姥去家里收拾东西,以后要住这边,屋里都的收拾好。天气热,要快去快回,一吃饭就开车走了。 姥爷站在院子里挥挥手,嗓门洪亮:“今天天热得邪乎,都回屋歇着去!养足了精神,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高大成和吴光耀各自扛了半袋豆子,绑到了自行车后座上,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顶着日头往镇上赶。 林飞宇和林飞跃却不肯走,撸了撸袖子,犟着劲儿说,镇上大姐林晓晴哪儿用不上他们,他们要再在家里摘一会儿毛豆。 天有粮散了工回来,扒拉完一碗饭,转身就想去搬小马扎,凑到凉棚下继续摘毛豆。林晓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这么热的天,不午休哪来的力气?下午还有活计呢,快歇着去!” 第一批树苗已经运到了村子里。田有粮心里清楚,这可不是动动嘴指挥就行的活儿,得亲自下到树坑里去指导。坑要挖多深,树苗栽下去要留多长的杆,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半点都马虎不得。 田有粮回想这几天栽树的情形。 歇过晌午,日头稍稍敛了些锋芒,田有粮就扛着铁锹往村头的林地赶。远远的,就瞧见七八个汉子正围着树苗打转,手里的锄头镐头敲得叮当响,却没一个敢先下坑。 “都杵着干啥?”田有粮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众人见他来了,都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有粮哥,你可算来了!这坑还要怎么调整,挖多深合适?咱心里都没个谱。” 田有粮放下铁锹,蹲下身扒拉了两下土,又掂了掂树苗的根须,朗声道:“坑深是够了,比根坨再宽出半尺,底下得垫的腐熟的农家肥应该差不多发酵好了,现在挖的刚好再覆一层薄土,不然根扎不稳!” 说着,他就率先跳进一个刚挖了一半的土坑,接过旁人递来的铁锹,手臂一挥,泥土便簌簌往外扬。“瞧见没?坑底要挖成锅底状,这样能存住水。还有栽苗的时候,根须得舒展开,不能窝着!” 众人看得认真,有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跳下去,学着他的样子修整坑壁。田有粮一边忙活,一边不忘叮嘱:“栽完之后,留的树干高度得齐着肩膀,太高了风一吹容易倒,太低了又影响长势!” 众人在田有粮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扶着一棵树苗摆正位置,又填土踩实。一颗一颗照着样子,仔细的栽下去。 日头渐渐西斜,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排排树苗在田地边立了起来,嫩绿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透着勃勃的生机。田有粮看着这一片新绿,心里头也跟着亮堂起来,成就感满满。 现在想想那满地的树苗,田有粮心里也是血脉贲张,激情飞扬。 他站起来,对林晓迎灿烂一笑:“那我就歇会,你也别太累了,抽空想想你选哪片地栽树。拔完豆子的地里要怎么样安排,到时候咱再商量。” 林晓迎推推他:“赶紧歇着去,我好好想想,晚上再和初一商量商量。” 这边车上,夏宇谌也正和林初一商量。 几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朝回走。车上装的满满当当。 “一一,分享答疑课的事,你想好讲什么没?” 林初一蒲扇着大眼睛,认真回答:“不是说在书店里讲吗?” 夏宇谌目视前方,认真的说:“书店能坐十几个人,我寻思着要不咱找个大的地方,给老生答疑,也给新生一个试听的机会。顺便咱后面好招生。” 林初一不假思索:“那就还在咱院子的教室里,在村子里不知道有没有人来.” 夏宇谌侧过头看她,夕阳落在她发梢,镀了层软软的金边。“人肯定会不少?”他轻声问,“你看看是只讲几个上学期遗留的难题,还是再讲点学习方法?” “都要。”林初一眼睛亮闪闪的,像盛着两星灯火,“来的肯定有学弟学妹,也有同级的,得兼顾着。课本重点划一拨,再讲讲怎么整理错题本,怎么分配时间,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能用得上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还要留个自由提问的环节,大家有啥困惑都能说,别搞得太死板。” 夏宇谌点头,声音笃定:“我可以帮你整理资料,把各科的重难点梳理出来,做成提纲,方便大家记。”他想了想,又说,“人数方面要不要提前统计?省得到时候桌椅不够。” “这个主意好。”林初一眼睛更亮了,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我明天就让勤勤婶帮忙问问,村里和镇上的同学,咱之前的还有新来的,想来的都报个名。” 两人说着话,姥姥坐在后面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听着。 俩孩子虽然人小,但心里是有弯弯绕绕,有大城府的人。家里每一个生意,每一件事情,他们都处理的妥妥帖帖。老婆子心里明白,女儿能有今天,都是小外甥女的功劳。 闺女虽说四十多了,小时候确实保护的太好,加上老伴是校长,是老师,周围围着的都是美好。才导致她辛苦十几二十年,受了那么多苦,外孙女聪明伶俐,有智慧,之前一直低着头,对任何的事,任何的人都爱搭不理。 现在性格变了,眼睛里闪着光,小眼珠子一转就有一个点子,家人在她的安排下,都朝更好的方向发展。她姐姐们也按自己的爱好,找到了喜欢的事业,看着女儿越来越自信,越光鲜美好。 半辈子沉默不语的老伴都爱笑了,爱和人说话了。女儿一直是他的心病。虽说她没说,但日子好不好都在脸上。哪能不跟着心焦里。 现在好了。林大河那宠溺的眼神,婆婆公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女儿抬手指点家里大小事的气势,哪一个不是最让她欣慰的。 她插话:“你俩忙的话,姥姥晚上凉快了,和你三姐,你姥爷给你们把屋子打扫出来,你们尽管忙你们的。” 林初一甜甜的朝姥姥笑笑:谢谢你了姥姥,我们自己收拾,你不管了。摘豆子已经够累的了,这边我回去找臭宝,不林一凡同学,叫他叫点小伙伴。一会会就收拾好了,刚好他想要新的漫画书。” 夏宇谌看他的小姑娘那狡黠的样子,会心的笑了。 第244章 观气象,紧急行动 午后的日头偏了些,风里裹着点凉快的意思。院子里的豆杆堆旁,一圈人围坐着,指尖翻飞间,翠绿的豆荚就落了满筐。 说说笑笑的功夫,两三个小时一晃就过,豆杆堆眼见着矮下去大半。 林飞宇和林飞跃惦记着县城摆摊的营生,摘了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匆匆走了。姥姥坐在小马扎上,手里剥着毛豆,眼角却时不时往夏宇谌那边瞟。 这孩子一上午跟着忙活,下午又没歇着,这么个大小伙子,总在姑娘家院里打转,万一家里有急事,或是他妈妈要用车,可怎么好? 她悄悄拽了拽林初一的衣角,压低声音:“一一啊,你看阿谌这孩子,在这儿耽搁这么久,要不你问问他,要不要先回去?” 林初一顺着姥姥的目光看过去,夏宇谌正低着头,认真地把豆荚里漏网的毛豆捡出来,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干净。她应了声“知道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进了屋里,林初一才开口:“姥姥问你呢,要不要先回去?万一阿姨那边要用车,或者店里有事儿找你。” 夏宇谌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连声音都带了点闷闷的委屈:“一一,你嫌弃我在你跟前晃吗?” “我哪有!”林初一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是怕你家里有急事,你妈没人帮忙着急。” 夏宇谌却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模样,林初一简直哭笑不得,心里却软乎乎的。这个家伙,怎么越长越回去了,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幼稚鬼。 林初一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脾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就你事多,我是怕你家里人操心,你在这耽搁他们的事情。” 夏宇谌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软绵绵的掌心,声音放得更软:“我来之前跟我妈说过了,店里这几天不忙,车也用不上。她还说,让我多帮帮你,说你是个有主意的好姑娘。” 林初一耳尖微微发烫,挣开他的手,佯怒道:“谁要你帮了,我自己能行。”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软成了一滩水。 两人磨磨蹭蹭出了屋,姥姥正坐在小板凳择菜,看见他们出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看向夏宇谌:“孩子,要不留下来吃晚饭?你二婶说今晚做红烧肉?” 话没说完,就被夏宇谌接了过去:“谢谢姥姥,那我留下来吃点!能尝尝二婶的手艺,是我的福气。” 这话说得敞亮又讨喜,逗得姥姥眉开眼笑,连连摆手:“这孩子,真会说话。” 林初一在一旁撇撇嘴,心里却偷偷乐。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院子里的毛豆架染上金边。夏宇谌又搬了个小马扎,凑到众人身边,手里剥着毛豆,耳朵却悄悄听着林初一和姥姥唠嗑。 晚风一吹,满院都是烟火气,还有少年少女藏不住的,细碎的甜。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回来。 姥姥说了白天大家商量好的事情,就大清早拔豆子,白天边乘凉边摘。金枝儿给自己娘伸个大拇指,林大河感激的看看岳父岳母。两人在这不仅仅是帮忙,还出谋划策,统筹大局。 自己真是有福气啊。 姥爷吃过饭,则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转了几圈,又跑到门外面去看,走了好多圈。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林大河也出门了,顺着岳父的眼神,朝天上看。 林顺意好几天没回家了,兴奋的就没进屋,也凑上来,顺着他们看的方向看着。没看出来什么。三人站在院子角,地边,看着天。 收拾完院子里,毛豆都装上了拖拉机,收拾好开出来,大家也跟出来就看见排排站的三人。 林初一看他们动作整齐,都昂头看天,也凑过来排整齐看。看了半天,天上黑乎乎,今晚连个星星都没有,不知道他们看啥。 她昂的脖子疼,也不见他们三人动,就问:“姥爷,爸爸,你们三个看啥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姥爷若有所思,据我观察,今晚或明天会有暴雨。你看西边天,明明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怎么那么红来。 林初一惊诧:“姥爷,这你都能看来。” 姥姥骄傲的说:“你姥爷能着里,她看的很准的。” 说完才猛的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呀,我就说白天热的不正常,人整个像缓不过气来。老头子,那怎么办?” 林初一摆摆手:“没事没事,侯叔叔说遇到天阴下雨,提前给他说说就行,不用着急。” 林树根说:“这不是说不说的事情,大暴雨会把豆子打坏的,之后颜色不好你们就交不了货了。如果暴雨过后,有连阴雨,豆荚皮就发黑了。以后根本就卖不了了。” 林初一急了,还有这种事情,那怎么办? 林晓迎二话不说,就朝坡上冲去:“不行,我现在就拔,能抢多少就是多少。” 姥爷和爷爷对对眼神:“那就现在拔,能抢多少是多少。枝枝,你把堂屋腾出来。在屋里放,把后面窗户打开,要通风。” 林大河说:“媳妇,我们先去地里。你和阿意去把自习室桌子摞起来,再旧家棚底下也堆上。” 林顺根对胡满满说:“你回去叫大江把车盖上,别用塑料纸,用麻袋。算了,叫开车棚下面,把杆子撑起来,不敢叫捂了发热。” 胡满满急匆匆的走,金枝儿在后面喊:“娘,你慢点,不着急,小心脚底下。” 林初一对胡满满喊:“奶奶,叫我飞宇哥把架子车拉过来,天黑了,我们用架子车朝回拉。” 金枝儿对林顺意说:“阿意,你去扶你奶,别叫摔倒了。” 胡满满笑呵呵:“不用不用,我腿脚利索着呢。” 林顺意迅速跟上。扶住她奶。 这温馨的场面恍若隔世,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们俩还是怒目相对,仇深似海。 金枝儿对林初一说:“你去把后院的大麻袋都铺到到堂屋,杆杆上有土,别把地弄的太脏了。我和你姥姥去旧屋。” 林初一急忙说:“妈妈,我和阿谌去旧屋,你和姥姥就在这儿吧。天黑,我姥不好走。我们去就行。妈妈,我要不要给我勤勤婶说说。” 金枝儿说:“说说,能抢多少是多少。” 姥姥迟疑:“枝枝,万一你爹看的不准,怎么办?” 第245章 风雨欲来风满楼 林初一看看姥姥满是担忧却透着笃定的脸,又看看妈妈金枝儿那副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快:“我给勤勤婶婶说说,看他们决定。 我姥爷看天气是有一定道理的,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再说,准不准的那能由人决定,老天自己都决定不了。姥姥,你别担心,我给说说。就算没看对,老天的事情谁知道。现在拔,凉凉快快的,省的明早拔。” 金枝儿被这话点醒,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与其在家干着急,不如赶紧通知邻里,当下就朝两个孩子挥挥手,催得更紧了:“那赶紧去吧,把门打开,别影响架子车出进,动作麻利点!” 两人应声往外走,金枝儿转身就往后院跑,翻找着家里的麻袋和麻绳,这些都是装毛豆用得上的家什。姥姥则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挪到堂屋门口,把院子里的所有灯都拧亮了,昏黄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院落,连墙角的杂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边林初一脚步轻快,一拐过弯就撒腿朝隔壁大柱家跑,夏宇谌则拎着大门钥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先把旧家那扇厚重的木门敞开,方便等下运豆子的架子车进出。 此时刘勤勤刚洗漱完,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歇口气,她下午带着臭宝摘了一下午毛豆,好不容易才把摘好的毛豆整理装到了林大江的拖拉机上,才回来洗漱完坐在凳子上歇息。 耳边隐约飘来一声“婶婶”,她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会儿天已经擦黑,谁家孩子还会在外头跑。 林初一喊了几声,见院里没动静,又拔高了嗓门喊:“婶婶,大柱叔!在家吗?” 这一声喊得真切,屋里的林大柱听得清清楚楚,他赶紧穿好衣服出来,拉开门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初一,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初一跑到门口,胸脯微微起伏,语速飞快地说:“叔,我姥爷说估计晚上有暴雨,叫我们晚上赶紧抢收毛豆,不然豆子要坏!你看你们要拔不?我姐和我爸他们已经去地里了。” 他怕大柱叔不信,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就怕连阴雨把豆子皮下黑了心,到时候毛豆就卖不成了。不过,我姥爷看的天气,也不一定准,就是凭的老经验,咱们就图个稳妥。” 屋里的刘勤勤早就听见了,不等大柱开口,她已经快步走了出来,干脆利落地接话:“管他准不准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有没有雨,咱也跟他们一起拔走,能抢多少是多少,总比眼睁睁看着豆子烂在地里强!” 话音刚落,她就扭头朝屋里喊:“臭宝!臭宝!赶紧出来,给你二叔二婶挂个电话,叫他们赶紧过来帮忙拔豆子,动作快点!” 又转头催促身边的林大柱:“大柱,别愣着了,快去屋里拿几把手电,我去拉架子车,咱们这就下地!” 林初一见他们应下了,心里松了口气:“那我走了,我妈妈叫我回家腾地方,豆子拔回来要在旧家放。”然后一溜烟地往家跑。 刚冲进院子,就看见夏宇谌已经把堂屋和院子里的灯都拉到最亮,正把课桌一个一个摞起来。 两人憋足了劲儿,一个抬桌角一个扶凳腿,呼哧带喘地把一屋子的桌椅板凳都挪到了自习室的角落里,靠着院墙摆得整整齐齐。 自习室瞬间空出一大片开阔地,月光落下来,照着干净的青砖地面,正正好能堆抢收回来的毛豆。 夏宇谌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湿得贴在了皮肤上。他喘了口气,扭头看向林初一:“我去地里看看情况,你在家里守着,等他们过来拉毛豆回来。” 林初一一听这话,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眉头轻轻蹙着,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夏宇谌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真的有点怕黑。他心里软了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行,那就一起去。” 说完,他拉着林初一走到院门口,反手把厚重的木门闩好,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两人手牵着手,踩着月光下的田埂,快步朝村外的毛豆地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毛豆地里亮着好几束手电的光,光柱在黑夜里晃来晃去,还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和豆秆被拔起的脆响。 走近了才发现,林大江一家四口都来了,夫妻俩弯着腰在地里拔豆秆,两个儿子则负责把捆好的豆秆搬到田埂边。 今晚林凤妮带着儿子和婆婆住到了新买的院子里,没回来住,倒是爷爷奶奶都到地里了,正蹲在田埂边帮忙整理刚拔好的豆秆。 不过片刻功夫,地里就涌满了人,刘勤勤和林大柱也拉着架子车赶来了,臭宝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小手电,蹦蹦跳跳地帮着捡掉落的豆荚。 林二柱和林二婶也带着邻居赶过来,去他们家地里拔豆杆,灯火摇曳,人影攒动,原本安静的庄稼地一下子热闹起来。林大河和林大江两人各占一行,弯着腰飞快地拔着豆秆,手里的动作又快又稳,林飞宇和林飞跃则一趟趟地把捆好的豆秆朝外转运,堆在田埂边的架子车旁。 看见林初一和夏宇谌手牵手走来,林大河直起腰,没来得及看手,朝他们挥了挥手,嗓门洪亮地喊:“初一,宇谌!你俩别下地里了,跟着架子车往回运,顺便看着点家里怎么摞豆子,别堆得太满塌了。这天黑路滑的,你们俩细皮嫩肉的,在地里也不安全。” 姥爷正蹲在田埂边捆豆秆,听见这话,直起身子笑呵呵地应着,随手抱起脚边一捆捆好的豆秆就朝架子车走:“行,那我跟你们俩一起回,先把这几捆运回去垫个底。” 爷爷林树根却蹲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一根豆秆,显然是想多干点活,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林初一赶紧跑过去,拉了拉爷爷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爷爷,你跟我姥爷一人守一边院子,我们把豆子拉回去就不管了,你们俩看着收拾规整,行不行?地里有这么多大人们忙活呢,不差你一个,你跟姥爷回去坐镇才放心。” 看孙女说得真切,眉眼间满是关切,林树根心里的那点执拗瞬间就散了。他笑着点了点头,也抱起脚边一捆豆秆,跟着姥爷朝架子车走去。 姥爷把豆秆撂上车,又回头朝地里忙活的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都听好了啊!一摸着飘雨滴就赶紧往回跑,夏天的雨来得急,别硬扛着,淋出病来不值当!” 林大河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大声应着:“知道了爹!这几行拔完我们就撤,不要紧!” 林初一也跟着踮起脚尖喊:“听到了姥爷!保证一有动静我就第一时间跑回来!” 姥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夜幕里的小外孙女身上,又不放心地多叮咛了一句:“别迟疑!看见雨点就跑,听见没?” 林初一点点头,对胡满满说:“奶奶,你也回去吧,在家就行。” 第一趟装满,林飞宇林飞跃一个架子车,夏宇谌和田有粮一个架子车,两车毛豆拉走。 地里的人继续干,逐渐从紧张到享受。夜风袭来,风凉丝丝的,不像白天的风都是热的,轻抚过脸庞,还非常的舒服。而地里的林大河一惊,手底下加快了速度。他对林大江喊:“快把跟前收拾一下,不拔了。大江,雨来了,要赶紧撤。” 随后又朝对面地里喊:“大柱,快收拾朝回拉,雨马上来了。” 林初一抬头看看,看不见什么,只是风突然就大了。 第246章 呀!胳膊下面有个人 姥爷临走前的交代林初一半点没敢忘,她手脚麻利地收拾散落的豆秆,和大家一起把最后几捆扛到地头,七手八脚地摞上架子车,看着几人拉的拉、推的推,拼了命地往家赶。她回身想看看还落下东西没。 另一边,林大柱家的地里也是一片忙乱,众人呼啦啦地涌到路上,大人们手里攥着没来得及装车的豆子,手里拿着拔豆子的工具,脚步匆匆地往前赶。 豆大的颗粒砸在脸上生疼,分不清是雨点还是冰雹。夏天的单衣薄得像层纸,眨眼间就被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初一落在人群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落下什么东西。忽然,她瞥见对面黑漆漆的地里还亮着一星微弱的光,心里咯噔一下,扬声喊:“谁在那儿?快出来!” 没有人说话,林初一退回来,走进了地里。 “一一姐!还有一捆豆子掉了!”臭宝带着哭腔的声音穿破雨幕传来。 林初一急得直跺脚:“不要了!豆子不要了!赶紧出来!大雨要下透了!快快快!” 可臭宝犟得很,愣是抱着那捆豆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地外跑。脚下的泥土已经被打湿成了泥,上面的虚土每走一步都要然上半只脚,拔也拔不动,走也走不快。 眼看前头的人群已经拐了弯,快到村子里了,林初一心里火烧火燎的。臭宝的手电不知什么时候被雨水打湿,彻底灭了光,黑黢黢的地里,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 林初一咬咬牙,猛地冲进地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臭宝身边,弯腰一把将他夹到胳膊底下。八岁的臭宝已经一米多高,沉甸甸的,林初一咬着牙,硬是把他提溜了起来。 “姐!姐姐!豆子掉了!我的豆子!”臭宝在她胳膊底下扑腾着,急得大喊。 出了庄稼地,上了土路,可雨水早就把路面泡得发软,走一步滑一下。林初一夹着个半大孩子,脚下更是不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手电彻底没了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瓢泼大雨像是有人站在天上往下泼水,砸得人睁不开眼。 “一一姐!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能走!”臭宝在她怀里大喊,小身子挣得更厉害了。 林初一腾出一只手,把他的头往自己胳肢窝里按了按,哑着嗓子喊:“趴着!别抬头!别淋坏了!别动,别说话!” 臭宝终于不再挣扎,温热的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起蹭到林初一的衣服上。他伸出小小的胳膊,紧紧抱住了林初一的腰。 风越刮越猛,几乎要把人吹得站不住脚。土路下的泥泞混着积水,漫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林初一咬着牙,一步一挪,纵使力气大,胳膊也被臭宝压得发酸,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另一边,家里的院子里却是一片暖融融的景象。金枝儿从厨房出来,看着堂屋里,柴房里堆得整整齐齐的豆秆,又看看堂屋里、屋檐下躲着的家人,心里满是安慰。 她笑着扬声喊:“真好啊!真及时!我爹就是老神仙!姜汤熬好了,一会儿晾凉了你们都喝点,这雨打在身上又疼又冰,可别感冒了!” 话音刚落,堂屋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站在门口的姥姥和林晓迎对视一眼,都慌了神,电话在卧室里,刚才只顾着搬豆子摞豆子,竟忘记了要留个路,好在旁边还有沙发和凳子,但要挤进去,真的不容易。 林晓迎瞅了瞅那窄窄的缝隙,无奈地对姥姥说:“我挤不进去,初一身子软和,叫她挤进去最合适。” 林顺意正在柴房里收拾农具,一听这话,赶紧冲了过来:“我来吧!我瘦,我挤进去!”两人笑看林顺意麻杆一样的身子在豆杆和沙发间移动,像个小猴子。 门口的夏宇谌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听见“初一”两个字,心里猛地一沉。他倏地抬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心瞬间揪紧了,他揭开她的门帘看看,屋里没人,环视一周,院子里也没有。 立刻扯开嗓子大喊:“一一!初一!一一,你在哪里?” 没人应声。 他拽住身边的林大江,声音都发颤了:“叔!一一呢?我回来就没见她,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林大江也愣了,回头数了数人,脸色唰地白了:“坏了!刚才走得急,没注意!她好像落在后面了!” 夏宇谌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扔下毛巾,抓起墙角的手电,疯了似的冲进雨幕里。 “一一!林初一!你在哪儿!” 他的喊声被狂风暴雨吞没,却又借着闪电的光,穿透了沉沉的黑夜。 而此刻的林初一,终于挪到了砂石路上。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眯着眼睛往前看,忽然看见一道手电光刺破雨幕,正朝自己这边冲过来。 是夏宇谌!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再也撑不住,腿一软,抱着臭宝缓缓往下滑。 夏宇谌看到了她的身影,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接住软倒的她和怀里的臭宝。 “一一!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响彻云霄,“你别吓我!林初一!”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初一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夏宇谌满脸的泪水。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林初一在昏倒的那一刻,就进了空间了。 那雨真冷啊。她挣扎着爬到了床上,头疼欲裂,浑身没劲,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总之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听见耳边有轻轻的说话声。 “阿谌,去吃点东西,多少吃点。医生说没事了,醒来就好了。” “阿姨,我不饿。” “这孩子,都一天一夜了,怎么能不饿。多少吃点吧,我给你下了一碗挂面,窝了一个荷包蛋,你多少吃点,听话。” “阿姨,我吃不下。你说医生说没事,额头也不烧了,怎么就不醒呢。” “哎,估计太累了吧。你别急,何婶子,不,一一师傅马上就到了,她肯定有办法。” 林初一试了试,眼睛睁不开。 第247章 雨夜惊魂,宝贝快醒 林初一的师傅何婶子是个神婆,平日里能掐会算,十里八乡的人遇上解不开的疙瘩,都爱找她问上一问。大家伙儿对她是既敬畏又向往,不敢多嘴议论,却总在遇事时第一个想到她。 眼下夏宇谌失了魂似的守在床边,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颤,金枝儿哪里还敢让他开车。只能赶紧叫了林大江,让他开着夏宇谌的面包车去接何婶子。 一同跟着回来的,还有林凤妮和石翠华,两人一进门就往屋里冲,脸上满是焦急。 王宝宝早上就去了镇上的书店,那地方的书多得能让他看上一整天,别说惦记家里的事,就连饭点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回想起昨天那场大雨,众人依旧心有余悸。 当时大家发现林初一没跟着回来,一窝蜂地冲到门外,就看见王宝宝站在雨里,吓得脸色惨白,而夏宇谌抱着昏迷的林初一,跪在泥地里哭得撕心裂肺,雨水混着泪水,把他的脸糊得一片狼藉。 大家着急的冒着雨冲出院子,林大河看见眼前的情景,推开夏宇谌,小心翼翼地抱起闺女往屋里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告诉金枝儿赶紧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转身就想往医疗站跑,金枝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跑!雨这么大跑来跑去耽搁工夫,先打电话!” 堂屋屋里的电话机旁,林顺意正攥着听筒,焦急地应着话。电话那头是刘勤勤的声音,急火火地问臭宝有没有到他们家。刚才匆匆忙忙,回去才发现不见了臭宝。 林大河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臭宝在这儿呢!是初一把他从地里抱回来的,人都昏迷了!叫你婶赶紧把臭宝的干衣服送过来!对了,告诉你婶从村子中间大路上走过来,咱屋侧已经都是水坑了,没办法走。” 林顺意一听姐姐昏迷的消息,手里的听筒差点掉在地上,他给刘勤勤说完父亲教的话,撂下电话就想往外冲,林大河站在门外大声说:“你别添乱!就守在屋里接电话、打电话!现在赶紧打卫生所的电话,说你姐淋了雨昏迷了,让张大夫把该带的药都带上,越快越好!” 林顺意被吼得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慌忙抓起听筒,手指抖着拨起了号码。屋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棂,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哗哗的雨声,格外清晰。 林晓迎和金枝儿手忙脚乱的给林初一换衣服,擦头发。 夏宇谌和大家都站在门外,着急的团团转,要不是姥姥拦着他估计都能冲进去。每一个人都在懊悔,刚才怎么就忘了林初一。她一直是个稳妥的孩子,大家就都没注意。 雨越来越大,夹杂着闪电,带着上天的怒吼,风声像小孩的呜咽,不是,是墙角的臭宝在呜呜的哭,他从回来就蹲在这里,谁说都不听,也不动。 林大柱浑身湿透,雨衣的帽檐往下淌着水,他一把推开大门,带着满身的寒气冲进来,身后跟着背着医药箱的张大夫。 “张大夫来了!”林大柱扯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一听说臭宝没事、初一昏着,立马就往卫生所跑,张大夫二话没说就跟来了!” 张大夫点点头,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径直走到床边。他放下医药箱,先摸了摸林初一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随后拿出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心肺。 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脉象有点弱,是淋雨受了寒,加上体力透支过度,没什么大碍。”张大夫收起听诊器,一边打开医药箱拿药,一边嘱咐,“我开点驱寒退热的药,按时吃,再熬点姜汤发发汗,好好歇两天就缓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缩在墙角的臭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娃是受了惊吓,回头给他煮碗小米粥,哄哄就好了,别让他再受刺激。” 金枝儿连忙应声,眼眶红红的,声音却松快了不少:“谢谢张大夫,真是麻烦你了,这么大的雨还跑一趟。” “说啥麻烦,孩子的事最大。”张大夫摆摆手,麻利地写好药方,又从医药箱里拿出几包现成的药递给她,“这雨下得邪乎,我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了,你们也都注意点,别淋出病来。” 林大河搓着手,满脸感激:“张大夫,待会儿我送你回去,雨这么大,可别摔着。” 张大夫笑着应了,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准备起身。 屋里屋外的气氛,总算是彻底松快了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却好像没那么让人揪心了。昏黄的灯光柔柔的,照着满屋子的人,暖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姥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沉稳的底气:“先别走了,都进屋避避雨吧,暴雨应该不会下多久。” 他站在屋檐下,身上的褂子湿了大半,手里还攥着一把用来挡雨的草帽。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大柱连忙应声:“哎,听叔的!这么大的雨,走也走不了,正好等雨小了再送张大夫回去!” 张大夫抬头看了看窗外倾盆的雨势,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也跟着点了点头:“行,那就等等,刚好看看娃情况。” 赶紧转身带他们进了旁边屋子,又对金枝儿说:“快,把屋里的干毛巾拿出来,给张大夫和大柱擦擦!” 姥姥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几件干净的旧衣裳:“都换上吧,湿衣裳穿在身上,非着凉不可。” 雨下了半夜,大雨一直下着,突然的就停了。 早上太阳出来,空气一片清新。 林大河和林大江开车绕村子一圈,从砂石路上过去,按时给超市送了货。侯有为还一惊,昨晚那么大的雨,以为今天就不来了。天晴了他还瞅今天卖啥。 他知道地里湿,今天肯定就摘不了。他们卸完车,过秤付钱。 候有为说:“如果今天地里进不去……” 林大河打断他的话:“侯主任,明天照常送货,昨晚我们已经把今天的豆子拔回来了。” 侯有为一惊:“那么大的雨,你们拔的豆子?” 林大江补充:“昨天我叔看着天有雨,就叫我们抹黑拔回来了,我侄女淋了雨,都昏迷了。怎么得,我们也不能对你们失了信。” 候有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他忙问:“初一没事吧,医生怎么说的?” 林大河低下头,喃喃的说:“我们来的时候还没醒,医生说是受了风寒,不要紧。” 候有为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好好照顾娃娃,豆子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你们正常拉就行。” 两人释然,露出了笑容。 林初一房间里,夏宇谌依旧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只是听见医生的话,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松。他握着林初一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眼底的红血丝依旧醒目。 他就这样坐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不睡觉也不吃喝,谁劝都不好使,也不走。 第248章 神秘玉牌,师傅出手 面包车在院门口停下,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林大江率先跳下车,拉开后门。何婶子弯着身子下车,手里攥着个黑布包,脚步沉稳地走下来。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斜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静。 林凤妮和石翠华紧随其后,两人脸上满是焦灼。没有和院子里的人打招呼,急匆匆的进了大门。 “快,在里屋!”金枝儿迎上来,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何婶子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往屋里走。夏宇谌闻声抬起头,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师傅,初一她……” “我知道了。”何婶子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走到床边,放下黑布包,伸手探了探林初一的额头,又抓起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何婶子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婶子闭着眼,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捻动。片刻后,她睁开眼,叹了口气:“这孩子,是被寒气侵了骨,又累脱了力,加上受了惊吓,三气相冲,才昏了过去。” 金枝儿的心揪成一团,连忙问:“婶子,那可怎么办?” 何婶子没答话,解开她领口的扣子,再脖子上摸索了下,问金枝儿:“我给她的小木牌呢,怎么没看见?” 金枝儿想了想,心中一凛,怎么自己也没看见,林晓迎回忆下。 “妈妈,在床头抽屉里,昨晚换衣服我给取下来了。” 金枝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带红绳子的小木牌。递给何婶子。 何婶子接过木牌,戴到林初一娇嫩白皙的脖颈上。 “这是我早年寻来的料子雕的,要时刻戴着,能护她一世安稳。”她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金枝儿,声音平和。 金枝儿连忙道谢,眼眶又红了,握过桃木牌的指尖微微发颤。 何婶子说:“你留下,叫他们都出去吧。” 姥姥摆摆手,大家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金枝儿站在床边,看着何婶子开始操作。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黑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一小包草药,还有个小小的铜葫芦。她先取出银针,在油灯下燎了燎,手法娴熟地刺入林初一的几处穴位。 银针入穴的瞬间,林初一的眉头轻轻动了动。 金枝儿看得目不转睛,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何婶子又从包里掏出草药,递给金枝儿:“这个用砂锅熬了,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半个时辰,熬出一碗浓浆来,用砂布保护,敷到他的肚脐眼上,敷完为止。” 金枝儿接过草药,没有动,着急的看着何婶子。 何婶子看看金枝儿,声音缓了缓:“放心,性命无碍,就是得好好调理。这孩子是个实诚的,为了救那小的,硬生生扛住了狂风暴雨,身子骨都快熬散了。” 何婶子又从铜葫芦里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捻开,塞进林初一的嘴里,又喂了她两口温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金枝儿说:“等药熬好晾到温,给敷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这几天别让她吹风,多喝些温热的汤水,把寒气逼出来。” 金枝儿拿着药包去厨房熬药,门外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做完这些,她走到炕边坐下,枯瘦如枯草般的大手轻轻覆上林初一娇嫩温热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淡淡的青筋,眼底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神秘肃穆,反倒漾着一层柔和的笑意。 她微微倾身,凑到林初一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像哄着熟睡的婴孩:“回来吧孩子,别在梦里耽搁了。人世间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好好珍惜这些爱你的人,享受这几十年的快乐生活,慢慢来,不着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轻轻在林初一的手腕脉搏处点了一下。 刚揭开门帘进来的夏宇谌看得真切,他分明瞧见,林初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原本蹙着的眉头,也悄然舒展了几分。 油灯的光晕在何婶子花白的鬓角上跳荡,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知了嘹亮高亢的嘶鸣声,和炕上人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何婶子直起身子,又细细打量了林初一一番,见她面色比先前红润了些许,又看看炕边满脸着急的夏宇谌,便从随身的黑布包里摸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桃木牌,递给旁边的夏宇谌。 “这是我早年寻来的料子雕的,戴着能护她安稳。你俩的是一对的,你也带一个,别再取下来。” 夏宇谌迟疑着看看床上的林初一,还是接了过来,轻声说:“谢谢师父。”然后挂到了自己脖子上。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林初一的脸上,见她呼吸越发均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伸手掖了掖林初一肩头的被角,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 何婶子没再多留,起身朝外走。路过堂屋时,她看了眼围在门口的姥爷和众人,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金枝儿还想留她吃饭,看她眼中的坚定和浑身的冷厉。没敢说什么,何婶子走向面包车,林大江迅速跟上。 发车,离开。 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没有停歇的坐在院子里摘着毛豆。纵使她们见过几十年的风浪,都没办法解释,明明没事。 张医生的药也灌下去了。何婶子的药膏也敷上了。 可是她就是不醒。夏宇谌终于吃了点稀饭,但还是不说话,就坐在她床边。这孩子的心思简单直接,很明了,但是大家都没有不舒服。 天迅速就黑了,一道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来,落在林初一的脸上,恬静又安稳。夏宇谌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着她的手,眼皮渐渐发沉,却强撑着不肯睡去。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初一,快醒醒,你不能这样,我害怕。” 他就这样坐着,金枝儿好声劝他不吭声,林大河厉声威胁他不动。姥姥进来边说边哄,他也没反应。 一晚上,他就坐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床边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初一的指尖终于轻轻动了动。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可一直攥着她手的夏宇谌还是瞬间惊醒了。他猛地抬头,嗓子哑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 第249章 初一醒来,官方认证 太阳的光辉洒满院子,从窗户透进了屋里。 天快亮的时候,林初一的指尖终于轻轻动了动。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可一直攥着她手的夏宇谌还是瞬间惊醒了。他猛地抬头,嗓子哑得厉害:“一一?你醒了?” 林初一的眼睫又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的天光熹微,带着雨后的清透,落在她眼里,漾开一点朦胧的水汽。她看着夏宇谌通红的眼眶,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阿谌,我……渴……” “哎!渴了是吧!我去给你倒水!”夏宇谌腾地站起来,慌得差点绊倒旁边的小马扎,转身就往厨房跑,嘴里还大声喊着,“阿姨!一一醒了!初一醒了!” 这一嗓子,瞬间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喊醒了。 金枝儿第一个冲进来,扑到炕边,握着林初一的手,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我的乖宝,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 姥爷、姥姥也跟着进来了,姥爷捋着胡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里满是欣慰。林大河站在门边,看着醒来的林初一,嘴角弯了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大夫听说初一昨晚也没醒,何婶子来过了也没醒,就想来看看情况,进了院子正和姥爷说着话,赶紧跟着过来,给林初一把了脉,笑着说:“没事了,脉象稳了,就是身子虚,好好养几天就行。” 臭宝昨晚就没回去,在林顺意房间和他一起睡,他说初一姐姐不醒他就不回家。现在也踮着脚凑过来,手里攥着一颗糖,紧张的站在一旁。 林初一看着围在炕边的一屋子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和关切,心里暖融融的。她慢慢抬起手,擦掉金枝儿脸上的泪,轻声说:“妈,我没事了。” 金枝儿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眶亮闪闪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想吃啥,妈这就给你做去,鸡蛋羹还是小米粥?” 夏宇谌端过温着的一杯水,脚步都有些不稳地凑到炕边,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初一面前,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慢点喝,刚温好的。” 林初一喝了两口温水,嗓子里的干涩缓了些,顾不上自己的身子,急急地抓住金枝儿的手追问:“妈,咱们家的豆子怎么样了?没被雨淋坏吧?要送的货都送了吗?数量摘够了没有?” 一旁的林晓迎早已满眼泪花,她走上前,轻轻抚了抚林初一的头发,声音软得不像话:“放心吧初一,份量够够的,该送的都交完了。明早要交的那批,也都拔好晾在院里了,一点没耽误。” 金枝儿看着女儿醒来第一句话惦记的还是家里的毛豆,鼻头一酸,滚烫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泪,又摸了摸林初一苍白的脸颊,心疼得不行:“宝贝,家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都按你之前安排的来,妥妥当当的。你都睡了一天两夜了,肚子饿不饿?” 林初一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下来,嘴角牵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夏宇谌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笑意却漫了上来:“我就知道你饿了,阿姨去做饭,我守着你。” 臭宝也挤到炕边,把手里攥得温热的糖块递过来,小声说:“一一姐,吃糖,甜的。” 金枝儿笑着嗔怪:“你这孩子,刚醒哪能吃糖。”说着就转身往厨房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妈给你先卧两个荷包蛋,做你最爱吃的溏心蛋。阿谌,阿姨也给你做点,你和一一一起吃。” 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洒在炕沿上,落在林初一脖颈间的桃木牌上,红绳晃了晃,漾出细碎的光。屋里的笑声软软的,混着窗外的鸟鸣,满是安稳的味道。 夏宇谌坐到床边,屋里的人很有眼色地陆续退出去,各自忙活手头的事,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他握着林初一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一一,你可吓死我了。都怪我,当时只顾着往回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没跟上来。” 林初一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眼眶:“是雨下得太大,视线都模糊了,怪你干什么。你看看你,眼睛都熬青了,看着憔悴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尾音带着点娇嗔的暖意:“一会儿吃过饭,赶紧回屋睡一觉去,别再折腾自己了。你熬坏了身子,我也心疼。” 脸颊的热度刚漫上来,就看见夏宇谌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胸前挂着的桃木牌,红绳缠在了一起,他解了半天才递到林初一眼前,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雀跃:“一一,师傅也给我了一个,你看。” 林初一怔了怔,也低头扯出自己脖颈间的那枚,把两块木牌凑到一块儿。一样的深棕色,一样的温润质感,只是上面刻的花纹有些许不同,她的那枚偏圆润,他的那枚带点凌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对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更多门道,相视一笑,又各自珍重地把木牌塞回衣服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夏宇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凑近林初一,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窗外的麻雀:“一一,师傅给咱俩都送了这个。我这算不算,被官方认证了?” 林初一瞪她一眼:“师傅那能代表官方,她最多算一半,我爸爸妈妈同意才算,你没看我爸瞅你了?” 夏宇谌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嫌我罢着这个地方不离开,迟早会认证的。我不急。” 金枝儿声音传来:“阿谌,快揭门帘,饭好了。” 林初一坐起来,试试自己身体,还有点酸痛,但下床是没问题的。夏宇谌去揭门帘,她下了床。 金枝儿看见女儿下来了,赶紧喊:“别动,就在床上吃,医生说要多休息。” 林初一笑笑:“妈妈,我得洗把脸。要不吃饭不舒服。” 看着活泼开朗的女儿又回来了,金枝儿松了一口气。 她递给夏宇谌一碗饭:“赶紧吃去,就坐在一一跟前吃。吃完赶紧洗洗睡去,你看看你一点话都不听,把自己熬成啥了。你妈妈看见你这样,会心疼坏的。” 夏宇谌朝金枝儿笑着,接过碗,坐在旁边凳子上吃起来。 阿姨做的荷包蛋真香啊,这是待女婿的节奏啊。 小伙子边吃边笑。林初一洗漱完回来,瞪他一眼:“别多想,就是两个人做起来方便点。” 夏宇谌一愣,看向林初一。 第250章 云花灼灼,劫后余生 夏宇谌正端着碗吃饭,右手握着筷子扒拉着饭,腾不出手,便放下碗,伸出左手,冲林初一竖了个大拇指,眼底满是笑意。 “一一,你真神啊,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林初一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放下手里的筷子,凑到夏宇谌跟前,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是神婆的徒弟,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心里那些花花心思,我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夏宇谌闻言,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碗时,眼神格外认真,语气却带着点打趣:“一一,对你我可是赤裸裸的,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你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啊。” 这话一出,林初一的脸颊瞬间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慌忙低下头,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夹起碗里嫩白的荷包蛋,声音细若蚊吟:“吃饭,话真多。” 夏宇谌看着小姑娘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微微耷拉着的脑袋,忍不住神态悠然地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饭后的日头暖融融的,晒得人浑身发懒。 大家看林初一醒了,都过来看一眼,才放心的去地里了。林初一说自己没事,金枝儿不放心,坚决不叫她去地里,还派夏宇谌看着她。林初一没办法,也不能闲着。 院里的毛豆秆晒得半干,风一吹,沙沙作响。夏宇谌蹲到院子里捆豆杆,林初一坐在堂屋姥爷的躺椅上,悠闲的看着夏宇谌把豆杆捆好摞好,把地上打扫干净。 等他干完,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给自己倒一杯水,坐到了林初一跟前。 林初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笑着开口:“你说师傅给的这两块牌子,花纹到底有啥不一样啊?” 夏宇谌也跟着低头,把自己的那枚掏出来,递到她眼前。阳光落在木牌上,纹路清晰可见。 林初一的那枚,刻的是缠枝莲,绕着牌身缠了一圈,细腻又温婉;他的那枚,却是简单的云纹,疏疏朗朗的,透着股利落劲儿。 “你看,”夏宇谌指着纹路,声音轻轻的,“你的是花,我的是云。” 林初一把两枚木牌并在一起,对着阳光瞧了半天,忽然弯了弯眼:“花配云,倒也般配。” 夏宇谌的心猛地一跳,耳尖瞬间红了。他伸手,轻轻握住林初一的手腕,把木牌塞回她的衣襟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惹得林初一轻轻一颤。 “嗯,就是般配,牌子般配人也般配。”他低声重复,不过后面那就没敢说出来,眼里的笑意,比头顶的日头还要暖。 夏宇谌指尖还残留着桃木牌的温润触感,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一一,你那天昏迷了,课都没来得及安排,明天就开学了,你说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咱招生?你之前定的那些规矩还要不要变?” 林初一歪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眉眼渐渐舒展:“要不就只招初中孩子,咱好歹还能辅导下,高中的估计人家也不服气咱。再说,我妈妈说要以学习为主,高三本身就学习紧张,下午自习写作业的时段,咱就随缘吧。” 夏宇谌闻言,立刻点头应下:“也行,这样压力能小不少。” 林初一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嘀咕着:“再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想到,开学了就不方便折腾了。”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冥思苦想了半晌,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好像确实没什么遗漏了。 “对了!”林初一忽然拍了下手,眼睛一亮,“还有师傅!开学前得去看看师傅,一来谢谢她救我,二来叫她放心我已经好了。” 夏宇谌笑着应道:“师傅就在镇上,什么时候都可以,等你身子再养养,咱挑个晴天过去。”两人说好,林初一准备进厨房,做饭。 中午他们回来就能方便点。 林初一挖了面,放到盆子里。夏宇谌端上盆,动作滑溜,一看就知道干了好多次。 两人闭上门,朝老屋走去。那天晚上的雨下的很大,林大河在屋侧放上的砖头露出来了,但地面上的泥还湿漉漉的。太阳晒了两天,看起来是干了,但是上面还没有脚印。 转过弯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旧屋门开着,爷爷和奶奶还有石翠华坐在院子里的自习室里摘豆子,一起的还有绣花婆婆,看见林初一,胡满满两眼一亮,脸上的笑容开出了花,忙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想冲过来:“初一,你醒了。你这死妮子,吓死人了。” 林初一怕她摔倒,忙迎上去扶着她。 胡满满忙抱着她,左看右看,摸摸额头,捏捏胳膊:“头还疼不,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同样是骂人,现在林初一听着都舒服很多,她笑着抱抱奶奶,又朝院子里的几人笑笑:“奶奶,我没事了。你看看,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说完她还转了几个圈圈,胡满满忙拉着她:“别动别动,没事就好,别再转晕了。” 夏宇谌端了面粉去了隔壁,刘勤勤听说初一醒了,忙跑着过来,冲到院子里,从胡满满手里拉过林初一,使劲的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一,你要吓死你婶吗?都怪婶没看好臭宝,要不然我娃也不会受这样的罪。呜呜呜,一一啊,我娃受苦了。” 大家面面相觑,但也能理解林初一昏迷这两天刘勤勤的压力。要是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活。都是为了救自家孩子,把人家娃娃淋坏了。 再想想如果不是林初一,臭宝那么小,在那么个情况下,大雨淋着,电闪雷鸣吓着,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等她哭了一会儿,胡满满推推她:“好了好了,娃娃没事了,你看看你哭啥里。” 刘勤勤发泄一会,又看看林初一没事,不好意思的笑了:“别怪婶,这两天我都没睡着。你不醒,婶也心疼,又担心。” 刘勤勤拉着林初一的手:“走,小夏压面里,婶子给你蒸鸡蛋羹。” 林初一笑了:“婶,刚我妈妈给我做荷包蛋了,才吃完。不敢再吃了。” 林初一对胡满满说:“奶奶,中午吃臊子面,我过去压面,中午我做饭。” 胡满满笑着答应:“好,好,奶奶就爱吃你做的臊子面。你爷爷也爱吃。” 几人说笑着,夏日的微风轻轻柔柔的扫过来,满院温馨。 第251章 臊子飘香,梦境惊人 日头爬到中天,把林家小院晒得热哄哄的。 马上立秋,吹来的风都有丝丝凉意。也就不那么热了。知了继续吟唱,但已经没有那么撕心裂肺了。 金枝儿他们早早的拨完今天需要的量,才进大门就闻到了臊子面的香味,满院还飘着青豆荚的清鲜气儿,厨房里里传来了叮当的碗瓢响。 厨房里的林初一系上了围裙,正舀了一勺汤倒到小碗里,递给夏宇谌叫他尝味道。夏宇谌点头,说好,好香。金枝儿看到一直没怎么做过饭的女儿像模像样的做饭,满心安慰。 家里人多女儿多,一直都没有轮上小闺女。今儿个她刚醒,就想叫她休息休息,没准备叫她做饭。她却悄没声地钻进厨房,切菜炒菜,调汤,手脚麻利还做的好看,闻着味道也不错。 林初一看见大家回来,忙招呼他们洗手准备吃饭。 爷爷奶奶他们也早早给挂了电话,叫过来。这半天也刚好进门。胡满满想着自己先来给小孙女帮帮忙。看见大家都回来了,忙笑呵呵的进了院子,洗手准备吃饭。 没多会儿,夏宇谌就端着几碗臊子面陆续出来。大家寻着香味也迅速的围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林晓迎也忙进厨房帮忙。面摆上桌,不是一口香,一人一大碗。 筷子一挑,白生生的面条根根分明,浇头里的豆腐丁、胡萝卜丁透着鲜亮,翠生生的豆豆菜铺在上面,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吸溜——”此起彼伏的吃面声在院子里响起,一吃一个不吱声。 那豆豆菜可真是绝了,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嫩,既没有生涩的嚼劲儿,也没有软塌塌地失了形。 姥姥姥爷牙口不算好,嚼着也不费劲儿;林晓迎和田有粮年轻力壮,更偏爱这股子清脆的口感,吃得啧啧有声。 再咂摸一口臊子汤,更是舒坦。里头没堆多少花哨的调料,但这汤是酸得温和,鲜得醇厚,不燥不烈,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舌尖暖到了胃里,完全是味蕾的盛宴。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就连平日里只爱吃面不爱喝汤的林晓迎,都捧着碗吸溜完面,把汤喝了个底朝天。 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落在每个人捧着的碗沿上,落在大家笑盈盈的眉眼间。满院的臊子香混着毛豆的清香,伴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吃的心满意足,满脸幸福。 谁能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林初一,竟藏着这么一手好厨艺。金枝儿捧着碗,两大碗面条下肚,香味却没压住翻涌的酸楚,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碗沿上。 这两日小闺女昏昏沉沉没醒来,她虽没守在床边,但一整晚一整晚地睁着眼,那些藏在心底的后怕,像野草般疯长。 两个月前的她,还是那个低眉顺眼、四处打零工的家庭主妇,日子过得像浸在冰水里,透心凉。 直到林凤妮打着嫁自己女儿,给自己男人女儿换工作的算盘,直到林大河犯浑不讲理,小女儿被逼得跳了河,她豁出去爆发的那一刻,天好像才开始有了缝隙,透出了光。生活才有了希望,有了奔头。 不只是她,她的女儿们,孩子们,一大家子人,都跟着变了,再也不是从前那副压抑憋屈的模样,连公公婆婆也变了,脸上有了慈爱,行为有了温度,慢慢让生活有了温馨。 可昨夜的梦,太真切了。 梦里,女儿跳河没成,反被林大河打断了腿,书也没法读,伤好后就出去打工,一走便是半辈子,便再也没回来。 她照旧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爹娘失望的叹气声,公婆的趾高气扬的指责声,像鞭子一样抽着她。 女儿们不同样却悲惨的命运,缠了她一辈子。 后来林初一和家里断绝关系,她们年年上门,次次吃闭门羹。她结婚都没跟家里说。夏宇谌出事后,她孤苦伶仃,却始终不肯回家,不肯见他们一面。 …… 金枝儿是被这个梦吓醒的,睁眼到天亮,梦里的画面刻在脑子里,抹都抹不去。她抓着林大河,把梦里的一切,一字一句地讲给他听。 林大河也怔住了。他想起两个月前那个晚上,女儿眼里迸出的那股杀意,狠戾得不像装的。 他满心懊悔,恨自己当初的糊涂混账,又庆幸,妻女这般善良,竟还肯原谅他。他抱住哭得发抖的妻子,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哑着嗓子哄:“没事的,梦都是反的,反的。” 金枝儿闭上眼,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何婶子看她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哪里不对劲,又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再想起梦里无数次被拒之门外的痛彻心扉,她再也忍不住,情绪彻底崩溃。 林初一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瞧见母亲哭得泪眼婆娑,连忙放下碗跑过去,伸手给她拍背:“妈,是不是呛着了?还是我辣子放多了?我去给你倒热水。” 金枝儿猛地伸手,一把将女儿拽进怀里,死死抱住。林晓迎听见动静,也快步走过来,轻轻接过母亲手里的碗。 金枝儿把头埋在林初一的脖颈间,放声大哭,嘴里反复呢喃着:“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你们……” 林初一以为母亲是被自己昏迷的事吓坏了,也伸手回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妈,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你别哭了。” 听到女儿的话,金枝儿哭的更凶了。 院门大开着,林大河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还没到家门口,老远就听见金枝儿的哭声,他心里一紧,撂下车子就往院里跑。 早上他见女儿醒了,才放心去收购站干活,老冯叔体恤家里事多,但家具修复那一摊子事情确实自己不会,要林大河做。现在终于干完交工,就特意给他放了几天假,叫他回来歇歇。 他冲进院子,就看见母女俩相拥而泣的模样,周围站着一圈手足无措的家人。他快步走上前,轻轻将媳妇从女儿怀里拉过来,凑到她耳边,柔声安慰:“没事了媳妇,娃好了,都好了,别哭了,别吓着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金枝儿是因为林初一昏迷后怕才哭,只有林大河知道,她是被那个太过真实的噩梦,吓哭的。 第252章 不是不爱你,只是没战胜自己 林大河神色遮遮掩掩,拉着媳妇金枝儿就进了里屋,还不忘反手掩上了门。金枝儿坐在炕沿上,指尖攥了攥衣角,好不容易平复下胸腔里的起伏,抬眼看向男人时,语气斩钉截铁:“大河,我要把这个梦告诉初一,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让她提前规避风险。” 林大河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迟疑:“可这说到底就是个梦啊,你跟娃说了,她未必当回事,说不定还会觉得咱瞎操心,不疼她了。” 金枝儿望着男人紧锁的眉头,轻轻摇头:“不会的,她不是寻常孩子,能懂的。主要是小夏那小子还那么年轻,我不能让咱闺女冒半点险。” 林大河面露难色,往炕里挪了挪,声音沉了些:“闺女还小呢,一个梦当得了真?再说那小子,成天一点正事不干围着咱闺女,家里的事不管,店里的活也不搭手,就赖在咱这儿,我打心眼儿里看不上。” 金枝儿狠狠瞪了他一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你有本事把他赶跑?骂都骂不动,你有啥办法?关键是咱闺女乐意跟他待着。这事儿我是管不动了,也不想管了。” 林大河闷头坐在炕边,双手插进膝盖缝里,半天没吭声。良久,他重重叹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哎,女大不由爹啊。” 这话刚落,门口就传来一声轻笑,林初一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走进来,眉眼弯弯:“爸,您这是在说我呢?我都听见啦。” 林大河抬头,顺手接过碗,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顿住,抬眼看向女儿。 林初一扬起下巴,语气里藏不住骄傲:“我做的,香吧?” 林大河连忙点头,扒拉着面条大口吃了起来,没再说话。 金枝儿见状,起身拉过女儿坐在自己身边,沉默了片刻,又轻轻把女儿往跟前揽了揽,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一一,有件事,妈妈得跟你好好说说。” 林初一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大河也迅速吃完饭,把碗放到厨房,飞快进了堂屋,关上了门。留下了院子里围在豆杆堆堆旁边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人家都关上门了,肯定也不想叫他们知道,就各自干自己的事情,没有凑上前。 堂屋门关上的瞬间,金枝儿的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攥住了林初一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林初一的肉里。 林初一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掌心的冷汗,以及那从指尖传来的、抑制不住的恐惧。林初一反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想给她一点安慰,目光却落在了坐在炕边凳子上的父亲身上。 林大河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他一言不发,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都抿成了一道锋利的弧度,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沉默在堂屋里蔓延,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金枝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像被秋风拂过的枯叶,沙哑又脆弱。 她从昨晚入睡时的场景说起,一五一十地,把那个让她胆战心惊的梦原原本本地讲给女儿听,连梦里的一个细微场景、一句模糊的话语,都没有遗漏。 “初一,妈也不知道咋回事,”金枝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惊恐,“那梦太真了,真得就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醒过来的时候,枕头都湿透了,心口疼得厉害。” 林初一紧紧回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颤抖让她心疼不已。 母亲说一句,她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那些画面。 那些早已刻进骨髓里的艰难险阻,那些以为随着重生就能彻底遗忘的痛彻心扉,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金枝儿的话音刚落,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紧接着,林初一压抑的哭声就响了起来。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母亲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起初还是压抑的啜泣,到后来,情绪实在控制不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仿佛要把前世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恐惧,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金枝儿被女儿的模样吓慌了,连忙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慰:“一一,别哭,别哭啊,梦是反的,都是假的,妈不该跟你说这些,不该吓着你……” 林初一哭了一会儿,抬起头,哽咽的问金枝儿:“妈妈,如果梦是真的,你在梦里爱没爱过我。是不是你也嫌弃我出生,嫌弃我是个女孩子。嫌弃我不嫁给厂长家那个,那么多事。” 金枝儿紧紧的抱着女儿,使劲的摇着头:“不会不会,不是的。你是妈妈的小宝贝,妈妈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之前妈妈只是软弱,只是怕麻烦,但无论是你,是你姐姐们还是阿意,你们都在妈妈的心尖尖上,从来没有不爱你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娘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里面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到了堂屋里,传到了院子里。林晓迎和姥姥就坐在堂屋沙发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金枝儿赌咒发誓的声音她们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抹着眼泪。 林大河一个大男人,也坐在沙发上抹起眼泪。良久他才说:“一一,对不起,是爸爸没做好,才让这么多事情发生。你心里不痛快了就打爸爸,骂爸爸,别怪你妈妈。她跟着爸爸受苦了。” 情绪来的快,也走的快。 前世种种,林初一突然都释然了。是啊,妈妈只是没有战胜自己,不是不爱她,不爱她们。往事随风,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都是真的,她能感受到母亲的变化,父母那炽热的没有表达的关爱。 如果再纠结,这个家不会真正快乐,她们没办法再轻松的朝前走。回来的时候是想过报仇,想过报复。 可是谁又错了呢,都是第一次做人,对错谁又能说的准呢? 林初一趴到妈妈怀里,抽泣了一会儿,抬起头,抹抹眼泪。朝紧张的两人灿烂的一笑:“好了,就是个梦。妈妈,肯定是我昏迷这两天吓着你了,人一害怕就胡思乱想。你只坚信你最爱我就好,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你梦里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再说了我不可能不理你们不要你们。我要然着你们,然着我姐姐们。你们得给我做好吃的,买新衣服。爸爸,我要吃大鸡腿,我要最大的。” 金枝儿抱着女儿不肯松开,她哭的稀里哗啦,这次是开心的,没有恐惧。林大河走到炕边,抱着娘俩,认真的说:“吃,吃两个,给你最大的。” 林晓迎和姥姥也在外面破涕为笑。 林晓迎朝屋里喊:“爸爸,你不能偏心啊,我也要最大的。我也要两个。” 大家都笑了,屋里屋外都有了温度。 林大河说:“爸爸开工资了,一会儿就给你们去买,就挑最大的,每个人都有,都是最大的。” 门开了,三人带着红肿的眼睛出来了。 姥姥背着手,学着姥爷的样子朝外走:“哎,老了,要不动大鸡腿了,就看你们吃吧。没牙了吆!” 林初一冲上去,抱着姥姥:“姥姥,没事,我给你做,一定做你能咬动的。” 姥姥很满意,林初一又朝院子里的爷爷奶奶,姥爷们说:“你们也有份,能咬动的大鸡腿。” 大家都笑了。 夏宇谌一直蹲在门角,也悠悠的说:“一一,我也要。” 第253章 烤鸡盛宴,初一秀技 午后日头高照,但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燥热,大槐树的叶子摆动,带来丝丝凉意。 吃过饭大家都围坐在院子里摘毛豆。 竹编的大竹筐摆了三四个,里面已经堆了大半筐青莹莹的毛豆荚,大家手里的动作不停,指尖划过毛豆秧,“哗啦啦”地捋下一串又一串毛豆,笑声混着院子里老槐树的沙沙声,格外有烟火气。 胡凤梨一边麻利地摘着毛豆,一边问林初一:“听说晚上你要做好吃的,大鸡腿?有婶的没?” 林初一爽快的笑笑:“都有都有,我爸爸发工资了,说要请大家吃,刚好我给大家露一手。” 胡凤梨诧异的一笑:“我还以为你大姐回来做呢,你掌勺,你会做?” 林初一一娇羞,昂头看看胡凤梨:“二婶这是小看人了,中午的臊子面香不香,你问问我奶就知道。” 胡凤梨上午跟林大江去送砂石,没吃上臊子面。 胡满满点头:“对,香的很,比她们,不,比哪一次做的都好吃。” 胡凤梨顿时后悔:“哎呀,我早知道就不跟你二叔去了,错过了美食。啊,吃大亏了。” 大家都笑了,林初一发现自从自己开朗后,家里人都有了点逗比的潜质。她赶紧安慰,悄悄凑过去,轻轻的说:“晚上的更好吃。你多吃点。” 胡凤梨很满意,她神秘的点点头:“好,我先给你尝味。”说完还朝林初一挤挤眼睛。 夏宇谌和林大河已经被派遣出去买食材。 两人一上面包车,夏宇谌就对林大河说:“镇上肉铺的鸡腿肯定不够,上次我去买,老板说养鸡场那边能现杀,新鲜还管够。” 林大河一听有道理,赶紧说:“走,那就直接去养鸡场,咱俩快点去快点回,别耽误了初一忙活。”夏宇谌点点头,发车。这个年代的乡镇,肉铺的货源本就不算充足,这么多人吃,确实得去源头找货才靠谱。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原本堆了小半院子的毛豆秧,在众人的合力忙活下,不到一个时辰就摘得干干净净。饱满的毛豆装了满满几大筐,翠绿饱满,看着就喜人。 这些要等到晚上装车才统一核重再装到袋子里。现在得晾着,免得发热,不新鲜。这些都是林初一建议的,她比较细心,任何的细节都能考虑的到。 大家也从刚开始的没有多在意,到现在习惯性的凡事都要问问她,不问她心里就不踏实。 摘完毛豆,大家顺手把摘完的豆杆归拢到一起,用稻草捆成一捆一捆的,扛到院外墙根下码得整整齐齐。 “这豆杆可是好东西,烧火耐旺,冬天煮菜、烧炕都能用,可不能浪费。”爷爷蹲在墙根下,仔细地把豆杆摆好,一层压着一层,生怕被风吹倒。 这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惜物,但凡能派上用场的东西,绝不会随便丢弃。这么多天下来,已经堆了好多。都是好东西,金枝儿也比较喜欢烧。就都留下了。 林初一夸下海口,说要做一桌老少皆宜的鸡肉大餐。她跟大家说了,今晚没别的花样,就是专心吃鸡。 中午吃完饭,哭过后,林初一趁着换衣服的功夫,进了藏书阁。找出了一些老书,还有几本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菜谱,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各种家常菜的做法。 虽说上一世她做了半辈子饭,手艺扎实,但这九十年代缺油少调料,很多现代的烹饪手法都用不上,想做出老少都爱吃的烤鸡,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她翻出一本《家常风味菜》,指尖划过“烤鸡”那一页,上面写着几种做法,有蜜汁的、五香的,还有咸鲜的。 “老人爱吃清淡点的,孩子喜欢带点甜味的,不如做两种口味?”林初一嘀咕着,把两种做法的要点都记在心里。 她盘算着,蜜汁的少放些糖,避免太腻;五香的就用家里现有的八角、桂皮、香叶,再加点酱油提鲜,这样老人吃着不觉得重口,孩子也能接受。 至于火候,家里没有烤箱,只能用院子里的土灶和烤架,得提前把炭火烧得均匀,不能太旺,不然容易烤糊,也不能太弱,免得里面没熟透。 她迅速把菜谱翻完,里面的内容记得七七八八,再结合后世经验,做一顿大家爱吃的,完全没有问题。 大家收拾完,才坐在院子里乘凉,喝茶。 院门口就传来汽车声,夏宇谌和林大河回来了。两人从车上提下来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只肥硕的鸡腿,还有几只整鸡,带着刚杀完的新鲜劲儿。 林晓迎惊呼:“爸爸,你不过了,买这么多。” “养鸡场老板听说我们要办聚餐,特意给选的好货,都是养了一年多的土鸡,肉嫩得很。”林大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得意。 林初一赶紧迎上来,把鸡腿和整鸡搬到厨房。厨房的案板是木头的,擦得干干净净,她先把鸡和鸡腿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按照刚才记的菜谱,准备腌制。 家里的酱油是玻璃瓶的,标签都有些磨损了,盐是大粒盐,得先在碗里碾碎。她还找出了一小罐蜂蜜,这是过年时候剩下的,平时都舍不得吃,今天用来做蜜汁烤鸡正好。金枝儿现在是任何东西都不心疼,女儿一念叨,她的珍藏就都拿了出来。主打一个好妈妈形象。 臭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闻到了鸡肉的香味,扒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初一姐,什么时候能吃啊?” 林初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再等会儿,把鸡肉腌入味了,烤出来才香。” 她把腌好的鸡肉放进大瓷盆里,盖上盖子,又去院子里查看炭火的情况。大人们已经把烤架支好了,炭火烧得通红,冒着淡淡的青烟,正是烤鸡的好时候。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院子里的灯也亮了起来。林初一把腌好的整鸡和鸡腿架在简易的烤架上,刷上一层薄薄的油,不停的翻面,鸡肉慢慢渗出油花,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香味很快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金枝儿和胡凤梨也没闲着,在厨房里准备凉菜,还烧了鸡架汤,绿豆汤,酸梅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烤鸡烤到表皮金黄酥脆的时候,林初一先把几只鸡腿取下来,刷上一层蜂蜜,再烤两分钟,蜜汁慢慢裹在表皮上,亮闪闪的。 奶奶看林初一是想一顿霍霍掉一家人半个月的油量。 她看看姥姥,姥姥会意,朝她笑笑。 “对了,比起睡着不醒,这样已经很好了。咱也跟孩子享受一把。不动手就吃饭,不说什么了。” 胡满满点点头,算了,啥都不说了。 现在的日子是自己半辈子过的最好的时候,之前孩子们对自己是害怕,现在才是真正的关心,发自内心的好。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第254章 吃鸡吃鸡,今晚吃鸡 林初一刚把最后一盘红烧鸡翅端上桌,瓷盘底还沾着几滴亮晶晶的油星子,满院子就飘着肉香、酱香和烤鸡腿的焦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院门口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夏宇谌的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大门外,压得砂石里咯吱响。 车门刚拉开,夏宇颜清脆的嗓门就先声夺人,隔着老远喊:“干妈干爸,各位姐姐,我夏宇颜又回来啦!” 金枝儿正擦着手从灶房出来,一听这声音,脚步都快了几分,笑着迎出去。沈玉香跟在后面,冲她挤了挤眼睛,眼底满是笑意。金枝儿这才看清,面包车后座还坐着何婶子,老人家穿着件藏青色的短袖衫,精神头看着格外好。 金枝儿快步走到车边,伸手稳稳扶住正要下车的何婶子,“婶子,您可算来了,快到屋里坐。”何婶子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目光已经往院子里探。 紧跟着,林凤妮、王宝宝和石翠华也从车上下来,王宝宝一下车就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惊呼:“哇哇,大舅妈,这味儿也太香了吧!您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馋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屋里的林初一刚放下手里的碗,听见外头的动静,也笑着迎了出来。院子里原本围桌而坐的大人们,听到声音也都纷纷起身,笑着围过来打招呼。 和上次众人忧心忡忡时的肃穆气氛不同,这次的何婶子,全然是一副和蔼慈祥的妇人模样,手里还拎着个蓝布小包,鼓鼓囊囊的。 她的目光落在林初一身上,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紧走几步关切的看着她,轻声细语地问:“初一,身子好点没?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林初一咧嘴一笑,当着众人的面握拳举了举胳膊,胳膊上的白嫩的肉肉忽闪忽闪,她做了个十足的胜利姿势,声音洪亮:“师傅放心,不但好了,还比以前更精神了呢!” 她凑到何婶子耳边,俏皮地眨眨眼,“师傅,今儿给您准备了炸鸡配酸梅汤,解腻又爽口,要不要再整两口白酒?现在外头也有啤酒卖,就是稀罕得很,家里没来得及准备。” 何婶子被她逗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酸梅汤就好,酸梅汤我最爱喝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往屋里走。进了堂屋,何婶子忽然拉过林初一的手,看似是寻常的寒暄,指尖却悄悄搭上了她的手腕,替她摸起脉来。不过片刻,老人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林初一读懂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盛放在秋日里的向日葵。 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全被站在一旁的金枝儿看在眼里,她只是抿了抿唇,默默站着没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安心的暖意。 林大河搓着手,热情地把大家往摆好碗筷的八仙桌旁带,“快坐快坐,菜都要做好了,咱马上开吃。” 沈玉香看看门外,笑着说:“别急,晓晴晓语几个人也在后面一起回来了,咱们等等她们。” 另一边的灶房门口,夏宇颜和臭宝林一凡早已经凑到烤架旁,俩孩子眼巴巴地盯着架子上烤得金黄的大鸡腿。油珠子顺着鸡腿的纹路往下淌,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林一凡咽了咽口水,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夏宇颜也盯着鸡腿,偷偷咽了下口水,却还不忘拽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提醒:“别着急,干妈说了,等人齐了才能开吃呢。” 她把烤好的鸡腿分成小块,装在小盘子里,递给旁边的几人,一桌坐不下了,林大河搬出小方桌,孩子们就坐在小桌子上,大人们围着大桌坐下,聊着闲话,看着忙碌的林初一,心里都是满满的。 开始的时候,林初一就叫金枝儿做了煎饼,看见人多了,又舀了面和了面水水。胡凤梨和林晓迎一个烧火一个摊煎饼,配合默契。 自行车铃响,吴光耀的声音传来:“赶紧赶紧,媳妇,快点。你闻闻这香味,我都流口水了。不知道四妹给咱留了没?” 金枝儿听到声音,已经出来了,看见女儿,宠溺的笑了:“还没开吃,等你们里。” 林晓晴把袋子递给妈妈:“听说今晚主要是吃鸡,我没拿卤肉怕串味了,袋子里面是鸡爪和毛豆。” 金枝儿接过袋子进屋,林晓晴跑到院子灶台前,看见正在切鸡腿的林初一,突然的就眼睛红了。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妹妹:“你这妮子,想吓死你姐吗,要不就睡着不醒,要不就抢我活,你是不是长本事了。” 林初一被姐姐这么一抱,差点扔了刀子。她赶紧喊:“姐姐姐,刀子刀子,烫。” 林晓晴急忙松开她,左看右看:“我看看,烫哪儿了,来,姐给你吹吹。”旁边的林晓语看见妹妹又活蹦乱跳了,心里松了口气。忙说:“大姐,她手里有刀,你小心点。” 林初一也赶紧说:“大姐,没事,我离火远着呢,怕刀子碰着你。”说着她切了一小块肉,用筷子夹起来,给两个姐姐一人一块。又看着灶边不远处的夏宇颜和林一凡,招招手,也给了他们一人一块。两孩子小心翼翼地慢慢的嚼着,酥脆的外皮咔嚓作响,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甜味,好吃得直点头。 林晓晴和林晓语边吃边对视一眼,五香口味的鸡肉,肉质软烂,咸淡适中,林晓语忍不住的夸赞:“初一这手艺真不赖,大姐,我看四妹是想抢你饭碗。” 姐妹几个都笑了。 饭菜依旧次上桌,满满当当的摆到了桌子上。 薯条没办法做,林初一又在烤架上放了土豆,茄子。汁水一抹上,满屋飘香。没一会儿,刘勤勤寻味过来。 看见这一院子人,还一惊,闻着味忍不住进来:“哇,这么多好吃的,我就说臭宝叫都叫不回来。呀呀呀,我也想蹭蹭。” 金枝儿忙说:“你来的正好,刚好连上吃。本来我还说叫臭宝给你带点回去。初一做的,你快来尝尝。” 美食面前,谁还客气。 她自然的坐到了孩子那儿。 开吃。 夜色渐浓,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却越来越热闹。大家围坐在桌旁,吃着喷香的烤鸡,就着花生毛豆,喝着鸡汤,酸梅汤,说着家长里短,聊着村里的新鲜事。 九十年代的日子不算富裕,但这样一顿热热闹闹的烤鸡大餐,却把平淡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满院子的烟火气,成了最温暖的时光。 第255章 师父解惑,珍惜遇见 吃过饭,院子里的热闹还没有散去。 男人们搬桌子挪凳子,收拾院子,打扫卫生。 女人们进厨房收拾着碗筷,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几人的说笑声,混着孩子们追跑打闹的笑闹声,衬得夕阳下的院子都无比温馨。 金枝儿没擦上手,在院子里招呼大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何婶子正品着茶水看着灶边收拾烤架的林初一和夏宇谌,脸上笑眯眯。便悄悄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又朝堂屋的方向递了个眼色。轻声说:“婶子,我给你说个事情。” 何婶子心领神会,站起身直起腰,跟着她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两人进屋坐下, 金枝儿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就垮了下来。 方才在院里,她还能跟着大伙儿说说笑笑,可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愁绪,却像块石头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拉着何婶子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往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也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何婶子也不吭声,只是端起金枝儿拿进来的的粗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温水,然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温和地落在金枝儿脸上,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半晌,金枝儿终于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婶子,我做了个噩梦,就是娃昏迷那天晚上做的,很真实的,这几天都没有忘掉,就像亲身经历的一样。” 她顿了顿,便把梦里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是那些清晰又真切的画面,还是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细节,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有些发紧,手心里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何婶子听完,依旧没说话。堂屋外的喧闹隐隐传进来,衬得屋里的安静愈发浓重。她垂眸看着杯里的水纹,良久,才抬起头,伸手轻轻拍了拍金枝儿的手背。 她的掌心不是很柔软,是常年劳作的粗糙纹理,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如果那是真的,你会怎么做。还有对这个最小的女儿,你有没有爱过,期待过?” 何婶子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传来,金枝儿都感觉自己浑身冰凉。 “初一生下来的时候,林大河已经不是很管家里的事情,工资也已经不交给我了。这么多孩子,我也没多想。偷偷出去干零活,就想着不能叫村里人知道,不能叫我父母哥嫂知道。自己眼瞎选的路,怎么的都要走下去。” 金枝儿叹口气,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没有后悔生下初一,就连晓迎她们姐妹四人都没有后悔过。刚开始那些年我是后悔自己的任性,不听爹娘的话,硬要跟了他。以为自己的爱情伟大,不同于村里姐妹的相亲嫁人,没有感情的生活。想着自己自由恋爱会一辈子幸福。 后来那么难,那么苦,我咬着牙不说,是因为没脸。当时爹娘那么开导我,我都固执的朝前走。还放弃了那么好的工作机会。活该在地里刨食,挣那么可怜的工钱,没有给孩子们好一点的生活。 可是婶子,不骗你,我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孩子,我爱她们。只是老觉得对不起她们,没给她们好的生活,好的家庭。” 金枝儿捂住脸,泪水又湿了眼眶。 何婶子拍拍她的手,良久才说。 “那就是个梦,你也别太揪心。”何婶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这世上的事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谁说得准呢?梦里的光景,当不得真。咱尽量要珍惜,母女母子的这场缘分,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好好坏坏由天定。 谁又知道世人眼中的好,又怎么是真的好呢。金枝儿,你是个坚强的女人,也是孩子们的骄傲。别怀疑自己,好好向前走。初一一定会是一个有大造化的人,前十几年的生活就是对她的磨难。以后都是幸福了。你忘记那个梦吧,重新开始。” 金枝儿点点头,带着满脸的泪痕,笑了。 何婶子不动声色的摸摸她的头,金枝儿脑袋一动,一愣神,梦中那些清晰的画面逐渐模糊起来。 何婶子语气低沉,喃喃的说:“金枝儿,感谢你做了她的妈妈。” 金枝儿朝何婶子笑笑:“我也很幸运。” 金枝儿微笑的靠在何婶子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脑中已经一片清明。 何婶子依旧握着她的手,认真的说到道:“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别总揪着不放,累心。人活一辈子,得朝前看。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只要你踏踏实实往前走,往后的路,肯定会越来越顺的。” 金枝儿点点头。感激的看着何婶子。 “你去忙吧,我一会儿就跟小夏他们回去了。你们不用操心我,我一个人这么多年,现在有了初一这个牵挂,还有未出生的小孙子,生活都是奔头,会好好活的。” 金枝儿说:“她在镇上高中上学,有空了我就叫她去看你。有事了你就找凤妮直接说。都是一家人。”何婶子拍拍她的手:“嗯,我知道。你们开店,也要多留心,别太张扬,也不用害怕。 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谁也越不了谁去。” 金枝儿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听何婶子开导,她都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因为明天要报名,本来今天的饭就准备的早。 家里地里店里都安排好了。 林初一也就静等开学了。 院子里,大家都围到桌子前。林初一把给飞宇飞跃留的烤鸡腿,烤鸡翅端出来给胡凤梨,叫带给她们。 胡凤梨很感动,满心的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闻不问,不再对侄女们好点。 金枝儿和何婶子从屋里出来,林大河赶紧给她们让出了凳子。 胡满满拉着何婶子的手,亲热的说:“妹子,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子了,有啥事你就给凤妮说。” 何婶子说:“知道了大姐,我不会客气的。” 大家都笑了。 姥姥说:“明天就开学了,把交代的都交代好,早早回吧。开学前还得收拾下东西。” 林大河说:“我明天开始就不忙了,你们都忙你们自己的去。家里有我呢,不用操心。” 林初一说:“我明天开学,也就是偷懒开始了。不知道不住校可以不?” 姥爷摸摸胡子:“应该不行,高三要上晚自习,肯定学校不允许。如果你不想住了,就叫你妈妈去给老师说说。宿舍肯定吵,还睡不好。” 夏宇谌忙看着沈玉香:“妈妈,我也不想住。” 沈玉香瞪一眼儿子。 金枝儿忙说:“开学了,你们心思都要在学习上,别给我整有的没的,考个好学校才是正事。” 林初一朝妈妈伸伸舌头。 林晓晴说:“那就叫妈妈给老师说说,我还想着给一一补补,晚上就回来吧。妈妈,你不在店里住的话,我看着她,你放心吧。” 何婶子也笑呵呵参与:“如果学校不同意,下晚自习了来我这儿住,房间我给一一留好着里。” 林凤妮也凑热闹:“你们都不用争,我哪儿有房间,给初一准备一间,到时候还能给宝宝辅导下作业。” 林初一扶额嚎叫:“不不不,我还是住校吧,你们都想管我呀。” 大家都笑了。快乐随风飘向了远方。 第256章 有家有妈,不怕不怕 明天时间特殊,今天虽然人多,但吃的早,收拾的也早。 林大河一吃完饭就带领女婿们把毛豆装袋子,称重,装上了林大江的拖拉机。明早林大柱和林大江一起去送货,他们也就不用都起来了。现在毛豆生意转入了正轨,都熟门熟路了,也就不慌乱,用不了那么多人了。 三十亩豆子,肯定是卖不完的,两家人都各自摘,刘勤勤林大柱家一直就是保证五袋子二百斤左右,金枝儿怎么说叫多摘点,他们也说摘不了。 林初一就喜欢这俩人。困难时挺身而出,有情有义,平常点滴懂得感恩,做事有分寸。永远记得你的好,她就喜欢顺嘴提一下,日子是慢慢起来了。 但他们依旧不急不躁,保持初心。这样的人,不帮忙都心里过意不去。 夏宇谌走的时候,带上了何婶子。高大成和吴光耀也跟着回去了。高大成看了几眼林晓晴,没有说话。吴光耀满脸不高兴也没有办法,过几天媳妇就要走了,在自己妈跟前腻味下也无可厚非。 最高兴的人当属夏宇颜了,她给林一凡摆摆手:“明天见,臭宝。” 臭宝还开心的挥手,一听夏宇颜这么说,忙纠正:“颜颜,到学校了不要叫我臭宝,我叫林一凡。再说我比你大,我升三年级,你才升二年级,你要叫我哥哥。” 夏宇颜捂嘴笑笑,她点点头:“以后就在一个学校了,臭宝哥哥。” 林初一狐疑,看看妈妈:“颜颜在镇上小学上,臭宝,不,林一凡在村子小学上,明天见啥见。” 金枝儿也笑了:“呀,真的啊,我怎么也忘记了。” 大家都笑了。 沈玉香说:“颜颜,给你一凡哥哥说星期天见。你俩没在一个学校。” 夏宇颜顿时蔫了。 大家也在欢快的笑声里告别。 王宝宝初一,和林顺意一个学校。就睡到了这里。 林凤妮陪婆婆回老屋,金枝儿交代:“明天早上你们起床了就早早过来。我们吃完饭早早走,你二嫂就不用做饭了。” 大家相继告别。 四个闺女都想跟自己娘睡,金枝儿安顿好姥姥姥爷,就带着闺女们回老屋,林大河满脸的不高兴,又想想,也只得住到新家。 躺在大炕上,看着身边的女儿们,都有各自的事情,金枝儿感觉自己被幸福撑满。 林晓晴说:“妈妈,你说饭店生意会好吗?” 金枝儿笑笑:“肯定会的,你认真做,菜洗干净调料放合适,味道保证好,一定没问题的。” 林晓语说:“妈妈,你说我去京城,我老师的父母不会看不起我吧?” 金枝儿摸摸她:“不会的,他们肯定是善良人。你多陪陪他们,替你老师尽尽孝。” 林晓迎说:“妈妈,这么多地真的都叫我做主啊,万一赔钱了怎么办?” 金枝儿拉起她的手:“宝贝,你放心大胆的干,妈妈都支持你相信你。包地的钱咱都交了,地里的收成谁知道呢。你放心大胆的干,有你妹妹出谋划策,有爸爸妈妈兜底,你不用有顾虑。” 林晓迎点点头,林晓晴林晓语也点点头。 林初一没说话。金枝儿还不解,问她:“一一,你没什么说的问的吗?” 林初一说:“妈妈,你说师傅再叫我,我要不要住到她那儿去。上次她就说石头叔肯定以后不回来了,他的房间给我收拾下。可是你说这样好不?” 林晓晴说:“咱家店里每间后院都有房间,爸爸还想妈妈回家住,你和顺意一人一间,够住了。住人家那儿干啥。” 林晓语也说:“文具店两间房,我们也回家住,你到时候住店里就行,咱这后院前门都安全里,再说大姐一直在店里,也能照应,不用住哪儿去,她一个人一辈子就那样住这里,也不用陪。” 林晓迎想想:“我倒觉的可以去住。你师傅叫你去住,肯定是想教你点东西,白天你上学没有一点时间,晚上回去睡她那儿也踏实。再说你这次昏迷。张大夫和你师傅都说得好好养,你得注意,不能不放在心上。” 金枝儿看看女儿们,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放假的时候,他们还是苦命的姑娘,现在个个容光焕发,有了青春的活力。她信何婶子说的缘分。 于是认真的说:“妈妈觉得你按自己时间和情况,开学了看住哪儿比较好。这都不是事,妈妈相信你不是那种没成算的孩子。” 女儿们若有所思,金枝儿继续说:“之前咱们过的苦,妈妈对你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关心照顾,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回来跟妈妈说,可能妈妈也不能解决问题,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上午你何师傅问我,嫌弃过你们没,我认真想了想。 不管是晓晴晓语带着我们的期待出生,还是最后你爸想要个儿子,结果有了晓迎和初一,妈妈都没有想过不要你们,嫌弃你们,怪你们是女孩子。 你们都是妈妈的骄傲,是妈妈辛苦挣钱的动力。当初生下你们,是有人建议把你们送人,可是妈妈不愿意,再苦再累妈妈都没有想过把你们送出去。 现在情况会越来越好,你爸爸也变了,你爷爷奶奶也好了。咱以后的日子会红红火火的。晓语晓晴,在外面受了委屈,在婆家受了委屈,都不用忍着。” 女儿们朝妈妈跟前靠靠,抱紧了她。 夜微凉,梦安详。 林初一紧紧的靠着三姐,靠着妈妈,两个月时间就是一场梦,一个叫做前世的梦。想想之前,想想前世,闭眼,就让一切随风。 师傅要她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不是放过别人,是放过她自己。 好吧,就这样吧。 明天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生活。 第257章 开学啦!开学啦! 天刚亮透,镇上的中学门口就热闹起来了。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家长们的叮嘱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块儿,透着一股子鲜活的朝气。 初中大门口,林顺意推着自行车,王宝宝背着新书包,紧紧跟在他身边,眼睛里满是兴奋。初一孩子要先看分班名册,林顺意先带着他去报栏边查看了王宝宝的班级。给他指了报名的地方,才走向自己的班级。 报到处的长桌前,老师们正忙着核对名单、分发新书。崭新的课本捧在手里,带着淡淡的油墨香,王宝宝迫不及待地翻开语文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插图。 领完书刚到教室,班里的同学就自发组织起来打扫教室。有人拎着水桶去打水,有人拿着扫帚扫地,还有人踮着脚擦黑板。王宝宝也,没闲着,搬着小板凳站在上面,仔仔细细地擦起了窗户玻璃,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照进来,落在他汗涔涔的脸上。 …… 另一边的书店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金枝儿刚把一摞摞教辅书搬到门口的货架上,就被几个家长围住了。 “老板,三年级的数学练习册还有吗?” “给我拿两本英语字帖!” 金枝儿一边麻利地找书,一边笑着应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半点不觉得累。阳光越升越高,照在书店的招牌上,也照在满屋子的书香里,新的学期,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序幕。 高中的大门早早就打开,歌声嘹亮,人头涌动,孩子们一群群走向学校。 穿着干净崭新的少年们,三三两两挤在公告栏前,伸长脖子扒着分班名单,笔尖在掌心的纸条上飞快划着名字。背着鼓囊囊书包的男生勾肩搭背,扯着嗓子喊着彼此的外号,笑闹声撞在来往的自行车铃响里,格外热闹。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昂扬的校歌,总务处的老师推着装满新书的小推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吱作响。几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凑在花坛边,一边整理着领口的徽章,一边叽叽喳喳讨论着新班主任的模样。 风里飘着梧桐叶的清香,也混着少年们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鲜活的、迫不及待的朝气。 有拖着行李箱的住校生,被家长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叮嘱着宿舍规矩,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被褥凉席,脚步匆匆往宿舍楼的方向赶。 几个举着“高一新生报到处”牌子的学长学姐,站在入口处笑得格外热情,时不时伸手帮学弟学妹指个路,清脆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突然,教学楼的喇叭里响起了教导主任熟悉的声音,先是提醒大家尽快到班级集合,末了又笑着加了一句:“新学期新气象,可别踩着铃声进教室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慢悠悠晃荡的少年们瞬间动了起来,呼啦啦一群人朝着各自的教学楼跑去,衣角被风掀起,扬起满校园的鲜活与热闹。 高三分理科文科班。 理科四个班,文科两个班。 李荣荣在报栏前站着,看着一起走进校门的夏宇谌和林初一,摇着手里的书本大喊:“初一初一,这儿这儿。” 林初一跑过去,夏宇谌书包斜挎到肩膀上,手插兜。收起了假期热情,温和的样子,又恢复了冷冷的,生人勿近的臭屁样。 他大长腿一迈,看着奔跑的林初一,想叫她慢点,但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理科四个班,不知道是以什么标准分的,林初一一个人分到了二班,李荣荣和夏宇谌分到了四班,教室在同一层楼上,隔着一个班级。 夏宇谌一看分班表,立刻不乐意了。转身就想去教务处找老师调班。林初一忙拉住他:“你对了,这样挺好的。” 夏宇谌面露委屈,李荣荣张大嘴巴。 林初一摊手表示无奈。 李荣荣叹口气:“初一,你要不去找老师调班,我想和你一个班。” 林初一沉思下:“分好了肯定不可能调。算了,就这样吧。上课还能说话吗,下课不是又能在一起了。” 三人很遗憾的分开,去各自班级报名。 林初一在他们的依依不舍中,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时,里面已经闹哄哄的一片。几张课桌上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新书,油墨香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男生们挽着袖子,搬着水桶抹布往黑板前挤,擦完黑板又擦桌子,还时不时给相熟的同学泼两下水,惹得女生们一阵笑骂。 有个班干部模样的同学拿着花名册点名字,点到谁,谁就小跑着上前领书,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摞,指尖划过崭新的封面,心里头满是雀跃。 有人迫不及待地拆开语文课本,刚翻两页就被同桌拽着讨论新课文;也有人掏出包书皮,小心翼翼地比对尺寸,一笔一划地写上班级和姓名。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玻璃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映出一个个埋头忙碌的身影。 讲台上,班主任抱着一叠班规,笑着看闹作一团的学生,清亮的声音压过了教室里的嘈杂:“都抓紧收拾,十分钟后,咱们开新学期的第一次班会!”大家都瞬间坐好。拉桌子的声音,放书包的声音,整书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指尖轻轻敲了敲讲台,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新学期,新面孔,新开始,我叫杨启月,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不管之前咱们认识不认识,一起来玩个小游戏。”他扬了扬手里的粉笔,“每个人上台说一句自我介绍,结尾必须带一句新学期的小目标,越实在越好。”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高个子男生,挠着头咧嘴笑:“大家好,我叫赵磊,新学期的目标是——数学及格!”话音刚落,全班哄堂大笑。 紧接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上台,声音清脆:“我叫陈希,喜欢看书,新学期希望能把学校图书馆的文学类书籍啃完一半!” 轮到角落里一个腼腆的男生时,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叫周舟,新学期想学会打篮球,争取能和大家一起组队打比赛。” 班主任站在一旁,笑着把这些目标一一记在笔记本上,末了拍了拍手:“很好,这些目标我都替你们存着,期末咱们来‘验收成果’,说到做到!但我们的高三开始了,咱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打起精神,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心仪的大学。”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窗外的蝉鸣也跟着热闹起来,混着少年们的笑声,成了新学期最鲜活的开场。 第258章 校园吹出了青春的风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残存的热意,吹得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报名、领书、大扫除,再加上一节冗长又满是新面孔的班会,一上午的忙碌把林初一的兴奋劲耗去大半,她拖着脚步走出教室门时,眼尾都带着点淡淡的倦意。 看似是过了一个暑假,两个月时间。 实则是过了半辈子几十年,她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夏宇谌就不说了,自己是什么样子他都不在意,也相处这么久了,没什么。 可是同班这么多同学,加上和李荣荣关系好,一直在一块。她怕露馅。重生的事情是很玄幻,她不能叫同学们当怪物。 现在这个班也有许多同学是之前一个班的,但也没说过几次话,再相处能自然点。而且她现在也不确定,之前的知识,她还能记起来多少。带孩子是一方面,融入了后世很多东西。 但要重新跟上九十年代的教材,说不紧张是假的。之前自己内向,确实也没有几个相熟的同学,这点比较好办。可学习是个硬头货,她要怎么样应对呢? 幸好,当初决定自习班收的是初中孩子,要不然露馅也说不定呢。林初一思绪万千的出了教室,低头朝前走。 抬眼就看见夏宇谌和李荣荣倚在走廊的栏杆上。夏宇谌穿一件干净的白T恤,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过来时,原本散漫的姿态瞬间收了几分。 李荣荣则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脚尖一下下点着地面,看见她出来,立刻挥着胳膊喊:“初一!这边这边!” 林初一刚走过去,肩上的书包带子就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侧头,正对上夏宇谌的视线,他伸手要接她的书包,语气是不容分说的自然:“我来。” 林初一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手腕往上提了提书包,摇摇头:“我自己可以,不重。” 书包里塞着刚发的一摞新书,其实沉得很,她话音刚落,胳膊就不自觉地晃了晃。夏宇谌看着这一幕,没再说话,大长胳膊一提书包,稳稳的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个书吧重叠到一起,晃晃悠悠,轻轻松松的挂到了高大的男生肩膀上。夏宇谌肯定是忘记了林初一力量大的事情,或许在爱你的人面前,你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 旁边的李蓉蓉挽住林初一的另一只胳膊,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丝毫没注意两人的动作:“跟你说,我们班班主任超逗的,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带过的学生,一半考上了重点大学,一半成了段子手!还有啊,我同桌是个二次元,一见面就跟我聊……” 她语速飞快地讲着班里的新鲜事,从同桌的奇葩文具,说到后桌男生走错教室的糗事,末了才想起问林初一:“对了对了,你们班怎么样啊?有没有好看的帅哥或者有意思的同学?班主任严不严?” 林初一被她问得失笑,伸手揉了揉有点发沉的太阳穴,边走边答:“班主任叫杨启月,之前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人看着挺和蔼的,说话干净利落,就是说话快,点名的时候我连同桌的名字都没听清。同学都还挺安静的,大扫除的时候都挺积极。” 三人顺着楼梯往下走,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夏宇谌落在后面半步,听着两个女生的笑声,目光轻轻落在林初一晃动的发梢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李蓉蓉忽然哎呀一声,激动的说:“差点忘了!早上来的早,听许多同学说,学校对面初中那一排,开了好多店,有一家饭店卤肉好吃,毛豆好吃,还有许多好吃的,走,我请你们吃走。” 林初一被李蓉蓉晃得身子微微后仰,她偏头看了眼身边雀跃的人,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荣荣,门口那家饭店,是我大姐开的。旁边的那家摆着好多漂亮笔记本的书店,还有隔壁的文具店,一个是我二姐的,一个是我妈妈在打理。” 她说着,伸手拉住李荣荣的手腕,眉眼弯弯:“走,我带你过去认认门,以后你来光顾,肯定给你算内部价。” 顿了顿,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指了指饭店的方向,语气轻快:“还有啊,夏宇谌家的店就挨着我们家呢。那家调料超市,再加上旁边那间挂着‘办公室’牌子的屋子,都是他们家的。” “什么?!” 李荣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带着抓着林初一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初一,这是真的?发生这么多事,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 她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受了巨大冲击的模样:“我们这是只过了一个暑假?我怎么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似的,翻天覆地的!初一,还有什么爆炸性新闻,你一次性说完,我先做好心理准备,我心脏不好,可经不起这么吓。” 林初一被她逗得发笑,下意识转头去看身旁的夏宇谌。视线刚对上,就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里面明晃晃写着“要名分”三个字,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幽怨。 林初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一把拉住了夏宇谌的手。温热的触感相贴的瞬间,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迎着李荣荣探究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无比清晰:“我和夏宇谌早恋了,我妈妈知道……没打我。” “哇哇哇!”李蓉蓉的惊呼声差点掀翻头顶的梧桐叶,她凑到林初一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初一你最好低调点!你知不知道,夏宇谌可是全校女生的梦中男神,你这么明目张胆,小心成了众矢之的!” 这话刚落,原本还任由林初一牵着的夏宇谌,像是突然被戳中了什么开关。他立刻松开了林初一的手,迅速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腰背挺得笔直,又摆出一副冷若冰霜、和林初一毫无关系的模样,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林初一看着他这掩耳盗铃似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荣荣也被夏宇谌这滑溜的动作逗得直乐,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戏谑。 第259章 传言有误,宠溺真实 饭店门口的桌子旁,李荣荣,林初一,夏宇谌坐在凉棚下面。 刚才回来参观了一圈店铺,别人都吃完饭了,他们三个才坐下。 李荣荣捧着手里印着粉色小花的至尊会员卡,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还念叨着:“天呐,我居然是三家店的VIP,这也太牛了吧!” 林初一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个没心没肺的闺蜜,上一世来家里看自己,叫自己去上学。可是差点和林大河打起来的,她是自己在学校里,高中时代最好的,唯一的朋友。至尊算个啥,要不是怕吓着她,藏书阁都能叫她转一圈。 如家饭店的后厨热气腾腾,大姐林晓晴手脚麻利地煮着面、调着酱,不大的店面里挤得满满当当,除了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还有不少送完孩子报名的家长,三三两两坐着,手里端着心仪的美食,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时不时的夸一句。 饭店中午主要供应的有各种面食,还有盒饭。 菜也没多少,都是经济实惠的。炒好的菜放到干净的不锈钢盆子里,一溜的摆到了门外的桌子上,米饭就放在旁边。胡当当负责舀饭,高大成负责收钱,高老根负责收碗,洗碗。 店内林晓晴负责,有四个钟点工阿姨,负责端饭收碗。 今天开学,人很多,但整个店里有条不紊,一点都不乱。 有眼尖的家长瞅见这实惠又好吃的新饭店,心中盘算。最后忍不住凑过来问林晓晴:“老板,你家能不能办张卡啊?就是先充上钱,以后孩子放学了直接来吃,我们也就不害怕他乱吃东西,还防止他不小心丢钱。”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家长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办卡的好处。林晓晴被问得有点拿不准主意,她刚开店店没多久,虽说办了各种卡,但那都是妹妹操作的,就说有优惠。 但这先存钱再吃饭的模式她之前没想过,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干脆端着刚调好的三碗杂酱面走过来,放到林初一他们面前,问道:“初一,那几个家长想办卡,就是先存钱再吃饭,你说说这事儿能行不?” 林初一正拿着筷子搅和碗里的面,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筷子面,含糊地思索了几秒,咽下去才说道:“办是可以办,简单点来,就让家长先预交一百块,我们做个订餐卡,孩子来吃一次就记一次,等够一个月了再统一结算,这样也方便对账。” 夏宇谌闻言抬眸,补充了一句:“卡面可以简单标上店名和余额,避免记错账。” 李荣荣扒拉着碗里的面,笑嘻嘻地插嘴:“这个好这个好,那以后我来吃,那也直接一划就行,省事又方便。” 林晓晴闻言笑着点点头,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她看向李荣荣,语气亲切得很:“都可以。荣荣是吧,你和初一这么好的朋友,以后来店里,想吃我们自家吃的家常味也行,想单独点别的口味也成,随便你挑。” 李荣荣本来就自来熟,听见这话更是眼睛一亮,立刻脆生生应下:“好哒大姐!我吃完这碗面就去充值办卡!以后我中午放学就来你这儿搭灶了,可不许嫌我话多呀!” 她说着还俏皮地扬了扬手里的VIP卡,逗得林晓晴笑出了声。旁边的夏宇谌低头咬了一口面,抬眼瞥见林初一泛红的耳根,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书店里,金枝儿正坐在书桌前,忙了一上午,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林顺意正翻看着新书,王宝宝正在每一本书上写名字,夏宇颜开心的翻看着语文书里的漫画,脸上笑眯眯。 吃完饭,夏宇谌跟几人打了声招呼,便抬脚回了家。林初一牵着李荣荣的手,径直往林晓语的文具店走去。 刚抬脚,就看见林晓语朝这边瞅,瞧见她俩进来,脸上立马漾开爽朗的笑:“初一,和你同学吃完饭了赶紧来,要啥文具尽管挑,好看的姐给你留着里。” 李荣荣还有些拘谨,林初一却熟门熟路地拉着她走到笔架旁:“看看喜欢哪种笔,还有本子,挑你用着顺手的。” 两人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就选好了喜欢的笔记本、圆珠笔,还有一把印着小碎花的尺子。李荣荣准备去门口柜台那儿算钱,吴光耀摆摆手:“不用了,姐夫送给你了,以后在学校关照一下我家一一。”林初一笑着点头,示意她不用了。 林晓语则从后头端出一盘刚切好的西瓜,拿牙签叉了两大块,不由分说地塞到她俩手里:“天热,解解暑,吃完了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西瓜沙甜多汁,一口下去,暑气瞬间消了大半。 李荣荣咬着西瓜,心里却乱糟糟的。她之前听了好些闲话,说林初一在家里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她爹妈重男轻女,把好东西都紧着弟弟,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可刚才在饭桌上,林晓晴宠溺的看着她的眼神,哪里像假的;这会儿到了晓语姐的店里,又是塞文具又是递西瓜,这哪是不受宠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分明是在家人的疼惜里长大的。李荣荣晃了晃脑袋,疑心是自己听错了闲话,又或是眼睛花看错了。 从文具店出来,两人沿着树荫往书店走。刚到店门口,就撞见金枝儿正踮着脚,给柜台前的几个孩子拿字典。 金枝儿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她们,连忙笑着招手:“荣荣,初一,快进来!天气热,赶紧进里屋歇会儿,凉快点。” 李荣荣笑着应了一声,跟着林初一往里头走。里屋比外头凉快多了,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偷偷打量着金枝儿,心里暗暗惊叹——初一的妈妈可真好看,穿着素净的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满是温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怎么看都不像旁人嘴里说的粗砺农村妇女。 正打量着,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影凑了过来,是夏宇颜。她手里捧着一本课本,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四姐,这个是什么字呀?” 林初一接过课本,低头看了一眼,伸手轻轻点了点那个字,柔声说:“这个字念园,花园的园。”她看看夏宇颜手里的书,笑着问:“这上面这么多字都没学过,你能看懂不?” “可以的!”夏宇颜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得意,“四姐你看,我都看到第八课啦!” “颜颜真棒!”金枝儿刚送走柜台前的客人,闻言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夏宇颜的头发,“干妈教你查字典好不好?学会了,以后碰到不认识的字,就能自己看书啦。” 夏宇颜用力点点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林初一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问:“颜颜,要不要躺一会儿?离学还有段时间呢。” 夏宇颜却使劲摇摇头,把课本抱得更紧了些,小嘴巴撅着,一脸认真:“我要看书,不睡觉!” 林初一见夏宇颜捧着书看得专注,便没再劝她,转头看向李荣荣,指了指里屋的竹床:“你躺会儿吧,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呢。” 李荣荣点点头,刚挨着竹床坐下,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想来是这竹床刚擦洗过,透着股清爽劲儿。她忍不住打量起这屋子,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还有些花花绿绿的本子,窗台上放着一盆茉莉,开得正盛,风一吹,满屋子都是甜香。 金枝儿教夏宇颜查字典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耐心的温柔。夏宇颜学得认真,时不时脆生生地问一句,金枝儿便细声细气地解答。 李荣荣看着眼前的光景,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氛围,哪里有半分传言里“重男轻女”“不受宠”的影子? 分明是处处透着宠溺与疼爱。看来道听途说真的不可信。 第260章 开学测试,选班干部 下午的分班测试,发下来的是语数外三门主课的综合卷。教室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初一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字。她先扫了眼卷面,题型大多是平日练过的路数,做起来竟比预想中还要轻松几分。遇到难题时,她便停下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稍作思索,思路便豁然开朗,笔下的字迹也愈发流畅。 考完便是自习课,老师们抱着厚厚一沓试卷进了教室,就地开始阅卷。教室里一下子没了考场上的紧绷,不少同学按捺不住,偷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群嗡嗡的小蜜蜂。 有人在猜这次的分数线,有人在懊恼刚才写错的那道题,还有人伸长脖子,目光在老师的红笔上打转。林初一没掺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这时,前排传来几句小声的议论,她才想起刚考完试那会儿的排座位,老师竟是按性别分的,女生齐刷刷坐在前面几排,男生则占了右边大半个教室,一回头,后面黑压压的一片。 也是,毕竟是理科班,本就是男生多、女生少,这么一排,泾渭分明的样子,倒也惹来不少男生的不满。 林初一想,老师这样排,也有自己的用意吧。毕竟高三了,青春期懵懂的孩子,最有这些小心思了。早恋什么的都是影响学习的关键。 阅完试卷,杨老师将那一沓厚厚的纸轻轻放在讲台一角,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成绩单逐字逐句地念。他只是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坐着的每一个人,像是要把一张张带着青涩稚气的脸,都刻进心里。 “刚开学还有许多事情,咱先临时选一下班干部。”杨老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现在就得把名单定下来。” 话音落,教室里瞬间像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嗡嗡”地泛起一阵小声议论。刚开学,大家还没完全熟络,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有的带着几分好奇,有的藏着些许犹豫,还有的悄悄低下头,假装盯着桌肚里的新书,生怕被老师点到名。 林初一的同桌就是上午做自我介绍时第一个站起来发言的女生,陈希。黑黝黝的长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肩头,一双大眼睛亮得像盛着光,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衬得那张圆圆的脸蛋愈发乖巧,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用胳膊轻轻推了推林初一的手肘,声音软乎乎的:“林初一,我推荐你吧?我同学说你成绩挺好的,肯定能当好班委。” 林初一吓了一跳,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不不不,我不行,我胆子小,做不来的。”她顿了顿,看向陈希眼里一闪而过的期待,赶紧补充道,“陈希,你想担任哪个?我推荐你。” 陈希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认真琢磨。几秒后,她才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小羞涩:“我想当学习委员,不知道……可以不?” 林初一立刻用力点头,眉眼弯弯:“明白!肯定可以的,相信自己,绝对没问题。” 两人正小声说着,后排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椅子挪动的声响。首先站起来的是想打篮球的周舟,他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平时不怎么说话,存在感不算强。 坐在前面的同学闻声纷纷回头,这才看清这个瘦高个的男生居然有一米八左右,肩膀宽宽的,校服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单薄。 他对着全班同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洪亮又爽朗:“老师,我叫周舟,推荐自己当体育委员!” 班主任杨启月挑了挑眉,环顾四周一圈,目光里带着笑意,朗声问道:“大家还有别的意见没?要是没有,那周舟同学就担任咱们班的体育委员了。” 教室里静了两秒,没人出声反对。毕竟刚开学,没人愿意主动揽活儿,更何况体育委员要管的都是搬器材、整队这些累活儿,周舟主动请缨,大家自然乐意。 杨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右侧的空白处写下“周舟,体育委员”几个大字,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来,继续,还有其他职位呢。” 他的话音刚落,男生群里就有个身影“噌”地站了起来。是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男生,嗓门挺大:“老师,我推荐林初一同学担任学习委员!我高二和她一个班,她学习好,肯定可以的。” 林初一愣住了,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硬是没记起来这个说话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连忙“唰”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摆着:“杨老师,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讲台,大声说道,“我推荐我同桌陈希同学担任学习委员!她做事特别认真,性格开朗肯定能胜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老师看着眼前这个涨红了脸、却依旧坚持推荐同桌的女生,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周舟”的名字下面,一笔一划地写下“林初一、陈希——学习委员(待定)”。 写完,他放下粉笔,转过身,对着全班同学扬了扬下巴:“好的,提到的名字先待定,最后咱们投票表决。还有别的职位要推荐或者自荐吗?大家踊跃点,别害羞!” 杨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又安静了几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先开口。 坐在窗边的女生李萌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她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似的:“我……我想竞选文艺委员。我学过六年的古筝,班里要是有文艺活动,我可以帮忙出节目。” 这话一出,不少同学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李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特长。杨老师笑着点头:“不错,有才艺是好事,李萌的名字记下来。” 紧接着,又有个男生举手,是班里的“热心肠”王浩。他一拍胸脯,大声说:“老师,我推荐自己当纪律委员!我眼睛尖,谁上课偷偷玩手机、传纸条,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这话逗得全班哄堂大笑,连杨老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行,王浩,那你可得以身作则,别到时候自己先违反纪律。”王浩立刻站直身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眼看大部分职位都有了人选,就剩下卫生委员了。这个活儿又脏又累,每天要检查卫生,还要督促值日生打扫,没人主动吭声。 杨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刚想开口问问有没有人愿意试试,后排的小胖子赵磊就举起了手。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憨笑着说:“我来吧老师,我家是开保洁公司的,打扫卫生我有经验!”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这次的笑声里满是善意。杨老师笑着把赵磊的名字写上去,然后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所有待定人选都在黑板上了,咱们开始投票,每个职位票数最高的当选!” 话音刚落,大家立刻兴奋起来,纷纷拿出纸笔,认真地写下自己的选择。林初一看着黑板上自己和陈希的名字,心里有点小紧张,她悄悄扭头看了一眼陈希,发现陈希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也落在一张张带着笑意的青涩脸庞上。新学期的第一次班委竞选,就这样在一片热闹又融洽的气氛里,慢慢走向了尾声。 第261章 班委落定,高三开始 最终投票决定。 班长周舟兼体育委员。 副班长陈希兼学习委员。 王浩任团委书记。 赵磊任劳动委员 李萌任文体委员。 林初一任语文课代表。 …… 班干部任命完毕。 高三二班的班干部任命大会在一片掌声里落下帷幕。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的名单,一笔一划都透着新鲜的郑重。 周舟挺直脊背,目光扫过身边的同学,带着点被托付重任的认真;陈希低头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敲了敲课桌,像是在心里默默规划着什么;王浩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眉眼间满是干劲;赵磊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扫除时热火朝天的模样;李萌则悄悄和旁边的同学对视一眼,眼里闪着对文体活动的期待;林初一捧着刚发下来的语文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杨老师含笑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声音里的温和裹着期许:“高三这一年,不只是埋头刷题的日子,更是咱们二班拧成一股绳,并肩往前走的日子。班干部是纽带,是桥梁,更是大家的后盾。但大家都知道为大家做事,确实会占用许多学习的时间,再次,我代表全班同学感谢各位班干部的辛苦付出。” 掌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响亮些。这一次,不仅有对新班委的祝贺,更有对即将到来的高三时光,最热烈的期许。教室里的空气里,好像都飘着青春的热忱,和一份名为“集体”的温暖。 掌声还没完全落下,周舟就站起身,手里攥着刚从杨老师那儿接过的登记册,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班委,麻烦大家留一下,咱们现在就分工落实任务。” 陈希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头看向周舟:“住宿生名单我和宿舍长对接,保证五分钟内统计好人数和床位号。” 王浩紧跟着补充:“团委这边可以协助核对住校生的晚自习签到情况,避免遗漏。” 赵磊挠了挠头,干脆地说:“要是有住校生需要搬书或者整理宿舍,随时叫我。” 周舟点点头,翻到登记册的下一页:“走读生的家到学校的距离是重点,陈希,你负责统计大家的通勤方式和大概时长,尤其是晚自习后独自回家的同学,得单独标记出来。” 陈希唰唰地记下,又追问:“要不要备注紧急联系人电话?” “必须要,如果家里没电话的,可以留附近公共电话或离家近的邻居的也行。”周舟加重语气,“一定要保证安全第一。” 李萌举了举手,眉眼弯弯:“文体委员这边可以配合做个晚自习后的结伴回家倡议,让住得近的同学组队,路上也有个照应。” 林初一也跟着开口:“我可以帮忙把统计好的名单誊抄整理,做成表格贴在教室里,方便大家查看。” 窗外的蝉鸣隐隐约约,教室里的讨论声却有条不紊。阳光落在摊开的登记册上,一行行空白的格子,正等着被少年们的认真填满。 安排完紧要的事情,杨老师把才成绩单被贴在教室前面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红底黑字的排名引得下课的同学纷纷围拢过去。 “我去,周舟第一?”不知是谁先喊出声,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曾经同班的同学都记得周舟抱着篮球在操场飞奔的样子,记得他指挥运动会方阵时的利落模样,却鲜少有人留意他晚自习时埋首刷题的身影。 周舟挤过人群,看到自己的名字稳稳排在榜首,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旁边李峰的肩膀:“可以啊,进步这么大。”李峰瘦瘦高高的,脸颊有些苍白,闻言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没人知道他是哪个班的,此刻却因为第二名的成绩,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而第三名的林初一也被刚刚认识的同学围住了,她抱着语文书,眉眼弯弯,微笑着和凑到跟前的同学打招呼。名单上面,前十名的名单里,陈希、李萌、王浩、赵磊的名字赫然在列,一个不落。 “原来咱们班的班委,全是学霸啊!”有同学惊叹出声。这话引得大家纷纷点头,之前还觉得班委们要不体育好,要不弹琴好,谁知道学习上更是遥遥领先。 杨老师站在不远处,看着喧闹的人群,嘴角噙着欣慰的笑意。高三二班的这群少年,未来肯定不会让人失望。 登记好地址的表格被周舟平铺在课桌上,指尖划过一行字迹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很快敛去神色,只是把表格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最后轻轻折好放进文件夹,没再多说一个字。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没有刻意要求同学们要上,教室里的气氛松快不少。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也有人抱着书本找了安静的角落。 林初一吃完饭就早早回来了,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新发的课本,一笔一划在目录上圈画着重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喧闹里格外清晰。陈希是住校生,惦记着要收拾床铺,上了一节晚自习去了宿舍楼整理被褥。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教室里亮起了暖黄的灯。李荣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径直坐到林初一旁边,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心里看她。 “初一,”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才第一天,我就觉得宿舍空落落的。” 林初一抬眼,就看见李荣荣噘着嘴,伸手过来缠上她的胳膊,轻轻晃着哼唧:“以前咱俩头挨着头说话,现在我旁边的床位空着,我晚上肯定睡不着。” 林初一被她晃得没法写字,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坐好坐好,别闹,影响别人学习。” 李荣荣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林初一看着她耷拉的眉眼,心里也软了软,笔尖顿了顿,小声提议:“要不……你今晚跟我去店里住?店里两个房间,你来也有地方睡。” “才不要,”李荣荣立刻摆摆手,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发发牢骚,哪能那么没眉眼,总不能天天黏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各自拉过面前的课本,安安静静地预习起来。夏宇谌也悄咪咪的进了二班教室,就坐在她们后面的空座位上,暖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两个女孩微微低垂的侧脸上,他抬眸温柔的看着前面的女孩,心里满满的。 第262章 深夜门前有盏灯 下了晚自习,教学楼里的喧闹潮水般退去,李荣荣不情愿的回了宿舍。 夏宇谌和林初一一前一后朝校门外面走。天黑得沉,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挂在梧桐枝桠间,昏黄的光晕懒洋洋地洒下来,把地面的坑洼都揉得模糊。 夏宇谌走在后面半步,目光落在林初一被月光映得发白的侧脸,还有她偶尔被石子绊得微微踉跄的脚步上。 他手指动了动,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想扶她的念头,可指尖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说说笑笑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他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又快了些,和她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一起出来的同学大多是镇上附近村子的,轻松愉快地聊着天,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这个时代还不流行陪读,家离得远的都挤在学校那几间聚集的宿舍里,只有家近的,才会揣着几分雀跃往家赶。 高中学生要上晚自习,便习惯了这样结伴回家,路上能多几分热闹;初中的孩子不用上晚自习,住校生本就不多,学校管得又严,天一擦黑,校门就关得严实,半个人影都不会放出来。 两人慢慢走到校门口,林初一刚要抬头辨认回家的路,视线里却先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背对着路灯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身形魁梧,肩膀宽阔,不是林大河是谁。 林初一的脚步倏地顿住,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愣了愣,随即脸上漫开惊喜,快步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爸,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林大河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眼神落在闺女身上时,却软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粗粝:“第一天晚自习,你妈不放心,叫我来接接你。” 林初一“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夏宇谌,少年站在路灯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冲她点了点头。 她又转回头,目光落在离校门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本该早已关门饭店此刻灯火通明,玻璃窗里映着隐隐约约的人影,一看就知道是等他们放学。 一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猛地撞进了眼眶里,视线倏地就模糊了。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鼻尖微微发酸。 这算不算……算不算团宠?真正的团宠。 她想起小时候,每逢下雨天,别的同学都有父母撑着伞来接,只有她,抱着书包在教室里等到雨停,才能踩着泥泞的路回家。 那时候的林大河,永远忙着永远不见人影,别说下雨天接她,就连她小学初中毕业典礼,他都因为走不开而缺席。 这个十几年里对她几乎不闻不问的爸爸,这个在她记忆里总是严肃又忙碌的老父亲,居然会站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她下晚自习。 林大河没察觉到闺女翻涌的情绪,他低头打量着脚下的路,眉头轻轻皱了皱,伸手牵住林初一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天黑,小心脚底下。我刚才路过,看这路上尽是碎石子,就找了把铲子铲了下,就算剩下点小石头,也硌脚。”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槐树叶沙沙的响,路灯的光晕落在父女俩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温柔又安稳。 林初一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爸,我都多大了,哪还能被石子硌到。” 林大河“啧”了一声,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又想起闺女大了,手悬在半空,转而拎起她肩上的书包带子:“多大在我眼里也是孩子。走,你姐包了馄饨,就等你们回去呢。” 他说着,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夏宇谌,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扬声招呼:“阿谌,以后我不来,你放学后等等初一一起走。” 夏宇谌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叔叔,我和她一起走,你放心吧。” 林初一回头看他,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少年的发梢,晕开一层暖融融的边。她忽然笑了,快步走到爸爸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大河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余温,路边的草丛里,有不知名的小虫在轻轻鸣唱。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安静又温暖。 饭店里,桌椅都收拾得整齐,大家伙儿都没睡,正围在一块儿闲说话。沈玉香和金枝儿面对面坐着,手里还择着几把刚从菜园里摘的青菜,家长里短地聊着;夏南林和高大成则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低声说着些什么,时不时传来两声爽朗的笑。 听见几人进来。林晓晴最先起身,脸上带着笑意:“你俩可算回来了,等着,我这就给你们下馄饨。” 林初一连忙摆手:“大姐,都半夜了,你快去歇着吧,明早还得早起忙活呢,我们不饿。” “我都准备好了,”林晓晴不由分说地拿起围裙系上,脚步轻快地往后厨走,“你们下午吃那么早,肯定饿了。等着,几分钟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大成见状,也赶紧站起身跟了进去,林大河没说话,转身去了后院。 夜色里,院子的轮廓模糊,他借着透进来的灯光,这儿瞅瞅那儿看看,琢磨着要不要做个架子,放东西方便。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骨汤熬的底,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香气一下子漫了满屋子。 林初一和夏宇谌也没再客气,拿起勺子就吃,热乎的汤汁入了喉,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她嘻哈着,吹着汤。顺便问问颜颜和顺意的情况。沈玉香坐在一旁看着,笑着说:“颜颜那丫头,换个学校兴奋坏了,玩了一整天,沾着枕头就睡了,雷都打不醒。” 金枝儿也笑着说:“顺意跟着宝宝去你姑那儿住了,俩孩子凑一块儿,有个伴儿。你大姐去的时候,给你师傅也带了饭,你就放心吧。” 提起林凤妮,林初一心里暖融融的。如今的姑姑才是亲姑姑的样子,她现在是真的把他们姐弟放在心上的。 她特意收拾出一间屋子,不光床铺被褥样样齐全,连带着书桌台灯都准备好了,就盼着他们能安安稳稳地看书学习,不管啥时候去住,都很方便温馨。 店里的人来来往往,各自都去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林晓语和吴光耀回了自己家,离得近,抬脚就到;吴灿灿高一升高二,念的是县城的高中,路远,索性就住校了,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 吴盼盼今年初三,正是紧要的时候,林晓晴想让她住店里方便照顾,可婆婆不乐意,坚持叫回家住,她只得放学来店里吃了饭,再和爸妈一切回家。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吴天成。他上的中专,学的是医,如今已经是二年级了。 林初一扒拉着馄饨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清楚,往后的日子里,医生这个行当,学历只会越来越重要,中专还相当吃香,可要是不继续往上考,提升学历,将来别说升职了,怕是连站稳脚跟都难。 她暗暗记在心里,想着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得好好跟吴天成提个醒。 家里的事情一大堆,都在林初一的脑袋瓜里。 吃完饭她询问了一下夏宇谌。再认真叮咛大姐,以后这个点不吃饭了。忙一天了一定要早早睡,想吃的时候再早早说,留点就行。 第263章 生意稳定,美好时光 学校一开学,大姐林晓晴的如家饭店立刻就迎来了火爆局面。开学第一天,光是订餐卡就办出去十几张,这一下,基本的营收就有了保证。 林晓晴本就不是会耍心眼的人,她只是喜欢做饭,还不懂太多做生意的套路,只把来吃饭的学生们都当成自家弟弟妹妹看待。盛菜时总忍不住多添一勺,学生问菜里放了什么调料,她也耐心细说,还询问他们想吃什么,有什么建议。真正的做的认真,卖的细心。 这般实在的性子,深受许多孩子的喜欢。没几天,主动来咨询办卡的同学就排起了队,更有甚者,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林初一的名字,竟找到她的教室门口,小声问能不能托关系办张订餐卡。 林初一看着眼前怯生生的小姑娘,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后世妥妥的小饭桌模式吗? 她心里顿时有了新的主意,放学铃一响,就飞快地跑到大姐的店里,拉着林晓晴商量:“姐,要不咱们再扩大点规模,多招些孩子,每天固定时间给他们供饭?” 可姐妹俩掰着指头一算,光是现有的学生就已经让她们忙得脚不沾地,再扩招的话,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最后只好叹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些走后门来办卡的同学,林晓晴也都一一给补了卡。这卡用起来也方便,每天拿着卡来吃饭就行,盒饭、面食任选,吃一顿就划掉一次记录。能在外面花钱吃饭的学生,家庭条件都差不多,林晓晴做的饭,量大实惠还味道鲜美,自然很受大家欢迎,饭摊前的队伍,每天都排得老长。 林初一看着大姐忙得团团转,又给她出了个主意:“姐,咱们可以印些名片,给周围那些做生意没时间做饭的邻居都发发,错开学生的饭点,也能给他们送饭上门。” 林晓晴觉得这法子靠谱,当天就去打印店印了名片,挨家挨户送到周边的商铺。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不少商户打电话订餐,生意一下子就变得格外稳定。 而重返校园的林初一,日子过得新颖而安稳。 偶尔静下来回望半生,那些兜兜转转的波折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如今再坐在教室里,心境澄澈,竟依旧是少年模样。 林初一常常忍不住想,自己大概就是人生赢家了吧。 如果能彻底刨除前世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现在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快活。 也正因有过前世的遗憾,再入校园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大好时光,也更懂得争分夺秒。 课堂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生怕漏掉老师说的任何一个知识点;课间休息时,别的同学在嬉笑打闹,她却埋首在书本里刷题;放学后,她还会留在教室自习,直到天色擦黑才离开。 心无旁骛地投入学习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夕阳就悄悄染红了窗棂。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林飞宇和林飞跃也要开学了。他们这个暑假,也是过的充实而感慨良多。和大姐一起做毛豆生意的这些日子,他们成长很多,思索很多。 之前奶奶重男轻女,他们很多时候也是有点优越感的,但和姐姐妹妹们接触的这段时间,他们才知道和她们之间的差距是有大,不管是从人生的格局,还是从自身的能力,他们都是很佩服的,于是做事也就谦虚了很多,认真了很多。 周五很快就到来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林晓晴等没有了客人,早早的就收了摊。她心里盘算着,今晚一定要回家,让小妹妹看看账本,好好地分一分这段时间卖毛豆赚来的钱,别叫两个堂弟吃亏了。 吃完饭,林初一没急着回家,循着熟悉的小路,慢悠悠踱到了师傅的小院。刚走到院外,她就瞅见了一处新鲜光景。 姑姑林凤妮竟在前面门面房的侧面开了一道小门,门板是新刷的桐油色,看着亮堂得很。林初一转念一想,或许这门原本就有,只是常年锁着,蒙了尘,没人留意罢了。 推门而入时,师傅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歇着,瞧见她来,原本就带着笑意的脸更添了几分热络。师傅满面红光,精神头十足,伸手接过林初一手里拎着的卤鸡爪,指尖摩挲着油润的包装袋,笑起来自然又慈祥,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漾出暖意:“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总带东西。” 两人就着竹凳坐下,漫无边际地闲聊起来。师傅细细问了林初一在学校的情况,听她说起课堂上的趣事、解出难题的成就感,眉眼间满是欣慰。 末了,师傅也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在家里的的生活,院子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冒新芽,廊下晾着的草药收了好几捆,前几日还跟着石翠华的法子腌了些糖蒜。 几句家常话,说得晚风都跟着温柔起来。林初一坐了小半个时辰,看看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便起身准备回家。 到了前面,给姑姑说今晚家里人都回去,林凤妮连忙摆摆手,说自己今晚就不跟着一块儿回了。自从买下师傅的这处小院,林凤妮就一门心思扑在收拾、装修上,刷墙、铺地、修整院子里的花草,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总算是拾掇得差不多了,处处都透着规整利落。 她留在这里,一是店里还有事情要忙,二是因为婆婆石翠华明天一早就要回市里,得先回家安顿好儿子和孙女,等家里的事妥当了,还准备回来。 说起在农村的这段日子,石翠华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留恋。她是打心底里喜欢上了这里的日子,清晨有鸟鸣唤醒耳朵,白天有满眼的青绿晃着眼睛,傍晚坐在院子里,吹着带着草木香的风,和何婶子谈论下玄幻八卦,别提多惬意了。 “除了上厕所不太方便,得跑到后院的旱厕,别的啊,我样样都能接受。”石翠华笑着对林初一感慨,语气里满是满足。 林凤妮见状,连忙拉过婆婆的手,语气格外真诚:“娘,你就安心在家里待着,不用惦记这边。周末我不忙了就带着宝宝回市里看你,家里那一摊子事,那父女两,还得靠你坐镇呢。” 石翠华听着这话,心里暗暗思忖,可不是这个理嘛。比起眼前这对省心的娘俩,家里那对粗枝大叶、事事都要人操心的父女,才是真正让她牵肠挂肚的。 金枝儿早就听说石翠华要回市里的消息,早早地就给石翠华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布袋子里塞满了东西,晒干的野蘑菇、自家腌的脆爽咸菜、新磨的细玉米面,还有满满一油纸包林晓晴亲手做的吃食,沉甸甸的一大包,裹着的全是实打实的家人的心意。 第264章 人人都有一本账 金枝儿很快就过来了,和几人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利落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车轮碾过傍晚微凉的乡间大道,一路欢声笑语随着晚风飘散开,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纱,慢悠悠地笼罩了整个村庄。等到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恋恋不舍地沉下地平线时,林大河才骑着自行车,踩着这最后一点光亮回了家。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见自家门缝里漏出暖融融的黄灯光,灯光里还夹杂着闺女们叽叽喳喳的笑语声,那熟悉又热闹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他一身的疲惫,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就轻快了几分,连带着眉眼都舒展了开来。 院门外的动静刚落,厨房里的金枝儿就听见了。她麻利地擦了擦沾着面粉的手,解下腰间的蓝布围裙搭在灶台边,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见门口的男人,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立刻堆起满满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林大河笑眯眯的问:“你们几个从店里回来的时候,没吃饭吗?”金枝儿给他拿了毛巾过来:“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店里吃了,想着这一周没回家,给你擀了点面,就和晓迎还有有粮一块儿吃。二哥下午把爹娘接走了。” 此刻,堂屋里早已坐得满满当当,透着一股热闹劲儿。姥姥姥爷没在家,只剩下姐妹几个围着桌子凑在一块儿,各自手里都忙着活儿。 林晓晴和高大成挨着桌子边缘坐,两人身子微微靠拢,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晓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账本,账本的边角都被磨得有些发毛,看得出来是经常翻看的。她的指尖上还沾着几点淡淡的墨水印,显然是刚写完字没多。 另一边,林晓语和吴光耀头挨着头凑得极近,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两本皱巴巴的小本子,两人都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蹙,小声地核对着上面的数字,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在纸页上点一点,低声交流两句,神情格外认真。 林晓迎也没闲着,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一个蓝色封皮笔记本。那本子里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记的全是这阵子卖毛豆的收入和支出。 她把笔记本递给林初一,语气清亮又带着几分底气:“初一,你快看看,这是这阵子卖毛豆的账。每一笔收入、每一笔开销都清着呢,连帮着干活的每个人的工钱,我都按天算好了,一分不差,你过过目,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初一笑着走上前,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清晰工整的字迹,能感觉到纸张被摩挲过的细腻触感,她的眼底漫起一丝暖意,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三姐,你记的这账可真详细,字也写得好看,一眼就能看明白,太用心了。” 她顺手拉过一张板凳在桌旁坐下,把账本摊在膝盖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认认真真地核算起来。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灯泡上落下来,在账本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晕,映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她逐行逐笔地核对,遇到不太清楚的地方,就抬起头轻声问两句,林晓迎就坐在她旁边,立马应声,把每一笔账的来龙去脉都详细地解释清楚,语气耐心又细致。 林初一刚把毛豆的账核完,合上笔记本,林晓晴就立刻拉了拉身边的田有粮,两人一起把自家的账本递了过来。晓晴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初一,这是我们和飞宇、飞跃兄弟俩合伙卖毛豆的账目,每一笔合伙的收入和分摊的成本都记在这儿了,没落下一点。你再详细看看,帮着拿个主意,看看该给他们分多少合适,免得分不均伤了和气。” 晓晴的话音刚落,林晓语就推了推身边的吴光耀,两人一起把手里的小本子递到林初一面前。吴光耀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语气诚恳:“一一,你也帮我们看看这个。这是文具店从开业到现在的收支账,我们俩算着总觉得心里没底,你帮着瞅瞅。” 林初一低头瞅了眼那本小本子,忍不住用手捂着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语气带着点打趣:“二姐、二姐夫,文具店是你们俩自己的生意,你们自己记好就行,我就不掺和了。” 吴光耀和林晓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持。 吴光耀急忙摆了摆手,语气更诚恳了:“不不不,初一,你一定得看看!你得把把关。钱我们肯定不跟你分,但账目得捋明白,免得有什么疏漏,到时候我们自己都糊涂。你就当帮我们个忙,看看哪里不对劲儿。” 吴光耀这憨厚又坚持的样子,逗得堂屋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林初一更是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点玩笑:“二姐、二姐夫,你们可想好了啊,我这一看可就不一样了,看一眼就得分钱,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得做好准备。” 林晓语伸手轻轻推了林初一胳膊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满是真心:“你这妮子,净说些俏皮话!这文具店能开起来,还不是全靠你?店是你设计装修开好的,文具是你跑前跑后进的,连供货商都是你联系好的,我们俩就是直接捡现成的。就算真分你点钱,那也是你该得的,有什么不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没再说什么,笑着点点头,不再推辞,伸手接过了那本小本子。她低下头,耐心地一页一页翻看着,指尖轻轻划过纸页,时不时停下来,眉头微蹙琢磨一下,神情专注又认真。 没过多久,林大河和田有粮就吃完饭,并肩从厨房走了出来。金枝儿端着一碟刚炒好的花生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朝着林初一的方向问:“初一,账都核完了没?要是核完了,要不要我去叫飞宇、飞跃他们过来,直接把钱分了?省得晚上再跑一趟。” 林初一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想了想,说道:“妈,要不咱干脆把爷奶和二叔他们也叫过来吧。正好趁这个机会,咱把二叔他们帮忙干活的工钱也给结了。二叔的拖拉机也要加油,结了他们要用钱也方便。” 金枝儿听了,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大河,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语气里满是顾虑:“这倒是个主意。不过现在天已经黑透了,外面的路坑坑洼洼的,还不好走,你爷奶年纪大了,,他们走过来多不方便啊。要不,咱别叫他们跑了,直接去老屋那边分?” 林大河听完,从板凳上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角沾的碎屑,语气果断:“不用去老屋了,我去叫吧。咱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往老屋那边赶,动静太大了。村里晚上安静,这么大的动静,难免会被邻居看见议论,传到外人耳朵里也不好。我去叫他们。” 第265章 随口一句都是激励 最终,林初一打了电话,说了情况。林大江一家很快就来了,爷爷奶奶没有来,特意让林大江转告一句,老两口要给儿子家搭把手干活,要是还领工钱,传出去不得叫街坊邻居笑掉大牙。 林初一心里头瞬间涌过一阵暖流,鼻头微微发酸,转头就对身旁的林晓迎说:“三姐,等下回赶集,咱给爷奶也各买一个躺椅,天不太热了,也好让他俩在院里各处躺着歇歇。” 林晓迎立马点头,眉眼弯弯应下:“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再去供销社扯块好料子,给爷奶一人做一身新衣裳,赶在入秋前穿上。” 几人说着话,一同进了堂屋。林晓晴早把账本摊在了八仙桌上,按着上面一笔笔算清的账目,给林飞宇、林飞跃兄弟俩分发这十天卖毛豆的利润,一人一百二十块,崭新的票子递到手里,沉甸甸的。 熟豆生豆的成本已经算过了,剩下的纯利润一分没留,全部分了干净。 林飞宇捏着那沓钱,兴奋得脸颊通红,手指头都有些发颤。林飞跃却皱着眉琢磨了片刻,抬头看向林晓晴,认真说道:“大姐,毛豆前后卖了十天,我俩其实也就傍晚出去两三个小时,算下来满打满算才半天的工夫。就算按零工最高的工费算,顶天了也就八十块,这一百二实在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林晓晴看着兄弟俩实诚的模样,心里越发满意,笑着摆摆手解释:“咱这是合伙做生意,又不是雇人打零工,自然不能按人工算。除去调料、豆子的成本,剩下的钱咱三人均分,这是规矩,你们只管拿着。” 胡凤梨在一旁也跟着劝:“晓晴,这钱不能这么分。你就给他们给个工钱就行。”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还是觉得不妥,想再推辞几句。 金枝儿连忙扯了扯她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凤梨,你就让孩子拿着吧。这么热的天,俩小子跑前跑后,又是搬豆子又是吆喝的,辛苦着呢。 这不过是小生意,就当锻炼了,等以后你们出息了,要想着带带你大姐。” 听金枝儿这么一说,胡凤梨才没再言语。林飞宇率先把钱揣进了兜里,林飞跃琢磨了一下,也把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我好些学长毕业找了工作,一个月工资撑死了不到二百块!”林飞宇兴奋得手舞足蹈,嗓门都高了八度,“咱这才十天就挣了一百二,这可比上班强多了,还不如干脆退学做生意呢!” 金枝儿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伸手就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嗔怪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上学学知识才是正途,那才是一辈子的饭碗!” 林飞宇揉着后脑勺,嘟囔着反驳:“大伯娘,你是不知道,我们那破学校,都学不了个啥,上不上的,其实都一个样。” 林初一闻言,连忙接过话茬,好奇地看向林飞宇:“飞宇哥,你在学校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林飞宇一听问起专业,立马来了精神,一扫刚才的蔫态,扬着下巴得意道:“我学的是计算机!我哥可比我厉害,他学的是数控机床,就是开着大机器走来走去的那种!” 林初一的小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随即眼睛一亮,语气格外笃定地说道:“呀呀,你俩这专业都挺好的啊!我们老师说了,计算机以后肯定要全民普及,这行业将来吃香的地方多着呢!飞宇哥你可得好好学,等以后真普及了,你还得教我爸妈他们用电脑呢,自己先得把底子打扎实了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可是知识型人才,以后挣的钱,肯定比现在做生意多得多!” 一旁的林飞跃听得眼睛发亮,急切地往前凑了凑,追问道:“一一,那我们老师有没有说,我这个数控专业怎么样?有没有前途?” “说了说了!”林初一忙不迭点头,一脸认真地解释,“这个数控属于实打实的技术活儿,现在学的人看着多,但真正能学精学透的人少之又少。只要你能把技术学好了,那就是高端技术人才!别看咱念的是技校,技校就是专门培养技术人才的地方,以后有的是好岗位抢着要!” 林飞跃听完,眉头舒展,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林大江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感慨,长叹一声道:“我之前还总琢磨,俩小子念个技校,以后怕是没什么出息,听初一这么一说,敢情这专业这么有奔头啊!” 林初一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嗯!那是肯定的,这都是以后的发展趋势,妥妥的阳光行业!关键就是得沉下心,学好学精,把技术攥在自己手里。” 胡凤梨连忙拉过两个儿子,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你俩都听见你妹妹的话了没?到了学校,少跟那些不务正业的孩子瞎混,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好好钻研技术,听见没? 林晓晴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堂屋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些许凝重,渐渐变得热络又充满了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枝儿偷偷的朝女儿点点头,你别说,自己这小闺女,激励人可是有一套的。 林初一继续说:“飞宇哥飞跃哥,你们要真的有想法,想在行业内有点成就,走之前来书店,我给你们找点专业方面的书。我们书店的书可是方方面面都可预定的,合作商是沈舅舅找的,都是好书市场上没有的。” 林飞跃比林飞宇更激动:“真的?那麻烦我妹了。你尽管找书,钱我出。” 林初一说:“好的。你们等着就行。” 本来是分钱的夜,因为几句话又拐向了前途和未来。但没有人觉得不妥,都乐呵呵的,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田有粮作为旁听人员,也听的喜滋滋。说到书,他立刻来了精神,小心翼翼的插话:“初一,大哥哥也想要几本专业书籍,你能找到不?” 林初一一愣,忙说:“大哥哥,你写书名,我试试。我们有百宝库藏书阁。” 众人听她这么说,都来了精神,连林大河都问:“闺女,爸爸想要一本家具维修的,可以找打不?” 林大江也插话:“初一,给二叔找找,看能找本修拖拉机的书不?” 还没等林初一说话,胡凤梨忙说:“一一,给婶找找织毛衣的花型。” 金枝儿拍她一下:“这能有吗?” 林初一笑了:“妈妈,这书还真有。你们都想要啥书,都写出来,万一有呢。基本都会有。” 田有粮首先去找本本,写书名。 林初一看着兴高采烈的一群人,心中热烈而迷惑,难道她的藏书阁要出世了吗? 第266章 兜兜鼓鼓,干劲十足 分钱的时刻总是带着实打实的欢喜,崭新的票子被林初一一张张数出来,捏在手里薄厚均匀,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实在劲儿。 大家伙儿围在堂屋里,你推我让的,嘴上说着:“对了,不发了,自家人帮帮忙。”,手上却都诚实地接了钱,笑的眉眼弯弯。 每个人都拿到了钱,爷爷奶奶的那份叫林大江给捎回去,一起捎的还有绣花婆婆和秀兰婆婆的,她们虽说就来了两天,但金枝儿说不能少了她们的。 毛豆的收入还算可以,但大家都知道,肯定不会把三十亩都卖了毛豆。时间首先赶不上,豆子会迅速的成熟,变老。毛豆的收入是成熟黄豆的两倍,大家都觉得可惜,但没办法的事情。 况且,新鲜毛豆已经算意外收入了,大家也不贪,连刘勤勤和林大柱都觉得挺好的。 每一个人都分了钱,不管是自己生意,还是别人生意,都分上了。就连林顺意,不但林晓晴给分了,林飞跃和林飞宇也都给了。钱多钱少,大家一同都乐呵。 林初一从林晓语和吴光耀的账本上,看出了许多问题。她一一标出来,看能不能后期调整一下货品。还有收音机,录音机这些大件,林初一还建议他和自己父亲吴振业合作一把,在诚信商店开了柜台,这些结婚的人买的多,那里销售肯定会更好。 吴光耀听她这样一说,立刻眼睛亮了。之前是不想和自己父母有经济上的牵扯,现在他们也支持自己,看好自己,那合作一把又能怎么样。 学校门口说白了,就磁带卖的好,单放很抢手。大的录音机就不行了,开业十几天,都没卖几个。 林初一说的轻描淡写,吴光耀听的仔细认真。他甚至还拿出笔和本,把林初一说的话记录了一下,搞的她哭笑不得:“二姐夫,你不会吧,就闲聊两句,你记笔记干啥。” 旁边的金枝儿也笑着说:“你二姐夫这认真劲,不成功都难。” 吴光耀迅速脸红了,自从进入了这一行,感觉自己懂的东西太少了。什么都好像自己之前不知道的,亏的自己家还是做生意的。这个 小姨子读的书多,啥事都能说上一套,还很有道理。 吴光耀准备好好学习,不,明天他就找点书看。你看看读书多不但思想活跃了,人也聪明不少。 另一边。林大河和林大江也挤到田有粮跟前,仔仔细细打听栽树的事儿。村子里的第一批树已经栽上,下一批就是他们这些。玉米一收就开始。 听田有粮详细的说完,林大江干脆利落地拍板,大手一挥:“那我也栽两亩!” 林大河更是直接,看看媳妇,看看女儿,笑着说:“那我那几分自留地,全种上!能沾政策的光,这样的便宜,哪个普通人不乐意占呢!” 承包地就交给林晓迎去折腾。她本就爱侍弄庄稼,地里的土坷垃在她手里都像是有了灵气,除草、翻地、施肥,样样都做得精细。至于种什么、怎么规划才有好前景,自然有林初一和田有粮帮着拿主意,一个脑子活、看得远,一个懂政策、门儿清,俩人一合计,就没有跑偏的时候。 一家人其乐融融,对未来都有了具体的规划,心里被填满,浑身充满力量,又开始迈向新的征程。 晚上,大家散尽,金枝儿还是和林大河回到了旧家里。 躺在自己的大炕上,金枝儿才觉得是真正的歇下了。随即她又想起什么,起来,去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大河。 “给,初一给的。书店最近的收入,她又添了点,叫你抓紧点去买摩托车。你娃心疼你。” 林大河不好意思的接过布包,心中满是感慨,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紧了紧抱着媳妇的胳膊:“明天就去吧。” 星期六镇上没集,学校也放假,但是大家也还是去了店里。 林初一是要给大家找书,金枝儿是要给孩子上课。 林晓语如今和吴光耀专心打理文具店。货架擦得锃亮,铅笔、橡皮、笔记本摆得整整齐齐,还进了些带卡通图案的文具盒,引得放学的娃们扒着门框不肯走。 丢了之前的工作于她而言,倒没什么影响,反倒觉得现在的日子充实又踏实。只是杜教授自从扫墓那天分开后,只打过一次电话,说安顿好了就通知她,之后便没了音讯,林晓语偶尔想起,心里会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但转头被店里的生意一忙,也就搁下了。 林晓晴的饭店生意更是红火得不像话。每逢赶集的日子,天不亮她就起来卤肉,八角、桂皮、香叶的香气飘满整条巷子。等人多的时候,卤肉摊往街中心一摆,切得薄厚均匀的卤肉,油光锃亮,撒上一把葱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在镇上摆摊的事情就交给婆婆胡当当和高大成,她则留店里忙活。 不管赶集日的生意多火爆,林晓晴都恪守着规矩,每次只做那么多,绝不加量。这是妹妹教她的营销法子,越是紧俏,越让人惦记。 那些没买到的人,有的转头就跑到她的饭店,有的则笑着约好,“下一集我早早就来”,一来二去,店里的常客也越来越多。杨月茹两口子,自从儿子吴光耀和林晓语盘下了文具店,日子有了奔头,对亲家的态度更是热络得没话说。从前还总客客气气地端着分寸,如今见了面,张口闭口都是“亲家母”“亲家公”,亲热得像是一家人。 林晓语和吴光耀每天踩着晨光出门,踏着暮色回家,日子过得规律又安稳。店里不忙的时候,林晓语早上出门前,总会在厨房里忙活一阵,炖一锅软糯的粥,或是蒸一屉香喷喷的馒头,给公婆留着当午饭。 傍晚从镇上回来,也时常从林晓晴的饭店,捎上不一样的吃食,时常换换花样。 日子好像还是从前的日子,晨起开门,日落而息,柴米油盐的琐碎一点没少。但又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兜里的钱鼓了些,心里的底气足了些,一家人聚在一起,眉眼间都是舒展的笑意。 风里带着泥土的清香,也带着卤肉的香气,更带着日子越过越旺的盼头。总之啊,现在的日子,就是实打实的好日子,比从前好太多,也舒心太多的好日子。 星期六的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晕开一抹暖融融的霞光,林大河揣着一沓厚厚的票子,脚步轻快得像是踩了风。他一来就直奔隔壁的文具店。吴光耀正弯腰擦拭货架,林大河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先传了进去,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阿耀,今儿个跟我去市里一趟!” 吴光耀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爸,这大清早的,去市里干啥?” “买车!”林大河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妈叫我买辆摩托车,往后去哪儿都方便,再也不用蹬那辆破自行车啦!” 吴光耀也跟着高兴,赶紧进屋叫林晓语出来。 林大河去夏南林办公室,给他说了情况。夏南林一听,当下就乐了,把本子朝旁边一推,站起来就走:“这可是大好事!走走走,我这车子正好空着,咱这就出发!” 三个人挤上那辆略显陈旧的车货两用。夏南林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突突地冒着黑烟,欢快地驶上了去县城的大路。 第267章 写字班开课,摩托车到家 晨光刚漫过书店的玻璃窗,金枝儿就把裁好的毛边纸铺在了长条桌上,砚台里的墨汁研得细腻,散着淡淡的松烟香。 她刚送走林大河他们,转身就钻进了书架后的小隔间备课。墙上贴着新写的楷书字帖,一笔一划都透着规整,是特意给孩子们准备的。 上课的时间还没到,门口就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脚步声。写字班一共十个孩子,只有一个是初一学生蔡永庆,假期六年级毕业跟着金枝儿学习写字,升初中了依旧报了名。 其余的九个都是蹦蹦跳跳的小学生。开学报名那会儿,金枝儿就把这情况说清楚了,告诉他们开学后在书店上课,怕家长们介意学段参差不齐,嫌弃离家远。 现在培训班会还没有盛行,想让孩子在某一方面提高的家长不多。但还是有家长坚持。愣是不嫌路远,骑着自行车也要把孩子送过来,嘴里念叨着:“金老师教得好,假期不光字练好了,孩子成绩都跟着提高了一截呢!” 家长们这份心,金枝儿实在推脱不过,反复叮嘱了上课的注意事项,便把名额都留了下来。金枝儿主要教的硬笔书法,毛笔字是赠送课。 功力是需要练的,这个是需要凝神静气,真正喜欢才能学好。报名的孩子,金枝儿像当初自己爹测自己一样,对孩子进行了测试。 很遗憾的就是村子里有几个想学的孩子因为远,没家长送而放弃了。 昨儿晚上,她还和林初一嘀咕这事。两人蹲在灶台边,一边择菜一边商量:“要不咱也在家里开个班?”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先看看情况,要是报名的能凑够十个,就在家里开个星期天的班;书店这边,就固定在星期六上两节,这样两边也不耽误。 这会儿,孩子们已经坐得笔直。除了那个蔡永庆,剩下的孩子,包括扎着羊角辫的颜颜,都是镇上小学的,家离书店近,开学那天在门口咨询了半天,就麻溜地报了名。 金枝儿拿起一支毛笔,蘸饱了墨,笑着朝孩子们扬了扬手:“好了,咱们今天的写字课,开始啦!” 金枝儿先教孩子们握笔,拇指食指相抵,中指托住笔杆,手腕要平,掌心得像握了个鸡蛋似的留着空。 蔡永庆有点腼腆,坐在最边上,握笔姿势总带着点别扭的劲,金枝儿走过去,轻轻掰正他的手指,低声说:“别急,慢慢来,姿势对了,字才能立得住。” 小孩子们倒是学得快,尤其是颜颜,攥着毛笔,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笔一划跟着字帖描,鼻尖上都沾了点墨渍,活像个刚从砚台里捞出来的小团子。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金枝儿的叮嘱:“手腕再放松些”“这个横要写得平,起笔轻,收笔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摊开的毛边纸上,把那些稚嫩的笔画都染得暖融融的。 快下课的时候,林初一拎着一兜子橘子从外头进来,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扰了孩子们练字。他冲金枝儿递了个眼色,金枝儿会意,等孩子们都写完了一页,便笑着说:“今天写得都不错,放学前,咱们每人领个橘子,甜着呢。” 孩子们欢呼起来,刚才练字的拘谨一下子散了。蔡永庆也露出点笑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写的字叠好,放进书包里。 等孩子们都走光了,金枝儿和林初一收拾着桌子,看着满桌的墨痕和散落的毛边纸,林初一对妈妈说:“我看今天这劲头,再过阵子,咱家里的班也必开无疑了。” 金枝儿擦着砚台,嘴角弯起来:“可不是嘛,只要孩子们能真学到东西,咱辛苦点也值。” 晚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带着旁边。的烟火气,混着墨香,竟格外让人心里踏实。 下午的写字课收尾,最后一个孩子蹦蹦跳跳地拎着字帖离开,金枝儿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着发酸的肩膀,缓步走出书店的后门。 一抬眼,她就愣住了。 门口的空地上,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摩托车,红漆亮得晃眼,在夕阳底下泛着温润的光,车把上还系着一截红绸带,风一吹,飘飘悠悠的。 旁边的石桌旁,夏南林和林大河正悠哉悠哉地坐着,面前摆着大茶壶和碗里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 两人一人端着一碗,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惬意,慢悠悠地啜着,那副自在模样,倒像是刚办完了什么天大的得意事。 另一边,高大成、吴光耀和夏宇谌三人,早已经跟被磁石吸住了似的,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又一圈。 高大成伸长了脖子,一会儿蹲下来瞅瞅轮胎的纹路,一会儿又踮着脚去摸后视镜,手刚要碰到车座,又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扭头眼巴巴地看向林大河。 吴光耀更直接,手指头在车身上隔空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颜色真俊,骑出去肯定拉风。” 夏宇谌年龄小-瑞些,好奇心最盛,围着车转得飞快,嘴里不停央求:“林叔,我想坐上去感受感受?你不放心他们了,你骑我们跟着轮流坐。”可任凭仨人怎么说,林大河就是端着茶碗不松口,眼皮都没抬下,慢悠悠地撂下一句:“急什么?刚提的车,还没磨合呢。” 他这话一出,仨人立刻蔫了半截,却又实在舍不得挪开步子,只能继续围着摩托车打转,眼睛里的稀罕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金枝儿看得好笑,走上前伸手掸了掸车座上的浮尘,指尖触到温热的漆面,忍不住赞道:“这颜色真亮眼,看着就精神。” 林大河这才放下茶碗,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下巴朝摩托车扬了扬:“那是,特意挑的这个 ,你看看喜欢不。” 夏南林跟着点头,抿了口茶补充:“我俩上午去的车行,挑了半天才定下来,手续都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话刚落,高大成又不死心地凑过来,搓着手陪笑:“爸,磨合也得骑啊,要不你开着,我坐后座过过瘾总行吧?” 吴光耀和夏宇谌也连忙点头附和,仨人眼巴巴地盯着林大河,活像三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林大河被他们缠得没法,终于松了口:“行吧,那我先骑几圈,等熟练了你们都试试。” “好嘞!”高大成一听,特别的开心,乐得差点蹦起来。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红色的摩托车静静停在余晖里,车把上的红绸带轻轻飘动,旁边的几个人说说笑笑,满院子都是热闹的烟火气。 第268章 啥啥啥!毛豆连杆卖? 林初一是第二天下午才看见那辆摩托车的。 和后世的各色车型相比,确实不是多稀罕的款式,但在现在这个时候看确实很漂亮。大红色的车身,油光发亮,连带着配套的红色安全帽,往院子里一停,活脱脱像团烧得旺的小火焰。 林大河麻利地跨上去,一脚蹬开支架,发动机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风掠过,掀起他的衣角,金枝儿在车座上坐得笔直,红盔红衣,配着身后掠过的田埂和绿树,别说,还真挺拉风。 …… 星期六他们都没回家。星期天金枝儿还有一节写字课。这课跟星期六的书法课不一样,教的是后世才时兴的硬笔书法,讲究的是间架结构和运笔的轻重缓急。这才是主要要上的课。 金枝儿天生就爱写书法,姥爷对这个小闺女也喜欢的紧,倾注心血仔细教了。金枝儿字也写得周正娟秀,有父亲半分功力。这门课对她来说,算是最拿手的强项,每次上揣着满满的劲头。 金枝儿星期六上课,林大河去买车也没回来,林初一半下午回来就没再去。店里有金枝儿盯着,横竖也没多少事情。现在天气不热了,豆杆都堆在地头,大家坐在地头摘。 林晓迎在地里忙,林初一悠哒一圈,就开始瞅不远处的玉米。地里的玉米刚灌好浆,青纱帐似的遮天蔽日,剥开翠绿的苞叶,里面的玉米粒饱满莹润,嫩得能掐出水来。 思索不过几秒,她就给林晓迎耳语几句,两人赶往自家地里。挽着袖子掰了大半麻袋。林晓迎回了地里,林初一拎回院子时,二舅舅正好送回姥姥姥爷。姥爷站在路边朝地里看,姥姥正坐在小板凳上摘毛豆。 看见嫩玉米,姥姥眉眼都笑弯了:“正好,煮一锅,玉米这个时候甜丝丝的正好吃。” 林初一和姥姥蹲在院子里,一人一个小板凳,慢悠悠地剥玉米。金黄的玉米粒被剥了衣服,露出金黄的颗粒。林初一掰得多,想着二舅妈和表姐们肯定也爱吃,特意挑了些最嫩的,单独装了一袋子。 地里的新鲜毛豆也正当时,胖乎乎的豆荚挂满枝头,估计也吃不了多长时间了。 往后林飞宇他们不再天天去纺织厂门口摆摊了,可真要想吃口新鲜的,反倒没那么方便了。 林初一干脆装了满满一大袋毛豆荚,想着让二舅妈回去煮了,一家子都能吃几天。 除了玉米毛豆,院子侧面小菜园里种的茄子、黄瓜、西红柿,也都摘了不少,凑了满满一大筐。林初一做事周全,不光备了这些吃食,“精神食粮”也没落下。 大表姐爱漂亮,她就找了几本攒下的护肤小册子,里头记着简单又实用的护肤法子;二舅妈掌握全家营养,她便翻出一本养生食谱,全是些家常易做的食补方子;至于家里最可爱的小不点玉宝,林初一早早就准备了一大沓漫画书,花花绿绿的封面,一看就招人喜欢。 二舅舅看着堆在面包车旁的大包小包,笑得合不拢嘴。孩子长大了,能替家里分担了,妹妹往后的日子,就能轻松些了。二舅舅满身满心都是这份安慰,拎东西装车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几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二舅舅的面包车突突地驶远,扬起一阵尘土,最后绝尘而去。院子里刚静下来没两分钟,堂屋里的电话铃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催得紧。 姥爷转身进了堂屋,拿起听筒“喂”了一声。没说两句,他就扬着嗓子朝院子里喊:“初一,找你的!” 自打搬到新家,电话用的还是六祖爷爷留下来的那部,只是改了户名。旧家那边的电话线,早就拆了。一来二去,知道这个新号码的,都是自家人。林初一心里犯嘀咕,这时候,会是谁找她呢? 她接过姥爷手里的电话,一听是妈妈的声音:“一一,你记一下你沈舅舅的电话,给他回一个。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找你干啥,都不给我和你香姨说。” 林初一笑着说:“妈妈你说,我能记住。” 金枝儿念完电话号码,交代几句,说他们晚上回来。 林初一爽快的和妈妈再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边,循着记忆里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没两声,那头就传来沈舅舅洪亮又爽朗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股热乎劲儿:“初一啊,我是你沈舅舅!” 林初一刚要应声,就听沈舅舅直奔主题:“你们家地里那毛豆,卖完没?” 她愣了愣,才想起前阵子跟沈舅舅提过一嘴家里毛豆的事,连忙回道:“还没呢,跟超市的侯叔叔签了合同,一天五百多斤,一直卖到豆子卖不成嫩毛豆为止。” “那就好!”沈舅舅一拍大腿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我上次不是帮你问了几个供货商嘛,人家今儿个都回话了!他们瞅着市场上的毛豆能连豆杆一起卖,特意来问价,想问问你这带杆的毛豆,打算多钱出?” “连、连豆杆?”林初一惊得差点没拿稳听筒,声音都拔高了两分。她原想着,这三十亩豆子能卖点嫩毛豆,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哪能想到还有人要连着豆杆一起买的? “对,就是连豆杆!”沈舅舅笃定地重复道,“我跟你说啊,这里头可有门道。有个供货商说,现在城里人就好这口,买一捆带杆的毛豆回去,一家子围在院子里,边聊天边摘豆子,说是能解压,还叫什么……治愈?”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舅舅也没太听明白这新词儿,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图个乐呵,体验体验动手的滋味。” “还有一个更实在的,”沈舅舅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是沈舅舅合作的给幼儿园送菜的供货商,说幼儿园要组织小朋友搞劳动教育活动,就需要这种带杆的毛豆,让孩子们亲手摘,感受感受庄稼的不容易。他们几家幼儿园要的量不小,直接就要一车。” 说完,沈舅舅顿了顿,催道:“你赶紧合计合计,看看这带杆的毛豆,怎么定价合适?我好立马给人家回个话。” 林初一捏着听筒,指尖微微一顿,一时没回过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些泛黄的听筒边缘,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连豆杆一起卖?这倒是她从没琢磨过的新鲜路数。 第269章 来来来,大家都来算算账! “解压?治愈?”林初一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悄悄勾了起来,眼底漾出几分新奇的笑意,“这说法还挺有意思的,城里人可真会琢磨。” 站在一旁的姥爷和姥姥也闻声凑了过来,俩人都竖着耳朵,脸上满是好奇,生怕漏听了半句。 林初一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起来,对着听筒追问:“沈舅舅,那他们具体要多少啊?是只要新鲜带杆的,还是晒干的豆杆也行?还有,是咱们给送过去,还是他们自己来地里拉?” 这些细节都得问清楚,才能算个靠谱的价钱,总不能稀里糊涂应下来。 沈舅舅在那头爽朗地笑出了声,带着几分赞许:“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思细,肯定要问这些。新鲜的最好,幼儿园那车要得急,后天就得要,说是要带着小朋友们去体验采摘,还得是带杆带叶的,看着才有那股子鲜活劲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那几个供货商要的量不小,估摸着得装个两三车,他们倒不急,说是能等上几天。至于送货的事,幼儿园那边希望咱们给送过去,供货商说他们自己派车来拉,省得咱们折腾。你看看,这价钱怎么定合适?我好给人家回话。” 这事之前就没考虑过,后世她确实见过市场有连杆卖的,但从来没想过自己家的也可以这样。猛一说没个准备,她得思索思索。 “沈舅舅,这事我之前没想过,得和家人合计合计。算好了我给你回电话。就是一车能拉多少?我该怎么准备?这些我得先问问。” 沈玉明想了想说:“他们那种大车一次能装十几吨吧,不过豆杆体积大,撑着里,估计装七八吨就差不多了。你就按这个计划,总共差不多三四车。你计划下。当然,你和老侯签了合同,也要把人家的量留出来。” 林初一很感动沈玉明给自己想的这么周到,忙说:“谢谢你了沈舅舅,我记住了。我这就计算下。” 林初一手指在微凉的桌沿上轻轻叩了叩,挂断电话的指尖还带着一丝余温,沉吟片刻,又伸手将听筒重新抄了起来,指尖在拨号盘上一顿操作,打了很多个电话才放下。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对面的姥爷,电话的内容他已经听了个大概。林初一还是拉过一张板凳坐到他跟前,将刚才电话里的内容详细地说了一遍,随后拿起桌上的纸笔,认真地算起了账。 姥爷也凑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纸上的数字,时不时伸出手指点一点,爷孙俩的眉头都紧紧皱着,屋子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厨房里,姥姥正将剥好的玉米棒子一颗颗码进大铁锅里,添足了水,刚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就听见屋里姥爷扬着嗓子喊她。姥姥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快步走进屋,见这祖孙俩愁眉苦脸的模样,也顾不上问别的,拉过板凳挨着姥爷坐下,加入了这场商量。 算了一会儿,院门外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很快,一辆崭新的红色摩托车“吱呀”一声停在了院子里,车身上的红漆在日头下亮得晃眼。金枝儿利落地跳下车,林大河也跟着跨了下来,顺手摘下头上的头盔,抬手扇了扇风。这抹鲜亮的红,瞬间让沉闷的屋子都仿佛亮堂了不少。 林初一抬眼瞧见他们,来不及让他们歇口气,更没工夫夸赞那辆惹眼的摩托车,便急忙招手让他俩过来,将沈玉明说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几人围着桌子坐下,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一时间屋子里人声嘈杂,各抒己见。 半晌过后,一直沉默着捋着思路的林大河终于开了口。他常年跟土地打交道,既有庄稼人实打实的经验,又有着对收成和行情天生的敏感。 只见他摸出烟,想想又装回兜里,掰着指头算道:“咱这地里的毛豆,拢共四行就能凑一亩地。按前几天咱摘毛豆的情况,一亩地怎么着也能收个八百斤到一千斤嫩毛豆。要是按市价四毛一斤算,一亩地就能卖三百二十块钱左右。” 他顿了顿,又思索着补充:“但要是直接连杆带豆卖给收购商,咱就不用费那功夫再采摘、分拣了,能省去不少人工。依我看,直接打包卖的话,三百块钱一亩,你们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姥姥就蹙起了眉头,连连摆手:“这会不会太少了?娃们顶着日头侍弄这些庄稼,这么多天,不容易啊。你看地中间那几亩,水肥足,豆子长得旺,枝桠上都挂满了豆荚,产量肯定会很高。也就地边那几亩,挨着路边,肥力差些,豆子长得稀疏,产量才低点儿。” 林初一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番,抬眼看向众人:“姥姥,咱这是批发,价钱肯定不能跟零售比,低是正常的。要不这样,等会儿我给沈舅舅先按三百二一亩报,看看他怎么说,也好留些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事也不是咱们几个人就能定下来的,等一会儿地里干活的大家伙儿都回来了,咱们再凑到一块儿合计合计。不仅要听听三姐和大哥哥的意见,也要听听大柱叔的想法。” 姥爷听完,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他捋着胡须,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外孙女,年纪不大,考虑事情倒是周全得很,遇事不慌不忙,还懂得集思广益,真是个不简单的丫头啊。 金枝儿说:“如果真说成了,那得找人拔吧?” 林大河点点头:“肯定要找人,收玉米还得几天,第一批栽上了,村子里有人,说好了我去找人。” 林初一看看姥爷,看看爸爸:“爸,真要找人的话,你别自己找了。给村长伯伯说说,叫他找,那个能干那个能用,他都门清。咱也不得罪人。” 姥爷赞赏的点点头,金枝儿也很欣喜:“就按我娃说的,村长找最合适。” 第270章 事成,商定细节! 几人合计了一番,最后决定,人员的事儿,就全权交给村长定夺。 这可是个能立威望的好机会。虽说眼下村里年轻人外出打零工的不多,但能在自家村口寻着活计,还能挣上一笔实实在在的收入,对大家伙儿来说,无疑是桩美事,更是件体面事。 林大河心里门儿清,当下便不再多言,背起双手,迈着沉稳的步子出了门,直奔村长家而去。 日头渐渐西斜,洒下一片暖融融的余晖。 地里忙活的众人也三三两两地结伴回来了,一路上说说笑笑,笑声在乡间小路上荡开。大家伙儿都觉得,今儿个在地里摘豆子,可比闷在家里舒坦多了。 傍晚的凉风习习,吹走了夏天的燥热,大家伙边摘豆子边聊天,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八卦,别提多惬意了。 姥姥和妈妈早就忙活开了,饭菜的香气从院子里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就等着大家伙儿回来开饭。院门口的架子车挨个过去,鼓鼓囊囊地装了好些麻袋,里面全是今儿个新摘的豆子。 这些豆子摘下来的时候,就直接装筐晾在了地里,通风透气,压根不用担心会捂着发热。大家伙儿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感慨,如今这活计是越干越简便了,流程理顺了,做的也趁手了,干起活来自然是越来越快,心里也越来越舒心。 金枝儿站在院子门口,脸上漾着喜气洋洋的笑,眉眼弯弯地望着不远处里走过来的众人,扬着清亮的嗓子喊道:“饭好嘞!装车的先紧着装车,其余的都赶紧洗手吃饭,等吃完饭啊,还有正经事儿要跟大家说!” 话音刚落,就见几辆装满麻袋的架子车吱呀作响地从地头缓缓驶过,卷起一阵淡淡的尘土。金枝儿静眼一看,最前面拉架子车的是林大柱,连忙又朝他挥了挥手,高声喊:“大柱!装完车你也赶紧过来一起吃点,晚上有重要的事儿要跟大伙儿商量呢!” 林大柱闻言,回过头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冲金枝儿摆了摆手:“姐,你先招呼着大伙儿吃吧!勤勤在家里把饭做好了,我回去扒拉两口,立马就过来!” 院子里的石桌木凳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伙儿说说笑笑地围坐过来,初秋的凉风携着庄稼的清冽气息徐徐吹来,吹散了一身的疲惫。 一碗碗清甜的稀饭下肚,再咬上两口暄软喷香的包子,唇齿间满是家常的滋味,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满足,只觉得这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姥姥掂着筷子,给身旁的胡满满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眉眼间满是真诚的笑意,柔声说道:“她奶啊,真是辛苦你了,这些天天天跟着娃们下地摘豆子,累得不轻吧?” 胡满满连忙笑着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这有啥辛苦的!坐在地头儿上摘豆子,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可比以前扛锄头轻松多了! 再说了,晓迎这地种得是真不赖,不光让咱们挣着了实打实的收入,还能在这地头儿上吹着风乘着凉,多好的事儿啊!比起之前在村中大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的更有意思。” 胡满满这话说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都透着实在,听得院子里的众人心里都频频点头的,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酒足饭饱,桌上的碗筷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堂屋里就已经坐满了人。林初一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把和沈玉明那边接洽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大伙儿合计合计,咱们就按三百二的价格报过去,先探探对方的口风,看看后续怎么谈。” 话音落下,堂屋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附和声。 “成,就按这个价来!”林晓迎首先发言。 爷爷也敲着烟管,慢悠悠的说:“三百二不高不低,也算是公道!”一番商量,最终定下了这个数。 林初一也不拖沓,当即就进屋给沈玉明拨了电话过去,将大家商量好的结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沈玉明听得痛快,当即拍板,满口应承下来,只撂下一句“你等着我电话”,便挂了线。 事情算是有了眉目,但大家伙儿谁也没急着走,依旧围坐在堂屋里,目光都时不时瞟向桌上的那部电话。这等待的几分钟,竟像是被拉长了一般,显得格外漫长。 唯独林初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啃着一根甜玉米,咔嚓咔嚓嚼得香甜,眉眼间满是悠哉。在她看来,这事儿基本稳了。 果然,还没到半个小时,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打破了堂屋里的沉寂。 林初一几步跨过去接起电话,沈玉明的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初一啊,价钱就按咱们说的这个来!但是幼儿园要的那批货,必须明晚之前准备妥当!对方就过来一个司机,到时候你们得帮忙把货装到车上。” 林初一握着电话,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林晓迎和林大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冲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答复,林初一这才对着电话说道:“沈舅舅,这个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我爸和我姐在家招呼着装车,你看行吗?我要不要跟学校请个假回来帮忙?” “哈哈,你这孩子!”沈玉明被他这话逗乐了,“你安心上你的学!估摸着装车得到晚上了,耽误不了你学习。到时候按实际装的斤两算钱,当场结清,一分都不欠你们的!” “好嘞!”林初一脆生生地应下,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电话挂了,事情彻底敲定。 接下来大家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情,因为说的急,不知道人员能不能安排好。超市的供货也不能停,但这个是豆杆,直接拔好捆好。 姥爷还建议:“拔好捆的时候就把黄叶,杂叶,不好的都处理好。比较给孩子们用,要看起来漂亮点。” 林晓迎问:“要不要先搭个凉棚,要不早上拔完,到晚上拉的时候都蔫了。” 林初一想想说:“搭棚子太麻烦。妈妈,要不要给二姐夫说说,把他们家超市的。对了,直接给月茹阿姨说,把商店的大伞借几把,我上次见他们墙根有好几把卖啤酒的厂家送的那种大伞。” 金枝儿点点头:“行,我一会儿就给打电话。店里要不就关几天门。” 林大河摇摇头:“对了,你忙你的,我操心着就行。就是中午饭啥的得早早安排。” 田有粮说,堆放的时候,别放一个地方,就一堆一放。到时候大车可以开到地里,直接装方便。 晓迎你看看拨那一块,先把路腾出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迅速的商量完,才回家休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71章 人员到齐,装车! 一番合计后,金枝儿拿定了主意,先让姥爷去书店盯着,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林晓语搭把手。 而她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守在家里统筹安排,里里外外的事离了她总觉得不踏实,也不合适。 林晓迎和胡凤梨就统管地里和家里。就这些都够他们折腾的,那么多人吃饭,地里的还得指挥在哪儿放,拔哪里。还有每天要交的超市的货。只能两头来回跑,脚不沾地地忙。 姥姥和奶奶则被金枝儿特意安排了做饭的活,俩人围在灶台边,择菜、切菜、烧火,专管一大群人的饭食,不管平常干没干,到底一辈子了肯定能应付的来。 下午,林凤妮和胡当当也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一进门就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就接了手里的活,添上两双手,家里的节奏倒也更顺了。 另一边的书店里,林晓晴心里惦着家里的事,好几次想抽身回去搭把手,可饭店书店里顾客络绎不绝,她是顶梁柱,压根走不开,只能耐着性子守在店里,好在婆婆胡当当人好,主动要求来家里帮忙。 大舅妈不知从哪听来了这边的情况,想着自己下午没课,索性拎着包就到了书店里,替换下姥爷,叫姥爷回家看看能搭什么手,书店她来照管就行,价钱,品类有林初一早先写好的单子,一看就行。 学校里,林初一一整天心神不宁,惦记着家里的事情。 下午一放学就跟老师请了假,晚自习也不上了,一心想着回家帮忙。夏宇谌得知后,也擅自请好了假,要跟着林初一回去;任林初一怎么劝、怎么拦都没用,转身就去开了家里的面包车,停在书店门口。 林初一气的瞪了他好几眼,拿他没辙,只好进调料店去找沈玉香,眼神里满是求助,盼着香姨能帮着拦一拦。沈玉香却笑得眉眼弯弯,摆了摆手连声说:“没事没事,年轻人,多参加点劳动,体验体验生活,比光坐在教室里读书更有意义。” 这话一出,林初一直接目瞪口呆,愣是没琢磨明白沈阿姨这波操作到底是何用意,只觉得满脑子的疑惑。 她无奈地跟舅妈、姐姐们一一告别,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磨磨蹭蹭地挪上了面包车。而车外的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一个个都像老母亲似的,笑着朝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目送着面包车缓缓驶远。 面包车一路开到地头,远远就见林晓迎和胡凤梨在毛豆地里,绿莹莹的豆棵挨挨挤挤,俩人指尖翻飞,薅下的毛豆荚随手丢进脚边的竹筐,筐沿都快堆出了尖。 林初一麻利的跳下车,夏宇谌也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直接就进了地里,朝拔豆杆的人群走去。林晓迎跟在后面,挽着袖口笑着喊:“慢着点,咱有人拨,你就别进去了。” 姥爷也在地中间站着,见两人回来,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怎么回来了,晚上不上课吗?” 林初一瞪瞪夏宇谌:“我请假了,他也要凑热闹,我香姨还不管。” 姥爷笑呵呵,朝两人说:“那就劳动吧,现在天也不热了,要干就干吧。”林初一赶紧走到没拔的地方。 蹲下身就开始。她力气本来就大,干的也算轻松。只是没拔几下,指尖就沾了层细毛,痒丝丝的难受。夏宇谌在一旁看得乐,伸手帮她捋掉手上的碎叶,还不忘打趣:“平时握笔的手,干点农活倒还挺灵活。” 林初一瞪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拔得反倒更起劲了。 胡凤梨见人多了,干脆分了工:“凤妮、当当姐跟我摘这边毛豆,晓迎你和初一、阿谌再给我们抱点豆杆出来,超市的货还差点。大叔你赶紧歇歇,你指挥我们,统筹安排就行,别干了。” 众人应声散开,地里顿时只剩沙沙的拔豆声,偶尔夹杂着几句说笑,风掠过豆棵,翻起层层绿浪,裹着毛豆的清香味飘得满田都是。姥姥和奶奶拎着水壶来送水,见地里一派热闹,笑着把水递到各人手里,又蹲在边上,帮着把散落在筐边的豆荚归置整齐。 日头渐渐偏西,竹筐一个个被装满,摞在田埂上,绿油油的一片。夏宇谌拉来不远处的架子车,停在田边的土路上,姥爷和他一起端筐,把毛豆荚往车里装。竹筐磕在车帮上,发出敦实的闷响。 林初一两手拎着一筐毛豆,脚步趔趄了一下,轻轻松松的把筐放在车厢里,姥爷看见外孙女的动作,忙说:“慢点慢点,别摔着。” 胡当当也端起一筐,放到了车厢里,额头上渗了汗也不在意,林凤妮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帮她擦一把,俩人配合得默契。 林晓迎和胡凤梨拔了一下午豆杆,胳膊都酸了,却还是坚持着把最后几筐装上了车,直起腰时,腰腹传来一阵酸胀,却看着满满一车的毛豆,眼里都是笑意。 地里的大部队已经拔了好多的豆杆,就等大货车来了一起装货。一捆一捆的豆杆像小山一样堆到了地里。林晓迎这边的地已经拔了有大半,就剩下里路边几亩的豌豆地,当初留下说是为了产豆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柱那边只拔了几亩地,大片的豆苗还在地里像一排排整齐的绿色将军,等待着检阅。 今天林大柱没有拔自己家的,这地种到现在,他留下的都是感动。林初一啥事都把自己家考虑着,这个先机他不能抢了。按林初一说的,自己家的也肯定会卖掉大半,不急于一时。但帮忙是真出力的,今天来的不仅仅有他们两口子,还有父母都来了。 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来,超市供的供货准备好后拉回家装车。村长找的村民们还要帮忙装车,也就没有急着散工,继续在地里工作着。 夕阳染红了天空,给大地染上了漂亮的色彩。 汽车的轰鸣声自远处来。看来是车来了。 大卡车停在刚收割完的豆地边,车身被清晨的薄雾笼着,轮胎压过松软的泥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车斗敞开着,像一张巨大的嘴,正等着被填满。 司机停好车,跳下来,林大河忙迎上去,递了一支烟。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敦厚老实的中年男人,他接过烟,笑眯眯的问:“是林初一家吗,我是幼儿园的,说好能拉豆子。” 林大河忙说:“是是是,我是林初一的父亲林大河,我闺女刚回家去了,马上来,你看看怎么装。” 司机师傅说:“老林,我姓陈,你叫我老陈就好。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说的,我这大车能装三四亩地的。这一车压瓷装满是一千五。你算算你们拨了多少地。咱说好我给你们付钱,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说的,这次的我只是拉货,但人家老板说叫我看看地的面积。” 林大河指指地里:“给你们的供货我们是单独拔好,捆好堆放的。你看看面积,拔完的是四亩。我们也没多拔,害怕你装不完就不新鲜了。我们也没办法供给超市。你看那边那些堆豆杆的地方,早上和上面拔的我们都给打了伞,遮了凉。就害怕晒蔫了,你先检查一下,不满意的咱就不装。这边的是下午刚拔的,保证都新鲜支棱。” 林初一刚才跟奶奶姥姥回家了,手里拿着一根甜玉米,边走边啃。手里还拿着一根。夏宇谌远远看见她,忙跑过去。 林初一把玉米递给夏宇谌,飞快的朝前跑。 夏宇谌在后面喊:“不急不急,你别摔了。” 林初一好像没听见夏宇谌的话,迅速的跑过去。站定。 林大河看着跑过来的闺女,笑眯眯的说:“慢点,慢点,不急,你陈叔叔刚好抽支烟。” 林初一过来,跟司机打招呼:“叔叔好,你看要怎么样装。” 司机陈师傅已经量过了地,看了周围豆子的长势,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满是窃喜,这次是占大便宜了。这家人的豆子饱满,挂果多。如果能连上,还可以再拉一车。 三人说好,开始装车。 林初一给几位大叔大伯说了要怎么装,几个人就站在车旁,把一捆捆豆杆抱起来,高高举起,再转给另外一个人,车上四周围都站着人,把抱上来的豆杆整齐的摆好,这个就能多装点。 装完了一堆,又开向下一堆。卡车的发动机低声轰鸣着,震得车斗微微发颤。随着豆杆越堆越高,车厢里像隆起一座小小的山。工人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豆杆碰撞的声音、脚步声、车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香味。大卡车静静立在地里,像一头沉稳的巨兽,耐心地等待着满载而归。 第272章 地里开出满意的花 这样的大卡车装货的阵仗,林初一还没有见过现场,只是前世在电视里瞧过几回门道,便凭着那点印象,站在一旁从容指挥。 她话音清亮,指位精准,哪里叠放、哪里固定,说得头头是道,原本乱糟糟的豆杆,经她这么一安排,被装车的师傅们码得整整齐齐,层层紧实,四亩地的豆杆尽数装完,又仔仔细细盖好篷布,严丝合缝半点不露。 开车的陈师傅瞧着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指挥起来却半点不含糊,专业老道的模样让他打心底里折服。按说好的价钱,四亩地该结一千四百八,他直接数了一千五递过来,硬是多给了二十。 林初一连忙推辞,说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多拿,林大河也在一旁帮着推拒,可陈师傅性子爽利,把钱塞到林初一手里,直说这是她应得的,指挥这一趟省了不少功夫,值这个价。 推让几番,林初一拗不过他,只好收下,两人又互相留了电话号码,说着往后如果有类似的活计,还能再联系,陈师傅才发动车子。 大卡车的车灯刺破夜色,轰隆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村道的尽头,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结伴往家走。 今天干活的村民,是村长特意从村里选出来的,都是村里年轻力壮、干活麻利靠谱的汉子,有他们搭手,不仅省了大半时间,也少了许多操心的地方,林初一和林大河都十分满意。 起初说好的,干完活一人结十二块工钱,可林初一瞧着大伙从上午忙到天黑,个个汗流浃背,干得格外卖力,心里过意不去,最后硬是给每人加到了十五块。 接过工钱的汉子们喜出望外,嘴里连连谢着林初一,原本就兴高采烈的,也没好意思留下吃饭,揣着钱,说说笑笑地各自回了家,夜色里的村庄,还飘着几分热闹的余温。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地推进着。 原本敲定的另外三车毛豆,按着约定顺利的拉完交货。可陈师傅还觉得不甘心,就没跟公司多商议,以个人名义又单独拉了一车,生怕错过了这么好的货源。 林晓迎的毛豆种的好,又管理的仔细,按豆杆卖连个杂草都没有,而且烂豆,死豆也少。供销商卖的顺手,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只是到底是数量有限,地里余下的豆子还得专供超市的固定供货,半点也匀不出来再做额外交易。众人心里虽满是遗憾,可也清楚这是定好的规矩,终究只能作罢。 临走前,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几番寒暄叮嘱,满心期待着下一次还有别的作物丰收,能再有合作的好机会。 三十亩豆子,新鲜毛豆就卖了大多数。林晓迎和林大柱不但挣够了二十年包地的钱,还多出了不少。他们从来不知道种地也可以这么顺利,心中满是欣喜。 要不是林初一要上学,他们恨不得立刻就拉她来商量,下一波种点啥。种菜是辛苦,但是收入也简洁明显,速度快点。留下路边的豆子地种小麦,里面全部准备种菜。 田有粮也联系了花椒树苗。三十亩地的周边都栽上了花椒树。村民们没想到,眼看着分崩离析的林大河家,突然的像变魔术,怎么就好了起来,从全村的吊车尾变成了红红火火的人家。 不仅仅自己家赚了钱,还给村民们给了工作机会,有好多人在他们家地里干活,都有了不错的收入。这种不用跑远,没有多余花销的事情,让干活的人都很满意。 而负责安排活计的村长王报国,更是满意。 现在不集体劳动了,他这个村长完全没有父亲当村长时那么受重视,受尊敬了。但这一波操作下来,见面打招呼的村民都诚恳了很多。村里有个大小事情,大家也积极了很多。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了感谢他的辛苦,林晓晴煮的毛豆,卤的肉,隔三差五的都给他送点。那闺女,之前不吭不哈的,谁知道做的饭这么好吃。 难怪人家开那么偏僻的地方,生意那么好的。世界上任何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不是随随便便都可以成功的。王报国喜滋滋的想着,要不要自己家也跟着他们身后走走。 于是散工的时候,王报国问田有粮,看那个花椒树苗还能不能买得到,他也想在果树园周围种一圈。 田有粮也乐的帮忙,师兄的花椒园大着呢,初一提这一嘴,带动的都是一片产业。他两头得感谢,也是心满意足的。如果明年,花椒树的成活率比较高,他就想着可以在这边推广下。 而他准备实验的是另一个。 那天林初一给他一本书,是关于蔬菜大棚的。 他们上学的时候,老师也讲过。但那个投资大,效果不明显,操作起来也不是很容易。就一直没有实验过。 但林初一给她的书中,讲的和之前他们接触的不太一样,整个大棚更先进,更人性化,操作更简便。完全可以大面积推广。但他必须先做实验,再讲给别人。 周末吃过晚饭,他才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一说。林初一大手一挥,就鼓动林晓迎:“三姐,你跟大哥哥也来一个,我给你拨款。” 林大河狐疑,这是个什么东西,天气这么好,种地里不行吗? 毛豆卖完之后,林初一就提出,承包地里的收入就不和家庭账算一起了,叫林晓迎单独收着,也是她的一份事业,但林晓迎不同意。 “你想怎么记就怎么记。收入,算账的事情我不管,都交给你了。承包地都是你提出来的,你不能不管我。我就是爱种地,别的我不喜欢。” 金枝儿也劝三闺女:“你晚上有时间,也学学怎么管账,怎么算成本,不能什么都靠妹妹。她明年上大学走了,你结婚了,都需要自己管的。” 林晓迎一抱林初一胳膊:“不,我就要然着她,以后的事情以后说,现在我能依靠一会是一会。” 大家哭笑不得。 第273章 蝴蝶暗纹发热,藏书阁异动 说是这么说,但林初一还是给自己三姐找了几本简单易懂的书放到了枕头边。偶尔的拿出来,翻几页,慢慢也就学会了。学习这个事情,刻意了就有了叛逆情绪。得慢慢渗透。 家人们很自然的已经都给安排了书,就连姥爷她也给了几本古籍。姥姥也不喜欢看书,花花绿绿的剪纸漫画也必不可少。睡前翻几页,和村中的老娘们聊天,也有文化了很多。 师娘滤镜更加的深厚,姥姥都爱和村中的老人,女人们爱聊天了。大家有个什么事情,也都爱和她唠唠。在闺女家住着,姥姥姥爷慢慢也有了归属感。 大舅舅二舅舅都不在家,两老人也不愿意跟他们去,自己住着他们也操心,住到妹妹家,这么多人照看着,他们也放心。星期天了回家来看看,挺好的。 当然,爷爷奶奶也没有落下,农具书有插图的是林树根喜欢的,别看胡满满人厉害,骂人有一套,但她喜欢的是红楼梦插画,林初一还有更高清的绘本,但不敢朝外拿,怕惹事。 每天翻几页书,胡满满现在骂人都上了一个档次,还动不动就说,“看你没知识的样,有说是非,闲话的功夫,去我家金枝的书店找你本书看,提高下自己的水平。” 大家都很无语,但觉得傲娇的胡满满确实比胡搅蛮缠的她更加可爱,也就和善了很多。弄的她想吵架都找不到对手。 林初一不知道自己对家人的影响有这么大,她的生活紧张而刺激。简单而忙碌。周一到周五在书店和学校之间活动,周六周末缩到家里,在地里,小菜园寻摸点吃的,在厨房里给姥姥姥爷,姐姐大哥哥露一手,生活惬意而美好。 林初一突然觉得,老天奶奶叫她重来一遍人生,是不是就是叫她来享福的,这样的生活静倪,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享受不了,不曾遇到的。 晚上吃完饭,啃完甜甜的玉米,和姥姥姥爷聊会儿天。林初一才进了房间,刚躺下突然觉得肩膀上,蝴蝶暗纹隐藏的地方隐隐发热,有些痒。 她很自然的去挠,谁知一闪身进了藏书阁。 她这个鸡肋空间,看来就是个普普通通藏书的地方。试了几次没什么别的用途和功能,她就放弃了挣扎。 当个图书馆也挺好。而且里面的书拿出去,纸张自然都变了,她也就没有负担。 头顶空中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的变化着,她也没再去关注。顺其自然是她的生活态度。 她站到了空间里,藏书阁没什么变化。 空中的数字停止了,上面显示:积分五千分,可以升级。 有个红条条上有四个字,是否升级。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指伸出来,还是点了一下。 指尖点下的刹那,数字屏嗡地轻颤,五千积分的数字化作细碎的光点散了,红条里的字影刚淡去,整座藏书阁便骤然传来一阵轻晃,林初一下意识扶着身旁的书架,只觉眼前的原木书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窄,层层叠叠的书册也跟着轻移归位,竟半点没凌乱。 不过数息的功夫,晃动感消了,眼前的藏书阁竟比先前小了近一半,四壁的原木墙变得素净,边角还浮起浅淡的云纹,而原本一直隐藏的,被书架挡得严严实实的木门,就那样清清晰晰立在正前方,木栓轻扣,透着温润的木纹。 她心头微讶,轻步走过去,指尖触到微凉的木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轻响,门外的光景撞入眼帘。 竟是一方小巧的青石板小院,院角摆着她早前随手种下花草的陶盆,月季抽着嫩梢,薄荷簇着青芽,连窗沿下的吊兰都垂着翠色的藤蔓,叶片上还沾着细碎的晨露似的湿润,娇嫩欲滴,半点没有空间里该有的清冷。 院外是圈矮矮的竹篱,篱边爬着纤细的牵牛花藤,紫白的花苞鼓着,似要绽开,竹篱外竟还有片浅浅的青草地,草叶软嫩,透着淡淡的生机。 再回头看藏书阁,门楣上竟凭空多了块浅木牌匾,刻着“藏书阁”三字,笔锋清隽,像是刚镌上去的,墨色还凝着淡淡的木香。 头顶的数字屏也变了模样,边框裹了层浅竹纹,上面不再是跳动的数字,只静静显着【藏书阁·一级】,下方一行小字:积分清零,解锁院囿区,空间时间流速1:1。 风从竹篱外漫进来,卷着草木的清甜,混着藏书阁里的墨香,落在肩头时,蝴蝶暗纹的热痒竟彻底消了,只留一点温温的暖意,像融进了骨血里。 林初一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方藏着书墨与草木的小天地,指尖轻捻,竟沾了一点院风中的清甜,心底那点对“鸡肋空间”的淡然,多了几分细碎的惊喜。 她抬步走到陶盆边,指尖碰了碰月季的嫩梢,叶片软嫩,触感竟与外界的花草别无二致,甚至更鲜活些。 不知怎的,眼眶忽然就漫上了温热的湿意,教授大伯和大娘与她相伴的点点滴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头,翻涌不休。那些细碎的时光,像老旧的电影胶卷,一帧帧在眼前缓缓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是初来时,大伯抽出时间,一笔一划教她提笔写字,尘封的记忆透过纸页传来;是午后的庭院,大娘煮了清茶,教她辨茶、品茗,茶香袅袅绕着廊下的藤椅;是四季的花畦边,二老陪着她栽花、养花,细说每种花草的脾性。 小时候的聪慧已经在岁月的残酷里变的面目全非,常年做保姆的日子让书本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从前生活落下的困顿,岁月刻下的伤痕,都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在这份温柔的陪伴中,被一点点抚平,被悄然感化,慢慢融成了心底的暖。 他们总把她放在心上,牢牢记着她的生日。每到那日,大娘总在厨房忙活,握惯了笔的手捏着面条略显笨拙,却仍认认真真为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卧上两颗圆润的荷包蛋。 大伯则拉着她到花圃旁,教她剪花、修枝,手把手教她打理那些开得繁茂的花草,语气温和,耐心十足。 原来岁月从未真正亏待过她,纵使她如今辗转归来,这方院落依旧为她留着位置,留着一方专属于她的天地,一块不染尘嚣的净土,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角落。 眼前的藏书阁,不过是整个院子里小小的一隅,木架林立,墨香与书香交织,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可于她而言,这一隅便是世间难得的美好,是洗去心头浮躁与疲惫的温柔洗剂。 两世为人,历经风雨,却能拥有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温情,有这样一处可以安放身心的归处,她的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满足,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感念,丝丝缕缕,缠缠绵绵,漫遍了心底的角角落落。 “大伯,大娘,我现在很好。我想你们!” 风突然就吹了进来,掀起桌上的书页,似大伯的笑声似大娘的低喃。 第274章 父母的心愿,新规则 林初一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沉沉睡去的,迷蒙间醒转,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那方随身的藏书馆空间里,好像从来没有黑夜。纵使她深更半夜进去,里头也始终亮如白昼,清辉漫溢,不见半分昏沉。 她也没再多琢磨,大抵这就是空间的奇特之处,总有诸般常人难解的玄妙。正想着,院外就传来金枝儿的声音,温温的,喊着她吃饭。 林初一应声,手脚麻利地穿好衣裳,推门走了出去。堂屋的方桌上,饭菜早已摆置妥当,白瓷碗碟衬着家常的菜色,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姥姥姥爷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正等着她。 金枝儿端着最后一碗粥从厨房出来,搁在她手边,拉过椅子坐下,一家人便就着晨光开吃。 吃了两口,金枝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林初一:“对了,你们老师没说那天的月考,还有放假的事儿?我得问问清楚,好安排假期写字班的课。” 林初一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绵密的暖意淌过喉咙,轻声回道:“明天就月考了,老师说早考早完事,不然假期都过不安生,心里总挂着考试,也没法尽情玩。”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听老师提了一嘴,这次国庆放三天假,再加上前后周末的双休,拢共能歇七天。妈,要不写字班的课就放在假期最后两天上吧,刚好收收心,刚放假那几天心里兴奋,坐不住,学也学不进去。” 一旁的姥爷听了,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朝林初一夸道:“我们一一没当老师,倒把孩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这把握得可太准了。” 姥姥也跟着点头,接过话茬:“可不是嘛,现在小学还得放忙假,也就两天的工夫,眼瞅着地里的玉米该收了,村里各家各户这阵子都要忙起来了。” 一旁的田有粮忽然插话,语气诚恳:“阿姨,假期我得回趟家,怕是没法帮着收玉米了。等我回来,再好好给咱剥玉米粒,多干些活。” 金枝儿听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就是,来这儿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你妈,她心里指定惦记着你。” 田有粮眉宇间染上几分忧心,轻声叹道:“我妈当初就不乐意我来农村,我被分配回来那阵子,她还生了好大一通气。这次回去,我得好好哄哄她。” 姥姥放下筷子,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又通透:“理当如此,多跟你妈说些软和话。做父母的,那个不盼着孩子能有个体面干净、省心省力的工作? 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读了这么些年书,最后又回了农村,她心里难免有落差、有气。你多说说这边的光景,也邀她有空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亲眼见了,说不定她就慢慢想通,能理解你的心思了。” 田有粮重重点头,眼底的愁绪散了些,应声:“知道了姥姥,我记着了。” 田有粮点头琢磨,林初一若有所思。 又是阳光正好的一天,暖融融的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洒在摊开的课本上,连带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透着几分寻常的惬意。 林初一正低头演算着一道数学题,指尖的笔刚落下最后一个步骤,身旁的陈希就忽然凑了过来,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脑袋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神神秘秘地小声耳语:“初一,你听说了没有?这次月考完,学校要按成绩分班了!据说要弄两个重点班,全年级按成绩从高到低排,挑前面的直接分进去。”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平静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林初一的笔顿在草稿纸上,留下一道突兀的墨痕,她抬眼看向陈希,眼里满是错愕。 按成绩分班? 还是挑前几名进重点班? 这是什么操作?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后世那些被诟病许久的分层教学模式,没想到如今,在这个还未太过内卷的年代,学校竟要率先开启这种模式了。 这样一来,那些成绩中游的孩子,岂不是要被无形中贴上“普通”的标签?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心思本就敏感,这般赤裸裸的成绩筛选,只会让所有人都绷起神经,日日活在被超越的焦虑里,满心满眼都是分数,连学习本身的乐趣,怕是都要被磨没了。 多少孩子会因此夜不能寐,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就陷入自我怀疑,这份无端的心理压力,学校当真考虑过吗? 林初一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感涌上心头。她不是对自己的成绩没信心,凭着前世的底子和今生的努力,全年级前列的位置,她有把握稳稳占住,进重点班于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即便如此,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心里还是莫名的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硌着,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明明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的读书声也依旧朗朗,可林初一再难静下心来。她瞥了一眼四周,同学们或低头苦读,或小声讨论题目,尚且没人知晓这个消息,那份独属于少年人的轻松与鲜活,还萦绕在教室里。可一旦消息成真,这份轻松,怕是要被紧张与焦灼彻底取代。她实在想不通学校的考量,难道为了所谓的升学率,就要以牺牲孩子们的心态为代价吗? 这般简单粗暴的分班方式,究竟是因材施教,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揠苗助长? 林初一指尖捏着笔杆顿了顿,眉梢微蹙,心里那点莫名的憋闷又沉了沉。陈希的话还飘在耳边,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好像添了层紧绷的底色。 她抬眼扫了圈四周,有人依旧低头刷题浑然不觉,有人却悄悄侧耳,指尖不自觉绞着作业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原来这份不安,不止她有。 按成绩挑人分重点班,听着是择优,可落在心里,总觉得像被架在秤上秤,连带着平日里轻松的学习氛围,都要蒙上一层功利的薄纱。 她信自己的成绩能进重点,却腻味这种赤裸裸的筛选,十几岁的年纪,本该是为了喜欢的知识较劲,不是为了不被落下,硬生生揪着心往前赶。 “消息准吗?”林初一侧头,声音压得低,指尖无意识地在练习册空白处划了道浅痕,“学校连个通知都没发,别是瞎传的。”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股子莫名的不舒服,怕是散不去了。 陈希使劲的点点头,认真的说:“我在办公室门口,听两个老师议论的,已经定好。估计是真的了。你说怎么办呀,万一考不好。” 第275章 怎么办啊!怎么办? “怎么办啊?还能怎么办?拼尽全力去考,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呗,不然还能咋着?再说学校这政策也太不合理了,指不定要逼疯多少人。” 陈希闻言也连忙附和着点头,语气还算平和:“要是发挥正常,我觉着自己冲重点班还有戏,可真要是临场失常了,去普通班也就去了,总不能哭着不去上课。” 哎,林初一也不理解,才刚刚开学,学校为什么要这样。 两人压低声音匆匆聊完,便各自收回心思埋进了书本里,心态倒还算稳得住。可有些心思沉不住的,早就被这场分班考搅得焦灼不安了。 “初一,你说我该怎么办?万一我考砸了,被分到普通班了可咋整啊?” 李荣荣满脸急色,声音里都带着点颤音,额角的碎发都急得贴在了额头上,看得林初一脑门直冒黑线。她没好气地瞥了李荣荣一眼:“你到底瞎担心啥?你成绩在班里一直拔尖,进重点班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有啥好急的?” 李荣荣瞅瞅林初一,又转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扒拉着饭、半点不见紧张的夏宇谌,心里的焦躁更甚了:“为啥你俩一点都不慌啊?我就怕自己临场发挥失常,心里面突突突跳得厉害,总觉得没底。” 夏宇谌抬眼淡淡瞅了她一下,语气云淡风轻:“你这心思,是不想让后面的同学活了?正常答题就够了,就算真去了普通班又能怎样?老师就不讲课了?知识点就不学了?” 李荣荣被两人这么一说,嘴巴动了动竟找不出话反驳,只好悻悻地闭了嘴,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只是那攥着筷子的手,还是不自觉地紧了紧。 正说着,林顺意和王宝宝端着搪瓷碗凑了过来,夏宇谌见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两人腾了地方,二人顺势坐下。 林顺意看向自家姐姐,脸上带着点笑意:“四姐,我假期补习班的那些同学总问我,你们之前说的答疑课还开不开啊?开学前就说好了的,结果一直没动静,他们都急坏了,天天催我问。” 林初一闻言猛地一愣,转头和夏宇谌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恍然和懊恼,可不是嘛,怎么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开学初本就和那些孩子说好了要开答疑课,可后来林初一突然淋雨昏迷,夏宇谌无心管别的,金枝儿便做主先把课取消了。开学后两人被家里的琐事和日常功课缠得脚不沾地,当初招收的十几个孩子,也都是每天放学来书店上自习,倒也相安无事。林初一开学一门心思扑在自己学习上,压根没再想开课的事,反倒没成想,那些孩子倒先急起来了。 她回过神,皱了皱眉道:“是那些孩子特意问的?我其实本来不想开答疑课了,咱书店的自习课本来就只收十个人,该讲的基础和重点我之前都掰开揉碎讲过了,那些没赶上的,你也知道咱情况,也不能再收人了。” 夏宇谌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接过话头,语气比林初一平和些:“确实没法再扩人,书店那点地方,多一个都挤得慌,何况咱也没精力再兼顾更多人。” 王宝宝扒了口饭,凑过来搭话:“一一姐,你抽时间再讲讲呗,我也想听你上课。” 林顺意点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他们说跟着四姐你听一节课,比自己啃半天书管用多了,就盼着你能再开几节,哪怕就讲点单元重点也好。” 李荣荣原本闷头吃饭,这会儿也抬了头,眼里带着点期待:“初一,要不你也给咱们开节课,讲讲重点难点,该注意的高频考点和易错点,让我也心里有点底。” 林初一捏了捏眉心,心里也犯了嘀咕。她不是不想帮,实在是怕精力跟不上,一边要备考自己的学习,一边还要顾着书店的自习课,再开答疑课,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了。 夏宇谌看她面露难色,沉吟了几秒,道:“也不是不可以,一一,明天考试,今晚不上晚自习,放学了咱几个讨论一下课本上的重点难点,做题方法。” 这话倒是说到了林初一心坎里,她抬眼看向夏宇谌,眼里的纠结散了些,看看李荣荣:“这倒也行,可是就咱仨,万一有些同学也想加入怎么办?” “那也没法子,咱这地方就这么大,要好的同学想来也行,但不能多。”夏宇谌语气干脆。 林初一想想,点点头。 她随即又对林顺意说:“那你给你同学说一下,放假了咱就在家里教室开一课。以后每个星期六下午,我抽时间,给你们讲讲题。你叫他们提前把不会的整理到本子上,相互之间看看,能自己解答的就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我和你阿谌哥哥抽时间给大家讲讲。这个不收费了,但人也不能太多。” 林顺意立马笑开了,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行!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保准一个个都乐坏了!”说着就拉着王宝宝端着空碗要走,走前还不忘冲林初一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李荣荣看他们这么商量,心中感慨,笑着道:“还是我姐们有格局,大气。要不然谁有时间免费给他们讲课。费时间费力气。”林初一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也罢,就当是帮着这些孩子提高一下,也算尽了心意。 她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端了碗走向饭店,边走边说:“行了,别聊了,吃完赶紧回教室刷题,怎么说咱还得应付明天的月考,还能真的去普通班啊。” 几人纷纷应着,端起空碗往饭店门口走,原本因分班考笼罩的焦躁,倒因这一桩小事,散了几分阴霾,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到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课桌上,落得满桌细碎的光斑,可教室里半点没有闲适的氛围,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连呼吸都透着紧绷。 林初一快速把错题本上的压轴题过了一遍,余光瞥见斜对面桌子上的周舟正低头写着试卷,笔尖起落间从容不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也跟着定了定。 她收回目光,刚拿起笔,同桌陈希就推过来一张卷子,指尖点了点英语完形的空,用口型问她这道题的思路,林初一轻轻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关键词,陈希看懂后点点头,悄声说了句谢谢,又继续做别的。 一晃到了傍晚放学,铃声刚响,教室里的人就跟潮水似的涌了出去,只剩林初一和陈希,还有远处的零散几个同学慢吞吞的收拾东西。林初一想想,还是对陈希说道:“晚上自由复习,我们几个同学到书店,一起学习,你要参加不?” 陈希猛点头:“参加参加,初一你太好了。” 林初一想想:“初中孩子写完作业,可能就六点多了,你那时候来,我在书店等你。” 前面的班长周舟听见两人说的话,也红着脸插进来:“林初一同学,我也想参加,可以不?” 两人一愣,看着红着脸的周舟,林初一忙说:“可以,你们一起来就行。” 门外的夏宇谌差点和匆匆出教室的周舟碰到一起,李荣荣在后面轻声说:“哎,这不是二班班长吗?他脸怎么这么红。” 第276章 考试,分班 林初一安顿好自习课的孩子们离开,还没坐下歇口气。 外面就有说话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涌进了许多人。 人群里不但有陈希和周舟,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同学,都是她们班的。陈希不好意思的说:“初一,她们非得来,我拦都拦不住。”都进来了,林初一只好笑着招呼。 大家立马规规矩矩坐到了桌子旁,连李荣荣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和笔。 林初一也没推辞,也没不好意思。 先挑了几个典型题讲数学,从函数图像到几何证明,挑的都是历年高考的高频题型,讲得直白易懂,遇上大家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耐心答疑。 夏宇谌则在一旁补充,偶尔还会出两道小题和大家讨论一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题方法。 书店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车水马龙声似乎都远了,只剩讲题的声音和笔尖写字的声音。 李荣荣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和旁边的同学小声讨论,原本悬着的心,竟在这专注的氛围里慢慢沉了下来。 等讲完最后一个物理考点,已经快九点了,大家一个个都意犹未尽,围着林初一和夏宇谌问个不停,心中庆幸着:“这下心里有底了”“明天考试肯定不怕了”。 林初一笑着摆摆手:“今晚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养足精神考试。希望我们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大家这才恋恋不舍地告辞,李荣荣也跟着起身,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不少:“谢谢你们啊,听这么一讲,我总算不慌了,明天肯定能正常发挥。” 等所有人都走了,林初一和夏宇谌才瘫坐在椅子上,相视一笑。夏宇谌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这下倒好,帮别人捋清了考点,咱自己的思路也更顺了。” 林初一点点头,看着桌上的考点笔记,心里忽然没了之前的焦躁。其实不管是重点班还是普通班,只要踏踏实实学,在哪都一样。 可是明天的分班考,还是得全力以赴,认真答题。 她站起身,把笔记收好:“收拾收拾关门吧,明天早起去考场,咱也得好好考。”夏宇谌应了声,抬手关掉书店的灯,暖黄的光熄灭的瞬间,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落在两人的肩头,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在黑夜里相互看着,直到对方的眼睛闪闪发光。 夏宇谌忍着心绪,低声说:“我回去了,你关好门早点睡。” 林初一点点头,看着他离开,还不忘给自己拉上门。 天刚蒙蒙亮,饭店里就飘出了香味。吃过林晓晴特意准备的包子稀饭,两人一前一后朝学校走去。 晨风微凉,吹得人头脑清明,倒没了往日的焦躁。两人一路没多说话,只偶尔遇上同去学校的同学,点头打个招呼,彼此眼里都带着几分奔赴考场的笃定。 校门口早已挤满了人,学生们三两成群,有的还在翻着小册子记知识点,有的则互相打气。李荣荣和陈希也在,远远看见林初一二人,连忙挥手喊住他们,这会儿李荣荣脸上没了往日的慌张,手里攥着瓶温水,神色平静了不少。 “你们可算来了,我还怕你们起晚了呢。”李荣荣迎上来,“昨晚听了你们讲的,我今早起翻了遍笔记,那些考点都顺了,现在一点都不慌了。” 陈希也笑着点头:“我刚才还看她背单词呢,状态比昨天好太多。” 几人说着,考场的铃声就响了,广播里传来监考老师的提醒,学生们陆续往各自的考场走。进考场前,夏宇谌扫了眼几人,淡淡道:“别想太多,正常答。”林初一跟着补了句:“考完一门忘一门,别纠结。”李荣荣和陈希重重点头,转身进了考场。 考场里静悄悄的,只有试卷分发的沙沙声,林初一坐在靠窗的位置,接过试卷先通览一遍,题型和昨晚讲的考点大多契合,心里彻底定了。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行云流水,遇上稍难的题,便沉下心慢慢推导,竟半点没有卡壳。夏宇谌坐在斜前方,抬眼便能看见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也低头专注答题。 一场场考试接连进行,从清晨到午后,从今天到明天,等最后一门英语的铃声响起,整个校园瞬间活了过来,考生们涌出教室,有人欢呼着扔了笔,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有人则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释然。 林初一走出考场,刚站定就被李荣荣扑过来拉住:“初一!最后那道阅读题,你选的是不是B?我跟你一样!” 夏宇谌跟在后面,闻言淡淡道:“是B,题型昨晚讲过。”李荣荣瞬间笑眯了眼,连声道:“我就知道!这下稳了!” 陈希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感觉考得还行,不管结果咋样,总算熬过来了。”几人边走边聊,说着考试里的趣事,聊着考完想做的事,连日来的紧绷彻底消散,连脚步都带着轻快。 林顺意和王宝宝也在校门口等着,见他们出来,立马凑上来问考得怎么样,被林初一笑着揉了揉脑袋:“放心,没问题。” 日子还是那么的按部就班,上学放学。学校里也没有新的传言。 国庆假期很快到来,就在大家以为收假后公布成绩时,学校突然的就发了榜。还是全校公布。大红的纸张贴在报栏里,一张张的排过去,甚是壮观。 大家紧张的在告示前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让他们炸裂的不是一张一张看过去,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还有更崩溃的。这次的分班也不是最后一次最稳固的。 以后的每一次月考。继续按名次分班,学校不嫌麻烦。普通班的孩子通过努力,有可能再进重点班,重点班的没考好,也可能会被刷到普通班。 学校的意味很明显,就是谁都不能松懈。 争先恐后学习不是为了成绩,就是为了保全现有的位置。这个大家起初看似变态的规则,让老师和校长都看到了一派乐融融,热火朝天学习的景象。 毫无悬念,林初一、夏宇谌都分到了一班。 夏宇谌依旧稳居年级第一,林初一排到了前十。陈希、周舟也位居三八,三九进了重点一班。李荣荣考了五十名,也分到了重点一班。一个班五十个人,一开始她的头上就悬了一把剑。 不管紧张与否,国庆节来了,长假开始了。 这一刻,大家是欢呼的,雀跃的。 第277章 假期计划,姑姑的格局 这七天长假,怕是近些年头一回这么长的,竟和后世的小长假时间一样了,大家凑在一块念叨,嘴角都挂着新鲜劲儿,连空气里都飘着点难得的松弛。 金枝儿拿本书,坐在桌前,眉眼弯弯的,笑着说自己的计划:“这七天我歇五天,地里的玉米能收了,刚好给晓迎帮帮忙。”难得能从店里的琐碎里抽出身,她这话一出,惹得旁人都笑着附和。 吴光耀则有不同的想法,现在放假了,不怕影响谁,他准备在店门口狂欢七天,顺便推销下他的音响设备和磁带。 他小心翼翼的问:“妈,我这七天都把机子支门外头,天天唱唱歌!把过节的气氛烘托一下,可以不?” 金枝儿想想,现在学生和老师都回了家。正是农忙时候,初中的师生大多数也是农村的,倒不会扰了大家的清净,唱唱应该也会相安无事。 于是就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你们家不用收玉米吗?” 吴光耀想想:“我家压根没种,不影响。” 金枝儿点点头,那就好。 林晓晴的饭店,自然是七天都不歇业的。金枝儿瞥了眼闺女和亲家,试探着说:“要不你们上午开门做生意,下午关店,一起去地里收玉米?” 这话刚落,胡当当就摆着手直摇头,她在凳子上挪挪地方,笑着着:“那可不行!放假了走亲访友的多,逛街的也多,买卤肉的主顾指定比平常多一倍!晓晴你多备些料,卤肉多做些,保准不够卖!”又转头跟金枝儿打包票,“地里的活不用他们管,老二放假也回来了,就那么点地,人手足足的,他们只管守好店就行!” 夏南林这边,早早就把自家的屋子和几亩地包给了旁人打理,之前农忙时节是又拿钱,又出力的,今年这假期倒是落得一身轻。 见金枝儿又忙生意又惦记农活,他直接走到金枝儿跟前,笑着说:“我这几天没事,帮你们收玉米去,搭把手!” 一旁的夏宇颜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小短腿蹦蹦跳跳的,拽着夏南林的衣角兴奋的看着金枝儿:“好呀好呀,干妈,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地里!” 金枝儿狐疑,立刻问:“放长假了,你们不是该回市里颜颜姥姥家吗?这么长假期,不回去看看。” 夏宇谌站在一旁,伸手揉了揉颜颜的脑袋,语气淡淡,却藏着点无奈:“姥姥说,先前闹翻了,就先别回去了,让我们再忍忍,看看背后那些牛鬼神蛇,还憋着什么招数。” 他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众人心里都有数,便再没人提回县城的话。 金枝儿良久后,才轻松的说:“那行,你们不嫌累了,下午不忙了就来。多个人手我们也乐意。” 几人凑在饭店的小方桌旁又商量了半晌,沈玉香忙完出来,爽快安排,她和夏南林两口子守店,夏宇谌带着夏宇颜回上河村收玉米,去了要真真实实的帮忙,不能只知道玩,只知道吃。 两人疯狂点头,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虽说他们户口在农村,可是在县城出生,在市里长大,对田野真有几分向往。 下午放学的铃音落定,悠长的假期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金枝儿带着林顺意和王宝宝先走一步,夏宇谌和夏宇颜说好了明天开车回去,林初一则拎着大包小包的特意给师傅置办的东西,转身便往师傅家的方向去。 几人临走前约定,明日一早汇合回家,今晚林初一就歇在师傅那儿,省得来回折腾。安顿好后,各人便踏着晚风,奔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自劳务中心开起来后,院子朝着大路的侧门便常年敞着,也不用再直接从门面房走,径直从侧门进院,倒省了不少功夫。 林初一直接从侧门进了屋。就瞧见了何婶子,她正坐在炕边画画,见是林初一过来,脸上立刻漾开笑意,麻利地挪着步子下了炕,林初一当即笑着冲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何婶子开心的拍拍她,转身就从橱柜里端出了吃食,中午刚做的面豆,暄腾腾的锅盔,还有一盘喷香的蒜炒绿辣子,都是林初一爱吃的。 虽说出门前已经吃过晚饭,可面对这满桌美食,林初一没有一点抗拒力,还是乐滋滋地吃了不少。 锅盔烙得松软不硬,就着辣子咬下去,咸香里竟还透着几分面香的甜丝丝;那面豆也叫红豆捆捆,是陕省地道的名小吃,模样像极了后世的红豆糕,甜而不腻,红豆颗粒清晰可见,抿在嘴里却绵软得很,入口即化。 边吃边和师傅唠了半晌家常,说了说近来的琐事,林初一想起前院林凤妮的铺面,和师傅说了声,便抬脚过去看看林凤妮。 自打铺子装修好开业,她一直忙着各样事,竟一次也没来过。王宝宝放学后就跟着金枝儿一起回去了,此刻铺子里只有林凤妮一个人,正坐在桌前对着本子写写画画,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听见动静,林凤妮抬眼瞧见是林初一进来,忙搁下笔笑眯眯地站起身迎上来:“初一,你放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点头:“姑姑,我们放假了,我来看看你和师傅。” 林初一笑着环顾起整个门面房。铺子的装修走的是简约清爽的路子,白墙抹得平平整整,不见一丝杂尘,原木色的货架依墙摆得齐齐整整,一层一层整整齐齐的码着各种各样的照片,资料,图片,一眼看去清爽又舒服。 铺子正中摆着一张榆木方桌,桌上铺着一块浅青的粗布桌布,看起来还挺漂亮。林初一转着看完,坐到了桌子旁,眉眼间满是笑意:“姑姑,生意怎么样?” 林凤妮笑着说:“这劳务中心自从开业,都挺热闹,天天一早门口就聚着人,都是想找活计的乡亲,手脚勤快,心也实诚。我也是想着乡里乡亲的,有手艺的能凭本事挣钱,没手艺的也能寻些杂活干,总比在家闲着手头紧强。” 林初一笑笑,认真的问:“姑姑,这劳务中心之前咱这没有,大家能接受不?” “非常能接受,效果也不错。前几日隔壁村的老周,带着几个瓦匠过来登了记,隔天就被镇上盖房的人家请走了,结工钱的时候还特意过来跟我说,比自己瞎找活计稳当多了,还不担心被克扣工钱。” 还有些媳妇,一家老小不能出远门,就在附近找些零活,挣的钱虽不多,却也够贴补家用,不忙的时候天天来这里,脸上都带着笑。” 林初一抿了口热茶,暖意在喉咙里散开,心里也熨帖得很:“我没想到,还可以这样。那就好那就好。” 林凤妮笑嘻嘻:“何婶子,不,现在是我二姨。给我出了很多主意,说了许多建议。下一步我想着联系一下村委,登记一下有腿脚不便的老人,或是家里走不开的,能接的手工活就尽量派到家里去,大家都方便。” 林初一闻言,抬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眼里从进门的担忧到现在满是赞许:“姑姑,你这劳务中心开起来,不光是解了乡亲们找活的难处,还顺带帮助了很多人啊。真好啊!” 说话间,院外隐约传来几声说笑,该是附近的乡亲干完活往家走,林初一望着敞着的侧门,看着晚风卷着街边的花香飘进院里,嘴角的笑意更浓。 姑姑不是之前的姑姑,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跋扈的人了。心中有丘壑,事业一定会越走越远。 第278章 夜半响动,那声“滚” 和姑姑唠了半晌家常,外头的天渐渐沉了下来,墨色漫过窗棂,街边的零星灯火也亮了起来。 林凤妮熟稔地锁了门面房的大门,关了铺里的灯,跟着林初一往后院走,进门便和师傅在堂屋坐着,围在一起说些闲话,语声轻软,满院都是温柔的光。 林凤妮看着身旁的侄女,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道:“你只管安心好好上学,不用总操心你师傅。我这铺子天天守着,晚上关了门就进来陪她坐会儿,说说话解解闷。”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中午日头暖的时候,她也常去我铺子里待着,晒晒太阳说说话,我俩相互有个伴,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林初一点点头,心里熨帖得很。看着师傅和姑姑这般其乐融融,彼此照拂,正是她一直盼着的光景,只觉得从前的那些不快和惊慌,都抵不过此刻的安稳。 装修的时候,林凤妮就给她收拾出了一间屋子,铺了新的被褥,可林初一终究还是没去,最后还是睡到了师傅给她准备的房间里。 屋里的被套床单都是粉嫩嫩的,印着时下最流行的小熊图案,纯棉的质地摸上去软乎乎的,贴肤又舒服。 紧张的考试,又说了许久的话,林初一沾着床铺便倦意涌来,没进空间,也没做任何梦,这一觉睡得香甜又安稳。 不过是夜半时分,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弱了几分,一声突兀的巨响却轰然炸开,硬生生将院里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那声响不算绵长,却带着一股子猛劲,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初一心头一紧,顾不上揉惺忪的睡眼,随手抓过外衣披在身上,匆匆推开门走了出去。刚出房门,就见师傅也披着衣裳从对面屋推门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却依旧镇定。 “师傅,什么声音?”林初一压着声音,轻声问了一句,生怕惊扰了夜里的安静,也怕惹出什么事端。 师傅却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指尖轻抵唇间,示意她噤声。随后转身回屋摸了把手电,却捏在手里没敢打开,怕光线下暴露了身影。她脚步放得极轻,推开堂屋那扇木门时,只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又朝林初一招了招手,两人便蹑手蹑脚地顺着门边走了出去。 院外的侧门,竟敞着一道缝隙,没有关严。 而门外的夜色里,正飘来细碎的说话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在这连呼吸都能听清的夜半,清晰地传进了两人耳中。 先是一个男声,阴恻恻的,带着十足的要挟意味:“你想清楚了,这事由不得你选,不答应我,我就把那件事抖搂出去,告诉镇上所有人,到时候看你还要不要脸,在这镇上怎么立足!”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便炸了出来,字字都裹着火气,是林凤妮的声音,又急又狠:“滚!” 一字落地,干脆利落,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想来是那人被林凤妮的态度逼走了。 两人站在廊下,屏着呼吸没动,只看见黑黢黢的夜色里,一道身影提着东西走了进来,正是林凤妮。她手里提着的,是一把挖玉米用的半截锄头,木柄被握得紧紧的,铁制的锄头刃在淡淡的月色下,泛着明晃晃的冷光,那冷意穿透夜色,看得人心头一沉。 她走到侧门边,反手用力带上门,门闩落下,发出一声闷响,将门外的夜色和所有纷扰都隔在了外头。 林凤妮就那样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站了很久很久。夜色里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她僵直的背影,握着锄头的手似乎还在微微发颤,连肩头都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孤绝的冷意。 院里静得可怕,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直起身,提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锄头,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自己的屋子,脚步沉重,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倔强。 直到她的身影进了屋,房门“哐当”一声关上,屋里的灯,迟迟没有亮,不过片刻,便再没了任何动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夜半的错觉。 师傅和林初一依旧站在廊下,彼此都没有出声,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凝重。半晌,师傅才轻轻抬手,拉了拉林初一的胳膊,两人依旧放轻了脚步,默默回了堂屋,轻轻带上了门,将那道冰冷的背影和满院的沉郁,都关在了门外。 林初一没有回自己那间铺着粉色小熊被褥的屋子,而是脚步不停,默默跟着师傅,走进了师傅的房间。 师傅的屋里只点了盏昏黄的小灯,昏光堪堪笼着炕边一小块地方,余下的角落都浸在淡淡的暗影里,倒衬得夜里的静更沉了。 院里静得只剩风吹过院角梧桐叶的轻响,连虫鸣都像是被方才的事惊着了,敛了声息。隔了许久,师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在昏灯里飘着,带着几分无奈:“你姑姑心里藏着事,她回来也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情,她不肯跟人说恐怕是没办法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初一抿了抿唇,指尖攥着衣角,低声道:“那她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怎么办?” 林初一的担心溢满心头,话没说完,就被师傅抬手轻按在胳膊上,打断了话头。师傅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纸外的夜色,声音轻缓却笃定:“她那性子,宁折不弯,旁人想拿捏她,没那么容易。方才那锄头,就是她的底气。”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没再提方才的事,却都心知肚明,那夜半的一声怒喝,那柄泛着冷光的锄头,都藏着林凤妮不愿示人的过往和倔强。 林初一靠在炕边的墙面上,鼻尖萦绕着师傅屋里淡淡的皂角香,心里却五味杂陈,既心疼林凤妮的独自硬扛,又气那背后要挟的人,更想着,往后定要多照拂着姑姑,不能让她再这般孤身面对这些糟心事。 师傅起身,从炕柜里拿出一个枕头,递给她:“别想太多,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姑姑不说,你也别问了。有师傅在,别担心。” 林初一点点头,却再无睡意。昏黄的灯影里,师傅的身影显得格外安稳,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些。她知道,师傅不说,是不愿戳破林凤妮的难堪,而她们此刻能做的,便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给她留足体面,也守着这院里的安稳。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些,天边泛起一丝极浅的鱼肚白,院里的梧桐叶又轻轻晃了起来,虫鸣也怯生生地响了几声,仿佛那夜半的惊鸿一瞥,不过是夜色里一场短暂的波澜,待天光乍破,便又归了平静。 只是那道握着锄头的背影,那声决绝的“滚”,却深深印在了林初一心里,成了她心底一道未说出口的心疼。 第279章 假期开始,出谋划策 一夜再无梦,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淡淡的晨雾,林初一就醒了。她轻手轻脚起身,摸了摸桌边的粗瓷碗,揣着零钱便出了门,径直往镇上的早点摊去,熟稔地要了两碗豆花泡馍,两大张刚炸得金黄的大油饼。 摊主麻利地装碗,热乎的汤汁烫得碗沿发烫,她两手各端一碗,指尖抵着碗边,步子迈得小而稳,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刚拐过巷口,就看见门面的大门已经拉开了,林凤妮正在收拾门。她立刻扬着嗓子喊:“姑姑,姑姑!赶紧来接接我,烫烫烫……” 声音脆生生的,在清晨的巷子里飘开。 林凤妮正低头收拾门角,听见喊声立马快步跑出来,伸手就接过她左手里的碗,指尖触到滚烫的瓷面,下意识缩了一下,还是稳稳端着,转身进屋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林初一紧跟着进来,把自己右手里的碗也轻轻搁在旁边,吁了口气揉了揉发烫的指尖。 “怎么起这么早?我睡得沉,竟一点没听见你出去的动静。”林凤妮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心疼。 “在学校天天早起晨读,早就习惯啦。姑姑,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趁热赶紧吃。”林初一说着,就要去端碗。 林凤妮按住她的手,笑了笑:“你和你师傅吃就好,我早上没什么胃口,不吃也罢。” “那可不行,”林初一眨眨眼,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这是我特意给咱俩买的,我师傅昨儿就说想吃蒸碗豆花,我已经给她买了,现在给她另端过去。”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噔噔噔地跑了,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快的声响。林凤妮看着侄女那鲜活又利落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欣慰还是酸涩,就那样站在门角,目光一直追着,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罢休。 正怔着,何婶子从院子里走了进来,看她站在那半天不动,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凤妮,初一还没回来呐?你别等了,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凤妮这才回过神,回过身扯出一抹笑,慢慢坐到沙发边,看着茶几上的两碗热乎的豆花泡馍,轻声道:“等等一起吃,她去给你端豆花了,马上就回来。二姨你说,这孩子买这么多,我这早上着实没什么胃口。” 何婶子笑呵呵地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买了就吃,别辜负孩子的心意。她昨晚还跟我说,最近忙,没好好照顾咱,今早一定要早起给咱买顿热乎早饭呢,你不吃,她心里指定过意不去。” “照顾?”林凤妮失笑,“咱两个大人,哪里用得着她一个孩子照顾。” “呵呵,谁说不是呢。”何婶子眉眼弯弯,往沙发上一坐,“你这侄女,心里装着每一个人,谁都不落下,咱能遇上这么个孩子,那是有福喽。”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推拒,都挨着坐到沙发上。 没一会儿,林初一就回来了,一手端着一碗清清爽爽的蒸碗豆花,另一只手还稳稳托着一碗红油飘香的面皮,步子迈得快,却半点没洒出来。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听见动静立马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指尖碰到微凉的瓷碗,看着碗里的面皮,笑呵呵地嗔怪:“你这孩子,怎么又买这么多?咱三人能吃完吗?” 林初一笑嘻嘻:“能行,吃吧师傅,姑姑。镇上的饭太香了。快吃快吃。” 几人开动,林凤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豆花泡馍。滚烫的汤汁混着豆花的嫩、馍块的筋道,还有油饼的焦香,一下子在嘴里散开,暖融融的香味飘满了小小的屋子,也一点点飘进了两人心里,熨帖又温暖。 几人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桌面擦得锃亮,林凤妮和师傅便挨着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提昨晚的糟心事,仿佛那是一阵阵风,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林凤妮拉过林初一的手,攥在掌心不肯放,非要让她对着自己的劳务中心提提想法、说说意见,那认真的模样,搞得林初一哭笑不得。 她晃了晃胳膊撒娇:“姑姑,我现在就一毛孩子,连校门都没怎么踏出,没见过外头的世面,哪能有什么靠谱的建议呀。” 一旁的师傅端着茶杯,抿了口茶笑呵呵地打圆场:“初一,你就从你们这个年纪孩子的眼光说说看就成,不用多专业,给你姑姑当个参考,说不定还能撞出些新想法呢。” 林初一歪着头琢磨了片刻,抬眼认真道:“那我就随便说说哈。要是我没考上高中、没考上大学,肯定第一时间出去找工作。我听同学说,深圳、广州那边遍地都是机会,旁人都说满地是黄金,只要肯吃苦、敢往外闯,到处都是挣钱的门道,比守在家里强多了。” 林凤妮闻言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深以为然:“理是这个理,咱这小地方,也就些零散的短工杂活,混个温饱养家还行,想挣大钱、让日子过得好些,压根没指望。” 她垂眸悠悠思索,心里那点酝酿了许久的念头愈发清晰,看来这事儿真的不能再拖,得实实在在行动起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晌,她抬眼,语气笃定又带着些斟酌:“我有个老朋友早些年就去了那边落脚,我回头联系联系她,问问那边的用人单位多不多,缺什么样的人手。” 林初一忽然想起同村的伙伴,这会儿和她一般大的姑娘小子,除了少数早早在家定了亲事、准备结婚的,其余的几乎都往外头闯了,村长家的王秀梅,也就是她的闺蜜王秀梅去年出去打工,偶尔给她写封信,过得还挺不错。 她连忙说:“姑姑,王秀梅不就是去那边打工的嘛,我一会儿回去问问她那边的具体情况,也好让你心里有个底。” 林凤妮摆摆手,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说的是村长家那个二闺女吧,这事儿我自己问就成,不用麻烦你。下午我本就打算回村,给那些出门不方便的村民做登记,顺带就去村长家坐坐,正好问问秀梅的近况。” 林初一想了想,姑姑亲自去问,比自己传话要清楚得多,便笑着点头:“那敢情好,这样最方便了。” 师傅在一旁听着,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你姑姑去问,还能顺带和村长唠唠村里的情况,一举两得。”几人说着话,窗外的日头暖融融地洒进来,落在身上,连心里都觉得亮堂起来。 门外有面包车刹车的声音,估计是夏宇谌他们来了。 林初一站起身,背上包,颜颜已经跳了进来:“姐,四姐。”看见师傅和林凤妮,忙甜甜的喊:“奶奶好,姑姑好。我要回家收玉米了。”大家点头,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小可爱。 夏宇谌从车上提下来两个袋子,一个放到了茶几上,一个递给了师傅:“师傅,我给你和姑姑买了点吃的。” 师傅笑着接过:“这孩子,谢谢了。” 两人送他们出屋,看着面包车离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减。 师傅拉着林凤妮的手,拍拍:“你看看你有这么好的侄女,遇到什么事都不用怕,再说你还有我,你亲亲二姨。” 林凤妮一愣,迅速的就了然。 片刻后,两人坐在了屋子里。现在秋收,顾客少,两人坐在茶几边吃零食。林凤妮突然问:“二姨,你说一个女孩被侮辱了,她是不是就没脸见人了?” 师傅何婶子也一愣:“为什么?没脸见人的不是坏人吗?” 第280章 筹划,暖意 晌午的日头渐渐斜了些,风里捎了点微凉,林凤妮拾掇了个帆布包,装了登记用的本子和笔,又顺手拎了两盒镇上刚买的酥糕,往村里走。 村里的路还是熟稔的泥土路,两旁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碰见相熟的村民,都笑着打声招呼,问她回村啥事,她便笑着答,回来给大伙做登记,顺带串串门。 走到村长家门口时,院门敞着,院里晒着几串干辣椒,红红火火的,地上堆了一堆的带叶的玉米。 村长媳妇王二婶正坐在石凳上择菜,抬头看见她,立马搁下手里的青菜,笑着喊:“凤妮来啦!快进来坐,刚烧的菊花茶,凉着正好喝。” 林凤妮抬脚进院,把酥糕递过去:“嫂子,刚路过镇上买的,尝尝鲜。”村长媳妇接过,往屋里喊:“他爸,凤妮来了!” 村长王报国正坐在堂屋擦锄头,听见喊声应声出来,看见林凤妮,嗓门洪亮:“凤妮这阵子忙劳务中心的事,难得回村,快坐。” 林凤妮拉过板凳坐下,接过村长媳妇递来的菊花茶,抿了一口才开口:“报国哥,嫂子,我今儿回来,一是给村里几个腿脚不便的叔伯婶子做个登记,有合适的活了,我可以及时联系他们,二是特意来问问秀梅的事。” 一提王秀梅,王二婶脸上就笑开了:“你说这丫头啊,去广州快一年了,出息得很!” 村长也放下锄头,坐在一旁:“可不是,前阵子刚寄了信回来,还捎了些糕点和布料,说在那边进了个电子厂,管吃管住,一个月工钱不少,手脚麻利点,还能拿奖金。” 林凤妮心里一喜,赶紧往前凑了凑:“那厂子还缺人不?她在那边干着顺手不?有没有啥要注意的地方?” “顺心得很!”村长媳妇接过话,择菜的手不停,“秀梅说那厂子规模不小,专招咱这边的年轻人,只要肯学肯干,都能留下。就是出门在外,得记着留个心眼,别轻信旁人,厂子管得严,倒也安稳。她还说,同厂还有几个邻村的姑娘,互相有个照应。” 村长点点头,补充道:“信里说,那边不光电子厂,还有服装厂、玩具厂,缺的人手不少,就是咱这边年轻人大多怕远,不敢闯。你这劳务中心要是能牵线,帮着张罗张罗,不少娃子都愿意去。” 林凤妮赶紧掏出本子,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来,笔尖在纸上唰唰响:“报国哥,那秀梅有没有说,那边厂子招人要啥条件不?比如年纪、识字不识字这些。” “要求不高,”村长想了想,“十八岁以上,能认些简单的字,手脚灵活就成,厂子还管培训,去了先学几天,上手快得很。秀梅说,她同屋那姑娘,原先连字都认不全,现在都能记工账了。” 林凤妮记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眉眼都舒展了:“太好了哥,这下我心里有底了。我那边有个朋友也在广州,回头我跟他通个话,两边对接对接,看看能不能让厂子直接来咱这边招人,省得娃子们自己出门摸不着头脑。” 村长赞许的点点头,连声叫好:“这可是大好事!凤妮,你这劳务中心办得及时!咱村好些娃子在家闲着,种地挣不了几个钱,出去闯闯也好,有你牵线,大伙也放心。” 村长媳妇也笑着说:“就是,你要是真能张罗成,大伙儿都得谢你!我回头就跟村里的娃子们说说,让想出去的都去找你登记。” 林凤妮笑着摆手:“大哥,嫂子客气了,我办劳务中心,就是想让咱这边的人能有个好出路,挣点踏实钱。” 又坐了会儿,林凤妮聊了些秀梅在那边的日常,记下了厂子的大致地址和联系方式,才起身告辞,说要去给村里的老人做登记。村长两口子送她到院门口,还再三叮嘱,要是有啥需要村里搭手的,尽管说。 出了村长家,林凤妮心里顿时舒爽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泥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手里记满信息的本子,心里琢磨着,回头先和那边联系,接下来的事情就成了。 她办完自己的事情,疾步走回老屋。 院子中间已经堆了一大堆玉米,都没没剥的。好多年没干农活了,小时候,这剥玉米叶叶的工作就是她的。自己娘嫌地里活累,就叫她在家干些轻省活。说爱,家人对她的爱是细腻的,热烈的,甚至是宠溺的。 是她想差了,才任人…… 思绪才转个弯,就听见胡凤梨的声音:“小凤,你怎么回来了,这么热的天,就这么点玉米。你都不用操心。” 林凤妮回过神,笑笑:“我二哥给我打电话了,我回村有点事情,刚好回来帮帮忙。” 胡满满也林树根听见闺女声音,也出来了:“凤妮,赶紧进屋凉快下,宝宝呢?” 林凤妮边跟着爹娘进屋,边说:“宝宝没回来吗,他昨晚就跟我大嫂回来了啊,这孩子是乐不思蜀了。二嫂,我放下东西给你帮忙。” 胡凤梨摆摆手:“你赶紧进屋歇着去,你哥把最后一车玉米拉回来,咱就吃饭。我都做好了。宝宝现在就爱跟顺意,我早上见了,在地里掰玉米,还像模像样的。” 林凤妮也笑了:“这孩子,就爱凑热闹。” 现在的相处模式,大家都觉得很轻松。 一家人说说笑笑,没有猜忌,没有是非,和和美美的。 林大江很快回来,父子三人卸了车。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吃饭。 大桌子上摆着菜,臊子,还有酱。白嫩嫩的面条在碗里,还夹着几根菠菜。白绿相间,非常好看。一人一大碗干面,吃的热乎乎的。林凤妮吃的心里舒坦,昨晚的愤怒已经在早上林初一的暖心,二姨的开导和二嫂的干面里渐渐消散。 生活如此美好,不急,咱慢慢来。 第281章 围堆剥玉米,忆往昔 国庆节对城里人来说是小长假,对农村人来说是农忙时刻。挖玉米种小麦,从早忙到晚。 一车车金黄的玉米被林大江的农用车拉回院里,鼓鼓囊囊的苞谷棒挨挨挤挤堆成了小山,饱满的果穗撑得苞叶微微裂开,风掠过院坝,清甜的苞叶香混着刚从田地里带回来的泥土气,丝丝缕缕飘满了整个农家小院。 往年收完玉米,还得一趟趟把玉米杆抱出来在田头堆成高高的草垛,留着冬日当柴烧,又是一番忙活,今年倒省了这道工序,收完苞谷棒,地里的秸秆直接清整妥当,就等着开坑栽树。 刚吃完晚饭,姥姥姥爷就拎着小板凳准备剥玉米。 林大河把备用的电源线和插板拿出来,挂到了晾衣服的铁丝上,装上了一个灯泡,暖黄的光晕柔柔铺开来,映着满院的金黄,一家人围坐在玉米堆旁,热热闹闹地剥起了玉米壳。 大人的大手熟稔麻利,指尖一捏一扯,厚实的苞叶便顺着纹路层层剥开,露出里头金黄饱满的玉米粒;颜颜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攥着苞叶使劲拽,偶尔扯不动,便歪着头用牙轻轻咬一下,再用力一拉,苞叶裂开的声响混着清脆的笑声,在院里绕来绕去。 一双双手上下翻飞,嫩黄的玉米须簌簌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像铺了层软乎乎的绒絮, 带完整苞叶的玉米被特意归在一旁的竹席上,林大河蹲在那堆玉米旁,手指灵巧地将苞叶拧成结实的细绳,再把玉米一个个串上去,不一会儿就编出一条沉甸甸的玉米辫。 整个流程熟悉而遥远。 往年整个剥完后林大河搬来木梯靠在墙上,踩着梯子登高,把沉甸甸的玉米棒往墙钉上挂,挂稳了便拍一拍,金黄的玉米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房前屋后的墙面上,很快便缀满了一串串玉米辫,像挂了满墙的丰收符,风一吹,玉米棒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和院里的动静缠在一起。 剥得干干净净的光棒子,被一个个丢进身旁的大竹篮里,竹篮被装得沉甸甸的,提起来晃一晃,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满了的竹篮被挨个拎到院角,最后攒成一大垛。 趁着晴好的天,林大河扛着木耙把院角那堆光棒子摊开在晒场上,耙齿划过,金黄的苞谷棒滚得平平整整,颗颗饱满的玉米粒迎着光,亮闪闪的像撒了满地碎金。 风从田埂边吹过来,掠过晒场,带起细碎的哗啦声,那是阳光在慢慢收走玉米里的湿气,把秋收的甜香烘得愈发浓郁。 这般晒上三五天,玉米便彻底干透了,捏在手里硬邦邦的,剥一粒下来,能在地上滚老远。林大河便找了个大木盆,把干透的玉米棒倒进盆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剥玉米粒,干透的玉米好剥,指尖一捻,便是一串玉米粒簌簌落在盆里,木盆很快便堆起了金黄的玉米粒,颗颗圆润,粒粒饱满。 剥累了,便伸手抓一把玉米粒,抛向鸡群,鸡儿们扑棱着翅膀争抢,院里满是热闹的声响。不太忙的时候,金枝儿还会捡些不太老的,给孩子们炒些玉米粒,放点盐或糖,是农村孩子最好的零食了。 剥好的玉米粒,装在厚实的麻布口袋里,一袋袋扛进粮仓,码得整整齐齐,粮仓的角落,很快便堆起了金黄的小山,手按在口袋上,沉甸甸的,那是一整个冬天的底气。 隔几日,便拉上几袋玉米粒,去村口的碾坊碾苞谷珍,碾坊的老石碾转起来,吱呀作响,金黄的玉米粒被碾成颗粒分明的苞谷珍,筛掉碎糠,装在布袋里,拎回家,陶坛、瓷罐都塞得满满当当。 日子转眼便入了冬,北风卷着寒意掠过院墙,院里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唯有房前屋后的玉米辫还挂在墙上,风干的苞叶泛着浅黄,在寒风里轻轻晃悠,像守着小院的一抹温暖。 灶台边的火塘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苞谷珍粥咕嘟咕嘟熬着,米粒在锅里翻滚,熬得黏糊糊、稠乎乎的,撒上一把自家腌的咸菜,或是几颗煮花生,香气便飘满了整个屋子。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捧着热腾腾的苞谷珍粥,喝上一口,暖意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浑身都暖烘烘的。窗外寒风呼啸,窗内暖意融融,粥香混着柴火的味道,裹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那些挂在墙上的玉米辫,冬日里也慢慢派上了用场,干苞叶扯下来,能当柴烧,引火快,烧起来噼啪作响,也能编个小筐、扎个扫帚,随手拾来,皆是用处。 金黄的玉米粒,除了碾苞谷珍,还能磨成玉米面,蒸窝头、贴饼子,烙出来的饼子,外焦里嫩,带着苞谷的清甜,咬一口,满嘴都是朴实的香。 这一院的金黄,从秋收的忙碌,到冬日的温暖,串起了农家小院的朝朝暮暮。春种的辛苦,夏耕的汗水,秋收的欢喜,邻里的温情,还有那藏在金黄里的来年新绿,最终都揉进了这一碗碗苞谷珍粥里,藏进了这一个个玉米面饼里。 那满口的苞谷香,是农家人最踏实的幸福,是岁月里最安稳的滋味,在寒冬里,暖着肠胃,也暖着人心,守着一家人岁岁年年的平安,盼着来年田埂生绿、地里再迎金黄,又是一场好收成。 这玉米不用交公粮,一直就是他们一家人的主要口粮。想想那些日子,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也还是有温馨的。 金枝儿想着往事,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吓得身边的林大河大气都不敢出。虽说现在生活好了,日子甜蜜又安稳。但他时刻警醒着,生怕媳妇一不小心又想起了往事,想起之前的事情。 林初一就和夏宇谌坐到他们的对面,看沉默不语的金枝儿,看小心翼翼的林大河,毫不厚道的笑了。是得多回忆下不好的日子,才能珍惜今天的美好。 灯光昏黄,但姥爷洞察一切,把大家的表情都看到了眼里。 他剥了一个绿叶叶的,问姥姥:“他娘,你看这还能煮不,我看嫩着呢。” 姥姥接过来,用指甲掐了下,还有面水水。她笑呵呵的大声说:“煮是可以煮,不知道有人想吃不?” 夏宇颜首先搭腔:“姥姥,我吃。” 王宝宝也说:“姥姥,我也想吃。” 林顺意站起来,朝厨房跑:“姥姥,我去拿盆,你多剥点,明早多煮点。” 姥姥笑呵呵的答应,刚才沉默的气氛被打破。 大家说说笑笑。手底下的活没有停。 林初一说,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第282章 歌舞大会,顺势而为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林初一的歌声清润又温柔,那首电视剧的主题曲被她唱得婉转悠长,绵软的调子绕着院落,连鬓角染霜的姥姥都跟着音调,轻轻用脚打起拍子,嘴里哼着熟悉的旋律,指尖还慢悠悠摩挲着手里的玉米棒。 上河村的夜静悄悄的,墨色的天空缀着稀疏的星星,家家户户的院子都亮着暖黄的灯。玉米叶叶堆了一堆又一堆,大家低着头剥玉米,指尖搓开苞叶的簌簌声、玉米粒蹭落的轻响,混着偶尔几声低声的闲谈,在院子里轻轻漾着。 林初一的歌声就从幽深的黑夜飘出来,掠过门前老槐树的叶尖,带起几声夏虫的轻鸣,漫过村口漾着月光的小河,在微凉的晚风里,一圈圈荡开,传了很远很远。 一堆玉米一首歌,屋里听着热闹,人人心里温暖欢喜,剥玉米的手底下也快了不少。 接着颜颜脆生生唱了《小儿郎》,林顺意扯着嗓子哼起《水手》,夏宇谌扭扭捏捏红了脸,小声唱了首《爱如潮水》。林晓迎、王宝宝也不甘示弱,挨个亮了嗓子,唱得有模有样。 最后林初一凑到妈妈身边鼓动,让金枝儿也唱一首,金枝儿抿着嘴笑,满脸不好意思。姥姥在一旁笑呵呵搭话:“你妈妈年轻时候,唱歌唱得可好了。” “妈妈,来一个!我们也听听!”孩子们跟着起哄。 金枝儿想了想,夜黑沉沉的,都是自家人,唱不好也没人笑话,便松了口:“那我就唱一首晓语常唱的,那什么……大海还得大河的歌。” 林大河听着,老脸悄悄一红,心里却暖烘烘的,媳妇唱首歌,还惦着自己呢。 伴着满屋的安静,金枝儿清唱起《大海》的旋律,“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忧伤,就让我……” 和林晓语的空灵清亮不同,金枝儿的嗓音更绵软悠长,调子绕着屋梁轻轻飘,在院子里环绕。 林初一猛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着手惊喜的喊:“我知道了妈妈!二姐的好声音,原来是遗传你的!” 金枝儿唱完,大家鼓掌。姥姥坐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甚是满意。 姥爷这时慢悠悠开口:“你姥姥年轻时更厉害,样板戏唱得顶好,还去镇上、县上演出呢。” 林初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呀呀呀!咱这好声音,原来是祖传的啊!”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笑声落了,手上剥玉米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半院子的玉米堆没多久就剥去了大半,金枝儿瞧着窗外夜色渐深,想起明天地里还有农活要忙,便放下手里的玉米棒,笑着催众人:“都歇了吧,赶早还要下地,别熬太晚了。” 众人嘴上应着,手上还恋恋不舍地扒拉着最后几穗玉米,磨磨蹭蹭才各自回屋。夏宇谌今晚留在家住,林初一原本兴冲冲凑到夏宇颜跟前,想拉着她跟自己挤一个屋,谁知夏宇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径直跑到林晓迎身边,小手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问起缘由,小姑娘说得直白又实在:“我要跟三姐姐睡!跟着三姐姐有好吃的,现在有甜滋滋的玉米、糯糯的毛豆,豆子丰收了还有磨得香香的豆浆,等秋天还有脆生生的苹果,花椒叶长出来了,还能烙酥乎乎的花椒馍馍呢!” 一番话逗得一旁的大人忍俊不禁,林初一撇撇嘴,嘴上说着“小机灵鬼”,心里也没有不舒服,自己的干妹妹怎么得都由她快乐了。 金枝儿收拾完,和林大河并肩朝旧家走,晚风带着玉米的清甜,轻轻拂过脸颊。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曲温馨的夜曲。 玉米收了两天才收完,剩下的事情就是栽树的事情了。 剩下的几亩黄豆,也成熟了,黄灿灿的一片。到处都是丰收的喜悦。 林凤妮晚上就回到了店里,最近秋收,真的还有需要雇人的地方。之前没有劳务中心,现在开了这家店,许多人也就试着来找找人。也有没有庄稼,或家里已经干完的人来登记,找活干。 与此同时,她也打通了那个藏在心里的号码。说明了情况。对方表示支持。何婶子和吴石头通话的时候,也提了一嘴,林凤妮的营生。那边也说,有机会了给帮忙。 林凤妮当初开这个店的时候,就是想着逃避城市的生活,想着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想着多年的付出被算计,要为自己讨个公道,不想再和那个家搅在一起。 可是婆婆转变了态度,她就想着再试一试。店铺开业,何婶子开导,她现在是真的想干一番事业的。她仔细的整理好回村登记的这些资料,人员做了分别,电话地址都填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表格是林初一画好的,简单明了,很方便。 来了这么长时间,她实际是想家的,想女儿的。日子忙忙碌碌,虽然占去了大半的精力。她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小时候软糯可爱的小宝贝。只是,她一次都没有来看她,婆婆,王伟杰都在星期天不忙的时候,来转转,可王珍珍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摇摇头,苦笑下。算了,就这样吧。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微妙的,但她不想像之前一样浑浑噩噩,不想伤害对她好的家人。变的不是女儿,是自己吧。 现在,大部分人还在收玉米,种小麦。 闲聊的人也少了很多。何婶子一亩地,没种玉米,早早的就种上了小麦。这半天她坐在茶几边,拿双鞋垫,认真的在上面画花。林凤妮凑到跟前看看,好像是一朵牡丹花,叶叶杆杆妖娆的缠到了一起,非常的漂亮。 林凤妮寻思着,二姨这真不是一般人啊。 【自说自话:多少年前,那些收玉米,剥玉米的夜晚。 你唱着歌,干着活,说着未来。 岁月悠悠,我还是我,你却去了天堂。 …… 这一章,我写了好久,童年的场景在心中,而我们已经不在一个时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爱上了修仙文,玄幻世界。我企图在某一刻,在另一个时空遇见你。想说些什么,但发现已经什么都写不出来。 亲爱的老弟,我还没有勇气,写出献给你的单独一篇,但生活的点点滴滴,融入生活的那些片段,在心中越发清晰。 就连虚构的人生,我都不敢朝那个年龄靠近。 没有你的这个世界,说依靠已经没有了意义。】 第283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上河村的林初一不知道姑姑的心路历程。此时,家里的玉米豆子都已经归了仓。人多力量大,确实不是说说的。 她此刻和夏宇谌背着手,在旧家的教室里转悠着。这是她们娘几个改变命运的地方。就是在这里,村妇金枝儿变成了金老师,小可怜的姐姐妹妹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老屋的教室早已清清爽爽,往年堆着的玉米垛不见踪影,林初一刚放假就跟金枝儿说起了五号下午的安排,要在家里开一场初中孩子的答疑课,这是之前假期里答应了孩子们的,这事耽搁,那事耽误的。她成天是忙这忙那的,但不能让这份承诺落空。 虽说林初一如今也只是个高三学生,嘴上总谦称自己学得不算顶尖,但她心里自有底气。 她藏着后世更科学的教育方法,又有在培训机构帮忙积累的实操经验,再加上上一世没能考上大学的遗憾,让她拼了命补学了各类知识,这般底蕴,给初中孩子做辅导绰绰有余。 更何况还有全校第一的夏宇谌当神助攻,有他搭把手,林初一对辅导自习室的孩子们更是自信满满。只是书店的资源有限,容不下太多人,索性在家开这么一堂课,倒也简单实在。 如今的金枝儿早已脱胎换骨,眉眼舒展,模样愈发漂亮,性子也变得开明阳光、大方自信。她自己教的小学孩子写字,还打理着书店,生意红红火火,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对女儿想做的这份辅导事业,金枝儿打心底里支持,只觉得女儿有想法、有担当,满心都是欢喜。 转眼就到了五号这天,天刚蒙蒙亮,娘俩就一同起了床,忙活着布置场地。林初一把家里的小黑板稳稳支在教室正中央,又将粉笔、板擦、草稿纸一一摆好,还把提前整理好的初中各科答疑要点、易错题集摊在桌上,反复捋着讲解思路。 金枝儿则里里外外忙个不停,把教室里的方桌、长条桌挨个擦得锃亮,又把长条凳,小方凳,按着人数摆得整整齐齐,连桌角的细灰都细细扫净。 娘俩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得妥妥当,凉白开装在玻璃壶里,纸杯摆成一排;还洗了新鲜的水果,装在粗瓷碟里搁在井边的矮桌上,就连孩子们可能用到的橡皮、直尺,也找出来凑了一摞,生怕有半点疏漏。 待一切收拾妥当,日头也渐渐爬高,透过窗棂洒进院子,落在干净的桌椅和满满当当的教具上,暖融融的。不多时,院外就传来了孩子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林初一站在门口笑着迎接,金枝儿在一旁忙着招呼,一场热热闹闹又踏踏实实的答疑课,便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小院里,正式开始了。 院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少年少女们清脆的说笑,几个常来问问题的孩子最先推门进来,见教室里摆得规整的桌椅和支好的小黑板,立马收了嬉闹,笑着喊“林老师”“初一姐”,规规矩矩找位置坐。 后头的孩子也陆续到齐,都是附近村子的初中学生,手里攥着卷边的习题册、记满疑问的草稿纸,还有人贴心地给林初一带了颗自家种的糖,搁在桌角。王福宝更是在兜里揣了两个熟红薯,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塞给了金枝儿。 林初一先站到小黑板前,敲了敲板面笑说:“本来这堂课开学前就应该开始了,由于各种原因耽搁了。今天咱不拘着,哪科有问题就提,数理化文史地都行,咱挨个捋,别藏着掖着。” 话音刚落,前排的男生就率先举手,指着数学卷上的几何证明题问思路,林初一接过卷子,没直接给答案,而是拿粉笔在黑板上抄了题,画了辅助线,顺着后世的解题思路一步步引导,“你们看,这道题别盯着一个角,把对角线连起来,是不是就拆成两个全等三角形了?” 孩子们立马凑着脑袋看黑板,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有人小声嘀咕“原来是这样,我咋没想到”,林初一便停下来等一等,见大家都有了头绪,再接着讲后续的步骤。 昨晚回家夏宇谌也准时来了,他拿出包,里头装着自己整理的初中知识点笔记,他一来就换下了林初一,叫她歇口气。刚站到黑板前,几个孩子围着问物理公式的应用,他性子沉稳,讲题比林初一更细致,把公式的推导过程也一并讲清,孩子们听得连连点头。 金枝儿没凑到教室里打扰,只在灶房和院里忙活。她烧了凉白开泡了菊花茶,装在大水壶里端过去放到了井边树下的桌子上,又把洗好,切好的水果装在小碟里,摆了上去。 教室里的声响始终温温的,没有大声的喧闹,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初一和夏宇谌讲解题目的声音,还有孩子们偶尔的提问和恍然大悟的轻呼。 有人问语文的文言文翻译,林初一就把重点实词虚词标出来,结合语境讲用法;有人问化学的方程式配平,夏宇谌就用简单的方法教他们找化合价变化,连基础弱的孩子都能跟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偶尔讲得口干,刚想抬手,手边就会递来一杯温茶,是金枝儿悄悄放在那儿的;夏宇谌的草稿纸用完了,金枝儿也早备好了一沓新的搁在桌角。 很快到了中午,孩子们确定下午还可以过来,才放心的回家了。下午来的孩子更多了,不仅仅来的有孩子,还有许多的家长。孩子们进了教室,大家围到了刘勤勤家商店门口的桌子旁,围着她问,看能不能每周请林初一和那个高中的学霸孩子给大家上上课。 可以按正常市场价收费。 刘勤勤没有答应,自己家侄女到高三了,也是紧张时刻,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耽搁学习。她只是答应问问,但还是记下了名字。等散了后问问金枝儿。 日头慢慢偏西,透过窗棂的光变成了暖融融的橘色,落在孩子们的发梢上,落在写满字迹的黑板上。原本攒了满本子的疑问,渐渐都被划上了勾,孩子们收拾习题册时,脸上都是松快的笑意,围着林初一和夏宇谌说着:“谢谢夏老师,谢谢初一姐姐。”自然还有人说:“下次还有问题,还能来问吗?” 林初一笑着应下,夏宇谌也点了点头,金枝儿站在一旁,看着满室的热闹,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心里软软的。她知道,女儿的这份小事业,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藏着最踏实的温暖,就像这小院里的橘色霞光,温柔地裹着乡村里,每一个认真向上的孩子。 第284章 秋风落处是安然 几人凑到一块儿反复合计,最终定下了章程。 每个星期六下午专门抽半天时间开答疑课,愿意来的孩子按年级自发组成小组,先把各自不会的题目一一整理出来。 小组内先把问题整理在一起琢磨探讨,实在啃不下来的,最后统一汇总到林初一那里,再由她集中答疑、逐题讲解。 这么一来,孩子们不仅能在梳理错题、研讨难题的过程里锻炼学习总结能力,还能接触到更多题型,拓宽知识掌握的范围,学习效率也能比各自埋头死磕高出不少,更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提高自己主动学习的习惯。 但刘勤勤还是放不下心,再三询问金枝儿,这样会不会占用林初一的时间,耽误她自己的功课。 金枝儿反倒一脸坦然,笑着宽慰她。梳理知识、讲解题目本身就是二次学习,既能巩固基础,还能理清思路,非但不影响,反倒能帮林初一把知识掌握得更扎实,半点不用忧心。 如今的刘勤勤,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磨历练,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生涩,俨然成了个老练的经纪人。 不管是统筹协调孩子们分组、收集题目,还是和家长沟通对接,该怎么组织、该怎么开口,全都条理清晰、手到擒来,半点不费功夫。 她肯定会协调安排的非常完美,这金枝儿母女俩毫不担心。 还有两天就要开学,金枝儿的假期写字班也要上课,剩余的两天金枝儿是准备上午,下午都上课的。林初一享受家里的快乐时光,不想跟着妈妈去书店。 林顺意倒乐得欣然前往,一来能帮妈妈打打下手,递纸笔、理桌椅、维持班里秩序,二来自己还有好几项作业没赶完,正好借书店安安静静的环境埋头补写,一举两得。 安顿完家里的事情,林大河就去了收购站。现在是农忙时间,收购站也没多少活。张大力现在情况好转,也能帮家里干活,这个时候是不去收购站的。 冯老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看起来忧心忡忡有心事,老是看起来没精打采的。但那么大个地方,也得人守着。林大河活了半辈子,突然发现哪哪都要操心,自己真是太重要了。 林晓迎的承包地四周,前些日子栽下的花椒树都稳稳扎了根,褐色枝干上偶尔冒出几点嫩黄小芽,怯生生探着脑袋,看着就透着鲜活生机。 林初一凑到姥姥身边,晃着姥姥的胳膊软声鼓动,说馋姥姥烙的烫面馍馍了,外焦里软,就着炒好绿辣子最是喷香,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狡黠笑意。 姥姥被她这副模样哄得眉开眼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应着“好嘞好嘞”,转身就去厨房忙活,先把面缸搬出来,又往锅里添了清水,准备烧热水和面。 姥姥烙馍馍的手艺是顶好的,先把滚烫的开水浇进白面里,边浇边用擀面杖搅动,搅出絮状面疙瘩就下手揉,面团揉得光滑筋道,醒上片刻再分成小剂子,一个个擀得薄厚均匀。 林初一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把花椒叶。这是早上去路边转的时候,掐的花椒叶。怕三姐看见心疼她的花椒树,偷偷是藏到了空间里。看见三姐出了门才拿出来。 姥姥等平底锅烧热不用放油,把馍馍贴上去,小火慢慢炕,待一面烙出金黄焦斑就翻面,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浓浓的麦香。 小馋猫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锅。惹的姥姥心里乐呵呵。从来不知道小外孙女这么鲜活。到底只有好日子,才能养出孩子如此的性格。 听了大家的建议,林晓迎把靠大路边的五六亩地全种上了小麦,算算收成,足够一大家子一年的口粮,不用再操心粮食的事情。 河边的自留地,她照着之前跟田有粮学的农技知识,细细规划妥当,特意留出规整地块,等着找人来挖坑栽果树。 田有粮休假迟迟没回,她还是先扛着锄头在地里仔细划好了栽树的标线,但最终还是没有行动。林晓迎如今做事越发谨慎,凡事没等田有粮点头确认,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不踏实。 这人回去这么久,怎么还不见踪影?哦,对了,好像也没多久,昨晚还通了电话,他在那头说手头还有点事,还得再等几天才能归,可她怎么就觉得,像是有大半个月没见着他了。 回想这几个月朝夕相处的点滴,他带着她指导村民整地、栽树,遇事总先想着她,她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暖意,连指尖都跟着发烫,忙摇摇头自嘲,许是入秋了天还燥热,才让人这般心绪不宁。 她走出屋门,就看见林初一赖在厨房里,正缠着姥姥撒娇,小脑袋蹭着姥姥的胳膊,小手还指着案板上的馍馍,不知道又馋什么吃食,那一脸狡黠讨喜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大家宠得没边了。 她笑着摇摇头,转身拿起院子墙角的杈把(那是带长齿的农具,专用来摞麦草稻草的),走到门口路边,搅动堆在那儿的玉米叶子。 这玉米叶晒干了蓬松易燃,是平日里引火做饭的好材料,她得翻一翻、抖一抖,让叶子晒得更透些,也好收起来存着过冬用。莫说农村资源少,实际遍地都是宝。 学校门口文具店里。 今天林晓语在家准备给公公婆婆,小姑子做顿好吃的,就没有来店里。 吴光耀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棒棒糖。斜坐在屋外的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眼睛却瞅着门口。 两个脑袋已经忽闪忽闪的晃动一会儿,他看的真真切切的。就是自己之前的胡混搭子。 他悠悠的说:“进来吧,早看见你俩了。别躲来躲去了。” 红毛绿毛现在已经把头发染成了黑色的,看起来正常了很多,若不是那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都忘记了他们之前是混混。两人不好意思的进来,嘻嘻笑着找个地方坐下。 红毛叫吴来才,绿毛叫吴爱文,名字听起来不错,但整天的正事不干,就在镇上瞎胡逛。之前还有吴光耀,不是歌舞厅,录像厅就是台球室。自从夏天的时候,金枝儿接了这几个门面房,吴光耀负责装修,又负责经营,就没有在一起混。 假期大家唱歌,也没叫他们。 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来了?肯定找自己有事? 第285章 生意上门,触碰底线 吴光耀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指尖刚离开杯沿,便开口问道:“你们现在干啥哩,找到正经营生、安稳工作了没?” 吴有才往椅背上一靠,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打趣:“还能干啥,照旧到处胡混呗,哪能和哥哥你比,娶了个漂亮媳妇,盘下这么大的店当老板,如今风光了,早不跟我们这些穷兄弟一块儿玩了。” 一旁的吴爱文人如其名,比吴有才多了几分斯文和城府,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打圆场:“有才,别这么说,咱老大这阵子分明是忙着打理店里的事,哪有闲工夫玩。等老大把店里的活儿全摆顺当了,往后总该带带我们兄弟俩吧?” 这话一出,吴光耀心里咯噔一下,丈母娘当初反复叮嘱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字字清晰还带着温热的叮嘱劲儿,他压下心底的念头,脸上堆起客气的笑。 摆了摆手道:“我能帮你们啥?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小店,还是我媳妇娘家给的底子,卖的全是本子,笔,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是占着个人混口饭吃罢了。” 吴爱文闻言,眉头微挑,手指轻轻叩着茶几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吴有才则直接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半点不客气地戳破:“大哥,你就别跟我们装穷了!镇上谁不知道你暗地里倒腾录音机、音响,那可是个赚大钱的营生!” “前阵子我还听人说,你爸商店里摆的那几套音响设备,一套就能赚一两百,一天少说也能卖出去四五套,那些货源可不都是你找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过来,吴光耀顿时一愣,这事竟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他定了定神,依旧笑着打太极:“别人不清楚,你们俩还能不知道?我早跟家里闹翻了,我爸商店里卖多少、赚多少,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再说我这儿的音响,一套撑死也就挣个二三十块辛苦费,哪有你说的那么大利润。” “别装了吴老大!”吴有才不屑一顾,语气笃定,“我们俩来的时候,你媳妇和你妹提着菜篮子往菜市场去。 嘴见里还念叨着,说你爸妈爱吃排骨,特意去挑新鲜的,这关系热热乎乎的,哪像是闹翻的样子? 以前你妈对你媳妇那态度,我们又不是没见过,真闹翻了能这般贴心? 吴有才还要往下说,吴爱文眼珠子一转,连忙伸手拉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即转向吴光耀,放缓了语气:“老大,这个不重要,你家就你一个,怎么样都是你的。跟你说正事,镇上台球室的老板托我们捎话,想请你过去坐坐,谈谈音响设备的合作,这可是个拓生意的好机会,你可得抓住了。” 吴光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住眼底神色,放下杯子才慢悠悠开口:“台球室要音响?他那地方吵吵嚷嚷的,要啥样的设备?” 吴爱文立马接话:“就是平常放个曲儿、凑个热闹,也不用多高档,但得耐造、声音亮,他说知道你懂行,特意托我们来找你,价钱好商量。” 吴有才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台球室现在人多,装套音响能更聚人气,他还说要是合心意,往后镇上有熟人要设备,都往你这儿引。” 吴光耀心里盘算起账,嘴上却没松口:“我这儿倒是有几款合适的,就是最近手头货不算多,还得琢磨琢磨。” 吴爱文见状,趁热打铁道:“老大,这事儿你可得上心,咱兄弟也不跟你绕弯,事成之后,该给我们的介绍费你看着来,往后有这类活儿,我们还帮你盯着。” 吴光耀瞥了他俩一眼,知道这俩兄弟心里的算盘,也清楚这合作确实划算,便松了口:“行,这事我应下了,你们跟台球室老板说,吃完饭下午我过去找他,当面聊设备规格和价钱。” 俩人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吴有才拍着大腿道:“还是老大爽快!我这就去给老板回话! 吴光耀心里不明白他们的意思,给自己介绍生意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算了,只要不是想借着这事缠上来,事成之后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他立刻说,没问题,如果真的成交了,就给你们算提成。 俩人连忙道谢,又坐了会儿,说了些镇上的闲嗑,见吴光耀没再多说,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吴光耀迅速关门,回家吃饭,走的时候给林晓语交代了一下自己去台球室谈生意。 他一进台球室,老板周胖子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光耀来啦,快坐!早听说你卖音响,来给哥说说。” 吴光耀笑着握握周胖子的手,开门见山:“周哥要的音响,是只放背景曲还是兼顾热闹?要两套还是四套?我这儿有两款耐造的,声音亮还不跑调。” 周胖子搓着手笑:“四套最好,四角各摆一个,来人打球听着曲儿才乐意多待。价钱你给实在点,往后镇上街坊邻居要装,我全推你这儿。” 吴光耀报了实价,又添一句:“我给你包安装调试,保准声音匀乎,三个月内有问题我上门修,往后换零件也给你成本价。” 周胖子一拍桌子定了:“行!今下午你送货过来,装好就结账。” 事成,大家笑眯眯。 周胖子想了想,又说:“兄弟,哥还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吴光耀爽快的说:“啥事你说,只要兄弟能办到。” 周胖子搓搓手,满脸尴尬的说:“听说你媳妇歌唱的好,我想请她来这儿唱三天,哥付钱吧,麻烦你给说说。” 吴光耀一愣,气血已经翻涌。他已经变了声调,冷冷的说:“我媳妇是爱唱歌,但不在外面唱。” 周胖子听吴光耀这么说,也黑了脸:“说实话,我也是听说你媳妇歌唱的好,又是京城那个老师的徒弟。要不然我哪儿买不下音响。” 吴光耀没有笑,他也冷冷的说:“买不买的无所谓,音响我们零卖更挣钱。”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抬脚就准备朝楼下走。屋里面突然就冲出了一个人。 “阿耀,别走。” 第286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吴光耀脚步一顿,脸上的错愕瞬间凝住,眉峰下意识地蹙起。 他猛地回头,只见堂屋门口款款走出个女人,身形看着有些眼熟,可那张脸、那身打扮,他搜遍脑海也找不出半分对应的记忆,分明是个陌生人。 他没多想,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谁知那女人竟快步冲了过来,伸手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攥进他的皮肉里。 “阿耀,你没看见我吗?我走了这么长时间你不想我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委屈,还有几分急切的颤抖,目光紧紧锁着他,像是要望进他心里去。 吴光耀浑身一僵,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命在记忆里翻找这女人的信息,从前的邻里、旧识、甚至偶然打过交道的人,挨个过了一遍,依旧毫无头绪。 他下意识地使劲往回抽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谁呀,你放手!” 那女人却不肯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肩头,眼里的急切更甚。 吴光耀慌忙朝门口方向躲了躲,拉开两人的距离,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也添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是谁?我真不认识你啊。” 女人脸上的急切骤然僵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愣了足足两秒,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抬手捂住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心碎:“阿耀,你怎么这么无情……我才走两个月啊,你就变心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吴光耀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三个念头在打转——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他盯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心里的疑惑更重: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叫自己阿耀?她这样拦着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只觉得荒唐又茫然,连抬手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僵硬。 正僵持着,两道身影从巷口快步走来,掀开门帘进了屋里,正是吴有才和吴爱文。二人瞥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立马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里裹着十足的阴阳怪气。 吴有才先开了口:“哟,这不是小羽吗?我早就跟你说,老大如今今非昔比,早把咱们这群旧人忘到九霄云外了,你偏不信,非得跑过来碰钉子。” 吴爱文跟着补刀,嘴角撇得厉害:“可不是嘛,人家媳妇现在攀上了京城的亲戚,成了人上人的亲戚,哪里还能认咱们这些泥腿子朋友?小羽,别费劲了,人家心里早就没咱们了。” 被称作小羽的女人猛地放下捂眼的手,脸上泪痕交错,睫毛黏成一团,她红着眼死死盯着吴光耀,声音嘶哑地质问:“阿耀!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娶现在这个女的,全是迫不得已,是家里逼着你的!我不在意,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不嫌弃,你和她离婚,咱们现在就结婚。” 这话像惊雷炸在吴光耀耳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几分,那些模糊的碎片瞬间涌上来,眼前这人,不就是从前总跟在他和吴有才他们屁股后面跑的发小吴羽吗? 只是她如今变化实在太大,浓妆艳抹,唇色艳丽,眼尾挑着浓重的眼线,一身紧身衣裙裹着身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那个清汤寡水、怯生生跟在身后的小姑娘模样。 他下意识想起自己的媳妇,眉眼干净,素面朝天,说话时带着淡淡的温柔,天然清纯,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美好得让他满心珍视。 一想到媳妇要是看见这场景,说不定会误会,吴光耀心里一紧,慌忙又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与吴羽之间更远的距离,语气急得添了几分郑重。 “那谁,吴羽,我已经结婚了,现在日子过得安稳踏实,你别这样哭哭啼啼的,惹人闲话。我们不管现在还是从前就是发小,没什么牵扯,之后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这话刚落,一直倚在院门口抽烟、全程冷眼旁观没吭声的台球室老板周胖子,忽然捻灭烟蒂,脸上挂着那副油腻的似笑非笑,慢悠悠开了口:“吴光耀啊吴光耀,你这小子还真天生有女人缘,左边是娘家沾着京城亲戚的俏媳妇,右边是哭着追上门的旧相识,福气不浅。说句实在的,你这模样身段,倒真适合吃软饭。”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吴羽,语气里的挑拨味儿更浓:“你媳妇娘家那亲戚,再好也是旁人的关系,靠得住一时靠不住一世。可人家小羽不一样,她姑姑伯伯那是正儿八经握着实权的领导,真攀上了,你往后的路能少走多少弯路?” 周胖子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众人都听见:“我看呀,你不如赶紧顺着你媳妇的好嗓子,多接几场演出挣点快钱,两头都不耽误。再说吴羽妹妹这模样,看着也不是非要用婚姻绑住你的人,你怕什么?保准不耽误你现在的婚姻,还能借着小羽的多做点生意,多划算。” 这番话听得吴光耀气血上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周胖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周胖子,你把话放干净点!我吴光耀顶天立地,这辈子都不会做靠女人的软骨头!我媳妇嗓子好,爱唱歌,那是真心喜欢,不是用来挣钱谋生的工具,更不是给你说这些歪理的由头!”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连一旁还抽噎的吴羽,都下意识收了声。 吴光耀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声清润温和的嗓音:“阿耀。” 众人转头,林晓语提着包站在门口,素白衬衫配棉麻半身裙,眉眼干净,不见半分慌乱,倒先朝院里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走近吴光耀身边,自然地挽住他胳膊,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紧绷的小臂,似是安抚,随即抬眼看向周胖子,语气平和却透着笃定:“周老板说笑了,我唱歌是真喜欢,不靠这个谋生;阿耀靠自己本事吃饭,踏实又硬气,从不是攀附旁人的性子。” 她没拔高声音,却字字清晰,堵得周胖子脸上的嬉笑僵住。 吴羽望着林晓语从容的模样,再看看两人相挽的手,鼻尖又一酸,却强撑着没掉泪,哑着嗓子道:“林晓语,你得意什么,什么都不是的家庭主妇,叫你唱歌是周哥看得起你,显得你多能是的。” “吴羽,”林晓语笑笑,不卑不亢的对吴羽说,“过去的情谊若是在,就别听旁人挑拨;若是不在,也该体面收场,别让儿时情分落得难看。我能或不能,都轮不上你置喙,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话说得软,却句句在理。 吴羽呆愣当场,不明白这个低头不语的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自信张扬,伶牙俐齿了。她想冲上去扇她,看着眼睛粘在女人身上的吴光耀,突然就没有了底气。 周老板也是人精,立刻扬起了笑容,拉过吴羽,进了屋子。 吴有才和吴爱文也跟着进去了。 院里静下来,吴光耀攥紧林晓语的手,语气带着歉疚:“媳妇,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林晓语笑笑:“我知道?我信你。” 吴光耀瞬间松了劲,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方才的怒火和烦躁,全被她这一句温柔话抚平。 第287章 绝处又逢生,机遇时时有 两人并肩走出台球室的院子,初秋的风裹着丝丝凉意扑过来,吴光耀垂着眼,攥着林晓语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又懊恼,喃喃对身边人说:“生意算是黄了,他们哪是来牵线的,一开始就是不怀好意,嫉妒咱们的生意,还撺掇这些歪心思。” 林晓语脚步轻缓,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顺气,眉眼间不见半分焦虑,反倒若有所思轻声道:“生意没事,没成也很正常,咱们再慢慢琢磨就好,最珍贵的是,你这下彻底看清楚之前这些所谓的朋友了,总比往后栽大跟头强。” 吴光耀心头一暖,重重点点头,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媳妇,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儿?我压根没找你啊。” “我吃完饭刚准备去店里,”林晓语回身,抬眼望着台球室方向,轻声说,“正好撞见吴有才和吴爱文从对面过来,俩人一脸急切,说你在台球室院子里有事找我,催着我赶紧过来。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俩那神色藏不住事,现在想来,就是故意引我过来,想叫我听到方才那些话,等着看咱们闹别扭呢。” 吴光耀听完,眉头狠狠蹙起,心里那点懊恼瞬间转成凉薄,忍不住感慨:“这俩人确实有点问题,从前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今竟变得这么狭隘,不光盼着我生意不成,还想着挑拨咱们夫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两人快步赶到文具店,打开了店门。 隔壁书店里头隐约飘出金枝儿讲课的细语声,裹着书页的墨香涌出来,有几分安心和美好。 林晓语抬脚进门,忽然转头冲他笑弯了眼:“阿耀,方才周胖子那浑话虽难听,倒也提了条思路,以后谁家开业、办婚宴,我都能去唱唱歌、跳支舞,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营生。” 吴光耀闻言一怔,支支吾吾挠了挠后颈,语气满是迟疑:“这、这能行吗?我可不想叫你这么累,再说咱从没干过这个,会不会被人看不起啊?” 林晓语往前迈两步,抬手理了理鬓发,眼神亮得很,自信满满点头:“怎么不行?我嗓子亮、会的歌曲多,好好琢磨几套节目就成。等林初一回来,咱先问问她的意见。” 说着忽然一拍手,又想起要紧事,“对了,晚上咱别在店里忙了,回趟家看姥姥姥爷。今年秋收我没搭上手,心里总惦记着,今晚就回去瞧瞧。” 吴光耀看着她眼波灵动、又急又认真的模样,当即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媳妇真是越来越可爱,还挺狡诈,借着看老人办自己的事情。”嘴上打趣,眼底却全是宠溺,她想做的事,他哪有不依的道理。 心里这般想着,他忽然想起方才吴羽哭红的脸。 从前年少时,吴羽总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跑,一口一个阿耀哥,那会儿他确实动过几分懵懂心思。 可如今再比一比,吴羽的浓妆艳抹满是张扬,哪及得上身边林晓语这般鲜活通透、不急不躁、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么想来,愈发觉得,还是自己媳妇最好,踏实又暖心,自己确实是捡到了宝。 很快金枝儿的讲课声停了,送走孩子,过来笑着招呼他俩,林晓语应着声往外走,吴光耀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的那点纷扰彻底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心的安稳。 林晓语说晚上要跟着妈妈回家。金枝儿满眼宠溺,关了书店门,给林晓晴一说,她立刻笑着说:“我本来也准备今晚回去。”又不好意思的说:“妈妈,对不起,你看我们忙的,秋收都没帮把手,连小夏和颜颜都不如。”金枝儿拍拍她,告诉他们,干事业最重要。 姐妹俩买了东西,骑上自行车,带着各自爱人。 林大河已经下班,他们刚收拾好准备走,红色摩托车就停在了门口。大家笑着告别,各自朝家走。 乡间小路铺满金黄的玉米叶,风里飘着秋收后的谷物香,走起来虽不顺畅,但格外舒心。 一进院门,姥姥正坐在院里择菜,姥爷蹲在墙角整理竹筐,看见他们立马起身,姥姥笑着往屋里让:“咋这会儿回来了?也不提前说声!” 林晓语快步上前接过菜篮,语气带着歉意:“姥姥,今年秋收忙,我没过来搭把手,心里一直惦记着,今儿抽空来看看您和姥爷。” 姥爷摆摆手笑:“你们忙正事就好,就那么点庄稼,他们没几天就干完了。”说着接过吴光耀手里的酒,眉眼乐得弯起来。 林晓语手脚麻利,挽起袖子就去厨房帮忙生火做饭,吴光耀则蹲在姥爷身边,和姥爷一起剥玉米粒。 金枝儿和林晓晴他们还去街上逛了逛,进门比较晚。 娘几个一回来就进了厨房,大家一起动手,菜多饭多还速度快。林大河告诉姥爷别剥了,等玉米干透用机器剥,收购站收了几个废弃的玉米机,他研究了一番收拾了下,还能用。 姥爷如今很满意这个女婿,和和美美的时候,优点就展现了出来。家里家外处处想着,是真不错。 林初一夏宇谌和林晓迎他们带着顺意,颜颜去了河边,几人还很幸运的抓了一条大鱼,两条小鱼。金枝儿喜滋滋,立刻就给安排上。 林晓语拿个盘子进来,也坐到了桌前,就想把自己的想法给妹妹说说。看见几人进屋,林晓语立刻端出了自己买的好吃的,林晓晴也把一袋卤鸡爪,卤鸡心递给了颜颜。几人围坐桌前,吃的爽歪歪。 想法一说,林初一眼睛一亮,拍着桌子叫好:“二姐,这个可以,只要你不怯场,这个生意一定会好的!开业婚宴的场子就最适合,喜庆又不挑风格,咱先定两类曲目,红歌贺喜的稳场,流行小调配合,舞蹈选简单大气的民族舞就好。” 吴光耀坐在一旁听着,还是有点嘀咕:“初一,你真的觉得可以吗,咱之前没做过,会不会太扎眼?咱从没露过面,人家肯请吗?” 林初一笑着怼他:“姐夫放心,大姐不是接了许多宴席吗,到时候提一嘴,现在人生活条件好了,这种热闹事情肯定愿意掏钱的。等慢慢攒了口碑自然有人找,凭本事挣钱,谁能说闲话!” 林晓语听得眉眼舒展,连忙追问细节,林初一掰着手指说:“首先咱得先练好本事,更要练好脸皮,敢到人前表演。未雨绸缪,有机会就不会慌乱。” 吴光耀看着媳妇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心里那点顾虑彻底没了,补了句:“排练我陪你,场地咱玩具店关了门就能练,道具服装我去市场找,你只管好好练。只要你觉得这是喜欢的事业,不是丢人的事情,咱家开始筹划。” 林初一打趣他俩:“瞧瞧这默契,姐夫这护妻样,姐肯定能唱得红火!” 旁边听着的姥姥先点头:“咱晓语嗓子亮,模样周正,咋不行?凭本事吃饭,不丢人!”姥爷也附和:“正经营生,不怕旁人说,你大胆练,我们支持你!” 林晓语感激的都要流眼泪了。 林晓语笑着拍了林初一一下,几人又凑着灯光敲定初步计划,桌前的吃货们也边吃边点头,一派热闹的景象。 第288章 恰少年,奋斗是最好的模样 姥姥几次想开口问问林晓语,杜教授打电话了没有。想了又想,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饭很快就做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桌前,吃的热闹而满足。吃完饭,夏宇谌要带夏宇颜回镇上,之前和沈玉香说好的。 林晓晴不想回去,但想想明早还要准备卤肉,高大成一个人忙不过来,也不情不愿的跟上。最后两人都坐到了夏宇谌的面包车上,自行车叫林顺意明天来的时候骑上。 林晓语和吴光耀也就没有留下来,一起骑自行车出门回自己家。路上晚风微凉,林晓语挽着吴光耀的胳膊哼着小调,吴光耀看着她的侧脸,又想起年少时吴羽跟在身后的模样,那时的心思懵懂又浅淡,哪比得上如今和林晓语相守的踏实。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身边带了带,轻声说:“媳妇,往后你想唱就唱,我陪着你。”林晓语转头冲他笑,月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星星。 …… 假期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返校的日子,想到要踏入全新的高三班级,身边或许是陌生的面孔,大家心里都揣着几分忐忑不安,既期待新的开始,又难免对未知有些怯生生的拘谨。 大清早,教室的门刚敞开,同学们便陆陆续续走了进来,有往日就相熟的,笑着凑在一起小声寒暄,也有素未谋面的,攥着书包带,眼神局促地打量着教室里的人和位置。 原本大家还悄悄揣测会按成绩排座,没想到并无任何通知,大家就只按个子高矮自行找同桌,教室里顿时多了几分细碎的走动声和低语声。 陈希扎着高马尾,蹦蹦跳跳地冲进教室,目光一下就锁定了林初一的身影,想都没想就往她的方向走,脚步刚停下,却看见夏宇谌冷着脸,已经稳稳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男生眉眼锋利,气场冷硬,陈希瘪了瘪嘴,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也不敢上前开口,只得压着满心的不情不愿,挪到了林初一正前方的空座位上,还忍不住回头瞪了黑脸帅哥一眼。 没多久,周舟提着沉甸甸的书包慢悠悠走进来,他抬眼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座位,目光扫过陈希时顿了顿,径直走过去,轻轻将书包放在桌角,坐到了陈希旁边,两人相视一笑,也算消解了几分陌生感。 班主任还是开学时就带过他们的杨启月,他推门进来时手里没拿花名册,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语气风趣又爽朗,站在讲台上扬声开口:“同学们,不管现在坐到哪个位置,高三这一年,最终的学习成效全靠自己打拼。我没什么宏伟目标,就一个心愿,咱们这班人,开学是你们,等到明年夏天散场,还是完完整整的你们。” 话音刚落,李荣荣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想来是路上赶得急,杨老师示意她坐下。 她环顾教室一圈,前排和中间的位置早已坐满,只好默默提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在仅剩的空位上坐下。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映着一张张带着青涩却又透着坚毅的脸庞,伴随着杨老师接下来关于高三规划的叮嘱,这段既会满是欢声笑语,又注定充斥着拼搏紧张的高三生活,便这样正式拉开了序幕。 杨老师话音落,没急着讲规矩,先笑着抛了话头:“新班先熟个脸,不用站起来,就前后桌互相说句高三搭子问候,十秒就行。” 陈希立刻回头戳林初一的胳膊,小声抱怨“都怪那黑脸帅哥抢我位置”,林初一弯着嘴角点头,还顺手递了颗薄荷糖;旁边周舟笑着接话“以后刷题缺笔缺纸找我”,三人凑着小声嘀咕,瞬间没了生分。 最后排的李荣荣也转头和邻座打了招呼,两人相视一笑,拘谨渐渐散了。 杨老师等教室里的低语声淡下去,又拿起粉笔在黑板写下“稳扎稳打,来日可期”八个大字,敲了敲黑板:“高三不用慌,跟着节奏走,有问题随时找我,咱们一起冲。” 他没多啰嗦,接着就带着大家梳理高三全年的复习节点,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悄然响起,每个人眼里都多了几分笃定,这场属于他们的高三征程,才算真正步入了正轨。 下课铃一响,陈希立刻回头瞪着黑脸帅哥夏宇谌,小声哼一句:“你抢我位置!” 帅哥抬眼扫她,语气冷淡淡的:“空位先到先得。” 林初一赶紧打圆场,拉了拉陈希胳膊,陈希气鼓鼓坐回来,扒拉着周舟的课本吐槽,周舟笑着劝她别较真。 没过两分钟陈希又忍不住回头,瞥见帅哥在翻数学错题本,字迹工整得很,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跟林初一说:“我才不跟冰块计较!” 夏宇谌似是听见,指尖顿了顿,没吭声,却悄悄把桌沿往外挪了挪,给林初一腾了更宽的地方。 刚消停没两分钟,李荣荣就快步凑过来,拍了拍夏宇谌的课桌,直截了当开口:“哎,哥们,换个座呗,我想和初一一块儿坐。” 夏宇谌眼皮都没抬,翻书的手没停,压根不接话,摆明了不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荣荣急了,叉着腰低声狠狠的说:“你俩天天黏一块儿也不嫌腻歪,换不换?不换我可去告诉杨老师了!” 这话总算让夏宇谌抬了头,他眉峰一皱,冷着眼神瞪了她一眼,随即重新低下头埋进书页里,任李荣荣怎么说都再不理人。 李荣荣讨了个没趣,又没法真去找老师,气鼓鼓地跺了下脚,嘟囔着“真小气”,悻悻地转身走了。 李荣荣刚走两步,林初一就赶紧追上去,轻声安抚:“别气啦,座位先凑活坐,后面说不定还调呢。” 李荣荣垮着脸嘟囔:“就想跟你同桌,夏宇谌也太倔了。” 林初一笑着递她颗糖:“先吃糖消气,放学陪你去吃好吃的,大姐今天做了卤鸡爪?” 李荣荣眼睛一亮,捏着糖哼了声:“这还差不多,饶他一回。”说完又回头瞪了夏宇谌一眼,才转身回座位。 夏宇谌余光瞥见全程,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两下,嘴角抿成一条淡线,没说话。 一上午的时间很紧张,每门课的老师进来,节奏都好像比之前的强,好在都是尖子生,怎么的思维都能跟得上。整个教室的学习氛围确实和之前的不一样。 吃过饭,凑一堆聊天的也声音放小了很多。 午休铃响,教室里很快静下来,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阳光斜斜落在桌面,把习题册上的字迹映得更清。 林初一埋头刷题,夏宇谌侧头扫过她卡壳的大题,指尖轻点题干关键句,没说话却给了提示,林初一豁然开朗,抬眼冲他笑,夏宇谌立马转回头,耳根悄悄泛红。 陈希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戳戳周舟的胳膊讨教,周舟把草稿纸推过来,一步步标清解题步骤,两人凑着头小声讨论,怕吵到旁人。 最后排的李荣荣也没偷懒,握着笔写写画画,累了就抬头望一眼前排的林初一,咬咬牙又低下头,笔尖不停。 偶尔有同学起身接水,脚步都放得极轻,没人舍得打破这满室的踏实,这便是高三最寻常也最动人的模样。 第289章 岁月悠长,生活美好 日子似乎过得格外快,快得像指尖转瞬而逝的情风,眨眼就从夏末吹到了深秋。 每日的轨迹简单得像被刻好的模板。 周内是学校、饭店、书店三点一线的循环,清晨迎着薄雾赶去教室,午后吃完饭踩着暖阳去书店翻两页书,傍晚放学管管自习班的孩子,有时间了拐进饭店给大姐帮帮忙。 夜里老老实实的坐在教室里,和着同学们的紧张,对着数学公式、语文课文、化学方程式、英语单词反复琢磨,连喘息都透着规整的忙碌。 唯有周末能踩着暮色回趟家,卸下一身疲惫。睡到自然醒,精神饱满的给孩子们上半晌的答疑课。日子轻松而美好,处处透着人生的静倪与通透。 转眼之间,寒风卷着枯叶铺满街巷,天是实打实冷了,金枝儿手脚麻利,早早就给全家老少都备齐了厚实的毛衣,颜色选得时兴漂亮的。 又添了合身的新棉衣,还把家里的旧床铺全换成了软和的新被褥,把日子打理得熨帖又妥帖。那些缺衣少食、看人脸色、处处困顿的不堪日子,终究是悄咪咪地离他们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初一的空间依旧是四季如春的模样,外头寒风凛冽,里头却草木青翠,暖阳融融,半点不受尘世时节更替的影响。天冷得不想出门的时候,她便常去空间里转悠,藏书阁还是老样子,一排排书架摆满典籍,中央的显示屏依旧在无声跳动着数字,积分还在慢慢增长。 只是如今的林初一,早已没了当初的急切,不再执着研究那些数字代表什么,也不费心琢磨怎么涨积分、怎么用积分,那些曾让她格外在意的东西,渐渐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更爱搬张躺椅坐在院子里,晒着空间里暖融融的太阳发会儿呆,思绪慢悠悠飘回从前,想起大伯大娘的点点滴滴,大伯耐心指点她读书写字,品茗赏画,想起大娘每天出门转悠,带回来的都是她爱吃的,想起那些艰难岁月里,他们毫无保留的疼爱。 前世的种种,早已遥远得像一场模糊的旧梦,若不是脑海里那些一步一步学到的技能还清晰存在,若不是指尖还能熟练运用那些曾拼命换来的本事,她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经历过那样一场兵荒马乱、满是遗憾的过往。 风掠过空间里的草木,沙沙作响,像故人低语,也像时光轻轻叹息,那些伤痛慢慢沉淀,剩下的,全是值得珍藏的暖意。 一有闲时,她就去师傅家住几天,陪师傅说些家长里短,同吃几口热乎美食。每次都捎来不少书,周易古书、玄幻旧册,再添上心理学和中医药的本子。师傅笑得眉眼弯弯:“我看你呀,存心要坐实我神婆的身份呢。” 她依偎在师父身边,亲昵而自然,这里才是自己真正放松的地方。虽说和师父才有缘几个月,但感觉她们在一起了几千年。 林凤妮的劳务中介生意彻底转入了正轨,她手里的登记台账记得满满当当,不光有村里想找活干的乡亲,还主动对接了周边不少缺人的工厂、沿街的商铺门店,从零散杂活到长期用工,门类分得清清楚楚。 她每天忙着对接需求、安排面试、跟进反馈,脚不沾地却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总挂着实打实的笑意,从前压在眉梢眼底的那股阴郁,早被这充实的日子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特意定了规矩,每隔一周就带着王宝宝回一趟市里的家,既好好陪陪家里人,给她们改善下伙食,也可以静下心梳理超市的账目、盘点货物,处理店里的大小杂事。 王珍珍终究没能顺利插手超市的事情,店里的大小事宜依旧由干了十几年的王姐全权打理。 王伟杰也沉下心跟着学,在石翠华的轻声鼓励中,在林凤妮的耐心教授和王姐毫无保留的全力扶持下,从最初对着账本手足无措,到后来能独立对账、清点库存,甚至能妥善应对顾客的日常问询,一步步慢慢上了手,做事越来越稳当。 每逢休假,王伟杰更是闲不住,一回来就帮助林凤妮招待顾客,打扫卫生,修整门窗,完全没有了之前操手掌柜的模样;假期回来他抽空还会回上河村,帮林大江去地里上栽树除草,跟着忙活农活儿;又帮岳父林树根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修修补补、打扫院落样样都搭手,虽然干的不行,但态度无比积极;如果有时间,甚至还会去林晓晴的店里坐会儿,问问生意近况,顺带帮着搭把手。 林树根看在眼里,每次都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点头说好,语气里满是认可:“这才对嘛,这个女婿总算有了点女婿的样子!” 林大河在收购站也干得风生水起,不管是收废品的分类分拣、过秤记账,还是对接散户和回收厂家,都摸得门儿清。 手脚麻利不说,还嘴甜会来事,对上门卖货的乡邻实在公道,从不缺斤少两,遇上老人来送货,还主动搭把手搬东西,日子久了口碑特别好。 老冯头看重他能干靠谱,慢慢把不少重要活计交给他管,他每天忙得劲头十足,脸上总带着干劲,再也不是从前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天渐渐冷了,风里添了凉意,日子却愈发忙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尾田间活计,攒着力气迎冬。 林晓迎的苹果树苗早已全部栽完,全程照着田有粮的指导来,行距株距规整,坑深基肥给得足,每一棵都栽得端端正正有模有样。 地里的秋收活计渐渐少了,她的承包地里,除了连片种着冬小麦的地块,还搭起了两座崭新的蔬菜大棚,薄膜绷得平展,看着就透着生机。 她认准田有粮的技术和能力,干脆跟着他学,他地里种啥,她的大棚里就跟着种啥,半点不瞎忙活。 剩下的空地,早前她就和家里人商量好,全种上应季时蔬,既能自己吃,也能换些零花钱。 田有粮说秋冬种萝卜白菜最稳当,即使卖不了,耐冻还好存,林初一却摇头说要全部种葱,葱好打理、销路也稳,林晓迎觉得两人说的都有理。 最后索性折中,一半地块种了白菜、萝卜和小青菜等时蔬,另一半则齐刷刷全栽了葱。 如今站在田埂路边望去,白菜棵棵壮实,萝卜缨子鲜绿,一畦畦小葱更是郁郁葱葱,满眼都是蓬勃的绿意,风一吹还带着淡淡的菜香。林晓迎看着这满田生机,连日来种地的辛苦都烟消云散,心里暖融融的,满是踏实的安慰。 第290章 热闹喜庆,奋斗加油 林晓语最终没有去成京城。和杜教授说好的事,在日复一日的杳无音信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渐渐平息了。 一家人从最初的积极准备,到后来的沉默不语,最终决定不再空等,转身在自己的生活里踏踏实实忙活起来。 又一个周末下午到来,金枝儿上课回来。现在大家好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周末大家都回家,一起吃吃喝喝谝谝,陪陪姥姥姥爷,什么事情都不干。 林晓语哼着歌儿忙出忙进,林晓晴在厨房里准备美食。机灵的小妹林初一啃着苹果,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着两位性格迥异却互补的姐姐,忽然提议:“大姐厨艺好,二姐唱歌好,现在找大姐做席面的人也多,但这也需要热闹场面啊,干脆,咱们自己成立公司,成规模。” 这话像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林晓晴和林晓语心里那点热血澎湃的激情。两人一合计,行动力超强,没多久,“双喜临门”喜宴庆典(后来正式注册为“双胞胎婚礼喜宴庆典传媒公司”)的雏形就在自家客厅的餐桌上诞生了。 她们姐妹几个想得周全:包席宴请、舞台表演、一条龙服务队,样样都计划在内。 消息传到眼光独到的吴振业耳朵里,他掂量一番,觉得这主意接地气,有市场,前景亮堂。他二话没说,欣然入股,成了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他大手笔地配齐了崭新的折叠圆桌、靠背椅,以及从大炒锅到小汤勺的一整套灶具餐具,连运送家伙什的交通工具都考虑到了,一辆半新的客货两用车,被他爽快地拨给了公司使用。 公司的“办事处”,就暂且设在了自家经营的诚信商店一角,挂上了醒目的招牌;同时,也在姑姑林凤妮那家人脉广泛的中介公司做了正式登记,业务信息挂上了号。 有了平台和硬件,人力调配也顺理成章。服务员、帮厨、司仪助手等各种临时工作人员,都通过林凤妮的中介公司灵活联系、安排,形成了一支随时能拉出去的“机动部队”。公司业务范围也广,红事白事都接,各有专门的服装道具区分,显得既专业又体谅人情。 具体的事务协调和对外接洽,由经验丰富的公公吴振业和手腕活络的姑姑林凤妮主抓,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稳坐中军,一个八方联络。大姐林晓晴则一头扎进了她的“主战场”——厨房。她负责潜心琢磨各类宴席菜单,根据节气、风俗和客户要求调整菜品,更是苦练厨艺,每天在灶台前挥汗如雨,誓要把家常美味提升到宴席标准。 这时候,小妹林初一便光荣地承担起了“首席试菜员”的重任。她乐此不疲,每道新菜出炉,都认真品尝,吃好喝好后抹干净嘴,便煞有介事地给出“专业”点评:“大姐,这道红烧肉入口即化,但收汁可以再紧一点,色泽更亮。这个凉拌菜,酸辣比例绝了,就是香菜能不能晚点放,保持脆劲?” 林晓晴总是虚心听着,随手就拿起旁边的纸笔记下妹妹的建议,厨房的墙上,渐渐贴了不少这样的“美味备忘录”。 二姐林晓语也没闲着。她深知自己将是舞台上的“门面”和气氛担当,于是苦练基本功。当下流行的歌曲,从情歌到摇滚,几乎被她唱了个遍,还自己琢磨着加了些简单的舞台互动。 林初一参观了一两场后再出主意:“二姐,光流行歌不够。你想啊,喜宴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小朋友都在。得准备点经典红歌、怀旧老歌,还有活泼的儿歌。” 她小眼珠子转转悠悠,想想说到:“要不,再请姥姥姥爷列个他们爱听的歌单?咱们得各个年龄段、各种喜好都照顾到,那才叫真正的面面俱到!” 林晓语觉得在理,于是她的练习曲目又丰富了许多,从《甜蜜蜜》到《让我们荡起双桨》,从《东方红》到最新的动画主题曲,她的歌本越来越厚,嗓子也越来越亮。 就这样,一家人在现实的小天地里,热热闹闹地开创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新事业。杜教授他们来的那天,林晓语正给姥姥家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做订婚庆典。村子不大,喜事却办得格外热闹。新娘新郎和她年龄相仿,二十出头的年纪,爱说爱笑,执意要办得“热闹喜庆,高端大气”,他们不但找了林晓晴掌勺置办席面,还邀请林晓语上台表演。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大门口临时搭起的红台子上。 林晓语穿着条水红色的毛衣连衣裙,站在简易的音响旁,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时下流行的歌,偶尔随着节奏跳几步,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甩动。风里带着远处灶间飘来的油香、肉香,混着台下乡亲们嗡嗡的笑语声,酿出一种稠厚的、属于乡间喜事的独特气味。 两个孩子小时候是常来姥姥家的,村里许多人都见过。可当年那两个瘦瘦弱弱、在田埂上疯跑的小丫头,如今竟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还如此多才多艺,这让让不少老人眯着眼,咂摸着嘴感叹时光的神奇。干了一辈子教育事业、德高望重的金老师,就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背微微伫着,双手交握在身前。他没说话,嘴角却一直抿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大家瞧着金老师这副模样,原先心里可能存着的那点“姑娘家抛头露面是不是太张扬”的嘀咕,也就悄无声息地散了,转而变成一种对“别人家孩子”的心境,带着暖意的欣赏与宽容。 几曲热闹的唱罢,掌声笑声像潮水般涌起又落下。林晓语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音响里流出的伴奏音停了,场下期待着她下一首更欢快的歌。 可就在这片短暂的、嘈杂渐息的空隙里,她不知怎的,心里忽然被一阵没来由的、极为熟悉的旋律攫住了。那调子太古老,太轻柔,像藏在记忆最底层的一缕烟,忽然被风撩了起来。 她没经过任何思索,仿佛被那旋律自身牵引着,嘴唇轻轻开合,一段清凌凌的、没有伴奏的小调,便从她喉间流淌出来。 调子悠悠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怅惘,又有点童谣式的天真,和刚才的流行歌曲截然不同。台下静了一瞬。有更老的老人侧耳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遥远的光。那是独属杜老师的小调。 村里早年下放来的杜老师,教过音乐,会拉手风琴,更会编这些朗朗上口又动听的小调。金枝儿小时候,常缠着杜老师学,杜老师也疼她,一句一句地教。 林晓语自己也怔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遥远的旋律为何此刻突然造访。她停下哼唱,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台下笑了笑,那笑容在午后的光里,明媚中忽然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她自己也不懂的怀旧色彩。 而人群后的大路上,停着的吉普车上,下来两位老人,他们远远看着林晓语,已经热泪盈眶。 第291章 京城来人,又是小调 直到坐到了姥姥姥爷那间洒满午后阳光的房间里,林晓语还是懵的。红绸带还攥在手心,指尖残留着舞台音响微微的震动感,耳畔却已被一种全然陌生的寂静包围。 那个看起来气质优雅、满头银色卷发的老人,就端坐在姥爷那把旧藤椅旁边的木凳上。她坐得很直,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米白色的开衫熨帖平整。 若不是眼角那一道未及拭净、在光线下微微反光的湿痕,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平复的、粼粼的微红,谁都不会知道她刚刚在屋外,拉着姥姥的手落下过泪。 她的神色是平稳的,甚至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温雅与克制,只是那平稳之下,似乎正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的身旁,紧挨着坐着另一位老人,是位男同志。他身形比旁边的老太太魁梧些,穿着半旧但整洁的深灰色外套,脸庞被岁月刻下了深深的纹路,皮肤是常经风霜的那种颜色。 他沉默着,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粗大,关节突出,此刻正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些遥远的触感,或是正在竭力稳住某种澎湃的心绪。 他的沉默,和老太太那种竭力维持的平静不同,更像是一座山在无声地喘息。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比往常凝滞,漂浮着旧家具、书页和阳光混合的气味,此刻又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远方的陌生气息。 姥姥和姥爷也坐在一旁,姥姥的眼圈也有些红,但脸上却挂着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伤感,又像是了却一桩大事般的释然。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老槐树上,传来几声悠长的蝉鸣。 林晓语站在门边,手里那抹刺眼的红忽然变得有些烫手。 她看着这一屋子沉默的老人,看着那位陌生老太太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那位老爷爷沧桑面容下深藏的激动,先前在台上哼起那首小调时心头掠过的那丝模糊的触动,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而锋利起来。 她隐约觉得,自己无意中哼出的那几句旋律,像一把生锈的钥匙,不经意间,捅开了一扇尘封太久的门。 屋子里的静默,像一泓深潭的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激流。姥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准备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心头发紧的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杜教授清朗温和的声音,带着些许讶异: “晓晴,你怎么站在这儿?那边收拾完没?我看席散了。” 门帘应声被轻轻掀起。 先进来的是林晓晴。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厨房里的水汽和葱花香,脸上是来不及调整的、混合着好奇与忐忑的神情。显然,她在门外已经站了一会儿了,只是没敢贸然进来。 紧跟着她,杜教授侧身进了屋。屋里略显拥挤,光线也稍暗,他眯了一下眼,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站在门边的林晓语身上,脸上立刻漾开一种如释重负又饱含欣喜的笑意。 “来来,晓语,”他朝林晓语招招手,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恭敬而热切地指向那两位老人。 “这位是我大伯,杜家辉先生。”那位脸庞刻满风霜、沉默的男同志,在听到自己名字时,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目光从自己手上抬起,看向林晓语,那沉静的眼神里,瞬间翻涌起极为复杂的情感,有探寻,有激动,还有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期盼。 杜教授的手又微微移向旁边那位银发优雅的老太太。“这位是我大伯母,余婉玲女士。”余婉玲女士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她眼角的湿痕未干,此刻却努力扬起一个极温柔、极用力的微笑,那笑容里饱含的慈爱与伤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杜教授最后转向两位老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大伯,大伯母,这就是聿明堂哥唯一的徒弟,林晓语。” “聿明”两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声却巨大的涟漪。 林晓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两人是杜老师的父母,他心心念念一辈子,最终无法团圆的亲人。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那截红绸带无声滑落在地。 两位老人的目光,如同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绳索,紧紧地、几乎是贪婪地缠绕在她身上。 姥姥转过头去,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姥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窗外,暮色开始四合,蝉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屋子里,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一段未曾言明的传承,以及一份迟到了数十年的凝视,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黄昏,终于清晰地、毫无保留地交汇在了一起。 红绸带悄然飘落在砖头地上,那抹鲜艳的红,在这突然被往事浸透的空气里,显得突兀又沉寂。 “晓语,你是晓语吗?” 余婉玲女士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先前竭力维持的平稳优雅,在这一刻出现了震荡。 她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看着林晓语,从她光洁的额头,到犹带着稚气与惊愕的眼睛,再到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倒像是在一幅泛黄的旧照片上,徒劳地寻找着早已消逝的年轻轮廓,又像是透过眼前的少女,努力拼接着另一个人的模样。 杜家辉先生没有说话,只是那沉郁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更加用力。他看着林晓语,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熟悉的举止,听出相似的语调。他粗大手指摩挲的动作停了,双手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现。 杜教授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余婉玲微微发抖的手臂,声音温和而清晰,是对两位老人说,也是对屋内所有人解释:“是。大伯,大伯母,大哥最后的那些年,一直住在村子里,承蒙金老师一家照顾。他看到了晓语的天赋,收她做了徒弟,传授了他毕生所学。 还有那些时长在家里哼唱的那些民间小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晓语,带着鼓励,“晓语,你刚才在台上哼的,就是你老师当年最常挂在嘴边的那首‘月亮走’吧?” 林晓语仿佛被这句话点醒了。她猛地看向杜教授,又看向那两位紧紧凝视着她的老人,心头那模糊的触动骤然变得滚烫而清晰。 第292章 月亮走,跟娘走 原来,原来那突然闯入脑海的调子,是有来处的。原来那段被她无意中拾起的旋律,另一端竟连接着如此沉重的目光。 “是,是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紧张,却在努力稳住,轻声的说“杜老师,是教过我。他教了我很多歌,很多小调。那首‘月亮走’,他说,是他小时候,他妈妈哄他睡觉时唱的。” 她说完,下意识地看向了余婉玲女士。 余婉玲的眼泪,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不再是之前克制的湿痕,而是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过她依然优雅却布满细纹的脸颊。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抬起手,似乎想去擦拭,手举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杜家辉伸出他粗粝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妻子颤抖的手,握得那么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他仍旧沉默着,但下颚绷紧的线条和急速滑动的喉结,泄露了内心同样激烈的震荡。 姥姥终于忍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开了口,话是对着两位老人说的,眼睛却怜爱地看着林晓语:“这孩子从小爱唱歌,那时候小杜常来家吃饭,就收她做了徒弟,偷偷教她了很多东西。他那会儿留下的那些本子,写的那些曲子,后来都交给晓语收着了。晓语记性好,好些调子,现在还能原样唱出来……” 姥爷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聿明走之前,最放不下的两样,一是你们二老,二就是他攒下来的那些东西,还有就是这个没光明正大公布的小徒弟。没想到,真没想到……”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先前的凝滞已被一种汹涌的情感暗流取代。余婉玲女士终于轻轻挣脱了杜家辉的手,用手帕仔细地按了按眼角。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林晓语时,眼神里的悲伤未退,却多了某种极其柔软、近乎贪婪的慈爱。 “孩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和哽咽后的轻柔,“你能……再给我哼一遍那调子吗?就像你老师教你的那样。” 林晓语看着老人那双盛满泪光与期盼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试图赶走脑中的纷乱,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午后——杜老师坐在老槐树下,风轻轻吹着他的旧衬衫,他一句一句,耐心地教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没有伴奏,没有舞台,就在这间弥漫着旧时光气息的房间里,她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比台上那次,少了些无意识的飘忽,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专注与情感: “月亮走哟,我也走, 我给月亮提笆篓。 笆篓里头装点啥? 装个风儿,轻轻柔柔……” 调子还是那调子,可此刻听来,每一个婉转的音符,都仿佛裹挟着旧日的阳光与尘埃,轻轻地、柔柔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也落进了那段被岁月阻隔了太久太久的亲情与记忆之中。 杜家辉先生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在歌声中,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分。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深深的纹路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 余婉玲已经热泪盈眶,但还是微笑着发声,跟着林晓语的语调,哼唱起来。两人第一次一起哼唱,曲调竟然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差错。 门帘外,林晓晴静静地靠在门框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妹妹轻柔的声音,抬手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厨房的方向,飘来食物温暖的香气,与屋内这穿越时光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融成了一种令人心头发酸又发暖的、属于亲人间的味道。 歌声停了,最后一个尾音像一缕烟,袅袅地散在暮色渐浓的空气里。屋里一片寂静,那寂静里却饱含着太多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鼻子发酸。 余婉玲女士的泪水已经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没有再擦拭,只是望着林晓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另一个在哼唱的青年。 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极轻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恍惚:“是……就是这个调子。他小时候,我总在灯下,一边写曲子,一边哼给他听……他后来,竟一直记得。” 她终于伸出手,不是对着空气,而是真切地、带着微微颤抖,伸向林晓语。“好孩子,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林晓语心头一颤,“奶奶”这个称呼,从这位初次见面的、优雅又悲伤的老人嘴里唤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血缘般天然的亲昵,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姥姥。姥姥红着眼圈,朝她用力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满是鼓励和复杂的慨叹。 她慢慢走上前,在余婉玲女士面前微微蹲下身子。老人温热的手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那双手虽然保养得宜,却依然能感觉到岁月留下的、细微的纹路和松弛。 余婉玲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手指极轻地拂过她的眉梢,像是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像……眼睛这里,最像他。”余婉玲的声音哽咽了,却带着笑,“聿明小时候,眼睛也是这么亮,看人的时候,透着股认真的灵气。” 她又转头看自己的丈夫,“家辉,你看是不是?” 杜家辉先生重重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闷闷的,带着震动。他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掌在裤腿上无意识地蹭了蹭,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只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 杜教授悄悄背过身,快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下去的天色,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恢复了温和,只是眼圈也有些红。 “大伯,大伯母,” 他开口,声音是刻意调节过的平稳,“大哥留下的东西,大娘一直妥善收着。那些笔记本,曲谱,还有一些他收集的民间乐器……都好好地在呢。” 姥爷这时也接话道:“是,都收在里屋那个老樟木箱子里,樟脑丸年年换,怕虫蛀。她娘隔段时间就拿出来晾晒通风,说是指不定哪天……”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目光看向余婉玲和杜家辉,“指不定哪天,该交给该交给的人。” 余婉玲紧紧握着林晓语的手,仿佛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链接。她抬头看向姥姥,泪水再次盈眶:“金老师,大姐,这么多年,难为你,难为你们一家了。我们……”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不停地摇头,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 那些特殊岁月里,即使最亲的人都对他们避而远之,何况是陌生人,谁会愿意凑上前去。但他们给了儿子家人的温暖,给了儿子希望。这个小姑娘是儿子最后的慰藉吧。 第293章 我愿意,我接受 “别说这些,”姥姥连忙摆手,也抹了把眼泪,“聿明在村里的那些年,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他留下的念想,我们守着,是应当的。现在看见你们,听见晓语还能唱出他的调子,我们这半生释然了,今天能见到你们,也是对他这一生有个交代了。” 杜家辉这时忽然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这一站,似乎让房间更显局促。他走到林晓语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痛楚,最终都化为了某种沉甸甸的、近乎庄严的托付。 “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老一辈人特有的郑重,“他能当你老师,是缘分。你能清晰的记得那些调子,是对他的惦念,也是我们的幸运。 如今,我们老了,能找到你,听见你说着他的点滴,这心里……” 他顿了顿,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该传下去。你,愿意接着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它关乎承诺,关乎记忆,关乎一段几乎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传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晓语身上。 林晓语看着杜家辉先生沧桑而恳切的脸,又看看余婉玲女士泪光中无限的期盼,再感受着姥姥姥爷沉默而温暖的支持。 她想起了童年时杜老师带着青草气息的手,按在琴键上;想起他耐心纠正她音准时,眼角细密的笑纹;想起那些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写满奇怪符号的泛黄纸页上。 她以为老人说的是以后能陪伴他们,照顾他们,心中乐意。就反手握住了余婉玲奶奶的手,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望进杜家辉爷爷的眼底。 “我愿意。” 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年轻人独有的、一往无前的认真,“杜老师教我的,我都不会忘。以后我也会照顾好你们,有机会陪伴你们,替老师尽孝的。” 余婉玲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次却是带着释然和巨大的欣慰。她将林晓语的手握得更紧,贴在自己脸颊上,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村子里次第亮起温暖的灯火。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被一种深沉而绵长的情感所笼罩。 一段断裂的琴弦,在数十年后,似乎在这一刻,被一双年轻的手,轻柔而郑重地,重新系上了。虽然还不知道会奏出怎样的音符,但那连接,已然存在,带着旧日的温度,和未来的光亮。 林晓晴悄悄退了出去,没过多久,用托盘端来了几杯热茶。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人们脸上的泪痕,也柔和了空气中过分浓稠的悲伤。茶香袅袅,慢慢地,浸润了这间被往事和未来同时叩响的老屋。 村子里的院子当时就交给了村上,虽然那时候他的户口在村上,但是杜老师去世后也有几年了。杜教授前段时间是想买下那个院子。村长和大家研究了下,还是不合规。 杜父杜母想住到村子里,感受一下儿子十几年的生活环境,企图找找他的气息。姥姥大手一挥,留下他们住到了家里。那个小房间,面积不大,当年杜老师休假归来,就住在那间。现在就安排老两口住下了。 两人从姥姥姥爷嘴里,从村子年龄大的在世的老人嘴里,逐渐的拼凑起了儿子当年生活的场景。有欣喜安慰,有痛彻心扉,总之比起十几年的不断寻找,是有了活生生的影象。 来的时候,杜教授就安排了护理人员和医疗团队。给工作人员租了二舅舅的客房,不理他说的免费住。执意要出房租。 姥爷想想,老两口可以在自己家免费住,但这些人住如果儿子的也免费,恐怕他们住的也不安心。就答应了收房租,大家才舒了口气,乐呵呵的住下了。 杜教授走之前,杜父杜母说要安排一场家宴,没有在林晓晴的小饭店。选在了县城的大酒店,邀请了姥姥家所有的亲戚,还有杜老师任教时的同事和校长。 头天晚上,恰逢星期六,金枝儿邀请了老两口和杜教授来家里吃个便饭,为他饯行。 院里那棵老槐树静悄悄地立着,枝桠的影子被窗子框成一幅淡墨画。 屋里的灯暖暖地照着,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青椒炒肉丝、醋溜白菜、红烧豆腐,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萝卜炖排骨,都是自家地里的菜,新鲜美味。 明天中午吃完饭,杜教授杜聿臣就要启程回京了。他还有工作,耽误不得;老两口则要留在这里,现在他们住在姥爷姥姥那儿,感受农村的清新空气,在儿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驻足,心里也舒畅了许多。 这顿饭没请太多人,就自己家人围成两桌。桌椅挪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应和窗外的虫鸣。杜父杜母挨着坐下,吴振业两口坐在对面,爷爷和奶奶坐在主位旁,姥姥姥爷挨着杜父杜母坐着。酒杯里倒满了浓度低的米酒,清亮亮的,映着灯影晃悠悠的。 林初一坐在另一桌,她悄悄抬眼,打量坐在斜对面的杜老师的父母。老先生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有些发白,却烫得极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发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坐得很直,手轻轻搭在膝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旁边杜母穿着藏青色的改良旗袍,颈间系一条素色丝巾,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插着一支普通的木簪子。她眉眼温和,嘴角总噙着一点笑意,听人说话时会微微侧过头,目光专注而平静。 他们并不怎么开口,只是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但那一举一动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妥帖,那是长久浸润在书卷与礼数中养成的气质,像一方被岁月摩挲温润的古玉,不刺眼,却自有分量。 就连举筷夹菜,动作也格外轻缓从容,豆腐夹起来不碎,白菜落在碗里没声响。林初一看着,不觉也悄悄挺直了背。 酒过三巡,菜吃了大半。杜父轻轻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满桌的谈笑声渐渐低下去,大家都转过脸来。 “这次来,有件要紧事想和大家商量。”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静水,一圈圈涟漪荡开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杜家辉从黑皮包里取出的,是几本深蓝色封面的产权证、几本存折,还有一沓泛黄的书籍。它们被郑重地放在红木桌面上,在灯光下显得沉甸甸的。林晓语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 第294章 如果天堂有声响 杜聿臣杜教授说,“晓语,这是我大哥的财产,大伯已经叫我做了公证,这些都给你了。” 林晓语连忙后退,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能要。 那天在姥爷屋里,杜爷爷问她“愿不愿意替聿明照顾我们两个老的”,她红着眼用力点头,心里想的是老师教她唱歌,教她学知识时的样子,想的是那份恩情。可眼前这些,这些是什么? “不,真不行。”她声音发颤,手背到身后,像是怕那些纸张会烫着她,“杜爷爷,余奶奶,我照顾您们是应该的。老师教我的,我一辈子都还不清。可这些东西……这是老师的,是您们的,我不能拿,真的不能。” 杜家辉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嘴角紧紧抿着。这位平日里温和的老人,此刻眉宇间却有种不容置疑的严肃,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另一种身份的威严。 “你这孩子,那天答应得好好的。”他手指点了点桌面,“在你姥爷屋里,你说你愿意。这话,我和你奶奶,还有你姥爷姥姥,都听得很真切的。这不是儿戏。” “我是说愿意照顾您们!”林晓语急得快哭了,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我愿意把您们当亲爷爷奶奶孝顺,给您们养老,陪您们说话,可这些东西,我怎么能要?这,不是这样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余婉玲轻轻“啧”了一声,嗔怪地拍了一下老伴的手臂:“你呀,好好说话,看把娃娃吓的。”她转过来,双手握住林晓语冰凉微颤的手,那双手布满皱纹,却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住女孩想要退缩的手指。 “晓语,好孩子,你听奶奶说。”余婉玲的声音又轻又缓,像在安抚受惊的小雀,“你杜爷爷不是要拿东西压你,更不是跟你做买卖。我们两个老家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这些身外物做什么? 聿明他……他走在我们前头,这些东西,是他留在世上的一点痕迹,是他没来得及用的心血。我们老两口,替他守着,可我们能守多久?又能替他用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沓厚厚的证书,又落回林晓语泪光盈盈的脸上,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也有一丝近乎恳求的柔软。 “你那天点头,愿意当我们的孙女,愿意接替聿明那份心,来照看我们两个孤老头子、老婆子,你知道我们心里,是有多暖和吗? 那不是空口一句话,那是把我们往后半生的念想,都托付给你了。同样的,聿明留下的这些,我们也想托付给你。 这不是给你的酬劳,孩子,这是我们……是我们做长辈的,能给你的一点倚仗,一点底气。也是我们的一点私心。想着你好了,聿明在天上看着,也能安心些。 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将来闭眼了,去见他的时候,也能跟他说,你喜欢的这个学生,我们替你照看好了,她以后的路,能走得稳当些。” 余婉玲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攥着林晓语的手更紧了些:“你能决定给我们养老,接受我们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没什么用的老人,这些东西,这些你也必须接受。这不是交换,这是一家人之间,最平常不过的心意。爷爷奶奶给孙女一点东西,天经地义,你说是不是?” 林晓语只是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奶奶……这不是平常,这太贵重了……我、我担不起……” 余婉玲抬眼,目光越过林晓语的肩膀,望向一直沉默着的金枝和林大河,最后落在眉头紧锁的姥姥脸上,那眼神里有坦诚,也有深深的疲惫与期盼。 “老姐姐,金枝,大河,”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老两口,今天坐在这里,说这些,做这些,没有半点要拿钱压人、或者搅和你们家事的意思。我们就是……就是真心实意,喜欢晓语这孩子。 聿明看人的眼光,真的不错。他喜欢的,我们也就跟着喜欢,还想替他再多疼几分。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是死物,是负担。 在晓语手里,或许能变成她将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的本钱,变成她不用为五斗米折腰的依仗。我们就图这个。你们……劝劝孩子,让她别怕,也别推。这都是自家人的东西,没什么不能要的。”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林晓语压抑的抽泣声。那沓深蓝色的证书,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良久,林晓语才抬起头,看向金枝儿,“妈妈,你说这?” 金枝儿透过人群,看向缩到角落的林初一,眼神中满是期待。林初一会意,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边。 她先看了看还在掉眼泪的二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沉甸甸的纸张,最后目光落在杜家辉和余婉玲脸上。两位老人眼里的期盼和隐隐的不安,她看得清楚。 “姐,”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能听见,“你看杜爷爷、余奶奶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晓语泪眼朦胧地看过去。杜家辉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有些发白。余婉玲虽然握着晓语的手,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布料被她捻得起了细小的皱褶。 “他们在担心,”林初一声音平静,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通透,“他们不是担心你不收这些东西,是担心你不肯真的把他们当家里人,不肯让他们安心。你越推,他们心里就越没着落,二姐,你想想。” 她顿了顿,看向金枝儿和姥姥:“妈,姥姥,我记得姥爷以前常说,情分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看给了什么,是看肯不肯接。接了,这份心才算是真的连上了,才算是成了一家人。要是硬往外推,反而伤了别人的心,也显得生分。” 她又转向林晓语,语气软了下来:“姐,你不是一直觉得,没能在老师跟前多尽孝,是最大的遗憾吗? 现在杜老师最挂念的两个人就在这儿。你们是有千丝万缕联系是亲人,你不用有负担,接受他们的给予,才是真对得起老师,也让杜爷爷余奶奶能真正安心。” 她最后看向杜家辉和余婉玲,语气诚恳:“杜爷爷,余奶奶,我姐是实在人,一下子被这么大阵仗吓着了,不是不识好歹。她心里肯定是把您们当亲人的,不然那天不会答应。” 她又看向林晓语:“姐,你也别光摇头。你得让爷爷奶奶知道,你认他们,是认他们这个人,不是认这些东西。你说是不是?” 屋里一片安静。林初一的话,像一阵微风,吹散了刚才那种僵持凝重的空气。金枝儿眼里有了亮光,暗暗点了点头。姥姥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杜家辉和余婉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余婉玲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晓语的手:“你这妹妹……是个明白孩子。” 林晓语也渐渐止住了眼泪,她看着妹妹,又看看两位老人,嘴唇动了动,终于小声说:“杜爷爷,余奶奶,我,这?” 杜家辉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初一,又看向林晓语,终于松了口气,他语气又郑重起来,“晓语,这是是迟早要给你的,这是我们和聿明的心愿,你心里要有数。” 余婉玲也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把林晓语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握住的是一份失而复得的珍宝:“好,好,先不说这个了。来,好孩子,擦擦眼泪。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我们一家人,得高高兴兴的。” 桌上凝固的气氛终于重新流动起来。林初一悄悄退回自己的角落,心里也松了口气。 第295章 狠厉何为磨刀石 星期天的清兰大酒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这天的宾客,阵容可谓盛大。不仅林晓语婆家娘家和两个舅舅全家齐聚,更有她母校的各位领导,乃至教育局也派了代表前来。整个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和久别重逢的寒暄。 林凤妮为了这天特意关了店门,她前一天晚上也跟婆婆打了招呼,不知道她们今天能否赶得及回来。林初一的师傅何婶子本不喜这类热闹场合,却经不住林初一在一旁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被徒弟挽着胳膊,一同来到了酒店。 开席前,杜教授和金志祥还有林大河、吴振业在门口迎候各方来客,热情地握手、交谈。厅内,先到的人们则围坐在铺着红桌布的圆桌旁,一边嗑着瓜子、花生,一边闲话家常,气氛轻松而愉悦。 姥姥作为家里的长辈,乐呵呵地给在座的亲友们互相引荐。当她介绍到林初一的师傅何婶子时,一旁的余奶奶眼睛一亮,立刻亲热地拉住了她那双略显粗糙却温暖的手。 余奶奶脸上带着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柔和微笑,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忧思,她轻声说:“老妹子,趁着今天这好日子,你也帮我瞧瞧?” 何师傅没有推辞,她用掌心轻轻覆住余奶奶的手,指尖在那布满岁月纹路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无声地阅读着过往的篇章。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温和而笃定地看着余奶奶,缓声道:“苦尽了,甘自然就来。有些事啊,别往心里去,也别多想。把自个儿的身子骨养好,这享福的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呢。” 她的话语不高,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周围原本喧闹的空气都似乎安静了片刻。 余奶奶听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紧握着的手却缓缓松开了些,像是卸下了一点无形的心事,脸上那抹微笑也变得更加舒展和真切了。 奶奶胡满满最近越发沉默。眼见着孙女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日子眼见着红火起来,她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倒像压了块浸水的棉絮,沉甸甸、潮乎乎的不是滋味。 往日那个精明厉害、说一不二的劲儿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她变得有些畏缩,总是默默地待在角落,眼神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惶惑与酸楚。 此刻,她端坐在宴席旁的椅子上,看着何婶子正温和地跟余婉玲说着话,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她既羡慕又感到隔阂的平和气息。 她心里痒痒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藤蔓在攀爬,也想凑上前去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听听。 可脚却像生了根,那份长久以来竖立起的“威严”与如今的“自知理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在一旁焦灼地搓着衣角。 姥姥是个通透人,早就将胡满满的纠结看在眼里。这老太太最近只知埋头干活,眉头总拧着个疙瘩,笑容也少见。女儿金枝儿的生活刚见起色,家里氛围正需要和暖,姥姥可不希望这拧巴的心结再生出什么枝节来。 她心念一转,便轻轻拉了拉余婉玲的胳膊,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走吧,妹子,咱去门口那边瞅瞅,看孩子们准备得咋样了,别缺了啥短了啥。” 余婉玲也是灵慧之人,立刻会意,笑着应和:“哎,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两人说着,便自然地相携朝厅外走去。 她们这一走,胡满满身旁便空了出来。她似乎更局促了,眼神飘忽着,不知该落在何处。 这时,何婶子,那位被林凤妮尊称为“二姨”,收林家才女林初一为关门弟子,被大家暗称为“神婆”的沉静妇人——微微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胡满满身上。 她脸上露出一个友善而包容的笑容,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声音像潺潺的溪水,清润平和:“大姐,来,坐这儿,咱姐俩说说话。” 胡满满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又像是被那笑容里的暖意牵引着,慢慢挪了过去,挨着何婶子坐下。 她看着何婶子平静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声沉沉的、积压了许久的叹息:“唉……” 何婶子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胡满满放在膝上的手。即便曾经再如何“厉害”,那双手也只是一双老农妇的手,粗糙、干瘦,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纹路和劳作的痕迹。何婶子用自己的掌心温暖着它,指尖轻柔地抚过那些岁月的沟壑。 这无声的触碰仿佛一个开关,胡满满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她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闷闷地开口,话语里满是自厌与苦涩:“妹子……唉,我这心里的事,都不用问你,我自己清楚。前半辈子,我做了那么多错事,硬生生耽搁了孩子们的前程……我是这个家的罪人啊,现在看着他们好,我、我这心里……哪还敢想什么福气,我配不上……” “你都不用说,我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命数。”她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面交织着悔恨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婶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察世事后的澄明与宽和。 她轻轻拍了拍胡满满的手背,声音依旧平稳:“大姐,风妮叫我一声二姨,那你就是我的大姐。你的这些担心、这些自责,依我看,完全没必要。”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又收回来,落在胡满满脸上,语气舒缓却带着力量:“人生在世,谁没走过弯路,谁没经历过几场风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要摔的跤,要吃的苦,旁人替代不了,也未必能真正阻拦。谁又能站在今天,铁口直断地说,你当初哪一步一定就是‘错’的呢?” 胡满满怔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何婶子继续缓缓道:“你觉得自己做了‘坏人’,让他们错失了许多温情和顺遂。可换个角度看,你何尝不是成了他们命里一块特别的‘磨刀石’? 正因为经历了那些磕绊、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今天的他们,才比许多在蜜罐里泡大的同龄人,多了一份坚韧,多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眼里看得清世事,心里承得住分量。这‘优秀’里,难道就没有那段岁月磨砺出的光芒?” “所以啊,大姐,你真的不必把自己困在悔恨和纠结里。前半生,你是强势,甚至在外人看来有些……不近人情。可你摸着心问问自己,那些年里,你真的快活过吗?你绷着那根弦,跟所有人较劲,跟自己较劲,心里恐怕从没真正舒坦过吧?” 胡满满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眶迅速红了。 第296章 神婆vs心理理疗师 胡满满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眶迅速红了。 “再看看孩子们,”何婶子的声音更加柔和,“即使你曾经那样对待他们,他们如今可曾真的怨恨你、抛弃你? 他们是不是依旧孝敬你,惦记你?这血脉里的情分,比你想象的要深,也比你那些所谓的‘过错’要有力量得多。 “我看你这些日子闷闷不乐,心里拧成了疙瘩,不是别人跟你过不去,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是你‘想岔了’”。 何婶子倾身向前,握住胡满满的手微微用力,眼神诚挚:“大姐,听我一句劝。往后啊,你就做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必为了讨好谁,或者为了‘赎罪’,硬要去改变成另一个样子。真实的、松快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胡满满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她看着何婶子平和坚定的面容,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指向对方,又指向自己,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何,二妹,你……你说……你说我……我没错? 何婶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清澈:“嗯,你只是在那段岁月里,做了你认知中该做的、能做的自己。从你的本心和你当时的处境看,谈不上有错。 “可是,可是……”胡满满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像是要把心底最沉的一块石头搬出来,“晓语那孩子,当年明明能上那个音乐学校的!是我,是我怕她们太好,压住了飞宇、飞跃的前程。老话不是都说,女孩子太伶俐,要拔祖坟的福气,是我硬拦下了啊!”这桩最深的自责,终于吐露出来。 何婶子闻言,却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世情的豁达。 “大姐,你看,”她示意胡满满看向远处正笑语盈盈、自信从容的林晓语,“孩子们的锋芒,是你能轻易挡住的吗?你可能在某个路口,影响了他们一时的方向,推迟了他们绽放的时间。 但你要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该走的路,他们最终都会走出来。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高、多远的,从来都是他们自己内心的力量,和命运本身的安排。 你,或许只是他们故事里一个比较……曲折的章节罢了。”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渐渐渗入胡满满干涸皲裂的心田。她依旧流着泪,但那泪水似乎不再完全是苦涩。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何婶子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是第一次,有人将她从自我审判的孤岛上,温柔地引渡了出来。 何婶子的话,像一把精巧的钥匙,轻轻旋开了胡满满心上那把生了锈的锁。她依旧流着泪,但先前的沉重与惶恐,在泪水的冲刷下,似乎变淡、变轻了。 她紧紧回握着何婶子的手,那粗糙的掌心传递着温度,也汲取着力量。多日来梗在喉咙里的那根刺,虽然没有瞬间消失,却仿佛被软化、被挪开了一点,让她终于能试着喘一口,不那么痛、不那么憋闷的气。 大厅里的喧闹声浪似乎也柔和了下来,变成了温情的背景音。胡满满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之前清亮了一些:“二妹,你这番话,让我这心里……好像突然就不那么憋闷了。 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夜里都睡不踏实,一闭眼就是以前的事,觉得自己没脸见孩子们,更没脸享现在的福……‘ “福气不是赏赐,是水到渠成。”何婶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慈和,“孩子们出息了,心里有你这个奶奶,这就是你的福。 坦坦然然地接着,高高兴兴地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事。你要是整天愁眉苦脸,躲着他们,他们心里能好受?那才是真给他们添心事呢。”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走回来的姥姥和余婉玲看在眼里。姥姥和余婉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弯起了欣慰的弧度。她们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留出空间。 门口,夏宇谌带着颜颜和父母进来,身后还跟着林晓晴的公公婆婆。人基本到齐,大家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大河宣布开席。 胡满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主桌那边。林晓语正端着一杯果汁,侧耳听杜教授说着什么,脸上是明媚而专注的笑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当年被剥夺机会时的阴霾与怯懦? 再看金枝儿,她正忙着给姥姥夹菜,眉眼间是踏实满足的安然,举手投足都透着当家做主、日子有奔头的利落劲儿。 是啊,她们就像石缝里长出来的树苗,风吹过,雨打过,也许曾经被石头压得歪斜,可那向上的生命力,终究让她们破石而出,枝叶反而更加坚韧、舒展。 自己那块石头,或许曾让她们疼痛,却终究没能挡住她们拥抱阳光。 想到这里,一股复杂的暖流混着残余的酸涩,涌上胡满满的心头。悔恨依然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正艰难地、一点点地从悔恨的缝隙里生长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时,林大河正安排好人家落座,转头看到母亲眼眶红红地坐在何婶子身边,先是一愣,随即大步走过来,没有多问,凑到&胡满满耳边,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娘,喜欢吃那个你记下,下次我带你来吃。” 这寻常的举动,这朴素的话语,却像一颗定心丸。胡满满抬起头,看着儿子依旧憨厚认真的模样,鼻子又是一酸,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好,好,你去忙,娘边吃边记。” 林大河也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隔阂,只有儿子对母亲最本真的关切。他转身去招呼其他人,背影宽厚而可靠。 何婶子夹了一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到胡满满面前的碟子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亲切家常:“大姐,尝尝这个,烧得烂乎,你牙口不好,正合适。 今天这好日子,可得吃饱喝足,把精神头养起来。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你得有精神头看着孩子们越来越出息,说不定啊,还得让你帮忙带重孙子呢!” 最后一句带着笑意的打趣,让胡满满终于“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虽然眼睛还肿着,但那笑容,是这些日子以来,最接近轻松、最接近发自内心的一次。 “但愿他们不嫌弃我!”她看了何婶子一眼,拿起筷子,夹起了那块肉。肉质酥软,酱香浓郁,味道确实很好。 她慢慢地咀嚼着,仿佛也在消化着刚才那番话,消化着这顿饭里流淌的、她曾以为自己不配拥有的温暖。 改变或许不会一蹴而就,坚冰的融化也需要时间。但至少,在何婶子那番充满智慧与慈悲的开解之后,在家人无声而包容的接纳之中,胡满满心里那扇紧闭了太久、布满灰尘的窗,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新鲜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正丝丝缕缕地透进来。 第297章 尊重,才是爱的开始 宴席过半,席间宾客寒暄完,热络了起来。 杜聿臣教授缓缓起身,理了理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稳步走向厅前那方小小的舞台。灯光柔和地落在他光洁的额头,台下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他接过话筒,手指在金属杆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要从那里汲取某种温度。沉默片刻,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因那份克制而格外清晰: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这几个月,我像是在走一条很长的夜路。”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连服务生也停下脚步。 “我来青兰县,是为了寻我大哥杜聿明的下落。好多年,好多个岁月。”他微微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没想到,在这条路上,我遇到的不是冷冰冰的线索,而是一个又一个伸出手,为我点亮灯盏的人。 是告诉我,杜老师当年走过这条田埂的老乡,是翻出泛黄账本为我核对日期的村干部,是夜深了还执意留我喝碗热汤的乡亲……”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些恩情,不是一句‘谢谢’能承载的。那些暖意,像家人的手,把这段艰难的寻找,捂出了温度。今天设宴,首先就是要当面给大家鞠个躬,谢谢你们,给了我大哥的消息,更给了我家人般的关怀,更谢谢你们当年对我大哥的帮助。” 他后退半步,向着满堂宾客,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掌声响起来,热烈而绵长。 直起身,他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明亮而温柔,目光投向主桌一侧。林晓语坐在那里,正安静地望着他。 “我大哥走了,但给了我们最大的慰藉,也是对我大哥最好的告慰。”杜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我们找到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真正传承了他人生智慧和学识的学生,林晓语。” 林晓语站起身,微微颔首。灯光下,她的眼眶已然湿润。 “老派的话,该叫‘嫡传弟子’。”杜教授笑了笑,“现在不兴这么说了,但那份薪火相传的情义,是一样的。今天,在这里,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转向林晓语,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我要替我大哥,认下这个闺女。也要替我的大伯大娘,认下这个孙女。”他的目光移向主桌上两位白发苍苍、神色蓦然,坐的笔直的老人,“从今往后,林晓语就是我们杜家的孩子,是我们全家的宝贝,是我大伯大娘的亲孙女。” 掌声再次雷鸣般响起,夹杂着感动的低语。林晓语走到台前,站到了杜教授身边,两人的眼中都有泪光闪烁。 杜教授重新面对大家,神情恳切:“我大哥一生清贫,没留下什么物质财富,但他把最珍贵的东西——他的学问、他的人品,留给了这个孩子。往后,晓语在工作、生活,若有需要各位关照、提点的地方,”他抱了抱拳,“烦请诸位看在我大哥的份上,看在我们杜家的情面上,多照顾一二。这份情,我们全家上下,铭记在心,定当感念不忘。”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平和:“宴席结束后,我就要赶回北京,继续我的工作。而我大伯大娘,他们决定留在这里。”他看向两位老人,目光柔和,“他们说,这里的山风和水土,让他们觉得离我大哥更近一些,这里的人,让他们觉得踏实。这也再次感谢大家,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留下的理由。” 最后,他举起桌上那杯一直未动的清茶:“再次感谢各位!薄酒素菜,不成敬意。惟愿大家,吃好,喝好,往后的日子,都平安顺遂!” 他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台下所有人都端起了杯盏,祝福声、碰杯声、笑语声融成一片温暖的海。 宴席的热闹重新升腾起来,但那席真挚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 那不仅仅是一场宣告,更是一份血脉与情义的郑重托付,沉甸甸地,留在了每个在场者的心里。 大家在短暂的苦涩之后,重新开始宴席。 教育局长看着杜爷爷和余奶奶,若有所思的说:“杜教授余教授。你们对晓语的以后有什么安排,看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杜家辉老人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从教育局长殷切的脸上移开,先是望向身旁的老伴。老伴正优雅的夹起一块土豆,慢慢的放在自己碗里。 她朝他摇摇头,微微笑笑。看着远处正跟在杜聿臣身边给大家敬酒的林晓语,自信张扬,优雅得体。她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笑容溢满了眼眶。 他又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姥爷。他只是抿了一口酒,花白的眉毛低垂着,没有任何表示,仿佛这个问题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桌上热络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杜爷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教育局长,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质朴的、带着些许困惑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城府,只有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某种近乎透明的坦然。 “安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像在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的滋味,他摇了摇头,放下茶杯,“局长,孩子有自己的理想和报负,我们不是来给她铺路的。路,得她自己走,怎么走看她自己。 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一盏灯,让她抬头时,有点期盼有点希望。不管她一直经营文具店,还是庆典公司,都是我们最好的孙女。我们不参与她的人生,只是靠近她,感受她的生活。” 隔壁桌上,林初一仔细的听着老人说的话,心中那点顾虑烟消云散。多一个人疼,她举手欢迎。如果疼爱加上了砝码,爱成了束缚,那就不是爱。 总之,这一世的二姐,已经完全脱离了上一世的命运,不再碌碌无为,行尸走肉的活着。她有了自己的独特的人生,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是她最希望的结果。 第298章 不急,咱慢慢来 回到家的那一刻,林晓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脚换鞋的劲儿都快没了。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四肢摊开成大字,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动一下都觉得费劲,只想就这么昏昏沉沉地歇着。 杜爷爷和余奶奶跟着姥姥姥爷回了老家,爸爸妈妈也带着弟弟妹妹回了村里。杜聿臣叔叔回了京城,送走了参加宴席的亲戚朋友……安顿好了所有人,他们才回到了自己家,连口水都没喝就趴在了床上。 林晓语躺在床上,眼皮打架。 吴光耀蹑手蹑脚的进屋,瞅了媳妇一眼,然后背对着她,神神秘秘地攥着个东西,脚步放得极轻,悄悄走到床边,把那物件掖进了她的枕头底下,又小心翼翼地压了压枕角,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扰了她。 没等她琢磨那是什么,就见他又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不多时,端着一盆冒着氤氲热气的热水进来,搪瓷盆边还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媳妇,来,我给你洗洗脚。”吴光耀把水盆轻轻放在床前的矮凳上,声音放得柔缓,伸手想去扶她的脚。 林晓语心里猛地一跳,瞬间从慵懒的状态里回过神,倏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 白天姥姥姥爷的叮嘱,还有妈妈反复跟她说的话此刻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有了两位长辈的认可和加持,往后做人做事更要谨小慎微,低调再低调,对身边的家人朋友,哪怕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要先在心里琢磨透了再做,万万不可失了分寸。 她抬手按住吴光耀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坚定:“阿耀,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你今天也跟着忙前忙后一整天了,累坏了,快去洗洗歇着吧。” 吴光耀闻言先是一愣,眼底倏地漫开几分委屈,眉头微蹙着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闷闷的委屈:“媳妇,你嫌弃我了啊?不过是洗个脚,你为啥还跟我客气上了?” 林晓语眼睛一瞪,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嘴角勾着笑嗔道:“切,小样儿,心疼你还看不出来?少在这装委屈。老实交代,刚才偷偷往我枕头底下藏什么了,别以为我眯着眼就没看见。” 这话一出,吴光耀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泛了粉。他抿着嘴支支吾吾的,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林晓语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这人平日里油嘴滑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凡露出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准是藏了什么事儿,看这脸红的程度,怕是还不小。 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故意拖着调子哼哼唧唧撒娇:“阿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有什么事儿还不能跟我说了,偷偷摸摸的。” 这一下可把吴光耀弄慌了,他连忙抬手拍着她的背,又急又慌地摆手,嘴里结结巴巴的,手忙脚乱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把那东西摸出来,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不不不,媳妇你别瞎想,不是那意思!我,我就是想着不能要孩子,不是,不,我是想着再过段时间再要,不是不要孩子!媳妇,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脸涨得更红了,连话都说不利索。林晓语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是个印着简约花纹的小盒子,拆开一看,里面竟是一盒避孕套。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指尖捏着那盒子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尖点着那盒东西,抬眼瞅着他涨红的脸,眼底满是笑意:“合着你神神秘秘藏半天,就为了这个?还藏枕头底下,生怕我看不见是吧?” 吴光耀被她笑得更窘迫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还红着,嘟囔道:“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嘛……今天家里人都在,杜爷爷余奶奶也念叨着往后的日子,我想着现在咱俩刚忙完这阵,先缓一缓,等日子再稳当点再要孩子,又怕直接说了你不高兴,才想着偷偷放着……” 他越说声音越小,末了还委屈巴巴地看她一眼,那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晓语看着他这副样子,笑意慢慢敛了些,心里却软乎乎的。她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语气软下来:“傻样,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儿本来就该咱俩商量着来,你偷偷摸摸的,反倒弄得跟做贼似的。” 说着,她把盒子随手放在床头,又重新环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我也觉得先缓一缓挺好,这阵子忙里忙外的,俩人都累,等歇过来,把小日子过顺了,再要宝宝也不迟。 孩子的事情,爸妈没有催我们,咱也就顺其自然。再说,我还感觉没长大,现在有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吴光耀一听这话,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反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就知道媳妇最懂我。我们事业还没摆顺,我是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轻松健康的成长环境,咱不急,再等等。好了,那洗脚水都凉了,我再去重新端一盆来,今天必须给你洗。” 说着就要起身,林晓语却拽住他的衣角,笑着摇头:“别折腾了,水凉了就倒了,咱俩一起洗个脚,省得你来回跑。” 吴光耀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应下,忙不迭地去端了盆新的热水,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揽进温水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踝,他的手掌宽厚,轻轻揉捏着她的脚心,力道不轻不重,揉得林晓语舒服地眯起了眼。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温水轻轻晃动的声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林晓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弯起,心里满是踏实。 原来最好的日子,不过就是这样,身边有个人,知冷知热,事事想着自己,哪怕是一点小事,也藏着满心的温柔。 吴光耀揉完脚,拿毛巾轻轻擦干,又把她的脚裹在怀里焐着,抬头看她:“媳妇,那往后这事儿,咱俩就说定了,先好好过二人世界,等时机到了,咱们再要个小宝贝,好不好?” 林晓语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应道:“好,都听你的。” 第299章 饭桌上的思维跳跃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澄澈的天光透过窗棂,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暖融融的阳光斜斜地从玻璃窗涌进来,落在林晓语的脸上,刺得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才缓缓适应了这明媚的光亮。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床头的空位,吴光耀不在房里,被褥早已没了温热的气息,想来是起身许久了。 林晓语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时,只见杨月茹正将最后一碗汤端上桌,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饭菜,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香气,漫满了整个屋子。 见她出来,杨月茹立刻眉眼弯弯地笑着招呼:“醒啦?快过来吃饭,昨晚看你累得沾床就睡,便没舍得叫你。” 林晓语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笑着走上前:“妈,辛苦你了,我这一睡着,倒让你独自忙活了。” 杨月茹摆好碗筷,伸手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语气亲昵又自然:“多大点事儿。我就简单打了碗鸡蛋汤,昨天剩下的菜热了热,清淡好消化。阿耀去街口买包子了,等他回来,咱们就开饭。” 说着,她忽然微微俯身,凑到林晓语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神秘:“对了,一会儿你爸有话要跟你们俩说,到时候你别管阿耀,先点头答应下来就好。” 林晓语心头泛起一丝狐疑,不明白公婆这般神秘的用意,但看着杨月茹恳切的眼神,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没等片刻,吴光耀便提着一兜热气腾腾的包子回来了,白白胖胖的包子裹着油纸,香气扑鼻。吴灿灿昨晚便直接去了学校,此刻餐桌上,就坐着他们四个人,氛围温馨又安稳。 吴振业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口,缓缓开了腔,语气沉稳又恳切:“阿耀,晓语,我昨晚和你妈琢磨了一夜。你看晓语现在认了杜爷爷和余奶奶,两位老人年纪大了,一直住在你姥姥家,终究是不方便。我想着,你们俩要是愿意,我去跟村长商量商量,批一块宅基地,给你们盖一院屋子。 到时候,杜爷爷和余奶奶跟着你们一起住,晓语照顾起他们来,也更顺手些。咱们这儿,比起村子里终究是热闹些,两位老人要是想出来逛逛,离街上也近,买些东西也方便。” 吴光耀闻言,顿时一愣,手里的包子也顿在了半空,语气里满是迟疑:“可是爸,盖一院屋子得花不少钱,我现在……没那么多积蓄啊。” 吴振业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放心,庄基地肯定批不到临街的热闹地方,就在后面的村子里,按以往的规矩,大概就在你石头叔家后面那一排。 他们家现在住的,也算是咱们这儿的商品房模样,最好的情况就是挨着他们家后面;要是那儿已经有人占了,就再往后面挪挪。咱们盖自家住的院子,不用搞得多奢华,花不了多少钱,这钱,爸来出。” 吴光耀连忙摇头,语气坚定:“爸妈,不行,我不能花你们的钱。我们都长大了,该自己承担了,哪能还伸手向你们要。” 这话一出,吴振业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杨月茹见状,连忙在桌子底下轻轻推了推正专心喝汤的林晓语,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 林晓语立刻会意,放下汤勺,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谢谢爸妈,那我们就听你们的,盖屋子。我现在确实没什么钱,还得依靠爸妈多费心。 杜爷爷和余奶奶之前给我的那些东西,我打算好好存着,不轻易动用;我们那间文具店这几个月是挣了点,但也没攒下多少,实在不够盖屋子的开销。” 听到这话,吴振业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又拿起一个包子,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什么依靠不依靠的,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老两口攒点钱,到头来还不是要给你们花?难不成,还能带到棺材里去?” 吴光耀还想再说些什么,林晓语连忙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他一下,递了个眼神让他别再多说。吴光耀愣了愣,看着林晓语的眼神,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默默吃起了包子。 林晓语笑着看向吴振业,趁机说道:“爸,我还有个想法想跟你说说。咱们店里音响你看看怎么样,我想着把原先商店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简单布置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这个,到时候顾客来买音响,就能当场试唱,亲身感受一下设备的效果,也更容易促成生意。而且年底结婚的人多,咱们多进几种款式和型号的音响,选择多了,销路自然也就广了。以后我们出去搞庆典活动,也能顺便宣传一下音响,一举两得。” 吴振业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自从之前店里添了儿子说的那些音响设备,店里的生意确实比以前红火了不少,他当即点了点头,语气爽快:“爸不懂这些新鲜玩意儿,你心里有数,就按你的想法来设计装修。需要帮忙跑腿、搭把手的地方,我和你妈都全力配合你。” 杨月茹也眼睛亮晶晶的,连忙接过话茬:“是啊晓语,咱们后面那间屋子宽敞得很,你看能不能单独隔出一个小房间来?等下午店里不忙的时候,我就约上你王阿姨她们,来这儿唱唱卡拉OK,聊聊天,总比在外面东家长西家短地说闲话强多了。” 林晓语忍不住笑了,对着杨月茹伸了伸大拇指,语气夸赞道:“妈,你这思想也太超前了!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给你隔出一个舒服的小房间,磁带我也给你找全,你放心大胆地唱。以后咱们外出搞庆典,我还得请你上台露一手呢!” 杨月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轻轻拉了拉林晓语的手,小声问道:“真……真的能行吗?我这么大年龄了,上台会不会丢人啊?” 林晓语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肯定能行!妈,你是不是忘了,杜爷爷和余奶奶可是着名的音乐家,以后你多跟他们唠唠,让他们指点你两句,保管你的嗓子越来越好听,上台绝对亮眼!” 第300章 寻份宁静筑个家 “可以啊,为什么不行?” 林晓语才给妹妹提了一句盖房批地的事儿,还没细说缘由和打算,妹妹林初一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几乎没怎么犹豫,清脆的声音便应了下来。 “那三姐,你拜托吴叔叔给我问问详细章程呗!”林初一吸溜一口臊子面,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我晚上放学回师傅那儿,再跟她商量下。估计没问题。” 林晓语迟疑的看看妹妹,轻轻的说:“那你师傅会不会觉得咱有点逾越,有点事多?” 林初一笑的灿烂,她站起来,端上碗准备去饭店,然后安慰的看一眼自己二姐,才离开:“不会的二姐,她只会开心有人替她着想。” 看着妹妹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林晓语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感慨。家里的事,似乎总在这样平淡的对话里,一点点有了新的盼头。 而此刻,同一片日光下,杨月茹也在何婶子那方幽静的后院小屋里。小屋与主屋连着,却自成一格。从堂屋中间穿过一条窄窄的廊下通道,便能直抵后院。 这条通道被何婶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连丝蛛网都瞧不见,是她日常往来最常走的路。杨月茹跟着何婶子,伸手推开了那扇漆色有些斑驳的后院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里面竟是别有洞天,让杨月茹这个自认熟悉每家房屋布局的人,也禁不住在心里轻轻“呀”了一声。 后院不大,和自家的长度差不多,只不过何婶子说窄一点。有约莫两分地的样子,却设计的规规整整,没有半分浪费。 东北角是搭得规整干净的厕所,白墙灰瓦,门帘半新。紧挨着院墙是一排低矮的“倒厦房”,也就是坡顶的简易披屋,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捆捆干燥的柴火,木头的清香隐隐飘来。 院子的大部分地面,都被精心修葺成了一垄一垄的菜地,每垄约莫三四米长,一米来宽,拢共三四畦。垄与垄之间,是用砖头铺成的小路。 时值季节,一畦小青菜水灵灵、绿油油,一畦蒜苗挺着碧绿的腰杆,还有一畦刚翻了土,看来是预备着种点别的。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植物清气,扑面而来,是城里难寻的踏实味道。 最巧妙的是靠着小屋后窗底下,并排砌着三个小巧的土灶,都用铁皮罩子细心罩着,防雨防风。其中一个灶眼旁还堆着几块黑亮的蜂窝煤。 这景致,让杨月茹瞬间想到夏日里在这里烧水、熬粥、炖上一锅慢悠悠的汤的闲适。后院墙上还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 何婶子上前拉开插销,推开,门外是一条不宽的土路,安静地将这片商品房与远处真正的村庄田野分隔开来。 路对面便是开阔的田地,这个时节有些还荒着,有些已冒出青青麦苗,再极目望去,便是村落聚集处,青灰色的屋舍连绵,偶有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淡蓝的天际。 如果将来真要批庄基地,多半就是连着那片安宁的村落,既离街市不远,又能得一份乡野的清静。 杨月茹从前只当何婶子家跟自己家差不多,门面朝街,后面住人而已。今日一看,方知大有不同。 自家那后院,除了晾晒衣服、堆放些杂物,便空空荡荡,如今想来,真是“一个大写的浪费”。她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难怪当初石头兄弟能走得那么心安理得,连房子带着老娘一并卖给了林凤妮。 这后院从格局上看,几乎是从井台那边就巧妙隔开了,自成一方独立小天地,温馨、紧凑,功能齐全,关起门来过小日子,真是再妥帖不过。 以前街坊议论石头“心硬”,这么一看,或许是他早就给老娘设计了这样一处安稳舒适的所在,才放心远行?自己从前,怕是有些错怪他了。 杨月茹边看边在心里品咂,何婶子也不多话,只笑眯眯地陪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竹篮。等杨月茹看得差不多了,她才温声开口:“我这里平常就我一个老婆子收拾,也不经常有外人来,你没进来过,也正常。” 说着,她弯下腰,就着那畦最水灵的青菜,熟练地挑着嫩叶掐了一把,根根翠绿欲滴,还带着清晨的露气似的。 她将青菜在手里理了理,顺手就递给了杨月茹:“给,拿回去,拍个蒜,用猪油一炒,下个面条,香得很,好吃哩。” 杨月茹也没虚情假意地推辞,很自然地接了过来,指尖还能感受到叶片那股鲜嫩的生机。“那就谢谢婶子了,这菜闻起来就香的很。” 她将青菜小心放好,然后凑近何婶子些,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商量和试探的口吻:“婶子,有件事……我家振业,最近在琢磨,想看看能不能给阿耀也批一处庄基地,盖上两间房,弄个小院。” 她顿了顿,观察着何婶子的神色,继续说缘由:“您看,晓语那孩子,心实,以后肯定是要照顾她杜爷爷和余奶奶的。我们寻思着和老人住一起,也可以相互有个照应。孩子们也不用操心他们的生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婶子听了,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一愣神,随即眯起了那双已有些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杨月茹。 阳光透过瓜藤叶子,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过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振业问过了,石头不在村子,给我也能批吗?。” 她慢慢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环视院子一周,“如果真能批下来,也不是不行。这后院好是好,到底还是小了点,转个身都怕碰着。” 杨月茹本是试探,心里还打了好些解释和劝说的腹稿,没承想何婶子答应得如此直接痛快,倒让她准备好的那些弯弯绕绕都没了用场。 她心头一松,笑容便真切地漾了开来,那点原本藏着掖着的心思,也索性摊开了说。 “婶子,您要真有这想法,那就最好了!” 杨月茹语气热络起来,“您就和我们一块儿递个申请!您这儿是精巧,离街也近,买根针都方便。 可就像您说的,到底还是小了。将来初一要是回来,想多住几天陪陪您,也不怕打扰您清静不是?”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柔和了些,拉着何婶子那双坚硬却温暖的手,话里透着一股子亲人间的亲昵和实诚:“再说了,婶子,我这也存着点私心。要是您和他们做了邻居,以婶子是影响力,我和振业,对晓语、阿耀他们,也就能多放心几分。” 何婶子听着,眯着的眼里渐渐浮起暖意,那是一种被理解、被需要,同时也对未来生出新期盼的微光。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杨月茹的手背,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小门,望向土路对面那片开阔的田地和远处的村庄,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座新房挨着立起,炊烟相绕的景象。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行。” 她慢慢地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舒缓,“那就麻烦振业一块儿问问,一块儿张罗吧。” 小院里,阳光正好,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站在生机盎然的菜畦边,关于家和未来的朴素构想,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的角落里,悄然生根。 远处村落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添了几分宁静悠远的意味。 第301章 缘分是个玄幻的东西 九十年代小镇的夜晚,是被昏黄的路灯和深蓝色天幕包裹着的。下了晚自习的铃声一响,高中校园就喧腾起来。 林初一和几个同路的女生一起,沿着梧桐树影婆娑的街道,叽叽喳喳地朝劳务中心方向走去。她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又缩短,帆布书包拍打着身体,谈论着刚才的代数题或者新借的琼瑶小说。 夏宇谌磨磨蹭蹭,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本来是想直接送林初一去师傅家的,可看见有同学,不好意思上前。就在后面远远跟着。林初一早早就和他说好了,今晚不回书店睡。瞅见身后的身影,哭笑不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她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几缕碎发被晚风吹拂着。她看着后面这个高高瘦瘦、有些局促的男生,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夜晚的宁静: “夏宇谌,你别跟了,就几步路。我跟她们一起走,很快就到了。你快回家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她的语气很柔和,没有半点不耐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体贴。夏宇谌还想说什么,撞上她清澈又平静的目光,他低下头,脚尖蹭了蹭地面,“那,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她笑着挥挥手:“赶紧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到了。”夏宇谌不停不愿的转身,朝商店走。她才继续和几个同学一起。她们揶揄的看看她,看看他。林初一笑笑,没有解释。 很快和最后一位同学在街角挥手作别,她朝通向劳务中心的方向走。这里没有路灯,月亮也好像跑不见了,光线开始昏朦。她刚走没几步,远远就看见劳务中心那熟悉的大门旁,昏黄的门灯下,静静站着一个人影。 那身影太熟悉了。微微佝偻的肩背,朴素的深色衣衫,双手习惯性地交握在身前。不是师傅,还能是谁呢?她定是早早算好了她下自习的时间,就在这里等着了。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烦扰。 “师傅!”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几乎是雀跃着,小跑起来。 “慢点,慢点!”师傅那悠悠的、带着特有口音的声音传过来,不急不缓,却清晰地穿透夜晚微凉的空气,“看着脚底下,有石子。” 话音还没落,初一已经像只归巢的乳燕,几步跑到跟前,带着夜晚的凉气和奔跑后的微喘,一头扑进了师傅怀里。师傅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么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师傅嘴里嗔怪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慈爱。 林凤妮早就听到了动静,此时也站在门口,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手电。看着路灯下那一老一少相拥的身影,她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晚风吹动她额前的花白头发,也吹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瞧瞧这娘俩,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久没见呢!快进屋,锅里热着冰糖炖梨,这秋天燥,给你润润肺。” 初一从师傅怀里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欢喜,对着姑姑的方向灿烂一笑:“姑姑,就来!” 师傅也松开手,示意她进门,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是她最坚实的守护者。 林凤妮进屋,关了大门。看着这一大一小前后脚进了屋师徒俩,昏黄的门灯光晕笼罩着他们。 她心中慨叹,这缘分真是奇妙,明明认识才不过几个月,但两人之间的那种亲昵和默契,倒像是认识了百八十年,熟稔和亲近很自然,说是亲母女也不为过。 屋里,白炽灯洒下温暖的光,冰糖雪梨的甜香混着深秋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九十年代小镇宁静的秋夜,连同隐约冒出来的心事,一起关在了外面。 姑姑温的甜汤已经端到了桌子上,林初一坐下来,喝一口。给姑姑伸个大拇指:“姑姑,真好喝,谢谢你哈。” 林凤妮突然的就心一热,这个汤她给自己的女儿王珍珍炖了好多年,从没听她说过一句感谢,说过一句好喝。近距离相处的这些日子,才发现这个小侄女是多么的善良,聪慧,又懂得感恩。 如果当初他们的计划如果真成了,那她就是老林家的罪人,是叫人不耻的存在。这才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是自己要保护的人。前半生确实是想差了。 林初一很快喝完,和师傅回了后院。 她放下书包,就忙不迭的说:“师傅,我回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的。” 师傅示意她坐下笑眯眯,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语调:“你月姨已经找过我了,师傅同意了,拜托他们办手续的时候带上我。要是真能把这事儿办成,咱这房子,要盖成什么样儿,怎么个设计法儿,可就全权交给你了。你给咱计划。” 林初一听了,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却认真地思索起来。她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拉着,那神态不像个十几岁的学生,倒像个持家的小大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傅,”她抬起眼,眸光清澈而冷静,“这事儿,我想了想。批地盖房,不是小事。房产的名字,我觉得,最好还是用石头叔的。” 师傅微微一怔,握着茶缸的手紧了紧。 初一继续解释,声音平稳而清晰:“石头叔在外头,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但他到底是您儿子,是这家的根。用他的名义,合情合理,手续上也少些口舌。将来,就算他一时半会儿不回来,这房子立在这儿,也是他的根,他的窝,他想回来,随时有个踏实的落脚处。” 她顿了顿,观察着师傅的神色,又说:“至于房子怎么盖……我想着,咱们不赶时髦,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和我二姐他们的差不多设计。至于细节,你按你心中的来。” 说完,还俏皮的朝师傅眨眨眼睛。师傅听着,缓缓点头,眼里的赞赏更深了。这孩子,想得周全。用儿子的名义,堵了外人可能有的闲话,也给了远游的儿子一份牵挂和退路。 盖房样式随大流,是“藏拙”,也是“避祸”。在九十年代的小镇上,太出挑、太“前卫”的东西,往往意味着不必要的关注,甚至麻烦。 “听你的。”师傅干脆地说,声音里透着全然的信任,“我原先琢磨着,要是能批下来,就想办法落我自个儿的名,等将来……再想办法过给你。现在你这么一说,用你石头叔的名,更妥当。” 林初一心里猛地一热,像被温热的蜂蜜水烫了一下,又甜又涨。她当然明白师傅没说出口的后半句——等将来他老了,不在了,这房子自然就是她的。 师傅这是从一开始,就在为她铺路,为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徒弟,打算着最实在的未来。她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下意识就想扑过去搂住师傅的脖子。 “哎哎哎,”师傅像是早有预料,笑着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坚定,“都多大的姑娘了,还人来疯。” 她的笑容里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深藏的慈爱。 第302章 千万里就为遇见你 何婶子叹口气,静静的看着林初一,好久才开口:“我之前是这么想的。你石头叔,回不回得来,什么时候回来,谁也说不准。师傅老了,说手艺,那有什么手艺?总得给你留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心里才踏实。你叫我一声师傅,我不能白应着。” 林初一被他这么一说,那股涌到眼眶的热意反而化开了,变成一股又暖又酸的激流,冲击着心口。她放下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不是哭,而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闷在掌心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师傅……”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放下手,眼圈还红着,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泪光的笑容,“瞧您说的。当初我赖上您,非要认您当师傅,就是看您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想陪着您,照顾您。谁知道现在,反倒成了您要为我操心,给我‘挣’这个‘挣’那个的。” 她说着,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种被亲人毫无保留地珍视着的、沉甸甸的幸福。这感觉,让她觉得这间充满木头香气的旧屋子,比世界上任何华美的地方都要温暖、安稳。 窗外的秋虫,不知疲倦地鸣叫着。灯光将一老一少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靠得很近。师傅听了她这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渐渐平复。 “什么你挣我挣的,分那么清做啥。”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我跟你石头叔,是一辈子的母子缘分,跟你,是世世代代的师徒缘分。缘分到了,东西给谁,心里头自然有杆秤。” 她停下手里无意识的动作,抬头看向初一,眼神里有种看透世情的豁达:“你石头叔在外头,有他的路要走,有他的世界要闯。这房子,用他的名,是给他留条根,是咱娘俩的心意。 但住进来的人,是你,是我,是咱娘俩的这个家。将来,真要有个万一,这房子能替你挡风遮雨,能让你有个稳稳当当的落脚处,师傅这辈子,就算很值得,能闭眼了。” 这话说得平实,却字字千钧。林初一心里那点不好意思,瞬间被更汹涌的暖流淹没了。她看着师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微驼却依旧坚实的肩膀,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傅却像是说完了最重要的事,神色轻松下来,又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诙谐的调侃:“再说了,房子怎么设计怎么盖,你也得负责拿主意,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林初一“噗嗤”一声被逗笑了,那点感伤的气氛也冲淡了。她挺了挺脊背,故意扬起下巴,做出副“小菜一碟”的模样:“才不会!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图纸我肯定没问题。算料?盖房?算了,都交给我二柱叔,保证既结实又省钱!我依旧是个操手掌柜。” “你这小机灵鬼。”师傅眼里满是笑意,端起茶缸又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行,那我可就等着享清福,当甩手掌柜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初一啊,这盖房的费用咱怎么对外说呀。你别担心,师傅有钱。可是具体咱要商量下怎么说?” 林初一立刻会意,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师傅。我们家的钱我都管着,但这事我明天得先跟我妈妈商量商量。今天我姐只说了个大概,我是准备今晚和你商量的。” “嗯,那到时候就说是你们家支援一部分,我明天给你石头叔打个电话,给他说说情况。不过他能狠心卖了老房子,还带上我这个娘,估计不会再想在家盖房子了。”师傅想想,冷静的说。 “师傅,你可别那么想,当初我石头叔是想带你走的,是你不愿意。你自己的孩子,什么品行你不清楚吗?别这么说。”林初一看看师傅,认真的说。 妈妈说,心中无恨无怨才能好好生活,才能朝前走。她可不想师傅心中有疙瘩,把自己困住了。 师傅朝她笑笑:“你这丫头,我知道。她是我的儿子,我还能真的怨他,说到底,他执意要卖掉房子,也还是为了找人托付我。我都知道。” 看师傅心中清楚,林初一突然的就觉得自己很幸运。上一世没有师傅出现,她们没有遇到,若是有师傅在身边,她怎么可能带着怨恨生活一辈子。 “师傅,谢谢您。谢谢你做我师傅。”这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极认真。 师傅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那苍老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满是木头清香的屋子里响起: “傻丫头。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林初一抿嘴一笑,笑容灿烂了夜晚昏黄的灯光,也灿烂了何婶子干涸的心田。 一夜无梦,林初一睡的香甜。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空泛着鱼肚白,小镇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灰色的晨雾里。林初一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师傅那屋的门。师傅也醒了,正摸索着要起身。 “师傅,您别动,再躺会儿。”初一几步过去,轻轻按住师傅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语气却很坚决,“早饭我大姐早早就做了,我过去一吃就行,你别起了。” 师傅其实觉少,习惯早起了,被她这么一按,倒是愣了下。初一顺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大姐每天起得可早了,早饭都是准点做好的,我不过去吃,就浪费了。您再睡睡,待会儿和姑姑一块儿吃。” 师傅看着她清澈又执拗的眼睛,知道这孩子是心疼自己,想让自己多歇歇。她向来不是扭捏作态的人,心里受用,也就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好,只低声嘱咐了句:“那行,你去吧,路上看着点。房子的事情我去和你振业叔一起办,你好好上学,就别操心了。你姑姑在这,你不用操心我。没啥事你就不过来了,想你了我去你妈妈商店看你。” “哎,知道啦。”初一微笑的应着,转身轻轻带上门。 第303章 有个少年想黏人 她没走前院,怕吵醒可能还在睡的姑姑,熟门熟路地从屋后的小门出去。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旁是邻居家的后墙和零星的小菜地,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的泥土和植物气息。她拢了拢校服外套,顺着土路慢慢走,拐过一个弯,就上了通往学校的主路。 天色比刚才又亮了些,主路比土路宽阔许多,铺着不太平整的水泥,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她刚走上主路没几步,一抬眼,就看见前面不远处,师傅家院子侧面的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有些凌乱,正微微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不是夏宇谌是谁? 林初一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他怎么在这儿?看这模样…… 夏宇谌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晨光熹微中,四目相对。夏宇谌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有些躲闪,手脚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似的,最后挠了挠头,支吾道:“我……我早起跑步,锻炼身体,就……就顺便朝这边跑了一段。” 他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脸更红了,索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看他眼下似乎并不明显的青黑,心里那点惊讶慢慢化开,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学校离师傅家确实不远,但也有不到一里的路,对于一个半大男孩来说,尤其是贪睡的年纪,大清早特意跑到这儿来接她。 这人,真是的。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被触动了某根心弦。大清早的,风还有点凉,他就在这里站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这份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又忍不住靠近的心思,像一颗裹着薄糖的酸梅,猝不及防地滚进心窝,让她有点发酸,又有点莫名的、细微的感动。 她终究没去点破他那显而易见的谎言,也没问他是不是没睡好。只是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低垂的脑袋,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露出一个清浅的、带着晨露般干净的笑意。 “哦,跑步啊。”她语气寻常,像真的相信了,“那正好,一起走吧。你过来的时候,大姐早饭做好了吗?” 夏宇谌见她没追问,明显松了口气,他跟在她身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皂角又像阳光的清新味道。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脸庞,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大路上行人寥寥,只有几个早起下地的农人,或是一两辆拉着农具、突突驶过的拖拉机,打破清晨的宁静。 走了一会儿,夏宇谌才想起她问的话:“我,我没注意看。” 林初一没看他,笑笑,侧过头对夏宇谌说:“阿谌,你考考我昨天学的英语单词吧,我路上背背,巩固一下。” 夏宇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他想了想,开始提问,从简单的词汇到稍长的短语,林初一有时对答如流,有时需要想一想,然后准确地拼读出来。 两人一个问,一个答,声音都不大,混在清晨的风里和远处的鸡鸣犬吠中,有一种别样的安宁。 不知不觉,饭店就在眼前了。有熟悉的食物香气飘过来。 大姐站在门外的灶前,正在锅里搅动着,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过来脸上露出慈祥又了然的笑意:“我就说小夏跑过去了,我叫他都不理我,原来是接你去了。快,洗洗手,正好吃饭。” 桌上,金灿灿的油饼烙得外酥里软,旁边小筐里是炒好的土豆丝、豆芽,还有一小碟咸菜。炉子上的小锅咕嘟着,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胡辣汤,能看见里面翻滚的豆腐皮、海带丝和花生。 都是林初一爱吃的。 她看着这简单却用心的早餐,看着大姐温暖的笑脸,再看看身边耳朵尖还微微发红的夏宇谌,心里那点暖意,如同这碗胡辣汤的热气,氤氲开来,熨帖着四肢百骸。 “谢谢大姐了,都是我爱吃的!”她脆生生地道谢,拉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夏宇谌坐下。 晨光越来越亮,清澈地洒满店对面的田野里。 清晨的风携着清浅凉意,三人围坐在小桌边吃早餐,饭菜寻常,却漾着融融的暖意。路边洋槐被风轻拂,枝叶簌簌作响,恰似为这静谧美好的时光,轻轻奏着温柔的背景音。 吃过早饭便径直往学校去,一上午的课程紧凑又充实,纵使讲的都是先前学过的知识,她也依旧凝神静听,半点不敢懈怠。几节课下来,肚子早已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中午放学刚进门,不等林初一吭声,妈妈就从饭店端了米饭和菜过来,稳稳搁在书店的大桌子上。她就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嘴唇几番动了动,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餐盘里是红烧茄子和清炒豆角,妈妈又细心地给她夹了些早上剩下的土豆丝。她一口气吃完,抬眼撞见妈妈的目光,心里满是狐疑,望着金枝儿轻声问:“妈,你怎么一直这么看着我?我去给你舀饭。”金枝儿伸手拉住她,示意她坐下,语气沉了沉:“一一,妈有话跟你说。昨天你二姐提的那事,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要是你师傅那院子真能批下来,咱总得想办法给她把房子盖起来。” 林初一猛地一愣,妈妈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反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初一看看妈妈:“可是妈妈,那个院子怎么的,也要去用我石头叔的名字,咱们盖名不正言不顺的,以后也不是咱们的?” 金枝儿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还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她想想都笑了,良久才说:“你这女子,还把你妈误导了?我们商量是为了让你敬孝,为了让你师傅过的好。名字不名字和咱有什么关系。” 林初一很感动,她坐下来,握着妈妈的手,认真的说:“妈妈,我师傅有钱,但不能外露。若是盖房,就说是咱家凑的,但不用咱的钱。” 金枝儿也一愣:“不是说因为穷的叮当响,儿子才走的吗?哪来的钱。” 林初一想想:“师傅是有办法的人,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之前攒的和石头叔寄的。她说不需要就不要吧。” 金枝儿松了一口气。 自己家现在是宽裕了点,但盖房子确实花的多,这样最好了。 林初一看看妈妈的表情,认真的说:“妈妈,那时候我管钱,是因为情况特殊,现在家里的钱,我爸给的钱,我想都交给你,你自己来管。” 金枝儿一愣,急忙问:“为什么?你不想管我们了?” 林初一笑了:“妈妈,三姐承包地里的收入支出得她自己管理,要不然没有安全感。你和我爸爸的收入你们的自己规划,还有阿意方方面面你们得安排。我在学校,你们用钱也不方便。” 金枝儿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她立刻问:“那书店你也不管了吗?那妈妈怎么办?我什么都不懂。” 林初一看妈妈紧张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妈妈,书店不是一直都是你在管吗?我什么都没干啊?” 金枝儿想想,看看女儿,坐回了身子。嗯,确实,自己太依赖女儿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乐了。 第304章 人生不重样 林初一到最后也没特意去问师傅,究竟是怎么和吴振业提的宅基地的事,只知道没几日功夫,审批手续就顺顺利利批了下来,户主一栏工工整整写着吴石头的名字,妥帖又安心。 石头叔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特意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爽朗,反复跟林初一说,盖房的钱半点不用她操心,他来张罗,定要把这院子按最好的规格盖,用料扎实,做工细致,住得舒心才是正经。 末了又笑着添了桩大喜事,说家里媳妇已经生了,是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哭声洪亮得很。林初一听着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连声道喜,转头就忙活起来,给孩子准备了满满一大包东西:软乎乎的小衣裳、小鞋袜,师傅亲手做的精巧木头玩具,拨浪鼓、小木马,打磨得光光滑滑的。 还有她特意准备的后世的绘本,从低幼的启蒙认知到稍大些的故事绘本,各个年龄段的都挑了些,仔仔细细打包好,寄往石头叔那边,盼着孩子能喜欢。 这边林晓语也开始着手新院子的设计,她本就心思细,这事上更是半点不敢马虎,打一开始就没想着自己拿主意,反倒把家里人都考虑了进去。 先是搬了小板凳,坐在杜爷爷和余奶奶跟前,细细问着两位老人的心意,是喜欢朝南的房间,还是想要宽敞些的客厅,连日常用的小物件摆放的方便度都一一记在小本子上。 又拉着吴振业和杨月茹商量院落的布局,哪里留过道,哪里搭灶台,哪里规划菜园,都合着夫妻俩的生活习惯来;吴振业两口子本来就没准备和他们一起住,但看到儿媳妇把自己都计划到内了,心里那能不感动。 林晓语更没忘了小姑子吴灿灿,特意把人叫到跟前,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房间,要不要带个小窗台,能摆些花草物件。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最终定下来的图纸,处处都藏着心意:给杜爷爷余奶奶留了单独的一套房,朝南向阳,客厅连着小卧室,推门就是小院子,敞亮又自在,日常起居再方便不过。 给吴振业和杨月茹的房间也是这般独立套间的格局,和老人的住处隔着些许距离,彼此能互相照应,又不打扰各自的生活。三间独立住处各有专属的客厅与卧房,格局方正,采光极好。 后院还特意规划了几间客房,供亲戚朋友来时住,最里头那间还按吴灿灿的喜好做了设计,留作她日后的闺房,采光通风都是院里最好的,连衣柜、书桌的位置都预留好了。 吴灿灿捧着那叠画得详详细细的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着那间特意为自己留的新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长这么大,她从没见过谁家盖新房,会把小姑子的住处考虑得这般周全,这般贴心。 小姑娘抹着眼泪,扑上去抱着林晓语的胳膊蹭了又蹭,哽咽着直说,嫂子你真好,我哥一定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才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林晓语笑着拍着她的背,说都是一家人,哪用说这些。一家人围着图纸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后续的细节,笑声满溢,满屋子都是融融的暖意。 盖房的活计,自然还是落到了手艺好、又靠谱的林二柱身上。林二柱本就勤快能干,这次更是上心,他和林初一林晓语姐俩商量,两家一起动工,两边的材料统一采购,能省不少钱,工期也相互配合。 这边和泥,那边砌墙,这边搭梁,那边铺瓦,工序衔接得妥妥当当,既不窝工误工,又省了不少材料和人工,院里院外整日都热热闹闹的,工匠们的吆喝声、锤子的敲打声,凑成了最鲜活的生活声响。 这块批下来的宅基地位置极好,挨着村子,离镇上不远不近,走路半个小时就能到,日常买东西、办事都方便,又不会被镇上的喧闹打扰。吴振业当初特意选了路边的位置,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如今镇上的发展越来越快,往后若是街道扩建,临街的房子不管是改造还是做点小生意,都方便得很,这一步棋,走得长远。 何婶子一掐算,动工的日子就订了下来。 林二柱开工之前还请了自己的老父亲林立森过来转了转,看了看,一点都不敢马虎。新院开工,一切井井有条,完全都不用操心,林二柱的建筑队,名声也越来越响亮。从之前的只盖房子,到现在的一条龙服务,贴心又周到。 而更让林初一欣慰的是,二姐的人生已经彻底和前世成了两道线。她再也不会像前世一般,阴郁一生,困苦一生。看她自信大方的模样,眉眼间总带着舒展的笑意,这何尝不是自己想要的。 二姐夫吴光耀也定了心,不仅把文具店经营的风生水起,还在家里装修出了音响室,顾客上面不仅仅是空洞的选择,还能现场试唱,亲自感受,环境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类音响、磁带摆得整整齐齐。 来店里光顾的大多是为儿女婚事置办物件的长辈,看着店里的货款式新、质量好,又瞧着吴光耀踏实能干,耐心介绍。总免不了拉着吴振业夸,说他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吴振业听着,脸上笑开了花,也不故作谦虚,眯着眼摆摆手,总要把话头引到家里人身上:“哪是我教得好,还是老伴眼光毒辣,挑了个这么好的儿媳,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带着光耀往前走;再说了,亲家两口子也教得好,养出这么懂事能干的闺女,我这是捡了大便宜咯。”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杨月茹、林晓语还有林大河夫妇都夸遍了,听得旁人连连点头,也跟着羡慕吴家的好福气。这话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出去没几日,四里八乡的乡亲都跟着赞,说吴家娶了个好儿媳,林家养了个好闺女,连带着林大河出门,都常被乡里乡亲笑着围住,说他教女有方,沾了闺女的光。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音响店的生意日渐红火,来买货的人络绎不绝;新院的砖瓦也越垒越高,眼看着就要盖起崭新的院墙和房屋;一家人朝夕相伴,和睦相守,遇事互相商量,彼此体谅,没有半点隔阂。 晨起时的炊烟,午后的闲话,傍晚时围坐在一起的晚饭,点点滴滴,都是最平凡的日常,却处处透着称心如意的美好。 风里带着泥土的清香和砖瓦的气息,也带着一家人藏不住的欢喜,日子温温柔柔,顺顺利利,往后的光景,一眼望去,都是明亮的。 第305章 魔鬼机制逼疯人 家里家外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子也循着安稳的步调,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 林初一也即将迎来期中考试,这是高三学生一次最重要的检验,她向来成绩稳定,心里并无太多波澜。 可身边的李荣荣,却不知从何时起,整个人都陷进了一种莫名的焦灼里,往日鲜活的神采一点点褪去,眉眼间总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作为最要好的闺蜜,林初一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实在无法视而不见。中午放学的铃声刚落,她轻轻拉住李荣荣的手腕,语气小心翼翼:“荣荣,吃完饭我们去书店,聊聊好不好?” 李荣荣也明白自己状态不对,心里堵得发慌,正想找个人倾诉。她轻轻摇头,声音低低的:“去操场吧,人少一点,我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说。” 林初一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操场上,落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折射出细碎又晃眼的光。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李荣荣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犹豫了许久,才终于支支吾吾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安:“初一,我……我最近紧张得连觉都睡不好,一闭眼就全是卷子和分数,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她看着李荣荣苍白紧张的脸,心一下子揪紧了。李荣荣成绩一直稳在中上游,怎么会突然担心这个? 李荣荣垂着眼,不敢看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不知道,这次期中不光要按分数排名,最后一名,是要被退回普通班的。” “回……普通班?”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重点班按分数滚动淘汰的机制,从上次分班大家都悄悄流传着,班主任就含糊提过,更像是一种鞭策,谁也没想到期中考试后要真的执行。 “嗯。”李荣荣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一片落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我最近状态特别差。上次月考其实就有点下滑了,只是不太明显。但我爸……”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爸说,如果这次期中掉出重点班,就别想再参加绘画小组了,周末的素描课也得停。” 原来是这样。林初一明白了。李荣荣从小就喜欢画画,那是她为数不多真正快乐和闪光的时刻。她父亲一直觉得这是“不务正业”,能允许她参加,完全是建立在她保持优秀学习成绩的前提下。 “而且,”李荣荣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红,“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越告诉自己别紧张,越不行。晚上一闭眼就是各种公式和题目在转,白天上课又听不进去,总觉得别人都比我学得好,比我进度快…… 初一,我真的好怕。我怕考不好,怕离开我们班,怕再也不能和你们一起上课,怕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更怕真的掉回去,我以后无法见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颤抖的叶子。阳光依旧明亮,却似乎照不进她眼底的黯淡。 林初一沉默了几秒,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坚定又温柔:“荣荣,你别自己吓自己。你平时那么努力,上课认真,作业也从来不含糊。而且高一高二一直在班级前面,怎么会呢?” 她顿了顿,放缓声音,一点点安抚着好友紧绷的心:“就算真的有压力,也别一个人扛着。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复习,有不会的题我们一起琢磨,放学我陪你多留一会儿,好不好?你只要把自己会的都发挥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剩下的,别想太多。” 李荣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心里那团沉甸甸的慌乱,似乎被这几句简单的话,悄悄拨开了一角。她抬头看向林初一,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真的……有用吗?”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初一用力点头,笑得干净又明亮:“当然有用。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呢。” 两个女孩并肩走向教学楼,午后的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枯黄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但天空,是开阔的蔚蓝。 李荣荣是幸运的,她有好朋友林初一。 但有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李顺平的饭店角落里。 李小雅,牛香草,牛喜蛋坐在桌子前吃面。 牛香草吸溜一口,朝李晓雅摇摇大拇指:“小雅,你爸爸做的面太好吃了。你问问他收徒弟不?” 牛喜蛋瞪女儿牛香草一眼:“什么收徒弟,卖面能有什么出息。你给我好好念书,像你姑一样嫁个城里人,吃香的喝辣的,穿的漂漂亮亮的。你爸我还能跟你享几天福。” 牛香草把碗一推,看看父亲:“爸,我不上学了。天天早起,累死累活的,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呀,还不如趁早找个好工作。” 李小雅很诧异,她抬头看看牛香草:“哎,香草,你不是考上高中的吗?为什么不上。我实际也想像你一样,上个重点高中,就是实在学不好。你要珍惜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牛香草不以为然:“这是什么烂机会,我早都不想上了。我几个同学去南方打工,人家可不少挣。” 李小雅还是不解:“可是,考上大学多好啊,以后就能吃轻省饭。” 牛香草不耐烦的擦擦嘴,喝了一口面汤,瞅瞅他爸低声说:“小雅,你不知道,我根本学不进去。而且听说我们学校高三的同学,是按分数排班的,重点班五十个人,一次考不好就被刷下来,回了普通班,丢人不说,前途没有一点保障。现在晚自习下了,路灯下面站满了人,都是熬夜学习的,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况且我进这个学校还是我红花姑姑找的熟人,学不好太丢人了,我要退学。” 李小雅无奈的叹口气:“你命真好,有这么好的堂姑姑。我倒是想上学,一没关系二没能力,只能给我爸刷盘子端碗了。” 李顺平端了一碗饭过来,坐在了他们跟前:“你这丫头还抱怨上了,爸爸听说县城的卫校要自费生,一会儿不忙了我亲自去问问,看人家什么条件。” 李小雅看看爸爸:“对了,不问了。我同学有人上了,自费生不但要交学费,还要交建校费,得花好多钱。我给我凤妮阿姨说好了,有机会了我就出去打工,找个好工作也一样里。” 牛喜蛋停下筷子,看看李顺平,看看李小雅:“你说的凤妮就是开劳务中心那个?” 李小雅笑眯眯的回答:“是的牛叔,就是那个漂亮的姨姨。” 牛喜蛋接着问:“她知不知道你爸是谁,她没骂你,说给你介绍工作。” 李小雅被问蒙了,她点点头:“牛叔,她不是你们同学吗,她和我爸早都认识啊。你不认识他吗?你们现在盖的房子不就是我凤妮阿姨她二姨家的吗?” 牛喜蛋没有回答李小雅的话,拿起一根牙签剔起了牙。 第306章 旧人再相见,心思各异 石头镇石头村。 村西头最西面那片空地上,新屋的地基已经起了半人高。 土路上被车轮碾出深深的泥辙,一踩上去,鞋底便沾了湿软的黄土。几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搭在工地上,风一吹,细碎的叶子簌簌落在砖堆、沙堆和拌了水泥的塑料布上,转眼就被灰浆糊住,再也扫不净。 几个壮实汉子赤着膊,古铜色的脊背亮着油光,肩上搭着磨得发毛的旧毛巾。有人弯腰搬砖,手背上青筋绷起,一块块青砖码得整整齐齐;有人蹲在墙根,灰刀在砖面刮得“嚓嚓”响,水泥浆顺着刀沿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脚手架是粗木杆搭的,横一根竖一根,绑着旧麻绳,踩上去微微晃悠。高处站着个老手,腰上随便系了根布带,低头接砖、抹灰、砌墙,动作熟得不用看,只偶尔喊一声:“灰再来点儿!”底下人应声,一铲灰浆稳稳递上去,不洒半滴。 搅拌机不能和后世比,但是在九十年代拥有一台,已经算是实力雄厚了,机器轰隆轰隆地转,砂石和水泥在筒里翻滚,扬起淡淡的灰雾,混着泥土、草木、汗味和烧砖的土腥气,在闷热的空气里沉下来。 墙角堆着成捆的钢筋、锯剩的木方、零散的铁丝和钉子,阳光一照,金属亮得刺眼。 没有人喊号子,却自有一股默契。 说话声、敲击声、搅拌机的轰鸣、木杆轻微的吱呀,揉成一团粗粝又鲜活的声响,在空旷的村野里散开,撞在远处的田埂上,又轻轻弹回来。 墙在一点点长高,梁木静静架在墙头,一栋房子,已经从泥土里,慢慢长出模样。 村头新屋的工地闹哄哄的,林二柱缩在门口角落,正和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凑在一块儿,低头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指指点点,低声商量着地基与梁架的尺寸,时不时抬手在图上划一道,神情认真。 林凤妮和林初一从远处的路上走来。女孩身形清瘦高挑,眉眼温和,气质娴静如兰,说话轻声细语,自有一股书卷气。而身旁的林凤妮,眉眼温婉,肌肤白净,岁月没磨去半分姿色,反倒添了几分成熟韵味,举手投足间气质沉静,比寻常村妇多了几分耐看的风情。 牛喜蛋站在架上砌砖,从砖头顶看着远处来的两人,突然有个地方忽的就热了。中年男人好久都没有这样热血沸腾了。这娘们还和当年一样勾人心弦,但想起那明晃晃的锋利的锄头,他还是隐约感觉有点害怕的。 牛喜蛋手里的灰刀悬在半空,水泥浆顺着刀沿慢慢往下淌,滴在鞋面上都浑然不觉。 脚手架被风晃得轻轻吱呀,他就那么半蹲着,目光直直锁在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林凤妮走得轻快,裙摆扫过路边草叶,回头时笑眼弯弯,正跟身旁的女孩说着什么,她声音脆生生飘过来,带着少女独有的清亮。 而她身边的林初一,步子稳当,一身家常布衫也穿得妥帖,鬓角发丝被风拂到颊边,她抬手轻轻捋到耳后,那一个抬手、垂眸的小动作,温柔里藏着几分当年的利落劲儿,看得牛喜蛋心口又是一紧。 自从医院里看见了林凤妮,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当年的事情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看林凤妮像不认识他一样,那点沉寂多年的心思,跟被火星点着的干柴似的,“腾”一下就烧了起来,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连握着砖的手都微微发紧。 “喜蛋,发什么愣?砖递上来了,快接呀!” 底下有人喊了一声,他才猛地回神,慌忙应了声,手忙脚乱抓起一块砖,指尖都有些发烫。 抬眼再望时,林初一已经快走到工地边上,目光淡淡扫过来,恰好与他撞个正着。四目相对那一瞬,牛喜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就想往脚手架后面缩。 这姑娘,比她姑姑更有韵味。听说是十里八乡唯一的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女孩子。本以为是个书呆子,谁知道长的这么出挑的。 门口角落,林二柱和那中等身材的汉子也察觉到动静,齐齐抬眼望过去。 林二柱看清来人,立刻把图纸一折,笑着迎了上去:“初一放学了?凤妮姐你这半天不忙?” 林初一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气质温婉又大方。林凤妮笑着说:“二柱,初一想过来看看房子盖得怎么样了,我也顺便来看看,辛苦你们了。” 声音不高,却清润入耳,牛喜蛋在架子上听得真切,手里的灰刀“当”一声磕在砖角,心尖又跟着颤了颤。脚手架被风一吹,轻轻晃了晃。牛喜蛋握着灰刀的手紧了又松,指节泛白,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林凤妮身上。 她就站在不远处,和林二柱说着话,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语气平和,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逼人,带着几分说一不二的泼辣劲儿。牛喜蛋看着看着,心口那股热意越烧越旺,中年男人沉寂许久的血气,竟在这一刻翻涌得厉害。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一把年纪了,见着这女人还是稳不住心神。又怕,又痒,又忍不住想靠近。 身旁递砖的汉子撞了他一下:“喜蛋,砌啊,愣着干啥?看美女看傻了?” 牛喜蛋猛地回神,粗声粗气地咳了一声,掩饰脸上的不自然:“别胡说,干活。” 嘴上这么说,手却慢了半拍,灰刀抹下去,力道都偏了几分。 林凤妮像是察觉到高处的目光,忽然微微抬眼,视线轻飘飘往脚手架上一扫。 就那么一眼,不冷不热,不轻不重。 牛喜蛋浑身一僵,心跳“咚”地一下撞在胸口,几乎要蹦出来。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躲在木杆后面,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这娘们,还是跟当年一样,一眼就能把他看得手足无措。 林初一站在姑姑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工地,一双清澈的眼睛四处看,从堆得整整齐齐的青砖,到冒着灰雾的沙堆,再到高高架起的木梁,满眼都是新鲜。少女身姿挺拔,曲线初显,站在风韵成熟的林凤妮身旁,一个清灵动人,一个风情内敛,格外惹眼。 林二柱指着地基和墙体,笑着解释:“初一你放心,墙砌得扎实,梁也按你说的尺寸留着,再过些日子,主体就能起来了。” “那就辛苦二柱叔和各位叔叔了。”林凤妮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底气,“我石头叔说了用料别省,该怎么结实怎么来。” “那是自然,自家的事情,肯定上心。” 两人说着话,牛喜蛋在上面砌砖,动作机械,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地听着她的声音。那声音不似小姑娘娇软,也不似老妇粗哑,成熟、温润,又带着几分韧劲,听得他心头发麻。 他偷偷又探出头,往下瞥了一眼。 林凤妮像是有所察觉,目光再次轻轻往上一挑,似笑非笑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牛喜蛋手一抖,灰刀“当啷”一声,撞在砖头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往脚手架上看去。 而一直低头和林二柱看图纸的汉子,也从图纸里抬起头,看到面前的林凤妮和林初一,瞪圆了眼睛。 第307章 惊慌失措三人组 李顺平饭店近来可谓是红火到了极点,一到正午饭点,屋里的桌椅全被盖房的匠人占得满满当当,连屋门口都摆上了临时的小方桌,吆喝声、说笑声、碗筷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热闹得能掀了屋顶。 这火爆劲儿,全因村里两家同时盖房。 何婶子家和吴振业家。按农村老规矩,主家盖房,中午总得管工匠们一顿热饭,可何婶子孤身一人,里里外外就她一个劳力,压根张罗不开这一屋子人的饭菜;吴振业呢,守着自家的小商店,进货、看店连轴转,更是脱不开身。 两人凑到一块一合计,干脆把午饭钱折进了工钱里,跟工匠们说好:不管饭,多补点工钱,大伙自己找地方解决午饭,省得彼此麻烦。 盖房的活计都是包活,不是按天算工钱,中午时间本就金贵,虽说匠人们大多离家不远,可来来去去往返一趟,终究耽误干活。对他们来说,活干得越快,完工得越早,越划算。 要论顶饱、实惠,还不耽误功夫,一碗热乎劲道的干面再合适不过,李顺平饭店的干面分量足、味道正,自然而然就成了匠人们的不二之选。 一中午下来,李顺平忙得脚不沾地,后厨的大铁锅里沸水翻滚,他守在灶台前,扯面、下面、捞面,动作快得像阵风,却还是忙得满头大汗。 女儿李小雅也没闲着,端着盛满干面的粗瓷碗穿梭在桌椅之间,擦桌子、收碗筷、收银添汤,小小的身影不停歇,连喘口气的空儿都没有。直到最后一拨匠人放下碗筷,说说笑笑地离开,店里才终于褪去了喧闹,渐渐清静下来。 李顺平擦了擦额角的汗,端起一碗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干面,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两张桌子——那里坐着两个闷不吭声的人。 那两人就那么闷头坐着,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个酒盅,你一口我一口地抿着酒,全程没说一句话,周遭的气氛沉得吓人,与刚才店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李顺平心里暗自犯嘀咕:这大中午的就喝上酒,是疯了不成?下午还要上工盖房,难不成不想干活了? 他刚走近,坐在外侧的牛喜蛋立刻抬了头,瞥见是李顺平,眼神猛地一顿,慌忙朝他递了个隐晦的眼色,眉头微微蹙着,神色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旁的周云虎倒是显得从容些,他慢悠悠地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才缓缓抬眼看向李顺平,眼神直勾勾的,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一开口就直奔要害,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顺平,我听说,林凤妮买吴石头家院子那事儿,全是你牵的线?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顺平拉过旁边的长凳坐下,手里拿着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干面,语气平淡,娓娓道来:“还能有啥情况,吴石头在外头混出了名堂,想接他老娘何婶子跟他一起去城里享福,可何婶子性子犟,死活不愿意离开老家。 吴石头没辙,就想着把家里的院子卖了,他琢磨着,院子卖了,何婶子没了落脚地,总得跟着他走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可他们家那院子,你也知道,又窄又小,不上不下的。说是民房,吴石头却想着按商品房的价钱卖;可真要当商品房,那尺寸又太小,不管开商店还是做别的生意,都施展不开,好多人来看过,都摇着头走了。 刚好那天林凤妮来镇上找房子,中午在我这吃饭,刚好吴石头因为卖院子的事和我耍赖,她听了一嘴,两人一聊,倒挺合得来,就这么成了。 林凤妮那人也善良,知道卖院子还要捎带照顾何婶子,不光没嫌弃,还说以后带着何婶子一起住,她也愿意。说到底,就是这么一档子简单事儿。” 周云虎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又追问道:“我还听说,吴石头这回能在外面混出头、才能盖起房子?大家都说何婶子是神婆,能掐会算,还有林凤妮那个侄女,听说也跟着她姑学这些?” 李顺平闻言,看了周云虎一眼,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你啊,净听些闲话。人家何婶子就是年纪大了,经历的事儿多,懂的道理也多,哪是什么神婆?再说了,真要是神婆,那本事还能随便学? 不过我倒听说,这次何婶子家盖房,林凤妮那个侄女,也拿了不少钱出来帮忙。你看现在,她自己开着书店,她姐开着饭店,就连村里的演唱队,听说也是这个碎女子出的主意,倒是个有主见、能干的娃。” 一旁的牛喜蛋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可不是嘛,这女娃子看着文静,心里却有数,眉眼间,还真有点她姑林凤妮当年的风韵。” 周云虎又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说起来,我看林凤妮这次回村里,好像压根不认识咱几个似的,碰面了也只是点点头,一句话都不多说。你们说,小时候的事儿,她会不会真的忘了?” 这话一出,牛喜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愣,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慌忙拉了拉周云虎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你胡说啥呢!小时候能有啥事儿?哪有什么可说道的?这么多年人没动静,肯定是忘了,你们少自己吓唬自己。” 牛喜蛋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了三人中间,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李顺平停下了搅动面条的手,周云虎也放下了酒盅,牛喜蛋则攥紧了拳头,眉头紧锁。 三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店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还有酒杯放在桌上的轻响,沉默像一张网,将三人紧紧笼罩住。 很久很久后,周云虎悠悠的说:“可是,她在城里这么多年,过的好好的,为什么回来?” 第308章 不做亏心事,何惧鬼敲门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谁心里有鬼,谁心里就慌慌。 夜色漫进村里,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林凤妮劳务中心的水泥地上,映出几道淡淡的影子。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桌灯,光线柔和却有些昏暗,衬得气氛格外安静。 李顺平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垂着,一言不发,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像是在琢磨着什么烦心事,又像是怕打破这夜里的静谧。 李小雅挨着林凤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上还带着白天忙活的些许红晕,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急切与开心,身子微微前倾,拉着林凤妮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阿姨,你快劝劝我爸!他非要花那么多钱去给我办技校的事情,天天愁眉苦脸的,我都看在眼里。 你说现在多好,好多单位招人都带培训,就算啥也不会,人家也一点点教,有啥不能适应的?他就是想太多了!” 听到女儿当着林凤妮的面念叨自己,李顺平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些不服气,声音弱弱的,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懂啥?那钱也不是一次性交完,人家是要多少,我才一点点凑着交,又不耽误店里的周转。 再说了,咱饭店这阵子生意这么火爆,忙得脚不沾地,要不了多长时间,那点钱就能挣回来,怕啥?” 李小雅却不买账,轻轻撅了撅嘴,转头又看向林凤妮,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执拗,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酸:“阿姨,我不劝他了,我求你给我找个工作吧,我不上学了。不管是高中,还是技校,我都不想上了,上学又花钱,还帮不上家里的忙。”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静了几分。林凤妮微微一怔,随即收起脸上的温和,认真地看向李小雅,目光里满是关切,没有丝毫敷衍,轻声问道:“小雅,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我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想找一份能直接挣钱、立马补贴家里的工作,还是想找一份能慢慢学技术、长远来看有奔头,既能养活自己,又能有个保障的工作?这两种工作不一样,工资肯定也差不少,你得好好琢磨琢磨。” 李小雅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权衡。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语气也沉稳了许多:“阿姨,我想好了,就要能学点技术的。 我知道,没技术的工作只能干一时,不能干一辈子,学个技术在手里,以后也是个保障。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就是不想再看着我爸妈那么累了。 找个差不多的、能学到东西的工作,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用再问家里要钱,能帮他们减轻点负担,就够了。” 林凤妮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姑娘,心里满是欣慰,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李顺平,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行,小雅的心思我懂了,那我就给你记下来,往后有合适的机会,不管是学手艺,还是进带培训的厂子,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她又转回头,温柔地摸了摸李小雅的头,补充道,“不过小雅,你年龄还小,这事也不用太急,这几天你也再好好想想,别一时脑子热做决定,要是以后反悔了,可就来不及了。” 李小雅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一丝微光:“阿姨,我想清楚了,不反悔。谢谢你。”李顺平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坚定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低下了头,夜色里,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愧疚与无奈。 夜色渐浓,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照不透墙角的阴影。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林凤妮的劳务中心,李小雅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还在琢磨着以后的事,没察觉身后父亲的异样;李顺平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后背挺得笔直,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林凤妮送他们到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叮嘱:“路上慢着点,小雅的事我记挂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喊你们。”说着,便抬手准备关上劳务中心的木门。 就在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李顺平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快步倒了回来。他微微低着头,凑近林凤妮,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被夜里的风声淹没,语气里满是藏了多年的愧疚与局促,一字一顿地说:“凤妮,对不起……当年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林凤妮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顺平猛地转过身,脚步慌乱地朝着李小雅的方向跑了过去,背影仓促而狼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小雅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疑惑地喊了声“爸”,便也加快了脚步。 没人注意到,劳务中心院子的侧面,漆黑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周云虎正隐在那片阴影里,后背紧紧地靠着冰冷的土墙,身体微微蜷缩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他看着李顺平跑远的背影,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对不起……”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脸颊瞬间泛起一道红印,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悔恨与痛苦,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而在劳务中心对面的商店门口,昏黄的灯光刚好照亮一小块地方。牛喜蛋刚从商店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包刚买的烟,指尖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火柴。 他抬眼的瞬间,恰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从劳务中心出来的李顺平父女,更看清了李顺平突然倒回去,凑近林凤妮的模样。夜色朦胧,那仓促的靠近,在他眼里,竟成了要去亲林凤妮的亲昵举动。 火柴的火苗渐渐熄灭,牛喜蛋猛地吸了两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紧,他却毫不在意,猛地将嘴里的烟圈狠狠吐了出来,烟雾在灯光下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狰狞的神色。 紧接着,他一把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脚尖狠狠踩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烟蒂踩进泥土里,嘴里还低声咒骂着什么,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怒火,那怒火像野草一样,瞬间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烧得他心口发疼、浑身发颤,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怒火从何而来,是嫉妒,是不甘,还是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只觉得浑身的火气无处发泄,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夜色更沉了,村里的声响渐渐消散,只剩下三个男人各自的心事,藏在黑暗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路灯的光依旧昏黄,映着地上的烟蒂,也映着那些无人知晓的愧疚、悔恨与怒火。 第309章 破灭的粉红泡泡 周末的期中考试像一阵紧凑的风,倏忽而至,又倏忽而过。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校园里紧绷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喧嚣和兴奋“呼啦”一下涌了出来。 林初一收拾好笔袋,刚走出考场所在的楼道,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一眼看到了等在老槐树下的李荣荣。与两周前那个在操场上惶惶不安、面色苍白的女孩判若两人,此刻的李荣荣,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光彩,眼睛亮晶晶的,像被泉水洗过。 “初一!”李荣荣远远看见她,立刻小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力道里透着雀跃,“考完了!我这次感觉特别好!”她声音轻快,像屋檐下融化的冰凌滴落清响,“题我都答上了,而且好像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难。多亏了你!” 林初一被她感染,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看到好友眉宇间重新舒展开的明朗,看到她眼中那簇因为重拾信心而点燃的小小火苗,一种比得知自己考得好还要踏实的暖意,悄悄盈满了心间。她轻轻拍了拍李荣荣的手背。 “是你自己发挥得好,”她笑着说,语气真诚,“我其实没做什么,只是提醒你别自己吓自己。”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校门口走。夕阳的余晖给校园的建筑和树木都勾上了一道金边,空气中弥漫着考试结束后的松弛感和即将放假的喜悦。李荣荣叽叽喳喳地说着考试时的细节,哪道题她原来觉得很难但静下心就解出来了,哪个知识点幸好考前又看了一遍……话语间充满了“原来我可以”的惊喜。 林初一侧耳听着,心里那份安慰更深了。她想起两周前操场上的对话,想起那些陪伴梳理知识点的自习课,想起李荣荣从最初的惶恐到逐渐平静,再到此刻的轻快。 她忽然更加真切地明白,一次考试的成绩、一个班级的排名,固然是悬在头顶的标尺,但若为了追逐它,而让日夜被焦虑侵蚀,让笑容从脸上消失,让热爱蒙上灰尘,那代价或许就太大了。 成绩固然是目标,但如果它沉重到影响呼吸,黯淡了生活本该有的光彩,那就真的本末倒置了 看着身边好友重焕生机的脸庞,林初一觉得,这才是比任何分数都更珍贵的收获。 “假期有什么打算?”林初一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的素描本,是不是已经饥渴难耐了?” 李荣荣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嗯!我爸爸说了,只要这次成绩……咳,反正我感觉不错!我已经想好要画什么了,就画学校这棵老槐树,画它在夕阳里的样子!” “好啊,画好了第一个给我看。” “那当然!” 两个女孩说笑着走出校门,汇入街道上的人潮。书包似乎不再那么沉重,脚步也格外轻快。前方是短暂的假期,是喘息,是调整,是重新积蓄力量。 而身后,那场曾经让一人倍感压力的考试,已经化作成长路上一枚小小的、被跨越的砾石。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更清楚了,前行的路上,什么才是最值得守护的光芒。 校门侧面那堵爬满枯藤的砖墙,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两个女孩正说笑着,差点没刹住脚步,撞上前方忽然出现的人影。 是周舟。 他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窄窄的通道。此刻,他微微低着头,平日里在讲台上从容布置任务、在运动场上挥洒自如的班长气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将那原本小麦色的皮肤染得通红,甚至能看到耳廓也透着明显的绯色。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林初一,那目光像受惊的鸟,刚一触碰便立刻弹开,落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像样的音节。 “班、班长?”李荣荣先回过神来,疑惑地叫了一声,目光在他和林初一之间转了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 周舟像是被这声称呼惊醒,深吸了一口气,却更像是在屏息。他双手有些无措地握了握拳,又松开,眼神依旧躲闪,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和结巴: “林,林初一,”他终于把目光定在了林初一脸上,虽然只是一瞬,“我……那个……能不能……单独说几句话?” 话一出口,他似乎更窘迫了,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红色,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她,又似乎怕被拒绝,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像一株等待检阅的、过于紧张的青松。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令人屏息的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学生笑闹声,衬得这边角落的沉默愈发突兀。 校门侧面的阴影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林初一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周舟,还没完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拦截”意味着什么。 身旁的李荣荣却眼珠一转,瞬间福至心灵。 她太了解这种神情了。 班长这哪是有班级事务要谈,分明是……!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了出来,她几乎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带着点故作老成的了然:“哎呀,班长!”李荣荣往前一步,笑眯眯地挡在了林初一和周舟之间一点点,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你不用开口啦!我们家初一啊……有男朋友的!” “轰”地一下,周舟脸上那原本就明显的红晕瞬间爆开,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随即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股积攒了许久的勇气、排练了无数遍的措辞,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惊愕、失落和某种被“背叛”的羞恼,让他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质问: “是谁?!”他猛地看向林初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受伤,“林初一,你……你早恋?!” 这反应反而把林初一逗笑了。她看着周舟那副如临大敌、又气又急的样子,先前那点茫然消散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余晖下扑闪着。 她轻轻拉开还想“护驾”的李荣荣,上前半步,仰起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班长,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 “班长,我就知道你想诈我。”她歪了歪头,笑容明媚,“这样吧,我新买的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精华版,借你抄一遍笔记,就当是封口费了,怎么样?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师啊。” 她这番半真半假、插科打诨的话,像是一盆温水,既没让周舟的尴尬继续升级,又巧妙地绕开了直接的“有或没有”的答案。 周舟被她笑得一愣,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稍稍冷却,但心里的疑惑和那份沉甸甸的失落却更具体了。 他看着林初一清澈带笑的眼睛,试图分辨那里面的真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执拗的追问和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期待: “初一,我……我说真的。是真的吗?” 林初一收起了些许玩笑的神色,迎着他复杂难辨的目光,很认真、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她的声音清晰而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是真的。家里很早就定下的娃娃亲。” “娃娃亲”三个字一出,像是一枚奇特的休止符。周舟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和“排练”范围。 不是学校里哪个熟悉的男生,不是他设想过的任何一种可能,而是……“娃娃亲”? 一种古老的、带着点戏剧性、又似乎无从置喙的理由。 夕阳最后的光线掠过墙头,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李荣荣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看一脸“坦然”的林初一,又看看呆若木鸡、表情精彩纷呈的周舟,拼命忍着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荒谬、尴尬、又隐约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氛围。周舟所有汹涌的情绪,似乎都被“娃娃亲”这个带着年代感的词给堵了回去,噎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嗡鸣。 难道,自己的初恋,就连三分钟都不存在吗? 第310章 林初一的娃娃亲 周舟像是被“娃娃亲”三个字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混杂了震惊、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带着犹豫,又隐隐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属于少年人的笨拙义气: “林初一,初一”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和一丝不服,“现在…现在是新社会了。如果…如果你是家里逼迫的,或者你…你不愿意……”他顿了顿,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我…我可以去跟你家人说!真的!”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却异常认真。夕阳的暖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上,勾勒出少年人执拗而略显青涩的轮廓。他似乎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的窘迫,此刻满心想的,竟是解救可能是被迫的林初一。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甚至有点英雄主义模样的班长,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像春日溪流撞上卵石,在黄昏的空气里漾开,驱散了不少凝滞的尴尬。她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目光清亮,没有半点阴霾或勉强。 “没有的,班长。”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笃定,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明白,“这件事,我很满意。” 她用了“满意”这个词,而不是“愿意”或者“喜欢”,微妙地划定了界限——这是她对既定事实的一种坦然接纳,甚至带着一丝积极的认可,但并非关乎风月的情感表态。 这简短而明确的回答,像一阵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风,轻轻吹散了周舟心头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带着英雄主义色彩的冲动。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勇气,在这句“我很满意”面前,忽然失去了着力点,显得苍白又多余。 他再次语塞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林初一。少女的笑容坦荡而明媚,没有羞涩,也没有为难,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那份坦然,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投向了错误的方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沉了下去,暮色四合,为这个校门旁的角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蓝灰。远处传来归家学生的喧哗,更衬得此处的安静。 周舟心底那阵喧腾的热浪,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化作一片茫然的、空落落的寂静。他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哦”,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林初一经历半生,到底不想给情窦初开的少年太多打击。她笑着说:“班长,谢谢你。我星期一给你资料。如果想看书,去我妈妈书店办个卡吧,一年十块钱,想看什么都可以,没有限制。” 周舟忙不迭的点头。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黄色,三人在校门口分开。周舟抿着唇,朝另一个方向闷头走了;李荣荣则挽着林初一的胳膊,又叽叽喳喳说了几句听来的八卦,才在下一个路口挥手道别。 林初一到书店时,远远就看见三姐林晓语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借着店里透出的灯光和天边最后一点亮色,专注地看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妹妹,脸上立刻露出柔和的笑意,合上书本站了起来。 “初一回来啦。”林晓语迎上前,顺手帮她扶了下车把,“妈妈和爸爸吃过午饭就去姥姥家了。顺意和宝宝也回去了,你晚上是回咱家,还是去你师傅那儿?” 林初一单脚支着地,想了想:“时间还早,我先去盖房子的那边看一眼,看看进度,然后再回家吧。三姐,你现在回去还是晚上回?” 林晓语沉吟了一下:“你姐夫说,晚上有个供应商要来店里谈谈音响设备的事儿,我得等他一起。估计得晚点。你先走吧,我等会儿锁门就行。” 林初一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 她进了书店后面,把书包放好,出来跟二姐告别,又去隔壁跟林晓晴打了声招呼:“大姐,我先走啦!” “哎,路上慢点!”林晓晴朝妹妹笑笑,手里利索地打着算盘,高声应了一句。 林初一骑上自行车,拐出书店所在的小街,刚骑到主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从斜对面的校门里冲了出来。夏宇谌一手抱着个篮球,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看样子是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他一眼就看见了林初一,眼睛一亮,几乎是蹦跳着就冲了过来,横跨一步,堪堪挡在了自行车前头,带起一阵微热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味道的风。 “一一。”他喘着气,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灿烂的笑容,“你回这么早啊?我刚就打了一会儿篮球!”语气里带着点懊恼,仿佛错过了什么大事。 林初一捏住车闸,稳稳停下,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有些好笑:“我去我师傅那儿,顺路看看房子盖到什么程度了。” 夏宇谌一听,立刻上前半步,一手还抱着篮球,另一只手就自来熟地扶住了林初一的车把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遍:“去看盖房?那正好啊!别急,等等我,我也想去看看!” 林初一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去看什么?我就是去瞅一眼,很快就回家了。” “我也看看去,我还没去看过里。”夏宇谌理由充分,但眼神却有点飘忽,他快速说道,“你等我一下!就一下!我把书包放回去,洗把脸,马上就来!千万别走啊!”说完,也不等林初一回应,抱着篮球,转身就朝自己家的方向撒腿跑去,背影急切,生怕她跑了似的。 林初一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晚风轻拂,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她到底没有立刻蹬车离开,只是单脚支地,静静地等在原地,目光投向夏宇谌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急躁的可爱的娃娃亲啊! 第311章 那个女孩想叛逆 何婶子新院子的建筑工地上,依然是一片尘土与喧嚣渐次平息的收尾景象。搅拌机停了,敲打声也稀疏下来,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工具。 靠近一堆码放整齐的红砖旁边,周舟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穿着沾满泥浆工装的工人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等待,又像只是无处可去的停留。 正拿着刨子在给一根粗壮的木料抛光的周云虎一抬眼,看见了儿子。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笑容被日晒和灰尘刻画出更深的纹路,却异常明亮。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在身上拍了拍灰,朝旁边正蹲着检查水泥袋子的林二柱走过去。 “二柱。”周云虎声音不高,带着商量和一点歉然,“我儿子放学过来了,我就……先走一步?这个放到这儿就好,我明天来了继续。” 林二柱抬起头,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周舟,又看看周云虎,爽快地摆摆手:“行,虎哥,你赶紧走。孩子放学等着呢,这儿没事,剩下的我们几下就弄利索了。” “哎,那我先走一步!”周云虎感激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旁边蹲在脚手架上歇息的牛喜蛋,嘴里斜斜叼着半截烟,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周舟,鼻腔里哼出一声怪笑,故意抬高了嗓门,那声音在逐渐安静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哟嗬!大学生放学啦?”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和不屑,“那是得赶紧回去啊!这工地上的粗活,可别影响了未来的状元郎!” 这话阴阳怪气,带着明显的酸意和挑衅。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工人动作顿了顿,偷偷瞟向这边,但没人接话。 周云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没去看牛喜蛋,仿佛没听见那扎人的话。最近牛喜蛋家闺女闹着要退学,他心情不好大家都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砖垛边,拿起自己那件沾满灰土的外套,拍了拍,随意搭在手臂上,然后走到儿子身边。 “走吧,小舟。”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和刚才与林二柱说话时没什么两样。 周舟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牛喜蛋的方向,嘴唇抿得更紧了些,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跟着父亲走向停在工地边缘的那辆旧摩托车。 周云虎利落地跨上车,周舟侧身坐到后座,双手轻轻抓住了父亲外套的衣角。摩托车启动,车轮压过凹凸不平的工地路面,扬起细微的尘土。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更僻静、两旁长着杂草的泥土小径。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枝,斑驳地洒在父子俩身上。摩托车颠簸着,震的人屁股痛。 周舟坐在后面,看着父亲被汗水浸湿又蒙着灰土的宽阔后背,感受着车子微微的颠簸,一路沉默。车轮碾过土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消失在夕阳下的田野边缘。 …… 从学校到镇上的马路上。 夏宇谌骑着自行车,带着夏宇谌骑着那辆看起来就比他平时用的更结实的自行车,载着林初一,车轮飞转,沿着镇子边缘那条通往新宅基地的、略显空旷的柏油路驶去。晚风变得凉爽而有力,迎面扑来,吹得两人的头发都向后飞扬。 林初一坐在后座,起初只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攥住了夏宇谌校服外套两侧的布料,以保持平衡。自行车速度很快,将路边慢悠悠走着的行人一个个甩到身后。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被自行车带起的风惊了一下,侧身让开,望着两个飞驰而过的少年人背影,眉头皱起,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抱怨道:“现在的高中生,真是不害臊。小小年纪就早恋,你看看,坐个车,那手都搂上腰了……” 秋风恰好在这一刻,将这句话不偏不倚地、清晰地送到了两个年轻人的耳中。 夏宇谌正用力蹬车的腿猛地一僵,脚下力道不自觉地一松,车速骤然减缓。这突如其来的减速让后座的林初一身体因为惯性向前一冲,额头和半边脸颊,猝不及防地贴在了少年温热而略显单薄、却因为紧绷而格外坚实的后背上。 隔着不算厚的校服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背部肌肉瞬间的僵硬,甚至能听到他骤然加重的呼吸,以及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夏宇谌整个人像是过电般,震了一下,握着车把的手也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路边的议论声似乎还在耳边盘旋,带着世俗审视的刺。但此刻,林初一心里却奇异地升起一股平静,甚至是一点点叛逆般的坦然。 她没有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弹开,也没有慌乱地解释或松手。 相反,在那个微妙的停顿之后,她原本只是抓着衣料的手,慢慢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向前伸展开,然后——轻轻地、却实实在在地,环住了夏宇谌的腰。 少年的腰身劲瘦,因为紧张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量,以及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这个姿势,比刚才那种只是抓着的状态,要亲密得多,也肆意昭彰得多。 路边依然有放学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过,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投过来;也有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但林初一没有去看他们,也没有松开手。她只是将脸颊微微侧开,不再紧贴着他的背,但手臂的环抱却没有放松。 风依旧吹着,带着秋日的凉意,但相贴的肌肤处,却传递着不容忽视的温热。夏宇谌僵硬的身体,在她手臂安稳的环抱中,一点点、一点点地放松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重新握稳了车把,脚下再次用力,车轮重新平稳地向前滚动起来。 这一次,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当当。林初一搂着他的腰,目光望向道路两旁飞速倒退的、逐渐模糊的树影和远山轮廓。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默契,在沉默的风中,悄然滋生。 重生这么久,不忍放开,不想远离,又不敢靠近,不能亲密的纠结和隐忍,在这一刻爆发。那么温暖那么踏实,林初一在这一刻突然的就想叛逆。 第312章 烟火绵长,岁岁皆安 两人终究没舞到师傅跟前,早早就下了自行车。脚步放得轻缓,沉默的朝前走。 劳务中心的铁门虚掩着,里头隐约飘出细碎的说话声,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绕到爬满翠绿藤蔓的侧门,轻手轻脚进了院子。 师傅何婶子正站在井台边摇着轱辘,粗麻绳在她布满薄茧的手中缓缓转动,木桶磕着斑驳的井壁,发出“咚、咚”的沉闷回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悠悠荡开。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来,眼角的皱纹瞬间像水波般漾开,那笑意温温柔柔的,比西天铺展的晚霞还要暖几分。 夏宇谌忙把自行车往青砖墙根一靠,车把轻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也顾不上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稳稳接过了何婶子手中的井绳,“师傅,我来!” 林初一从自行车后座取下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袋子,快步走到师傅面前,双手递了过去,声音软乎乎的:“大姐让我捎的,都是你最爱吃的,刚出炉没多久呢。” 何婶子笑着在深蓝色的围裙上擦了擦沾着水珠的手,才小心翼翼接过布袋子,袋口微微张开,一股淡淡的油香混着卤肉的醇厚香气,慢悠悠飘了出来,萦绕在鼻尖。 “今儿怎么得空过来?”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初一的头顶,“学校这么早就放学了?” “今天周五呀师傅。”林初一顺势挽住何婶子的胳膊,亲昵地往屋里带,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和阿谌都想看看新屋起得怎么样了。”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黄,窗棂透进来的夕阳被尘埃轻轻托着,在空气中浮动。何婶子转身走到靠墙的五斗柜前,踮起脚尖,从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布包。 那红布洗得次数多了,原本鲜亮的红色褪去大半,边缘也磨得泛了白,却被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她轻轻把红布包放进林初一的掌心,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软。 “顺道把这个压在新屋的香案底下,”她拍了拍林初一的手背,语气轻柔却郑重,“我就不过去了,工人们该收工了,你俩趁天还亮,赶紧去瞧瞧。” 院子里,夏宇谌已经利落地把第一桶清冽的井水倒进檐下的大水缸,“哗啦”一声,水花溅起,顺着缸沿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提着空木桶,又大步朝井台走去,水珠顺着木桶的边缘轻轻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格外清晰。 “够用了够用了!”何婶子隔着窗棂朝他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笑意,“快别忙了,歇会儿。” “马上就好!”少年清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带着几分爽朗。轱辘又开始“吱呀呀”地转动起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弯腰打水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与井台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林初一没有问红布包里装的是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带着师傅手心残留的温度,踏实又安心。 等夏宇谌把第二桶水倒满水缸,两人便一同转身,朝着新屋的方向走去。那个小小的红布包揣在林初一的衣兜里,微微发烫,像揣着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秘密,妥帖又珍贵。 夕阳西斜,把新落成的屋架在松软的泥土地上铺成一道长长的、厚重的影子。木梁的榫头接口处,还留着新鲜的刨花痕迹,带着木头本身的清香。 工地上安安静静的,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梁间空档时,发出的细微哨音,像谁在轻轻哼唱。光滑的木梁斜倚在三角支架上,仿佛累极了的壮汉,正静静歇息。 那些深浅交错的木头纹理,在金黄的余晖里格外清晰,一圈又一圈的年轮,藏着岁月的痕迹——有的地方打着小小的木结,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有的地方笔直流畅,藏着生长的力量。 这些木头,曾经是山上迎风而立的树木,沐浴过阳光雨露,经历过风吹雨打,如今横卧在这里,稳稳托起一个家的轮廓,承载着满心的期待。 青色的砖块散落在屋架四周,有的被垒成整整齐齐的砖垛,方方正正;有的三两块随意搁着,带着几分随性。砖缝里的水泥还没干透,颜色深一块浅一块,透着几分青涩。 地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脚印,还有独轮车压过的弯弯曲曲的辙痕,每一道痕迹,都在默默诉说着白日里工人们的忙碌与辛劳。 林初一在新屋门口站定,轻轻从衣兜里取出那个红布包。香案就设在门边,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木台子,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却干干净净。她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红布包压在香炉底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红布的一角轻轻露在外面,被风一吹,微微颤动着,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夏宇谌走到屋子中央,缓缓抬起头,仰头看着头顶纵横交错的梁架。从这个角度看去,辽阔的天空被梁架分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几何图形,绚烂的晚霞正从那些空隙里悄悄漏下来,像碎金般洒在刚铺好的泥地上,波光粼粼,温柔动人。夏宇谌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半块断砖,指尖拂过砖面粗糙的纹理,沾了些许泥灰,他看了看,又轻轻把断砖放回原处,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砖面上还留着些模糊的指纹,是工人们辛劳的印记。 林初一走到他身边站定,两人并肩看着门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从天边的橙黄,渐渐过渡到淡淡的浅紫,最后晕染成一片温柔的青灰。 明天,工人们还会如约而来,砖块会被一块块垒砌成坚固的墙壁,瓦片会被一片片铺在梁上,遮风挡雨。但此刻,这个空荡荡的屋架,却像一个温柔的隐喻,所有完整而温暖的事物,都曾经这样敞开过,带着纯粹的期待,等待着被填满,等待着长成心中向往的模样。 两人在前院后院慢慢转了一圈,细细瞧了瞧新屋的每一处,确认没什么不妥,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晚风渐凉,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起林初一额前的碎发。夏宇谌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瞬间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林初一一愣,随即轻轻回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回吧。”夏宇谌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语气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们转身离开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香炉底下的红布包被晚风吹开了小小的一角。里面露出来的不是钱,而是一小包用红纸细细包着的五谷——饱满的麦子、金黄的稻谷、圆润的黄豆、细碎的小米、暗红的高粱,被一根红棉线细细扎着,整齐又饱满。 那是何婶子对这座新屋最朴素、最真挚的祝祷:愿它根基坚固,遮风挡雨;愿它烟火缭绕,温暖向阳;愿住在里面的人,岁岁平安,永远仓廪殷实,烟火绵长,岁岁皆安。 两人回到院子,和师傅告别,语气里满是欢喜与踏实。他们推上自行车,轻轻带上院门,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驶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一路都是温柔的暖意。 劳务中心里,牛喜蛋低着头,一脸沮丧地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着,神色落寞。身后,林凤妮重重地关上了大门,“砰”的一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他站在门口,抬头便看见从劳务中心侧面走出来的林初一和夏宇谌,两人并肩走着,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澄澈与欢喜,手里还牵着彼此的手,温暖而耀眼。看着他们的身影,牛喜蛋的心中,突然有一个念头强烈地涌了上来,翻涌着,难以平息。 第313章 姑姑别怕,我来了 牛喜蛋转过身,脚步顿了顿,又抬手重重敲了敲房门,声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算计。 “凤妮,林老板,我手套忘拿了,你开下门。” 门“吱呀”一声,只开了一条窄缝,林凤妮的脸刚露出来,牛喜蛋便猛地用力,硬生生挤了进去。下一秒,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震得墙皮微微发颤,紧接着,林凤妮凄厉的惊呼声便冲破门窗,刺破了夜的寂静。 另一边,林初一和夏宇谌推着自行车,手紧紧牵着,慢悠悠地朝前走。路边的汽车呼啸而过,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弧线,远处隐约传来行人的脚步声,细碎而模糊。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墨色的浓云遮住了大半月光,林初一的耳朵本就异常灵敏,忽然,她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阿谌,我好像听见姑姑的声音了……那是不是……呼救声?” 夏宇谌心里一紧,立刻松开她的手,利落掉转自行车车头,语气坚决:“走,回去看看!” 两人不敢耽搁,急匆匆地往回赶,可等他们跑回林凤妮店门口时,屋里的灯已经彻底灭了,黑漆漆的一片,大门也关得死死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刚才那声惊呼,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 两人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匆匆跑到屋侧,用力拍打着侧门,喊着“姑姑”“师傅”屋里却始终没有半点应答,死寂得令人心慌。 林初一急得眼眶发红,脚步飞快地绕到院子最后面,在那扇狭小的木门前,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喊:“师傅,师傅,我是初一,快开开门!” 刚好何婶子在后院上厕所,听见呼喊声,连忙提上裤子跑了过来。片刻后,小木门“吱呀”打开,何婶子刚探出头,林初一就急急忙忙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师傅,快,我听见姑姑呼救了,我就走了一小会儿,回来灯就灭了,里面怎么喊都没人应!快快快,我去前院看看!” 没等何婶子反应过来,林初一已经转身朝前院冲去,何婶子连忙在她身后大喊:“等等!钥匙在客厅书架第二层,你先去找钥匙,别硬闯!” “知道了!”林初一匆匆应着,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一路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夏宇谌则迅速把自行车推进小院,靠在墙边,顺手关上小木门,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几个人一前一后,脚步急促,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门面房里,一片狼藉。沙发上,牛喜蛋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粗鲁地撕扯着林凤妮的衣服,嘴里还不停歇地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卑劣与嚣张。 “臭女人,你装什么清纯!老子不过是求你给我娃找个轻省、工资高的活,对你来说不是顺手的事吗?还敢跟老子拿乔!装什么装!”他一把揪住林凤妮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眼神凶狠,“当年老子弄你,没人敢吭声,今天你都半老徐娘了,我还怕你不成?” 他恶狠狠地骂着,声音又急又粗,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怨气全泼在林凤妮身上,又像是在扯着嗓子给自己壮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怯懦,终究藏不住几分色厉内荏。 “怎么?你真不记得二十年前的事了?还是说,这些年你伺候的人多了,早就不在乎那点脸面了?”他伸手狠狠掐了把林凤妮的脸颊,语气愈发猥琐,“臭婊子,识相点就乖乖跟着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再敢跟老子摆架子、装清高,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林凤妮浑身猛地一僵,“二十年前”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她心底最隐秘的伤疤。原本激烈的挣扎瞬间停滞,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软软地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脸上爬满绝望与麻木,任由牛喜蛋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撕扯,连反抗的念头都消失殆尽。 门外,林初一已经找到钥匙冲了过来,屋里牛喜蛋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冰凉的钥匙捏在掌心,好几次都擦着钥匙孔滑过,怎么也插不进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却依旧坚定地朝着屋里喊:“姑姑,姑姑!你别怕,我来了,我马上就救你出去!” 屋里的牛喜蛋听见林初一的声音,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脸上绽开一抹猥琐又贪婪的笑,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哎吆救兵来了!来就来吧,正好,你们姑侄俩一起伺候伺候老子,那才刺激!”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抓着林凤妮的手,像一头饿狼似的,腾地从沙发上起身,朝着门口扑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咔哒”一声轻响——林初一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她用尽全身力气拧开锁芯,猛地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勉强能看清沙发上蜷缩的林凤妮,还有正朝自己扑来、满脸淫邪的牛喜蛋。牛喜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朝着林初一的胳膊抓去,力道狠戾得像是要把人攥碎。 林凤妮也从刚才的麻木与怔愣中猛地回过神来,看清牛喜蛋要对林初一下手,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拼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一一!别进来,快跑!赶紧跑啊!别管姑姑!” 二十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巨大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可看着朝林初一扑去的牛喜蛋,她还是凭着一股母性的本能,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 牛喜蛋的动作极快,眨眼间就精准抓住了林初一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林初一疼得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她半点也没有退缩,拼命甩开他的手,踉跄着朝沙发上的林凤妮摸去,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姑姑,我来了,你没事吧?别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第314章 嚣张的恶魔,噩梦重醒 牛喜蛋见两人凑到了一起,脸色瞬间扭曲得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低吼一声就朝着她们再次扑了过来。林初一反应极快,一把抱住虚弱的林凤妮,猛地朝旁边一躲——牛喜蛋收势不及,“咚”的一声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剧烈的疼痛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牛喜蛋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地嘶吼着,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到墙边,一把按下了电灯开关。“啪”的一声,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屋里的狼藉与几人的狼狈一览无余。 他绕过沙发,几步冲到林凤妮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硬生生将她拉扯到自己怀里,力道粗暴得让林凤妮疼得闷哼一声。牛喜蛋凑在她耳边,语气阴狠又放肆,毫无遮拦地威胁道:“别跟老子耍花样!叫你侄女乖乖伺候老子,不然,咱俩二十年前的那些事,我就捅出去,让全村全镇全县都听听!看最后是谁没脸见人!” 林凤妮眼中的惊恐,像是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得像淬了冰,死死瞪着牛喜蛋,声音冰冷又决绝:“你敢!牛喜蛋,今天你要是敢伤我侄女一根头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你把牢底坐穿!你不妨试试!” 牛喜蛋被她眼底的狠厉吓了一跳,随即又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他使劲的坠坠林凤妮的头发,林凤妮疼的捂住了头,牛喜蛋语气里满是嘲讽:“哈哈哈哈,拼了这条命?林凤妮,你倒是长本事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什么行动,今天装什么硬气?是想吓我,还是想自欺欺人,给自己壮胆?” 牛喜蛋的笑声粗犷又刺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蛮横。他揪着林凤妮头发的手又加重了力道,林凤妮的额头青筋微微凸起,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死死瞪着他,眼底的狠戾没有半分消减,反倒多了几分鱼死网破的决绝。 她挣扎了几下,没有躲开,头发被抓得更紧。 “自欺欺人?”林凤妮的声音沙哑却铿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牛喜蛋,当年是我懦弱,是我怕了流言蜚语,怕毁了自己,也怕连累了家人,才让你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可现在我绝不会再让你像当年欺负我一样,欺负我侄女分毫!” 牛喜蛋看看怀里的林凤妮,看看对面吓呆的林初一,嚣张写在他的脸上。门外,夏宇谌和何婶子快速的冲进来。 牛喜蛋都笑了。 “哎吆吆,帮手还不少。”他把林凤妮朝怀里拉拉。夏宇谌冲过去,就要抢人。牛喜蛋抬起一脚,朝他踢过来。 年轻少年还有常年干农活的泥瓦匠有劲,夏宇谌被踢了趔趄,摔到了地上。牛喜蛋更加的嚣张,他淫笑着。看看屋里的众人。 他朝林初一招招手:“来,小妮子,过来好好伺候叔叔,我就饶过他们。要不然,你姑姑这小白脸,还有你师傅,我一个都不能放过。” 林凤妮大喊:“一一,去报警,别听他的鬼话。” 夏宇谌挣扎着起来,拉住林初一,朝她摇摇头:“一一,别怕,别过去。” 何婶子看看林凤妮:“你坚持下,二姨给你去找锄头。” 牛喜蛋看看四人,又笑了:“哈哈哈,自不量力。”他又使使劲,抓了林凤妮头皮都快掉下来了。 林初一拍拍夏宇谌的手,朝何婶子说:“师傅,不用找了,你坐那儿歇着。” 她松开夏宇谌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牛喜蛋。 林凤妮惊呆了,夏宇谌惊叫一声,何婶子伸出手,想拿她。 林初一就像一个赴死的将军,一步一步的走向牛喜蛋。 旁边的三人,嘶吼着,惊叫着,呐喊着。对面的牛喜蛋嬉笑着,斜睨着。 说时迟那时快,林初一冲过来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牛喜蛋的脸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瞬间盖过了牛喜蛋的笑声,也震得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牛喜蛋被扇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眼底的嘲讽彻底被暴怒取代。他松开揪着林凤妮头发的手,扬手就要往林初一脸上打回去,嘴里嘶吼着:“臭婊子,你敢打老子!今天老子非要打死你不可!”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初一另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疼得牛喜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你要不动手试试。”林初一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攥着牛喜蛋手腕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她单薄瘦弱,但气场凌厉,死死压制着牛喜蛋的嚣张气焰,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牛喜蛋,此刻竟被他攥得动弹不得。 牛喜蛋又疼又怕,却依旧死撑着,扯着嗓子嘶吼:“放开我?要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林初一没有说话,微微一笑,手上微微用力,牛喜蛋立刻疼得弯下了腰,哀嚎出声。“放开我,放开我,林凤妮你叫她放开,要不然……”林初一目光扫过屋里的狼藉,扫过林凤妮凌乱的衣服和泛红的眼角,语气愈发冰冷:“不说二十年前,就你现在私闯民宅。撕扯她衣服、威胁她、辱骂她,都够得上坐牢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没脸见人,是谁要把牢底坐穿!” 牛喜蛋浑身一震,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挣扎着想要挣脱林初一的手,但她的手就像钳子,让他一点都动弹不了。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蛮横,眼底满是慌乱,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你放开我,我开玩笑的,那有什么二十年前。没什么事。”林凤妮缓缓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底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她走到林初一身边,看着惊慌失措的牛喜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牛喜蛋,二十年前的债,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要还的这一天了。你不用再挣扎,也不用再威胁我,你好好等着吧。” 林初一手一挥,咔嚓两声,牛喜蛋的胳膊咔嚓两声,耷拉了下来。他惊恐的看着他,快二百斤的壮年汉子,她一个手提了起来。牛喜蛋此刻是真的惊恐了。 衣服勒住他的脖子,他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通畅了。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他惊恐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姑娘,感觉死亡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 “一一,放手。”师傅和夏宇谌冲过来,看见林初一手里的人,惊恐的大喊,“初一,放下吧,为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林凤妮望着窗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她脸上的释然。二十多年的阴影,二十多年的恐惧,终于要大白与天下了吗? 林凤妮痛苦的说闭上眼,良久又睁开:“是你逼我的,是你自找的。” 第315章 如果恶行能原谅 林初一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寒意未消,却在听到师傅和夏宇谌的呼喊后,缓缓松了力道。牛喜蛋像一滩烂泥似的摔在地上,捂着脱臼的胳膊哀嚎不止,脸上没了半分先前的蛮横,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林初一,仿佛眼前这个单薄的姑娘,是索命的修罗。 “我没打算杀他,”林初一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她弯腰,一把揪住牛喜蛋的衣领,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到墙角,“这种人,不配脏了我的手,该有警察来收拾他。” 说着,她掏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手。反身坐到了办公桌边的凳子上。林初一没有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牛喜蛋,眼底的冷静里多了几分冷冽:“法律能收拾你,但今天,我要让你先尝尝,欺负我们的代价,要让你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 牛喜蛋听到“警察”两个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也顾不上胳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想去林初一跟前,嘴里含糊不清地哀求:“别报警,求求你别报警!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十年前的事我绝口不提,我现在就走,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们了!” 他一边哭求,一边想去拉林初一的衣角,却被林初一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再也没了力气挣扎。 林凤妮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些深埋心底二十年的委屈、恐惧与屈辱,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平静,只是眼角的泪痕,还未完全干涸。 她走到牛喜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牛喜蛋,二十年前,你仗着我懦弱,仗着没人敢替我说话,肆意践踏我的尊严,让我活在无尽的阴影里,日夜备受煎熬。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带着这份恐惧活下去,可我忘了,我还有家人,还有关心我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牛喜蛋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我曾经怕流言蜚语,怕毁了自己,怕连累家人,可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耻辱,不是被你伤害,而是一味地逃避,让你这种恶人逍遥法外。所以,我不会再饶你,二十年前的债,二十年后的恶,你都要一一偿还。” 何婶子走过来,轻轻扶住林凤妮的肩膀,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凤妮,你做得对,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有我们在,再也不会让他欺负你分毫,也不会让那些阴影,再困住你。” 夏宇谌也站起身,走到林初一身边,看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敬佩与心疼,他抓起她的胳膊,把她的胳膊手腕,翻过来翻过去的检查一遍。然后低声说:“一一,你太厉害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林初一笑了笑,拍了拍夏宇谌的肩膀,又看向林凤妮,眼底的寒意散去,只剩温柔与坚定:“姑姑,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以前的事,我们坦然面对,该愧疚的是他,不是我们,我们没必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更没必要为了恶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牛喜蛋瘫在地上,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哀嚎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绝望的啜泣。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林凤妮眼底的释然,看着林初一眼底的坚定,终于明白,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自己的贪婪与蛮横里,栽在了这个曾经被他视作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姑娘手里。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的恶行,想起这些年的肆无忌惮,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可一切,都太晚了。可他不知道,更悔恨的还在后面。 林初一上前,一把揪住牛喜蛋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之大,让本就脱臼的牛喜蛋疼得魂飞魄散,连啜泣都忘了。 “现在,给我姑姑道歉,”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发自内心地道歉,为你二十年前的恶,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牛喜蛋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连忙对着林凤妮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嘴里不停念叨着:“凤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二十年前是我不是人,是我欺负你,今天也是我混蛋,我不该来骚扰你们,求你原谅我,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凤妮,可是不是我要欺负你,是牛红花,是我堂妹说你欺负她,抢她东西。”他的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语气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林凤妮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道歉我收下,但这不是原谅,是彻底的了断。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踏足我们家半步,不准再提起二十年前的任何事,更不准再骚扰我们身边的任何人。” “我不敢,我绝对不敢!”牛喜蛋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马上就走,再也不回来,再也不提起那些事!” 林初一松开手,牛喜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身子,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捂着脱臼的胳膊,头也不敢回地往外跑,连滚带爬,生怕林初一再改变主意。林初一叫住他,坠着他的胳膊,咔嚓两下。胳膊接上了,她捏住他的左手手腕,牛喜蛋只觉得像蚂蚁钻满了骨头缝隙,他冷汗直冒,痛彻骨髓。但也不敢再停留,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再也没有了踪影。 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几人疲惫却释然的身影。何婶子找来扫帚,开始收拾屋里的杂物;夏宇谌扶着林凤妮,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林初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恐惧,带来了温暖与希望。林凤妮看着身边关心自己的人,嘴角缓缓扬起一抹久违的、释然的笑容。 她知道,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耿耿于怀,终于要慢慢愈合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活在阴影里,再也不用害怕流言蜚语,她可以坦然地面对生活,坦然地面对自己。 林初一走到林凤妮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姑姑,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林凤妮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却笑着说:“嗯,都会好好的,初一,等等我,等我想好了怎么说。” 林初一点点头。 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依旧明亮,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寒冷。那些曾经的伤痛与恐惧,都将成为过往;而未来,等待她们的,将是无尽的温暖与希望,是再也没有阴霾、自由自在的日子。 第316章 我们一起想办法 夜色沉沉,将小镇的喧嚣尽数吞没。 林初一给家里拨了电话,只说今晚在师傅这儿留宿。金枝儿一听是跟着师傅,半点犹豫都没有,满口应下,语气里满是踏实。 夏宇谌本就没打算回去。牛喜蛋那人心狠又狡诈,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今晚回去,反倒平白添了风险。 何婶子说不用,她示意他看看林初一,就这实力有什么可怕的。夏宇谌虽不放心,目光在林初一身上落了落,终究还是回了家。 他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电话就打了过去,反反复复跟林初一确认安全,直到听见她沉稳笃定的声音,少年才终于放下心,轻轻挂断了电话。 门面房里,桌椅归位,地面干净,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混乱,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肉眼看不见的痕迹,早深深烙在了每个人心底,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抹平的。 何婶子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林凤妮:“凤妮,让初一陪着你,我先去歇着了。你们也别熬着,收拾收拾早点休息。” 林凤妮缓缓起身,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藏不住疲惫:“不用了二姨,我没事。你们和初一去睡吧,我真不要紧。这些年在外头闯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林初一上前一步,轻轻抱住身形微僵的林凤妮,声音软而坚定:“姑姑,都过去了。你什么都不用怕,有我在。” 林凤妮闭了闭眼,轻轻点头。 三人熄了灯,锁好前门,踏着夜色往后院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各怀心事,一路沉默。 进了屋,林凤妮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直直望着漆黑一片的屋顶,半点睡意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黑色的大哥大。 指尖在按键上轻轻一顿,她拨通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淬了冰: “喂,行动提前,回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一句短促的应答,随即被夜色彻底吞噬。 大哥大那头沉默了几秒,电流滋啦一声轻响,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刻意压着嗓子: “三姐,出什么事了?不是说等有消息吗?” 林凤妮盯着漆黑的屋顶,眼珠一动不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回来再说,安顿好那边。” 电话被对方干脆挂断,只剩一片忙音。 林凤妮缓缓把大哥大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月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带。 这些年在外摸爬滚打,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弱女子。 本想安安静静躲在小镇,不问往昔,过一个安稳日子。 可是?可是。 有我呢。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 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在乎的人。 一夜无眠,林凤妮却半点不见疲态。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收拾。等林初一出来时,院子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屋侧堆放的杂物也归置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半分昨晚的慌乱,仿佛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虚惊。 林初一默默看着她,心里沉甸甸的。 她转头和何婶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担忧,却谁也没点破。 “姑姑,师傅,我先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 林初一应了声,骑上车慢慢驶离。 何婶子和林凤妮就站在路边,一直望着那道身影越变越小,直到拐过路口,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清晨的风有些凉,吹起林凤妮额前的碎发。 何婶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柔缓,带着几分心疼:“凤妮,有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林凤妮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刚歇过乏的柔和。 何婶子笑着往厨房走,声音温温的:“早上给你煮俩荷包蛋,再溜上几个热包子,中不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院里的阳光落得安安稳稳,一派岁月静好。 工地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二柱往人群中间一站,沉声道:“跟大伙儿说个事,牛喜蛋昨晚上喝酒,把胳膊给摔伤了,估摸着往后好长一阵子,都拿不起瓦刀了。你们合计合计,是把他那点活匀到各人身上,还是再找个匠人来顶工?” 搭在脚手架上的黑脸汉子往下探了探身,粗声粗气地应:“找啥找,我们匀着干就行,反正也多不出多少活儿。” 林二柱当即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牛喜蛋,平日里最擅长偷奸耍滑,说话又阴阳怪气,惹人膈应。如今他伤了胳膊干不了活,在林二柱看来,反倒是少了个麻烦。 一旁的周云虎却没跟着松快,只是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摔了? 林二柱说的话听着实在,可牛喜蛋那身板壮实得很,寻常喝两口酒,怎么就能摔成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云虎没把心里的疑惑说出口,只低头继续在木头上拉上黑色的线,动作却慢了几分。 牛喜蛋那人他清楚,平日里走路都横冲直撞,皮实得跟头牛似的,就算喝了酒,也不至于平白无故摔得连瓦刀都拿不起来。这里头,总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林二柱见众人没意见,当即拍板:“行,那就这么定了。各人多搭把手,工期别耽误。” 众人应了声,各自开始干活。 周云虎抬眼瞥了一眼脚手架高处的黑脸汉子,对方正埋头砌砖,侧脸沉冷,看不出半点异样。他心里那点疑虑,反倒更重了。 另一边,屋里暖意融融。 何婶子把一碗飘着香油的荷包蛋端上桌,旁边摆着几个暄软的热包子,蒸汽袅袅。 “快吃吧,刚出锅,趁热。” 林凤妮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咬着包子,眉眼温顺,屋里安安静静,连时光都像是慢了下来。 可谁也没察觉,工地上那点看似平常的变故,正像一颗投进静水里的石子,悄无声息,漾开一圈异样的涟漪。 周云虎一整天心神不宁,他总觉的有许多事情要发生。多年前的那件事一直在他心里拧成了一个疙瘩,午夜梦回愧疚和悔恨会将他淹没,多少年他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收了工,他得去看看牛喜蛋。这一跤,摔得太蹊跷了。 第317章 清晨如画,新事业 林初一推开院门时,自行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细细的吱呀声。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在朝阳的金光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纱。 院里那棵老槐树上挂着露水,空气里飘着炊烟和饭菜混在一起的香气,是小米粥特有的糯香,还夹着葱花炝锅的焦香。 厨房窗户里映出林晓迎的身影,她正弯腰从锅里盛粥,热气扑了她一脸。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四妹!” 她端着两碗粥快步走出来,碗沿有些烫手,她边走边换手吹气:“你可算回来了!妈念叨一早上了,说初一怎么还没到家。”她把粥放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搓搓手,又折回厨房,“还有一锅饼子,马上好!” 林初一停好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的布书包随着动作晃了晃。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看着三姐忙碌的背影,穿着洗得碎花的蓝布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瘦却结实的小臂。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发梢在晨光里泛着浅棕色的光。 “姐。”林初一叫她,声音有点哽。 林晓迎端着刚出锅的玉米饼子走出来,饼子金黄,边缘焦脆,冒着热气。“发什么呆呢?”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快来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林初一跑过去想抱她——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三姐肩头。那时候三姐身上总有好闻的皂角味儿,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去去去,别人来疯。”林晓迎笑着躲开,手里的饼子盘子稳稳当当,“没看我端着饭呢?烫着你怎么办?” 她把饼子放在矮凳上,伸手捏了捏林初一的脸,“瘦了。在学校是不是又没吃好?” “没有。”林初一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金枝儿端着两盘菜走出来。她围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碎花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初一回来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晨雾一样软,“正好,顺意,去喊你爸吃饭。宝宝,洗手吃饭。” 林顺意从西屋走出来。他已经上初二了,个子蹿得飞快,校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少年有些腼腆,看见姐姐,低声叫了句:“三姐。” “作业写完了吗?”林初一自然地问他。 “写完了。”林顺意点头,又补充道,“昨天的数学题全对。” “真棒。”林初一伸手想揉揉弟弟的头发,却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了一点,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宝宝从鸡窝旁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手上还沾着点泥。看见林初一就咧嘴笑:“初一姐!你家大公鸡可凶了,差点啄我!” “谁让你去惹它。”金枝儿笑着点点他额头,“快去洗手,手这么脏怎么吃饭?” 堂屋的门开了,林大河走出来。他今天难得没有一大早出门,平常这个时间,他都去收购站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旧衬衫,袖子挽着,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常年日晒让他的皮肤呈古铜色,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此刻眼睛是亮的。 “爸。”林初一叫他。 “诶。”林大河应着,看着一桌的孩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吃饭吧,我一会儿有事说。” 桌子已经摆好了,碗里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中间是一大盘清炒小白菜,碧绿碧绿的。一盘韭菜炒鸡蛋,鸡蛋炒得蓬松,油汪汪的。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干,撒了点芝麻,脆生生的。 林晓迎把一大块鸡蛋夹到林初一碗里:“快尝尝,妈特意给你留的。” “都吃,都吃。”金枝儿给每个孩子夹菜,“顺意,多吃鸡蛋,长身体。宝宝,来,舅妈给你夹饼子,刚出锅的,脆。” 王宝宝坐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饼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林顺意默默地吃着,但吃得很快。金枝儿不停地给他添菜:“慢点吃,别噎着。喝口粥顺顺。” “初一,你冯爷爷家人找来了,他想把收购站盘出去,你说咱接不?”林大河问,声音温和。 “找来了?”林初一咽下嘴里的粥,“冯爷爷家人同意转。” “他们家是外地的,当年N冯奶奶去世,他在家里和儿子闹了点矛盾,就到咱这找亲戚,他那个堂哥也去世了,一辈子没个孩子,他也就在这扎根了。”林建国点点头。 “他的院子还是你姥爷给说和,买下的?”金枝儿笑着说,“要不然人家盘给别人还能多卖点钱呢。” “那爸爸你心里怎么想的,这是个麻烦活。而且穿不了个新衣服。况且妈妈现在开书店,写字班。如果都忙事业,你俩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 金枝儿看看女儿,到底是长大了,考虑事情周到细腻。 林大河看看媳妇,看看女儿,然后说:“我是想干,这次你冯爷爷儿子一家能找来,也是你田叔叔偶尔间,不是,就是咱搬家那天他看到了你冯爷爷,才给牵线打电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儿子因为心中内疚,一直到处找父亲,找了好多地方,贴了好多广告。” “这确实是个好事情,冯叔嘴上说不回去,没亲人,看见儿子媳妇和孙子,哭的像个孩子。别想那么多,你想干就干去。 我那书店就是个面子好看,能挣几个钱。养家养孩子还得靠你爸,以他的事业为主。”金枝儿边吃饼边说,林大河感激的看看媳妇。 林初一慢慢地喝着粥。小米熬得开了花,稠稠的,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我觉得这事能干,你问问冯爷爷想要多少钱?我合计下看咱家钱够不。” 林大河说:“任何东西都带不走,全部留给咱。昨晚我和你妈妈去跟你姥爷说了,听说村口那个院子也不要了。” 林初一眼睛一亮,看向爸爸:“没听说院子能买卖不?” 林晓迎说:“应该能行吧,咱家的不就是买的六祖爷爷的吗?” 林大河说:“咱这是符合政策,在一个村里。宅基地不能买卖,他那个院子也只有居住权,户主名也不是他的。” 金枝儿想想,问女儿:“你舅舅们都不想在农村住,想去城里买房子。要那院子干啥。” 林初一不解:“妈妈,据说以后所有的庄基地都不批了,有了就要。多了咱不嫌。” 林大河看看媳妇,“我听爹说,是给杜叔叔他们问,我看他们是想在这常住了。” 林晓迎看看大家:“他们不回去了?城里住的不好吗?” 金枝儿叹口气:“你杜爷爷和余奶奶在京城没有牵挂的人了。他们老爹和儿子都埋到了这里,他们是急需一个落脚地,一个家的。” 林顺意插话:“妈妈,我二姐夫说镇上盖的房子是给他们盖的啊?” 林大河看看儿子,这娃还听的仔细:“那是你姐孝顺,但那怎么都不是自己家,没有个落脚地,心里慌慌,住的不踏实。” 大家都恍然大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林初一说:“爸爸妈妈,你们商量好了,就接吧。现在国家注重发展经济,肯定会挣钱的。你先看他们要多钱,不够了咱借点也行,最不济咱可以贷款,我记得银行好像有一种无息贷款。” 有了女儿的支持,两人心里踏实了。大家都愉快的吃饭。太阳的光辉柔和的射下来,给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第318章 战事起,消息落 晨饭过后,村巷里便渐渐静了。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只余下些老人坐在槐树底下,手里慢悠悠地做着活计。 林初一跟着三姐林晓迎,去看她的“江山”。 大棚里头是另一番天地。黄瓜藤爬满了架,绿得晃眼,顶花带刺的瓜条水灵灵地垂下来;豆角一嘟噜一嘟噜的,结得密实;西红柿开着嫩黄的小花,藏在肥厚的叶子中间。 再过去是菠菜,一垄一垄,叶子乌油油的,肥厚得能掐出水来。 最边上有一畦白菜苗,叶子嫩黄嫩黄的,林晓迎说,这是田大哥新育的种,先在棚里养壮实了,再挪到大田里去,好活。 看过菜地,又去果园转了一圈。苹果才树苗栽的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姐俩沿着小河往回走,水声潺潺的。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照例聚着些人。郑香香和几个年轻媳妇坐在石墩上织毛衣,毛线团在怀里滚着。 树荫浓处,几个老太太纳着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胡满满也在,手里拿着只鞋垫,只缝了个边,中间还空着。 绣花婆婆往旁边挪了挪,跟老姊妹头碰着头,压低了嗓子:“大强那事……判了,听说四年。” 旁边人一怔:“真判了?” “咋不真?昨儿个胡翠翠她娘来了,坐在当院里骂了半下晌,哭天抢地的。” “活该,也是自作孽……” 正说着,看见林晓迎姐妹俩从郑香香那堆人旁边走过去。郑香香斜着眼睛,冲着两人的背影,不轻不重地“呸”了一声。 胡满满这才瞧见,她们中间还跟着冯小草。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郑香香那尖溜溜的嗓音又响起来: “如今这姑娘家,真是越来越不知臊了。成日里往男人堆里钻,抢男人的活计,还跟那些技术员眉来眼去的……脸皮比那城墙拐角还厚!” 旁边几个媳妇痴痴地笑。冯小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望着前头林晓迎挺直的背影,长长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胡满满却“噌”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鞋垫子往筐里一撂,几步就冲到那堆人跟前,手指头几乎戳到郑香香鼻尖上: “你嘴里是嚼了屎还是灌了粪?我娃从这过,你吐的哪门子晦气?!” 郑香香心里猛地一沉,坏了,刚才只顾着嘴皮子痛快,怎么没瞧见胡满满这“瘟神”也在? 自打上回跟这老太太大吵一架后,家里就没消停过:本来快成的女儿亲事黄了,老头子现在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儿子媳妇私下里都埋怨她多事。这些日子,她真真是老鼠钻进了风箱,两头受气。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冯小草侧过脸看她一眼,声音悠悠的,像河边飘过来的柳絮:“婶子,您不用急着自己对号入座。” “对号入座?”这话像根针扎进胡满满耳朵里,“她刚才那话,跟指着名儿骂有什么两样?冯小草,你少在这儿抹稀泥!” 冯小草一屁股坐回石墩上,别过脸去,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清:“连话都不让人说了么……” 郑香香的目光从胡满满铁青的脸上扫过,又落到她身后,林晓迎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冯小草抿着嘴,眼里那股倔劲儿跟自己年轻时候倒有几分像。 再想起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女儿躲在屋里哭的模样,老汉摔门而去的背影,儿子媳妇背着她嘀嘀咕咕的动静……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她突然就有了豁出去的勇气。 她挑起眉毛,斜睨着胡满满,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只许你当年作践亲孙女,就不兴旁人说句实话了?” 槐树叶子忽然不动了。纳鞋底的、织毛衣的,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绣花婆婆的针悬在半空,线头在风里轻轻打颤。 当年的旧事,早已化作胡满满心底一枚生锈的钉子,锈迹混着经年的淤血,长成了碰不得的逆鳞。郑香香那句夹枪带棒的话,不偏不倚正刺在那鳞片之下。 胡满满眼睛骤然红了,像被火燎了尾巴的猫,一声不吭就扑了上去。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郑香香洗得发硬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里。拳头和巴掌没了章法,只是凭着胸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恨意,雨点般落下。 郑香香哪里肯吃亏,尖叫着要还手,胳膊刚抬起来,就被一左一右钳住了——林晓迎和林初一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一个抿着嘴,一个咬着牙,硬是将她钉在了原地。 眼见胡满满那股子疯劲泄得差不多了,林初一手上力道一松。郑香香趁机挣出手来,五指屈成爪,带着风声就往胡满满脸上挠去。 胡满满偏头想躲,却还是慢了半拍。刺痛从左颊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蜿蜒而下,一滴,两滴,砸在脚下的黄土上,洇开几点刺目的暗红。 林初一眼底寒光一闪,抬腿就踹在郑香香小腿上,力道又狠又准:“郑香香,你最好求神拜佛,盼着我奶奶平安无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场面乱作一团。有人惊呼,有人拉扯。胡满满被林晓迎半扶半抱着,脸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她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死死盯着狼狈坐在地上的郑香香,眼神空茫茫的,像是魂魄都被抽走了。 众人七手八脚簇拥着她往卫生室去,留下身后一摊狼藉和窃窃私语。 村长王报国闻讯赶来,背着手在事发地转了两圈,问了几句,听着那些夹杂着旧怨新仇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末了只从鼻腔里沉沉叹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积年的疙瘩。 卫生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张大夫用镊子夹着棉球,小心清理着胡满满脸上的伤口。血污拭去,那道斜划的抓痕便清晰地显露出来,皮肉微微外翻,看着就疼。 可胡满满一声没吭,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任由摆布。她不骂,也不辩,从始至终只是默默地流泪。那眼泪滚烫,却悄无声息,顺着她倔强紧抿的嘴角往下淌,砸在手背上,也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劝解的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对着这样无声的崩溃,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王报国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在原地踱了几步,终于下定决心,转身朝外走去,这事儿,恐怕还得找王永林。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村中的土路,王报国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脚步踏起细微的尘土,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同样被旧日阴影笼罩的家走去。 第319章 前尘旧怨,悔恨无解 胡满满那一声不响的哭,比任何嚎啕都让人心惊。卫生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仰着脸让张大夫处理脸上那道从颧骨划到下颚的血痕,棉球擦过翻开的皮肉时她浑身都在抖,牙齿把下唇咬得惨白,可就是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血水往下淌,砸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那沉默里压着太多东西,重得让旁边看着的林晓迎鼻尖发酸。 林初一站在门口,背绷得笔直,眼神还带着刚才那股狠劲,可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都发了白。郑香香最后抓向胡满满脸的那一下,指甲里恐怕还带着泥土和草屑,恶毒得让人心寒。 林初一踢出去的那一脚没留余地,现在回想起来,脚踝还在隐隐发麻。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奶奶躺在病床上急促喘气的模样,那股火就在胸腔里烧,烧得她喉咙发干。 外头围了不少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村里每个角落:“胡满满把郑香香打了!” “不对,是郑香香打了胡满满,脸上都流血了哦。” “脸上都见血了,破相了可咋整?” …… 说什么的都有。王报国背着手在人群外头踱了两圈,眉头拧成个疙瘩。他问了几个当时在场的人,听罢来龙去脉,心里只剩下一声沉甸甸的叹息。 郑香香那张嘴,他是知道的,专往人心窝子里最疼的地方戳。可胡满满这不管不顾的动手,到底也落了下乘,还见了血。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这些陈年旧怨织成的死结。 他挥挥手,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转身就朝村东头王永林家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重,脚下的黄土扑起小小的尘烟。这事,非得找王永林不可了。 王永林正蹲在自家院子里修锄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王报国一脸凝重的神色,手里的榔头顿了顿。“村长,咋了?” 王报国在他面前蹲下,掏出烟,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永林啊,得你去看看。胡满满……在卫生室,脸上让郑香香挠了,伤得不轻。” 王永林手一滑,榔头“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了:“胡满满?” 这个名字像根针,一下子扎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许多被岁月掩埋的画面,夹杂着叹息、眼泪和争吵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报国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永林这本,尤其厚,尤其沉。 卫生室里,张大夫已经给胡满满清理完伤口,上了药,贴了纱布。那道口子斜在脸上,像一道突兀的补丁,衬得她另一半完好的脸更加苍白。 她还是不说话,眼泪好像流干了,只是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身体偶尔因为压抑的抽噎而轻颤一下。林晓迎绞了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想给她擦擦手上沾的血迹和灰土。 刚碰到她的手,胡满满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随即又缓缓放松,任由林晓迎擦拭。那双手冰凉,还在不住地发抖。 林初一倒了一茶缸温水,递到胡满满嘴边。胡满满眼珠动了动,视线慢慢聚焦,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初一,奶对不起你们……” “没事了奶,”林初一声音硬邦邦的,眼圈却红了,“你别多想,好好养病。”她把茶缸又往前递了递。 胡满满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温水划过喉咙,带来微弱的暖意,却也冲开了哽在那里的硬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面还有一丝没擦净的血迹。那不是郑香香的血,是她自己的。 可她当时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要把一切都撕碎的疯狂。郑香香那句话,那句轻飘飘又恶毒无比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底那个从未愈合的旧伤口里,狠狠地又剜。 王永林看看屋里的人,对胡满满说:“胡婶子,对不起。我家那个,确实欠收拾。我回去教育她,你好好养病,医药费我全包了。” 林初一瞅瞅他:“永林叔。我奶年纪大了,最好别在激怒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此刻,郑香香缩在大槐树底下,浑身都透着一股发虚的冷,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刚才林初一看她的眼神,不吵不闹,却比骂她打她还让她心慌。林老太不吵不闹,不怒自威,孙女站在一旁,气度沉稳,哪还有半分当年被她挤兑得抬不起头的样子。 她原本也没多想、就顺着冯小草的话挑点是非,谁知道还说到人家正主面前。 人群散尽,她一个人坐在大槐树下,冷静的想了想,腿才彻底软了。 心里那点不甘、那点算计,此刻全变成了后怕。 这些年,她总觉得村里人好欺负,有事没事就去踩一脚、戳一下,占点小便宜,说几句风凉话。 可如今再看之前瞧不上的老林家。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夫妻和睦,儿女有出息,邻里敬重,再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这一次,是真真切切踢到了铁板上。 郑香香抬手抹了把脸,指尖都在发颤。 要是老林家真跟她计较起来,她这点家底、这点名声,根本不够看。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她不识好歹、自讨苦吃。 越想越慌,她猛地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行,得赶紧走。 以后,再也不能往老林家跟前凑了。 林初一这一脚,踢得她疼,也踢得她彻底清醒。 有些人,有些家,早就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了。 第320章 今年奇闻就是多 郑香香越想越害怕,两条腿软得像灌了铅,一步也不敢往家的方向挪。村里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上。 胡满满被打得很重,很可能要留下永久性疤痕,甚至毁容。刚才在争执时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与愤怒,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打颤。 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腿上的疼,忘记了刚才胡满满也打了她,林初一也踢了她。 她忘不了上一次闯祸的下场。不仅家里赔出去一大笔钱,女儿原本好好的婚事当场告吹,儿子和儿媳在村里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连头都抬不起来。 等事情闹完,丈夫王永林铁青着脸关紧家门,一句话没说,就把她死死按在土炕上,劈头盖脸一顿狠打。 下手又重又狠,专挑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揍,表面上看不出一点伤痕,可她身上的淤青和剧痛,整整折磨了她好几个月,一想起那顿打,她就浑身发怵。 她在心里拼命的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怎么又出去惹是生非了? 可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步闹大的,她混乱的脑子已经记不清完整的经过,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对了,是冯小草!是冯小草先在她耳边不停地撺掇、挑唆,说林家仗着有女儿处处占优势,说她们就是被人欺负的命,左一句右一句地拱火。 她本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更没有城府的人,三言两语就被人架在了火上,彻底被人当枪使,摆了一道。 越想越怕,越想越慌,郑香香思索再三,终究没敢踏进家门一步。她咬了咬牙,调转方向,脚步慌乱地直奔镇上的派出所而去,她要报案,要把挑唆自己的冯小草给揪出来。 此刻派出所里,辛所长正好轮到值班,他爱人难得抽空来看他,他正陪着爱人在所里慢慢走着,四处参观说话。 郑香香就像一阵风似的,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进来,一看见辛所长和他身边的爱人,慌得话都说不利索,张口就喊:“亲家——不不不,所长!我要报案!我要报案!” 听她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说完。辛所长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招数。 来派出所的,要么是受害人来报案,要么是嫌疑人来自首,可眼前这位郑香香,根据她自己描述,她分明是动手伤人的施暴者。 既不是来替受害者报案,也不是主动投案自首,反倒理直气壮地跑来说要报案,这操作让见多识广的辛所长都彻底懵了。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上河村村委会的号码,详细询问这边发生的具体情况。 而此时的上河村,林初一和林晓迎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奶奶回到家里,几人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村委的紧急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人听完电话那头说的事情,对视一眼,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谁也没想到,闯了祸的郑香香不躲不藏,居然会跑到派出所去报案,这荒唐的一幕,让他们半天都回不过神。 我立刻按胡满满是林晓迎奶奶这个设定修正续写,剧情衔接更合理、情绪更到位: 林晓迎安顿好奶奶,反复确认奶奶脸上的伤不碰不疼、情绪也安稳下来,才叮嘱妹妹寸步不离守在家里,有任何情况马上喊人。她自己快步推出自行车,脚一蹬就朝着镇上派出所急赶,夜风刮在脸上,她心里又急又气——被郑香香打伤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亲奶奶胡满满,现在脸肿得老高,医生说极有可能留疤毁容,郑香香闯了大祸,居然还敢跑去派出所“报案”。 一路颠簸赶到派出所大院,林晓迎锁好车,推门快步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见辛所长站在办公区,他身旁立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优雅温婉的女人,一看就是辛所长的爱人。林晓迎压下心里的急躁,对着二人礼貌地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辛所长见到她,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晓迎,你可来了,家里老人怎么样?” 林晓迎眉头紧锁,声音沉了几分:“脸上伤得重,医生说有留疤的风险,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 辛所长叹了口气,朝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郑香香抬了抬下巴:“你看看她,听说你奶奶可能毁容,不敢回家挨丈夫的打,跑到我这儿来报案,说全是冯小草挑唆的,要告冯小草。 我当了这么多年所长,第一次见把人打伤的施暴者,跑派出所来报案,既不自首,也不认错,简直离谱。” 林晓迎顺着目光看向郑香香,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就是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把她年事已高的奶奶打得脸都破了相,现在怕了、慌了,不第一时间来道歉赔罪,反倒倒打一耙,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郑香香撞上林晓迎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之前撒泼打滚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恐惧裹住的狼狈。 辛所长的爱人站在一旁,安静又温柔,见这边事情棘手,也不多打扰,只是轻轻朝辛所长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气质娴雅,和眼前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林晓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郑香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香香婶,我奶奶胡满满今年快七十了,被你打得脸肿流血,医生说可能毁容。你现在这是什么操作? 刚才永林叔说承担所有的医药费,我奶奶也说不追究了,你又跑来报案?你亲自动手的,我们亲眼见的。这还是有什么隐情吗?” 郑香香支支吾吾,捏着衣角的手泛白,颤抖。良久她才说:“对不起晓迎,是我一时糊涂,没管住嘴。” 林晓迎没有说话,辛所长说:“晓迎,事情既然很清楚,你们也有了解决方案,就等你奶奶伤好了咱再具体处理。郑香香有悔过之意,我就不立案了,你看可以不?” 第321章 上河村的大事件 胡满满从诊所回家,就更低调了。成天不出门,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上河村最近茶余饭后的谈资,全绕着林大河家三姑娘林晓迎转。风刮过村口的老槐树,都好像带着窃窃私语的调子。 头一件,是林晓迎和郑香香那个协议的事,如今算是彻底有了结果。 郑香香不仅结清了胡满满那一笔不算少的医疗费,还买了许多营养品。最后写了保证书,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红手印。 保证书里说得明白,往后再有类似冲突,不管谁来劝和说情,一律不作数。不接受任何调解,直接法庭上见,该判就判。 村里老人叼着烟杆嘀咕:“这丫头,做事真绝,也真利索。” 郑香香脸上挂不住,好些天没怎么出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本想给人下绊子,没承想自己先摔了个大跟头,里子面子都亏了个干净。 紧接着第二件,更是让全村都震了一震。林大强和他那舅兄合伙干下的勒索绑架林晓迎林家的案子,判决下来了。 法院的判决书正式送到村里时,好些人围着听。三年零六个月,即刻执行。数字念出来,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泣声,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都是一个村的,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不仅仅吓着人家孩子,还害了自己。害的自己的家人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可这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同情起了他。 判决宣布之后,胡翠翠的反应才叫人格外看不明白。判决书下来没两天,她那亲娘就颠着脚从家里过来,坐在胡翠翠家又哭又骂。 话里话外无非是埋怨女儿没本事,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不仅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儿子。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儿子毁了,让她这老脸往哪儿搁。 胡翠翠起初还红着眼睛辩解两句,后来便只是垂着头,任那唾沫星子溅到脸上,一声不吭。她娘闹腾够了,撂下几句狠话,走了。 走之前,她老娘在邻家门口转悠两圈,想说点什么来着。但最终没敢行动,最终灰溜溜的回家了。 自那之后,胡翠翠就像河滩上被晒干的一块石头,再没半点声响。不哭,不闹,也不见怎么出门,安静得反常。 就在大伙儿私下揣测她是不是憋着更大委屈的时候,她的小女儿林春芳回来了。林春芳是驾着小汽车回来的,车不算顶新,但在尘土飞扬的乡道上,已是足够扎眼。 更扎眼的是跟着她一起下车的那个年轻后生,虽跛着一条腿。但穿着挺括,说话客气,给围观的娃娃们散糖。 风言风语立刻像长了翅膀:“听说了吗?春芳在城里处的对象,他爹是个厂长哩!” “哎呦,那可是正经吃商品粮的人家!” 这消息一炸开,先前对胡翠翠的几分同情,瞬间就变了味道。有人咂摸着嘴:“怪不得……男人前脚进去,闺女后脚就攀了高枝,这是早有后路啊?” 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不知谁先提了一嘴:“你们说,春芳在城里,咋就那么巧能认识厂长家的儿子?该不会是……林家那个在城里的姑姑林凤妮给牵的线吧?” 这话像滴进热油锅的水,噼啪炸开。是啊,林凤妮在城里多年,人头熟,路子广。可紧接着,更多人摇头:“不能吧?林大强刚把晓迎往死里坑,刚进了监狱,两家人差点成仇,林凤妮恨都来不及,还能把仇人的女儿往福窝里推?那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压低了声音:“话不能这么说。胡翠翠和胡满满是娘家门上的侄女。晓迎那娃之前她奶胡满满可不喜欢,你们忘了,林凤妮当初可是找人想绑大河家那两闺女,说是没连上。” “谁说不是呢,别看现在好了,胡满满也不闹了,兄妹几人也都好了。大家都把之前的事情忘记了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是改变策略了。反正他们一家合起来也打不过初一你丫头一个。” …… 村里人就这样猜来猜去,谁也拿不准。只见胡翠翠家的门依旧关着,林春芳和那后生没待两天就又回了城。留下上河村一片纷纷扬扬的议论,在春风里打着旋儿。 林家这潭水,眼看是越来越深,表面那点平静底下,不知还藏着多少让人琢磨不透的暗流。而这一切的核心,似乎总也绕不开那个名字,林晓迎。 她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荡开,改变着许多人命运的走向。 就连坐在家里不出门的胡满满,都听说了村里人的议论。本来以为她和郑香香打架的事情,就已经很热闹了,谁知道风向又转变到了自家闺女身上。 她彻底坐不住了,棉袄一穿,围巾包严实,就朝镇上走去。 镇上不远,但也有三,四里。老太太吭哧吭哧的一顿走。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才看见了闺女的劳务中心的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这车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也没多想,已经走的气喘吁吁,就坐在了不远处的大石头上歇脚。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从屋里出来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一说话脸带微笑,又有几分娇羞。男孩长的清秀,身体单薄,一只腿一颠一颠的。 胡满满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难,难道村里人议论的是真的。 两人上车,林凤妮微笑的招手,送他们离开。车子绝尘而去,留下微笑的林凤妮还有凑过来,惊恐的看着她的亲娘胡满满。 林凤妮转身,看见嘴张的老大,眼睛瞪瞪的溜圆,指着她的亲娘,一惊。 “娘,你怎么了,这么远的路,你怎么来的?” “我不能来吗?我不来怎么能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林凤妮,村里人议论的是真的?你和林大强是一伙的,残害自己侄女?” 看着自己娘眼底的震惊和愤怒,林凤妮也惊呆了,忙摆手,紧张的说:“不,不是的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满满看着慌乱的闺女,没说话,进了屋。 第322章 母亲的质问,真相 胡满满自己进了屋。冷着脸坐在桌子前,看着林凤妮磨磨蹭蹭的进来,昂脸看着她。 林凤妮心虚,不敢理直气壮的看自己的娘。胡满满问她:“说说,有什么秘密,或者说有什么不得已?” 林凤妮找个地方坐下来,轻声说到:“我,我是之前,我答应过的,给人家娃娃找对象。不能因为人家出事就毁约吧,娘,你不能这么想我。” 胡满满看看女儿,此刻她的脸憋的红彤彤,一看就知道撒谎了。 她冷笑的点点头,认真的说:“闺女,你可是我的亲闺女!林大强那个天杀的,可是活生生绑架了我的亲孙女啊! 他做出这种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恶事,你倒好,非但没有半点替我们鸣不平的意思。 转头就腆着脸给他家闺女介绍城里的好对象,牵线搭桥说得有模有样,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一字不落地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事儿全抖落明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前脚那个绑架我孙女的坏蛋才刚被法院判刑入狱,铁证如山,法官在法庭上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宣判,那就是绑架罪,是对我孙女一辈子都抹不掉的身心伤害! 你看看,原本鲜活的孩子,那么快乐,那么灵动,见人就笑。说话办事利落洒脱,可是现在就喜欢和土地打交道,在人多的地方都不去。 那件事情她肯定吓得夜夜做噩梦、偷偷哭着不敢出门,但害怕我们全家跟着揪心揪肺,说都不敢说,不敢表现出来! 可你呢?我亲眼看见你跟林家的人走得那么近,说说笑笑,脸笑得跟朵花似的,灿烂得刺眼,亲热得像一家人! 你跟仇人打得火热、亲如一家,到底安的什么心?到底存的什么念头?你就不怕寒了我们全家人的心,不怕对不起我那受了大委屈的孙女吗? 林凤妮!那可是你嫡亲嫡亲、血脉相连的亲侄女啊! 是跟你流着一样血的自家人!是被坏人吓得魂飞魄散、受尽惊吓的亲孩子!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怎么能胳膊肘明目张胆地往外拐,一门心思去帮那个害过自家侄女、毁过孩子生活的恶人家里? 你半点不念及我孙女受的天大苦楚,半点不顾及我们一家人撕心裂肺的伤痛,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这份血脉亲情吗!” 别以为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好糊弄,别以为村里人的嘴都能被你堵上!你做的那些亏心事,左邻右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背后戳的都是我们家的脊梁骨! 从今往后,再敢跟那家人来往半步,再敢帮他们说一句好话、办一件事,我就让全天下都看看,你这个当姑姑的,是怎么帮着仇人欺负自家亲侄女的! 我告诉你林凤妮,这笔血债,我们全家记一辈子,你要是执迷不悟,往后就别再登我们家的门,我们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女儿!” 胡满满气愤至极,村里人的流言被证实的那一刻,她亲眼看到林凤妮笑靥如花的时刻,已经血气上涌,忘记了所有。 忘记了自己的曾经。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一个想保护孙女的奶奶,一个单纯的老人。 林凤妮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娘,那个从来没有给自己大声说话的娘,那个对自己有求必应,不惜伤害自己儿子媳妇,孙女的娘。 她低头不语,反思自己。 再抬头,看见的是已经泪流满面的亲娘,泪水从她脸上的皱纹里汩汩落下,滴到衣服上,滴到皮肤里,滴到了心里。 林凤妮赶紧上前,坐到她旁边,给她擦眼泪给她摸背顺气。 良久,胡满满才从悲伤的情绪里出来,看着闺女,轻轻的说:“风妮,是娘做的不好。这样理直气壮的质问,这样大胆自然的保护,娘早已没有了立场。 郑香香说的没错,带给孩子们最大伤害的是我,不是一时的转变可以弥补的。我们一句对不起,那是她们的十几年,是他们童年的阴影。我,我们和林大强一样,都罪大恶极,都是坏人。呜呜呜……” 林凤妮揽过胡满满的肩膀,也默默的开始流泪。 “娘,你别哭了,你想想,这是说给一一的对象,为什么给了林春芳?我是初一晓迎的姑姑,当初是想给他们说和这事来着?如果这是桩好姻缘,我大嫂为什么即使和我大哥离婚也要奋起反抗?你想想?” 胡满满抬起头,坐直身体,看着林凤妮,眼中满是疑问:“你现在是想用大强家闺女给你男人你闺女换工作?对了,你不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你是转换了策略?你接近初一,对她们好,是心里从没死心,还有别的计划?” 胡满满惊恐的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亲闺女,朝后挪挪。 院子里,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何婶子两手交织着,两只手相互捏紧,能听到骨头咯咯响。 林凤妮没管自己娘,继续悠悠的说:“娘,那时候为这事珍珍和我反目,王家老小想夺我商店,我看的清清楚楚。起先他们说这事的时候,我确实同意了,确实想拉和那个孩子和初一的。 娘,我是恨我大哥问我要钱,是恨他当众打我。那两个绑匪也是我花钱找的。林大强就是用这事威胁我,把给初一说的,我大嫂拼命都不愿的婚事给她闺女,我假装同意了。 初一心里清楚,是我做的,没有说。我在派出所反省几日,想通了很多。我始终是她们的亲姑姑,她们被伤害大家最终议论都会带上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真的。 娘,听说我受委屈,我大哥二哥想去打架,初一说家里有她,给我出谋划策。晓晴她们对我的关心是真的。 娘,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冷眼什么恶毒没碰上过,我能分的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以前是我错了,是我们做错了。 娘,和你一样,我心中都在忏悔。如果我们当年不是这么苛刻,是不是我的侄女们会很快乐。虽然大嫂教会了她们善良,但我们的错谁也改变不了了。珍珍这么对我,也是我的报应啊!” 胡满满靠近了林凤妮,抱紧了她:“不是你的错,都怪娘。明明知道那不对,还跟着你做。” 娘俩抱头痛哭,但泪水又能改变了什么。 第323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 娘俩的忏悔林晓迎不知道。可随着林大强的宣判,往事又一次浮上水面。 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像野草一样疯长,戳脊梁骨的闲话、嚼舌根的议论,绕着林晓迎的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可她像是长了一层厚厚的铠甲,把那些扎人的、刺心的话,通通挡在了门外,半分也进不去她的心里。 地里的大葱长得旺实,一垄一垄绿油油的,透着精神。大棚里的蔬菜更是鲜嫩喜人,候有为的超市照单全收,有多少收多少,半点不挑剔,和当初说好的一模一样,生意稳稳妥妥,半点没受村里闲话的影响。 姐姐、妹妹和妈妈都不在家,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她依旧是独来独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和旁人搭话,不凑任何热闹,村里的是非、人情的冷暖、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打量和议论,她统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日子在她这里,没有波澜,没有争执,只有脚下的土地、眼前的蔬菜,和雷打不动的送货路程。 别人怎么说、怎么骂、怎么戳脊梁骨,都与她无关,她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着这份安稳的生计,在流言蜚语里,安安静静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林大河接手了收购站之后,整个人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天到晚连轴转,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家里常常一整天都见不着他的人影,冷清得只剩下门窗关合的声响。 田有粮在上河村的工作彻底收尾后,便辗转去了别的村子,日子过得居无定所。可他在林晓迎的承包地里也占着一份,心里始终记挂着那片菜地,但凡不用回镇上落脚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往林晓迎家赶,把这儿当成了真正的归宿。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也懒得掺和村里那些是是非非,索性在自己家和闺女家两头轮流住着,今天在这边晒晒太阳,明天去那边逗逗小辈,日子过得清闲又安逸,外头的风风雨雨、吵吵闹闹,半点也扰不了他们的舒心日子。 一大家子人,各忙各的生计,各有各的活法,明明住在同一个村子、同一个屋檐附近,却各自守着自己的节奏,在流言与烟火里,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 林晓迎总是淡淡的,淡到近乎疏离。 村里的闲言碎语绕着她转,旁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藏在背后的指指点点、阴阳怪气,她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这世间所有纷纷扰扰、恩怨纠葛,早就被她关在心门之外,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她依旧按时下地、打理大棚、装车送菜,动作利落,神情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这份过分的平静,落在田有粮眼里,却全是扎心的心疼,和深深的无奈。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她不是不在乎,而是把所有的怕、所有的伤、所有的委屈,全都死死压在了心底。 那层淡淡的外壳,不是坚强,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铠甲。 田有粮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喜欢她的沉默,喜欢她的坚韧,喜欢她在一地鸡毛里仍能把日子过踏实的模样。 可他不敢靠近,不敢说破,更不敢唐突。 他怕自己一伸手,就碰碎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安稳;怕那些陈年旧伤还没愈合,他的心意反倒成了新的负担;怕他一靠近,就把她再次拖进那些让她恐惧的人事里。 于是他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只敢远远看着。 看着她日出而作,看着她装车离去,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安静得让人心疼。 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帮她打理好地里的活,守在她看得见、却不觉得被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陪着她。 可是,有人不这样想。 林晓迎提着小桶,给地里的果树刷完白衣裳,站在地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排排白裤灰衣的果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迎风而立的将军,沉默又威风。 她刚看得有些出神,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慢吞吞,又带着几分局促,迟迟不敢靠近。 等她微微侧过脸,才发现,许久不出现的王晓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 他双手攥得发白,眼神躲躲闪闪,一会儿看地,一会儿看树,就是不敢正眼瞧她。喉结滚了几滚,支支吾吾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声细弱的呼唤: “晓迎……” 林晓迎一愣,随即大大方方的朝他一笑:“晓志哥,你也来了地里啊?” 王晓志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来地里的,我是来找你的。我,你别害怕,他们说的你别在意,我会保护你的。” 林晓迎看看依旧局促的男生,笑了:“呵呵,不用的。别人的议论,伤害不了我。谢谢你哈。” 林晓迎提着小桶,收起工具,准备朝家走。王晓志紧紧跟着:“不是,晓迎。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你同意了我就叫我妈去你家提亲。” 林晓迎面无表情的朝前走,王晓志跑到她前面挡住了她:“晓迎,我是认真的。我不嫌弃你,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再说,你没听说吗,胡大飞要结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迎站住,转身看着她:“王晓志,我想我说的话你从始至终你就没明白。那我再说一遍,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见面都不用打招呼。” 王晓志看看林晓迎,看看她身后不远处走过来的田有粮,悠悠的说:“晓迎,大家说的是真的,你不嫁给我,是因为田技术员吗?听说他是镇长的儿子,他爸爸妈妈都是干部,他们家条件比我们的好,对吗?” 林晓迎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男孩,曾一度他觉得这就是自己一生的归宿,现在看看是多么的好笑。 如果真爱,就不会一遍一遍的说,我不在乎我不介意。 如果真爱,就不会任由自己的娘在村子里有意无意的撺掇别人诋毁。 如果真爱,就会像男人一样去和伤害她的人去理论去辩解,而不是以圣人之姿一次次的降临。 她笑了,到嘴边的解释突然的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她笑笑:“是啊,人往高处走。我肯定要选最好的。” 王晓志急了:“林晓迎,你做什么白日梦。人家是大学生研究生,人家有正式工作,吃商品粮。人家家里什么条件,你们什么条件。你别做梦了,嫁给我才是最合适的。 晓迎,现在你爸有了收购站,你妈开了书店,我妈都同意了,你点点头,咱俩也年底就结婚。你放心,我一点叫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第324章 表白,表白 田有粮的脚步越走越近,田间的土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风卷着麦苗的清香拂过脸颊,他的目光始终黏在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身旁的王晓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击中,猛地灵光一闪,脚步加快,朝着林晓迎的方向紧赶几步,伸出手就想去拉她的手腕,指尖都快要触到她微凉的手背。 林晓迎早有防备,身子灵巧地往旁边一躲,动作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随即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直接朝着王晓志伸过来的手踹了过去,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厌恶。 这一幕被田有粮看在眼里,他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冲了过来,大步挡在林晓迎身前,宽厚的脊背将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王晓志,语气冷硬又带着质问:“王厂长,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王晓志被踹得踉跄了一下,非但没恼,反而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夹杂着不自量力的挑衅,他斜睨着田有粮,阴阳怪气地开口:“田技术员,你不是早就调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不是看上林晓迎了?我可告诉你,她是我媳妇,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再说了,她就一个土生土长的村妇,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爸妈能看得上她?肯定打死都不会同意的,我劝你以后离她远点,别自讨没趣!” 田有粮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反驳,手腕却被人轻轻一扯,随即林晓迎直接伸手扒拉开他护在身前的胳膊,一步跨了出去,稳稳地站到王晓志面前。 她仰着头,眼神清亮又锐利,没有半分怯意,一字一句认真又决绝:“王晓志,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林晓迎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从今往后,把你的嘴巴管严实点,别再乱嚼舌根!还有,回去告诉你妈,要是再在村里到处散播我是你媳妇的谣言,坏我名声,我就一把火点了你的纸厂!你别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王晓志彻底愣住了,眼前的女孩眼神狠厉,语气果决,和以往那个偶尔泼辣却从不说狠话的林晓迎判若两人,他满脸震惊,结结巴巴地开口:“晓迎,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至于说这种话吗?” 林晓迎不屑地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慑:“恶毒?这就叫恶毒了?再敢来招惹我,我还有更恶毒的手段等着你。王晓志,是不是我太久没跟人动手,你就把我当年在村里泼妇的名声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话一出,王晓志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惊恐,他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死死盯着林晓迎,仿佛此刻才真正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滑稽又狼狈。 看着他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样子,林晓迎冷冷地嗤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转身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田有粮回头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王晓志,眼神淡漠,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迈开脚步,跟在林晓迎身后,护着她一同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田间小路上,路两旁的麦苗长得郁郁葱葱,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边,风一吹便翻起层层绿浪。 如今村里不少人家都改种了果树,成片的果树林将大片的麦田分割开来,一块一块的,错落有致,在暖阳下透着乡村独有的静谧生机,只是刚才的对峙,让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火药味。 快到村口时,土路渐渐宽了起来,远处能看见村口老槐树歪扭的枝干,炊烟也从几家屋顶慢悠悠升起来。田有粮看着林晓迎笔直又带着点紧绷的背影,终究还是快步上前,轻轻叫住了她。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刚要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吐出来,林晓迎却像是提前预知了一般,猛地转过身,语气干脆地直接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一层刻意竖起来的薄冰。 “田大哥,你什么都不用说。”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真诚的目光,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刚才那个才是真实的我。以前我奶都叫我泼妇,王晓志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村妇,初中毕业,没文化,只会种地。我们家世代都是农民,就算我妈后来开了家小书店,我们骨子里还是乡下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划清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你是大学生,是国家正式工,吃公家饭的,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们顶多就是师徒关系,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是你救过我、我感激你的关系,仅此而已。” 田有粮心头一紧,不等她再往下说那些贬低自己的话,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林晓迎下意识地往回抽,用力挣扎,可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攥得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指腹微微用力,稳稳地扣着她的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晓迎,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田有粮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春风拂过麦田,一字一句,都砸在她心上。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你坚强、坚韧,热情又有活力,你聪明好学,不管什么事,一点就透,比很多读过书的人都通透。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有好感,但那不是肤浅的、只看你长得好看的喜欢。 是一天天相处,一点点了解之后,扎进心里的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安安稳稳走下去的喜欢。” 他目光灼灼,牢牢锁着她闪躲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晓迎,你考虑一下我。别把自己封闭起来,别伪装坚强,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是不是喜欢和我一起待在田里,看一颗种子发芽、长大?是不是喜欢看我研究新品种、做试验?是不是……不讨厌我,甚至会下意识想看到我?”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田有粮放软了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晓迎,我喜欢你。是每天都想见到你的喜欢,是身边没有你,就觉得空落落的喜欢,是想和你组成一个家的那种喜欢。你试着打开心扉,好不好?试着看看我。” 这番滚烫直白的告白,猝不及防砸进林晓迎心里,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耳尖都发烫。 她心跳乱得不成样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挤出一句:“田大哥,我……我不打算结婚。” 话音落下,她猛地用力,终于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挣脱出来。 不等田有粮再开口,林晓迎转过身,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鹿,脚步慌乱地朝着村子里快速跑去,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很快就跑出了一段距离。 只留下田有粮独自站在村口的路边,手还维持着刚才握住她的姿势,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冷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卷起几片碎草叶,拂过他发烫的脸颊,也吹凉了他悬在半空的心。 第325章 姑娘,请大胆爱 林晓迎几乎是跌撞着冲回家里,连灯都没敢开,也顾不上洗漱,反手重重关上房门,整个人扑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冰凉的被子里。 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酸涩,她死死咬住被角,不让一丝哭声漏出来,只有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无声的眼泪瞬间洇湿了一大片被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什么。是刚才那句轻飘飘的否定,还是长久以来积攒的失望,又或者,是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像个笑话一样站在原地。 越想越难受,胸口闷得快要炸开,眼泪却越流越凶,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试探性的敲门声。 “晓迎……你回来了吗?” 是她最熟悉、也最让她安心的声音。 林晓迎猛地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暴露她此刻的狼狈。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没有再敲门,只是轻轻靠着门板,声音放得极柔: “我知道你在里面。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 被子里的人肩膀一颤,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两人就这样一里一外,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静静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时光仿佛被拉得漫长又缓慢,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只任由心事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直到天色暮合,橘红色的晚霞渐渐被深灰的暮色吞噬,最后一点光亮也沉落在远山之后,田有粮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低沉却无比郑重,隔着门板清晰地传进屋里:“晓迎,我回镇上去住了,你先冷静地想一想,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和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屋内,林晓迎蜷缩着坐在床边,双臂环住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腿间,发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眶,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一丝回应。 她清晰地听见,对面那扇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小心翼翼地合上,随后,那道熟悉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沿着走廊远去,从清晰到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巷口的风里。 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没动,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问自己,爱他吗? 答案无比笃定:爱,很爱很爱,爱到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爱到一想起就满心柔软,却又满心惶恐。 可她不敢,不敢抛开所有顾虑义无反顾,不敢越过自己心里那道跨不过去的坎,不敢让这份沉甸甸的爱意,毫无保留地摊在阳光之下。 不知就这样僵坐了多久,直到院门外传来自行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响,林初一哼着小曲推门进来,林晓迎才恍惚回过神,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今天本不是星期五回家的日子,是下午田有粮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轻声说让她抽空回来看看三姐,大致跟她说了家里的情况,她才匆匆赶了回来。 林初一的车筐里塞得满满当当,回来的时候大姐给准备的香辣面皮,卤得入味香气四溢的卤肉,还有各式各样林晓迎平日里最爱吃的小零食,怕姐姐闷得慌,特意绕到镇上的小卖部,拎了几瓶冰镇的格瓦斯汽水,瓶身还挂着冰凉的水珠。 姐妹俩关上房门,将屋外的暮色与喧嚣一同隔在门外,小屋里瞬间变得温馨又安静。两人围坐在桌边,拆开包装边吃边聊,格瓦斯的甜爽气泡在舌尖散开,冲淡了些许沉闷。 林初一咬着卤肉,叽叽喳喳地跟三姐说着学校里的新鲜事,说起同班的周舟偷偷跟她表白,说起班里那些偷偷早恋的同学,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懵懂。 林晓迎看着眼前眉眼明亮的妹妹,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期许:“夏同学那么好,那么优秀,对你又真心实意地好,要好好珍惜。” 林初一用力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认真又坚定:“嗯,所以我已经清清楚楚拒绝了周舟。我不能给别人不该有的希望,更不能让真心待我的人,因为我而伤心难过。” 林晓迎握着玻璃瓶的手指微微一紧,格瓦斯的凉意透过玻璃渗进掌心。 林初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傍晚刚升起来的星子,语气轻却格外坚定:“三姐,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们应该尊重自己内心的感受,珍惜当下,不能给自己造成任何的遗憾。” 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上一句:“喜欢就别藏着,想爱就别害怕,别等错过了,才回头后悔。那些错过的过去了,只能说他们配不上你,不值得。” 屋内静了一瞬,只有窗外晚风轻轻拂过窗沿,将这句话,一字一句,吹进林晓迎久久封闭的心底。 林晓迎慢慢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裹着藏不住的自卑与酸楚:“可是他是研究生,是技术员,有文化、有体面的工作,我就只是个初中毕业的人,什么都没有。就算他真心实意愿意,他的父母能接受吗?能看得上我吗?”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层湿意,那些压在心底很久的话,此刻终于忍不住一股脑涌了出来:“我不想再一次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不想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就连王晓志那样一个小小的纸厂厂长,跟我说话都张口闭口一副‘我不嫌弃你’的模样,高高在上。田家那样的人家,又怎么会真的接纳我……” 林初一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挪到姐姐身边,伸手紧紧抱住林晓迎微微颤抖的肩膀,把她温柔地揽进怀里。 她贴着林晓迎的耳朵,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三姐,我什么都不求,我只希望你幸福。不管你最后做什么样的决定,都别让自己后悔。不管你选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永远支持你。” “这世上,谁都没有嫌弃你的资格。你很好,真的很好,你是最好的自己。” 林初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在给她注入勇气,“相信自己,好不好?” 第326章 走,去歌舞厅 林晓迎狠狠点了点头,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红,眼眶里的湿意却一点点退了下去。 是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那些暗无天日、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日子都咬牙熬过来了,如今她有疼她护她的爸妈,有贴心贴肺的姐姐妹妹,一大家子人围在身边,嘘寒问暖、真心相待,她还有什么可钻牛角尖、可顾虑彷徨的? 想通了这一层,她心里那团堵了许久的闷气,终于缓缓散开。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林初一,扯出一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声音轻轻软软:“三姐知道了,我会相信自己的。没什么大不了,往后顺其自然就好。” 见三姐终于破涕为笑,脸上重新有了活气,林初一也松了口气,眼珠转了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新奇又兴奋的劲儿提议:“三姐,镇上刚开了家歌舞厅,听说晚上可漂亮了,我有许多同学都去过了,你想不想去凑凑热闹?” 九十年代的乡镇,歌舞厅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去那儿的大多是赶时髦的年轻人,在老一辈嘴里,多少有些“不正经”的名头。 林晓迎下意识就皱起眉,脱口而出:“去什么歌舞厅,咱们这小镇子,人多嘴杂,是嫌大家背后的谈资还不够精彩吗?” 话一说完,她自己先愣了愣。 是啊,她总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可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旁人听的。 她看着林初一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拘谨和顾虑忽然就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走!镇上的小年轻都去过了,就我还没见识过,今儿也时髦一回!”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笑声清清脆脆,落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把之前的低落和伤感,一扫而空。 林晓迎心里那点郁气散了,手脚都跟着轻快起来,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湿意,对着镜子理了理身上粉色的碎花毛衣,又拢了拢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九十年代的乡下姑娘,不施粉黛,只凭着一张干净清秀的脸,一笑起来便眉眼弯弯,透着一股子未经世事打磨的软和劲儿。 林初一早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三姐,你快点,晚了里头就挤满人了,听说还有人跳迪斯科呢!” “你这丫头,倒是比谁都积极。”林晓迎被她拽着,脚步踉跄了两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初冬的傍晚还有些微凉,晚风拂过路边刚抽芽的杨树,沙沙作响。乡间的土路上偶尔驶过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的车铃声清脆悦耳,路过的乡亲笑着跟她们打招呼,目光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热络。 镇上的街道比村里热闹得多,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路边摆着卖糖葫芦、烤红薯的小摊,甜香混着烟火气飘满整条街。 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楼格外惹眼,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红的绿的蓝的交替闪烁,“摩登歌舞厅”五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晃眼,在这个还不算富裕的小镇上,算得上是顶时髦的地方。 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年轻男女,姑娘们穿着紧身裤、蝙蝠衫,烫着时髦的波浪卷,小伙子们则穿着皮夹克、喇叭裤,一个个精神抖擞,与镇上传统的氛围截然不同。 林晓迎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心里那点拘谨又悄悄冒了出来。 在老一辈人嘴里,歌舞厅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里头音乐吵、灯光乱,去多了要被人说三道四。 林初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慰:“三姐,怕什么,咱们就是进去看看,又不做别的。镇上多少姑娘都来过了,谁也没说什么,咱们也开开眼界。” 林晓迎深吸一口气,是啊,她何必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最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难道连进一次歌舞厅的胆子都没有吗? 她抬眼看向霓虹灯闪烁的门口,眼底渐渐染上几分好奇与勇气,轻轻点了点头:“走,咱们进去。”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那片热闹与光亮走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带着新鲜油漆味的门。 门内喧嚣扑面而来—— 动感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五彩旋转灯在天花板上转个不停,光束在人群里来回晃动,舞池里年轻的男女跟着节奏轻轻摇摆,空气中弥漫着汽水与烟草混合的味道,陌生又新鲜。 这是属于九十年代独有的、蓬勃又热烈的气息。 林晓迎站在门口,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在这热闹鲜活的氛围里,一点点融化开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骤然响起,强劲的鼓点敲得人心尖儿直颤。 林晓迎下意识地往林初一身边靠了靠,伸手捂了捂耳朵,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舞池中央,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小伙子正领着一群人跳迪斯科,他穿着件花衬衫,腰间系着宽宽的红绸带,动作夸张有力,脚下的白色回力鞋在地板上踏出整齐的节拍,引得周围阵阵叫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角落里的卡座坐满了人,桌上摆着玻璃瓶的健力宝、北冰洋,还有几包拆开的大重九香烟。有人高声说笑,有人低声交谈,混合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构成了一幅鲜活又陌生的画卷。 “三姐,咱们找个地方坐!”林初一显然比她放得开,拉着她穿过人群,在靠里侧的一个空卡座坐下。 刚坐稳,一个穿着白衬衫、系着领结的服务生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掉漆的铁皮菜单,笑着问:“两位姑娘,喝点什么?橘子水还是健力宝?” 林晓迎还没开口,林初一就抢先道:“两瓶健力宝!” “好嘞!”服务生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吧台。 没一会儿,冰凉的健力宝就端了上来,玻璃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林晓迎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甜甜的橘子味带着气泡滑进喉咙,那股子燥热和紧张,竟消了大半。 “怎么样三姐,是不是挺好喝的?”林初一一边喝着汽水,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舞池,脚尖还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点着地板。 林晓迎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是挺新鲜的,以前只听人说,没想到里头是这样。” 就在这时,音乐忽然换了一首舒缓的《甜蜜蜜》。 舞池里的人群渐渐慢了下来,一对对年轻男女并肩而立,轻轻相拥着跳起了交谊舞。昏黄的灯光柔和了许多,五彩的旋转灯依旧在转,却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暧昧的温情。 林晓迎看着舞池里成双成对的身影,眼神微微有些恍惚。她想起从前,也曾有人说过,要和她生生世世一起走。只是那些年少的憧憬,终究是散在了风里。 “三姐?”林初一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林晓迎回过神,对着妹妹笑了笑,正要说话,一个温和的男声却忽然在她们身边响起: “林晓迎?” 她心里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夹克的年轻男人站在卡座旁,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温和的笑意。他手里拿着一瓶刚打开的啤酒,指节分明,袖口挽了两圈,露出手腕上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是陈默。 林晓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个名字,这个身影,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他是镇上卫生院的医生,去年刚分配过来,上次胡满满住院,就是他给看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陈默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他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卡座旁,礼貌地问:“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也来玩?” 林初一看看陈默,又看看自家三姐,眼睛转了转,笑着站起身:“陈医生!你也来玩啊?我和三姐第一次来,正觉得新鲜呢。” 她心思活络,一眼就看出了三姐的局促,又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晓迎,示意她说话。 林晓迎攥了攥手里的健力宝瓶身,指尖冰凉,她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自然:“陈医生,好巧。”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眼角还有淡淡的红,却嘴角带笑,气色比上次见时好了许多,心里微微松了些。 他没有多问,只是顺着林初一的话,温和地说:“第一次来?那可得小心点,这里人多,别挤着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舞池,恰好《甜蜜蜜》的旋律走到高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林晓迎,伸出了手: “林晓迎,能不能请你跳支舞?” 第327章 门后面有什么 喧闹的音乐几乎要震碎耳膜,五彩旋转的灯光在大厅里扫来扫去,晃得人眼神都有些发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水与香水混合的气息,周围全是欢声笑语,舞步交错,一派热闹喧嚣。 林晓迎还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放缓。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身影已经从门口快步冲了过来,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把攥住她的胳膊。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来人侧过脸,目光稳稳落在对面的陈医生身上,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轻轻却清晰地摇了摇头:“陈医生,她不会。我先教教她。” 不等林晓迎开口反驳,也不等陈医生再说一句话,对方已经不由分说地牵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转身朝着跳舞的人群边缘走去。林晓迎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被动地跟着往前,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一旁的林初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了看神色略显无奈的陈医生,又望了望那两道一前一后、气氛微妙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幼稚,连这点小事都要暗中较劲。 她顺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随意望去,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阴暗的角落。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墙面颜色深浅交错,竟藏着一扇极其隐蔽的门。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那是门还是墙面装饰。 一道模糊而急促的人影,不知从何处窜出,动作迅速又诡异,一闪身便推门钻了进去。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扇紧闭的小门,重新隐没在黑暗里,安静得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林初一的心跳莫名顿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悄悄爬上心头。那扇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吞没,林初一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视线死死钉在那片阴影里不肯移开。 旋转灯珠扫过墙角时,她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房门——深灰色面板与墙体几乎齐平,没有把手,没有锁孔,看上去更像一间密室的入口。 “怎么了?” 陈医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林初一迅速收回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觉得灯光晃眼。” 陈医生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多问,只是轻声道:“这里环境复杂,你别一个人到处乱走。” 林初一点点头,心却沉了半截。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那道身影不高,动作极轻,进门之前还刻意回头扫了一眼大厅,眼神阴鸷得让人发毛。 舞池边缘,林晓迎已经被那人拉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 对方一直没松开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舞步却算不上熟练,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你慢点……”林晓迎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脸颊烫得厉害,“我真的不会。” “我教你。”对方低头看她,目光专注,“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不远处的陈医生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眼神复杂。 林初一在一旁看得清楚,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大哥哥追我三姐很久了,今天刚才开口同意。谈恋爱是不是都这样“7###” 陈医生苦笑一声,刚要开口,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从那扇隐蔽的门后传了出来。 像是东西倒地。 又像是……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林初一脸色瞬间一变。 这一次,陈医生也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舞池里的音乐依旧喧嚣,笑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墙角那片诡异的安静,更没有人知道,门后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初一攥紧了手心,目光在那扇门、林晓迎和陈医生之间来回一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刚才闪进去的人影,此刻门后的异响……这地方,绝对藏着什么秘密。 第328章 学跳舞,定心思 九十年代的舞厅里,霓虹灯管7天花板上缓缓流转,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朦胧光晕。 震耳却不刺耳的舞曲鼓点清晰明快,是当下最流行的迪斯科旋律,贝斯与电子琴的节奏敲在人心尖上,一下,又一下,带着独属于那个年代的鲜活与热烈。 林晓迎原本攥着衣角的手,被田有粮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他的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紧不慢地带着她跟着节拍挪动脚步,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慢慢跟上旋律,不过两曲的功夫。她的脚尖踩着鼓点旋转,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郁闷,竟在这明快的节奏里,一点点被揉碎、吹散。 爱人的气息就在身侧,沉稳又安心,耳边是不间断的悠扬舞曲,灯光落在彼此的肩头,温柔得不像话。林晓迎抬眼,视线牢牢黏在田有粮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这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往常的田有粮,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沾着些许尘土,眉眼间是奔波生计的粗糙与硬朗,浑身透着踏实肯干的烟火气。可今晚,他换下了那身陪伴许久的工作服,穿上了一身剪裁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料子平整服帖,衬得他身姿挺拔,竟生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俊朗挺拔,连带着气质都温润了不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被舞厅的霓虹映得微微发亮,本该是斯文的模样,却偏偏糅合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多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魅惑,倒真像旁人打趣的那般,是个勾人的“斯文败类”。 田有粮察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握着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脚步顿了半拍,低头看向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不是平日里憨厚的笑,也不是应付世事的淡笑,而是只对着她才有的、温润又缱绻的笑意,眼尾微微弯起,金丝眼镜后的眼眸盛满了温柔,那笑意直直撞进林晓迎的心底,勾得她心头一颤,瞬间失了神。 此刻的林晓迎,早已忘了所有烦恼与忧愁,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身着西装、温润勾人的田有粮,只剩下耳边不息的舞曲,只剩下掌心相触的温暖,在九十年代喧嚣又温柔的舞厅里,溺在了这片刻的圆满里。 林晓迎的脸颊悄悄发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西装上淡淡的雪松皂角香,不是城里人的香水味,却干净得让人心安。田有粮顺势揽紧她的腰,掌心稳稳托着她,带着她顺着九十年代清晰有力的舞曲节拍,一步步踩得稳妥又默契。 鼓点咚咚砸在地板上,电子琴的旋律轻快上扬,周围人影晃动,霓虹红绿交替闪烁,可林晓迎眼里再也装不下别的。方才堵在胸口的郁闷、委屈、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全被这温热的怀抱、清晰的节奏、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冲散,像春风化雪,悄无声息就融了个干净。 她跟着田有粮轻轻旋转,裙摆扫过他笔挺的西裤裤脚,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她从生涩到自然,从拘谨到放松。林晓迎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跟着他学跳舞,竟学得这般小心翼翼——怕踩错步子,怕跟不上节奏,更怕在他面前失了仪态。可田有粮像是早看穿了她的紧张,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带转都留着分寸,温柔得不像话,让她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她抬眸再看他,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褪去工装的粗糙,一身西装的田有粮身姿挺拔,明明是硬朗的骨架,却被剪裁得体的衣服衬得温润如玉。金丝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平日里几分憨厚,添了十足的斯文,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又偏偏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勾人,斯文外表下藏着撩人的温柔,活脱脱就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斯文败类。 田有粮垂眸,恰好撞进她直勾勾的目光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扣了扣她的手背,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勾得她心尖发麻。舞厅的灯光掠过他的镜片,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温柔又暧昧,将周遭的喧嚣都隔在了体外。 此刻没有生活的琐碎,没有烦心的杂事,没有旁人的眼光,只有清晰的舞曲,温暖的怀抱,身边最爱的人。林晓迎轻轻靠在他肩头,任由他带着自己在舞池里慢慢晃动,满心满眼,全是这个今夜格外不一样的田有粮,连呼吸都跟着轻快起来,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糖水里,甜得发颤,暖得安心。 第329章 曲落人不散 舞曲的鼓点渐渐放缓,舞厅里亮起了柔和的休息灯,喧闹的人群也松了劲,三三两两靠在桌边喝水闲聊。 田有粮揽着林晓迎的腰,带着她走到角落的座椅旁歇脚,指尖还眷恋地轻贴着她的后腰,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让刚跳完舞的林晓迎脸颊依旧泛着浅红。 两人还没说上两句温软的话,不远处的林初一快步走了过来,少年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随性,对着田有粮和林晓迎开口:“姐姐,大哥哥,我不回学校了也不回家了。” 田有粮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家长的沉稳,轻声问了句:“怎么了?不是请假了吗?” 林初一挠了挠头,语气自然:“请好假了,你俩回家吧。我不当电灯泡,你们师傅家住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回学校,省得来回跑。” 田有粮沉吟了片刻,看了眼窗外已经沉下来的夜色,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时间确实不早了,去师傅家落脚也稳妥,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林晓迎羞涩的点点头:“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林初一应下后,没有再看禁闭的大门,便先打了招呼离开。 舞池里新的旋律又响了起来,田有粮看向身边眉眼温柔的林晓迎,伸手重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裹着她:“再跳两曲?” 林晓迎笑着点头,再次被他带入舞池。九十年代的舞曲依旧节奏分明,鼓点敲得人心头发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半分小心翼翼,完全跟着田有粮的步伐旋转、迈步,眼底盛着的全是他温润的模样,满心都是安稳与甜意。 又跳了三四曲,夜已经深了,舞厅里的人渐渐散了。田有粮替林晓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拿起两人的外套,牵着她往门口走。 暖黄的路灯洒在街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西装笔挺的田有粮身姿挺拔,身边的林晓迎眉眼舒展,方才的郁闷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出舞厅,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田有粮下意识把林晓迎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护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温柔,岁月安稳,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屋内的暖光柔柔裹着两人,窗外的夜风敲了敲窗棂,又悄无声息地退去,把一屋的温柔都关在了小小的家里。 林晓迎鼻尖萦绕着田有粮西装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屋里熟悉的烟火气,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她还维持着被他牵着手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方才在舞厅里没散尽的心跳,此刻又慢慢快了起来。 田有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没急着松开手,反而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金丝眼镜摘了之后,那双平日里透着硬朗踏实的眼睛,此刻只剩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看得林晓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刚才跳舞,还怕踩错步子吗?”他轻声问,声音比屋里的暖光还要软。 林晓迎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不怕了,你带着我,怎么走都稳。” 想起最开始跟着他学跳舞时,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尖悬着不敢落下,生怕打乱节奏,更怕踩疼他的脚,是他稳稳托着她的腰,用力度一点点指引她,让她慢慢放下所有拘谨,彻底沉浸在舞曲和他的陪伴里。 田有粮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拂开贴在脸颊边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她轻轻一颤。“我家晓迎,学什么都快。” 他直起身,顺手脱下身上笔挺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没了西装的加持,他身上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可那股温润的气质还在,比起白天穿着工装满身尘土的模样,此刻的他,更让林晓迎挪不开眼。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跳了半天,该渴了。” 田有粮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手却被林晓迎轻轻拉住。她仰着头看他,眼里盛着满满的依赖,满心满眼,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先不喝,”她小声说,“再陪我站一会儿。” 田有粮脚步一顿,立刻回身,重新走到她面前,顺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宽阔又温暖,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舞厅里跳舞时的怀抱不同,此刻的相拥,更安稳,更踏实,把所有的烦恼和不安都牢牢挡在了外面。 林晓迎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舞厅里清晰明快的九十年代舞曲,节奏明快,旋律鲜活,像极了此刻她雀跃又柔软的心情。那些积攒在心底的郁闷,早就随着舞步、随着他的温柔,散得无影无踪。 “有粮,”她闷声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满足,“今晚真好。” 田有粮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又缱绻:“以后,我常带你来跳。”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窗外的夜色渐深,村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这间小屋,还亮着温柔的光。没有喧嚣的人群,没有明快的舞曲,可爱人在怀,心安归处,便是这世间最好的时光。 林晓迎闭上眼,静静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她知道,只要身边这个人在,无论日子是平淡还是琐碎,都会被过得温柔又滚烫。 第330章 就这样地老天荒 田有粮就这样看着她,那道目光太温柔,林晓迎几乎要溺在里面。 她飞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节奏。 田有粮又往前挪了一步,距离近得,她一抬胳膊就能碰到他的衣袖。 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阳光味道,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沉默可靠的他,渐渐重合,又变得格外不一样。 “还难过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晚风拂过耳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心疼。 林晓迎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难过了……就是有点没出息,下午没忍住。”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懊恼地抿了抿嘴。 明明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被他看见,一定很丢人。 田有粮却没笑她,只是安静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虽然泪痕早已干了,却依旧让他心里轻轻一揪。 他伸手,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吓到她一样,指尖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林晓迎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心跳瞬间失控,轰得一下全乱了。 她从来没有被他这样碰过。 以前一起走路、一起说话、一起待在一个屋子里,都再正常不过。可现在,只是一个轻轻的摸头,就让她浑身发烫,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忘了。 田有粮的手掌很暖,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笨拙的安抚,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晓迎,别怕。”他低声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林晓迎鼻子一酸,眼眶又有点发热。 不是委屈,是一种被人稳稳接住、轻轻护着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漫上来,软得心口发颤。 她咬着下唇,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偷偷看他。 灯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却比夜色还要温柔,一整片的目光,完完整整地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田有粮看着她垂着的小脑袋,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表白之前,他只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安安稳稳,就很好。 可心意一旦说破,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在意,全都翻涌上来,变成克制不住的靠近,和想要护着她的冲动。 “晓迎。” 他忽然轻声叫她的名字。 林晓迎心头一跳,终于慢慢抬起头,视线微微上抬,怯生生地撞进他的眼里。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都像是静止了。他的眼神很深,很亮,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 “我之前不说,”田有粮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是怕吓到你,怕你觉得困扰。” 林晓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但现在我不想再藏了。” 他目光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轻轻落在她心上。 “林晓迎,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晓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脸颊烫得厉害,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扬。 原来被人郑重其事地告白,是这样—— 甜得发寒,暖得发烫,连空气里,都全是心动的味道。 田有粮望着她泛红又带着水光的眼,喉间滚了滚,把藏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沉得像落在心尖上的承诺。 “我喜欢你,是真的。你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剩下的事情,我来搞定。” 他顿了顿,目光滚烫,带着青年人独有的笃定与一往无前,轻轻落下最后一句,轻得像耳语,重得像一生。 “你只需要等我娶你就行。” 林晓迎猛地怔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有晶莹的泪意疯狂地在眼眶里闪烁,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却不是难过,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动与委屈被温柔抚平后的软热。 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田有粮看着她睫毛上颤动的水光,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骤然一松,又猛地一紧。 鬼使神差般,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再迈一步,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抵,他微微低头,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含着泪的眼睛。 那一吻很轻,很软,带着微凉的温度,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却又重得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林晓迎浑身一颤,睫毛剧烈地抖了抖,悬在眼眶里的泪终于被这温柔一吻碰落,顺着脸颊轻轻滑落,被他微凉的唇瓣轻轻拭去。 没有深入,没有侵略,只有满心满眼的珍视与克制。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连一个吻,都温柔得让人想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闭着眼,感受着他落在眼上的轻吻,感受着他掌心微微发颤的温度,心跳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却心甘情愿,溺在这突如其来又期盼已久的温柔里。 那一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眼睑,却烫得林晓迎浑身发颤,睫毛不受控制地簌簌颤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又甜又热。 田有粮微微顿住,随即轻轻退开一点,指腹下意识地抚上她还沾着泪珠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带着薄凉的温度,擦过她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林晓迎闭着眼不敢睁开,耳朵里全是自己轰隆隆的心跳声,刚刚那句“等我娶你”还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重得让她心口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缓缓掀开眼睫,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声音轻得发飘,带着哭过后的软糯沙哑:“田大哥,你知不知道,我退过婚,还被人绑架过。这些连村里人都介意的,你……。” 田有粮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不算熟练,却抱得很紧,稳稳地将她圈在自己胸前。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与她的心跳慢慢重合。 “那不是你的错。”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坚定,“晓迎,相信自己。你很好,很棒的。” 林晓迎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所有的慌乱、羞涩、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伸手,轻轻的伸到他身后,环抱着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田有粮低低笑了一声,她的小姑娘终于要对自己敞开心扉了吧。 “以后不许偷偷哭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在我怀里。” 窗外的晚风悄悄吹进房间,拂过凌乱却温暖的床铺,带着汽水和零食的甜香,把这个原本普通的夜晚,酿成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心动。 田有粮低头看着怀里乖乖的小姑娘,心里满满当当全是她,只想就这样抱着,一直抱到天荒地老。 第331章 学校规定,某人霸道 三姐的浪漫时刻,藏在暖黄灯光下的心跳与轻吻里,这些细碎又滚烫的心路历程,林初一全然不知。 此刻的她正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班主任杨启月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粉笔敲击黑板的声响,窗外天色早已沉成浓墨,只有走廊的灯影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课本上。 杨启月站在讲台中央,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重申着学校新规:“晚自习结束后,住宿生必须在半小时内返回宿舍接受查寝,不得在外逗留; 走读生稍后会领取一张告知书,中午务必带回家让家长签字确认。重点强调,严禁任何人前往镇上的台球室、歌舞厅,一旦发现,绝不姑息,直接开除学籍。” 他反复强调此事性质严重,要求全班同学务必放在心上,严格遵守。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得认真。 林初一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条规定,心虚的无以复加,难道是昨晚自己去被人发现了。这时胳膊肘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侧头,就看见身旁的夏宇谌低着头,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手指却飞快地从桌下推过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林初一心脏轻轻一跳,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捏在手里,悄悄展开。 昏黄的灯光下,夏宇谌字迹清隽有力,寥寥几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又藏着几分别扭的关心: 不准去,记住没。要去必须带上我。 林初一看着那行字,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又迅速低下头,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明明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叮嘱,却比班主任所有严肃的警告都更让她上心。 她咬了咬下唇,在纸条空白处轻轻回了一行字,字迹小小的,软软的: 知道了,我不去。 推回给夏宇谌的那一刻,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在接过纸条时,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林初一赶紧坐直身子,假装专心听班主任讲话,可耳朵却微微发烫,连心跳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班主任杨启月又反复强调了几遍纪律,才终于合上教案,挥挥手让大家下课。 “记住,明天早上必须把家长签字的表交上来!谁没带,谁就站着上课!” “知道了……”全班拖着长音应着,瞬间就热闹起来,椅子拖动、书本合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初一赶紧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笔袋最里面,像藏起一个小秘密。她刚要收拾书包,胳膊就被人轻轻按住。 夏宇谌已经收拾好了,就侧着身子看她,眉梢微微挑着,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笃定。 “听见了?” 林初一抬头,撞进他眼底明亮的光,心跳又轻轻乱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继续理课本,小声应:“听见了……我又不去那种地方。” “我知道你不去。”夏宇谌声音放低了点,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我得盯着你。” 林初一手指一顿,耳尖悄悄发烫:“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儿就是。”他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帮她把一本歪掉的练习册摆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轻轻一碰就收了回去,却让两人都顿了半秒。 林初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又甜又软,像被什么轻轻裹住。她不知道三姐林晓迎和田有粮在一起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几句平常话,却让人觉得,全世界都在悄悄偏袒自己。她抿了抿嘴,没好意思直接答应,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夏宇谌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起来,像藏了星星。林初一背上书包,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灯光长长地铺在地上。他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里面,肩膀偶尔轻轻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却每一下,都清晰地落在心上。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懂什么是轰轰烈烈的喜欢。 可这一刻,有人在晚自习后,认真叮嘱她、关心她、护着她。 这就是属于林初一的,最踏实、最心动的浪漫。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教学楼,夜色像一层温柔的墨,把整个校园都裹得安安静静。 晚风掠过树梢,带来一丝微凉,吹在林初一发烫的耳尖上,舒服得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夏宇谌始终走在她左边,脚步不紧不慢,恰好与她同步。 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却用最自然的姿态,把她和来来往往拥挤的人群隔离开,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他会护着她。 林初一低着头,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的影子,一会儿挨得很近,一会儿又轻轻分开,心里像揣了一只蹦跳的小兔子,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微微绷紧,明明是一副冷淡不好接近的模样,可刚刚那句“在我这儿就是”,却温柔得能把人融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昨晚……” 夏宇谌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初一心里猛地一紧,脚步瞬间顿住,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该不会真的知道,她昨晚偷偷去过镇上了吧? 她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书包带,抬头看向他时,眼睛里都带着一点慌乱的无措。 夏宇谌看着她突然发白的小脸,一下子就明白了,脚步也跟着停下,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心疼:“你真的去了?为什么不叫上我。” 林初一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说话,像个被抓包的小孩,垂着脑袋等待批评。 可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来。 夏宇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不准一个人去。”他的声音放得更柔,“镇上晚上人杂,你一个女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林初一鼻尖微微一酸,不是害怕,而是被人这样惦记着,忽然就觉得眼眶发热。 她小声嘟囔:“我就是带我三姐去散散心。” “哦,那也要注意安全。”夏宇谌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说了,要去必须带上我。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他的话像一颗温热的糖,在林初一心里慢慢化开,甜得她整颗心都软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认真:“我知道了,下次带上你,不,下次不去了。” 夏宇谌这才稍稍松了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又忍不住放软了语气:“别怕,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 两人就站在路灯下,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周围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和藏不住的心跳。 林初一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她的安全,看得比自己的事情还重要。 一路上,两人依旧话不多,可沉默再也不是尴尬,而是满满的安心。 虫鸣在耳边轻轻响着,晚风把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吹到她鼻尖,林初一悄悄弯起嘴角,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第332章 岁月静好里的欢喜 时间就在大家的紧张里一天一天过去。高三的学生都格外自觉,每天的生活就是饭堂、宿舍、厕所、教室四点一线;相比之下,高一高二就松弛不少。 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大多是成绩本来就好的学生,当然也有靠赞助、托人情进来的,这类学生的情况就说不准了。 学校一开始的规定,让学生们都很紧张,可禁令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反而勾起了孩子们的好奇心。周内上课时间不敢去,那周末没人管总可以了吧。就算家长不让孩子自己去,跟着大人、哥哥姐姐一起去,总能混进去。 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从来不缺会钻空子的聪明人。歌舞厅里偶尔也会打架闹事,但确实能娱乐大众,所以各个部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晓迎和田有粮吐露心声、确定关系后,大棚就成了他们的约会地点,自然也不再去歌舞厅了。 林晓晴忙着做事没时间去,高大成也不喜欢那种地方,两口子的卤肉生意反倒稍微火了一把。 林晓语夫妻俩文具店的生意还算稳定,但诚信商店的就多少受了点影响。以前总爱聚在诚信商店聊天,到店里唱歌的阿姨们,如今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到周内人少的时候,就心痒痒地想去舞厅跳一曲。 从没露过面的歌舞厅老板,也是个眼光独到的人,把原来的舞厅又做了扩建:楼下是大众舞厅,供年轻人玩乐;楼上又隔出两个VIP厅,必须办会员卡才能进,价格还不便宜。 更让人意外的是,舞厅经理居然是当初伤了手的牛喜蛋。他现在也不叫牛喜蛋了,旁人都喊他龙哥,或是牛经理。 镇上的这些消息,都是杨月茹来书店跟金枝儿说的。林初一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杨月茹说得热闹,金枝儿听得认真,林大河反倒有点蠢蠢欲动,试探着问媳妇:“你想去跳舞不?想去我给你办张VIP。” 结果直接被金枝儿一顿白眼怼回去,他才乖乖坐回座位,拿起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眼看就要到期末,林初一鼓动妈妈搞一波活动:假期办卡就能免费看书,在书店看也行,交全额押金带回家看也行;小说、杂志类收费,学习资料只要办了年卡就全部免费。 这活动一推出,立刻收获了一片好评。 现在经济已经复苏,不少家里已经有了黑白电视机,条件好点的甚至买了彩电。《渴望》正在热播,《白眉大侠》也看得人热血沸腾。 可一放假,小孩子们就霸占着电视,天天看《蓝精灵》《小龙人》,翻来覆去看个没完,不光烦人,还耽误写作业。 现在有了书店的活动,几本漫画、小人书,看完就能换,花不了多少钱,还能认字学习,家长们都觉得再好不过了。 林初一的书店活动一推出,头三天就办出去三十多张年卡,交押金借书的更是排起了小长队。 金枝儿从早忙到晚,算账、登记、整理书架,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林大河的收购站年底也是最忙的时候,但他还是抽时间就来店里帮忙。 嘴上嘟囔着累,手脚却比谁都勤快,搬书、擦桌子、给找不着书的孩子引路,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藏不住的笑意。 以前一到放学、放假,街上全是疯跑打闹的半大孩子,如今书店里安安静静,坐得满满当当。 小的捧着连环画、漫画书看得入迷,大的抱着学习资料、作文选埋头苦读,偶尔有小声说话的,也会被旁边的孩子轻轻嘘一声,生怕扰了这难得的安静。 家长们路过书店,都忍不住朝里探头夸几句,说金枝儿和林初一办了件大好事,比把孩子扔在电视机前强百倍。 这边书店红火,镇上的歌舞厅更是风头正盛。楼下大众舞厅天天音乐不断,舞曲声从早飘到晚,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成了镇上最惹眼的地方。 楼上的VIP厅更是神秘,能办得起卡的,不是镇上做生意的老板,就是有点身份的人家,寻常人连门都摸不上去。 牛喜蛋,如今的龙哥,更是彻底变了模样。原先灰头土脸、手上带着伤的泥瓦匠,如今穿着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香烟,站在舞厅门口招呼客人。 说话做事圆滑又气派,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牛经理。他手上的伤早已痊愈,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疤,反倒成了他混得风生水起的小印记。 有人说,龙哥能当上经理,全靠歌舞厅那位神秘老板的赏识;也有人说,龙哥脑子活,会来事,把舞厅打理得井井有条,连镇上的管事部门都被他打点得妥妥帖帖,自然深得信任。 诚信商店,闲聊晃动的身影少了不少。常来的阿姨们心思全在舞厅上,哪怕不跳,也要去门口转一圈,看看热闹,比比谁的衣服好看,谁的发型时髦。 偶尔来店里买东西,三句话不离舞厅,说楼上VIP厅的装修有多气派,音乐有多好听,说得杨月茹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却又放不下店里的生意,只能叹口气,继续守着柜台。林晓迎和田有粮的大棚里,绿意盎然。两人确定关系后,感情愈发稳定,白天各自忙着工作和大棚里的活计,傍晚就躲在大棚里,说说心里话,聊聊未来的打算。 田有粮踏实肯干技术好,林晓迎温柔细心,两人把小大棚打理得生机勃勃,偶尔被熟人撞见,也只是红着脸笑一笑,满是青涩的甜蜜。 高大成的卤肉摊依旧香气扑鼻,自从歌舞厅火了之后,不少跳完舞的人饿了,都会绕路来买上一斤卤肉、几个馒头,生意比之前还好。 林晓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卤制,忙完店里忙摊子,累是累,可看着兜里一天天多起来的钱,心里比谁都踏实,压根没心思去凑舞厅的热闹。 期末考如期而至,整个学校都被紧张的气氛包裹。高三的学生们拼尽全力做最后的冲刺,高一高二的学生也收敛了心思,不敢再想着钻空子去舞厅,毕竟考砸了,回家少不了一顿数落。 自然还有许多的学生,有的临时抱佛脚,有的依旧浑浑噩噩,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初一作为班里的尖子生,丝毫没有松懈,她依旧泡在书店里,一边帮妈妈看店,一边复习学过的功课。 她看着书店里认真看书的孩子们,听着窗外偶尔飘来的舞厅舞曲声,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考完试正式放假,再给书店添一批新的课外书,让更多孩子能放下电视,爱上看书。 而金枝儿,每天守在店里,看着满屋子的书和认真的孩子,觉得比去任何热闹地方都舒心。 镇上的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歌舞厅的舞曲、书店的书香、卤肉摊的香气、学校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九十年代小镇最鲜活的模样,藏着烟火气,也藏着每个人的小欢喜。 第333章 那一年的风很甜 孩子一放假,好像真的就要过年了。 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松松散散、又甜又暖的年味儿,街上的人脚步都慢了下来,家家户户开始扫房子、接下来还要蒸馒头、炸丸子,想想这场景,连风刮过来,都带着点盼头。 村口不知哪天,已经立起来了很高很高的秋千,粗木架子扎得稳当,麻绳磨得光滑,往那儿一戳,整个村子的年味儿瞬间就足了。 这是林初一小时候最喜欢的运动了,一看见那高高的架子,心里就先欢喜了一大片。 想起早些年,上河村还没有秋千,每年过年,舅舅家门口那棵大槐树旁,总会搭起一架顶天立地的大秋千。 两根碗口粗的木头交叉绑成三角架,左右各立一个,顶上再横架一根长木,坠下来两股又粗又结实的麻绳。 身强力壮的舅舅们站上去,一蹬脚就能荡得老高老高,几乎要碰到树梢,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看着都让人心跳加速。 舅妈和姐姐们就只能安安稳稳坐在秋千板上,轻轻晃悠,不敢放肆。管着秋千的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舅姥爷,往旁边一站,眼睛一瞪,再皮的舅舅们也得收敛性子,不敢再往高里荡。 那时候林初一就总在心里偷偷想,舅舅们荡到最高处时,吹到的风,肯定跟她们这些轻轻摇晃的人不一样。那风里一定裹着自由,是她小小年纪,最最向往的味道。 她也不是没试过。二舅舅心疼她们姐妹几个,曾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把她们姐妹都扶上秋千,用力一送。 只有三姐胆子大,面上丝毫不慌,初一和大姐二姐却吓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直,紧紧抓着麻绳不敢松手。 二舅舅在一旁笑得咯咯响,笑声还没落地,姥姥的笤帚疙瘩就已经追了过来,秋千没荡两下就被迫停下。 在这个家里,姥姥的权威,从来不容置喙。 后来一年年过去,秋千慢慢普及,每个村子过年都会搭一架,只是没有舅舅家门口的那么高、那么野了,全都改得矮矮小小,专供小孩子们慢悠悠玩耍,安全是安全了,却少了几分当年那种直冲云天的痛快。 林初一站在村口,望着那架新立起来的秋千,轻轻笑了笑。 身旁几个半大的孩子已经凑过去跃跃欲试,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小麻雀。她没有凑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吹了吹迎面而来的风。 风里没有当年那么高,却依旧暖烘烘的,带着年的味道,也带着她再也回不去的、小小的童年。秋千轻轻摇晃,把一年又一年的时光,都摇得温柔又绵长。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日子一脚踏进腊月,年味就像被点着了似的,一下子浓得化不开。 按林初一的主意,大姐林晓晴和大姐夫高大成特意跑了一趟市里,买回一台崭新的封口机,打算趁着过年,把卤肉做成真空包装的熟食来卖。 经过大半年稳稳当当的经营,夫妻俩的卤肉早就攒下了一大批回头客,再加上大姐常年包席攒下的人缘、二姐林晓语庆典公司的名气。 高中门口的如家饭店,在十里八乡早已小有名气,根本不用挤到镇中心去抢位置,只在自家饭店门口支个摊子,生意就差不了。 另一边,文具店随着学校放假也暂时关了门,剩下必需的文具全都挪到了金枝儿的书店里一并售卖。 林初一瞅着年关将近,寒假里孩子们也无心写字,寒假班也就布置了作业,假期暂停上课。 她又给妈妈出主意,这段时间书店顺带卖对联。眼下镇上流行的还是手写对联,笔墨香混着纸香,最是有年味儿,印刷款金枝儿不用进,咱就卖自己写的。 金枝儿的毛笔字现在日日练习,已经颇有点大家风范,写个对联那是多少人的荣幸。把知识换成生意,那才是学之精髓。 金枝儿打电话,给父亲学说一番,老人家也支持。那就开始。进纸裁纸,进货准备迅速开展。 二姐夫吴光耀觉得书店这有点偏,劝说岳母去他们家商店门口支个摊。林初一拒绝,书店配书法字才更搭,在热闹的镇中心就失去了那个韵味。 林初一建议二姐夫,可以在商店门口带点印刷的对联,价格优惠又省事,年集上肯定会赚钱。吴光耀眼光活泛,对林初一从来信服,立刻就批了对联,还有简易轻便的桌子,在自己家店门口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进了各种年货。 对此吴振业也很支持,往年年集上的摊位抢手,自家门口被占还不敢说。镇上还要统一收费,堵的门口影响生意,大过年的没少和人发生口舌。 现在好了,年集没开,地方先占上,后面留的位置多,不影响商店声音,还有独立的摊位,老父亲心里很安慰。 经过这半年的摸爬滚打,吴光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躁小子,整个人自信稳重了不少,也不再天天喊着要跟爹妈分家单过。 这阵子回商店帮忙,他跑前跑后进货选货,眼光准、有主意,做事也勤快利落。也不像之前畏畏缩缩,事事不管。 吴振业和杨月茹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明显感觉到儿子真的长大了,夫妻俩平日里说话办事,也收敛了不少往日的锋芒,对儿子多了几分放心与认可。 林晓语干脆把院子里的音响设备也搬了出来,往商店门口一摆,喜庆的过年音乐一放,热闹的旋律飘出去老远,整条街都跟着染上了浓浓的年味。 学校彻底放假,但书店里挤满了抱着书的孩子,如家饭店门口卤肉香气扑鼻。 诚信商店门前音乐欢快,镇东头的歌舞厅依旧舞曲悠扬,小小的镇子被各色烟火气裹得严严实实。 所有的讯息只说明一个事情,要过年了。新的一年结束了。 第334章 热热闹闹卖年货 腊月一进小年,整个镇子就彻底忙翻了天,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街上人挤人,脚步都带着风。 大姐林晓晴和高大成的卤肉熟食摊,刚在如家饭店门口支起来,香气就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 卤肘子、卤猪蹄、卤猪耳、卤大肠,色泽红亮油润,刚捞出来还冒着热气,香得路人直咽口水。 有了封口机,夫妻俩把卤肉抽成真空包装,干净又方便,走亲戚拎着体面,自家吃也耐放,刚摆上没半个时辰,就围满了人。 “高老板,给我装两袋猪蹄!” “晓晴妹子,我要真空的卤肘子,过年待客用!” 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高大成负责切肉、称重,林晓晴麻利地装袋、封口,机器“滋啦”一声锁住了香气,一袋袋整齐码放。 放假回来的高天成和高盼盼,成了卤肉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后厨里热气腾腾,几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炖着,火苗舔着锅底,把铁锅里的卤汤烧得翻江倒海。 高天成个子高,力气大,主动揽下了看火和翻肉的重活。 他挽着袖子,手里攥着一把长长的铁勺子,时不时伸进锅里,将沉在底下的卤肘子、猪蹄轻轻翻个面,让每一块肉都能均匀地裹上浓稠的卤汁。 炉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蹦出来,映得他脸颊红扑扑的。 高盼盼则守在案板旁,手脚麻利地打下手。她负责将高大成切好的肉装进食品袋,再递给林晓晴封口。 遇到客人要得多,她就踮着脚,把一摞摞干净的空盘子摆好,嘴里还不忘帮着招呼:“叔,您稍等,这锅猪蹄刚捞出来,热乎着呢!” 俩人的加入,让原本忙碌的两口子轻松了不少。林晓晴看着弟妹们熟练的样子,眼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锅里的老汤熬得浓稠红亮,那香气仿佛长了翅膀,先是填满了整个后厨,顺着敞开的门飘到大街上。 这股浓郁霸道的香味顺着风势,穿过了书店的红纸堆,盖过了诚信商店的音乐声,一直飘到了镇子的尽头。 远远近近的街坊,哪怕还没走到摊前,光闻到这股味儿,就知道是如家饭店的卤肉出锅了。 那是独属于过年的富足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也让整个小镇的年味儿,变得愈发醇厚、实在。 老顾客们都说,这卤肉比任何熟食店还地道,价格实在,分量又足,不到晌午,一早卤出来的货就卖去了大半。 林晓晴擦着额头的汗,看着手里一叠叠崭新的票子,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隔壁金枝儿的书店更是热闹。 按照林初一的主意,书店门口支起了写对联的摊子,姥爷亲自坐镇,金枝儿站在父亲身边,红纸铺展,毛笔一蘸墨汁: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一笔一划苍劲有力,比印刷的多了太多年味。 大人带着孩子围着挑字、选联,小孩子攥着窗花、福字蹦蹦跳跳,书店里还能免费看书、借漫画,成了整条街最受孩子欢迎的地方。 镇子中间的诚信商店,吴光耀如今也是运筹帷幄,准备充分。 他早早进好了一批印刷对联,字都是问过岳母、听她建议选的,有寓意有内涵。 红灯笼、鞭炮、糖果零食,也摆得满满当当。他自己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说话客气,算账麻利,不再像从前那样毛躁冲动。 杨月茹和吴振业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儿子从容应对顾客,脸上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商店门口的音响循环放着过年的喜庆曲子,林晓语和吴灿灿给客人介绍音响设备,也是自信大方,态度热忱。 热闹的歌声盖过了半条街,引得来往行人纷纷驻足。 以前总往舞厅跑的阿姨们,这会儿也顾不上跳舞了,手里拎着卤肉、对联、糖果,大包小包往家提,见了面就笑着打招呼:“今年年货好,品种多质量好!”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把整条街染得暖红。 卤肉摊的香气还在飘,书店的红纸对联堆成小山,诚信商店的音乐依旧热闹,人来人往,笑语不断。 林初一站在自家书店门口,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忽然觉得,这才是过年最踏实、最温暖的样子。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柴米油盐的忙碌,和藏在每一笔生意、每一句问候里的,稳稳当当的好日子。 年下时节正是游子返程的时候,林凤妮的劳务中心也到了最繁忙的时候。 王宝宝一放假就回了城,专心帮着爸爸打理超市生意。 石翠华如今也能在超市里搭把手,虽说结账、理货还不熟练,可引引路、招待招待顾客,却是再合适不过。 一辈子的老会计,待人接物周到细致,这些小事做得游刃有余。 偶尔有嘴碎的街坊见不着林凤妮,便凑上来疑惑地打听,石翠华总是笑着坦荡解释:“我家凤妮在老家开了个劳务介绍中心,你家孩子要是想找工作,她也能帮忙联系。” 然而偏偏就有些人喜欢嚼舌根,他们总是斜着眼,撇着嘴角,嘀嘀咕咕道:“放着好好的家庭不去管,店铺也不好好守着,一个女人家瞎折腾什么哟!” 这些话刚说完,只见石翠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家人的爱护之情,那双眼睛冰冷刺骨,仿佛能把人冻僵一般,使得那个说话的人刹那间闭上了嘴巴。 周围的邻居们见状纷纷感到无趣,只好悻悻然地转过身去离开,再也没有谁敢轻易再多说一句话。 在石翠华的心中,自从转变后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媳妇凤妮非常了不起,既有能力又勤奋努力,绝对不比任何人差,所以根本无法容忍别人来指指点点。 日子向前,一家人各司其职。王珍珍没有回来,她还在上班。时隔半年她的怨气丝毫不减。只是奶奶爸爸突然改变了态度,向了妈妈后,她收起了心思,改变了策略。 如今她就等妈妈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335章 好好过个年 年关越来越近,村里家家户户都透着一股忙乱又踏实的喜气,何婶子家的新房,也终于赶在腊月里彻底盖好了。 何婶子作为林初一的师傅,一辈子勤勤恳恳生活艰苦。没想到自从认了林初一徒弟能时来运转,如今能住上敞亮整齐的新房子,连走路都带着笑意。 与她一同完工的,还有林晓语家的屋子,两栋房子并排立着,青砖墙,亮窗户,看着就让人心安。只是内部装修还没来得及弄,那些刷墙、铺地、打家具的细致活儿,急也急不得,只能等年后天气暖和了,再慢慢细细地收拾。 就在这一片忙碌中,余奶奶和杜爷爷也带着团队回了京城。 一来,是京中还有不少事务等着他们回去处理,许多事情旁人做不得主,必须得他们亲自回去敲定;二来,也是这边的冬天实在太冷,寒风一吹透骨凉,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身子受不住这样的阴冷,待着总觉得不舒坦。 林晓语原本是想跟着他们一同回去的。可两位老人都是明事理的,知道过年了孩子都应该陪在父母身边。中国人最重过年,讲究的是阖家团圆,守岁迎新。她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怎么说都不合时宜。 两位老人也明白她的心结,临走时一遍遍安慰,说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一定还会再回来,还特意派给她艰巨的任务,等过年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他们在这边的小家贴上对联,红红火火,才算过年。 他们口中的那个家,就在姥姥所在的村子里,是从前冯爷爷留下的老院子。如今政策规定,农村的宅基地不能买卖,可地上的房屋却是可以的。 两位老人特意托人办好了手续,将这处带着院子的房子买了下来,又简单装修了一番,打扫得干干净净,安了家,落了脚。 乡下空气清新,没有城里的喧嚣拥挤,晨起听鸡鸣,傍晚看炊烟,日子清净又自在。两位老人住得舒心,平日里种种花草,打理小菜园,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林晓语看着他们就这样落寞的离开,心里难免有些不忍,总觉得没能陪在身边尽孝,可现实摆在这里,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暗暗许诺,等他们开春回来,一定要好好陪伴,好好孝敬。 原来古人说的自古忠孝难两全,竟是这样真切的滋味。 家里人也都记挂着两位老人。 金枝儿早早地就准备了一大堆本地特产,干货、杂粮、腌菜、腊味,装了一包又一包,让他们带回京城慢慢吃。林晓晴更是细心,特意卤了一大锅肉,牛肉、猪蹄、五花肉,卤得香糯入味,再一一抽成真空包装,方便携带,也方便存放,让他们在千里之外,也能尝到这里的味道。 两位老人这一生,过得简单又坎坷。 几十年风风雨雨,历经变故,身边亲人寥寥,早就对亲情不抱什么期待,以为往后的日子,便只能清冷度过。可谁能想到,半路认下了林晓语这个孙女,竟一下子收获了一大家子的温暖。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闹与真心,一点点焐热了他们沉寂多年的心。他们也打心底里疼林家这几个姑娘,待她们亲如自家孙女,让林晓语姐妹几个,真真切切体会到了爷爷奶奶的疼爱与牵挂。 这份心意,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林晓迎大棚里种的新鲜蔬菜,一成熟就往那边送,水灵灵的青菜,脆生生的萝卜,从不间断;金枝儿更是上心,隔一天就要打一个电话,问问冷暖,拉拉家常,生怕他们孤单。 姥姥姥爷做了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就端上一碗热乎的送过去;就连平日里忙着生计的林大河,也会抽空过去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重活累活需要搭把手,缺什么少什么,也顺手帮忙添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 不过是一顿热饭,一通电话,一筐青菜,一次伸手。 可正是这些细碎又平凡的温柔,一点点拼凑出了家人最真实的模样。 原来真正的家人,从不是只靠血缘定义的。 是惦记,是照顾,是心疼,是无论何时,都愿意把对方放在心上。 窗外寒风渐起,屋内暖意融融。 年,越来越近,心,也越来越安稳。 这一年,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回头望去,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不只是这个家一点点变了模样,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悄无声息中脱胎换骨,眉眼间多了从前没有的光亮,一个个自信满满,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滚烫的期待。 学期末的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整个林家都跟着热闹起来。 林初一和夏宇谌稳稳占据了班里的前两名,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像是早就约定好的一样,亮眼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而最让人惊喜的,莫过于林顺意。 上一学期还在为英语不及格发愁的孩子,这一次竟直接考到了九十分,排在班级第五,其余科目也全都名列前茅,一张崭新的奖状捧在手里,红底金字,衬得他小脸通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全家人看着那张奖状,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大姐心疼弟弟用功,特意上街给他挑了一套体面又舒服的新衣服;二姐心细,知道他英语刚起步,给他精心挑选了一台复读机,让他在家也能好好听读;三姐直接包了一个鼓鼓的大红包,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四姐最懂他的心思,早早备下了一整套珍藏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厚厚一摞,足够他慢慢看、慢慢学。 连一向不擅表达的林大河,也狠狠心,给儿子换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轮锃亮,骑在村里风风光光,让林顺意高兴了好几天。 而金枝儿,只是把长高了不少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搂了又搂,亲了又抱。 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那些吃过的苦、熬过夜、难到走投无路的日子,一遍又一遍地压在心头,可从这一刻起,所有的心酸终于熬出了甜。日子一点点好起来,生意越来越稳,孩子们一个个争气,她再苦再累,也觉得值了。 不管店里多忙、生意多红火,她早已在心里打定主意,腊月二十八,准时关门歇业。 钱是赚不完的,年,却要好好过。 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干干净净,才是这一年到头,最踏实、最圆满的归宿。 第336章 别急,我们一起走 腊月二十八,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村里的鞭炮声偶尔零星响起,空气中飘着家家户户炸年货的香气。金枝儿一大早就开了店门,今天的主要活儿,就是清理店里的货品、打扫卫生、仔细盘货,收拾妥当后,便要正式关门歇业,安安心心回家过年。 今天不写对联了,金枝儿就给姥爷说不叫过来了,老父亲跟着自己奔波,她心里也心疼的不行,有机会就叫赶紧休息下。 于是店里便只剩下金枝儿和林初一母女俩,一人拿着扫帚,一人握着抹布,分工得清清楚楚。金枝儿弯腰擦拭着货架底层的灰尘,一边擦一边清点着剩下的货品,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哪些货年后要多进些,哪些货下次可以少备点,眉眼间满是认真仔细。 林初一则站在凳子上,擦拭着高处的货架和玻璃,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利落的身影上,衬得少女愈发沉静懂事。母女俩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忙活,只有扫帚摩擦地面、抹布擦拭器物的轻响,温柔又治愈。 没忙活多久,店门就被轻轻推开,夏宇谌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藏青色棉袄,手里还拎着一把小扫帚,显然是特意过来帮忙的。今年,夏宇谌一家要回市里过年,和林家一样,他们也是今天把家里和这边的琐事收拾妥当,明天一早就动身,赶在除夕前回到市里和家人团聚。 金枝儿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停下手里的活儿说道:“宇谌来啦,快坐会儿歇一歇,不用这么客气来帮忙。”她心里早就把夏宇谌当成了半个儿子,疼惜他懂事能干,早早便准备好了两个红包,一个给夏宇谌,一个给他妹妹夏宇颜,还精心收拾了满满一大袋年货。 有自家炸的丸子、卤的肉,还有村里的特产干货,一并塞给了夏宇谌,反复叮嘱他,带回家给家人尝尝,路上注意安全。 夏宇谌恭敬地接过红包和年货,连连道谢,语气诚恳,眼底满是感激,随后便拿起手里的扫帚,默默加入了打扫的队伍,不声不响地帮着清理地面的杂物,动作利落又细心。 三人齐心协力,没过多久,店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货架上的货品摆放得井然有序,地面一尘不染,连玻璃窗都擦得透亮,倒映着窗外飘来的年气。 金枝儿看了看收拾妥当的店铺,松了口气,笑着对两个孩子说:“你们俩再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我去隔壁找你妈妈说几句话,唠唠过年的事儿。” 说完,便锁了店门,快步走向隔壁的调料店,沈玉香也是个爽朗热心的人,两人平日里就常来往,这会儿凑在一起,少不了聊聊年货、说说孩子,笑声隔着门板都能隐约传过来。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初一和夏宇谌两个人。林初一弯腰整理着桌角的零碎物件,夏宇谌便站在她身边,目光轻轻落在她的侧脸上,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离开。 过了片刻,他轻轻凑过去,两人头抵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可言说的小秘密,细碎的话语在安静的店里轻轻流淌,藏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温柔。 夏宇谌的声音很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和温柔,轻声说道:“我给你买的红毛衣和红手套,都放在我包里了,你等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拿上。大年初一就穿上戴上,图个红红火火的好彩头,还有……别太想我。” 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尾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娇,耳根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林初一听到这话,脸上瞬间一热,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猛地抬起头,毫不客气地朝夏宇谌翻了一个清晰又可爱的大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着一丝口是心非的笑意,轻声嗔道:“谁会想你啊,少自作多情了。”可那眼底的羞涩,却藏不住半分。 平日里的夏宇谌,性子清冷寡言,不爱笑,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疏离,像一座不易接近的冰山。可此刻,被林初一这一个大白眼逗得,冰山瞬间消融,嘴角扬了起来,眉眼弯弯,连眼底都盛满了笑意,笑得像枝头绽放的花朵,干净又灿烂,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没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少年人的感情,从来都不需要刻意遮掩,也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简单又直接,一句笨拙的叮嘱,一件小小的礼物,一点口是心非的嫌弃,就足够藏起满心的欢喜与牵挂,甜得恰到好处。 林初一看着他笑,脸颊更热了,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快步走向店里的后屋。 没过一会儿,她抱来几本书,书的封皮被细心地用彩纸包好,边角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她花了不少心思。 她把书递到夏宇谌手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牛皮纸包着的,是给沈舅舅的,感谢他这么时间的照顾。这些是我精心挑选的,企业管理,财经经济方面的书,叫他抽时间看看。 这几本书,你回去没事的时候自己可以看看,都是你喜欢的,电脑方面的,未来科技发展的。过年了就好好歇歇,别一个人拼命埋头学习,也等等我,咱们一起往前走。” 夏宇谌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的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里包得整齐的书,又抬头看向林初一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语气坚定又温柔,轻轻应了一声:“好,我们一起。”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意,还有少年少女青涩又纯粹的欢喜,与窗外的年气交织在一起,成了腊月二十八里,最动人的一抹烟火温柔。 第337章 空间再升级,身形合一 夏宇谌和林初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会儿,想起还有什么没想到,转身又折回自己屋内,检查下还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此时店里早已打烊,四下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空无一人。 金枝儿方才与香姨坐在隔壁闲话家常,聊完年后生计与琐碎杂事,又惦记着大闺女林晓晴的诚信饭店看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便又去叮咛关门事宜,生怕年关将近出半点差错。 书店内屋,林初一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浑身松快,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张软床抚平。 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心念忽然一动,想着许久没去藏书阁的小花园里看看,不如趁此刻清闲进去转上一圈,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打理的活计。 念头刚落,她的意识便已踏入藏书阁空间。那一方属于现代的小花园依旧暖意融融,丝毫不受外界寒冬的影响,处处春意盎然,繁花似锦,各色花卉开得热热闹闹,叶片鲜绿发亮,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初一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喷壶和工具,指尖微凉,她弯着腰,耐心地给这盆月季浇浇水,又替那盆绿萝轻轻擦拭叶片上的浮尘,动作轻柔细致,忙得不亦乐乎,脸上也不自觉地漾起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宇谌熟悉的男声忽然穿透空间,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一一,你在哪儿?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紧接着,便是他脚步来回走动、四处探寻的声响,最后是推门而出的轻响,显然是没找到人,已经走了出去。 林初一手中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升起一团疑惑。 她明明记得,就算自己进入空间,肉身也会原封不动地留在外面的床上,看上去就像安安静静睡着了一般,绝不会凭空消失。 夏宇谌明明是进了房间,怎么会没看见躺在床上的她? 这份疑惑在心底轻轻打了个转,可她也没再多想,只当是夏宇谌一时心急看漏了眼。 她继续将手边的花草打理妥当,收拾好喷壶与工具,直起身时,忽然瞥见眼前悬浮着的淡蓝色光屏微微闪烁。 上面缓缓跳动着几行清晰的文字与数据,静静显示着空间的最新状态。 原本还在缓缓滚动着各项数据,花草养护值、空间活跃度、日常积累数值一路跳动,可就在林初一抬眼望去的瞬间,所有流动的数字骤然定格,稳稳停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积分:五千分,可进行升级。 】 一行清晰的白色字体赫然显现,光屏中央还弹出一条鲜艳的红色提示框,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个沉稳的字:是否升级。 换做从前,面对空间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林初一多少会有些慌乱无措,可这一次,她只是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光屏,眼底没有半分惊慌。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朝着那红色提示框点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强光闪烁,没有天旋地转的剧烈震动,整个空间安静得如同往常,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就在林初一微微诧异之际,肩头皮肤之下,那枚一直隐匿着的蝴蝶暗纹忽然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意,像是被暖阳轻轻拂过,顺着血脉缓缓蔓延至全身,舒适得让人忍不住轻舒一口气。 再抬眼时,光屏之上的文字已然更新,依旧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藏书阁·二级】 下方紧跟着一行细小却清晰的小字,缓缓浮现: 积分清零,身形合一,空间时间流速1:1。 林初一怔怔望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抚上肩头发烫的位置,心头瞬间明白了这一次升级带来的真正改变。 林初一指尖再次轻轻按在肩头发烫的蝴蝶暗纹上,那股温热还在缓缓流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血脉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舒服得让她紧绷的肩背都松了下来。 她反复看着光屏上那行小字——身形合一,空间时间流速1:1,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方才夏宇谌为什么找不到她。 从前她进入空间,肉身还留在外面床上,看上去只是睡着,可如今升级之后,竟是身形合一,整个人连同身体一起被收进了空间,外面自然空空如也,半点痕迹都不留。 难怪夏宇谌会慌着喊她,还急得走了出去。 想到这里,林初一心里微微一紧,再不敢多留,连忙心念一动,下一秒便直接出现在了卧室的床上。 眼前一花,鼻尖重新萦绕起房间里淡淡的熏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几分,她刚坐稳,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夏宇谌略带沙哑的嗓音:“一一?” 门被轻轻推开,夏宇谌一抬眼就看见好好坐在床上的林初一,紧绷的眉眼瞬间松了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担忧:“你刚才去哪儿了?我进来的时候床上空的,找了你好一会儿。” 林初一看着他眼底浅浅的红血丝,心里软了一下,却没有细说空间的秘密,只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安抚:“没去哪儿,就是突然想起后院还得整理整理,万一过年的时候下雪,别把东西压坏了,你叫我我没听见。” 夏宇谌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气色红润、精神也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才放下心来,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心慌慌的,你一不在我眼前,就会担心。” “你别紧张,我啥事没有。”林初一乖乖点头,目光不自觉又飘向虚空,现实的世界里没有光屏,可她心里清楚,藏书阁空间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身形合一,时间同速,从今往后,她进出空间再不会留下空壳肉身,也不用担心时间差带来的麻烦,一切都变得更加隐秘,也更加自如。 肩头的蝴蝶暗纹早已恢复常温,像是从未发烫过,可只有林初一知道,属于她的机缘,才刚刚真正开始。 第338章 解锁空间新功能 林初一望着夏宇谌转身去外面拿东西的背影,指尖悄悄按了按肩头的蝴蝶暗纹,心底那股好奇再也按捺不住。 等房门轻轻合上,她立刻屏气凝神,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进”。 没有眩晕,没有拉扯,身体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彻底消失在床上,连一丝衣角都没留下。 下一秒,她已经稳稳站在了藏书阁的小花园里,脚下是柔软的青草,鼻尖是清甜的花香。 这就是身形合一。 从前她进来,她九十年代的身体还留在外面任人查看,如今整个人完完整整地进入空间,外界再也找不到她半分踪迹,隐秘又安全。 她试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热真实,和站在外面没有任何区别。再低头看向手腕,原本空间里只能看见的年老的手,此刻竟光滑细腻,一看就是年轻的手。 甚至连呼吸都与空间融为一体,轻松自在,没有任何不适。 林初一走到之前悬浮光屏的位置,轻轻一抬手,淡蓝色的屏幕便再次浮现。 除了【藏书阁·二级】与积分清零的字样,屏幕下方缓缓滑出新的一列小字,一行行清晰展开: 【二级空间新功能解锁】 1. 身形合一:肉身与意识同步进入空间,外界无痕迹 2. 时间同步:空间与外界时间流速1:1,无时间差 3. 随身携带:可将外界的非生命物品带入空间,可自由切换 4. 实时感知:空间可自动预警外界三米内动静,声音图像都可感知 5. 生命进阶:可培育普通种子,成熟速度提升一倍 林初一越看眼睛越亮,心脏轻轻跳了起来。 时间1:1,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担心在空间待久了,外界过去好几天。 能携带物品,意味着她可以悄悄把大量的粮食、衣物、贵重东西藏进空间,安全无忧。 实时感知,更是能让她在空间里也知道外面有没有人靠近,再也不会像刚才那样,被夏宇谌找得心慌。 她随手拿起桌上一把小小的壁纸刀,试着默念“带出”。 眼前光影微闪,剪刀瞬间消失,再回到外界卧室时,剪刀竟稳稳握在她的手里。 林初一忍不住弯起嘴角。 升级后的藏书阁,不再只是一个只能看花看书的隐秘角落,而是真正成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绝对安全的随身洞天。 肩头的蝴蝶暗纹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喜悦。 林初一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光屏,将所有新功能牢牢记在心底。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的空间有了实质性的功能,不再是鸡肋。而她手里多了一张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底牌。 ……………… 林初一还没琢磨好该怎么跟父母和夏宇谌说这件事。 如今她能自由代入的,还只是些非生命的东西,在真正能随意出入人前,她打算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连师父都不打算告诉。 她其实一直都有点遗憾。 别的穿越者重生,哪个不是开局就揣着新手大礼包,偏偏她什么都没有。 直到刚才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她的空间,是成长型的。而且积分与她送出去的书的阅读量有关。 一瞬间,惊喜和激动撞得她心口发颤。 太好了,实在太惊艳了。 林初一退出空间,忍不住在屋里雀跃地转了好几圈,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 夏宇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本笔记本,一本蓝,一本粉。 他把那本粉色的递到她面前,耳尖先红了,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不好意思,低声道: “想我了就写日记,等你回来了,我们交换看。” 林初一指尖碰到柔软的笔记本封面,仰头看向他。 少年下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胡茬,脸庞干净白皙,一双眼睛里藏着忐忑,像怕被拒绝的小孩。 被她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林初一心里坏笑一冒,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夏宇谌整个人瞬间僵住,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连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他还紧张地往门外瞟了一眼,明明门关得严实,却还是怕金枝儿突然闯进来。 林初一感受着他浑身紧绷的模样,故意坏心眼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软声道: “阿谌,我就回去几天,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会想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软又甜,“新年快乐。” 夏宇谌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眼底的忐忑尽数化作温柔。 他轻轻回抱住她,声音低沉又认真: “一一,新年快乐。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 过了好久,林初一才喃喃的说,“夏宇谌,我有一些秘密,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再给你说。你等等我,好不好?” 夏宇谌一愣,大长胳膊一紧。 从他买了皮箱给她之后,他怎么会没有感知,许多专业的珍贵的收藏版的书籍,甚至杨老师要的考研资料,都不是他进的货。 他心中早有疑惑,可是她不说他也不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觉得她亲近,不是恋爱中的那种羞涩的近距离。 是好像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那种默契,那种自然。不仅仅他有,林初一偶尔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种亲昵,不像装的。 他也没有多想,心爱的女孩也喜欢他,那是多么完美的结局,他求之不得呢。 夏宇谌点点头:“一一,你不用纠结什么,说不说都无所谓。我想法很简单,只需要你开心快乐就好。别的无所谓。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这点不变。” 林初一老脸又红了。她松开夏宇谌,抬头认真的看着夏宇谌:“你认真的记住了,人多的地方了别开车。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切记切记。什么时候都要以人安全为准,别的都不重要。这条是铁律,记住没?” 夏宇谌没有回答,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突然俯身,嘴唇碰上了她。林初一眼睛瞪大,没反应过来,温热的触感已经将她包围。 “一一,一一,收拾好没。咱可以走了。” 金枝儿的声音传来,少年慌乱的抬头。脸红的像猴屁股。好在金枝儿没进里屋,在外面柜台上拨拉。 第339章 那一低头的温柔 往年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都该忙着蒸馒头,热气腾腾的面香飘得满院都是。今年林晓晴开饭店,早早给各家都蒸好了,白白胖胖的馒头一摆,这道工序便省了下来。 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他们只消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干净,掸去尘灰,擦净门窗,就算把年给备妥当了。 跟大家一一告别,关上店门,贴上对联。一年的奔波辛苦,总算在这声声道别里落了幕。 往后直到正月十五,不用再操心生计,只管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安安心心过大年。 原本说好两人骑辆自行车慢慢晃回去的,可真到收拾东西时,大包小包堆了一地,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沈玉香往旁边瞥了一眼,眉头一皱,当即就改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肯让金枝儿骑车折腾。 “骑什么车啊,这么多东西,路上颠散了都。”她一把拉住正要去推自行车的金枝儿,转头就朝夏宇谌那边扬了扬下巴,“让阿谌开车送你们,稳当又快当。” 夏宇谌本来就在一旁安静等着,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乐开了花。 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他哪里会推辞半句,当即点头应下:“没事,阿姨,我送你们回去方便。”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麻利地往院外走,不多时就把那辆面包车稳稳停在了门口。车门一拉开,他拎起行李就往车上搬,动作轻快又利落,一点不觉得沉。 金枝儿看着他一趟趟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拉了拉沈玉香的胳膊,小声劝:“这天都擦黑了,再送我们回去,等他赶回来就更晚了,娃还得一个人摸黑回来。” 沈玉香却摆着手,一脸大方不在意:“晚啥晚,晚了就干脆住你那儿,明儿一大早再回来,又不耽误事。” 她瞥了眼埋头搬东西的夏宇谌,压低声音打趣,“家里要是还有啥活儿没干完,你尽管指使他干。 这么壮实的小伙子,杵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 金枝儿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当亲娘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家娃娃,净想着使唤人。” 沈玉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眼神往林初一和夏宇谌那边瞟了瞟,声音带着几分狡黠:“你放心,有人心疼着呢,轮不到我多操心。” 金枝儿先是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就明白了,跟着抿嘴一笑,两个长辈相视一眼,眼里都藏着了然的温柔。 不远处,林初一也在一旁搭手帮忙,两人搬东西时动作默契,不多言语,却气静神闲,一派安稳模样。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微凉,两个长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约而同涌上一股暖暖的、软乎乎的情意,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踏实又甜润的滋味。 面包车在乡间小路上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略显干燥的路面,发出平稳的声响,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上河村的家门口。 两人合力把车上的大包小包一件件搬下来,堆在院门口。金枝儿蹲下身,又细心归拢出一小堆东西,有吃的有用的,都是给老人准备的,她抬手拍了拍袋子,对林初一和夏宇谌交代:“你俩把这些给你姥爷他们送过去,路上慢点儿,送完就早早回来。” 两人应下,又重新把那几袋东西搬上车,关上车门,面包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姥爷家的方向开去。 已是深冬傍晚,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冷飕飕地扎人。今年冬天一直没下雪,空气干得发紧,是那种钻骨头缝的干冷,没一点温润气。 林初一坐在副驾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衣领使劲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可就算这样,冷风还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鼻尖都有些发红。 这会儿的面包车简陋得很,别说空调暖风,连密封都不算严实,车里车外几乎一个温度,坐一会儿就浑身发凉。 夏宇谌余光把她这一连串小动作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把车停在了路边。 林初一正纳闷,就见他已经推门下去,绕到车旁的收纳箱边,弯腰翻了翻,很快拿出一条质地柔软的灰色围巾。 他又走回副驾驶这边,轻轻敲了敲车窗。林初一降下车窗,冷风瞬间灌进来,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夏宇谌垂眸,动作自然又轻柔,伸手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圈仔细缠好,严严实实地护住她的脖颈和下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带着一点冬日里独有的暖意。 系好之后,他还细心地帮她理了理围巾边缘,确认不会漏风,这才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重新上车,他发动车子,面包车再次平稳驶向前方。 林初一摸着脖子上还带着淡淡干净气息的灰色围巾,暖意一点点从脖颈蔓延到全身,连窗外刺骨的寒风,好像都没那么冷了。 面包车碾过村口有些坑洼的土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冬日傍晚的天色沉得快,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灰蓝,路边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吹得轻轻摇晃,影子落在车窗上,一晃一晃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暖气的车厢里依旧透着凉意,可林初一脖子上裹着那条厚实的灰色围巾,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把所有钻进来的冷风都挡在了外面,暖意从脖颈一路漫到心口,连刚才冻得微凉的指尖,都慢慢暖和了起来。 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夏宇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神情沉稳,侧脸在昏沉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车窗外的风再大,好像都被他这副安稳的模样隔在了外面。 夏宇谌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前方,一只手伸过来附在她的手上。林初一一哆嗦,好凉。夏宇谌才记起他自己天冷手凉,赶紧抽回手。 林初一想想,又侧过身,主动伸出自己的小手,盖到了他的手上。 夏宇谌没拒绝,嘴角含笑。一路疾驰。 没开多久,姥爷家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青砖红瓦,门口堆着几捆干柴,透着一股子熟悉的烟火气。 夏宇谌稳稳把车停在院门外,率先推门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处,动作利落地拎起给姥爷带的东西,沉的袋子都攥在自己手里,只把轻一点的递给林初一。 “外头冷,你快些进去,我跟着就来。”他低声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细心。 林初一抱着东西点点头,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姥爷早就在屋里听见了车声,笑着迎了出来,看见是他俩,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连声喊着让快进屋暖和暖和。 屋里烧着炭火盆,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夏宇谌把东西一一放在桌上,没多坐耽搁,陪着姥爷说了两句话,就跟着林初一起身告辞,毕竟出来时金枝儿还交代了要早早回去。 再次回到车上,天色又暗了几分,乡间的小路渐渐模糊起来。 夏宇谌怕林初一冷,特意把车窗关得更紧了些,车子平稳地往回开,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轻轻的声响,和两人之间 雀跃又温柔的氛围。 林初一轻轻蹭了蹭脖子上的围巾,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是属于夏宇谌的味道,她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一小团暖炉,连这干冷刺骨的冬日,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第340章 年关,秘密任务 回到家时,院门虚掩着,屋里早已经亮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棂里透出来,在院子里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刚入冬的晚风一吹,倒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厨房里灯火通明,铁锅碰着瓷碗,瓷碗碰着案板,叮叮当当,都是细碎又踏实的声响。金枝儿系着那条洗得干净的蓝布围裙,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 林晓迎站在案板前,手脚麻利地切着葱花蒜末,两人一边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烟火气十足。 堂屋里,炉火正旺,铁皮烟囱烧得微微发烫,暖光从门缝里漫出来,把整个院子都烘得亮堂了几分。 林大河的声音隐约从里面飘出来,不高,却沉稳,像是在陪着什么人说话,只是听不清内容。 田有粮则待在自己那间小屋里,窸窸窣窣地收拾着东西,叠衣服、整理背包、归置零碎物件,他明天也正式放假了,难得能歇上一阵子,整个人都透着股轻松。 林顺意耳朵尖,老远听见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音,立刻撒腿从屋里跑出来迎人。 一眼看见进门的林初一和夏宇谌,小家伙眼睛一亮,小短腿噔噔噔地冲过来,一把拽住林初一的袖子,把脑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细又小,一脸鬼鬼祟祟: “四姐,辛所长,来找你的。” 林初一一愣,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辛所长? 这个点,天都快黑透了,他怎么会找到家里来? 找她干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连串疑问在心里冒出来,她压着心头那点不安,脸上没露太多神色,先跟着走进了厨房。 她朝金枝儿轻轻努了努嘴,又飞快地抬眼,朝堂屋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金枝儿手上添柴火的动作一顿,立刻看懂了女儿的意思,看见林初一那略带狐疑的神情,她心里先咯噔一下,悄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状况,让她先沉住气。 饭菜已经全部做好了:一锅热乎乎、稠乎乎的拌汤,一笼刚出锅、暄软喷香的白面包子,还有四样清爽的家常小菜,齐齐整整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暖和。 林初一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菜盘往堂屋走。刚一推门,就看见炉火边坐着的辛所长。他一身常服,没穿警服,可那股沉稳严肃的气场一点没减。 她定了定神,礼貌地点头打了声招呼:“辛所长。” 辛所长没多客套,目光先落在林初一身上,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又转向一旁站着的林大河,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 “我有事找初一,你和她妈妈也一起听听。” 林大河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女儿,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他和辛所长也算认识,对方从来没有这样严肃地登过家门,更没有一开口就要夫妻两人一起听的道理。 林顺意人小鬼大,一看这严肃的架势,立刻明白了事情不一般,转身就往厨房跑,一路小跑着去叫金枝儿。 金枝儿很快跟着进来,围裙都没来得及摘,手上还沾着点面粉。她一进门,脸上就写满了紧张,两只手不自觉地在围裙上反复摩挲、摸索,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人一起进了里屋。林大河反手带上门,朝门口的林顺意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堂屋门也关上,守在门口,别让人随便靠近,也别让外面的人乱打听。 外面的林晓迎、田有粮,还有夏宇谌立刻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齐刷刷凑了过来。几个人都压低了声音,七嘴八舌地小声问林顺意里面到底怎么了。 林顺意一脸茫然,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只是负责守门,里面半句都没听见,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人瞬间闭了嘴,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里屋隔着堂屋,距离远,门又关得严实,里面的说话声一丝都传不出来,越发让人心里发慌。 夏宇谌眉头拧得紧紧的,脸色沉得厉害,实在放心不下,悄悄抬脚就想往后院绕,试试能不能从后窗边上听见点什么。 田有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攥了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劝阻,现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添乱,甚至坏事。 夏宇谌只得停下脚步,僵硬地站在门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指节都有些泛白,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心和焦灼,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屋门。 里屋之内,气氛更是压抑。 金枝儿手心全是冷汗,围裙布料被她攥得发皱、变形,她紧紧贴在林大河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出胸口。 林大河拉过一把木椅,轻轻按了按林初一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往前站了半步,结结实实挡在妻女身前,抬眼看向辛所长,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辛所长,有什么话您直说,天大的事,我们家都承受得住。” 辛所长面色凝重,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林初一脸上停了许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落在屋里三个人耳朵里,都像重锤一般: “林初一同志,是我们市公安厅九月份秘密任命的编外人员。她已满十八岁,按规定,本不必通知家属。但这次任务特殊,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明。” 金枝儿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瞬间没了半点血色。她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张得老大,半天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特派人员?……什么任务啊?那、那这个任务,危不危险?” 辛所长沉默了一瞬,眼神沉了沉,缓缓开口: “现在还说不准具体情况,但你们放心,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同志,对她进行精准、全程的保护。” 林大河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和心疼: “必须得让孩子去吗?换个大人不行吗?我去!我年纪大,见过事,我也能顶上去!” “不行。”辛所长轻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事必须年轻人去,才不引人注意。更何况,初一身上的本事,没人能替代。” 林大河和金枝儿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他们一直对外瞒着女儿力气大,有功夫的事情。 只是从没想过,有人比他们更早知道,而且还会用到这样的地方。 可就算心里明白,做父母的,哪能不揪心,哪能不害怕。 林初一看看眼前神色担忧、眼眶都微微发红的父母,又转头看向辛所长,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 “没事的,爸妈,你们相信我。”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向辛所长,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辛叔,到时候直接通知我就行。” 第341章 初一有个大哥大 辛所长目光沉沉地落在林初一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他看得出来,这丫头年纪轻、性子稳,可这会儿怕是还没真正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有多严重,稍有不慎,连带着名声都要受牵连。 他沉吟片刻,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语气沉了下来:“我有些话,要和初一单独说清楚。这案子牵扯保密,不方便旁人在场,你们先出去一下。” 金枝儿和林大河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犹豫,既担心林初一,又不敢违逆辛所长的意思,脚步拖沓着,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门。 等人都出去了,林初一轻轻带上房门,还不忘回头冲门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安稳的笑,这才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在辛所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半点怯意都没有。 辛所长看着她这副镇定模样,心里又是欣赏又是担忧,压低声音开口:“初一,你别太乐观。这事就发生在咱们身边,闹开来,对你的声誉多少会有影响。你要是心里不愿意、害怕,现在还有机会,直接拒绝,没人会怪你。” 林初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干净又坚定,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没事的辛叔,我不怕,我愿意。” 接下来,一老一少就凑在一块儿,压低了声音悄悄交谈。辛所长细细交代着前因后果、利害关系,林初一偶尔点头,偶尔轻声追问,两人嘀嘀咕咕、一来一回,说了好一阵子,才把事情捋清楚、商量妥当。 等房门再次被拉开,几道脑袋“唰”地一下齐齐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都好奇里面到底说了什么要紧事。 就在众人探头探脑的时候,林初一忽然抬手,从兜里慢悠悠掏出一个东西,在众人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噔噔噔,快看!”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故意炫耀的俏皮,“辛叔专门跑一趟,给我发的手机,说是奖励我的!” 那是一部通体漆黑的大哥大,机身厚实,屏幕也是小小的黑块,拿在手里分量十足,和多年后轻薄小巧的手机比起来,简直笨重得很,后来人们还给它取了个形象的外号,大砖头。 可在这个年代,这东西就是稀罕物、富贵象征,别说是村里,就是镇上都没几个人能用得起。 众人一下子就兴奋了,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这就是城里大老板才用的大哥大?!” “真沉啊,看着就贵气!初一你可太有本事了!” “所长还专门给你发奖励?这得是立了多大的功啊!” “以后咱初一就是村里第一个有大哥大的人了!” 林初一握着手里的“大砖头”,笑得眉眼弯弯,表面上是得了奖励的欢喜,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哪里是什么奖励,分明是辛所长怕她接下来涉险,特意给她留的保命联络工具。 辛所长站在一旁,看着她故作轻松、瞒住众人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金枝儿丝毫没有轻松,强压着担心,挤出一点微笑,招呼大家就坐。 明天已经做好腊月二十九了,年味越来越浓。或远或近的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有零散的急促的,无一不是告诉人们,年近了,年来了。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妥当,屋里还飘着淡淡的饭菜余温,夏宇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不管不顾的一把握住了林初一的手,力道轻却攥得很紧,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快步走进了她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屋外的动静隔绝在外。 一进屋,他便伸手将林初一稳稳地拥进了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一字一句喃喃地轻语:“一一,我知道,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知道案子保密,你不能跟我多说。 可你一定要答应我,拼尽全力保护好自己,就算是为了我,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能让自己受一点委屈,更不能涉险。” 林初一靠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而后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牵挂,眼神温柔又坚定:“阿谌,别这样,我没事的。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拼尽全力护着自己平安,就为了你,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出事,你只管放心,好不好?”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又一次紧紧相拥。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舍不得分开的眷恋。 直到屋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伴随着金枝儿收拾东西的动静,两人才缓缓松开彼此。 夏宇谌垂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下头,在林初一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像是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不舍,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色渐晚,众人都要启程赶回镇上,夏宇谌原本盘算好的留宿计划,也因为行程安排彻底落了空。 他一步三回头,眼神死死黏在林初一身上,满是难舍难分,最终还是在众人的催促下,万般不舍地踏上了车。 车子发动,夏宇谌坐在车里,目光依旧追着院中的那道身影。辛所长和田有粮也一同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动,载着满车的心事,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大家都知道,这个本来对他们家不平凡的年真的就会不平凡了。 就连林顺意都能感觉到家庭氛围的凝重,知道堂屋里的谈话不会那么简单。 而林初一有个大哥大的事情,迅速的在村子里流传。几乎成了这个年关最新的谈资,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真的优秀啊。 第342章 年三十的大肉泡馍 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家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没有谁特意吩咐,一家人默契地起身,开始一年里最郑重的一次大扫除。 按照老规矩,今天一切正常活动,唯独一件事,把家里里里外外彻底清扫干净,扫去一年的尘埃,也扫去不顺心的旧事,干干净净迎新年。 新屋虽说刚搬过来没多久,这次还是要仔仔细细。 从客厅到卧室,从窗台缝隙到墙角踢脚线,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地板拖得能照见人影,玻璃擦得透亮,连平时不常碰的柜子顶端都一一清理。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屋里一下子亮堂温暖,连空气都像是清新了几分。 旧屋也不能落下。一家人又齐齐赶过去,同样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认真打扫。 家具一件件擦拭,地面一遍遍清扫,那些熟悉的角落、留下过许多回忆的地方,被轻轻拂去灰尘,仿佛也被重新温柔对待。 忙完一头又一头,大家额角都渗了薄汗,却没人喊累,只觉得心里踏实。 临近中午,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今天的午饭,是林初一亲手做的。 她在灶台前忙碌,切菜、下锅、翻炒、炖煮,动作熟练又认真。不多时,一大锅白菜大肉炖粉条就炖好了。 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油脂慢慢渗进白菜里,清甜解腻;粉条吸足了鲜美的汤汁,软糯筋道。旁边一锅新蒸的大米饭,粒粒饱满,香气扑鼻。 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下来。没有太多花哨的菜式,却是最家常、最暖心的味道。 大家拿起筷子,大口吃着,热乎的饭菜下肚,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眉眼间都是满足。 可就在这样团圆温暖、热气腾腾的时刻,心底却悄悄浮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是看着一年又要过去,时光悄悄溜走的不舍;是想起这一年里的辛苦与不易,五味杂陈;是守着眼前的家人,既珍惜又怕时光太快;也是对旧屋的留恋,对过往岁月的轻轻叹息。 饭菜很香,人很齐,心很暖,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还是轻轻萦绕在每个人心头,藏在满足的烟火气里,安静,又绵长。 夜里所有屋子都收拾妥当,灯火渐渐静下来,只剩几盏昏黄的灯,轻轻照着这刚扫净尘灰的家。 金枝儿悄声走进林初一的屋里,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静静坐在屋角的凳子上。 她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林初一身上,眼底翻涌着万千担心,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林初一慢慢收拾好手边的东西,转过身,轻轻蹲在金枝儿腿边,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安稳地贴在她身上,声音轻而稳: “妈妈,没事的。上面派下来的任务,肯定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你别担心。” 金枝儿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哽咽,又强撑着镇定,喃喃道: “宝贝,妈妈谢谢你……咱家这半年的变化,全亏了你。妈妈知道,你是要干大事的人,妈妈不会拖你后腿。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只是在外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妈妈爱你,你做的好不好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别为难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林初一埋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室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轻轻交织,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与不舍,都藏在这无声的相拥里。 金枝儿心疼的摸摸小闺女,闺女已经长大了,抱着已经是大人了。她小时候她为了生计奔波。从来没有好好抱过她,转眼她已经大了,可以为自己为家人撑起一片天了。 一夜无梦,睁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天刚亮,家里就飘起了浓浓的肉香,金枝儿一早就在灶房里忙着煮肉。 今年家里宽裕,肉买得格外多,光是给自家人准备的,就满满两大碗,油光锃亮,看着就实在。 林大河更是高兴,特意把自己的爹娘和弟弟一家四口都接了过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聚在一起,院子里都显得格外有人气。 大铁锅里,滚烫的白汤不住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肉香随着热气飘出去,漫得满院子、满村子都是,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案板上摆得满满当当,豆腐、葱花、粉条、木耳,各色配菜一应俱全,只等着往碗里添。 金枝儿守在锅边,一碗一碗细心地摆好,肉块切得大方,汤头浇得滚烫。 她把刚煮好的肉汤往掰好的馍块上一浇,热气“呼”一下腾起来,香得人鼻尖都发颤。 大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浸在奶白滚烫的肉汤里,油花星星点点浮在面上,不腻不膻,只香得醇厚。 提前掰好的馍块不算细碎,刚好能吸饱汤汁,又不会一泡就烂。豆腐吸足了肉香,软嫩入味;粉条滑溜溜的,一咬就爆出鲜汁;木耳脆生生的,配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颜色看着就热闹。 一碗端上桌,汤热、肉香、馍软,热气裹着香气往鼻子里钻。 一口馍带着肉汤下肚,暖得从舌尖一直熨到心口,再夹一块软烂的肉,就着清爽的配菜,满嘴都是踏实的年味儿。 不用多精致,却是最解乡愁、最暖人心的一口,一家人围坐着吃得满头冒汗,连空气里都是安稳团圆的味道。 几个孩子忙前忙后,一趟一趟端着碗往堂屋里送,屋里很快就摆上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年饭。 桌前,胡满满的脸上已经好了大半。虽然凑近了还能看见淡淡的新皮肤痕迹,那是刚长出来的嫩肉,但整体已经基本痊愈,再也没有往日的狼狈。 她脸上抹的药,是林晓迎特意托田有粮从市里捎回来的,据说是城里最好的修复药膏,效果果然不差,只这么些日子,就恢复得这般好,看得一家人都松了口气。 第343章 一言不合,三十离家 热腾腾的大肉泡馍在粗瓷大碗里冒着氤氲热气,油花浮在鲜香的汤面上,掰得细碎的馍块吸饱了肉汁,一口下去,暖香从舌尖直抵肠胃。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得酣畅淋漓,大人的笑谈声、孩子的咂嘴声混着饭菜的香气,把小小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人人都撑得肚圆,心里更是暖烘烘的,满是年节的温馨。 碗筷利落收拾干净后,一大家子人便挤在暖烘烘的屋里围坐成一圈,拉着家常唠着嗑,说着田里的收成,讲着邻里的趣事,时光慢悠悠的,满是烟火气。 在这个年代的年三十,远没有后来那般精致讲究的年夜饭,天黑透之后,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便成了除夕夜最郑重的仪式。 各家的男人都会领着自家的半大孩子,成群结队地走出家门,踏着夜色,去给族里辈分高、年纪大的老人拜年。 乡间的小路上,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透出点点暖光,影影绰绰的人影攒动着,说话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顺着风飘得很远,整个村子都裹在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里。 到了老人家的院落,晚辈们个个规规矩矩地上前,双手捧着酒杯恭敬敬酒,认认真真地弯腰磕头,嘴里恭恭敬敬地喊着新年安康、长命百岁。 老人家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是欢喜,早早用红纸包好的红包,一个个塞到凑上来的孩子们手里,钱虽不多,却是老人沉甸甸的心意,是实打实的新年福气。 主家更是热情,手脚麻利地在灶台前忙碌,不多时就炒出几盘喷香的家常小菜,热热闹闹摆上桌。 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这一年的风调雨顺,讲家里添丁进口的喜事,唠来年对日子的盼头。 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只有最朴素的敬重、最真切的热闹,一碗热酒,几句家常,便是这乡间最地道、最暖心的除夕夜晚。 因为晚上有活动,煮肉又比较费工夫,这顿饭从上午准备,吃完已经半下午了。 金枝儿和胡凤梨挽着袖子在厨房里刷洗锅碗瓢盆,水流哗哗作响。 林晓迎和林初一则拿着抹布,细心地抹着桌子、摆好凳子,把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又响亮的大哥大铃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扎耳。林初一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进屋去接电话。 不过片刻功夫,她再从里屋走出来时,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黑色的大哥大,机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坐在一旁的林大江一眼就瞥见了她手里的大哥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惊诧与向往,迫不及待地开口: “初一,村里传的那些话是真的?你真的买了大哥大?二叔我也琢磨着想买一个,这东西贵不贵啊?” 林初一攥着大哥大,随口答道:“挺贵的二叔,你就别考虑了,要好几千块呢,得叫你拉好几个月的沙石才能挣回来。” 话音刚落,金枝儿刚好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当即皱起眉头,轻声责备道:“这娃,怎么这么说话?再说了,你买这东西,用的也不是你自己的钱,还不是花的全家的积蓄。” 林初一闻言,抬眼看向金枝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委屈:“当初你明明说叫我自己做主的,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林大河见状,猛地站起身,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怎么和你妈说话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林初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噎得眼圈一红,先是瞪了瞪金枝儿,又转头瞪向林大河,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赌气般哼了一声:“嫌弃我就直说,这个家我不呆了!” 说罢,她攥着大哥大,转身就朝屋外走去,脚步又快又急,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背影倔强又孤单。 一旁的林顺意满脸疑惑,挠着头愣在原地,大哥大不是四姐靠自己本事得来的奖励吗?什么时候变成花家里的钱了? 林晓迎心里也满是不解,妹妹早就把家里的账目分得清清楚楚,一一交给了他们打理。 爸爸的工资一直交给妈妈管,地里的收成主要是自己负责,书店的账妈妈每天都会仔细记,有不懂的地方还会来问自己。 妹妹什么时候花过家里的钱?就连平时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自己讲课挣来的,半分没靠过家里。 林大江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懊悔不已,都怪自己刚才多嘴,好好的年三十闹成这样。 他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林大河和金枝儿劝道:“大哥大嫂,东西都已经买了,就别再数落孩子了,你看大过年的,把娃气成什么样了。” 胡凤梨也连忙跟着附和:“我去看看初一去,村里好几个年轻人都买了大哥大,好多人家条件还不如咱们呢,孩子有本事买,就别再说她了。” 可不等众人追出去,院子里已经传来林初一的声音,她已经背着小布包从屋里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咬着唇道:“我这就走,再也不碍你们的眼了!”林晓迎和林顺意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追上去,伸手想拉住她,生怕她真的走了。就在这时,林大河猛地大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怒气与恨铁不成钢:“都回来!叫她走!” 这一声吼,仿佛用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震得屋里屋外瞬间安静下来。 呆愣在一旁的胡满满和林树根这才猛地回过神,胡满满当即气得脸色发白,颤巍巍地快步走出来,扬手就给了林大河后背一巴掌,紧接着蹒跚着跑到院门口,朝着林初一远去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喊:“回来!初一,快回来!别听你爸的,奶奶打他了,你快回来啊!” 林树根也气得抬脚狠狠踢了林大河一下,怒声骂道:“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就不能好好跟孩子说话?飞宇飞跃,快去追你妹妹!” 一旁的金枝儿早已泪水糊满了整张脸,她伸手轻轻坠了坠林树根的袖子,又朝远处摇了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林树根这才注意到,屋角的地上,蹲着那个刚才还厉声呵斥孩子的男人,此刻正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哭得像个孩子,满是自责与难受。 院外的大槐树下,林顺意站在寒风里,扯着嗓子哭喊:“四姐——你别走啊——” 林晓迎也终于回过神,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只能跟着哭喊,一遍遍地喊着:“初一,一一,你回来——快回来——” 可是田野里,林初一那单薄又倔强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融进了昏暗的天色里,只留下满院的哭声与无尽的懊悔,在这个本该团圆热闹的年三十夜里,久久回荡。 第344章 猎物上钩,谁是猎物谁是钩 大年三十,本该是家家户户围炉守岁、鞭炮声声的日子,可这间藏在老街深处的歌舞厅,却透着一股与年节格格不入的冷清。 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光线被厚厚的油烟熏得发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影子。 林初一就缩在最靠里的那个角落,背抵着冰冷斑驳的墙壁,身前是一张窄小的小方桌。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明明是少女的年纪,眼神里却裹着一层与这个年纪不符的落寞,像被寒风吹透的薄纸,藏着藏不住的慌张。 舞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大多是些无处可去、不愿回家的人。音乐是老旧的磁带曲,调子软绵绵的,在空旷的空间里飘着,反倒更衬得这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青年,无所事事地在舞池边晃荡,眼神却像黏在了角落的少女身上。 他们勾肩搭背,脚步慢悠悠地绕着她打转,嘴里叼着烟,时不时交换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轻浮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试探。 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棉袄的老头正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扫帚靠在门边。 天寒地冻,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老头冻得鼻尖通红,双手拢在磨破了边的手套里,时不时往耳朵上捂一捂,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角落里的林初一。 他看了又看,确认四周没人留意,才悄悄摸出一根烟,凑到嘴边点燃,深吸一口,压着声音对着手套里的大哥大,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三姐,是我。你小侄女来舞厅了,坐在里面没有跳,靠最里面那角,已经坐好一会儿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老头频频点头,皱纹挤在一起,语气沉稳:“嗯,知道了,您放心吧,我盯着呢,出不了事。” 说完,他掐灭烟,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只是脚步,始终离那个角落不远。 舞厅最内侧,一道厚重的和墙一个色的暗门隔开了里外,里面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从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的情形。 牛喜蛋就坐在唯一一把黑色的皮椅上,身子微微后仰,透过布帘缝隙里漏出的一点光,冷冷地注视着外面。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初一身上,少女那强装镇定、却早已泄露了慌乱的眼神,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刚才在外晃荡的其中一个黄毛掀帘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凑到牛喜蛋身边,朝外面歪了歪头,挤了挤眼,语气轻佻:“龙哥,你看那妞,长得真不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跑咱们这儿来了?” 牛喜蛋当即横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少打她主意。” 黄毛一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你打不过她。”牛喜蛋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警告,“别招惹,惹出麻烦你担不起。”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目光再次投向帘外那道单薄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有一丝算计与狐疑:“先别急着动作,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立刻派人去上河村打听清楚,好好查一查,村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年三十,谁家姑娘不往家里跑,偏偏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牛喜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与警惕:“我倒要看看,她这趟,是为了什么。” 黄毛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应声:“是,龙哥,我这就去办!” 话音落,快步退了出去。 暗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牛喜蛋微微眯眼,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舞厅角落那个孤寂的少女,空气中,无声的暗流早已悄然涌动,在这大年三十的冷清舞厅里,酝酿着不为人知的风波。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鼓点突然砸响,迪斯科的旋律瞬间冲破了舞厅里沉闷的空气,墙角的音响嗡嗡作响,节奏明快又躁动,一下子填满了每一个冷清的角落。 原本缩在座位上抽烟、发呆的男男女女像是被这股热浪唤醒,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涌向舞池中央。人影交错,灯光忽明忽暗,有人甩着头发,有人大幅度地摆动腰肢,在喧闹的音乐里尽情释放着无处安放的情绪。 林初一也缓缓站起身。 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晃动的身影、闪烁的光影,一时有些无措。她学着旁人的样子,抬手、抬脚,动作生涩又笨拙,像一只第一次踏入热闹的小鹿,带着几分局促。 可不过短短片刻,那股藏在少女骨血里的灵动便彻底醒了过来。 她渐渐放开了手脚,柔软的身躯随着鼓点自然地晃动、转身、摇摆,不再有半分拘谨。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飞扬,原本落寞的眼神被热烈的节奏冲淡,纤细的腰肢灵活地跟着旋律起伏,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又自在,竟在拥挤的人群里游刃有余。 她像是天生就属于这片灯光与音乐交织的地方,与夸张躁动的迪斯科完美融为一体。 方才角落里那个慌张、沉默、走投无路的少女,此刻彻底消失在舞池里。取而代之的,是鲜活、耀眼、带着野性生命力的模样,一颦一动,都轻易抓住了全场的目光。 暗室门口的牛喜蛋指尖夹着烟,目光沉沉地落在人群中那道灵活晃动的身影上,眸色深了几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也渐渐沉成了一片看不懂的幽深。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从上河村跑出来的丫头,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有意思。 如果没有林风妮那层关系,这可是个优质货。但是那天晚上的一幕清晰的在眼前,他摸摸自己的右手腕。如今他已经彻底的不能再做泥瓦工了。 不想做和不能做是两个概念。他心里的怨恨迅速蔓延,眼中的狠戾毫不遮掩。这可不能怪他,自己撞上门来的猎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属于他牛喜蛋的时代已经来了。 不是,牛喜蛋已经没有了。如今的他是人人忌惮的龙哥,曾经的仇怎么能不报呢。 第345章 被悲伤溢满的除夕 霓虹揉碎在舞厅斑驳的镜面墙上,震耳的舞曲撞在天花板上又弹回来,裹着烟酒味和汗湿的热气,将林初一整个人裹在旋转的光影里。 她踩着黑皮鞋,裙摆随着节奏疯狂摆动,长发甩得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地跟着灯光晃,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憋闷、委屈、无措,全都砸进这无休止的舞步里。 一曲终了又一曲,DJ换了快歌、慢歌、抒情歌、劲爆歌,她都照单全收,不肯停下片刻,像是一停,整个人就会垮掉。 时间一点点被音乐啃噬,舞池里的人渐渐少了,欢声笑语淡了,高跟鞋声散了,最后连卡座上的酒瓶都空了。 偌大的舞厅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几盏昏黄的灯,和满地狼藉的纸巾、烟头、空杯。 音乐彻底停的那一刻,林初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在角落的皮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一句话也不说。 不远处,扫地的老头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满地碎屑,脚步声在空荡的舞厅里格外清晰。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角落里孤零零的姑娘,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忍,压低了声音,轻轻叹了一句:“丫头,该回家了,今天三十。” “三十”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林初一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通红,却没掉一滴泪。 沉默几秒,她撑着凳子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吧台前,抬手敲了敲台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给我拿几瓶饮料,再开一瓶啤酒。” 她没等老板应声,自顾自拧开啤酒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呛得她咳嗽几声,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空旷的舞厅里,只有易拉罐拉开的脆响,和她吞咽的声音。 老头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没再催。 林初一握着啤酒罐,指尖冰凉,眼神散落在满地狼藉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撕心裂肺的麻木:“我被赶出来了,没有家了。” 她顿了顿,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对着空气,也对着扫地的老头,一字一句地说:“今晚我就住这儿,你们收钱就行,多少都没关系。” 说完,她靠在冰冷的吧台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再也没说话。除夕夜的鞭炮声远远传来,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 扫地老头手里的扫帚顿在地上,纸屑簌簌往下掉,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没再劝,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转身继续收拾满地狼藉。 金属扫帚杆划过冰冷的地砖,发出刺耳又孤寂的摩擦声,在空无一人的舞厅里来回回荡,和林初一手里啤酒罐偶尔碰撞吧台的轻响缠在一起,成了除夕夜最冷清的伴奏。 窗外偶尔炸开几朵烟花,绚烂的光短暂映亮她苍白憔悴的脸,又迅速暗下去,像她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 啤酒一罐接一罐空掉,冰凉的酒精麻痹着四肢百骸,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又酸又涩的钝痛。 她靠在冰凉的皮质椅背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旋转了一整晚、此刻早已静止的彩灯球,镜面反射出她凌乱的头发、哭肿却没泪的眼睛,还有一身被汗水浸湿、沾满烟味酒味的衣服。 她不是不想哭,是眼泪早在被推出家门的那一刻,就流干了。 刺耳的关门声、冰冷的咒骂、甩在脸上的行李、那句“再也别回来”,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脑子里,舞跳得再疯、酒喝得再多,也挥之不去。 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团圆围坐,只有她,被最亲的人赶出来,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缩在散场的舞厅里。 暗门里的牛喜蛋看了她许久,终究心软,默默的让黄毛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加了根火腿肠,轻轻推到她面前。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林初一的眼睛,她盯着那碗面,鼻尖猛地一酸,积攒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崩了线。 她没动筷子,只是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她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有偶尔溢出的几声闷响,在寂静的舞厅里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扫地老头收拾完角落,放下扫帚,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很薄,一看就没多少钱,他慢慢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丫头,过年呢,”老头声音沙哑又温和,带着底层人最朴素的善意,“钱不多,买颗糖吃。舞厅晚上冷,后半夜我在值班室,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待在那边的炉子边,别乱跑,外头除夕夜乱。” 林初一埋着头,没应声,只有眼泪无声地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抹了把脸,抓起桌上的啤酒,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混着眼泪滑进喉咙,又辣又苦。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窗外漫天炸开的烟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彻骨的绝望: “家都没了,过年,还有什么意思……” 舞厅里彻底静了,只有远处零星的鞭炮声,隔着厚厚的墙壁传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孤单的身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铺满整个空荡的舞池。 林初一靠在冰冷的吧台边,眼前忽然模糊成一片。 她想起上一世的画面,悲伤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无数个除夕,她都是一个人过,冷锅冷灶,空荡的屋子,连一句“过年好”都听不到。 想想那无数个被仇恨填满的日日夜夜,悲从心来,挡也挡不住。 豆大的泪珠猛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又重重砸在心上。 她咬着唇,不想哭出声,可眼泪越憋越凶,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未干的汗迹,一路凉到下巴。 暗门内,几个人影立在阴影里。 黄毛把刚才去上河村打听到的,一五一十跟牛喜蛋说了一遍,连林初一刚才那句“没有家了,收钱就行”都原封不动转述。 牛喜蛋安静听着,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在腿上点了点,半晌没说话。 舞厅里只剩零星的灯光,照得人心头发沉。 他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缩在角落、肩膀微微颤抖的身影上,最终悠悠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稳妥: “就让她先和老韩头待在这儿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淡却笃定: “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夜色更深,窗外的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炸开,亮了又暗。 老韩头默默往值班室的方向挪了挪,给林初一留了一点体面,也留了一点暖意。 这一夜,总算还有一处角落,肯收留她这个无家可归的人。 第346章 隐在黑暗里的人 林初一算是彻底赖在了这家歌舞厅里。 天刚蒙蒙亮,她从卡座的长椅上醒过来,浑身僵硬,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裹着一层散不去的烟酒气。她没等人催,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五块钱,径直递到黄毛管事面前。 一天的费用明明是三块,她却把五块全款拍在桌上,一言不发。 黄毛管事捏着钱,抬眼扫了她一下。少女眼神冷淡,态度干脆得没有半分余地,他也就没多问,更没多嘴,收了钱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大年初一,来舞厅消遣的人比昨夜更多。音乐重新响起,彩光旋转,人声渐渐嘈杂起来。林初一缩在最偏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不跳舞,不搭话,也不看人,像一截被人遗忘在阴影里的影子。 她身旁不远处,就是一扇不起眼的暗门。时不时有人推门进出,脚步声轻重不一,气息神秘。可林初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扇门后发生什么,都与她毫无关系。 久而久之,来来往往的客人、服务员、管事,都渐渐忘了角落里还坐着这么一个姑娘。她安静得像空气,透明得不像话。 一直熬到傍晚,天色彻底暗下来,舞厅里的灯光更艳更晃眼。 林初一无意间抬眼,目光刚一落向楼梯口,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个意外的身影,正从另一侧楼梯缓缓走上来。 是她的同学,她们班班长,周舟。 这里是二楼VIP区域,不是普通客人能随便上来的地方。林初一心里猛地一跳,几分惊讶、几分好奇涌上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周舟身上,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轻轻碰了她一下。 老韩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又隐晦的提醒: “别乱看。” 林初一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坐在角落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舞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偏偏照不到最暗的这一角。 林初一白天一直缩在这里,自然没看见,门口曾匆匆进来过几次,神色紧绷的吴光耀和林晓语,两人脚步急促,一进来便环顾四周,到处打量,只是没有停留,匆匆来匆匆去。 临近黄昏,又有几个穿着讲究的男人推门而入,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流恋,径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暗门轻响,脚步声交错,光影浮动。 角落里的少女,依旧垂着眼,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关在了视线之外。 没人知道,那扇不起眼的暗门后,藏着整座歌舞厅最见不得光的心脏。 推开门,喧嚣被一层厚重的木板隔绝,里面没有音乐,只有洗牌声、骰子撞击碗底的脆响,还有男人压抑到变调的喘息。 这里就是地下赌场,前面是VIP舞厅,再一个暗门里是赌场。 灯光昏黄得发臭,烟味、汗味、霉味搅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赌桌前的男人红着眼,一把押上全部家当,有人赢了狂笑,有人输得精光,瘫在地上像滩烂泥。 而那些输到底朝天、又不肯回家、还不了钱,还敢闹事赖账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后门一条漆黑的巷子,停着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蒙头,捆手,塞上车。 一路往北,开进深山。 等着他们的,是不见天日的黑煤矿。 挖煤,扛煤,吃最糙的饭,干最累的活,跑一次,打一次,逃一次,废一条腿。直到活活累死、病死、被打死,连块墓碑都没有,直接填进矿坑底下,化作地底一抹无人知晓的泥灰。 这是牛喜蛋接手歌舞厅后新找的财路。虽然比起泥瓦匠,这里简直就和揽钱一样,但人的欲望,怎么能那么轻易满足。 只进活人,不出败犬。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工作信条。 老韩头刚才那一句“别乱看”,拦的不是好奇,是命。 林初一坐在阴影里,指尖微微蜷缩。 她没看见门里的惨状,却闻得见那若有若无的、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腥气。那不是烟酒味,是绝望,是血,是被埋在地下再也回不来的人,最后一口喘不上的气。 楼上VIP区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周舟的身影停在楼梯口,衣着干净,身影稚嫩,与这里格格不入。 而那几个下午上楼的体面男人,此刻正坐在赌场最里侧的包厢,优雅的摸着牌。牛喜蛋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着桌面,听着手下汇报刚刚又“送走”了几个输红眼的蠢货。 吴光耀和林晓语又一次从门口匆匆进来,在人群里一个又一个的查看,这次林初一看到了她们,身体不自觉的在阴暗处躲了躲。 她清晰的看见她们着急的脸,看见她们眼中的心疼。但是她不能跟他们回去。为了更多人的幸福,在这大年初一,她必须朝前走,不能退缩。他们的背影匆匆离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座歌舞厅,像一头疯狂吞人的巨兽。 灯红酒绿是皮,地下赌场是骨,黑煤矿,是它永不餍足的胃。 林初一攥紧了手心,依旧垂着眼,一动不动。 她赖在这里,本就不是为了避难。 她是来,找人的。辛所长说,这几个月已经失踪了好多人。目标最终指向了这个小镇,指向了这个冒出来没多久的歌舞厅。 有痕迹,就有猫腻,她有责任。 暗门后的赌场依旧喧嚣,骰子滚过桌面的脆响隔着木板隐隐传来。 林初一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乖乖垂着眼,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周舟不该出现在这里。 在学校里,他是永远坐在前排的尖子生,字迹工整,成绩拔尖,是老师嘴里最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的苗子。他家条件也不差,父亲周云虎是远近闻名的老木匠,手艺扎实,接活不断,家境安稳体面,和这灯红酒绿、藏着吃人赌场的歌舞厅,半点儿不沾边。 他怎么会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和这里有什么牵连? 林初一不得而知,心中却越加好奇。 第347章 有张大网压过头顶 老韩头一直静静的看着她,见她虽不动,呼吸却乱了半拍,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语气沉得像浸了水: “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在这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林初一轻轻嗯了一声,心脏却跳得更快。 她余光里,周舟并没有流连。 他身上还穿着洗得干净的棉袄外套,与周围浓妆艳抹的女人、满嘴脏话的黄毛、西装革履却眼神阴鸷的男人们格格不入,像一株不小心落进泥沼的白杨树。 他没有看舞池,没有看赌坊暗门,甚至没有多看角落里的她一眼,只是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脚步略显局促,却目标明确地跟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往VIP最深处的包厢走去。 那间包厢,正是下午那几个衣着讲究的男人进去的地方。 林初一忽然想起,前几天放学路上,她隐约听见周舟和同学低声争执,说他父亲干完何婶子的院子,又接了一笔大活,天天早出晚归,连木工房都很少去了。 她当时只当是普通生意。 现在才猛地反应过来—— 周云虎一个木匠,再大的活,也不至于让儿子亲自跑到歌舞厅的VIP区来送东西。 除非……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木工活。 暗门里传来一声男人凄厉的惨叫,很快被赌徒的哄笑盖了过去。若不是林初一的耳力异于常人,肯定听都听不到。 应该又一个输红眼的人,要被拖去黑煤矿了。 林初一指尖冰凉。 周舟的干净、周云虎的木匠手艺、歌舞厅的赌场、深山里的黑煤矿…… 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正在她眼前,悄悄拼成一张恐怖的网。 老韩头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些人,是被逼着来的。” “有些人,是被家人拖进泥潭的。” 林初一猛地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VIP包厢门。 门内,究竟藏着周舟和他父亲的什么秘密? 周舟跟着那穿黑皮衣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VIP最里面的包厢。 门一关上,舞厅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包厢里没有灯红酒绿,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照着几张深色沙发。下午那几个衣着讲究的男人正坐在主位,手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气氛沉得压人。 周舟攥紧怀里的布包,指节发白。 他身上干净的校服,在这群人眼里,像一张白纸递到了染缸边。 “东西带来了?”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周舟点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努力稳住:“带来了。” 他把布包轻轻放在茶几上,慢慢打开。 里面不是钱,不是赌具,而是一套锃亮崭新的木具—— 凿子、刨子、曲尺、墨斗,全是上等木料精工细作的把手,锋利、规整、一看就出自老手艺人。 正是他父亲周云虎的手艺。 为首的男人拿起一把凿子,在指尖轻轻试了试刃口,淡淡开口: “你爹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周舟垂着眼,没敢接话。 外人只知道,周云虎是个安稳木匠,收入稳定,家境体面,儿子成绩优异,将来能考重点大学。 没人知道,这几个月,他被牛喜蛋逼着接了一批不能见光的活。 不是打家具,不是做门窗。 是给赌场里那些赌桌、暗格、机关做木构骨架。 是给黑煤矿里那些运人、藏货的暗道、木门、锁扣做加固和伪装。 那些外人看不出异常的墙板,一推就开; 那些普通的木柜,一抽就是暗道; 那些看似老旧的木门,一关就能把人活活锁死在里面,等着被拉去黑煤矿。 周云虎太懂木头,太懂结构,太会藏秘密。 道上的人信得过他,也攥得住他。 牛喜蛋说是多年的兄弟,照顾他才给他介绍的生意。谁知,这何尝不是深渊的开始。 “你爹上次说,手头紧。”男人把凿子丢回布包,“钱,我让人送过去了。” 周舟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男人抬眼扫他,“好好读你的书,不该问的别问。你爹在做什么,你假装不知道,对你最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半分: “不然,哪天你爹要是也坐上桌子,输急眼、还不上钱,或者敢往外说半句——” “你们全家,都得进矿。” 周舟肩膀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父亲那些早出晚归、身上莫名的尘土与烟味、半夜躲在木工房里敲敲打打的声音,全都不是普通木工活。而他们赤裸裸毫不遮掩的带自己出入这种黑暗的场所,不是信任,而是警告。 父亲不是被雇,是被绑在了这条船上。 一旦赌场、黑煤矿的事暴露,周云虎第一个跑不掉。 而他这个成绩优异、本该前途光明的儿子,也会跟着一起,掉进无底深渊。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男人挥挥手,“记住,今天没来过这儿,没见过我们。” 周舟攥紧空了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门出去。 他脚步很快,不敢回头,像在逃离一个一沾就毁一生的泥潭。 走廊外。 老韩头盯着周舟匆匆离开的背影,对着角落里依旧安静的林初一,轻轻吐了一句: “看见了?” “看着再干净的人,脚底下也可能拴着矿坑的绳子。” 林初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大年初一的歌舞厅依旧灯红酒绿。 暗门后的赌场人声鼎沸。 远处深山里的黑煤矿,还在不分昼夜地吞人。 而她忽然清楚了一件事—— 周舟不是来玩的。 他是来替家里,赎命的。 林初一就那样静静望着二楼楼梯口,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不出心底半点波澜。 老韩头为什么拼了命帮她?她想不明白。 辛所长明明只说过,舞厅后面多半是有人聚众赌博,怎么如今又扯出了活生生的失踪人口? 一层叠一层,一环扣一环。 这哪里是一家歌舞厅,这分明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朝她扑下来,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第348章 箭在弦上,冷汗岑岑 老韩头那句冷沉沉的话,像一块浸了冰的石头,砸在林初一心上——上了二楼VIP的人,很少能干干净净地下来。 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 周舟。 那个在教室里永远安安静静、成绩永远拔尖的少年。会趁她不注意,悄悄往她桌肚里塞一颗水果糖,糖纸被阳光照得发亮。他看她时,眼神干净得像初夏清晨的光,没有一丝杂质,澄澈得能映出她的影子。 那个明明对她藏着好感,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明媚得能晃瞎人眼的少年。 此刻,正一步一步,自己走进那片不见底的深渊。 救不救? 怎么救? 一边是她肩上扛着、连结局都无法预知的卧底任务,一边是被原生家庭硬生生拖进泥潭的同班同学。 她现在自身都泥菩萨过江,前路茫茫,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确定,又凭什么伸手去拉别人一把? 迷茫如同涨潮时的黑水,铺天盖地将她整个人淹没。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又涩又苦的味道,鼻腔发酸,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此刻的慌乱与脆弱。这里是龙蛇混杂的歌舞厅,每一双眼睛都可能藏着恶意。林初一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她,立刻贴着冰冷的墙根,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这里离二楼VIP区域最近,喧闹的音乐、划拳声、笑骂声混杂在一起,人声鼎沸,正好能藏住她的踪迹,掩去她所有不为人知的情绪。 快步走到最里面的隔间,确认门外空无一人,她反手落锁,“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所有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的那一刻—— 林初一轻轻闭上眼,身形微微一动,径直钻进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紧绷到极致的精神空间。 隔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 林初一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缓缓阖上眼。 刚才走廊里那番对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没有恐惧,更没有之前那层迷茫的伪装,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与冷静。 什么哥哥林向东,什么无依无靠,什么走投无路赖在歌舞厅求一口饭吃…… 全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什么来找哥哥的落魄少女。 她是警察卧底。 是市警察局直接特派的卧底人员——林初一。 上头给的原始信息很有限:这家金碧辉煌的歌舞厅,明面是娱乐场所,暗地里涉嫌聚众赌博,背后极有可能牵扯非法拘禁。 辛所长再三叮嘱,让她低调潜入,只摸清内部结构、人员分布、赌博流程即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打草惊蛇。 可她现在才真正明白,辛所长不是故意隐瞒,不是没说全—— 是他也没摸到这张黑色巨网最深处的根。 哪里只是赌博那么简单。 诱骗少年、设下圈套、制造欠债、强行押往黑煤矿做苦力、榨干最后一点价值……这是一条完整、冰冷、血淋淋的黑色产业链。 外面那两人对话里提到的—— “朋友家的孩子”,指的就是周舟。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周舟父亲周云虎那点木匠手艺,不过是他们拉人下水的借口。拖周舟下水,毁了这个干净明亮的少年,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而“一楼那个”,说的就是她。 他们看她整日缩在角落,不吵不闹,不哭不求,没人找、没人问,便笃定她是真的无依无靠,是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哄骗、甚至最后随意处理掉的孤女。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就要对她动手。 林初一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没有半分迷茫,没有半分怯懦,只剩下一片淬了冰的清明,冷得像寒夜里的刀锋。 老韩头为什么刚才有意无意帮她打掩护,她暂时还不清楚。 但她现在无比清楚一件事—— 她不是来求救的。 她是来收网的。 周舟,那个阳光明媚、偷偷爱慕她的干净少年,正在一步步走进他们布好的死局陷阱。 救不救? 救。 必须救。 哪怕任务再凶险,哪怕对方势力再深,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会给她塞糖、笑得耀眼的少年,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指尖轻轻按在腰间极隐蔽的位置,那里藏着一部特制的大哥大。 信号还在。 支援还在。 只是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林初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担忧、焦急、愤怒、决绝。脸上重新挂上那副麻木、冷淡、麻木不仁、与世无争的孤女表情,眼底空洞,看不出半点波澜。 她轻轻推开隔间门,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步步走回大厅那个最暗、最不起眼的角落,重新坐下,低头垂眸,仿佛与这片声色犬马格格不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顶灯光旋转闪烁,人影交错晃动,酒气与烟味弥漫。 没人知道,这个透明得像空气一样的姑娘, 是埋在这吃人魔窟里,最锋利、最隐忍、也最致命的一把刀。 不远处的阴影里,老韩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骤然微变。 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这姑娘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迷茫、无措、惶恐,在刚才躲进厕所的短短几分钟里,彻彻底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沉定。 老韩头站在阴影里,一颗心悬得发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刚才就在走廊拐角,借着抽烟的掩护,隐约听见了龙哥跟手下的全部对话。 那帮畜生已经盯上林初一了,断定她被家里赶出来,无亲无故,在这群女孩里最软、最好拿捏,打算等夜里场子散得差不多了,就对她动手。 再不离开歌舞厅,她今晚绝对出不去。 轻则被卖,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韩头反复看了她好几眼,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急,却又不敢明说,不敢有太大动作,怕被龙哥的人看出破绽。他只能装作随意的样子,朝她微微招了招手,目光飞快往门口方向偏了偏,示意她快走。 林初一抬眸望他,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韩头压着嗓子,找了一个最自然、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借口: “丫头,你不回去换换衣服吗?你这都有味道了。” 林初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胳膊,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夜一天蜷缩在卡座角落,烟酒气、汗气、灰尘味混在一起,确实有些刺鼻。 换作之前那个“找哥哥的孤女”人设,她大概只会麻木地摇头,死赖在这里不肯动,怕一离开就再也找不到所谓的哥哥。 但现在,她是林初一——卧底警察。 她瞬间读懂了老韩头眼神里没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快走,再晚一步,今晚就走不了了。 龙哥那群人,已经把你算进夜里要处理的名单里了。 第349章 深渊里开出了花 林初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麻木迟钝的模样,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老韩头,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老韩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不识好歹,非要死守在这里白白送命。他强压着焦急,又往门口的方向递了个眼神,语气刻意放得不耐烦,好让旁人听着只当是他嫌弃一个浑身异味的孤女:“愣着干什么?这地方是你长久待的?赶紧出去找个地方洗洗换换,别在这儿碍眼。”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不过是看场子的老人嫌弃一个无家可归的丫头邋遢。可林初一听得字字分明——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立刻离开,保命要紧。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悄悄再次触了触腰间的大哥大。信号稳定,支援就在外围待命,可现在冲出去,顶多能保自己一时安全,周舟还在二楼VIP,那条黑色产业链的核心证据还没摸清,一旦打草惊蛇,所有人都会彻底藏进黑暗里,再想连根拔起,比登天还难。 她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林初一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又微弱,完美复刻着一个走投无路、胆小怯懦的孤女:“我……我不走,我要等我哥。” 老韩头眉头猛地一皱,急得后背都冒了汗。这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命都要没了,还等什么哥?他刚想再劝,余光却瞥见走廊口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龙哥的手下。 老韩头立刻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装作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转身走进阴影里,只是离开前,那道落在林初一身上的目光,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担忧。 林初一垂着眼,将所有情绪藏在眼底。 她知道老韩头是好心,可她肩上的责任,不允许她只顾自己逃命。 灯光依旧旋转,暧昧又糜烂的音乐充斥着整个大厅。林初一重新蜷缩回角落,看似麻木地盯着地面,实则耳朵紧紧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二楼的楼梯口时不时有人进出,脚步匆匆,神色警惕,一看就知道上面在进行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她甚至能隐约听见楼上传来的麻将碰撞声、男人的笑骂声,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无措的少年声音。 是周舟。 林初一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干净的少年被迫坐在烟雾缭绕的包间里,面前是堆满筹码的桌子,周围是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 他们用他父亲做诱饵,用债务做枷锁,一点一点撕碎他的阳光,把他拖进这不见天日的泥潭里。 他本该在教室里刷题,在阳光下奔跑,在课间偷偷给她塞一颗糖,而不是在这里,面对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必须稳住。”林初一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冲动,冲动只会毁了一切。” 她闭上眼,快速在脑海里梳理着已知的所有信息: 歌舞厅涉赌,背后关联非法拘禁、诱骗未成年人、强制押送黑煤矿; 周舟是他们的新目标,今晚必定会被设局欠下巨额债务; 龙哥一伙已经对她动了杀心,计划在深夜动手,将她“处理”掉; 老韩头身份不明,但显然不是敌人,甚至一直在暗中帮她; 支援在外围,可没有确切的内部情报,不敢贸然行动。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根丝线,紧紧缠绕着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少年走了下来,少年身形挺拔,却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浑身散发着压抑又绝望的气息。 是周舟。 他的校服外套不见了,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袖口被扯得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澈阳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一张欠条。 龙哥跟在后面,叼着烟,一脸得意的笑,拍了拍周舟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角落里的林初一听见:“小子,识相点,别想着跑。你欠的钱,你爸还,天经地义。明天一早,乖乖跟我们走,保你有饭吃。” 周舟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往前走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林初一坐在黑暗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看着那个曾经明媚耀眼的少年,如今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救他。 一定要救他。 不仅要救他,还要把这窝恶魔,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龙哥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落在林初一身上,眼神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他对着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手下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的林初一。 林初一垂着眼,将所有的锋芒藏起,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空洞的表情。 没人知道,在这具看似柔弱的身躯里,藏着怎样滚烫的正义与决绝。 夜,还很长。 深渊之下,利刃已藏。 收网,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她,林初一,会是刺破这无边黑暗的第一道光。 黄毛看看龙哥,兴奋写在脸上。 他径直走向林初一,嘴上的淫笑藏都没有藏。他挤到林初一跟前,轻声说:“妹妹,以后就跟着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如果伺候好了哥哥,继续供你上学也不是不可以。”黄毛先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龙哥,见对方没出声,眼底的兴奋立刻爬满脸庞,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往上挑。 他搓了搓手,脚步轻浮地径直朝林初一走过去,那股不怀好意的劲儿明晃晃挂在脸上,半点遮掩都没有。 几步就挤到林初一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油腻又猥琐的笑,语气轻佻又带着威胁: “妹妹,别这么怕嘛。以后就跟着哥哥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这份苦。” 林初一一愣,没说话,惊恐的低下了头。 第350章 我和你没关系 林初一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连带着耳根都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她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顺羞怯。 牛喜蛋将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先前那股不管不顾的狠戾与泼辣,不过是家人在身边时,被逼出来的刺罢了。 一旁的黄毛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林初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这姑娘对他脾气,性子烈、模样也俊,若是能好好压一压她的傲气,慢慢调教,将来做自己的媳妇,再合适不过。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人,他要定了。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周舟,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这边的动静,脚步猛地一顿,骤然转头看了过来。 他刚才整颗心都被铺天盖地的悔恨攥得死死的。明明已经把东西交了出去,对方也明明白白叫他走,是他自己鬼迷心窍,非要逞能进屋试一把。 他仗着自己脑子灵光、成绩好,便天真地以为,凭自己的高智商,那些赌桌上的数字游戏不过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就能赢钱。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他越赌越输,越输越想翻本,整个人彻底陷了进去,到最后不仅一分没赢,反倒欠下了一大笔巨款。 那些人说要带他去找父亲要钱,周舟一想到家里失望的眼神,一想到大过年的要让父母跟着蒙羞丢脸,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他咬着牙答应,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哪怕是去暗无天日的煤矿里做苦力,一点点打工还债,也绝不愿意拖累家人。 满心的懊恼与绝望几乎将他淹没,他浑浑噩噩,压根没心思留意周围的人和事。 直到看清人群中那张熟悉的脸,周舟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通红,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下一秒,他猛地发力,狠狠挣脱了身后拽着他胳膊的男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牛叔!求求你,放过她!” “她是我同学,跟这件事没关系的!她妈妈开着书店,家里条件不差,真要欠钱,她们肯定会还上的,求你别为难她!” 牛喜蛋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一沉,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这个满脸慌乱的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 “哎呦,我没听错吧?”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刚才是谁嘴硬,说不认识我,跟我半点关系没有?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认识了?” 他上下打量着周舟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看啊,你跟你那个爹一个德行,都是个见了女人就挪不动脚的情种。” 灯光昏黄又昏暗,勉强照亮狭小的屋子,林初一清晰地从牛喜蛋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 那是被人坏了规矩后,动了真怒的狠绝,只要她敢接一句软话,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没有好下场。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初一迅速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了身边黄毛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彻底依附于对方。 她抬眼,斜睨着冲过来的周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 “周舟,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 她的声音清冷又干脆,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我从来就没欠过任何人的钱,跟你也没有任何瓜葛,你别在这儿乱说话,平白污了我的名声。” 顿了顿,她眼神更冷,语气里带着决绝的割裂:“再说我早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我被她们赶了出来,从今往后,我是死是活,都跟家里无关。你少在外头乱说我在这里,给我惹麻烦。以后见了面,就当从来不认识,各走各的路。” 林初一话音刚落,反手就攥紧了黄毛胳膊,指尖几乎嵌进他皮肉里,眼神冷得淬了冰,半点没有刚才低头害羞的半分软态。 黑衣男人龙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指尖在裤缝轻轻一敲,门口两个壮汉立刻堵死了出路,空气里的烟味混着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牛喜蛋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掌直接拍在周舟脸上,狠狠一拧。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这儿指手画脚?刚才不是挺硬气,要去煤矿还债吗?现在为了个女的,连骨气都不要了?” 周舟疼得脸扭曲,却依旧梗着脖子:“牛叔,她真不欠你们钱!我欠,我还!你们别碰她——” “碰她?”牛喜蛋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吓人,他淫笑着看向林初一,一脸猥琐的说:“我本来没想动她,是你自己把她拖下水的。你说她家里有钱,那正好,父债子还,子债……同学也能帮帮忙。”林初一心脏一紧,知道周舟这一嗓子,彻底把她推到了刀口上。 她不等牛喜蛋再开口,突然抬眼看向黄毛,声音又轻又狠:“黄毛哥,我跟你走,你别让他们碰我。这个人,我不认识,他说的话,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她说完,冷冷扫向周舟:“听见没有?我林初一就算死在外头,也不用你假好心。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背着人命。” 周舟被她这几句冷硬的话砸得愣在原地,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不敢相信,自己拼了命想护住的人,竟然会用这么陌生、这么狠的语气对他。 牛喜蛋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伸手一把揪住周舟的后领,像拎一只落水的小狗一样把他往回拽。 少年挣扎着,脚尖在地上划出两道浅痕,喉咙里发出闷哑的喊声:“初一!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闭嘴。” 林初一连眼神都没再给他一个,指尖微微用力,攥得黄毛胳膊更紧了些。她知道,此刻但凡流露出一丝犹豫,牛喜蛋就会立刻把周舟当成拿捏她的把柄。 黄毛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儿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占有欲更盛,他抬眼扫向牛喜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牛叔,这丫头我保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黄毛低头看了眼怀里攥紧他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随即抬眼看向牛喜蛋,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小子,这姑娘我要了。从今往后,她是我的人,你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牛喜蛋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这丫头我看着有意思,别伤了。” 牛喜蛋说完,一脚踹在周舟胸口,少年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呕出一口血。 “既然你这么讲义气,那就别去煤矿了。”牛喜蛋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里全是杀意,“留下来,慢慢还债。敢坏我规矩,我让你活着,比死还难受。” 周舟疼得浑身发抖,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林初一。 而林初一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只是紧紧靠着黄毛,侧脸在昏暗灯光下,冷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种地方,心软就是死路。 对周舟狠,才是真的断了牵连,保他一条命,也保她自己。 第351章 泥菩萨要有觉悟 周舟呕在地上的血沫在昏暗灯光里泛着暗沉的红,牛喜蛋嫌恶地踹了踹他瘫软的腿,嘴里啐出一口烟蒂。 “不识抬举的东西,敢在我地盘上乱攀关系,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他起身时眼神阴鸷地扫向林初一,那目光像毒蛇吐信,黏腻又危险。黄毛立刻上前半步,将林初一半挡在身后,指节捏得咔咔响,语气里没半分退让:“牛叔,我说过,这姑娘是我的人。” 龙哥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火星明灭间,他淡淡开口:“老牛,道上的规矩,抢人就是打脸。你非要撕破脸?” 龙哥,就是赌场和煤矿的负责人。对外大家都叫牛喜蛋牛总或龙哥,实际龙哥另有其人。 他年龄不大,心狠手辣,听说后台很硬,没有人敢惹。牛喜蛋之前还以为他们就是出来混社会的小混混,谁知道他才是大老板。这个周舟,年少轻狂,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想上桌。 他明劝暗劝的他不但不领情还说不认识他。现在好了,输了这么多钱。看他小子怎么办?他爹估计只得卖身了。 牛喜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在这一片混饭吃,论势力论狠辣,都比不过龙哥和黄毛背后的家族。 可周舟那句“她家有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认识林初一,也就想冷处理一下,毕竟林风妮那娘们不好惹。万一她侄女在这出事,他不确定她会不会点了这里。 可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偏偏自以为是。气血上涌,他突然狞笑一声,弯腰揪住周舟的头发,将少年的头狠狠往地上磕。 “砰——” 一声闷响,血顺着周舟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你们护着她是吧?行,我不动这丫头。但这小子乱说话坏规矩,我废了他,不过分吧?” 牛喜蛋摸出腰间别着的短刀,寒光在昏暗屋子里一闪,吓得周围小弟都往后缩了缩。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架起周舟就往外拖。 周舟拼命扭头,视线死死黏在林初一身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初一……你别信他们……你快回家……” 林初一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渗出血丝。可她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连唇角都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直到周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哭喊声彻底被隔绝在外,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黄毛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以为她是害怕,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安抚:“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林初一顺势靠在他怀里,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冷光。 她不是害怕。 她是在算—— 算怎么活下去, 算怎么把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拖进地狱。 龙哥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轻轻嗤笑一声,转身往门外走:“黄毛,人你看好,别再出什么乱子。牛喜蛋那边,我去打声招呼。” 屋内的灯光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林初一靠在黄毛怀中,看似温顺乖巧,心底那道名为“善良”的防线,却在周舟被拖走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从今往后,林初一,再无软肋。 只有刀。 牛喜蛋甩门而去时,狠狠踹了一脚门框,铁皮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屋子里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烟味、霉味,和刚才周舟撞在墙上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黄毛的手还揽在林初一的腰上,掌心粗糙又烫,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痞气的满意:“行啊你,够狠。” 林初一没挣,也没抬头,依旧维持着温顺低头的模样,只是指尖微微蜷缩。她知道,刚才那一出,她赌对了——在这群人眼里,心软就是死穴,绝情才是活路。 龙哥靠在对面的墙上,指尖夹着半截烟,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他目光沉沉地扫过林初一,不像黄毛那样带着欲望,更像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兵器。 “刚才牛喜蛋眼里的杀心,你看得准。”龙哥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这地方,不缺听话的狗,缺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该装死的人。” 林初一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龙哥,眼神干净又冷静,没有半分刚才对周舟的冰冷,也没有少女该有的慌乱。 “龙哥,我不想死。”她直白地说,“谁能让我活,我就跟谁。周舟是我同学,但他今天救不了我,只会害死我。” 黄毛听得心头一热,手臂收得更紧,直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牛喜蛋那边我压得住,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谁敢惹你,我废了他。” 他说得直白,眼里的意图毫不掩饰——他要她,要这个够狠、够聪明、又够会装乖的姑娘,做他的人。 林初一没有拒绝,甚至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一副彻底依赖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稳又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着黄毛,是她现在唯一的保护伞。 至于以后……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龙哥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没点破,只是弹了弹烟灰,淡淡道:“牛喜蛋不会就这么算了。周舟那小子嘴欠,提了她家里有钱,牛喜蛋就算不敢动她,也会去查她妈那家书店。” 这话一出,林初一的指尖猛地一僵。 她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她跟家里断绝关系,说狠话,就是为了把这群豺狼挡在外面,不让他们盯上她妈、盯上那家小小的书店。可周舟那一句“她家条件好”,等于亲手把她家人的地址,递到了饿狼嘴边。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抬眼,眸子里不再是温顺,也不是冷漠,而是淬了血的狠。 “龙哥,黄毛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妈那家书店,你们得帮我保住。谁敢去碰,我跟他拼命。”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又野又得意:“拼命?有我在,用得着你拼命?牛喜蛋敢去书店闹,我打断他的腿。” 龙哥也缓缓点头:“你是黄毛的人,就是我这边的人。家人不能动,是规矩。牛喜蛋真要越线,我来收拾。” 得到这句保证,林初一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心里清楚,承诺不值钱,实力才值钱。 她必须更快站稳脚跟,必须让自己变得有用,让龙哥和黄毛,心甘情愿地护着她,甚至——离不开她。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周舟压抑的痛呼,很快又被人堵住嘴,只剩下呜呜的闷响。 那声音隔着几道墙,微弱却清晰。 黄毛嗤笑一声:“那小子还不死心。” 林初一侧耳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在挣扎。 她轻声说:“不用管他。他自己闯的祸,自己扛。”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黄毛,眼底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又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黄毛哥,你不是说,要调教我吗? 我听话。 你教我,怎么在这儿,活下去。” 龙哥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见过太多被逼到绝路的孩子,哭的、闹的、怕的、疯的。 可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刚把同学推入深渊后,立刻转头,温顺又冷静地,向魔鬼拜师。 这姑娘,不是狠。 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黄毛被她那句“我听话”勾得心头发热,低头盯着她苍白却绝美的脸,喉结滚了滚。 “好。” “我教你。” “我教你所有。” 昏暗的灯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门外的风卷着寒气吹进来,带着冬日的冷,也带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开端。 林初一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 老韩头僵在原地,一双布满皱纹与风霜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林初一被那几个人半推半搡地押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砰”一声重重关上,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上。 他胸口一阵发紧,呼吸都跟着乱了。 周舟已经被关在仓库里,虽说暂时受了点皮肉之苦,可对方摆明了是有备而来,现在连林初一都被卷了进去,事情早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那伙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秒都不能耽误。 老韩头手指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地摸出兜里那部老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着,拨通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背景安静得吓人,只有一道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老韩头没半句寒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初一也被他们带走了。” 对方顿了半秒:“往哪个方向?” “煤矿方向,错不了。”老韩头眯着眼,望着轿车消失的路口,语气笃定,“车刚走没多久,还能追上。”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冷厉而果决的命令,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立刻报警,把警察引过去。该收网了。” “嗯,明白。” 老韩头挂了电话,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抬头望向仓库的方向,又看向煤矿那条尘土飞扬的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必须把这孩子平安带回来。 第352章 信息失误,今夜无眠 警笛尖啸着划破深夜的宁静,红蓝交替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刺得人眼睛生疼。 辛所长的警车猛地刹在舞厅门口,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他推门冲下来,脸色铁青,脑子里一片轰鸣,整个人都懵了。 上级明明交代得清清楚楚,舞厅后面有人聚众赌博,让他悄悄安排林初一过去卧底摸情况,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什么黑煤矿、地下赌场? 两个完全对不上的信息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乱成一团麻。 赌博? 黑煤矿? 地下赌场?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最不敢想的问题,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心上:人呢?林初一人呢? 那么年轻、那么干净的一个姑娘,真要是落入那群亡命之徒手里,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该怎么向林初一的父母交代? 怎么向组织交代? 怎么向自己这身警服交代? 从警这么多年,再凶险的场面他都稳得住,可这一刻,辛所长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生平第一次,完完全全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街尽头传来。 林凤妮和何婶子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头发散乱,衣服随便一穿,脸上全是泪和灰。林风妮是下午从城里赶回来的,本来事情都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把侄女卷了进去。 林凤妮一把抓住冰冷的铁门,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哭声哑得快要断气:“初一,我的初一,你怎么就不见了呢?姑姑对不起你,你要出事了,我怎么给你妈妈交代。” 那一声一声,像刀子扎在所有人心上。 附近的邻居被警笛和哭喊惊醒,纷纷披着衣服、趿着鞋从家里冲出来,围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交头接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光耀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警车的呼啸声,也披着件外套出来看热闹。 可当他跟着人群走到这里,一眼就看见哭得崩溃的林凤妮和何婶子,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找了整整两天两夜,没有找到。 以为是孩子闹脾气,躲去了哪个亲戚家,晚上才回家休息,准备明天再找,谁能想到,人竟然和舞厅、和警察扯上了关系。 他心头一紧,立刻拨开围上来的人群,冲到辛所长面前,声音都在发颤:“辛所长!到底怎么回事?初一呢?初一她怎么了?!” 辛所长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哭得几乎晕厥的两个女人,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强撑着镇定: “光耀,先带你姑和你婆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像是从心底挤出来: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没事的。” 可只有辛所长自己知道,这话,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吴光耀哪里肯走,一把攥住辛所长的胳膊,指节都捏得发白: “辛所长,你跟我说实话!初一她到底在哪儿?你们不是去查赌博吗?怎么现在连人都没了!” 他声音都抖了,眼里又急又慌,两天来压在心里的不安全翻了上来。 一开始家里人还互相安慰,说初一只是赌气出去躲两天,去同学家、去亲戚家,过阵子就回来了。 可现在警车都堵在了舞厅门口,警笛一响,整条街都惊动,那点自欺欺人的念想,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辛所长被他问得胸口发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没法解释。 说他被假情报误导了? 说他亲手把林初一推进了危险里? 说他到现在连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窝在什么地方都没完全摸清? 这些话,他怎么对眼前这几个普通人开口。 “光耀,听话,先别问了。”辛所长用力掰开他的手,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现在你姑和你婆情绪这样,再出事,谁担待得起?先把人稳住,我们这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们。”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 林凤妮已经哭得站不住,整个人瘫在何婶子怀里,嘴里反反复复只喊着两个字:“初一,初一,你不能有事啊。” 何婶子一边抹泪,一边死死抱着她,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安慰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叹气,有人同情,可谁也不敢大声说什么。 深夜的警灯、撕心裂肺的哭喊、沉默铁青的警察,把整条街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吴光耀看着哭得快要崩溃的长辈,再看看辛所长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再笨也看出来了,事情,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松了手,转身跌跌撞撞跑过去,和何婶子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林凤妮。 “姑,咱先回家。辛所长他们肯定会把初一找回来的,一定会的……”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底气。 辛所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被半扶半拖地拉走,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又痛又悔。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舞厅大门,眼神冷得吓人。 旁边的警员看他脸色不对,小声上前:“所长,现在怎么办?里面我们已经控制住了,没找到林初一,也没发现什么大规模赌博,只有几个看场子的小混混。” 辛所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硬干脆: “把人先带回去审。另外,立刻联系局里,加派人手,重点查——黑煤矿、地下赌场,所有偏僻废弃的仓库、厂房,全都给我翻一遍!” “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字字如钉: “一定要把林初一,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夜风卷着寒意刮过,警灯依旧在夜色里疯狂闪烁,像一场停不下来的警示。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353章 吃人的黑窟窿 舞厅门口乱作一团,哭喊声、呵斥声、脚步声搅在一起,红蓝警灯把夜色照得忽明忽暗。几个涉嫌闹事、看场的男子被警员反手押着,一个个低着头鱼贯从舞厅大门走出来,灰头土脸,神色慌张。 人群里,老韩头也跟着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身形瘦小,满脸皱纹,混在一群人里毫不起眼,谁也不会多留意这个平日里只会打扫卫生、沉默寡言的老头。 他脚步缓慢,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不远处正沉着脸指挥工作的辛所长,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急切。 趁身边警员稍不注意,老韩头快步挪到一位年轻警员身旁,微微弓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却异常坚定:“同志,我……我有重要信息,想亲自跟你们所长说,事关人命,耽误不得。” 警员愣了一下,看老韩头不像是在胡闹,立刻转头朝辛所长喊了一声。 辛所长闻声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局促不安的老韩头,眉头微蹙,却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他此刻满心都是林初一的下落,早已没了多余的耐心,可看着老韩头这副模样,还是压着火气点了点头:“说。” 老韩头抬眼飞快扫了一圈四周,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围观的邻居和忙碌的警员,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所长,我知道那处煤矿的具体地址。”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辛所长心上。 他猛地一怔,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眼神骤亮,一把扶住老韩头的胳膊,语气急却稳:“走,上车说!” 不等老韩头回应,辛所长已经半扶半引地带他走向自己的警车,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副驾,又随手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狭小的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老韩头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辛所长立刻递过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声音放得极柔:“大爷,麻烦你,慢慢写,写清楚。” 老韩头接过笔,手指有些颤抖,却下笔极稳。他不仅一笔一画写下了废弃黑煤矿的详细地址,连周边的标志性景物、几条能通往矿口的小路、哪里有岔口、哪里容易迷路,都清清楚楚画成了简易路线图,横是横,竖是竖,标注得明明白白,一看就是常年在这片地界打转、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等他放下笔,辛所长拿起一看,心头猛地一松——有了这张图,他们再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能省下大把救命的时间! 老韩头看着辛所长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所长,我就是个孤寡老头,无儿无女,平时就在这附近打扫卫生、干点杂活。 那帮人眼高于顶,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说话做事从不避着我……我听得多了,也就记在了心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辛所长心里比谁都明白,这哪里是“听得多了”,这是老人冒着风险,默默记下的救命线索。 辛所长郑重地接过笔记本,紧紧握在手里,随即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老韩头的肩膀。这一下,沉稳、有力,带着十足的感激与敬重。 他看着老韩头,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大爷,谢谢你。 你这一句话、一张图,救的是人命,是无数个家庭。” 车窗外,风还在呼啸,警灯依旧闪烁。 而这一刻,有了准确方向的救援,终于要朝着那处黑暗的废弃煤矿,全速出发了。 …… 夜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死死裹住整座煤矿。 偌大的院子空旷又压抑,前方一溜低矮砖房歪歪扭扭排开,墙皮被煤尘熏得发乌,几盏大功率白炽灯从屋檐垂下来,惨白的光把地面照得一片死寂,连地上的煤渣都泛着冷光。 最中间那间房里,龙哥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后背靠着发黑的皮垫,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眼神沉得像井下挖不完的黑煤。 牛喜蛋和黄毛一左一右立在他身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叼着烟,眼神阴鸷地扫过门口。 “黑人都转到最里面,普工全部叫上来。”龙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最近风声紧,都把耳朵竖起来,嘴巴闭紧。各人手里那点活儿看牢,谁出了事,谁自己扛,别连累旁人。” 屋外的人不敢应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里飘着。 林初一被人推搡着进来,眼前蒙着厚重的黑布,手腕被粗绳捆得发麻,勒进皮肉里生疼。 她原本以为跟着黄毛,至少能混个体面日子,谁知一上车就被蒙了眼睛,堵了耳朵,她能感知到车子的颠簸,也大概能预估车程,就是环境无法辨别,为了不出意外,也不能进空间躲着。 屋里好像有好多人。 周围人声嘈杂,有女人压抑的哭泣,有男人低声的交代,还有此起彼伏的叹气,乱糟糟地撞在耳朵里。他能听出来,这里关着不少人,一个个都和他一样,慌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远处隐约能闻到煤尘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安的烟味。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更不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 只知道,这深更半夜的煤矿大院,比外面无边的黑夜,还要吓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都要昏昏欲睡了。 有人在她背上狠狠一搡,林初一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蒙眼布外一片昏白,是那几盏晃眼的灯。 “龙哥,人带来了。”黄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讨好,“就是她,应该没有问题吧。那天牛哥派人去村子里调查了,她家人,地址都是真实的。” 椅子转动的轻响。一道沉得压人的目光,隔着黑布落在他身上——是龙哥。 “叫什么?” “林……林初一。”她喉咙发紧,声音都在抖。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初一咽了口唾沫:“煤……煤矿。” “还算不傻。”龙哥冷笑一声,“最近外面查得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半个字都别往外漏。你们这批人,要么老老实实干活,要么……”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那停顿里的寒意,比井下的风还刺骨。 旁边有人压抑地哭了一声,立刻被牛喜蛋喝断:“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井里去!”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呼吸。 林初一攥紧被绑着的手,指节发白。 她原以为跟着黄毛,情况能好点。可现在她才明白,这里人人平等,不管男女,都是劳动的机器,赚钱的工具。这不是工作,是一口把人吞进去的黑窟窿。 第354章 初生牛犊没有多想 蒙着眼,她看不见任何人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里每一个人,都和她一样,怕得要死,又逃不出去。 “老牛,”龙哥开口,“把规矩跟他们说一遍。从今天起,吃饭、干活、睡觉,全都统一安排,谁敢乱跑、乱打听、乱联系外面——”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就埋在煤底下,永远别上来。” 林初一浑身一僵。 夜更深了。 煤矿大院灯火通明,却像一座亮着灯的牢笼。 而她,已经被关在了里面。 …… 蒙眼的黑布被扯掉时,强光刺得林初一睁不开眼。 她缓了几秒,才看清这间屋子——说是办公室,更像一间审讯室。铁门厚重,窗户焊死铁栏,墙角装着监控,头顶一盏灯亮得刺眼。 龙哥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牛喜蛋和黄毛守着一屋子瑟瑟发抖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一看就是被关了很久。 黄毛走到她跟前,凑近她的耳朵:“先忍耐几天,这俩天风声紧,你先和他们一起干活,风头过去了我再安排你出来。乖。” 林初一点点头,没有表情,随着众人一起出了屋子,跟着管事的小黄毛朝矿区走去。 她低着头,假装害怕,视线却在疯狂扫动。 院子很大,呈长方形。 前排是低矮的办公房、宿舍、仓库,一共六间,门都朝内开。 后排是煤棚、绞车房、井口,再往后是一片黑沉沉的山林,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整个矿区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正门,大铁门常年上锁,由两个拿着铁棍的人看守;一个侧门,通往井下运输通道,平时锁着,只有运煤时才开。 她默默记在心里: 监控三个,分别对着院子中央、正门、办公室门口。 守卫四人,两班倒,凌晨三点最困。 龙哥住最中间那间房,钥匙、账本、手机全在里面。 牛喜蛋负责看人,黄毛管井下,黑衣人打手都藏在最里面的煤仓小屋。 林初一不动声色,混在人群里,听他们窃窃私语。 有人说自己被骗来,有人说家人报警也找不到这里,还有人说,之前想跑的,被拖进井下再也没上来。 她心里一沉——这不是黑煤窑,是囚禁窝点。 …… 混在人群里,和大家一样。白天,他们被赶去井下干活。 煤渣呛得人喘不过气,巷道又窄又黑,头顶碎石不断掉落,随时可能塌方。 别人累得直不起腰,林初一却在记路: 主巷道、分岔口、通风口、应急通道、备用出口、甚至排水管的位置,他全都悄悄刻在脑子里。 她发现,这矿有一条废弃老巷,直通后山悬崖下方,只要能撬开一处封堵的砖墙,就能爬出去。 机会,是在第三天深夜来的。 那天龙哥出去接头,黄毛喝得烂醉,牛喜蛋在屋里赌钱,守卫靠着铁门打盹。 林初一假装去厕所,绕到监控死角,从鞋底抽出一片磨尖的薄铁片——那是他在井下偷偷藏了两天的工具。 她摸到宿舍后墙,那里有一个坏掉的通风口,铁网松了。 她用力一掰,铁丝应声而断。 她藏了进去,爬到通风口,从空间拿出大哥大,飞快开机,信号只有一格。 她没有打电话,声音会暴露。 她迅速的打开短信,把煤矿精确位置、布局、守卫人数、监控位置、囚禁人数、井下通道、龙哥活动规律,一字一句,全部发给了辛所长给的号码,说是联系的同志的。 最后一行,她写得极快: 有人被灭口,老巷有逃生通道,速来,晚了会被转移。 发完,他删记录,关机,把手机放回空间,铁网恢复原样,全程不到三分钟。 回到人群,她依旧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稳住现场,等待救援,不让任何人被提前转移或杀害。 林初一凑到看管他们的小黄毛身边,故意装出讨好的样子:“大哥,我看龙哥不在,要不我帮你看着人,你去歇会儿?” 小黄毛本就懒,一听立刻答应,大黄毛说了自己喜欢这个女人,叫他们别动心思,要不然这个姿色,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 林初一就这样,拿到了临时看管权。 她一边假装呵斥众人不许乱动,一边用眼神、手势悄悄告诉几个胆大的人: “别闹,别跑,别惹他们,警察快来了。” 有人不信,有人发抖,有人偷偷哭。 林初一只低声一句:“信我,活下去。” 凌晨三点半,外面终于传来了隐隐的警笛声。 龙哥疯了一样冲回来,吼着要把人全部赶下井,打算锁死井口,毁尸灭迹。 “把他们全部带下去!快点!” 就在打手冲上来的瞬间,林初一突然大喊: “老巷通道!快跑!我已经打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早算好了时间。 话音一落,他猛地撞翻身边的桌子,堵住办公室门,顺手抽走墙上挂着的钥匙串,扔给人群里最壮的一个男人:“开门!带他们走!” 混乱瞬间爆发。 打手想抓他,林初一抄起板凳砸过去,借着混乱冲向侧门,一把拉开铁链,她力气大,这都不在话下。 “从这里走!直通后山!” 一群人疯了一样往外冲。 哭声、喊声、脚步声、警笛声,搅碎了深夜的煤矿。 龙哥气急败坏,掏出手枪就要开枪。 林初一不退反进,猛地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你跑不掉了!” 枪声哑在手里。 下一秒,破门声轰然响起。 警察冲了进来。 灯光明亮,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一张张重获自由的脸。 龙哥、黄毛、牛喜蛋、所有打手,一个没跑,全部被按在地上。 林初一站在灯光中央,浑身是灰,手腕上还有捆绑留下的红痕。 她看着一个个眼睛无神的人们,眼中有了光。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时,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她从一个被骗进来、蒙眼捆手的猎物,变成了摸清全局、传递消息、稳住现场、救出所有人的人。 夜色渐散,天边泛起微光。 这座吃人的黑煤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覆灭。 警灯把漆黑的煤矿照得忽明忽暗,手铐“咔嚓”声接连响起。龙哥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初一,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黄毛早吓瘫了,牛喜蛋还在挣扎,被警察一脚压住后背,再也动弹不得。那些被囚禁的人,有的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有的互相搀扶,眼神里是死里逃生的恍惚。 林初一靠在冰冷的墙上,手腕上的勒痕又红又深,浑身脱力。 直到一名穿便衣的刑警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瓶水:“林初一是吧?我是负责这起连环失踪案的队长,陈峰。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根本摸不进这个窝点,更救不出这么多人。” 她哑着嗓子点头,恐惧突然就蔓延了全身全心。两世为人,这几天第一次面对这么惊险的场面,她没想那么多,可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355章 想好后,再入虎穴 录口供的房间灯很亮,和煤矿那压抑的灯光完全不同。 林初一从头说起——辛所长怎么找到她,她怎么进的舞厅,怎么看见周舟。怎么被黄毛诱骗,怎么被蒙眼绑进煤矿,怎么假装顺从,暗中记下地形、守卫换班、监控位置,怎么藏起大哥大,冒着生命危险把消息发出去。 说到有人试图逃跑被拖进井下再也没回来时,她拳头攥得发白。 “煤矿下面,还有没有活着的人?”陈峰问。 “有。”林初一声音很稳,“老巷道最深处,关着三个最早被抓进来的,他们被打怕了,不敢动。我发消息时特意标了位置,你们应该找到了吧?” 陈峰眼神一沉:“找到了,都活着。这次行动,所有人质安全解救,无一伤亡。你立了大功。” 可林初一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她太清楚龙哥这类人了,心狠手辣,背后不可能没有关系。 “陈队,”他抬头,“龙哥刚才看我的眼神,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外面肯定还有人。” 陈峰沉默片刻,点了根烟:“你猜得没错。我们查了很久,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黑煤窑,牵涉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甚至命案。上面有人在保他。” 林初一心口一凉。 他以为救出人就结束了,可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当晚,警方以“配合调查、保护安全”为由,把林初一悄悄转移到安全屋。 同一时间,煤矿消息传开—— 龙哥果然在被押往看守所的路上,被人以“身体不适”为由,拖延时间。 黄毛为了减刑,疯了一样把所有事往龙哥身上推,却半句不提背后保护伞。 牛喜蛋闭口不言,像块硬石头。 道上开始疯传: 那个毁了煤矿、出卖龙哥的,是位姑娘。 悬赏暗令,悄无声息地下了。 安全屋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但林初一有藏书阁,有空间,也不会枯燥。 陈峰亲自守在外面:“在案子彻底结之前,你不能露面,不能用自己的手机,不能联系任何人。你家人那边,我们已经派人保护了。” 林初一心里一紧:“我家人?” “龙哥的人已经去你老家附近踩过点了。”陈峰语气严肃,“你救了几十个人,现在,轮到我们保护你。” 那一晚,林初一没睡。 她眼前反复闪过煤矿里那些哭泣、绝望的脸,闪过龙哥那要吃人的眼神。 她不是不怕死。 可她更怕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再被拖回地狱。 几天后,陈峰带来新消息,脸色很难看。 “龙哥申请保外就医,批了。” 林初一猛地站起来:“他要出来了?” “暂时只是监视居住,但和放了没区别。”陈峰咬牙,“他背后的人能量比我们想象的大。而且,有人在销毁证据。” 林初一沉默很久,突然开口:“我有办法。” “你想干什么?”陈峰一惊,“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是要去送死。”林初一眼神冷静得可怕,“煤矿里,我见过龙哥藏东西的地方。他那人谨慎小心,把所有账本、交易记录、甚至和上面联络的暗线,都藏在办公室地板下面。” 陈峰瞳孔一缩:“你确定?” “我确定。”林初一点头,“那天混乱,我故意撞翻桌子,就是确认过地板是松的。只是当时没办法拿。那东西,能把龙哥和他背后的人,一起拖下水。” 陈峰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龙哥现在肯定派人守着煤矿,就等你回去。” “我知道。”林初一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不回去,那些证据就会被销毁。 那些被害死的人,就白死了。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一辈子都活在恐惧里。” 她抬起头: “陈队,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我要把这个根,彻底挖断。” 窗外夜色又深了。 上一次,她是为了活命。 这一次,她是为了让所有人,真正活下去。 一场更加凶险的绝地反击,即将开始。 …… 夜色重新裹住那座废弃煤矿,警灯撤走后,这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头暂时蛰伏的凶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陈峰本坚决反对,但林初一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劝阻:“除了我,没人知道证据藏在哪,晚一天,证据就没了。” 最终警方安排了最隐蔽的方案:便衣警车在三公里外接应,陈峰带小队暗中布控,林初一乔装成拾荒者,独自摸进矿区。 她换上沾满灰尘的旧外套,帽子压得极低,借着树影一点点靠近大院。 才到外围,她就看见了暗处晃动的人影——龙哥被抓,下面的人不到三天就出来了。看来背后的力量被想象的更大。不知道他及时销毁了证据没。 煤矿有合法手续,除过被囚禁的,明面上的普工都是正常职工。龙哥果然派了人守着,比之前看管他们时还要严密,两人一组,来回巡逻,腰间都鼓鼓囊囊,藏着家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挪动,凭着记忆绕到后墙那个坏掉的通风口。 这里是监控死角,也是她当初发信息的地方,此刻依旧松动。 她轻轻掰开铁网,猫腰钻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院子里静得可怕,白炽灯还亮着,照得空地上的煤渣惨白刺眼。 她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向龙哥那间办公室,耳朵死死盯着巡逻的脚步声,数着他们的节奏——和她当初记下的换班间隙分毫不差。 三秒空隙。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合上。 屋内还残留着烟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一切都和她被囚禁时一模一样。 那张老板椅还在屋子中央,桌角的划痕、墙上的监控、地板的缝隙,全都刻在她脑子里。 林初一蹲下身,手指摸向办公桌正下方的地板。 果然,有一块木板边缘微微翘起,是龙哥特意做的暗格。 她屏住呼吸,指甲抠进缝隙,猛地一掀——木板应声翻开,下面露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就是这个。 里面是账本、转账记录、保护伞的联络暗号、甚至还有被灭口者的名单。 他刚把塑料袋塞进怀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粗哑的对话声:“龙哥说了,那死女人肯定会回来,逮住直接废了,扔井下喂煤。” 是黄毛的声音。 第356章 惊险时刻,出安全屋 林初一心脏骤停,立刻把木板归位,闪身躲到门后,顺手抓起墙角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门被推开一条缝。 黄毛探着头进来,嘴里骂骂咧咧:“奇怪,刚才好像听见动静……” 他刚迈进一步,林初一猛地发力,用钢管狠狠顶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林初一不敢耽搁,把人拖到桌下藏好,转身就往窗外跳。 可就在她落地的瞬间,一道强光直接打在她的脸上。 “在那!抓住她!” 守院的打手被惊动了,四五个人拎着铁棍、砍刀冲过来,喊杀声撕破夜空。 林初一拔腿就跑,此刻证据在空间,很安全,但她必须跑出去交给陈锋,证据比性命还重要。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线,直冲后山废弃老巷——那里是唯一的退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石头、砖块擦着他耳边飞过。 “别让她跑了!龙哥要活的!” 林初一冲进老巷,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巷道里碎石遍地,头顶不断掉渣,她凭着记忆狂奔,直到看见那处被他撬开的砖墙出口。 就在她即将钻出去的那一刻,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看你往哪跑!臭丫头,被你骗惨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初一回头,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一张狰狞的脸——是牛喜蛋。 她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脸上,又在他右手腕上补了一脚,趁着牛喜蛋吃痛松手,猛地钻出砖墙,滚下后山缓坡。 坡下,车灯骤然亮起。 陈峰推开车门,急声大喊:“快上车!” 林初一连滚带爬冲过去,刚拉开车门,身后的枪声就响了。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车门“哐当”一声锁死,车子猛地窜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初一瘫在副驾驶,浑身是汗、是灰、是血,后背被碎石划得火辣辣地疼。 但她死死抱着怀里的黑色塑料袋,一刻都没松开。 他抬起手,把证据递给陈峰,嘴角扯出一丝极轻的笑: “陈队,全在这了。” 陈峰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脸色凝重,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初一,你立了天大的功。” 车窗外,夜色依旧浓稠,但远处的天边,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龙哥的保护伞,即将被这袋证据,连根拔起。 警车一路疾驰,警灯未亮,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直插黑恶最深处。 林初一怀里的黑色塑料袋,被陈峰亲手封进证物箱。 账本、转账流水、秘密通话记录、被强迫劳动的人员名单、甚至几笔失踪人口死亡记录——每一页,都是血写的罪证。 “这些东西一交上去,谁都保不住他。”陈峰声音发沉,“这次,谁都跑不了。” 第二天,专案组直接进驻市局。 账本一层层往上查,牵扯出的人越来越多:当地煤管、片区保护伞、甚至个别高层干部。 有人试图压案,有人试图删数据,有人连夜跑路。 但所有动作,都在专案组监控之下。 龙哥还在“保外就医”的病房里做着美梦,以为外面的人能把事压下去。 他甚至悠闲地躺在病床上,给手下打电话: “把林初一找出来,活要见人,死……”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猛地踹开。 大批警察一拥而入。 龙哥脸色骤变:“你们干什么!我是合法就医!” 陈峰拿着逮捕令,走到他面前,把一叠账本摔在床头: “龙三,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强迫劳动罪、故意杀人罪……你自己看,哪一条能救你?” 龙哥目光扫过那些纸页,瞬间面如死灰。 他猛地抬头,眼睛血红,死死盯住陈峰身后的林初一。 “是你……是你毁了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疯了一样扑上来,被警察死死按在床上,手铐“咔嚓”锁死。 林初一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惧色。 “是你自己作恶多端,罔顾法律。我不用因为什么,这是我作为一个警察该有的职责。” 龙哥两眼怒火起,手指捏的咯咯响,牛喜蛋,好样的。 …… 同一时间,全市收网行动开始。 黄毛、牛喜蛋及所有打手,全部被抓。 那些曾经为龙哥通风报信、提供庇护的人,一个个被带走调查。 办公室、煤矿、窝点、资金账户,全线查封。 曾经只手遮天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电视、新闻、通告铺天盖地。 黑煤窑、非法囚禁、失踪人员获救……整个城市都震动了。 被救出来的那些人,一个个回家团圆。 有的抱着父母痛哭,有的跪在地上给警察磕头,有人拿着恩人的画像,四处打听,只想说一声谢谢。 林初一没有露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重获自由,轻轻松了口气。 陈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份东西。 是荣誉证书,还有一笔奖金。 “为了保护你,不能对你公开表彰,但你救了几十条人命,这是你应得的。” 林初一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 正月十四的夜,沉得像浸了墨。 乡村早已沉入酣眠,家家户户窗棂紧闭,不见半点灯火。唯有林大河家的院门大敞,满院灯火泼泼洒洒,在漆黑的夜里亮得灼眼。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门前,林初一刚跳下车,望见那扇敞开的门、通明的院,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初一!” 金枝儿早竖着耳朵等在门内,听见车响便疾步迎出来,一眼看见明显清瘦了一圈的女儿,心口一紧,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滚烫的泪水决了堤,顺着脸颊无声滚落,打湿了彼此的衣襟。 林大河紧随其后走出,朝身后随行的同志微微颔首,沉声道:“屋里请。” 金枝儿不舍地松开女儿,林大河回身合上大门,将深夜的寒凉隔在院外。一行人鱼贯进入堂屋,桌上早已摆好四碟精致菜品,热气已散,显然是久等了。 确认女儿毫发无损,金枝儿悬了半宿的心终于落定,抹了把眼角,脚步轻快地扎进厨房。 厨房里,林晓迎和林顺意早已候着。早前母亲就反复叮嘱,贵客进门,不知道情况下二人暂勿出来。听见堂屋动静,姐弟俩立刻添柴烧火,麻利地下面条。 “回来了!都平安!” 金枝儿喜滋滋地跨进厨房,眉眼弯弯,嘴角扬得老高。捞面、盛汤、浇卤,动作麻利一气呵成,藏不住的欢喜从眼底溢出来,连灶膛里的火苗都跟着暖了几分。 第357章 总有人奔向危险 夜色沉沉,堂屋里灯影温软。辛所长与陈锋队长端坐桌前,神色郑重地望向林大河,语气里满是歉意与恳切。 “这次任务实属意外,我们先前只接到舞厅后院疑似聚众赌博的线报,万万没料到会牵扯出这般大案。让你们一家身陷险境,我们深感愧疚,实在对不住。” 林大河连忙摆着手,眉眼间尽是释然:“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只要我家闺女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金枝儿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快趁热吃碗臊子面,家常便饭,别嫌弃。” 陈锋队长急忙起身推辞:“不麻烦嫂子,我们就不留下吃了。” 林初一连忙上前,轻轻拉着陈队长坐下,又转头看向辛所长,声音软和却真诚:“辛叔叔、陈叔叔,到了家里就别客气,吃碗面暖暖身子。多亏你们送我回来,真的谢谢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便顺势重新坐下。林初一接过金枝儿手里的面碗,稳稳地摆在两位警官面前。金枝儿转身再去端饭,林初一刚要跟上去,林大河已快步起身:“一一,你陪着两位叔叔说话,爸去端就好。” 辛所长并非初次登门,也不客套,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陈锋队长瞧着这热乎的家常面,想起这半个月奔波劳碌,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也端起碗大口吃起来。吸溜了两口热面,他仍不忘郑重叮嘱林初一:“你的名字,如今只有龙三身边几个人知晓,而那些人已经全部落网。但为了你的安全,身份暂时还不能公开,回头你务必叮嘱好家人,还望你能理解。” 林初一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陈队长,我明白,我会记在心里的。” 不多时,金枝儿和林大河端着几盘面进来。两位警官风卷残云般吃完,便起身匆匆告别。 小车的灯光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方才的惊险与忙碌,都未曾在这小院留下痕迹。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喧嚣,一家三口转身踏入熟悉的小院。 林晓迎早已在厨房焦灼等候,听见动静便再也按捺不住,如一阵风般飞奔而出,径直扑到林初一面前,双臂紧紧环住妹妹的脖颈。那力道急切又滚烫,几乎让林初一喘不过气,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留下一阵温热的颤栗。 “一一!” 林晓迎慌忙松开手,泪眼婆娑地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哽咽发颤,“是不是疼?是不是受伤了?都怪三姐太用力,快告诉姐哪儿不舒服,姐给你看看!” 林初一稳稳扶住情绪激动的三姐,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语气温柔又笃定:“三姐,我真的没事,一点伤都没有,你看,我好好的呢。” 林晓迎这才渐渐止住哭声,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姐这就去给你舀饭,你快进屋歇着。” 一旁的林顺意悄悄蹭到林初一身边,小脸上满是依赖,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她,抿着嘴不说话。林初一伸手揉了揉他的软发,主动弯腰将他轻轻抱住:“阿意别怕,姐没事,都没事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一家人脸上漾开安心的笑容,相携着走进堂屋。 金枝儿和林晓迎忙前忙后,转眼就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林初一面前。林大河轻轻合上堂屋门,将屋外的夜色与寒凉彻底隔绝在外,几人这才敢卸下紧绷,放开声说话。 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牵挂,终于在暖黄的灯光下,得以尽情舒展。 林初一坐在桌前,大口吃着面。一碗接一碗,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金枝儿在一旁静静看着,悄悄抬手抹着眼角的泪。 她抬起头,才发现父母、三姐和弟弟四人,八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围着自己,目光里全是疼惜。林初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爸爸,妈妈,三姐,阿意,你们怎么不吃饭呀?” 林大河温声道:“我们晚上吃过了,辛所长打电话来的时候,家里刚吃完饭。” 林初一起身要收拾碗筷,金枝儿连忙上前拦住:“别收了,放着明天早上再洗。吃饱了吗?” 林初一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眉眼弯弯:“妈妈,都吃撑了。这么久没吃您做的饭,可想坏我了,太好吃了。” 一句话,逗得金枝儿破涕为笑,一家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终于暖融融的。 林顺意仰着小脑袋,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四姐,你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他们有没有打你?你怎么就成警察了?执行任务的时候穿警服吗?” 林初一笑着看向他,随即收敛笑意,认真地望向面前的四位亲人,郑重开口:“阿意,三姐,爸爸妈妈,我今天认真跟你们说,你们一定要记住,我这个身份是保密的,这是为了我的安全,也是为任务的成功性,对外千万不敢说。这是咱四个人的秘密,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说。” 四人一经,忙不迭的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接着说:“土窖那晚,我一个人把林大强和他小舅子摔翻,正好被辛所长看见,他特意申请,收我做了编外警察。” 林晓迎满心疑惑:“什么是编外警察?” 林初一笑着眨了眨眼,手伸进口袋(实则从空间取出),拿出一本荣誉证书和一个信封,轻轻递到金枝儿手里:“妈妈,这是奖金,您收着。” 金枝儿看着信封,眼泪又涌了上来,哽咽道:“一一,妈妈不要这钱,妈妈更不想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不在的这些天,咱家周围来了一波又一波陌生人,妈妈心里清楚,你待的地方更危险……” 林初一伸手搂住母亲,轻声安抚:“妈妈,我知道,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啊。” 怕母亲再忧心落泪,她连忙转向林晓迎,解释道:“三姐,编外警察就是没有固定工资,不在正式编制里,有任务的时候随时待命,平常就跟普通人一样。就和电视里的便衣警察一样,不穿警服。” 林晓迎依旧满心担忧,拉着她的手恳切道:“能用上编外人员的,肯定都是危险案子。一一,咱不干了行不行?三姐的大棚蔬菜今年挣了不少钱,供你上学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初一回抱住姐姐,心里满是温暖:“谢谢你,三姐。这不是钱的事,有些责任,总得有人扛起来。” 暖灯之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担忧未散,温情更浓。家人相守的安稳,是此刻最珍贵的圆满。 第358章 心情好,面就香 家里的床就是舒服,林初一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金枝儿本来还有许多话要问,看着女儿挨着枕头就秒睡的样子,心疼溢满了身心。 她默默的关上门,关了灯。 林大河在院子里等她,两人无话,进了自己屋。 夜安宁,梦甜美。 …… 林初一是被窗外骤然炸响的鞭炮声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不过六点刚过,沉寂了一夜的村子就彻底活了过来。东头一串,西头一挂,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谁都不肯示弱,把冬日清晨的安静撕得粉碎。 硝烟味混着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乡下独有的、热闹又粗糙的烟火气。如今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年味被烘托的很浓很浓。 天还没有亮,金枝儿却早已经起了床。她怕吵着刚回来不久的林初一,动作轻手轻脚,可心里那股悬了一整夜的劲儿,怎么都放不下来。 她先去堂屋,给两个女儿分别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反复叮嘱已经没事了,声音压得低,语气却格外认真。 挂了电话,她又催着林大河赶紧去接姥姥姥爷过来。两个舅舅要上班,这会儿已经在单位忙活,家里就剩下父母,一直担心离家的小闺女,正好接过来一起热闹,也能帮着压压家里这阵紧绷的气氛。 林晓晴和林晓语还没有开门营业。妹妹出走,情况不明。妈妈说叫她们小心谨慎,挣钱是小事,安全最重要。 一来,眼下学校还没开学,街上本就冷清,也没什么生意,开不开店差别不大;二来,关于林初一事情,牵扯到很多问题,实在没法对外人细说。 在她平平安安回来之前,店铺先别开门营业,免得人多眼杂,再生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差错。她这当妈的,年纪大了,心也脆了,实在再也承受不住半点风吹草动。 她们预感到事情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但也只能照着母亲说的做,担心是肯定担心,但也没有前两天那么丢心丢肺的着急了。 她们听着母亲这番沉重的嘱咐,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担忧,心里早隐隐约约有了预感:林初一这趟出去,绝不是小事。 只是母亲不肯明说,她们也知道分寸,没有再多问、再多深究,只是默默点头应下,把这份不安压在心底,只等着林初一平安回来,把一切都说清楚。 林初一揉着眼睛坐起来时,窗外的鞭炮声还在一阵一阵往屋里钻。 床上是热的,空气里飘着灶房飘来的粥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硝烟味,是乡下过年才有的味道。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听见外屋传来姥姥压低了的说话声,夹杂着金枝儿应和的声音。 “没受伤吧,你看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吓坏?已经这样了,就别训斥孩子了,虽说咱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你要相信自己的孩子,她是个有成算的孩子。。”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没事。”金枝儿的声音听着松快,却藏着一丝紧绷,“他是去办正经事了,我知道的。” 林初一拢了拢衣服,推开门出去。 姥姥一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几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哎哟,我的初一,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气性这么大说走就走,你妈都快急疯了——没冻着吧?没饿着吧?” “姥姥,我没事。”林初一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她低声说,“就是有点事,借口吵架出去一趟,让你们担心了。” 林大河从灶房端着粥出来,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沉声道:“先洗脸吃饭,你姥姥姥爷特意过来,就是惦记你。” 金枝儿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林初一,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姐二姐嫁人了不在家里,林晓迎和妈妈在厨房,林顺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家里到处都安安静静,只有院门外偶尔传来一串鞭炮响,炸得新年格外热闹。 林初一回来,家里弥漫着欢快的气氛,十几天的焦心终于放下了。空气都是快乐的。 晨光刚漫过院门口的老槐树,林初一刚吃完一碗臊子面,昨晚已经吃了那么多,今早还觉得没吃够。姥姥姥爷就各吃了一碗,笑眯眯的看着她吃,林大河给他们端完饭,也坐下来吃面。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铺着青砖的地上咯吱作响,还夹杂着爷爷奶奶压低的交谈,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肯定回来了,顺意刚才不是说了嘛,错不了。” 二老一进门,带进来一股清晨的凉气。爷爷攥着烟杆的手还在微微发紧,奶奶更是把着急写在脸上。两人直接进了堂屋,刚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林晓迎的臊子面就端了进来。 他们没有看别的,目光就黏在了里屋门口,俏生生站在那里对着他们笑的林初一。奶奶胡满满脚也利索了,快步上前,抓着林初一左看右看。 “我娃没受罪吗?怎么能不受罪,看着都黑了瘦了。以后要买啥就问奶要,你爸不给奶奶给,奶有钱。”她没说几句,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下来,脸上伤疤的地方已经基本痊愈,新长的皮肤很白,离近还隐隐约约能看见印迹。 林初一看着突然已经非常慈祥的老人,心中感慨。她抱抱胡满满,把他们让进屋。几人打过招呼,姥爷说:“坐下吃碗面吧,没事了,都没事了,好好过个十五。” 爷爷林树根也接话:“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天的面闻着都香。”林晓迎给爷爷奶奶跟前都放上面,笑着接话:“面还是那个面,主要是心情好,吃啥都香。” 大家都笑了,笑的安心踏实。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早上喜鹊都叽叽喳喳,大家围桌吃着香喷喷的臊子面,幸福的味道溢满院子。 吃完饭,金枝儿进了厨房收拾碗筷。还没收拾利索,院门口就飘进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像怕惊着谁。 “姐……娃还没有消息吗?” 第359章 幼稚哥哥靠谱妹妹 是刘勤勤,她一改往日的风风火火,大大咧咧。说话轻声细语,生怕引起金枝儿的伤心。 她手里还攥着个印着红花的塑料袋,想来是刚从家里提了东西过来,此刻站在门槛边,脚尖蹭着地面,眼神里满是忐忑。 金枝儿正弯腰抹着灶台,没有一丝忧郁,脸上反倒笑得灿烂,半点不见之前的焦急,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咱过咱十五,随她去吧。” 话音刚落,林初一已经从堂屋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她头发都跑散了,扎着的马尾歪在一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刘勤勤,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窝的小猫,二话不说扑上去,张开胳膊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小脑袋在她棉服上蹭来蹭去,带着点撒娇的黏糊。 刘勤勤先是整个人一僵,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两个裹着红纸的苹果。下一秒,她抬起手就往林初一背上拍,可那巴掌落得轻飘飘的,连棉服的褶皱都没拍平。 她边拍边数落,声音却越说越哑,眼泪终于没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林初一的头发上,带着温热的湿意。 “你这傻孩子!”她哽咽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林初一瘦削的肩膀,“你妈说你两句你就离家出走,大过年的,你知道家里人多担心吗?有气不会跑婶这儿来?你看看,这才半个月,下巴都尖成啥样了,身上的肉都没了!” 金枝儿见状,连忙擦了擦手上的菜汁,上前一把拉住刘勤勤的胳膊,又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好了好了,勤勤,别哭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瞥了一眼缩在刘勤勤怀里的女儿,眼里带着点后怕,又带着点笃定,“我昨天也狠狠收拾过她了,这丫头以后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再乱跑了,你就放心吧。” 刘勤勤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递给金枝儿:“这要赶紧吃,不然就坏了。回来就好,我要赶紧回去补个觉,天天做噩梦都担心死我了。” 几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面包车“突突突”的引擎声,紧接着便是急刹车的声响,车门被“哐”地一声拉开。 夏宇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沾着点尘土,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一半,全然不顾院子里金枝儿和刘勤勤投来的目光,硬生生挤开挡路的她们,一把就将林初一从刘勤勤怀里拽过来,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胳膊勒得极紧,像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又不见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还夹着几声压抑的抽泣,全落在林初一的耳边:“你想吓死我啊!林初一,你有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这半个月我找遍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呜呜……” 满院子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住了。堂屋门口,爷爷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奶奶张着嘴,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紧跟着,院门口又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夏宇颜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门,大红色的棉鞋踩在地上,带起点点泥星。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扫过院子,瞬间锁定了相拥的两人,立刻脆生生地喊起来:“四姐,一一姐姐,你真的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小丫头就迈着步子扑过来,小小的胳膊紧紧抱住两人的腰,把自己挤在中间。 三个孩子就这么抱成一团,林初一靠在夏宇谌怀里,手轻轻拍着夏宇颜的背,刚才还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哭着哭着,又想起这半个月的经历,想起此刻终于回到家,嘴角又忍不住扬起笑意,几人的眼泪和笑意混在一起,抹了彼此的脸颊和衣服,乱成一团。 金枝儿和刘勤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暖炉。 金枝儿上前,轻轻掰开夏宇颜的小手,拉过她冰凉的小手捂在自己掌心,柔声道:“好了好了,都别在院子里冻着了,你俩进屋说去。颜颜,干妈给你留了过年的奶糖,还有你爱吃的炸麻叶,这就给你拿去。” 林初一被夏宇谌抱得脸颊发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简直是老脸一红。她轻轻推了推夏宇谌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别抱了,好多人看着呢。” 夏宇谌这才回过神,松开手,却还是攥着她的手腕不放,耳根也是通红,低着头,跟在林初一身后,一前一后红着脸进了西屋。 两人刚进屋,刘勤勤立刻老丈母娘上线,悄悄凑到金枝儿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笑意:“姐,我看这俩孩子行,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夏家那小子又这么上心,要不要趁早托人说说,把事儿定下来?” 金枝儿刚要开口,或是应和,或是犹豫,一旁的夏宇颜却忽然挣开她的手,双手叉腰,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老神在在、一本正经地看着林初一的门口开口。 那模样,像极了村里评理的长辈,语气却带着孩童的奶气:“太不成熟了,又哭又笑的,一点都不稳重,太幼稚了。想做我四姐夫,还得好好考察考察才行。” 刘勤勤和金枝儿先是一愣,对视一眼,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小院里炸开,爷爷也跟着笑出了声,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奶奶更是笑得捂着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姥姥也笑了,姥爷摸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点点头。 林大河很满意夏宇颜的观点,过来拉她的手:“我家颜颜就是靠谱,就是得多考察考察,太幼稚了。走,干爸给你拿好吃的,特意给你留的,你姐姐哥哥都没有。” 夏宇颜欢快的跟林大河走了。大家都微笑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的灿烂,舒心。 这笑声溢满了整个农家小院,和着村里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混着清晨袅袅的炊烟,暖暖和和地飘出院子,飘向村外的田野,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360章 露一手,惊呆小男友 院子里的红灯笼蒙了层灰,春联边角卷着,被风吹得啪嗒响,却没人想着去抚平。 林初一回来的惊喜,无法掩饰这个过得七零八落的年。 林大河坐在堂屋沙发上,朝外面看了又看,他那张脸,黑得像被灶膛里的烟火熏过,皱纹里拧着的担忧,才舒展开又变成了浓浓的不满。 自家的白菜才抽芽,这猪就盯上了,昨晚回来,担心娃娃在外面受苦了,没吃好没睡好,就叫早早休息里,一早上还没说两句话,这小子就来了,在院里不收敛,还进屋了,进屋就过分了,还关上门了。 这都好大一会儿了,还不出来,不知道有什么说的。他完全忽略了是自家媳妇叫进屋的,是自家白菜拉人猪进屋的。 他不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圈在他眼前飘,散了,又聚,像他心里解不开的疙瘩。 金枝儿送走刘勤勤,走了进来。看到低头不说话,猛抽烟的他,走到她身边立定,指尖抚过他紧绷的肩膀。 却是对着对面坐着的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说,“这个年多的心儿上心儿下的,现在娃安全回来了,咱就重新过。”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他爸,你去镇上打点肉,咱中午包饺子,再买点元宵,咱晚上吃元宵过十五。” 林大河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幽怨的看看媳妇,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今个十五咱就好好过过,”金枝儿拉过他的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对门口的林顺意说,“阿意,你一会儿把灯笼擦亮点,再把院子前前后后打扫打扫,错过了初一,咱不要再错过十五了,咱要把这个年重新过圆满。” 这话像一股暖流,慢慢淌进林大河心里。他抬起头,看着妻子眼里的温柔,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点了点头。 爷爷奶奶相扶着回了老屋,金枝儿千叮咛万嘱咐,中午一起吃饭,叫他们给胡凤梨说说叫别做饭了。姥姥姥爷坐在炕头,身上裹着厚棉袄,中间摆着个小炕桌,上面放着瓜子和糖块。老两口絮絮叨叨地唠着家常,声音不高,却满是烟火气。 姥姥姥爷上了炕,闲聊着村里的事情,脸上是笑眯眯的满足。 姥姥说正月村里谁家的娃娶的新媳妇,姥爷接话,说谁家的果园看起来今年会收成好。他们的话里没有林初一,却句句都透着盼着全家安稳的心思。阳光从窗棂缝里钻进来,落在姥姥银白的头发上,闪着暖光。 “阿意,晓迎,”金枝儿安顿完,又从厨房出来对擦灯笼的姐弟三人说,“一会儿擦完去大棚里摘些新鲜菜,中午妈给咱炒点,一一爱吃。” 林顺意应了声,挂好灯笼。下了梯子,拿起墙角的竹篮,就和林晓迎朝外走。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哥哥,三姐,等等我!” “我要一起去摘小番茄!”颜颜仰着小脸,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的。 林晓迎被她逗笑了,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蛋:“好,带你去。” 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颜颜,三个身影出了院门,朝着果园中间的大棚走去。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只剩下堂屋里姥姥姥爷的絮叨声,还有风吹过灯笼的轻响。 唯有西屋,那对“聊天二人组”进了屋就再也没出来,还轻轻关上了房门。 门内,气氛与屋外截然不同。 夏宇谌此刻像被幼稚鬼附了身,平日里的沉稳干练、冷静睿智荡然无存。自打看见林初一,他就寸步不离地黏着她。此刻,他正从身后死死抱着林初一的腰,脑袋埋在她的后颈窝,像只受了惊的小狗,怎么都不肯松手。 林初一被他缠得没办法,后背抵着门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今天再不把话说清楚,这人铁定要二十四小时黏在自己身上,半刻都不分开。 “阿谌,”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臂,“先松开。” 夏宇谌抿着嘴,还是不肯放,直到林初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才慢吞吞地松了手,却依旧攥着她的手腕,不肯离得太远。 林初一反手关好门,又推了推,确认扣紧了。这才转过身,看向夏宇谌。 她从随身的黑色包里,掏出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小包裹。指尖抚过绸布,动作格外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稀世珍宝。层层打开,几样东西被她轻轻摆在桌上,整整齐齐。 最上面的是特殊警务辅助人员任命书,A4纸大小,抬头印着鲜红的公章,下面是林初一的名字,还有她的岗位:专项行动辅助人员。 紧挨着的是任务荣誉证书,烫金的封面,内页写着“在专项打击行动中表现突出,予以表彰”,落款同样盖着公章。 旁边是一叠专项任务奖金,崭新的百元大钞。 最后,是一个黑色的皮质证件夹。林初一拿起证件夹,打开,里面是编外警务工作证。卡体是硬质的,上面有她的姓名、辅警编号,还有所属单位的名称,右下角盖着发证机关的钢印,清晰可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宇谌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先拿起了任命书。纸张带着林初一身体的微热,他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字地看,生怕漏了什么。 然后是荣誉证书,烫金的字迹在他指尖下,烫得他心口发紧。他拿起那叠奖金,捏了捏,厚厚的一叠,带着油墨的香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工作证上。 他拿起工作证,捧在手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拇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林初一的脸,又抚过那个辅警编号,一遍又一遍。 他的眼睛,随着查看的内容,越瞪越圆,瞳孔骤缩,里面写满了震惊,还有不敢置信。林初一力气大她知道,之前跟着体育老师练过几招他知道,可是这他想都没想到。 直到把所有东西都看完,他才猛地抬头,看向林初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错愕还有浓浓的担心,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只常用的搪瓷杯上。 杯子是军绿色的,杯身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这是开学时林晓语给她买的,还很崭新。 她伸手拿过杯子,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温水,那是刚才金枝儿给他们倒水喝的。 她将杯子举到夏宇谌眼前,晃了晃,水在杯底荡漾。“看好了,夏同学。” 说完,她五指收拢,握住杯身。没有龇牙咧嘴的发力,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轻微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只见那厚实的搪瓷杯身,就在她白皙的手掌中,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缓缓向内凹陷、皱缩,仿佛那不是坚硬的搪瓷和铁皮,而是一团柔软的橡皮泥。 杯口变形,杯身扭曲,转眼间就被捏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里面的水从变形的缝隙里淅淅沥沥地流出来,打湿了炕桌的一角。 林初一松开手,那个扭曲的、堪称“杯骸”的东西“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又滚了半圈,静止不动了。杯子上鲜艳的图案,在扭曲的金属棱线上,显得格外诡异。 夏宇谌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铁疙瘩上,仿佛见了鬼。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初一的眼神里,之前的震惊已经彻底被一种近乎惊骇的茫然取代。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那个铁疙瘩,触手是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金属触感,以及尚未流尽的水渍的湿凉。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徒劳地试图掰了掰那扭曲的部分——纹丝不动。这确确实实是刚才那个结实的搪瓷杯。 他拿着铁疙瘩,抬起头,惊恐无比地看着林初一,那眼神像是不认识她了。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女孩的、带着点狡黠和恳求的神情。 “喏,就是这样。”她压低声音,指了指桌上那堆证书和那个铁疙瘩,“所以,夏同学,一会儿要是我妈进来骂我糟蹋杯子,你可得帮我挡着点。是你非不放心,非要问到底的。” 夏宇谌握着杯子的手还在轻轻发颤,指节泛白。他喉头滚动了好几下,咽了口唾沫,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急切,还有浓浓的心疼,以及一丝茫然: “一一,你……”他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的证件,“你不是离家出走,是去执行任务了?” 第361章 甑糕甜蜜,负责到底 “阿谌,别担心我,我有自保能力。”林初一的声音轻而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这个是不能对外人说的,你要理解,更要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夏宇谌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女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伸手护在身后的小姑娘了,她拥有连他都看不透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自保,甚至能去保护别人、保护更多素不相识的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心头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骄傲,有震惊,更多的却是无措。他心里更清楚,能用上这种编外人员的案件,肯定是最危险的。 林初一望着他沉默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安,她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挤到他怀里,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谌,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怪物,是个麻烦……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我了?” 夏宇谌心头猛地一紧,慌忙抬手扶住她,连连摆手,语气急得都有些发颤:“不不不,一一,不是的,绝对不是。我只是担心,只是害怕你有危险,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怕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初一直起身,仰头望着他,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重新漾开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阿谌,没事的,真的。你放心吧。” 夏宇谌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轻声追问:“那你去舞厅就是任务……不是和周舟一起赴约的,对不对?你是为了救人,去做卧底?” 林初一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地回忆着那晚的惊险:“我是最后才看见他的,我也没想到,他那么乖那么好的学生,会接触上赌博。”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你不知道,就是他情急之下叫住我,求那些人别抓我,反而把我卷进了更深的危险里。” “当然,要不是他那一嗓子,他们也不会注意到我,我也没有机会混进那座黑煤矿,更没办法彻底捣毁那个根深蒂固的黑恶组织。” 话说到这儿,林初一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涉及了不能对外泄露的秘密,她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夏宇谌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惊慌、心疼、后怕一齐涌上来,可他终究没有再多问一句。他知道,她有她的身不由己,有她不能说的坚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紧紧地拥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这个满身伤痕却依旧坚强的女孩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怀里的温度真实而温暖,却让他越抱越心慌,越抱越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林初一才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仰起脸,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点小小的较真,轻声问他:“你……你之前,是不是怀疑我和他去舞厅约会?” 夏宇谌被这直白的一问撞得脸颊瞬间发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原本揽着她腰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眼神慌乱地错开,不敢去看她清澈又带着点戏谑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窘迫:“我……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听说你和他一起出现在那种地方,心里不舒服,也慌。”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别扭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胸口:“不舒服?你是吃醋了吗?” 这一问更是让夏宇谌手足无措,他抬眼对上她带笑的眸子,里面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满满的温柔,原本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回原处。 他索性不再掩饰,伸手重新将她揽紧,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缱绻。 “是,我就是吃醋了,我也害怕。”他声音深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砸在林初一的心尖上,“我怕你身边有别人,怕你不再需要我,更怕我连你在经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去冒险,而保护不了你任何。” 林初一的心猛地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所有的紧绷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卸了下来。 “阿谌,我从来都没有不需要你。”她轻声呢喃,“我的力量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而你,是我最想护着,也最想依靠的人。周舟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同学,一个意外牵扯进来的人,一个我不得不救的人,仅此而已。” 夏宇谌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满心满眼的后怕与不安,终于一点点被安抚。 “我不问你的秘密,不逼你说不能说的话。”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但一一,答应我,下次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哪怕只是让我知道你平安,好不好?我不求能帮上你什么,只求能守着你,等你回来。” 林初一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格外明亮,她重重地点头,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好,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不让你再为我担惊受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宇谌看着她眼底的星光,终于卸下所有沉重,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将所有的心疼与珍视,都藏在了这无声的温柔里。晚风从窗外轻轻拂过,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揉成了最安稳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夏宇谌才缓缓松开她,伸手轻轻抚平她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角。他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温柔与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林初一小脸绯红,只敢飞快地抬眼瞥他一下,轻松的开口: “阿谌,作业借我抄抄,或者,或者你帮我写点。” 夏宇谌猛地睁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小丫头都厉害成这样了,居然还惦记着写作业,甚至还要抄作业? 林初一已经乖乖坐到床前的书桌前,摆出要写的作业。 夏宇谌无奈又纵容,悄悄把反锁的门打开,回来挨着她坐下,当真模仿着她的字迹,一笔一划替她写起了寒假作业。 没过多久,林大河从镇上回来,看见紧闭的房门,顿时血气上涌。 他猛地一把推开门。 看清屋里桌子前两人正低头“奋笔疾书”的两人,老父亲紧绷的神情瞬间松了口气。 夏宇谌却像做贼被抓包,慌得立刻站起身,把作业本往身后藏。 林初一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解释: “爸、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阿谌写的,我、我都会。” 林大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我买了甑糕,出来趁热吃。作业的事,看你妈妈怎么收拾你。” 他故作严厉地转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林初一拍着胸口松气,夏宇谌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漾起狡黠又甜蜜的笑。 甑糕的甜香从厨房飘进来,混着红枣的软糯与糯米的清香,一下子勾得两人都忘了刚才的紧张。 林初一先挣脱开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跑:“爸爸买的甑糕最好吃了!” 夏宇谌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轻缓,眼底还盛着没散去的温柔。 金枝儿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的甑糕,又看了看两个规规矩矩站着的孩子,笑着擦了擦手:“你俩站这么端正干啥,你爸买的甑糕要趁热吃,赶紧吃去。” 林大河在一旁看着他们,故意咳了一声,眼神往书房的方向瞟了瞟,意有所指:“他们是写作业了,你问问你闺女怎么写的?” 林初一立刻缩了缩脖子,小脸又开始泛红。 夏宇谌往前站了半步,轻轻把林初一护在身后,声音清清爽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诚恳:“阿姨,是我帮初一写的,她最近太累了,作业太多写不完,是我的主意,不怪她。” 林初一急得拉他袖子:“不是的,是我要抄的……” “好了好了。”金枝儿笑着打断两人,伸手点了点林初一的额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偷懒就偷懒,还拉着阿谌给你打掩护。” 她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底却全是笑意,把案板上的甑糕分了一块红枣最多,塞进夏宇谌手里:“辛苦我们阿谌了,又要帮她写作业,又要帮她打掩护,这块给你,多吃点。” 林初一在一旁不服气地嘟囔:“妈妈偏心!” “你还好意思说?”林大河笑着把另一块递给她,“人家阿谌是帮你受罪,以后不能这样了,最后一学期了,学习不能松懈。” 夏宇谌捧着温热的甑糕,甜香在舌尖化开,心里比甑糕还要甜。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气鼓鼓又偷偷笑的林初一,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温柔柔,安安稳稳。 林初一咬了一口甑糕,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阿谌,以后我的作业,都靠你了。” 夏宇谌侧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轻轻“嗯”了一声。 这辈子,不止作业,你的一切,我都愿意。 第362章 最冷的话最暖的心 吃完甑糕,两人继续回屋写作业。笔尖在练习册上沙沙作响,屋里安安静静,只偶尔飘出一句轻声的提问。 金枝儿把案板擦得锃亮,哼着歌儿切着菜。两种饺子馅调得鲜香扑鼻,油光润润,刚挽起袖子准备开包,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石子的轻响。 她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掀开门帘走出去一瞧,竟是林晓晴和林晓语,姐妹俩一块儿来了。 两人脚步飞快,一进院子就往屋里冲,嗓门亮得震得门框都颤:“一一!一一!林初一!你这死妮子,给我出来!” 林初一听见熟悉的声音,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人刚站稳,两个姐姐就一股脑冲上来,胳膊一伸,把她结结实实搂在怀里,抱得死紧,嘴里全是又急又气的话。 “你这女子,真是欠收拾!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你是想吓死谁啊!” “你是没姐还是咋地?离家出走不找你姐,胡跑啥哩?外头多险恶,你一个姑娘家,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林初一被勒得喘不上气,连连拍着她们的背,声音都发颤:“姐、姐、姐……咳咳咳,大姐二姐,勒死我了……” 两人这才松了点劲,互相看了一眼,眼眶都红着,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初一,以后再不许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阵子有多担心你?” 嘴上全是埋怨,脸上却藏不住失而复得的欣喜,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块儿。 金枝儿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一转,落在了后面跟着进来的两个女婿身上,连忙上前招呼:“大成、阿耀,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早上不是都说没事了吗,叫你们别担心,在家好好过十五。” 吴光耀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别人不催,我爸催得不行。人在家坐着,心早就飞过来了,实在坐不住。” 高大成也跟着点头:“晓晴不见见初一,整晚都睡不着。要不是家里饭都做好了,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吴光耀年前刚买了一辆面包车,出门比以前方便多了,油门一踩,嗖一下这儿跑那儿跑。这一整个正月,为了找小姨子林初一,不知道来回奔波了多少趟,车轱辘都快磨薄了。 门口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也问得差不多了。大家心里都有数,有些事不方便细说,也就不再刨根问底,免得让初一再为难。 林初一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高大成和吴光耀,轻轻弯了弯眼,温声打招呼:“大姐夫、二姐夫好,这次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让你们跟着一起担心。” 高大成摆了摆手,笑得爽朗:“一家人说啥麻烦不麻烦,你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吴光耀也跟着点头:“就是,你是晓语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亲妹妹。这点路算啥,只要你好好的,跑多少趟都值。” 金枝儿在一旁听得心里发酸又发热,连忙擦了擦眼角,笑着往屋里让:“都别在门口站着了,风大。快进屋,我饺子馅都调好了,今儿人齐,咱们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过个十五元宵节。” 林晓晴还不忘瞪林初一一眼,手却牢牢牵着她不放:“听见没,今天饶你一回,再敢胡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晓语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下次再敢一声不吭跑出去,我跟大姐一起罚你,罚你天天给我们包饺子。” 林初一吐了吐舌头,乖乖认错:“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屋,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屋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林初一索性也不写作业了,挽起袖子加入到包饺子的队伍中。金枝儿则和林晓晴在厨房准备凉菜和热菜。 颜颜跑前跑后,拿面粉,端盘子,忙得不亦乐乎。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林大河则在院子里,给两个女婿展示他特意去镇上买的炮仗烟花,一样样摆出来,看得人心里痒痒,跃跃欲试。 林顺意则被派到老屋,去叫二叔林大江一家和爷爷奶奶过来一起过节。可没一会儿,就见他气喘吁吁地冲进门,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爸!妈!出事了!出大事了!”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飞跃哥、飞宇哥和人打起来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喜气瞬间凉了半截。 大家一惊,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外走。 林大河脸色一沉:“早上你爷不是说,他们跟你二婶去她舅舅家送元宵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爷也说不清!”林顺意急得直跺脚,“是我二婶打回来的电话,叫人赶紧去下河村!人都打流血了!可我二叔这半天没在家,爸,怎么办呀?” “流血了?!” 金枝儿脑子“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哎呀,你看看这大过年的。 吴光耀反应最快,一把摸出面包车钥匙:“爸妈,别慌!坐我的车,咱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高大成也立刻跟上,神色凝重:“我也去!” 林晓晴、林晓语放心不下,也跟着要去:“我们也去!在家待着更心慌!” 林初一心里一紧,也跟着往外走。 飞跃、飞宇是二叔家的儿子,是她的堂哥,从小一起长大,一听两人被打出血,她哪里坐得住。 刚才还热热闹闹、满是饺子香的院子,一下子乱了起来。 饺子还摆在案板上,菜刚炒到一半,可此刻,谁也顾不上了。还是姥姥姥爷遇事多,不慌乱,忙制止。 “别去那么多人,大过年的不能打架。 让大河带着大成几个去就行了,枝枝你别慌,带闺女们在家等消息。初一你跟你爸去看看。遇事先冷静,好好说话。 ”林初一答应下来。 听姥姥一说,金枝儿才安静下来,看着林大河带着几个女婿和小闺女上了车。 吴光耀发动车子,面包车“嗡”的一声冲出去,朝着下河村疾驰而去。 一进村,就看见巷子口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 第363章 绝对的信任和维护 众人挤进去一看,心都揪紧了—— 林飞宇、林飞跃头发凌乱,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脸上、手上带着伤,嘴角还挂着血,正红着眼跟对面几个年轻人对峙。 胡凤梨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一见家人来了,立刻跑过来:“大哥!你们可算来了!” 对面那几人还一脸不服,挡在了他们两前面,看见来这么多人也不怵:“打了人还想跑?” 林大河往前一站,声音沉得吓人:“到底怎么回事?!” 林飞宇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对方吼道:“他们在背后乱嚼舌根,骂我妹妹!我听不下去,才跟他们动手!” 林飞跃也红着眼补了一句:“他们胡说八道,糟践初一的名声,我们不能忍!” 林初一站在后面,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两个堂哥,是为了护着她,才跟人打了起来。 吴光耀当场就怒了:“我妹妹怎么了,轮得到你们在背后乱讲?打你们都是轻的!” 高大成也护在两个大舅子身前,脸色冰冷。 围观的村民一听,顿时明白了,纷纷议论: “原来是骂人家姑娘,怪不得凤梨家这两小子急眼。” “背后嚼舌根,太缺德了。” 林大河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飞宇嘴快,大声说:“我们去姥姥家送完元宵准备回去,他们看见我就说我妹回不来了,说被舞厅的黄毛带走了。” 林初一看看他们,笑着说:“你们说的是我吗?哪个黄毛带走的我?” 对方几人看见当事人,脸色一白,气焰瞬间矮了下去。 林大河冷冷扫过他们:“第一,给我两个侄子道歉。第二,以后再敢提我家闺女一句坏话,我林大河绝不客气。” 吴光耀和高大成,往前一站,气势一压,那几人顿时怂了,不情不愿地低头:“对……对不起……” 毕竟在舅舅家门上,也计较不了太多,看他们道歉态度诚恳,林大河也就息事宁人了。 一行人带着林飞宇、林飞跃回了家。 一进门,金枝儿就赶紧拿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给两人处理伤口。 “疼就说一声,别硬扛。你看看你们,说叫人家说去,你们在人家村和人家打架。” “大妈,不疼。”林飞宇摇摇头,“谁欺负我妹我还打。” 林飞跃也点头:“初一,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贱。” 林初一看着两个为自己出头的堂哥,又看看一屋子护着她的亲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不是委屈,是暖得受不了。 这一番折腾,都错过了饭点。金枝儿赶紧匆匆叫闺女们给他们下了点饺子:“我们吃过了,你们就先吃点饺子垫垫,咱晚上再好好吃。” 林大河大手一挥,点头:“行,今天这点晦气,晚上放个烟花就冲没了!你们在外面,也不要冲动。” 几个小伙都点点头。 案板上的饺子终于下了锅,热气腾腾,香气满屋。 大家迅速吃完,挤一起聊天,快乐写在了脸上。 上午去给超市送菜的夏宇谌,林晓迎他们也回来了,还顺便捎来了林初一的师傅何婶子。 何婶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徒弟离家出走,离自己那么近也没去找她,她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的。但也没有声张,直到看见林初一,眼睛都红了。 金枝儿赶紧把她让进了林初一的屋子,送了茶水闭上门。 两人坐到床边,何婶子抚摸着她的手,粗糙了,明显的手指都细了。手背上还有深深浅浅好了的伤痕,一看就是划伤的。林初一又准备掏她的证书,何婶子一把按住她。 摇摇头:“不用,师傅有信心,你什么样的品行我心里清楚。你不说肯定就是不能说,师傅相信你。” 林初一扑进何婶子怀里,多日来的紧绷,委屈瞬间就疏散了。父母姐姐们是小心翼翼,眼中的担忧藏都藏不住,但谁都没那么肯定,那么信任。他们的担忧里藏着不确定,没有信任。 只有师傅,那么坚定的相信她。 这种信任是最珍贵的。 何婶子轻轻的拍着她,慢声细语的说:“没事的,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师徒俩就这样抱着,拍着,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已经清晰的知道了一切,了解了所有。 两人腻歪没多久,外面的鞭炮声便开始此起彼伏。 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大家已经把饭菜摆到了堂屋两个大桌子上,沈玉香和夏南林也已经过来了,正在堂屋和姥姥姥爷说话。 看见出来的两人,忙起身打招呼。 林初一不好意思的笑笑,甜甜的叫了人。 顺势坐到了沙发上,坐到了姥爷身边。姥爷从早上来就没有单独说话,这半天看看外孙女,语重心长的说:“不用有什么顾虑,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林初一看看她,有一瞬间的呆愣,原来一直信任的不止有师傅,还有姥爷。她抱着姥爷的胳膊,蹭蹭,点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迎端了菜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林初一,喊:“一一,你明晃晃的偷懒啊。赶紧来端菜,小心的告状。” 林初一忙跳起来,朝门外走。欢快的声音响起:“三姐三姐,我这就来,你不能告我账。”姐妹俩笑闹着出屋,惹一屋子的大人们开心的微笑。 吃完饭还要放烟花,放完烟花,回家的人还要回家。 天没黑,金枝儿就决定开饭。 林大江也回来了,胡凤梨悄悄给金枝儿说:“凤妮打电话了,说晚上回来。” 金枝儿一愣,立刻叫林晓迎去叫林大河来厨房。 林大河进来,金枝儿问:“凤妮说晚上回来,咱是等等还是先吃?” 林大河想都没想,干脆的说:“咱先吃吧,他们回来早的话,另做就行。” 好,听掌柜的。 凉菜、热菜一一端上,元宵盛在碗里,圆圆滚滚。 林初一被姐姐、堂哥、家人围在中间,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碗里堆得满满的。 金枝儿看着一屋子人,笑的灿烂:“感谢大家一正月的忙碌,也没好好吃顿饭,今天就好好吃点。元宵节快乐,今年的顺顺利利。” 林大河端起茶杯,红着脸说道:“都是家人,我就不客套了,大家吃菜。” 大家笑呵呵的开吃,互祝着新年快乐。 林飞宇、林飞跃坐在桌边,脸上贴着创可贴,却一点不影响胃口。 金枝儿一个劲往他俩碗里夹菜:“多吃点,补补。今天可是受委屈了。” 林飞跃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大妈,不委屈,就是没忍住。” 林飞宇也跟着点头:“谁让他们乱讲我妹妹。” 林初一坐在旁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拿起筷子给两个堂哥也夹了菜:“哥,谢谢你们。以后别这么冲动,万一伤重了,我心里更不安。” “以后我尽量注意。”林飞宇咧嘴一笑,“但你是我妹妹,本来就该护着。”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饺子吃得热乎,元宵甜到心里。 这一正月的纷纷扰扰,没影响年味儿,反倒把一家人的心捆得更紧了。 吃完晚饭,女人们收拾桌子洗碗,男人们在展示烟花鞭炮,孩子们凑在一块儿放着满天星。 灯亮着,人笑着,话多着,这才是农家最踏实的夜晚。 等碗筷都收拾利落,金枝儿把几个闺女叫到身边,拉着林初一的手,语气轻了下来:“一一啊,今天飞跃、飞宇为了你打架,你心里也清楚,家里人多疼你。” 林初一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妈,我知道。” “以前的事,咱就翻篇了。”金枝儿轻轻拍着她的手,“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妈妈对你们没要求,只希望你们开心快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姐妹几个点点头,林初一靠在妈妈肩膀上。比妈妈高了半个头,撒个娇有点不像了。 林晓晴也过来,搂住她的肩:“就是,以后有事就说,再敢一个人扛,一个人跑,看我们饶不饶你。” 林晓语笑着补充:“再跑,我们就让俩姐夫开车追,追到天边也把你抓回来。”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责备,全是心疼。 林初一鼻子一酸,把头靠在金枝儿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烟花的碎屑落在院子里,带着淡淡的火药香。 屋里灯光明亮,暖意融融。 吴光耀抱着烟花出来,高大成帮忙在门口摆好。 姥姥姥爷笑呵呵的叮嘱:“离柴火堆远一点。” “嘭——嘭——嘭——”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炸开,亮得晃眼,暖得人心头发烫。 第364章 新的一年,重新开始 夜色沉沉,乡间的风还带着正月末的清寒。林初一挨着妈妈,和姥姥奶奶婶婶香姨们站在门口,身旁几位姐姐也都静静望着远处。 田野旁边那条大路隐在逐渐暗去的黄昏里,却被一群热闹的身影点得鲜活起来。 林顺意和颜颜,林一凡年纪虽小,跑得最是欢快,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雀儿,跟着姐夫和哥哥们在路边来回追逐。 他们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颠一颠,清脆的尖叫和笑声被晚风轻轻送过来,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听得人心里又软又暖。 大人们在一旁叮嘱他慢些,他却只顾着往前冲,脚步轻快得仿佛要融进夜色里。 不多时,便有人弯腰点燃了烟花。 细细的引线在黑暗中“滋滋”冒着火星,微弱却明亮,不过眨眼工夫,“嘭”的一声巨响,火光骤然挣脱地面,直冲墨色天幕。 下一刻,绚烂的花火在高空轰然绽放,红的热烈、金的耀眼、银的剔透,一层层花瓣似的光屑缓缓飘落,将漆黑的田野、远处的树影、路边嬉笑的人群,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朵未落,一朵又起。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与烟花升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热闹得震耳,却丝毫不显嘈杂。 漫天火光一次次点亮夜空,也一次次映亮门口一家人的眉眼。 妈妈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姐姐们眼里漾着细碎的光,林初一仰着小脸,目不转睛地望着漫天华彩,连呼吸都放轻了。 烟花的暖光落在他们肩头、发梢,将微凉的夜色烘得暖融融的。远处的欢叫、耳边的声响、头顶不断绽放的绚烂,还有身边紧紧相依的亲人,全都揉在这元宵夜里,温柔、安稳,又满是说不尽的团圆暖意。 可烟花一落,这年,就算是真的过完了。热闹散尽,大家终究要收拾起心绪,各自奔赴工作岗位,开始新一年的奔波与拼搏。 夏宇谌带着何婶子,同爸爸妈妈、妹妹最先离开。车子一驶出村子,周围便少了几分声响。 大姐二姐心里舍不得,打心底里不想回去,金枝儿却沉了脸,说今天仍是团圆日子,必须回婆家。 她故意早早张罗着吃饭,就是为了赶时辰,让女儿们回去参加婆家那边的活动。姐妹俩纵然满心不愿,也只能听妈妈的话,默默收拾东西,一同离开了。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家里安静了不少。 林大江一家和爷爷奶奶没有走,仍旧留在这里。林凤妮电话说过,这次回来过十五,不是她一个人,是全家一起回来团圆。 下午备下的食材本就充足,做上满满一桌完全不成问题。 妯娌俩挽起袖子进了厨房,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烟火气一点点漫了上来。剩下的人则都去了堂屋,围坐在一起看电视,说说笑笑,让这还没彻底冷下去的年味儿,又多留了片刻温暖。 林晓迎悄悄拉着林初一进了自己屋。木门轻轻一合,外头的喧闹便隔了大半,只剩下昏黄灯光软软地落在两人身上。她站在桌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脸上泛着难掩的羞涩,也带着几分浅浅的忐忑。 若不是正月里自家出了那事,田有粮早就带着父母上门了。想到这里,林晓迎的心里又浮起一丝不安,胸口轻轻发闷。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妹妹,请她参谋一下。关于这桩婚事,她到底要怎么办?对田有粮,她是又舍不得又不确定。 林初一一脸不解,望着她略带羞涩的模样,轻声问:“三姐,你们不是已经确立关系了吗?按理说都定了心事,怎么还这么纠结?” 林晓迎低下头坐到了床边,指尖蹭了蹭衣角,声音细得像风:“我就是……心里毛毛的。总怕他父母看不上我,怕他们嫌弃我没读过多少书,学历不高,又是农村户口。我总觉得,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怕是也走不远。” 她说完,脸上更红了,像被灯光轻轻映着的一抹暮色,羞涩里透着几分脆弱。 林初一静静看着三姐那双泛着不安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晓迎的手背,语气温温软软,带着姐姐般的笃定:“三姐,你问问你内心,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快乐。如果分手,会不会舍不得?” 晓迎轻轻“嗯”了一声,却还是垂着眼,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林初一又说:“三姐,学历算什么?你人勤快、心又善,过日子最要紧的不就是这些?他爸妈也是普通人,见了你面,自然知道你好不好。你要是自己先怯了,倒显得底气不足。依我看,你大大方方去见他们,不用想那么多,坦然点,比什么都强。” 话落,她轻轻晃了晃晓迎的胳膊:“三姐,你真的很好的,别那么不自信,勇敢点。” 晓迎抬眼望着她,眼里的雾气散了几分,嘴角终于慢慢弯起一点:“勇敢点?” 林初一笑了笑,认真的点点头。 “本来就没啥好怕的。田大哥又不是摆设,他是你男人,是跟你一起过日子的人。你只管做好自己,剩下的,他一定会顶着。” 晓迎点点头,攥着衣角的手也松了些,脸上的羞涩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底气,眼里的亮光。 林初一知道,三姐心里早有选择,就是缺一个陪她一起的坚定的勇气和信心。 屋里的灯光柔软地铺着,窗外偶尔掠过几声鞭炮的余响,可这小小的房间里,却只剩姐妹俩的轻声细语,安静又暖。 此刻的生活是最好的模样。 门口有车声响,远处有烟花声,有鞭炮声。这个时间点来的,除了林凤妮,再没有别人了吧。 第365章 做自己就好 姐妹俩脚步匆匆刚跨出屋门,院门口的出租车便轰着油门,一溜烟驶远了。 林凤妮走在最前头,身后紧跟着王珍珍、王宝宝,石翠华与王伟杰殿后,五个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挤挤挨挨地站在院子中央。 堂屋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掀帘走了出来。 胡满满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快步迎上前,一把攥住石翠华的胳膊:“亲家可算到了!快进屋,外头冷。” 石翠华顺势将手里的礼品塞给身旁的林大河,反手握住胡满满的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倨傲、看人都要抬着下巴的王珍珍,今日却换了副温顺模样,弯着眼挨个行礼问好:“姥姥过年好,舅舅、舅妈过年好。” 林初一与林晓迎也上前帮忙接东西,低声跟着唤人。 可王珍珍的目光刚一落在林初一身上,突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便快步凑上来,一把抓住林初一的手,语气里裹着刻意得刺眼的“关切”:“初一妹妹,你可受苦了!我都听说了,那些黄毛凶得很,下手没轻没重,你一个小姑娘,没伤着吧?身子没事吧?外头都传,落在他们手里的姑娘,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这话一落,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又刻薄的问话惊住了。 金枝儿的脸“唰”地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初一从回来大家都闭口不提外面的事情,他们是知道自己女儿干什么去了。 可又怎么能给外人说清楚去,大家有分寸,也都刻意避着不提,这王珍珍倒好,一进门就往人心口最软的地方戳。 石翠华脸色猛地一僵,忙回头狠狠瞪了王珍珍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闭嘴!大过年的,别乱说话!” 林凤妮也赶紧上前,拉住林初一的手,眼眶一红,满脸愧疚地叹气:“初一,是姑姑对不住你,那天去晚了,让你受了惊吓……” 林初一垂着眼,一言不发。 她虽不清楚那天具体的情形,可王珍珍这反常的殷勤、假惺惺的关切,藏在话里的恶毒暗示,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都让她浑身不自在,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她索性闭紧嘴巴,半个字也不接。 胡满满瞥了眼故作关切的王珍珍,又暗暗瞪了多嘴的女儿林凤妮一眼,连忙打圆场,拉着石翠华就往堂屋走:“行了行了,都进屋说!饭菜早备好了,就等你们开席,快进屋暖和暖和。” 王珍珍却像丝毫没察觉满院的尴尬,反而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还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好!你看现在我姥姥蹭饭多自然的,一家人在一起多热闹。” 王伟杰见状,忙搓着手憨笑,连声打圆场:“对对对,家和万事兴!都是好事,都是好事啊!” 再也没人接话。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跟着往堂屋走。 正屋炕上,姥姥和姥爷早已笑着起身,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你们快坐下来吃饭,别管我们老两口。我们去村里转转,看看烟花,凑个热闹。” 说着,两位老人便裹紧棉袄,刻意避开这满室暗流涌动的气氛,慢慢朝院外走去。 王珍珍从小与他们虽认识但从来不算亲近,今日却一反常态,快步拦在了两人面前:“初一姥姥姥爷,你们先别走。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们也留下来听听,做个见证。” 两位老人一愣,看看女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初一上前轻轻拉住他们的手,平静地对众人道:“那你们先吃,姥姥姥爷,去我屋里坐坐,我正好有题想跟姥爷探讨探讨。” 说完,三人便朝屋外走去。 王珍珍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声嘀咕:“呵,就一个初中老教师,还能懂高中的题?真能装。也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做题。” 寒暄的众人没听见,身旁的王宝宝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抬脚,狠狠踩在王珍珍的脚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闭嘴!再胡说,小心我收拾你!” 王珍珍疼得一抽,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凑到王宝宝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王宝宝没再说话。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亲姐姐为什么这么说自己,更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小时候那个可爱漂亮的姐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她,恶毒、自私、没半点礼貌,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不顾场合环境,他现在一点也不喜欢她。 相比之下,相处这半学期后,他更喜欢舅舅家的表姐表哥,更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也许农村的条件是没有城里好,但一家人和和气气,说说笑笑。 他们是有温度有情义的家人,关心你的细枝末节,不会为了利益,去要求你什么,更不会阴阳怪气,有事就明说。 和他们相处,无需伪装,更不需要小心翼翼。简单直接,轻松自然,让人舍不得离开,总想靠近。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 十道冷菜、凉菜摆得满满一桌,每人还有一碗圆滚滚的汤圆,甜香扑鼻,暖意融融。 …… 另一边,林初一的小屋里,祖孙三人终于有了第一次单独说话的机会。 姥爷看着眼前的小外孙女,眼神温和又意味深长:“在外面,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够了。” 林初一不知道父母跟老人家说了多少,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姥姥握住她的手,声音轻缓却有力:“我们是家人,永远信你。别给自己压力,也别听那些无知的人说无知的话。人这一辈子,不被人说是不可能的,你自己心里,要时刻清醒,自己要什么做什么。” 林初一轻轻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天,是满心感动的一天,也是五味杂陈的一天。 人心好坏,根本不用演,多看两眼,便看得清清楚楚。 第366章 天上掉下个私生子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干净,热气还没从堂屋里散尽,一家人便轻松惬意的围坐在炕边和板凳上,手里抓着瓜子慢悠悠嗑着,电视里放着热闹的元宵晚会,轻快的笑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噼啪的烟花炮竹声缠在一起,满是过年的暖意。 刚去村口看烟花的林顺意、飞宇和飞跃也踩着夜色跑了回来,脸蛋冻得通红,一进屋就往暖和的人堆里钻,吵吵闹闹的气息瞬间填满了屋子。 折腾了整整一天,大人又是包饺子又是做晚饭的又是放烟花的,大人小孩都透着一股倦意,眼皮都有些发沉,只想早点歇着。可王珍珍偏偏拦着大家不让走,神神秘秘地抿着笑,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就连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回老屋休息的姥爷林树根,都被她软磨硬泡地喊了回来,嘴里神秘的说着,有大事宣布,少一个人都不行。 不多时,一大家子人全都挤在了亮堂的堂屋里,按着王珍珍的要求,屋里顶灯、壁灯、台灯全都开得透亮,暖黄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暖洋洋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又好奇又无奈,心里都琢磨着这丫头又要搞什么名堂,等着看她这场“重头戏”到底是什么。 王珍珍背着手,笑脸盈盈,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只见她慢悠悠地从肩上的斜挎包里,抽出一沓塑封好的照片,一张张分发给围坐的大人们,指尖还带着点小得意的轻颤。 大家心里的疑惑更甚,纷纷捧着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照片上是同一个男孩子,从襁褓里皱巴巴的婴儿模样,到虎头虎脑的童年,再到青涩挺拔的少年,最后是眉眼舒展的青年,各个年龄段的模样都有,眉眼周正,看着干净又踏实。 众人你传我、我传你,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胡满满捧着照片看了半晌,频频点头,一脸满意地开口:“不错不错,这娃看着眉眼周正,性子也像是稳重的,是个好对象。” 一旁的石翠华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认可,干脆利落地接话:“就是,看着挺靠谱,赶明儿带家里来让大家见见,没什么意见的话,这事儿就能定下来了。”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照片上的男孩当成了王珍珍的对象。王珍珍原本还翘首以盼,等着大家追问照片上的人是谁,好顺势抛出自己的“大发现”,没想到众人压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自作主张给她定了终身。 她顿时急了,腾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连忙摆着手,脸颊涨得微微发红,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不是,你们别乱猜,他和我没关系……不对不对,他和我肯定有比对象更亲密的关系!”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瞬间噤了声,目瞪口呆地盯着王珍珍,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电视里的声音都显得突兀起来。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惊住了,面面相觑,都在琢磨着什么关系能比对象还亲密,难不成这丫头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看着众人惊呆的模样,王珍珍心里的得意更甚,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慢悠悠地走到姥爷身边,端起桌上姥爷刚沏好的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故意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地说:“他,可能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到底是不是,还得我妈亲口确认。”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众人脸色一变,一直坐在旁边的林凤妮更是猛地站起身。 她本就对女儿这半年来的表现失望透顶,此刻听见这话扯到了自己身上,心里又惊又气。 一把夺过旁人手里的照片,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随即抬眼,满眼狐疑又无奈地瞪着王珍珍,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成天在家胡说八道什么?这不是王安乐吗?你王姨的亲儿子,从小跟你在一个院子里跑着长大的,你能认不出来?” 林凤妮一句话落地,满屋子人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哄的一下全炸开了。 奶奶石翠华把老花镜往鼻尖上一推,凑过去又瞅了瞅照片,再抬头瞪着王珍珍,气得手指头都点了点她:“你这娃!安乐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逢年过节还来看看我,你能把他认成你同母异父的哥哥?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脑子都看糊涂了!” 胡满满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出了眼泪,瓜子壳都掉了一身:“哎哟我的珍珍啊,我还以为你要认亲,闹了半天是认错人!那孩子看着多老实,你可别乱给人安身份,回头让你王姨听见,还以为咱们家人不行呢!” 王伟杰也笑得直揉肚子,靠在椅背上直不起腰:“刚才你奶还说带回来看看就定下来,合着是家乐呀,没事那娃也可以,大学生从小就一板一眼的,爸同意!” 胡凤梨看看脸通红的珍珍,也嗔怪道:“珍珍啊,你这神秘兮兮的,差点把我们一屋子人吓得心脏都跳出来,还以为要爆出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回来没多久的林顺意、飞宇、飞跃三个年轻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飞宇捂着嘴凑到飞跃耳边小声打趣:“我就说珍珍姐要搞事情,没想到搞了个大乌龙!”飞跃拼命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连一向稳重的林顺意都弯了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屋子的笑声快把屋顶掀翻,嗑瓜子的声音、打趣的声音、电视里的歌声混在一起,刚才那紧张又严肃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王珍珍站在屋子中间,被大家笑得脸颊通红,从刚才的得意洋洋变成了手足无措,慌忙伸手去抢大家手里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扔:“哼哼哼,不懂装懂。 林凤妮,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你们以为我是随便胡说的吗,这几个月我做了很详细的调查。王姨这个儿子,根本就不是亲生的,是她从福利院领养的。 而当初把婴儿的他送到福利院的就是你林凤妮。你敢说你没有吗,那里可是清楚的保存着你的信息,住址。我就说你怎么对王姨这么好,我就说我宁愿把超市交给她一个外人,也不给我,原来是留给自己的亲儿子啊。 王宝宝,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野种了吗,你和我就是林凤妮攀附爸爸留到城里的阶梯,人家心心念念照顾的,牵心的是自己的宝贝亲儿子。我们是什么,是筹码。” 林凤妮又气又笑,上前一把拽过她的胳膊,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你这畜生,就为了一个超市,啥事都能编,啥话都能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王珍珍梗着脖子,眼神冷厉,恶狠狠的看着林凤妮,厉声说道:“对了,别装了。你心里装的谁你知道,你对我好,怎么为了你侄女耽误了我的工作,为我好怎么为了王安乐不把超市给我,为了我啥了,你给我做什么了。” 众人惊呆。 第367章 惊天炸雷,人间玄幻 王珍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林凤妮——这个从小到大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亲生母亲,竟然会动手打她。 这半年来,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陌生得让她害怕,从前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漠和疏离,心肠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 如今更是二话不说就扇了她耳光,这一巴掌,不仅打在脸上,更是狠狠砸在了王珍珍的心上,让她又疼又怒,所有的委屈和怨怼瞬间冲上头顶。 她死死捂住发烫肿胀的脸颊,圆睁着双眼,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恶狠狠地瞪着林凤妮,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刺耳:“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自己做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还想捂一辈子,不让别人说吗? 我今天就是要回你娘家,把你的丑事全抖出来,让奶奶、让爸爸、让舅舅他们都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旁的王宝宝先是愣了一瞬,脸上满是震惊,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红着眼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王珍珍一把,将她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王珍珍!你少在这里给我妈泼脏水!”王宝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姐姐厉声呵斥,“你不就是惦记着妈妈手里那个超市吗?为了抢东西,你的心都彻底黑透了!那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这么污蔑她?” “亲妈?”王珍珍站稳身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她是我一个人的亲妈吗?天底下有这样不管不顾子女、自私自利的亲妈吗?她心里从来只有她自己,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心上过!” 王宝宝被气得脸色涨红,怒火攻心之下,抬起脚就想朝着王珍珍踹过去,一旁的王伟杰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用力将他朝后扯了回去,死死按住。 此刻的王伟杰,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怒气,他死死瞪着王珍珍,声音冰冷又严厉:“我看你就是被你妈从小惯坏了!无法无天,什么混账话都敢往外说!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肆意诋毁她!” 王珍珍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的惊诧更胜之前,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不仅不维护她,反而一味地偏袒母亲,甚至连这种事都能忍气吞声。 她彻底被激怒,口不择言地嘶吼道:“爸!你是当绿毛龟当习惯了吗?妈妈做了这种丢人的事,你非但不生气,不觉得屈辱,反倒还要欢天喜地地给别人养孩子,给人当后爹吗!”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王伟杰的底线,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想也不想就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了王珍珍另一边脸上。 男人的力道本就极大,这一巴掌更是用尽了力气,王珍珍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又红又烫,疼得她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林凤妮见状,立刻慌了神,连忙上前想去查看女儿的伤势,嘴里还念叨着“珍珍你没事吧”,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王珍珍用尽全力一把狠狠甩开。 “别碰我!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王珍珍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地怒骂,“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心黑烂肠、不要脸的女人!” 林凤妮本就身形单薄,被王珍珍这么用力一甩,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凤妮。来人正是林初一,她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牢牢护着姑姑,随即一把攥住王珍珍的胳膊,手腕猛地向下一坠、再向上一拉,只听“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骨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啊——!”王珍珍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胳膊瞬间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再也抬不起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她瞬间泪如雨下,疼得浑身发抖。 林初一松开手,周身寒气逼人,厉声呵斥道:“王珍珍!你这半年来在家里趾高气扬、气势汹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不就是因为我没嫁给厂长的儿子,没能给你换来体面的工作吗? 就因为这么一件事,你记恨到现在,处处针对我姑姑,在我家都敢这么嚣张跋扈地对她!难怪她要躲回老家。你是觉得我家没人了,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觉得我姑姑没人护着,天生就该被你这么辱骂、这么欺负?今天我就在这里,看谁还敢动她一下!” 王珍珍疼得眼泪直流,浑身抽搐,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石翠华,声音带着哭腔和怨毒,凄厉地哭喊着:“奶奶!你快看看他们!看看这些蛮不讲理的乡巴佬!他们联手欺负我,都快把我打死了!你快管管他们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翠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她明明是揣着满心欢喜,跟着儿子儿媳回农村过正月十五的。下午刚把小院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院子里的杂物也归置妥当,就等着晚上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打算在这清净的乡下安安稳稳住上一阵子。 就连刚才王珍珍主动开口,说要跟着一起回姥姥家,她还打心底里觉得欣慰,以为这孙女是终于想通了、懂事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任性胡闹,懂得体谅长辈、亲近家人了。 可眼前这一地狼藉、耳光声响、骨肉相残的场面,彻底把她那点美好的念想砸得粉碎。 她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慌乱,没去看一旁疼得涕泪横流、满嘴胡话的王珍珍,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颤巍巍地落在林凤妮身上,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笃定,一字一句地问: “凤妮,妈相信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性子,妈心里清楚。你告诉妈,珍珍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都不是真的,全是她气昏了头胡编的,对不对?” 她盼着林凤妮摇头,盼着她矢口否认,盼着她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王珍珍为了抢超市、为了泄愤,故意泼的脏水。 可下一秒,林凤妮却轻轻点了点头,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疲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妈,珍珍说的是真的……”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道惊雷,在院子里轰然炸开。 第368章 哎呀呀,这大喘气 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全都惊呆了。 王宝宝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上的愤怒与维护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王伟杰原本铁青的脸“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血色全无,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刚扶着林凤妮的林初一眉头猛地一皱,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显然也没料到姑姑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亲口承认这件事。 而石翠华,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扶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整个人摇摇欲坠,半天回不过神。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坚信、一直维护的儿媳,竟然亲口承认了那件让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丑事…… 王伟杰连忙伸手扶住自己的母亲,林凤妮下意识看过去,那眼神里的担心,半点不作假。 林初一定了定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稳而有力:“姑姑,你先坐下,慢慢说。别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林凤妮点点头,挪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一屋子人,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王安乐确实是我送到福利院的。她是我一个故人的孩子,出生没几个月,父母就出了事。王姐确实不是他的亲妈,是在我引荐下,王姐去福利院收养的那个孩子。” 众人一惊。 这、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更不是王珍珍嘴里说的那套啊! 林凤妮继续往下说,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当年的涩意:“那时候王姐刚离婚。她丈夫家暴她,害得她流产多次,最后摘除了子宫,再也没有做母亲的资格。她那时候悲伤欲绝,几度想自杀,我看她可怜,才建议她领养个孩子。” 胡满满看了女儿一眼,语气软了下来,试探着开口:“凤妮,那个王安乐……孩子看着乖巧,也可怜,我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林凤妮猛地看向自己母亲,一脸震惊:“接受?娘……” 一直沉默的林大河也跟着开口:“我们这么多人,还管不了一个孩子?真是咱家的孩子,你也别担心,上学娶媳妇,我们肯定管。” 金枝儿抬手拍了他一下:“管什么管!你没听见你妹子说,那是人家的孩子,她就只是牵个线吗?想什么美事呢。” 林大河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金枝儿目光转向石翠华和王伟杰,语气铿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大娘,伟杰。今天天晚了,许多事情,你们私下说吧。我妹子什么脾性我清楚,她从小是跋扈厉害,但大是大非上从来不差。我不知道中间到底有什么事,但以她的性格,真有这个孩子,她当年绝不会嫁去你家。 至于珍珍说的什么阶梯、什么筹码,不存在。不是我自信,是她不屑这些。今天天晚了,大家都回家休息,明天孩子还要上学。” “至于凤妮——如果真的是孩子没教育好,咱想办法教;如果你们还有别的意思,我这做大嫂的就把话撂在这:她就算离婚回娘家,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她。” “你们不喜欢了,可以让她回来;离婚也行,净身出户也行,别这样作践她。也许在你们城里,她普通得不起眼,可在我们家,她是宝贝,是我们全家的心肝肉。再怎么着,我们也不允许别人这么欺辱她。” 一番话说得众人动容。 林凤妮再也绷不住,捂住脸,放声大哭。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紧紧拉住金枝儿,哽咽得不成样子:“大嫂,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这么多年这么对你们。为了这么个东西,差点害了我的亲亲侄女……呜呜呜……” 金枝儿轻轻扶着她,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份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担当。 林凤妮哭够了,抬起头,看向王伟杰和石翠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伟杰,妈。你们回镇上住吧。等你们想清楚了,抽时间把手续办了,我累了。超市我也不管了,不要了。珍珍想要,就让她拿去吧。为这点东西闹得鸡犬不宁,不值当。” 石翠华脸色一变,狠狠瞪了王珍珍一眼,再看向林凤妮时,语气已经软了大半:“说什么疯话!家是你的,超市是你的,我们都是你的。王珍珍要是执迷不悟,就让她滚出去,我可以跟她断绝关系!” 王伟杰急忙拉住林凤妮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媳妇,你不能不要我,我可没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宝宝也连忙开口:“妈妈,你想怎么样都行,你要我不要我,你都是我妈,我都理解你的难处。” 王珍珍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费尽心机布了数月的局,以为万无一失,以为林凤妮百口莫辩,以为超市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到头来,真相只凭几句话便翻了个底朝天—— 她所谓的“铁证”,不过是捕风捉影;她精心编排的“阴谋”,成了贻笑大方的闹剧。 满屋子的目光此刻全都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有鄙夷,有不屑,有冷漠,还有一种看透了小丑的疏离。 这种目光,比任何打骂都让她难受。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金枝儿口中溢出,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王珍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珍珍,你真是长大了,处处和你妈作对,这么恶毒你没想过就是她把你养大的吗?我以为这本年在外面你是长本事,做事长脑子了,闹了半天,原来你就是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颠倒黑白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大舅妈,你听我解释……” 王珍珍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与人对视。她想解释,想挽回,可嘴巴像是被焊死,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口。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编出这么多谎话来?” 林大河嗓门粗大,此刻也忍不住开口,满脸的怒其不争:“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心也黑了!你妈妈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这么作贱她!” “够了。” 林凤妮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眼神冰冷地看向王珍珍。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底的失望与疏离。 “王珍珍,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两清。”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如重锤般砸在王珍珍心上。 两清? 她苦心谋划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石翠华也冷冷地瞥了王珍珍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还愣着干什么?给你妈你舅舅他们道歉,再不思悔改,不好好做人就给我滚!我们王家没有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孙女,以后别再踏进我家大门!” 王伟杰更是心烦意乱,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好女儿”,只想着怎么哄好自己的老婆,他连看都懒得看王珍珍一眼。 王珍珍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最终换来的,是众叛亲离,是身败名裂,是彻底的一无所有。 “我……我,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没人再愿意听她半句。 石翠华觉得没脸在这里待了,她带领几个人,准备就走:“凤妮,你对我们非常重要,家永远是你的家。你先冷静下,我们先回小院住。”林凤妮递过钥匙,王伟杰也恋恋不舍的跟着出了屋。 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凤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积压在心头多年的郁结,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她看向金枝儿,眼中满是感激:“大嫂,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金枝儿伸手替她擦去泪痕,语气温柔却坚定:“以后记住,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要是敢欺负你,不管是谁,打回去。” 林大河和胡满满也连连点头,满脸的心疼与歉意。 一家人的心,在这场风波后,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拧得更紧了。 林初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妈妈是彻底站了起来,有了点当家人的风范。有了她这个主心骨,他们家算是彻底的脱胎换骨了。未来的日子里,这栋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亲情会是每一个人最坚实的后盾。 第369章 深渊里的相互救赎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厚绒布,沉甸甸压在老屋的瓦顶上,连风都裹着料峭的春寒,绕着斑驳的土墙打旋。 外头的脚步声杂沓着渐渐远了,先是几人结伴的拖沓声响,接着是院门外“吱呀”一声关门的动静。 金枝儿站在堂屋门槛边,朝院门口望了望,转身冲里屋喊:“都回屋歇着去!夜深了,折腾这么久,快回屋睡吧。” 孩子们揉着冻红的耳朵,应着声散了。胡凤梨拢了拢身上的厚棉袄,拉着飞宇、飞跃弟兄,踩着堂屋地上冷硬的青砖,快步出门朝老屋走。 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只有零星几个孩子在火堆旁,拿着捡的没有爆炸的零散鞭炮,在火堆边跃跃欲试。 大人的一声吼,小身影迅速散开,朝自己家院里跑。鞭炮装进兜里,也不知道在炕上会不会爆炸了。 人呼啦啦的走完。 堂屋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林大河、林大江兄弟俩还站在圆桌旁,眉头拧着,两个人还没从方才的纷扰里缓过来。 爷爷奶奶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奶奶攥着爷爷的手,嘴唇还微微发颤,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回过神。 林初一刚打完电话,指尖还沾着听筒的凉意。她拢了拢垂到肩头的头发,弯腰提起墙边桌子上的热水瓶,转身就要往院外走。 “初一,等会儿。” 清亮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林凤妮。她快步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林初一的胳膊。 林初一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姑姑,你们说说话早点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我去睡了。” 林凤妮没多说,只朝屋里扫了一眼,低声道:“我有事说,你也留下,听听。” 林初一点点头,把手里的热水瓶重新放下,挨着金枝儿在沙发边站定。堂屋里的人渐渐凑拢,原本松散的站位,慢慢缩成了一小圈。 林大河走到门边,先是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确认连最后一点脚步声都消失了,才伸手“咔嗒”一声,扣上了大门的铁锁。 紧接着,他又走到堂屋门前,拉开门闩,“吱呀”一声关紧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两道厚重的门关上,像是把外头的风雨与喧嚣,全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堂屋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黄色的灯泡温柔的挂在上面,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在墙上晃了晃。 林凤妮这才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了下去。她身上的外套还敞着,额角沾着点汗湿的碎发,抬手先理了理衣襟,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等气息渐渐平稳,她抬眼看向围在四周的人,目光沉沉,终于开口,字字都带着千斤重:“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叫你们连个食物都没过好。既然话到这里了,那接下来我舅说说我的事情,关于王安乐……” 那一年,我刚初中毕业,跟着村里几个姐姐跌跌撞撞闯进了城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对我这个从乡下来的姑娘来说,满眼的繁华都抵不上一口安稳饭。 她们比我早出来都有工作,就帮我在纺织厂门口的,巷子里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当服务员,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相憨厚,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老实,我便放下心来,成了店里的服务员。 起初的日子确实安稳。他工资给得爽快,每月十五号准时发到我手上,从不拖欠。 店里的活虽杂,端盘洗碗、打扫后厨,忙起来脚不沾地,但看着每月到手的工资,我心里总憋着一股盼头,想着攒够钱就做点自己喜欢的工作。 变故出在他媳妇怀孕后。他媳妇原本常来店里搭把手,手脚麻利,待人也和气,可怀孕后身子重,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索性只偶尔来看看。 也是从那时候起,老板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雇主对员工,多了些黏腻又猥琐的打量。 起初我只当是错觉,直到他开始借着递东西的由头碰我的手,趁没人的时候凑过来拍我的肩膀,我才惊觉不对劲。 我开始刻意躲着他,可他得寸进尺,竟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更过分的是,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他竟开始拖着不给。 我第一次问他要工资,他打着哈哈说店里周转不开;第二次去要,他脸色沉下来,说我干活毛手毛脚,扣了不少;到了第三次,他干脆避而不见,我堵在店门口,他就躲在屋里装聋作哑。 那几百块钱,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指望,可在他眼里,却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筹码。 我不甘心,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一次次去要。可他仗着我住店里、没地方去,愈发有恃无恐。 我住的是店里后厨隔出来的小隔间,冬冷夏热,另一个服务员大姐家就在附近,每天下班就回家,店里只剩我和老板两个人。 那天晚上,店里没什么顾客,我又一次走到柜台前,咬着牙说:“老板,把我工资结了吧,我不干了。” 他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突然起身拉上了店门。“咔嗒”一声,木门落锁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脸上的憨厚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贪婪和凶戾。“不干?行啊,”他狞笑着,伸手就来抓我的胳膊,“先陪我舒服舒服,工资再说。” 我吓得浑身发抖,知道反抗无用,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打不过他。趁他靠近的瞬间,我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门外跑。 可刚跑到门口,他就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狠狠往回拽。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还在一旁恶狠狠地喊:“你还敢跑?说!是不是偷了店里的东西才想走?” 我拼命挣扎,可力气太小,只能任由他把我往回拖。店里静得可怕,巷子里的邻居隔着窗户能看到些动静,却没人出来,甚至连喊一声的人都没有。 我绝望地喊着“救命”,声音却被他的拉扯堵在喉咙里,那一刻,我以为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闯了进来。是店里的常客,王大哥。他就住在隔壁巷子,每天晚上都会来店里喝两杯酒,话不多,却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 他看到老板抓着我的头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老板的手腕,厉声喝道:“放开她!” 老板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我趁机挣脱出来,躲到王大哥身后,眼泪止不住地掉。 王大哥身材高大,肩宽背厚,是装卸车间的工人,浑身透着一股硬朗的劲儿,老板根本不是对手。 王大哥死死盯着老板,一字一句道:“她的工资,今天必须结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报警,你自己想想后果。” 老板被他唬住了,又怕事情闹大,磨磨蹭蹭地从柜台里拿出钱,数了数,全塞到我手里。我攥着带着汗味的钱,心里又酸又涩,对着王大哥连声道谢。 他只是摆了摆手,说:“没事,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王大哥的日子,早已被苦难压得喘不过气。他说他媳妇是个极漂亮的女人,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两人是自由恋爱,感情好得让人羡慕,王大哥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大嫂带各种她喜欢吃的,两人在狭小的宿舍楼里恩恩爱爱,日子虽苦,却满是甜意。 可是王大嫂刚生下安乐没多久,就去世了。 第370章 谷底有束温暖的光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嫂王和王大哥原本都在厂里上班,一个纺纱车间,一个装卸队。 厂里的副厂长仗着自己是领导亲戚,常年骚扰厂里的女工,像大嫂那样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漂亮姑娘,更是难逃他的魔爪了。 大家敢怒不敢言,就算有人去厂里告状,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顶多给个警告,赔个钱。 王大哥魁梧,装卸队男人也团结。副厂长倒也忌惮几分,没敢对大嫂怎么样。 可大嫂坐完月子回去上班那天,副厂长喝了酒,借着查岗的由头,偷摸进了大嫂的夜班车间,凌辱了大嫂。 王大嫂不甘受辱,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对不起相爱的丈夫。更觉得无脸见人,便悬梁自尽了。 等王大哥听到消息,把孩子托付给邻居,跑到厂里时看到的却是大嫂悬在房梁上的身影,脖子上的绳子勒出了深深的红痕,屋里一片死寂。 厂里怕事情闹大影响声誉,塞给王大哥一笔钱,劝他息事宁人。那个作恶多端的副厂长,不过被关了两个月就放了出来,出来后依旧在厂里作威作福,只是收敛了些许。 可王大哥心里的恨,却像疯草一样疯长。他和大嫂是真心相起爱,两人从乡下一起出来打拼,日子刚,就天人永隔。 安乐那时才三个月大,没了妈妈,哭起来嗓子都哑了,王大哥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连喂奶都不会。 我因为没了工作,暂时没地方去,王大哥便让我住在他家,帮着带安乐。我在家时看嫂子带过侄女,哄孩子、换尿布都还行,安乐被我哄得渐渐安稳下来,每天咿咿呀呀地对着我笑。 那段日子,王大哥白天去上班,我就守着孩子,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看着安乐软乎乎的小脸,我心里竟生出一丝暖意,仿佛那些糟心的经历都被暂时冲淡了。 只是王大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每天下班,他都会坐在窗边,看着大嫂生前绣的十字绣发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他会跟我聊大嫂,说他当初怎么追的她,说他们一起在乡下种庄稼的日子,眼里满是怀念,也满是痛苦。 厂里还有好几个男人,媳妇都遭受过副厂长的骚扰,他们聚在一起喝酒时,都骂骂咧咧的,说要找副厂长算账。王大哥听着,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泛了白。 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劝过他,可他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决绝。 出事前几天,他突然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大笔钱。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说:“妹子,求你件事。 我走之后,你把安乐送到福利院,托人找个好人家,好好收养他。永远别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别让他知道他爹是个杀人犯,别让他活在仇恨里。” 他还提到了他唯一的亲姐姐,让我日后有机会,多去看看她,照顾一二。我当时心里慌得很,拉着他的手问他要干什么,他却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说:“别问了,你照做就好。” 那几天,他早出晚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戾气,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直到警察找上门,敲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真的做了傻事。 警察说,王大哥杀了副厂长,然后主动去警察局自首了。实际上,他是和那帮兄弟一起去的,出事后是他主动揽下了所有。 我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信封掉在地上,钱散了一地。安乐还在襁褓里睡得香甜,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成了阶下囚。 后来的事,就像珍珍调查的那样。我安顿好安乐,把他送进了福利院,找了靠谱的负责人,千叮万嘱要给孩子找个好人家。然后,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回了王大哥的老家,去找他的亲姐姐。 王姐那时还不知道弟弟里上班弟媳的噩耗,只知道弟弟和弟媳在厂。而她也正在遇到 我把安乐送走的消息告诉她,把王大哥王大嫂出事的消息告诉她时,她整个人都傻了,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哭了整整一天。 她家里本就清贫,没了弟弟这个依靠,又遭遇这样的打击,整个人都垮了,甚至拿出农药,准备跟着弟弟弟媳一起去。 我死死拦住了她,把她拉了起来,抱着她说:“姐,你不能走!你走了,安乐就真的没亲人了。跟我去城里吧,我养你,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带着王姐回到了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平房,给她找了个保洁的活。王大哥厂里的房子,因为出了人命,很快就被厂里收回去了。我重新找了服务员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和王姐互相照应着。 日子慢慢重新开始,只是心里的那些伤疤,却永远都在。我常常会想起那个巷子里的小饭馆,想起老板的歹毒,想起王大哥挺身而出的瞬间,想起大嫂的笑容,还有安乐软乎乎的小手。 那些经历,像一场噩梦,缠了我很久很久。可也正是那些经历,让我明白,人间虽有恶,但总有人会在危难时伸出援手;虽有苦,但总有人会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爱的人。而我,也在这场劫后余生里,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珍惜,努力在这座城市里,好好活下去。后来,我遇见了王伟杰。他算不上聪明,性子也算不上拔尖,但胜在家里条件殷实。他的父母都是厂里的领导,手里有实权,家境安稳,这在当时的我看来,是遥不可及的安稳。 那时候的我,骨子里揣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自卑。生活的磋磨让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更好的,若不是王哥出了事,哪怕他已经有了孩子,我或许也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可王哥和爱人的感情太深了,深到最后宁愿放弃孩子,也要追着爱人而去。他走后,王伟杰却对我格外好。好到超出了普通的关照,他替我考虑了往后的每一步,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的整个家,他都把我未来的生活、甚至退路都一一铺排得明明白白。只可惜,缘分这东西,终究不是靠努力就能留住,我终究是没那个福气。 我的婆婆,是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她的眼光挑剔,对我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都很难入她的眼。可他们家有钱,这份底气让她即便心里不满,也不愿迁怒于我,索性自己买了房,搬出去分开住,眼不见为净。至于王伟杰,他更是个想当甩手掌柜的人,家里的大事小情从不愿操心,凡事都想推给别人,只图清闲。 起初,珍珍跟我说,我是这个家的“外人”,超市理应还给他们。我当时信以为真,以为这是奶奶的意思,更是他们一家人的态度。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想着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超市卖了,哪怕能拿回一部分钱也好。这样我就能回来,做点小本生意,好好照顾我的父母。至于珍珍,她想要超市,那就给她,我从没想过要争什么。 可事情的走向却突然变得扑朔迷离。我婆婆的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不仅没有放我走,反而把家里的财政大权、超市的生意往来都一股脑交到我手里,安排得井井有条。更让我费解的是,她事事都向着我,还逼着王伟杰学着为我分担。超市的账目,他们记得一清二楚,我每个月回去,他都主动拉着我去核对,生怕我有半点不清楚。 王姐也跟我说,这半年来,他们在超市里从没有过半点逾越规矩的行为。王伟杰更是虚心得很,店里的业务不懂就问我,也问王姐,踏踏实实学了整整半年。现在,他说自己完全有能力独立管理超市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一头雾水。我实在看不懂他们一家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真心实意想接纳我、扶持我,还是另有图谋。更让我猜不透的是,珍珍现在的态度,到底是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被这一家人联手策划、推到台前的结果。这件事像一团乱麻,缠得我理不出半点头绪,心里满是迷茫与不安。 第371章 寒夜里的坚定决心 而此刻,被林风妮质疑,不确定。又有点舍不得,又让人无法琢磨的四个人,正沉默地走在通往镇上的乡间大路上。 正月十五的夜,月亮悬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明明是佳节,却偏偏不算圆满,缺了一小口,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里堵着的心事。 王伟杰走在队伍里,忍不住抬头望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那轮月亮怎么看都不够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被林凤妮毫不客气地赶出来时,他心里又堵又闷,满是不得劲,却又无力反驳,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时候他心里压着数不清的疑问,混着突如其来的震惊,可他也清楚,今天根本不是追问、解释的好时机,只能硬生生把所有情绪咽回肚子里。 夜晚的乡村小路,没有城市的灯火通明,只有天上的月亮和路边零星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风一吹,凉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四下里寂静得能听见脚下石子摩擦的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落寞与冷清。 老话说距离产生美,这大半年的时间,王伟杰一个人想了太多太多,也比从前成熟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单单是刚才在屋里那一瞬间的触动,而是这整整半年,他把半辈子没琢磨透的事,全都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他是真心喜欢林凤妮,这份喜欢,早就不只是停留在她长得好看的表面。 他着迷的,是她骨子里的坚韧,是她遇事不慌的聪明,是她身上那股永远向上、从不低头的气势,那股劲,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日子久了,他早就习惯了林凤妮为他打点好一切,习惯了家里有她操持,身边有她陪伴的日子。没有她的日子,他总觉得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着没落。 这半年待在超市里,只是休假的时候从清晨开门忙到深夜打烊,大到进货盘货、人情往来,小到应对难缠的顾客、理清一笔笔复杂的账目,他才真真切切、切身实地体会到,林凤妮平日里有多累,有多不容易。 那些她一个人扛下的辛苦、咽下的委屈,他终于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他早就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跟她过日子,好好疼她、护她,撑起这个家。可谁能想到,家里这个孩子偏偏要出来搅局,把好好的日子搅得一团糟。 王伟杰越想越气,心里对王珍珍满是失望。从小到大,王珍珍就是林风妮的眼珠子,要什么给什么,接来送去,倾注了心血。谁知道会长成这样,连自己的亲妈妈都要算计,还能指望她什么呢? 至于王安乐那个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眉眼、神态跟王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林凤妮的孩子?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初认识林凤妮的时候,她还是个阳光灿烂、眉眼清纯的大姑娘,哪里来的孩子? 他说什么都不会信。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他也绝对不会跟她离婚。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优秀的孩子,他就算当后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跟林凤妮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 想通了这一切,王伟杰心里那团乱麻瞬间散开,堵在胸口的闷气也烟消云散,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透亮轻松,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面包车轮胎摩擦地面的“滋啦”声,骤然在身旁响起,刺耳又突然,吓得他猛地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车稳稳停在路边,驾驶室的门推开,吴光耀快步走了下来。 “奶奶,姑父,我送你们吧。” 王伟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光耀,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吴光耀也愣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眼前四个人,没看见自己姑姑林凤妮的身影。他识趣地没多嘴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解释:“我四妹说你们今晚要回镇上住,特意叫我过来接一下。看着没多远的路,真走起来也费劲得很,夜里又冷,赶紧上车吧。” 王伟杰没再多说,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石翠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先上了车。 石翠华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着吴光耀客气道:“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吴光耀连忙摆手,笑得坦荡:“奶奶,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宝宝,珍珍,赶紧上车,别在外面冻着了。” 王宝宝听话地先上了车,径直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轻声说了句:“谢谢二姐夫。” 王珍珍却磨磨蹭蹭,站在车边迟迟不肯动。王伟杰脸色一沉,狠狠瞪了她一眼。借着清冷的月光,王珍珍一眼瞥见父亲那张黑沉沉、满是怒气的脸,心里猛地一慌,再也不敢拖沓,低着头赶紧钻进了车里。 夜风依旧寒凉,车子缓缓启动,平稳行驶在干净清冷的柏油马路上。远处的村子里,偶尔还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正月十五的年节余温,还残留在夜色里,只是车里的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到村子时,王珍珍突然开口:“那个,二姐夫,镇上有旅馆没?” 吴光耀沉默一秒,认真的说:“小旅馆有,可是那环境还不如小院好,你确定要住?” 王珍珍点点头。不过车里光线暗,没人看见。 王伟杰说:“阿耀,你直接送我们回小院,家里房间多,电褥子你姑姑都铺的好好的,不比旅馆舒服。” 王珍珍没再说话,石翠华也说:“去小院吧。这么晚了住家里舒服。” 吴光耀没说话,面包车瞬间就停到了劳务中心门口。 几人下车,吴光耀告别。四人开门进屋。 何婶子已经躺下,听到了门外的声音,也没有起来。 进了屋,关了门。 王伟杰和石翠华坐到了沙发上,王宝宝坐在了桌子旁,王珍珍站在屋子中间。 王伟杰没等母亲说什么,看看三人,开口:“娘,宝宝珍珍,不管晚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都首先表明我的态度。我是不会跟凤妮,跟你们的妈妈离婚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容不得别人评价。 王珍珍,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妈就是你妈,是我老婆,以后我不允许你对她有任何的不尊重。今天不是第一次,但必须是最后一次。听清楚没有?” 王珍珍一脸震惊,看着自己的父亲,她结结巴巴:“可是爸,我调查了很多,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觉得我妈对王安乐的关心程度,重视程度,都超过了普通关系。就算是母亲,也不至于这么关心。” 王伟杰冷笑一声,看着女儿:“那又怎么样,即使那就是她的孩子,这个后爹我也乐意。” 石翠华笑了,这个儿子还不算傻。她该放心了。 王宝宝也说:“爸爸,奶奶,安乐哥哥学习又好,又懂感恩又有礼貌,我也喜欢这样的哥哥。”旋即他又低下头:“爸爸,妈妈这次肯定是真的伤心了,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石翠华摸摸王宝宝的脑袋:“要不要她都是你的妈妈,你不能怪她。” 王珍珍惊呆了,这,这一家人是被夺舍了吗?是疯了吗? 第372章 寻常日子里的琐碎 此刻的林凤妮丝毫不知道自家男人的维护。这个男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晃过去,没个正形。 可此刻他眼底的散漫骤然褪去,脊背猛地挺直,像是被触动了弦的弓,瞬间绷成了最坚定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却用那一瞬间的姿态,要为她撑起这一片天。那片天不算大,却足够替她挡住周遭的风雨与纷扰。林凤妮没有在跟前,若是在当场,肯定会哭出声来。 正月十五的夜,本是满城烟火气最盛的时刻。花灯映着夜空,锣鼓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海,热闹得能把人心都焐热。 可当最后一盏花灯熄灭,最后一阵锣鼓远去,喧嚣便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漫漫长夜的静谧,和林家堂屋里压抑的沉默。 林初一坐在角落,没说话,只是抬眼缓缓扫过屋里的人。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荡漾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琐碎与纠葛,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有无奈,有心疼,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两世为人她太清楚了,老话常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落到实处,才知道哪一家的经都不好念。那些藏在烟火日常里的委屈、争执、牵挂,说出来是泪,咽下去是堵,堵得人胸口发闷。 既然如此,再多的话也不必说了,沉默反倒成了最好的消化方式。 无论大家心中是否愿意,是否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里,日子从不会停下脚步。正月十六的晨光一落,一切便都回归正轨。 清晨的铃声准时响起,大家收拾起假期的慵懒,匆匆赶往岗位,开始一年的努力拼搏;学校的校门缓缓打开,背着书包的孩童们叽叽喳喳地涌进来,琅琅书声瞬间填满了教室。 街头巷尾,车流重新穿梭,行人步履匆匆,早餐铺的热气蒸腾着新一天的烟火气。那些假期里的琐碎与欢愉,都被揉进了日常的奔波里,没人再提起。 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重新开始了。 中午的放学铃刚划破校园的静谧,三三两两的学生勾肩搭背涌向校门口。李荣荣一把拽住林初一的胳膊,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还闪着八卦的光:“初一,你知道不?咱镇上那个歌舞厅,被查封了!” 林初一脚步顿了顿,眉梢轻轻挑了下,没立刻接话。李荣荣见状更来劲了,往前凑了凑,补充道:“听我舅说的,他去镇上办事看见的。那天歌舞厅门口都拉了警戒线,警察也在呢。听说啊,那老板贷了好多钱,窟窿大得填不上,被人追债追得紧,东窗事发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大戏。林初一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她们快速走到如家饭店。林晓情已经打好了她们几人的饭,看她们放学,赶紧递过来,没来得及说话,又去忙别人。 三人在书店门口的桌子上坐定,打开饭盒的盖子,今天中午是牛肉面,饭盒里的牛肉块还带着余温,她抬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牛肉,径直放进了旁边夏宇谌的碗里。 夏宇谌正低头擦着桌子,碗里突然多了块牛肉,他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林初一。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神情淡淡的。他轻声问:“你不吃吗?” 林初一摇摇头,指尖轻轻按了按腮帮子,语气平淡:“嗯,今天牙疼,吃一块够了。” 话音落下,她又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了夏宇谌碗里剩下的空当处,目光落在他碗里,补了句:“你多吃点,大姐做的面好吃。” 夏宇谌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牛肉,又抬眼看向她微微鼓起的腮帮,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把那块牛肉夹起来吃了下去。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把两人之间这份安静的默契,悄悄藏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林初一对面,李荣荣完全没有注意两人的互动,还在叽叽喳喳把早上听到的消息一股脑说给林初一听,嘴巴塞得鼓鼓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少年人的鲜活。 林初一就这么安安静静听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又宠溺,满眼都是对这个小闺蜜的纵容。 而坐在旁边的夏宇谌,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慢慢扒着饭,视线却始终落在林初一的脸上,干干净净,坦坦荡荡,那是独属于少年人的赤诚爱恋,不加任何掩饰,没有一丝杂念,纯粹得像初春刚化的雪。 天依旧冷得刺骨,寒风卷着细碎的凉意吹过,店里的客人都挤在暖和的室内吃饭,只有他们三个坐在店外的小桌前,阳光落在身上,少年少女眉眼干净,青春靓丽的气息扑面而来,远远看去,就是一副干净又美好的青春模样,连冷风都温柔了几分。 李荣荣边说话边看看周围,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班长周舟知道吧。林初一是一愣,早上就看见班里少了周舟的身影,空着的座位显得格外扎眼,老师在早读课上简单提了一句,周舟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得不算轻,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已经请了整整一个月的长假。底下的同学听了都忍不住小声议论,高三这一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攥在手里,别说缺席一个月,就算少上一天课、漏听一套卷子讲解,都像是被别人甩开了一大截,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紧要关头,差一天都是天大的危险。 林初一坐在座位上,事情的始末她知道的清清楚楚,望着那个空荡荡的课桌,心里也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等周舟回来,还能不能跟上快节奏的复习进度,能不能赶得上今年的高考。 事情匆匆结束,但后续的许许多多问题,还有待解决。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上学,不参与整个事件的任何。普通学霸林初一,从来不是焦点。 …… 与此同时,林凤妮的劳务中心里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石翠华和王伟杰从开门起就脚不沾地,一会儿招呼前来找工作的人登记信息,一会儿整理厚厚的资料表格,一会儿又要解答各种疑问,电话声、询问声此起彼伏,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不亦乐乎,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一直忙到中午,找工作的人渐渐少了,店里才终于安静下来,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王伟杰趁着空档,赶紧跑出去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林凤妮也不客套,径直去洗了手,端起碗筷就准备吃饭,半天的忙碌让她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而从早上开店到现在,王珍珍就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动不动,也不说一句话。 她垂着眼,眼神空洞无神,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木偶,脸上没有半点生气,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闷,与劳务中心里忙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与奔波,都与她毫无关系。 第373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乡镇集市的人声鼎沸向来来得猛、去得快,天刚擦过晌午头,熙熙攘攘的人流就像被风吹散的云,渐渐稀稀拉拉。 上午还摩肩接踵、吆喝声此起彼伏的集市,石板路上落满了零星的菜叶与包装袋,只剩下几家收摊慢的摊贩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着货物,冷清得能听见风吹过布幡的声响。 来来往往的路人屈指可数,整个镇子都陷入了一种慵懒又安静的倦怠里。 林凤妮坐在桌边,没有起身去喊角落里的王珍珍过来吃饭,只是自己默默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豆花,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呼啦啦往嘴里扒拉着。滚烫鲜香的臊子裹着嫩白的豆花,浓郁的豆香与肉香混着葱花的清鲜,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在安静的屋子里绕着梁打转。 一旁的王伟杰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连忙也端起一碗盛满臊子豆花的碗,轻手轻脚地放到了女儿王珍珍的手边,动作温柔又细致,怕惊扰了什么。 晌午过后的集市彻底没了人气,屋里安安静静的。林凤妮慢悠悠吃完饭,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这才卸下一身的疲惫,走到堂屋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婆婆石翠华还拿着扫帚,想着把屋里的地扫干净,林凤妮连忙起身,伸手轻轻扶着老人的胳膊,柔声劝着,把她搀到沙发上挨着自己坐下,不让她再操劳。 王珍珍虽说心里藏着事,磨磨蹭蹭、脚步拖沓,半天挪不动步子,但终究还是接过了老爸王伟杰递过来的饭碗,低着头默默吃完了。 眼见一家人都在屋里,林凤妮起身走到大门口,插上了厚重的木门闩,将外面集市的冷清与喧嚣彻底隔在门外。 她转过身,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正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婆婆石翠华、丈夫王伟杰,还有一旁的王珍珍,神色认真又郑重。 “娘,伟杰,珍珍昨天说的那件事,我当时听得一头雾水,整个人都是懵的,今天静下心来,我给你们好好解释一二。 至于接下来你们该怎么打算、怎么办,咱们最后再慢慢商量,这件事,我必须给你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话音刚落,王伟杰猛地抬起手,急急忙忙地摆着手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慌慌张张的恳切与执拗:“不不不,媳妇!你不用解释,真的不用!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我都扛得住! 但只有一样,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我不离婚,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就算……就算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也心甘情愿当这个后爹,我会把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疼!” 林凤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惊得愣了神,先是一怔,随即又气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无奈又嗔怪地开口:“别打断我!你这一插嘴,我原本想好的话都忘干净了!什么后爹不后爹的,这事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别在这儿胡乱说!”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旧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林凤妮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温和却坚定,缓缓对着面前的婆婆和丈夫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和轻松。 “娘,伟杰,这些年安乐那孩子,我确实照看得多,甚至比照看咱们自家珍珍还要上心。你们心里一直纳闷,今天我就把实话全说出来,那是因为早年,我受过他父母天大的恩情,在他们最难的时候,我亲口答应过,一定会好好护着孩子长大成人,绝不食言。”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安乐的父亲走得早,临走前,特意给孩子留下了一笔抚养费,数目不多,但足够他安安稳稳读书、长大、成家立业。 我最开始在厂门口开小商店,后来攒够了力气扩成超市,手里周转不开的时候,确实动用过那笔钱,算是我借孩子的,也算是我替他先保管着。 而你们一直念叨的王姐,不是外人,她就是安乐的亲姑姑,是他父亲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石翠华坐在一旁,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攥着的衣角都不自觉绷紧,满脸的震惊与恍然大悟,半晌才拍着膝盖轻声念叨:“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就说,怎么看安乐那孩子和小王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鼻梁、就连笑起来的样子都一模一样,我还纳闷是巧合,敢情是亲姑姑啊!我这老婆子,糊涂了这么久,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一直垂着头、半天没吭声的王珍珍,此刻忽然抬起了脸,眼圈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疑惑与执拗,轻声却清晰地反驳:“不对,福利院的院长明明说,是你亲自把安乐送去的。 既然你认识王姨,也知道她是亲姑姑,直接把孩子交给她照顾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然后再收养?” 林凤妮看着女儿充满质疑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对故人的感念:“他的父母当年遭遇了意外,走得太急太突然。安乐的父亲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不想让孩子从小就背着父母的旧事长大,不想让旁人的闲言碎语毁了孩子的一辈子,更不想让孩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才求我,悄悄把他送去福利院,让他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开始,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这是他父亲能给孩子的,最后一点保护。” 石翠华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角微微湿润,满是感慨:“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世上哪个当爹娘的,不是拼了命想给孩子铺平前路,想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面前?做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 王珍珍望着奶奶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原本满肚子的质问,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林凤妮把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了女儿身上,声音渐渐轻了,柔了,还裹着沉甸甸的愧疚:“珍珍,妈妈必须跟你承认,这么多年,我一门心思扑在超市、扑在家里,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忽略了你的感受,错过了你成长里太多重要的时刻,没有时时刻刻陪着你、守着你。你现在会有这样的想法,会做出这样的事,妈妈有绝大部分的责任,是妈妈没做好。”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珍珍,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说了多少伤妈妈心的话,做了多少让妈妈难过的事,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这一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变。” 王珍珍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你真的不恨我吗?” 林凤妮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心疼,也带着包容:“妈妈确实生气,气你钻牛角尖,气你不懂事,但气归气,怪也只怪妈妈没有把你教育好,没有给你足够的陪伴和安全感,怎么可能真的恨你?” 第374章 给个机会,重新做娘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珍珍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捂住了嘴,汹涌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控制不住地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恐慌、愧疚,全都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爆发出来。 林凤妮心疼得不行,立刻起身走过去,轻轻弯下腰,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珍珍,对不起,给妈妈一个机会,让妈妈重新学习,怎么样做一个好妈妈,好不好?” 王珍珍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扑进林凤妮的怀里,抱着母亲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又破碎:“妈妈!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说那么多伤你的话,我错了……” “可是妈妈,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不要我了,怕奶奶和爸爸也不要我了。舅舅们那么疼你,你还说他们傻,我什么都没有,我怕你再也不对我好了……” 林凤妮紧紧抱着女儿,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透了,声音温柔又哽咽,喃喃地反复说着:“傻孩子,傻丫头……妈妈怎么会不爱你?怎么会不要你?是妈妈错了,是妈妈不懂感恩,是妈妈没给你做好榜样,是妈妈忽略了你,才让你心里藏了这么大的恐慌,这么多的不安……” 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一旁的石翠华和王伟杰相互对视一眼,满脸的茫然与无措,又带着几分心疼。石翠华张了张嘴,轻声嘀咕了一句:“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哭成了这样?凤妮哪儿错了?珍珍还知道害怕?” 王伟杰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女,心里又酸又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眶也微微泛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又松了一大口气。 屋外的集市依旧冷清,屋内的哭声,却成了最真切、最温暖的烟火人间。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王珍珍埋在林凤妮怀里,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林凤妮一手抚着女儿的后背,一手替她擦去脸上混着鼻涕的眼泪,指尖带着温度,一下下轻轻摩挲着。 石翠华看得鼻尖发酸,颤巍巍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了两张给林凤妮,又抽了一张自己擦了擦眼角。 “凤妮啊,别哭了,娃能知道错了,说明还有救,咱好好教,不晚。”她声音沙哑,满是自责,“是娘不好,这些年没帮你多照看珍珍,让你娘俩都受委屈了。也没多关心珍珍,没了解她的的心思,是我疏忽了。” “娘,您别这么说。”林凤妮摇摇头,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是我自己把日子没过好,总想着自己的利益,把家人的好当成了理所应当,没有给孩子做好榜样。这跟您和伟杰没关系,是我的错。” 王伟杰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快步走到母女俩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揽住林凤妮的肩膀,又拍了拍王珍珍的后脑勺。 “媳妇,珍珍,都别哭了。”他声音带着哽咽,“是我之前总逃避责任,没替你分担责任,也没帮你扛住压力,也没好好跟珍珍沟通。以后家里的事,咱们一起扛,超市的事咱们一起商量,咱一家人再也不分崩离析了。” 王珍珍慢慢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伸手紧紧抓住了林凤妮的衣角,又攥住了王伟杰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腔:“爸爸,妈妈,奶奶……我以后再也不闹了,再也不跟你们顶嘴了,再也不想要超市了,妈妈你不能不要我,你和爸爸好好过日子。” “好孩子,妈妈都知道。”林凤妮替她擦干净脸,笑着说,“妈妈也跟你道歉,不该说舅舅们傻,他们是真心疼我,也是真心疼你。以后妈妈不那么忙了,多抽时间陪你,陪你们?” “好!”王珍珍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带着笑的。 石翠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笑着抹了抹眼睛:“这就对了,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疙瘩?咱们家本来就该和和气气的。走,咱收拾收拾回你舅舅家,给人道歉,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她说着转身往外走走,王伟杰也连忙跟上:“娘,你去干什么,我帮你。” 石翠华笑着说:“昨天买的汤圆还没煮,我去煮点。那你来,一会儿给你二姨端一碗。”两人说着出去,很显然想把空间留给母女。 林凤妮扶着王珍珍站起身,让她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珍珍,妈妈跟你说的话,你好好记着。”她坐在女儿身边,语气温和,“做人要坦坦荡荡,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心里才踏实。妈妈不是不给你机会,是想让你慢慢学,慢慢成长。以后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正经事,妈妈和爸爸都支持你,咱们一起努力。” 王珍珍捧着水杯,小口喝着,认真地点头:“妈妈,我记住了。我以后好好学本事,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让你们操心。” “这才是妈妈的好闺女。”林凤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满是欣慰。 不一会儿,石翠华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醪糟汤圆出来,放在茶几上。“快喝,暖暖身子。”她笑着说,“甜丝丝的,喝了心里就舒坦了。”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旁,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甜汤,屋里的气氛渐渐暖了起来。窗外的风还在吹,集市的冷清依旧,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满是暖意,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彼此的心房。 林凤妮看着身边的婆婆、丈夫和女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日子是要靠打拼、靠财富来证明,可如今才明白,最珍贵的,从来都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气气,彼此陪伴,彼此包容。 第375章 开学第一天的惬意 开学第一天的校园,总是被新书的油墨香与清扫的尘土味填满。 林初一从清晨忙到午后,领新书、擦窗户、整理课桌、写新学期的总结与计划,流程琐碎却有序。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还没有正式上课,放学的铃声一敲响,同学们就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都说新学期开端最是忙碌,可再紧凑的节奏,也拦不住林初一归心似箭的脚步。 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烟火气,母亲金枝儿今日也特意提早回了家,系着蓝布围裙在灶间忙活,准备给一家人做爱吃的家常饭,一正月吃的丰盛,但最爱的还是那一口。 金黄酥软的杂粮煎饼,清清爽爽的凉拌时蔬,还有熬得绵稠软糯的苞谷珍,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光是想着那一口饼卷菜的鲜香,就让人舌尖生津,满心都是暖意。 一家人静等着父亲林大河从收购站收工归家,待他卸下一身疲惫推门而入,晚饭便正式开席。 今日恰逢县城里闹社火,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姥姥姥爷一早就被二舅舅接去县城看热闹了,此刻屋里没有往日的喧闹,只剩林大河、金枝儿、林晓迎、林顺意与林初一五人围坐在方桌旁,暖黄的灯光洒在饭菜上,也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安安稳稳地享受着这顿平凡又幸福的晚餐。 饭吃到一半,三姐林晓迎放下手里的煎饼,轻声开口征询家人的意见:“妈,今年我这边大棚要忙起来了,肯定得雇点人搭把手,你说我是找长期固定的,还是临时按需叫人划算些?” 金枝儿闻言抬眼,先看向身旁的林大河,见丈夫微微颔首示意她做主,便放下碗筷细细思量,温和地给出主意:“依我看,得先雇一两个长期的,守着日常的活计,真要是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再临时找些短工,按天结账,灵活又省心。” 一旁的林初一正低头卷着煎饼,把脆生生的青菜、喷香的土豆丝满满当当裹进饼里,咬下一大口,好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听到三姐的询问,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地提议:“三姐,你要找长期的,就先问问二婶和桃子婶,她们俩平日里都在家操持,手脚麻利,做事稳妥,干活不失男人,况且还能兼顾家里的事,最是合适不过。 至于临时找人的事,干脆交给奶奶去张罗,奶奶看人眼光准,做事又利落,本身就是个厉害角色,经她手挑来的人,肯定个个都踏实肯干,绝不敢偷懒耍滑。” 小弟林顺意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稀苞谷珍,放下碗噗嗤一声笑出来,调皮地接话:“四姐,我看你是想说奶奶太厉害,旁人都怕她,不敢偷懒吧?” 林初一闻言,先悄悄瞥了一眼桌旁的父亲林大河,见他面色平和,才转头轻轻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林顺意,连忙纠正道:“顺意,别胡说八道!奶奶哪里是不讲理,她是现在心里装着咱们家,为了家里的事肯出头、敢较真,这叫为爱竖起锋芒,是最疼我们的表现。” 这话说的妥帖,满桌人都笑了,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饭菜香,在小小的屋子里久久萦绕,成了开学第一天最踏实温柔的时光。 吃完饭,林初一进屋整理书本,林顺意去写自己的新学期新计划。林晓迎匆匆出门,去找自己二婶商量事情。 金枝儿收拾完,回去准备躺床上歇歇。今年女儿高三最后一学期,尽管再三强调不影响学习,但她还是坚决拒绝了她放学后再做课后辅导,挣不了几个钱,忙着孩子。 今年她又加大了书店的优惠力度,反倒办卡的孩子多了。不做课后辅导,有孩子想来书店写作业,天逐渐暖和了,外面的桌子和里面的大桌子都可以用,但有一点禁止喧哗,不能影响别人。 有时间可以讲讲题,但真正收费的话是一份责任在里面的,要小心谨慎。金枝儿想着,林大河凑过来。 “媳妇,收购站里两辆货车,我想卖一辆,换个面包车?” “一辆能够用吗?卖了会不会倒不开?” “实际上一辆完全够,那个车货两用也就拉点比较少的,去交个货还得叫大车,放着就是浪费。我寻思卖了换个面包车,天阴下雨,晓迎送货也都可以用。如果货多要送,大江的拖拉机更能装。”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这男人现在沉稳大气,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她承认自己是有点色的,瞅了自家男人一会,自己脸先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日子就好了。 现在的生活是她喜欢的,向往的。孩子们争气,男人努力,自己有轻松的事业,她已经很满足了。 林大河坐在炕边,看见媳妇突然红的脸,福至心灵。 马上脱鞋上炕。如今他们也住到了新屋,这里的炕更大,更舒适。 金枝儿看男人这样子,嗔怪的瞪他一眼:“面包车你先看好,咱买新的。老用阿谌的和阿耀的也不是个事。明天你给晓迎说说,叫抽时间也去学学车,考个驾照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大河来不及说话,钻进被窝,手还没伸过来。就听见外面有声音。 父母不在家,就他们两人住在堂屋,孩子们都在前面住。 “姑姑姑父,怎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我爸妈好像已经睡下了?” 金枝儿推推林大河。 男人脸一黑,愤愤的说:“成天做什么妖,这么晚又干啥呀?” 金枝儿笑看他:“你亲亲的妹子,你这么生气干啥?” 林大河凑过来,亲媳妇一口,又开始穿衣服:“打扰我好事,我不能生气?” 金枝儿笑着起身,穿衣服,年是过完了,天还是比较冷的。 林大河出屋,打开门出去,又开了堂屋大门。 林凤妮一家五口,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里。 金枝儿忙迎过来:“大娘,凤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吃饭没,我给你们下碗面。” 林凤妮不好意思的笑笑。 石翠华说:“凤妮白天劳务中心忙,珍珍这娃我们教育了下,她自己也知道错了,来给你们道个歉。明天伟杰还要上班,我们就晚上来了,打扰你们休息了。” 金枝儿忙上前拉着石翠华的手:“大娘,看你说的,打扰什么打扰,我们也是刚吃完饭,你们吃过没,我给你们下面。” 石翠华说:“我们吃过饭来的,说说话就回去,你不忙了。” 金枝儿对后面的林晓迎说:“晓迎,你去端热水壶,给你奶奶和姑父他们倒茶。大河,赶紧把炉子打开,让屋里暖和暖和。” 金枝儿拉着石翠华和林凤妮,一群人进屋。 第376章 不是“对不起”,就能“没关系” 几人在堂屋里依次坐定,大人们凑在一块儿拉着家常,屋里弥漫着灶房飘来的柴火味,还有刚炒好的瓜子香。 林初一端着个大竹簸箕,里面装着满满一簸箕瓜子花生,轻手轻脚走进来,稳稳当当地搁在堂屋的大木桌上。 一旁的林顺意兜里揣着几颗水果奶糖,是过年才舍得吃的稀罕东西,她攥着糖就往王宝宝怀里塞,王宝宝抱着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珍珍则一个人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吭一声,看着怯生生的,又带着几分局促。完全没有了昨晚的自信和嚣张。 没一会儿,林晓迎拎着一把茶壶走了进来,壶嘴里还冒着丝丝白气。林凤妮一见,连忙笑着招手:“晓迎,快过来,别忙活了,赶紧坐下。” 等林晓迎放下茶壶,林凤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愧疚,她对着金枝儿诚恳开口:“大嫂,以前那些事,全是我的不是,是我没把娃管教好,由着她胡来,给初一、晓迎,还有你们一家子,添了天大的麻烦,也伤了你们的心。” “今天我特意把珍珍和我妈还有全家都带来,就是诚心实意给你们赔罪道歉。实际上再怎么说,也弥补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但这是我们娘俩的态度,半点不掺假。” 林凤妮说完,转头朝角落里的王珍珍递了个眼色。 金枝儿连忙摆了摆手,和声和气地打圆场:“都过去了,还提它做啥,翻来覆去地说,反倒让娃难堪。” 王珍珍立刻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连忙接话:“大舅妈,我不为难,是我自己要来道歉的,不怪我妈。以前是我心眼小,想岔了,总觉得舅舅姥姥就该疼我,见不得她们疼姐姐妹妹,动不动就抢东西、使坏,全是我的错。” 她看向林晓迎,声音低低的,满是歉意:“晓迎,以前是我不对,我把你那只蝴蝶发卡掰断了,把你的红皮筋偷偷扔了,还故意踩坏了你的文具盒……这些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林晓迎心中一凛,连忙摆着手:“珍珍,都过去了,别提了,我早忘了。” 王珍珍却摇着头,不肯罢休:“你忘了,我忘不了。还有上次搬家吃饭那天,我明明是自己没坐稳,却冤枉是你推的我,其实那时候你离我老远了。我……我就是嫉妒那个田大哥对你好,心里嫉妒,才故意栽赃你的。” 林晓迎一下子愣在那儿,一脸茫然:“他那时候才刚来,哪儿对我好了,我咋一点都没觉着。” 王珍珍急得凑过去,认真的说:“晓迎,你不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他那是喜欢你啊,一双眼睛成天黏在你身上,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我跟你说,他条件那么好,惦记的姑娘多了去了,你可得抓住机会,千万别错过了。” 林凤妮在旁边一听,这话越说越偏,赶紧重重咳了两声。 王珍珍这才猛地闭了嘴,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金枝儿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望着自家三闺女通红的脸蛋,忍不住笑着打趣:“晓迎啊,你珍珍姐说得在理,遇上好人家,可得好好把握住。小田那孩子不错,你可不能错过了。” 林晓迎被说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红了,慌慌张张站起身就往外跑:“我……我去灶房看看水烧开了没有!”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等笑声落下去,王珍珍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林初一身上,脸更是红得厉害,心里又愧又怕。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轻发颤:“初一……对不起。” “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小时候的种种不说,厂长家那个小子,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他现在倒是对林春芳挺好的……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当初做的事是对是错。 可一开始,是我主动跟他说,我舅舅家的姐姐妹妹都长得好看,说你们虽说在乡下,但娶了绝对不会错的。他当时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安排个正式工作,还给我爸升职。 他家后来给的那些好处,不是我爸妈收的,是我自己偷偷收下的。” “我那时候糊涂,压根没想过会毁了你的前程,只觉得没啥大不了的,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对不住你们了。我妈后来让我换位思考,说要是我遇上你那些事,怕是杀人的心都有。初一,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王珍珍说完,头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初一站在原地,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揭过去的事,那是她上辈子被蹉跎的一辈子,是压在心头几十年、怎么也散不去的委屈和恨,哪能说原谅,就轻易原谅。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林初一的旧伤里。 她看着王珍珍眼里的泪,那泪是真的愧疚吗?或许是,或许只是被母亲逼着来道歉的难堪。可那又怎么样呢?愧疚能换回她被毁掉的青春吗?能换回自己被耽误的前程吗?能换回她上辈子那些以泪洗面的日子吗? 不能。 林初一的指尖冰凉,攥成了拳。 王珍珍还在低头掉泪,林初一却缓缓移开了目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嗯,知道了。” 没有原谅,没有斥责,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那些压了几十年的委屈,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消散的。她分不清这道歉,是王珍珍为了心安,为了体面,演给旁人看的一场戏,还是真情实意的知道自己错了。 而这辈子她林初一,再也不会任人随意摆布自己的人生。 气氛瞬间凝固,一直捅炉子的林大河站起身,看着林初一,也认真的说:“一一,爸爸也错了。当时不但没阻止,还对你们娘几个造成那么大的伤害,那时候是爸爸想差了,对不起你们姐妹。” 气氛再次凝固,屋子里静的针落可闻,只有炉子里煤炭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在屋里蔓延。 良久,金枝儿才笑的开口:“过去的事情今天说开,就翻过了,以后别提了。你们的好与不好,都是我们娘几个成长的磨刀石,有好事也有坏事。不说了,大家都成长了。好好相处吧。” 门外有面包车声传来,刺破了夜空,也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第377章 不是忏悔局,这是有秘密 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初春料峭寒意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爷爷奶奶佝偻着背,先从后座慢慢挪下来,粗糙的手在身侧搓了搓,像是刚从暖烘烘的车里出来还没缓过神。 二叔二婶先后从车上下来,胡凤梨还不忘打趣:“阿耀的面包车就是比你二叔的拖拉机坐上舒服,就是距离太短了,还没感觉到,就到了。” 吴光耀跟着从驾驶室跳下来,黑色夹克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他抬手拢了拢额前被吹乱的头发,转身朝几人招了招手,“走,都进屋去,外面冷。”说着便带头往亮着暖黄灯光的屋里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林晓迎正端着刚烧好热水的暖水壶从厨房出来,壶底的边沿还沾着水珠,听见门外的动静,她连忙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慌张,“二姐夫,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爷爷奶奶怎么从车上下来了,你们是去镇上了吗?” 胡满满快步走到她跟前,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傻丫头,阿耀去老屋接的我们,说是你姑姑来了,非要让我们过来看看。就这么点路,还非得坐车,真是麻烦人家。”她说着往屋里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家常的温和。 林晓迎连忙侧身让开道,语气急切又带着点歉意,“他们都在堂屋坐着呢,你们快进去暖和暖和。”几人陆续往屋里走,林晓迎趁这个空档,悄悄拽了拽吴光耀的袖子,压低声音问,“我二姐没来?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光耀摇摇头,拿起手里的车钥匙晃了晃,指尖比出一个“钱”的手势,嘴角勾了勾,“没有,姑父给我打的电话叫的车,说是付费的。”他这话里的调侃意味明显,惹得旁边的二叔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走进堂屋,屋里的人立刻都站了起来。 林初一赶紧走过来,快步上前,爷爷奶奶更是拉着林初一的手嘘寒问暖,一时间寒暄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众人依次坐下,林晓迎拿出了新杯子,去厨房洗好,给大家倒上了刚煮好的热茶,一一递到每个人手里。 等喧闹稍歇,林凤妮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正中间,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爹娘,这次把你们和二哥二嫂都叫来,是珍珍想先跟大嫂、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我才带着她过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低着头、满脸愧疚的珍珍,继续道,“另外,也想跟你们说说我的计划,免得你们一直替我担心。” “之前是我不对,”林凤妮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自责,“总觉得你们对我的疼爱和纵容是理所当然的,做了好多糊涂事、错事,甚至对初一和侄女们的成长都造成了困扰和伤害。 说是珍珍不懂事、自私又不懂感恩,其实归根结底,都是我这个当妈妈的没做好榜样,没教好她。对不住了,大哥、二哥,还有爹娘。” 这番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珍珍更是红了眼眶,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 林初一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姑姑,心里清楚地记得,从前骄傲跋扈的姑姑从未有过这样低头认错的时刻,从前的她,总是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纵,从未真正体谅过家人的心意。 “还有超市,”林凤妮继续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能开这么多年、还能经营得这么好,全靠大哥和二哥这些年的扶持。去年我婆婆给我的那笔钱,我已经拿出来给你们还了之前的账,现在的超市,确确实实是王家的了,我再也不管了。” 她看向石翠华和王伟杰,语气柔和了些,“妈,伟杰,以后超市你们要怎么经营,哪怕是想留给珍珍,我也没什么意见。” “媳妇你说啥呢!”王伟杰立刻打断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急切,“那超市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本来就是你的!你是这家的主心骨,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我顶多能帮你搭把手,根本替代不了你,你可别想推卸责任!” 林凤妮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复杂。王伟杰这个人,从前是甩手掌柜,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问,后来又成了恋爱脑,满心满眼都是她,优缺点都格外鲜明。 可她心里清楚,若是他真的知道自己的过往,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她这般坚定、信任吗? 这个念头像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她摇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劳务中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以后根本没精力时常管超市了,”林凤妮抽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得多担点责任,多操操心。” 听着儿媳妇这话,石翠华坐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她一直担心儿媳会因为珍珍的事跟家里有了隔阂,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胡满满看着女儿,脸上满是不解,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她凑近女儿,试探着问,“妮儿,娘怎么总觉得你有心事呢?你看你婆婆和伟杰都对你这么好,家里日子也过得舒坦,你放着好好的家不待,非要跑回来开那个劳务中心,干啥哩?按说你家条件也不差,不用那么辛苦吧。”胡满满的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林凤妮心上。也砸到了屋里每个人的心上,是啊,为什么呢? 林凤妮猛地愣住,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只是一瞬,她便迅速调整好情绪,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娘,劳务这块在农村其实有市场,再说,我就是想离你们近点,平时也好照顾你们。” 林初一坐在对面,将姑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说这话时,眼神明显闪烁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拧着衣角,衣角都被她拧得皱巴巴的。林初一心里一清二楚,姑姑这是心虚了。 她突然就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格外清晰。 林初一仔仔细细地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姑姑一直都是女强人,超市是她辛苦打拼,具有规模,形象的象征。 之前她对婆婆的刻意讨好,对丈夫的言听计从,对女儿细致入微,可为什么要回来呢?而且提起劳务中心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 这,不对劲。 这些碎片从前散落在日子里,从未被她串联起来,可此刻,像被一根线串起的珠子,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姑姑说想离家人近点照顾,可从劳务中心开在镇上,也没见她对爹娘照顾多少,回来的时间都很少;她说超市现在是王家的,她不管了;可从前她超市就是她的成功,她的骄傲,从未发现有过放手的念头;还有她看丈夫的眼神,从前带着依赖,如今却只剩疏离和漠然,丝毫没有一丝爱恋。 林初一越想,心里的疑惑越重,总觉得姑姑这次突然的转变,背后藏着什么她没说出口的秘密。 第378章 春寒料梢,心中疑虑 对于林凤妮今晚的举动,在场众人只当是一场迟来的温情和解,没人品出半分异样。 饭桌上僵持的气氛本就因林凤妮的诚恳,王珍珍的道歉有了松动,待到婆婆石翠华端起茶杯,郑重其事地做总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彻底吸引。 她声音洪亮,字字带着“诚意”,先是拉着胡满满的手感谢多年来对自己家的照顾,话里话外全是亏欠;又反复强调林凤妮在自己家这些年的不易,直言她是家里不可或缺的顶梁柱,她拍着胸脯保证,往后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待,家里大小事务全交给她,任凭她做主。 末了,石翠华又转向家里的各位哥哥嫂嫂,客客气气地拜托:“我们子这是要回去了,往后劳务中心的杂事肯定少不了,还得靠大家平日里多帮衬、多担待。” 这番话听得众人心里热乎乎的,只觉得往事这是终于翻篇,婆媳俩也真正和解了。就连素来不苟言笑、对亲家颇有微词的林树根,都忍不住点了点头,捻着下巴的山羊胡,低声嘀咕:“看来这亲家母是真变了,倒是个明事理的。” 满屋子的称赞声、寒暄声此起彼伏,林凤妮站在石翠华身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动与羞涩,眼底却没半分波澜壮阔,只是安静地配合着这场其乐融融的表演。 众人热热闹闹地寒暄了半晌,直到夜色渐深,林凤妮一家才站起身说着抱歉,告别离开。 金枝儿拉着胡凤梨的手,凑到一旁,压低声音细细说着林晓迎接下来的招工计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投入。 唯有林初一,自始至终都觉得林风妮处处透着疏离,之前没多想也没多看,今天突然的就有根细刺,越扎越深。再看姑姑,好像哪哪都不对劲了。 她迫不及待的给妈妈打了招呼,不动声色地迅速回房,关门。她从随身的空间里摸出那部大哥大,冰凉的指尖按在拨号键上,都带着几分急促。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辛所长熟悉的声音。 “初一?这么晚了找我,是有啥事?” 林初一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辛所长,我想问你,前段时间我被抓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仔细想想所有人,特别是我姑姑林风妮,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辛所长也在认真回想。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说起来,硬要说疑点,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线索。就是……我总觉得你姑姑那天在歌舞厅门口哭诉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她提前就知道你是卧底,或者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被抓走,就会九死一生?” 林初一的心猛地一紧。 “她当时哭得撕心裂肺的,一口一个怕你出大事,怕家里人伤心,那股子害怕和着急,看着特别真。”辛所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笃定,“按我的经验,真感情是装不出来的。可怪就怪在,她好像很清楚你接下来的遭遇,有太多的心疼在里面,这才让我一直记挂着这事。” 挂了电话,林初一站在窗户前,晚风吹得她长发翻飞,却吹不散心头的迷雾。 辛所长说她的哭诉是真的,可石翠华一家今晚的表现又太过刻意;众人都觉得林凤妮是真被善待了,可她总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自己没看透的算计。 她攥着大哥大,指节微微泛白。林凤妮到底是了解歌舞厅的内幕,还是知道牛喜蛋的底细?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色沉沉,林初一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她决定,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在校园上空响起,教学楼里立刻涌出来成群结伴的学生,喧闹声裹着青春气息,一路飘到校门口。 夏宇谌背着干净的双肩书包,安安静静站在教室门外等林初一。他身形挺拔,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格外显眼,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轻轻弯了弯眼角。 林初一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荣荣,对方正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见状朝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初一你先去吃饭,我回宿舍一趟,拿点东西,一会儿就来。” 林初一轻轻点头,转身往教室外走。经过中间那排座位时,她下意识顿了顿 —— 周舟的课桌依旧空荡荡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很久没有主人。她心里轻轻一沉,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学校。 她没再多停留,抿了抿唇,加快脚步走出教室,自然地走到夏宇谌身边,两人并肩下楼,一起朝着校门口走去。 虽是初春,可春寒料峭,风一吹就带着刺骨的凉,毫无预兆地钻进衣领袖口,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林初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靠了靠。夏宇谌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二话不说就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温柔地递到她面前。 林初一有些不好意思,飞快扫了一眼周围来往的同学,还是轻轻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搭在自己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一下子驱散了不少寒意。夏宇谌看着她,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默默把自己棉袄的拉链一直拉到顶端,把自己裹得严实。 林初一心里一暖,又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下午放学,我想去看看周舟,你能陪我一起去不?” 夏宇谌忽然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她。林初一没反应过来,脚步没刹住,整个人轻轻撞在他的胳膊上,额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疼。 身后不远处,几个看热闹的男生立刻吹起了起哄的口哨,调子拖得长长的。 林初一瞬间有些慌乱,连忙抬头解释,脸颊微微发烫:“我、我就是想去了解点事情,真没别的意思。” 夏宇谌没追问,只是抬手,指腹轻轻揉了揉她撞到的额头,语气温柔又关切:“碰疼没?” 这一下动作更惹得后面口哨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肆无忌惮的嬉笑声。林初一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耳根都热了,又羞又窘,不敢再看他,转身就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小跑而去。 夏宇谌手插兜,老神在在的跟在她后面,满眼宠溺。 …… 下午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 夏宇谌开着他家的面包车,林初一坐在副驾驶,两人按着好不容易打听来的地址,一路往城郊的村子驶去。 车子缓缓停下,停在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院子前,青砖墙砌得整齐,院门宽敞,在农村里,能建起这样规整又体面的院子,家境显然十分殷实。 林初一和夏宇谌各自提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品,对视一眼,都放轻了脚步,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试探着走进了院子。 第379章 木匠家的精致院落 周舟家世代是木匠,到他父亲周云虎这一代,技艺就更加精进了。看看他们家的院子,就和村里的其它人家有极大的区别。 院前是青砖墙围起的院落,墙缝抹得齐整,砖面被岁月磨得温润,不新不旧,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两扇榆木大门应该是主人亲手打制的,门板厚实,木纹顺直,边角刨得溜光,连门轴都上了油,开合间只一声轻响,不吵不闹。 推门进院,脚下是青砖铺地,横竖成线,一块不差,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少见。院心宽敞,东西两侧码着干透的木料,榆木、杨木、松木,长短齐整,横竖成垛,边角碎料也捆成小捆,靠墙立着,一看就是手艺人的规矩。檐下挂着刨子、墨斗、木尺、凿子,擦得锃亮,风一吹,木柄轻轻晃动,满院都是淡淡的木香。 正房是三间青砖大瓦房,屋脊平直,瓦垄齐整,木椽、窗棂、门框,全是木匠亲手打造,线条利落,不雕繁纹,只在窗角刻上几笔简单回纹,朴拙又耐看。阳光一照,青瓦泛着柔光,木窗透着暖黄,安安稳稳,像这户人家的性子。 院后不似前院敞亮,却更显静气。 房后青砖铺到墙根,再往后是一小片空地,用细木杆扎着篱笆,横竖笔直,扎得比别家都规整。篱笆内种着几畦青菜,蒜苗葱绿,白菜肥壮,边上还立着一个简易木架,是晾木料、晒刨花用的。屋后堆着精选的大料,架在木墩上,离地通风,不潮不腐,是木匠留着做正经活计的家底。 风从屋后掠过,带着泥土与木料的清气,不闻嘈杂,只觉安稳。 前院敞亮利落,是过日子的脸面;后院沉静实用,是手艺人的底气。一前一后,一明一暗,把一户本分木匠家的踏实,全藏在了这青砖木影里。 林初一和夏宇谌一前一后踏进院子,清凉的风迎面拂来,有木头的香味,脚下落着几片细碎的刨花,踩上去轻软无声。院里静得很,只有檐角风轻轻晃着,两人对视一眼,便扬声朝院里喊:“周舟,在家吗?” 话音刚落,后院方向就飘来一声清亮的应答,带着少年人干净的清秀:“在呢,谁呀?” 两人循着声音转身往里走。周舟住的那间屋门朝东开,正对后院,采光最好,一整面都亮堂。窗框是木匠亲手刨的老榆木,边角圆润,纹路线条笔直,不雕繁复花样,只在窗格角上浅浅刻了几笔回纹,朴拙又耐看。窗沿擦得干干净净,摆着一小盆文竹,枝蔓细柔,衬得屋里愈发清雅。 这间房是周舟的书房,也是卧房,一推门就先闻见淡淡的松木香、墨香与旧纸气混在一处,清清爽爽,不浊不闷。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舟正伏在那张宽大的榆木书桌上。桌子上还摆着书本和试卷,周舟抬头看向他们,手里还拿着圆珠笔。看见他们,眼露惊喜和诧异。 他放下笔,身体撑着桌沿微微起身,声音满是雀跃: “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林初一和夏宇谌刚跨过那道磨得光滑的木门槛,周舟已经从书桌前直起身。从床尾拖过两张自己打制的小矮木凳。凳面刨得圆润,边缘没有一丝毛刺,坐上去稳稳当当,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活计。 两人进屋,把礼品放到了书桌一角,坐到了书桌旁的木质凳子上。 林初一笑笑说:“我们来看看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周舟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谢谢你们了,腿没有大碍,就是身上有伤,我爸妈想叫我再养养,我也害怕去学校了,大家都问我情况,我不好说。” 夏宇谌扫了一眼整间屋子,书架齐整、床铺干净、桌上图样线条利落,忍不住笑了声,转移了话题: “你这屋子,一看就是木匠家专业的,比我见过的屋子规整十倍。” 书桌旁是一张窄小木板床,铺着素色粗布床单,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床头不靠墙,而是立了一块薄木隔板,上面摆着几本常翻的书、一只小小的木枕,还有串被磨得发亮的木珠。 地面依旧是青砖,扫得一尘不染。屋角立着一个小立柜,柜门合缝严整,拉手是小巧的木旋件,轻轻一扣就开,里面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多余装饰,没有花哨摆设,一梁一柱、一桌一椅、一书一器,全是方方正正、干干净净。 一眼望去,便知是木匠人家的屋子——手稳、心细、规矩,藏在粗朴木料里的精致,全在看不见的细节里。 周舟低头笑了笑,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都是我爸做的,大家都说不错。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林初一目光落在窗沿那盆文竹上,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把小木尺,轻声道:“找你们村的同学问了路,绕了半条村,就你家这院子最齐整,青砖铺得笔直,一猜就是你家。” 周舟闻言弯了弯眼,转身从墙角小柜里拿出两个粗瓷碗,碗口磨得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去给你们倒碗水。” 他起身去端水壶,窗户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周舟干净的侧脸上,照亮他鼻尖一点淡淡的光影。丝毫没有了舞厅门口的狼狈和崩溃。 林初一突然有种后怕,要是那天,他没叫自己也下了黑矿,会不会就没有了现在的模样。 周舟倒了水放到桌边,坐到了桌子前。 夏宇谌看看他,说:“周舟,你在家会不会影响学习,老师说了这学期要总复习,天天都是重点?” 周舟摇摇头,认真的说:“没事,请假的时候,老师给我说了复习方向,我每天都看书里,没有松懈。周末老师还会给我卷子,我在家做。” 夏宇谌点点头,周舟看看林初一,想说什么又没有张口。 林初一笑笑,握住身旁夏宇谌的手:“周舟,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娃娃亲,自己人,有什么问的你就说。” 周舟一愣,随即就笑了。 “这么优秀的娃娃亲,难怪呢。我,我早该想到的。初一,你没事吧,我一直打听你的消息呢,听说你回来了。” 林初一笑笑说:“没事的,警察叔叔的卧底救了我。他们没来得及对我怎么样?” 周舟不好意思的说:“我最后想了下,那天我如果不那么做,也许你还没有危险呢,是我冲动了。” 林初一认真的说:“周舟,还是要谢谢你,你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想着救我。” 周舟看看夏宇谌:“没事的,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假装看不见的。” 夏宇谌看看两人,捏捏林初一的手,站起来:“你俩说吧,我去门口看看。” 说完自己一愣,三人都一愣。 第380章 那年那月的惊魂时刻 夏宇谌出去了,林初一知道他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也就没有多纠结,开始询问周舟那天的事情。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里满是疑惑,轻声问周舟:“你能不能再跟我详细说说,那天我走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周舟靠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慢慢陷入了回忆。 “那天你走后,我被他们绑起来扔进了仓库里,四周静得只剩外面风吹过铁皮的哐当声。我原本以为那些人只是把我关在这里吓唬吓唬,毕竟和我爸认识,说不定过会儿就放我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后怕,缓缓开口,“仓库里堆了好多麻将桌,一边是掉了漆、边角磨得发白的旧桌,一边是还包着塑料膜、崭新的新桌,挤得过道只剩窄窄一条,我躺在中间都觉得憋得慌。” “他们好久都没有进来,就在我稍微松了口气,以为他们真的放弃了的时候,仓库的铁门‘哐’地被拉开,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一左一右堵住了门,脸上满是戾气,上来就对着我拳打脚踢。 周舟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胳膊上还隐隐作痛的伤痕,一边打还一边骂,说我自不量力,多管闲事,活该被教训。那些拳头和脚落在身上,一开始是火辣辣的疼,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我当时缩着身子护着头,以为就这么挨一顿打就结束了,结果还没撑多久,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特别刺耳。” 他的语气陡然紧张了些,“那两个黄毛一听动静,瞬间慌了,脸上的戾气变成了惊慌失措,扭头就往门口跑。跑的时候,其中一个还回头狠狠瞪我,骂骂咧咧地喊:‘这小子是不是卧底?怎么我们一进来就把警察招来了!’” 另一个跑得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抬脚对着我的右腿狠狠踩了下去。” 周舟的声音猛地顿住,眉头紧紧皱起,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那一下特别重,我清晰地听到‘咔嚓’一声,像是骨头碎了的声音,瞬间,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我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那两个人踩完我,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跑了,没过几分钟,警察就冲了进来,看到我躺在地上,赶紧把我扶起来,然后一路送到了医院。” 他缓了口气,低头看了看现在还伸不直的腿,“医生检查后说,虽然送得及时,没耽误治疗,但腿还是骨裂了。最少得养一两个月,要是没长好就下地,肯定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说不定会有影响。” 林初一听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伸手轻轻碰了碰周舟的胳膊,又赶紧缩回来,生怕碰疼他。她声音沉闷的说:“那些人太坏了!你当时得多疼啊,骨裂肯定痛得厉害吧……” 周舟摇摇头:“当时是疼,现在都好多了。我现在不去学校,还有一方面是不想给人解释我身上的伤痕,不想回忆一遍。” 周舟不说话了,林初一顿了顿,又想起周舟落下的功课,连忙打起精神,认真的说:“那你安心养伤,听医生的,但是功课也别落下。我回去给你整理点复习资料,都是我平时找的往年的重点和真题,到时候你让你家人去书店取,或者我给你送过来都行。” 周舟一听,连忙摆了摆手,受伤的右腿轻轻动了一下,又疼得他皱了皱眉。他笑着说:“不用不用你送,太麻烦你了。你整理资料也费时间,还得花心思给我弄这些,你跟我说个大概的价钱,我让我妈去书店取,到时候把钱给你就行。” 林初一看着周舟勉强挤出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了下来:“没事的,不麻烦。我还得感谢你当时那么坚定的想救我。” 周舟笑笑:“你别安慰我初一,要不是我,你肯定还没危险。是我脑子没转过弯,害你涉险。” 林初一想想自己遇到的场景,摇摇头。 “那些人确实太过分了,好在现在全部被抓了!事情都过去了,不过你还得小心着点,可别再磕着碰着。” 她想了想又补充:“你安心养伤,学习的事也别操心,如果有不懂的,你给阿谌打电话,我叫他给你讲讲。” 周舟看着她关切的样子,心里暖乎乎的,原本因为腿伤沉下来的心情也轻松了些,他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真不用麻烦你们,你们也学习紧张,就不耽搁时间了。” 听他这么说,林初一点点头,挪了挪椅子,目光落在周舟下意识按摩的右腿上,眉头又轻轻蹙起,顿了顿,终究还是把心里憋了一路的疑问问了出来:“不过,我还是想弄明白,你那天到底是去做什么?怎么又会和赌博扯上关系啊?” 这句话落下,周舟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脸上飞快地爬满了浓重的悔恨与自责,头也微微垂了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温凉的白开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总算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他定定神,抬眼看向林初一,声音低沉又沙哑,慢慢陷入了那段让他无比后悔的回忆里。 “其实这事确实怪我自己……”周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爸和牛喜蛋是老同学,从小一起长大,长大了一起给人盖房子,一个瓦工一个木工,合作的也挺好,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前段时间牛叔手受伤了,说是以后干不了活了,我爸心里还跟着急。可是没多久,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攀上了镇上新开的歌舞厅的老板的关系,还在里面成了管事。 听他喝酒后说,那个老板看上了他家闺女。有意想把歌舞厅给她,让他自己经营,以后生活有个保障。我爸当时还劝他,别毁了孩子,闺女还那么小。他说牛香草本就不想上了,娃娃大了也没办法管,就由她去了。 后来真的就接手了歌舞厅,刚开始的时候,我听他们算账,说是正常经营的话,肯定比在建筑队干挣的多,也轻松。” 林初一点点头,确实,歌舞厅只收钱就好,还卖卖零食,饮料,确实轻松。 “后来那老板真的就把歌舞厅给了牛叔,牛香草也正式跟了他,虽说没名分,但钱是随便花。” “什么?牛香草?她真的不上学了吗?咱们学校可是重点高中?” 第381章 是机遇还是陷阱 “可能是见惯了繁华,就再也静不下心来了吧。” 周舟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悠悠地说道。 后来没过多久,镇上那家曾经热闹非凡的歌舞厅,就彻底被牛叔接管了。听旁人私下议论,牛叔是实打实掏了一大笔钱,从原老板手里硬生生转让过来的。 只是这事里藏着些说不清的门道,香草最终还是跟了原先的老板。牛叔也是在酒后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放话,说有女儿,这投出去的钱,迟早都会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不得不说,牛叔确实有几分经营的本事。 如今的镇上,歌舞厅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夜夜灯火通明,人流络绎不绝,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可牛叔本就不是安于现状的人,舞厅里酒水、门票这些零零总总的小钱,很快就填不满他的野心,他开始四处琢磨,寻找更来钱的新门路。 没过多久,牛叔还真找到了路子,不仅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还转头提携了周舟的父亲,靠着自己的人脉,给周叔介绍了数不清的活计。 自打给林初一师傅家盖完房子后,周父就彻底放下了手里其他的活,一门心思完成牛叔手里的单子。 可周舟渐渐发现,父亲变了,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从前那个爱说爱笑、闲暇时会陪自己聊天的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日把自己关在狭小工作室里的人。 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和家人说话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常常对着一堆木料、工具发呆,眉宇间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周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鼓起勇气凑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父亲每次都只是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只管好好读书,大人的事,你别管。” 父亲的闭口不谈,让周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知道从父亲嘴里问不出半点线索,便把主意打到了牛叔身上,父亲所有的活都来自牛叔,或许牛叔知道内情。 正巧家里要给歌舞厅送货,周舟当即自告奋勇,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一心想借着送货的由头,去找牛叔问个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去歌舞厅二楼,手里紧紧攥着要交接的货物,全程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虽说从小跟着父亲看,但根本不懂手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只记得那物件个头小巧,模样细细尖尖的,看着像个迷你漏斗。 他刚把东西递到牛叔手里,牛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对着手里的货物赞不绝口,转头就冲着屋里高声道:“我这兄弟真是个难得的大人才!”话音刚落,牛叔就拿着周舟送来的货物,快步走向一旁的男人,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直到这时,周舟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牛叔背后,竟然还藏着更有分量的人。那个被称作龙哥的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温和,脸上没什么戾气,反倒透着一股和善。 可他看向周舟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漠然和戏谑,他轻声劝道:“孩子,拿了钱就赶紧离开这儿,别四处乱看,也别乱打听。” 周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阵恐惧,攥着手里的钱,头也不敢抬地急匆匆往楼下跑。 可即便低着头,耳边传来的声响、眼角瞥见的场景,却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歌舞厅二楼所谓的VIP包间,背后竟直通着隐蔽的麻将室,里面推杯换盏、骰子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明晃晃的,竟是藏着一处规模不小的赌场。 那一刻,周舟攥着钱的手微微发抖,也终于懂了父亲为何整日沉默、愁绪满怀。可是他心里却渐渐对那里有了几分向往。 回到家后,周舟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对着父亲刻意隐瞒了二楼所见的一切,只轻描淡写地说,货已经顺利交给牛叔,拿到钱就立刻下楼了,半句没提龙哥、没提那小巧的漏斗状物件,更没提藏在VIP包间后的麻将室与暗流涌动的赌场。 父亲听完,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反复叮嘱他下次再去送货,依旧是交完货拿了钱就走,千万别多停留、别多张望,更别乱闯乱看。 也正因这次周舟的“乖巧听话”,才有了后来第二次去歌舞厅送货的机会。 第二次送货,流程和上次如出一辙,一手交货一手拿钱,龙哥依旧是那副温和却带着疏离的模样,沉声叮嘱他拿了钱速速离开,不要好奇,不要回头。 可藏在心底的疑惑与不甘,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周舟,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趁着众人不注意,绕开视线,偷偷溜进了VIP包间后面的隐秘地带。 那时候的他,年少气盛,总觉得天底下所有的娱乐赌局,都不过是简单的数字游戏,凭自己的脑子和运气,未必会输,未必会栽跟头。 可如今回想起来,周舟只剩满心坦然,那样戒备森严、步步为营的地方,怎么可能毫无防备,怎么会轻易让他一个外人偷偷溜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底,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布好的局,早早挖好了坑,就等着他毫无防备地一头钻进去。 那些输掉的钱,或许不会像高利贷一样利滚利地疯涨,可那笔钱,从始至终都不是钱那么简单,分明是对方拿捏住父亲的筹码,是攥在手里死死牵制的把柄。 年少未入世,心思太浅,想得太过简单直接,只剩一身莽撞的幼稚,如今想来,只剩满心的悔意与怅然。 周舟一口气将这些憋在心底许久的话全数说完,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浊气,才终于一点点疏散开来,整个人都松快了些许。 沉默良久,他才猛然回过神,想起了身边的林初一,连忙开口问道:“对了,你那天去歌舞厅干什么,是去跳舞吗?” 林初一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脸颊微微发烫,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笑起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窘迫与委屈。 “我偷偷拿了家里的钱,买了一部大哥大,被我爸妈发现后,狠狠骂了一顿,我一时气不过,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她顿了顿,挠了挠头,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镇上就这么大,到处都是我家的亲戚熟人,我思来想去,就觉得躲在歌舞厅的角落里最安全,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会藏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我本来还想着,趁机吓吓他们,让他们也尝尝担心紧张的滋味,谁知道,竟会遇上这种事……” 第382章 年轻气盛,看不透 空气像是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头顶,连照在对面窗户上的夕阳余辉都透着一股散不开的沉闷。 周舟靠在坚硬的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怅然:“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年轻了,经历的事儿太少,什么都看不透。” 林初一站在他身旁,望着屋外安静的院子,心里也是一阵发沉,忍不住附和着点头,声音低哑:“我原先也天真得很,只当那就是个普普通通供人跳舞消遣的地方,灯红酒绿,热闹喧嚣,谁能想到,底下藏着这么深、这么浑的水,稍不留意就能把人整个吞进去。” 周舟继续低喃:“一想起家里这场无妄之灾,我心口就堵得发慌,这次我爸被重罚了一大笔钱,几乎掏空了家里大半的积蓄,直到警方把所有事情摊开在面前,我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些摆在台面上、看起来简单小巧、毫不起眼的物件,内里全是精心设计的圈套,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玄机与歹毒。 也终于恍然大悟,那些人之前为什么千方百计地给我下套,引我入局。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想拿捏住我,以此来牵制我爸,让我爸心甘情愿地被他们操控,为他们所用。” 一旁的林初一听得眉头微蹙,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认真又纯粹,轻声问道:“那些东西……很难做出来吗?他们为什么非要盯上你爸啊?” 周舟闻言,原本颓丧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骄傲,他郑重其事地缓缓点头,声音沉了几分:“太难了,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那东西的构造,就跟老祖宗传下来的鲁班锁一模一样,一环扣一环,一层叠一层,机关繁复得要命,精密到分毫,没有常年累月练出来的精湛手艺,根本摸不着门道。” 林初一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才慢慢点了点头,像是勉强理解了这份手艺的珍贵,也明白了那些人觊觎的缘由。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眼睛猛地一抬,语气急切又担忧地追问:“对了,那警察有没有说,你们之前欠他们的那些钱,还要不要还了?” 周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却又裹着挥之不去的沉重:“那些都是非法的,法律上根本不作数,欠款不用还了。可是那天晚上在二楼参与赌博的人,一个都没跑掉,全都被拘留了,还罚了款。 我本来也该被抓进去蹲几天的,可是腿成了这样,警方才没办法执行拘留,最后只罚了钱了事。” 他说到这里,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与无力:“只是我爸肯定会被判刑了。他从头到尾都不清楚那些人要用这个干什么。虽说是真的不知情,可偏偏那些害人的精密机关,全是出自他的手,不管有意无意,终究是害了人,触犯了法律。” 话音落下,周遭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再提起,周舟还是满心的后怕、无奈、愧疚与茫然,缠缠绕绕堵在胸口,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过了许久,院门外才传来一阵缓慢而拖沓的脚步声。 院门口的对话声隔着木门飘进来,清晰又真切。 “你找谁?站在这儿想干什么?”周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劳作后的疲惫,又裹着一丝警惕。 “阿姨好,我是周舟的同学,特意来看看他的。”夏宇谌的声音温和,透着少年人的礼貌。 “周舟在家呢,你怎么不进屋坐?”周母的语气松了些,带着几分疑惑。 “我出来瞅了眼车子,刚跟周舟说过话。”夏宇谌笑着解释,语气自然。 两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屋里的林初一听得真切,立刻凑到周舟身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急切:“周舟,你好好想想,那天你被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周舟皱着眉,努力在脑海里翻找记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可疑的人,倒是有一个。就是扫地的那个老头,看着平平无奇,现在想想,处处都透着不对劲。估计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被抬出来的时候,好像上瞥见他坐在警车副驾驶,当时我躺着,脑子懵得很,也没细看别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的脚步声近了,周母和夏宇谌推门而入。一抬眼看到屋里的林初一,周母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不易察觉的不满。 林初一忙甜甜的打招呼:“阿姨好。” 看林初一这么有礼貌,周母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侧身把夏宇谌往屋里让:“快进来坐!你好同学!”说着,又笑着对周舟说,“儿子,你同学来了,晚上就在家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不用麻烦阿姨啦!”林初一连忙摆手,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歉意,“我们就是趁放学这点空来看看周舟,马上要上晚自习了,得赶紧回去。” 夏宇谌也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笑着附和:“是啊阿姨,我们确实该走了,再晚就真要迟到了。饭就不吃了,谢谢您。” 周母却不依,伸手挽留:“好孩子,吃了饭再走也来得及!你们看看周舟这样,腿摔断了,不知道会不会耽误高考,你们可得好好学。” “知道了阿姨,您放心吧。”夏宇谌和林初一异口同声地应道,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 周舟坐在床上,看着母亲变换不定的脸,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了,连忙开口,打破了这份略显沉重的氛围:“妈,这是夏宇谌,我们年级第一名,妥妥的学霸。这是林初一,第二名,也是学霸。” 周母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哎呀,真的呀?那太好了!周舟有你们这样的同学,真是他的福气。以后你们常来啊,周舟一个人在家闷得很,没人跟他说话。” “好的阿姨,我们会常来的。”两人连忙应下。 夏宇谌站起身,看向周舟:“那周舟,阿姨,我们先回去了。” 周舟撑着床沿想起身送他们,却被夏宇谌伸手轻轻按住。夏宇谌的眼神认真又温暖,语气带着叮嘱:“好好养伤,听医生的话。学习上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递给了周舟。 周舟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捏着,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的。你们路上小心。” 夏宇谌和林初一又跟周母道别了一句,这才转身出门。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被夜色彻底吞没。两人上车,车子缓缓驶离院门,朝着学校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有从村中人家窗户射出来的灯光,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依旧残留的压抑。 第383章 家属的自觉性 车子缓缓碾过村口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便平稳地驶上了通往高中学校的宽阔柏油大路。 道路两旁的树影在夜色里向后倒退,昏黄的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将乡间的静谧远远抛在了身后。 沉默了一路的夏宇谌,这才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身旁的林初一身上,低声开口问道:“问到了没?” 林初一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了许多咱们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可捋了下,没有一句是真正有用的线索。算了,先就这样吧,边走边看吧,说不定……真的是我太敏感,全都是错觉。” 夏宇谌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身边眉眼间藏着淡淡愁绪的女孩,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对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我妈常说,‘贼不打三年自招’,‘狗肚子里攒不了二两香油’,藏着掖着的事,总有瞒不住的一天。” “嗯,说的就是,再隐秘的事,早晚也会水落石出的。”林初一轻声应着,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忽然又抬眼看向身旁的夏宇谌,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狡黠与试探:“阿谌,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和周舟到底说了些什么吗?” 夏宇谌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温柔又带着点痞气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正经:“我可是优秀警员的家属,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虽说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可该忍的,我绝对能忍住。” 林初一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切,臭屁,还家属。” 夏宇谌半点不恼,反而笑得更浓,语气笃定又认真:“那可不,妥妥的家属了。你想想,除了你爸妈,这世上是不是只有我知道所有真相,知道你所有的事?” 林初一怔怔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自从重生回来,她就从来没有把夏宇谌当作外人。在他身边的那份安稳踏实,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那份掏心掏肺的信任,是这世间任何人都无法给予、更无法替代的。 哪怕跨越了前世今生,历经了生死别离,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依旧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牵绊。 夜色温柔撩人,晚风从车窗缝隙里轻轻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林初一不再说话,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夏宇谌放在档位旁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 四下无声,唯有彼此掌心的温度,在静谧的夜色里,静静流淌,胜过千言万语。 这个事情就暂且告一段落,日子重新回到正轨,真正意义上的高三生活,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教室里堆叠如山的复习资料、黑板右上角不断刷新的倒计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紧张与紧绷,都在无声宣告着高考在即的压力。 时光在埋头苦读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和夏宇谌约好周末去看望师傅的日子。星期五最后一声放学铃刚响,林初一便收拾好书本,和夏宇谌并肩走出校门,径直回了书店。 两人轻车熟路地放下书包,换下洗得干净整洁的校服,换上日常的衣服,准备动身前往镇上何婶子家。 今天天气回暖,阳光温暖,风也轻柔,夏宇谌没有开平日里常用的面包车,提议骑自行车出行,慢悠悠地吹着风,反倒更舒服自在。 林初一的自行车也就放在书店里,她背上夏宇谌给他买的黑色双肩包,高扎的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一身红色短款大衣搭配黑色健美裤,身姿挺拔利落,青春朝气扑面而来,眉眼间都是鲜活明亮的气息。 夏宇谌早已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单腿稳稳支在地面,车身微微倾斜。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从店里走出来,熟练地锁好门,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玉香站在书店门口,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孩子,眉眼温柔,满脸欣慰地笑着。 夏宇谌抬头看向母亲,轻声叮嘱:“妈,如果晚上时间太晚了,我就不回来了,你忙完早点关门,不用等我。” 一旁的夏宇颜仰着小脸,嘟着粉嫩的小嘴,眼神幽怨地黏在林初一和哥哥身上,小嘴巴噼里啪啦地开口,满是不舍与担心:“四姐,你早点回家,可别被坏人哄走了!你见到何奶奶,一定要帮我告诉她,我也超级想她!” 林初一被小丫头可爱的模样逗笑,弯腰从双肩包里掏出两颗裹着雪白糖纸的大白兔奶糖,轻轻塞进夏宇颜的小手里,温声解释:“颜颜乖,不是姐不带你,是我和你哥要跟师傅商量正事,怕你待着无聊,等下次有空,姐专门带你来看何奶奶,好不好?” 夏宇颜懂事地点点头,攥紧手里的奶糖,小声道:“知道了四姐,我不是闹脾气,就是想保护你。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玉香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这孩子,把她亲哥都当成“坏人”了,连忙开口打圆场:“颜颜,别乱说,快跟哥哥姐姐说再见。妈晚上给你买好吃的,你干妈明天就来了,不差这一晚上。” 一听见有好吃的,夏宇颜立刻眼睛发亮,刚才的幽怨一扫而空,用力朝两人挥着小手,大声叮嘱:“哥哥你骑车慢一点!千万别摔了我四姐!” 林初一和夏宇谌笑着应下,林初一坐到车后座,夏宇谌骑上自行车,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 风拂过耳畔,带着春日的暖意,身后是家人温柔的目送,身前是并肩同行的人,一路都飘着轻快的笑声,绵长又温柔。 第384章 房子就是对家的憧憬 两人从劳务中心的侧面拐过弯,直接朝街道后面的新村庄骑过去,师傅已经直接过去了。老远的,就看见了这一方刚落成不久的农家新院,格局方正,透着一股子踏实安稳的烟火气。 一进院门,迎面便是三间齐整的单面厦房,一字排开,青瓦覆顶,墙面白净。最靠边上一间做了厨房,未来锅碗瓢盆、柴火气韵都藏在这里,不扰主屋清净;旁边两间收拾得敞亮通透,用作卧室,起居方便,住着也舒心。 厦房正对面,依着院墙搭了柴房与井房,柴垛码得整整齐齐,水井安安稳稳,取用便利,又不碍院中视线。紧挨着的一角,还特意开出一方小小的菜园,土松畦整,只待春种秋收,满眼都是鲜活的绿意。 院子后面最中间,便是坐北朝南的堂屋,端端正正,气派沉稳。正中是开阔的客厅,待客居家都显敞亮;两侧连着三间卧室,屋舍宽敞,窗明几净,师徒两人住得宽松自在,就是吴石头带全家回来,也能住的开。 整座院落前后有序、功能分明,屋舍新洁,菜园规整,柴房、井房排布得当,既有农家小院的朴实温厚,又有新居落成的清爽敞亮,安安静静,藏着主人对家最深的渴望。 林初一和夏宇谌并肩走到院门口时,就看见师傅何婶子和二柱叔已经在廊下站着等候了,院门上的新锁擦得锃亮,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枯草都清理得整整齐齐。 房子的主体工程年前就完工,外墙平整光洁,门窗也都安装妥当,如今就差最后一步室内精装修了。这套房子通风晾置了一个多月,墙体和地面都彻底干透,恰逢开春回暖,天气干爽不潮,正是动工装修的好时候。 何婶子早早就等在一旁,一眼瞧见心心念念的大徒弟林初一,脸上立刻漾开了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格外亲切:“初一放学了,可把你盼来了,你叔过来一会儿了!” 林初一和夏宇谌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跟师傅何婶子还有二柱叔打了招呼,几人寒暄几句,便一同推门进了屋。 刚踏入室内,只觉得屋子宽敞又空旷,四面白墙清爽干净,地面平整,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显得通透又敞亮,只是因为还未添置任何家具,显得有些空荡。 眼下要忙活的细致活儿还有不少,墙面处理、地面铺设、柜体打造、软装搭配……桩桩件件都得仔细规划。 过年前林初一特意来过一趟,当时就和师傅粗略地商量过整体思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装修计划,这一次过来,就是要把所有细节都敲定下来,把方案落到实处。 几人慢悠悠地在各个房间里转悠查看,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阳台,边走边聊,各抒己见。林二柱常年给人盖房子,从地基到装修,经验丰富,价格实在,给出的建议都接地气、实用性强;何婶子心思细腻,眼光稳妥,凡事考虑周全,最后总是由她笑着拍板定夺。 林初一跟在一旁,一双机灵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看看这里,摸摸那里,脑子里的新奇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不管是空间利用、风格搭配,还是小细节的巧思,都想得格外周全,时不时提出几个新颖又实用的想法,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夏宇谌安静站在林初一身侧,不多话,却始终留意着她的神色,她指到哪儿,他便看到哪儿,偶尔轻声补充两句关于尺寸、采光的细节,句句都说到点子上。 师傅不住的点头,目光扫过墙面与梁柱,凭着多年的手艺经验,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用料与工期,时不时点头应和着众人的话。 几人走到客厅正中央,林二柱往窗边指了指,开口说道:“依我看,这面墙得打一组通顶柜子,储物够用,看着也规整,开春木料好,做出来结实耐用。” 何婶子顺着方向看过去,轻轻拍了下手:“二柱说得在理,客厅就得实用为先,收纳足了日后住着才舒坦,这个就定下来。” 林初一踮脚看了看房顶,又绕着客厅转了半圈,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夏宇谌的衣袖:“师傅、二柱叔,你们看这儿,能不能留一块地方做个矮台?既能放摆件,平时坐这儿晒晒太阳也舒服,再搭配上浅色系的木饰面,整个屋子都能亮堂不少。”她语速轻快,小脸上满是兴致,说起自己的想法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二柱叔闻言走上前,用指节敲了敲地面,又量了量墙面距离,沉吟片刻便笑了:“初一这主意巧,不占地方还添情调,手艺上能做,没问题。”夏宇谌也低声附和,说这个设计能让空间更有层次,和整体风格也搭。 何婶子看着林初一机灵的模样,笑得眼角都弯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初一就是脑子活,想的法子既好看又实用,就按你说的来。” 接着几人又挨个看了卧室、厨房和小偏间,林二柱操心着水电走线、灶台高度这些实用问题,何婶子顾及着采光、保暖和日后打扫的方便,林初一则不停蹦出各种小巧思:比如卧室做嵌入式书架、阳台装折叠小茶桌、厨房留足插座位置,每一个想法都贴合日常居住,又带着少女独有的细腻心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夏宇谌默默把大家说的要点记在心里,偶尔提醒几句防潮、隔音的关键问题,稳妥又周全。师傅把所有建议整合起来,心里很快有了完整的施工方案,笑着说:“都记清楚了,材料我明天就去挑最好的,开春人手足,用不了多久就能装得漂漂亮亮的。” 空旷的屋子里,几人的说话声伴着窗外的春风,暖意融融,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也因为这些细致的商量和美好的期许,渐渐有了温暖的模样。林初一看着宽敞明亮的屋子,再看看身边熟悉的亲人,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满心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商量完屋内的装修细节,几人又移步到隔壁林晓语的院子转悠。 刚进院门,一股规整雅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院子和隔壁的房子格局相似,前后都盖着宽敞的大房,布局分得清清楚楚:靠前的一排是余奶奶和杜爷爷的住处,两位老人住得向阳又安静;靠后的一栋则归吴振业他们一家,空间足够宽敞。 而靠着院子的西面,单独辟出一间大平房,红漆木门擦得干净,窗明几净,正是留给林晓语和吴光耀的专属天地,位置独立,私密性极好。 院子正中央,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地面的青砖早已贴砌完毕,纹路整齐,边角还预留了几处小花坛,只等春天一到,花花草草就能搬进来安家,想想日后这里繁花似锦的模样,格外让人期待。 林二柱沿着花园绕了一圈,嘴里不停啧啧称赞,脸上满是欣赏的笑意:“我说初一啊,你二姐这脑子也太灵了!这院子分得多明白,老人住得舒服,他们也有自己的地方,连花园都规划得这么周到,把每个人的喜好和需求都考虑得妥妥当当的,真是聪慧得很!” 他是真心实意地夸赞,语气里满是对林晓语的佩服。林初一听着二柱叔的话,心里也像揣了块糖,甜滋滋的。她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眼底满是自豪——没错,自己的姐姐就是这么聪明、周到,什么事都能想得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能舒心自在。 夏宇谌也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整个院子,低声对林初一说:“二姐考虑得确实周全,连日常居住的细节都兼顾到了。”林初一转头看他,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那份对姐姐的骄傲又多了几分。 第385章 任务?暴露?是什么? 告别二柱叔,回到师傅家的小院,林初一脚步轻缓,想着顺路去前院姑姑林凤妮开的劳务中心转一转,顺便看看许久未见的姑姑,说上几句话。 劳务中心的木门虚掩着,她刚走到廊下,还没伸手推门,屋里就飘出一道苍老又沙哑的男声,那声音裹着几分熟悉,钻进她的耳朵里。 林初一微微一怔,收住了推门的手,蹙着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不是在城里歌舞厅负责扫地的老韩头吗?平日里沉默寡言,见了人也只是低头颔首,这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停在了门外,屋里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只听姑姑林凤妮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缓缓说道:“你安心在那儿干,他那个人看着还可以,没什么坏心思。 如果没别的问题,你千万别暴露身份,也什么都不用做,安安稳稳待着就好。凡事有我兜着呢,再说咱们的任务,早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嗯,知道了。”老韩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决绝,“那我走了,以后出门见了,就当作互不认识。” “嗯,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做事别那么拼。”林凤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钱不重要,身子才是要紧的,你也别担心老了没人管,我们这么多人在,绝不会叫你饿着冻着。” 话音落,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穿过前院的前门,。林初一依旧僵在原地,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没错,那确确实实是老韩头的声音,不是半生不熟的陌生,是危险时刻被关照过的记忆深刻,是刻在耳边的熟悉。 可姑姑怎么会和老韩头有牵扯?什么任务?什么暴露?一连串的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她心头,让她浑身发紧。 她压下心底的惊疑,没有再上前,转身悄无声息地绕回了后院。刚进后院,就看见夏宇谌正弯腰在井边打水,木桶顺着井绳缓缓沉下,他抬手将清冽的井水摇上来,是给师傅准备的日用井水。 瞥见林初一回来,夏宇谌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随意又不在意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姑姑没在劳务中心吗?” “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就没进去。”林初一压着声音,神色有些恍惚,随口应了一句,便径直走进了师傅的房间。 屋里暖烘烘的,她拉过一张木凳默默坐下,心神还飘在刚才前院的对话上。师傅正佝偻着身子,从靠墙的木柜子里抱出一个裹着红绸的礼盒,小心地放在炕桌上,慢慢拆开。 包裹点心的油纸一层层掀开,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油纸下,黄澄澄、油润润的精致点心露了出来,看着格外诱人。 看见林初一进来,师傅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意,招着手说道:“初一,快喊阿谌也进来,咱吃礼当(礼当就是过年时候收的礼品),我给你攒着的就等你了。” 林初一这才回过神,朝着屋外扬声喊:“阿谌,快进来,师傅叫你吃好吃的呢。” 门外,夏宇谌刚把打好的水倒进大瓮里,闻言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迈步走进了屋里。 九十年代的点心都是实打实的用料,没有后世花里胡哨的包装和造型,个头小巧玲珑,每一口都扎实厚重,油香和面香混着馅料的甜糯,在嘴里慢慢化开,是这个年代独有的踏实味道。 炕桌上摆着粗瓷茶杯,冒着淡淡的热气,几人围坐在一起,小口吃着点心,慢慢啜着热茶,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茶杯磕碰桌面的轻响。 林初一心里还压着前院听到的那番对话,眉头轻轻蹙着,犹豫了半晌,还是抬眼看向师傅,轻声开口问道:“师傅,我姑姑最近还好吧?生意上、家里头,没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师傅手里只捏着一个小点心,慢慢嚼完咽下,便端起面前的粗茶碗,抿了一口热茶,放下碗时动作慢悠悠的,语气也平和得很:“我看你姑姑那劳务中心生意倒是红火,天天人来人往的,忙得脚不沾地。可前几天她和我聊天,跟我念叨了一句,说心里盘算着想搬回城里去,我也没多问,不知道她是城里那边有急事,还是想着回去方便照顾家里。” 这话一落,林初一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手里拿着半块点心都忘了往嘴里送,眼睛微微睁大,嘴里轻声重复了一句:“搬回去?”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刚刚压下去的惊疑瞬间又翻涌上来——姑姑明明生意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回城里?会不会和刚才她听见的、老韩头说的那些“任务”“暴露”的话有关? 一时间,她指尖微微发紧,心里乱作一团,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怔怔地看着师傅,等着下文。 师傅见林初一脸色微变,愣在那儿半天没动静,便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粗瓷碗沿碰着嘴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是啊,搬回城里。她那劳务中心开在这儿虽说热闹,但终究是城郊,她说城里客源多、信息快,待着也更顺手,我一个老婆子也不懂这些生意经,只当她是为了营生。” 师傅说着,又拿起一块小点心,掰了一小口慢慢嚼着,九十年代的点心实在,油香裹着面香,甜而不腻,可林初一此刻嘴里却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她指尖微微发紧,掌心都沁出了薄汗,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在劳务中心门外听见的对话——别暴露、任务超额、以后装作不认识,再加上姑姑突然要搬回城里,这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为了生意。 老韩头明明只是歌舞厅一个不起眼的扫地老头,怎么会和姑姑有这么隐秘的来往?他们口中的“他”是谁?任务又是什么? 林初一越想心越沉,可当着师傅的面,她又不能把刚才听见的话说出来,只能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女人家心思细,兴许是早有打算,只是没说罢了。”师傅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宽慰,“你也别瞎操心,你姑精明着呢,做事有分寸,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一旁的夏宇谌一直安静地吃着点心,没怎么说话,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林初一身上。他看得出来,她从刚才回来就心神不宁,此刻更是脸色发白,指尖都在微微发僵。 第386章 被审视的忧伤少年 夏宇谌早都看她不对劲,心中担心。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挪,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问了句:“怎么了?有问题?” 林初一被他这一碰猛地回神,慌忙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热茶压惊,视线有些闪躲,不敢和夏宇谌对视,更不敢说出自己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话。 炕桌上的点心还冒着淡淡的香气,茶水还温着,可屋里的气氛,却悄悄沉了下来。林初一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姑姑这一搬,绝对不简单。 夏宇谌见她这般躲闪,便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将自己面前那碟里最松软的一块点心推到她手边,指尖轻叩了一下桌面,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有心事别憋着,这里安全。” 他的声音低沉安稳,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林初一紧绷的心弦。她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喉咙微微发紧,只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不敢将那桩隐秘之事说出口。 师傅年纪大了,眼神虽不如从前锐利,却也瞧出两个孩子之间不对劲,只是老人家经历得多,看破不说破,只是又端起茶碗,望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叹道:“搬也好,不搬也罢,人平平安安就行。这年头,生意做得再大,也不如安稳日子金贵。” 这话落在林初一耳中,更是沉甸甸的。她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脑海里再次闪过老韩头沙哑的声音、姑姑林凤妮压低的叮嘱——别暴露、任务超额、以后装作不认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砸出层层涟漪。 姑姑一向精明,做事向来稳妥,怎么会突然牵扯上这种听着就危险的事?那个在歌舞厅里毫不起眼、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老韩头,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口中超额完成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而姑姑急着搬回城里,是真为了生意,还是……为了躲避什么,或是继续完成什么? 无数个疑问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林初一拿起那块夏宇谌推过来的点心,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她却只觉得发苦。 夏宇谌一直默默看着她,眸色深沉,没有再追问,却始终用一种无声的姿态守在她身旁。炕桌上的茶水渐渐凉了些,点心还剩大半,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林初一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掠过一丝坚定。 她不能就这么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姑姑林凤妮牵扯的事情,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城里,这歌舞厅,还有老韩头……她一定要查清楚。 她不是好奇,不是八卦。只是黑煤矿的惊恐还在心底,她害怕姑姑有事,害怕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欺负。牛喜蛋那么狠厉的人,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的接受自己断手的屈辱。 他肯定是要报复的,到底是什么呢?牛喜蛋已经被抓了啊? 带着忐忑,两人告别了师傅,两人推着自行车朝街道走。 夜幕沉沉笼罩下来,初春的晚风裹着未散尽的寒意,掠过街边刚冒芽的柳枝,拂在脸上带着细细的凉。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晕开暖融融的光晕,将路面上并肩行走的两人身影,拉得颀长又单薄。 夏宇谌停下脚,侧头看向身旁神色隐隐不安的林初一,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怀疑你姑姑?” 林初一轻轻摇头,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不是怀疑,我是担心她被人报复,怕她有危险。而且从正月十五那天开始,我心里就一直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压都压不下去。” 她抬眼望向夏宇谌,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无措与恐惧:“阿谌,我好怕……怕我来不及保护我的家人。” 夏宇谌心头一紧,立刻伸手紧紧攥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压低声音温柔又坚定地安抚:“一一,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万事顺其自然就好,还有我在。” 林初一用力点了点头,把翻涌而上的担忧与不安强行压回心底,努力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单薄的身影拉得老长,夏宇谌没有再骑车,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侧,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用沉默的陪伴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就在这时,不远处陈顺平饭店门口,停着的一辆熟悉的面包车旁,林二柱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进饭店吃了碗热乎乎的油泼面,刚踏出饭店门槛,就一眼瞧见了路边缓步走着的林初一和夏宇谌。 他立刻扬声喊了起来,语气热络:“初一!初一!你这是要回家吗?” 林初一听见熟悉的呼喊,猛地抬起头,循声看向饭店门口的林二柱,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饭店店内,却在瞥见那个围着旧围裙、正低头默默收拾碗筷的老韩头时,浑身骤然一震,像被定住了一般,直直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二柱见她没反应,以为是距离远没听清,迈开步子快步走到她跟前,依旧是那副热心肠的模样:“初一,你是不是要回家?叔刚好也往家走,顺便捎上你。” 林初一还陷在刚才的震惊里没回过神,眼神有些发直,半天没说出话。夏宇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护了护,礼貌地开口回绝:“叔叔,不用麻烦您了,我送她回去就好。” 说着,他轻轻捏了捏林初一的手,试图让她回神。 这一捏果然奏效,林初一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惊悸飞快闪过,她迅速定了定神,脑子飞速运转起来,转头看向夏宇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阿谌,你先回去吧,刚好我跟二柱叔一路,坐他的车回去就行,方便得很。” 夏宇谌眉头微蹙,脸上满是不解与不舍,连忙开口:“一一,我都跟我妈说好了,要把你平安送到家的。” 一旁的林二柱格外热情,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温和,又隐隐透着点打量未来小辈的犀利,连忙接过话头,拍着胸脯保证:“小夏同学,你就放心回去吧!这是我亲侄女,我肯定安安全全把她送到家门口,半分差错都不会有!” 夏宇谌看着林初一坚定的眼神,又不好再推辞,只得满心不情愿地应下:“那……好吧,那就麻烦叔叔了。” 林二柱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笑道:“麻烦什么麻烦!都是自家人,你赶紧回家吧,我们也这就动身走了!” 林初一乖乖坐上林二柱面包车的副驾驶座,摇下车窗,朝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夏宇谌用力挥了挥手,脸上扬起甜甜的、看似快乐的笑容,看着车子缓缓启动,渐渐驶离。 夏宇谌站在暖黄的路灯下,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载着自己女孩的车,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视线,脚步沉重地转身骑车离开。 第387章 长大了的“坏三角” 林初一打开副驾驶车门上了车,压根没去理会上车后夏宇谌那副黑脸上不甘心的幽怨眼神。 就在刚才,她突然心头忽然咯噔一下,一串零散的念头猛地串了起来:牛喜蛋、周云虎,这两个人怎么好像都和二柱叔有关系,一起走会不会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她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噼啪响,想着正好一路走,借着这次机会,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如今的林二柱在所有人眼里可是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是出了名的闷葫芦,话少得可怜,守着自家那几亩地,沉默得像块石头。 可自从开了建筑队,生意越做越红火,接触的人多了,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如今坐在驾驶座上,说起话来侃侃而谈,透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霸气。 车子缓缓驶动,林二柱侧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夏宇谌,嘴角勾出一抹爽朗的笑,语气带着长辈的打趣:“初一啊,那小伙子是你同学吧?叔看他看你的眼神,明显是喜欢你的,你自己心里可得有个数。” 林初一压根没料到二柱叔会这么直接,一点铺垫都没有,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初一,叔没别的意思,”林二柱收了笑,语气郑重了些,“这女孩子找对象,眼睛一定要擦得锃亮。这孩子看着不错,但你也别急,好好考察考察。 你看看老牛家那女子,好好的姑娘不学好,非要去跟那个歌舞厅老板勾搭。明知道人家有老婆有孩子,偏要往上凑,你看看现在落了个什么下场?不仅把自己的名声毁了,还把她爹害得坐了牢,他们家现在惨得很。” 林初一心里诧异了一瞬,她一直以为牛喜蛋的事是他自己作的,闻言不由得狐疑地开口:“叔,我听外面说,牛喜蛋的事不是他自己犯的吗?” “哪能啊!”林二柱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愤愤不平,“外面传的都是表面,哪知道内里的事!都是那女子,天天跑去跳舞,主动去勾引人家老板。老牛那当爹的,不仅不劝着,反而还洋洋得意,觉得女儿攀上高枝了,最后连人家歌舞厅都被他占为己有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叔,我还听说,之前歌舞厅二楼密室,那些赌博的场子,也是牛喜蛋组织的。”林初一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 林二柱点了点头,眼神沉了沉:“可不是嘛。人的欲望啊,根本填不满。我们都觉得开个歌舞厅当老板,是天大的好事,轻松又自在,谁能想到他不满足,偏要去碰那些违法的勾当。 更离谱的是,他还把周云虎那个老实人给拉下水了。老周之前可是建筑队最得力的大将,手里的活做得又快又好,是叔的左膀右臂。结果他这一进去,叔这边的工程都差点乱了套,手忙脚乱的。”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那之前叔那些室内装修,都是靠周叔做的吗?”林初一连忙问道,心里揪了一下。 “是啊!”林二柱立刻应道,语气肯定,“老周的手艺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那些重要的、精细的地方,我全都交给他做,放心。” 林初一抬头看向林二柱,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二柱立刻察觉到了,连忙放缓了语速,急切地安抚道:“别担心,别担心!你师傅的活,叔肯定找最好的、手艺最硬的匠人来做,绝对给你们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一点差错都不会有。” 他顿了顿,又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可是叔的活招牌,叔怎么会大意呢!” 林初一看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忍不住笑了笑:“叔,我相信你。” 林二柱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欣慰。 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寒凉的夜风,卷着乡村特有的泥土腥气,林初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叔,周舟是我同学,关系挺好的。我怎么听他说是牛喜蛋把周叔给坑了?” 林二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唉,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老牛那人,脾气臭,心眼小,一直就嫉妒老周家孩子学习好。做父母的,哪个不盼着自己孩子比别人强啊。”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平常也就是嘴上逞口舌之快,争个输赢,也没什么大的矛盾。听说啊,老周、老牛,还有镇上饭店的老陈,那是铁三角,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们和你大柱叔是一级的,据说小时候那是坏事做尽,是附近出了名的‘三大害’,人送外号‘坏三角’。 后来长大了,年纪大了,也都收敛了些,而且家庭都差不多,算富裕的。后来各自学了门手艺,如今也算是在同辈里混的好的,算是当地的成功人士了。 谁知道会出这事,我估计开始找老周做哪些坑人的机关时,他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啥的,估计也就觉得老周手艺好,他比较放心吧。” 林初一点点头,想想也是。那天晚上,他不是比较生气,周舟没听他的话吗?想来那是真心的不想兄弟的孩子陷进去。 车子继续在漆黑的乡道上行驶,两旁的树木飞速往后退去,林二柱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林初一坐在后座,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心里乱糟糟的,关于牛喜蛋、周云虎,还有那所谓的“坏三角”,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普普通通的乡村,老老实实的农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林初一不理解,安安静静的生活不好吗? 两人各怀心事,过了好一会儿,林二柱才又开口:“初一,叔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小夏那孩子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看起来挺好的。你们好好相处。” 林初一心里暖暖的,她朝林二柱笑笑:“叔,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林二柱点点头,车子拐过弯,朝村子开去。 车灯划破漆黑的夜色,远远的就看见村口有两道身影。 林大河蹲在路边抽烟,金枝儿在他旁边转圈圈。 第388章 寒夜里的丝丝温暖 夜色裹着料峭的寒风扑在院门口,灰色的面包车稳稳停在林家门前的泥地上,车轮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初一攥着包包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轻盈地跳下车,寒风瞬间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父母。 “爸妈,这么冷的天,你们站在这儿干啥?多冻人啊!”林初一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心疼与嗔怪,鼻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 金枝儿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去,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细纹都温柔起来:“阿谌打电话过来了,说你坐了你二柱叔的顺风车,我和你爸就想着在门口迎迎你,早点看见你心里踏实。” 一旁的林大河则绕到车子另一侧,对着驾驶座上的林二柱憨厚地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语气满是诚恳:“二柱,麻烦你了,大晚上还送初一回来,辛苦了。” 林二柱连忙摆手推辞,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连连说道:“大河哥,这就是顺路的事儿,举手之劳而已,你这么客气干啥,太见外了!” 林初一靠在金枝儿旁边,对着林二柱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又乖巧:“二柱叔,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啦!” 林二柱笑着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渐渐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林初一跟着父母转身,三人推开院门走进院子,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门外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屋里的暖意瞬间裹了上来。 堂屋里的灯亮得暖黄,方方正正的木桌上,还温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醪糟汤圆,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气息飘满整个屋子,旁边还摆着几个刚蒸好的热包子,表皮暄软,还冒着丝丝热气。 林顺意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小眉头微微蹙着,林晓迎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俯身站在他身边,一字一句地给他听写着单词。 听见门口的动静,林顺意猛地抬起头,看见林初一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小脸上满是欣喜:“四姐,你总算回来了!可算救星到了,给我听写单词吧,三姐读的英语一点都不标准,根本听不懂,我都写错好几个了。” 林初一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转头对林晓迎说道:“三姐,你不用读英语单词,只读汉字翻译给他听就行,这样他就不会写错了。” 林晓迎如释重负地放下英语书,伸手拉着林初一往桌边的凳子上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抱怨:“快赶紧先吃饭,暖暖身子,吃完好好解救一下你三姐。你这弟弟啊,自己非要赶作业,还不许我们看电视,我读的他嫌听不懂,写错了还赖我,可把我难住了。” 林初一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汤圆,柔声对林顺意说:“阿意,要不然明天再写吧,今天周末,忙一周了大家都想看看电视。” 林顺意却十分执着地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不行,我必须今晚写完,明天还要给三姐帮忙干活挣工费呢,可不能耽误。” 林晓迎闻言又好气又好笑,重新拿起英语书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娃也太精明了,我免费给你听写个单词,你给我干活还要算得清清楚楚,还要收费,真是个小财迷。” 林初一不再多说,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醪糟,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刚才在外面冻得发僵的身体,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她放下碗,对着身边的金枝儿轻声说:“妈,我在师傅那儿已经吃了点心了,肚子不饿,包子就不吃了,我就喝点这醪糟汤圆暖暖身子就行。” 金枝儿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笑着叮嘱道:“慢点喝,别烫着。你喝完赶紧给阿谌打个电话,那孩子急得不行,这一会儿功夫都往家里打两遍电话了。我听说你坐了你二柱叔的车,压根就没担心,他这么紧张,倒显得人家二柱像坏人似的,真让人哭笑不得。” 林初一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本来要送我,刚好碰见二柱叔,我想着刚好顺路,就没让他送。” 桌上的几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乡下的大人向来不提倡孩子早恋,可夏宇谌对初一上心又体贴,事事都惦记着,而且两人都没耽误学习,反而互相督促进步。 长辈们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早就默许了这份纯粹的好感。沉默有时候是不愿多提,有时候,便是最温柔的认可。 林大河见状,轻轻咳嗽一声,顺势转移了话题,看向林晓迎问道:“晓迎,我看你下午在院子里和肥料,今年的菜苗打算栽这么早吗?比往年提前了不少。”林晓迎嘴里念出一个词语,让林顺意写下英语单词,一边抬头回答父亲的话:“田大哥说,今年的辣子苗、西红柿苗咱们自己育,不出去买了。我想着明天先把菜地整理好,把苗床先整出来,趁着天气好早点弄。” 金枝儿在一旁收拾着碗筷,闻言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说:“自己育苗哪有那么容易,温度湿度都不好把控,不一定能成功,要不咱还是花钱买点现成的秧苗吧,省得费心还白忙活。” 林晓迎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之前就种几分地,栽的苗少,现在咱们种好几亩,买苗太费钱了,必须自己育。就是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我也担心苗出不来,愁得很。” 林初一坐在一旁,心里突然一动,想起自己那个温度恒定的小空间,若是把菜苗放在里面培育,肯定能避开温差的问题,成活率也会高很多。 她看向林晓迎,语气笃定地说:“三姐,你先试着育苗,别担心。我记得我有个同学家专门种菜育苗,我回头问问他们家的秧苗卖不卖,实在不行咱们再补点,肯定能成。” 林晓迎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安心:“还是我妹最周到,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那我就大胆育苗了,成功最好,不成功咱也有后路。一一,有你支持我,我好像啥都不怕了。” 屋里大家都笑了。 林初一喝完最后一口醪糟,起身准备把碗筷端进厨房,就在这时,堂屋墙角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林顺意和林晓迎瞬间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悄悄达成了小同盟,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金枝儿连忙上前接过林初一手里的碗和盘子,推着她往电话边去,笑着说:“肯定是阿谌打来的,赶紧去接,别让人家等急了,碗妈拿去洗,你不用管。” 林大河也跟着站起身,跟着媳妇一起往厨房走,把空间留给林初一。 林初一走到电话旁,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拿起听筒贴在耳边,声音软乎乎的:“嗯,我到家了,已经喝完醪糟汤圆了,暖得很。” “嗯,知道了,路上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 “你也早点睡,别熬夜了。” “好,晚安,明天见。” 短短几句话,藏着少年少女最纯粹的牵挂,屋里的暖光、桌上的余温、家人的笑意,还有电话那头的惦念,揉成一团最温柔的暖意,裹住了归家的林初一,也填满了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第389章 成功没有捷径,只有勤奋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林初一闪身进了空间。藏书阁前的小花园已然染上春色,草木抽芽,繁花待放,满眼都是鲜嫩的绿意,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她从袖中摸出方才小心翼翼捏在掌心的几粒种子,摊在掌心看了看,便在草坪中央寻了块向阳的地方,认真的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空间里的农具摆放位置,她一向记得清清楚楚,即便许久不曾动手打理田地,可骨子里带着农家儿女的本分,这些活计于她而言早已熟稔得如同本能。 取来小巧的锄头,她弯腰细细松土,动作利落又熟练,将结块的泥土一一耙碎,翻出松软细腻的新土。随后指尖轻捻,将那几粒种子均匀撒在土中,再覆上一层薄土,轻轻按压紧实。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花台旁一只敞口的陶坛上。坛中盛着半坛清水,澄澈透亮,也不知是早前积攒的雨水,还是她之前特意存放的井水。 为了方便,她也懒得再去别处取水,径直走过去弯腰抱起陶坛,小心翼翼地倾斜坛口,清冽的水顺着坛沿缓缓淌下,均匀地浇在刚种下种子的土地上。湿润的泥土很快吸饱了水分,颜色变得深沉,空气中仿佛都多了几分湿润的生机。 种好地,林初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走进了藏书阁。 随手从书架上抽了几册书卷,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认真翻看了起来。空间里常年空气清新,温度不冷不热,安静又舒适,实在是再适合读书不过的地方。 每次在外头受了委屈、心情浮躁烦闷时,她便会闪身进来待一会儿。闻着草木与墨香交织的气息,心自然而然就静了下来。 等她再从空间里出去时,眉宇间已是一片舒展,心情舒畅通透,先前郁结在心头的不快,也尽数消散,半点都不剩了。 如今的林初一,心里渐渐通透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空间并非什么逆天改命的神器,也没有夺天地造化的奇能,自始至终,都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一方净土。没有繁杂纷争,没有人心险恶,更没有前世那些撕心裂肺的苦楚。 它安安静静地存在着,只为她一人服务,默默滋养着她,护着她,陪着她一点点成长,为她遮风挡雨,给她一处可以安心喘息的角落。 这半年来,她经历的变化,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心。 从最初带着前世阴影、满心怨怼与不甘的孤魂,到如今眉眼舒展、笑意温和的模样;从曾经对世事心灰意冷、觉得人间不值得,到如今被真心与温暖层层包围,被人牵挂,被人珍视。她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走出阴霾,从阴郁晦涩,变得阳光明媚;从敏感尖锐,变得从容温和。 重活一世,兜兜转转,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必再争不必再抢,不必在泥泞里挣扎,不必在寒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这般安稳,这般温暖,这般被温柔以待的日子,已经足够让她觉得,这一世重来,当真值得。 没有回屋里,读书困乏,她上了二楼,安安稳稳的在自己的席梦思大床上,沉沉的甜甜的睡去。再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天明。 星期六,金枝儿要去书店上课,天刚蒙蒙亮就早早起了床,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灶上温着火,锅里飘出淡淡的香气,她动作麻利又沉稳,既不耽误时间,也顾不上多歇片刻——毕竟要赶去上课,半点拖沓不得。 林初一到了星期天,上午还有一节答疑课要上,节奏依旧紧凑。唯有星期六,才算真正得了空闲,能安安稳稳地放松一天。 可即便清闲,她也没有赖床磨蹭。窗外天色大亮,院子里公鸡的打鸣声,林大河扫地的声音,金枝儿做饭的声响渐渐传进来,林初一便利落起身,收拾妥当,不慌不忙地开启这一日的快乐。 她心里清楚,自己虽带着前世的零星记忆,可那些片段终究隔了漫长岁月,模糊又遥远,早已不能当作依仗。如今的学识、如今的底气,全是她一朝一夕埋头苦读、一笔一画认真钻研,一点点拼出来、熬出来的。 世间哪有什么唾手可得的成功,所有光鲜亮眼的结果,无一不是用日复一日的汗水层层堆积而成,从来没有半分捷径可走。 她的空间里虽藏着一座藏书阁,卷帙浩繁,知识如海,可那些墨香扑鼻的书籍、浩如烟海的学问,不会自己飘进脑海,更不会凭空化作自身的本事。 想要真正吃透、融会贯通,唯有沉下心来苦读,耐住性子钻研,付出数不尽的辛苦与坚持,才能一点点化为己用。 高考是许多人的智慧结晶,她可不敢小瞧,不敢大意。 收拾妥当之后,金枝儿转身进了厨房,见林初一也跟着走了进来,便连忙开口说道。 “昨晚妈忙忘了,没来得及跟你说。镇医院的那个陈医生,托人问过来,想找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妈也不清楚你那些书都收在哪个角落,就跟人家说好了,让他今天过来一趟。你看是你自己去找,还是给妈说说具体放在哪儿,我帮你拿出来?” 林初一闻言微微一怔,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名字:“是陈默吗?他不是管心血管内科的大夫吗,怎么突然找起心理学的书来了?” 金枝儿手里正搅着面水,动作不停,随口应道:“就是你奶奶住院时的那个主治医生陈默。听他说,下周有上面的专家要来咱们镇上坐诊交流,可咱们这小地方的医院,连个正经的心理科都没有。” “他年纪轻,又是名牌大学生出身,院长就挑中了他,让他跟着那位专家好好学学心理方面的东西。” “他自己也发愁,说自己半点基础都没有,到时候怕是连专家讲的内容都听不懂,所以急着想先找几本书恶补一下。” “咱们家书店,还是他在同学里绕了好几圈打听,才知道咱们这儿书多、种类全。只是你那些宝贝书,妈实在摸不准都藏在哪儿,怕给你翻乱了,你还是亲自去给他找找吧?” 林初一低头想了想,心里还记着说要要给三姐找些菜苗的事,眼下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出门一趟,一举两得。 于是便点了点头,应道:“行,那吃完饭咱们一起走。我正好顺便问问阿谌,知不知道那个有菜苗的同学家在哪儿,先过去问问情况。” 第390章 妈妈喜欢好学的人 天刚蒙蒙亮没多久,街上还透着几分清晨的凉意,连路边的摊贩都才刚支起摊子。到书店门口时,时钟还没指向八点,陈默就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书店门口等着了,他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几分拘谨。 金枝儿见状连忙捏紧车闸,自行车“吱呀”一声稳稳停在路边,车轱辘还轻轻转了半圈。林初一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打开了书店的门。 陈默连忙上前一步,先对着金枝儿温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阿姨,初一,麻烦你们了。今天我正好休假,想着早点过来,想着看能不能早点把书选好,也不耽误你们店里星期六上课。” 林初一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门打开。金枝儿边停自行车,边笑着说:“没事,反正我们也要早早开门准备,你先进来坐会儿。” 房门打开,屋里还带着一夜没透气的沉静气息混合着纸墨香,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浮着细细的灰尘。 金枝儿把自行车靠在墙边,也跟着走进来,笑着打趣:“初一,你先给你陈大哥找书,妈来收拾东西。你看你陈大哥这好学的劲头,你可要好好学学。” 陈默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轻轻落在书架上,低声道:“阿姨那有啊,我也是时间紧,心里没底,想早点看看书,不至于到时候抓瞎。” 林初一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往柜台旁的书架走去:“这类书用的收,我就收起来了,我妈基本找不到,你先等等我给你找。这类书大多是教材和经典着作,有点偏专业,我给你先找点最基础的,后面你再来换。” 她转身进了书店后面自己的小屋,在空间里翻翻捡捡找了几本书走了出来。《普通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几本书整齐地摆在了桌子上,放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伸出手,很郑重的拿起书,指尖抚过烫金的书名,轻声道:“多谢,我就是想系统看一看,不是随便翻翻。” 林初一想想:“那我再给你找几本去。” 金枝儿在一旁整理着刚带来的东西,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悄悄弯了弯,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她就喜欢这样好学的年轻人。 陈默捧着书,走到靠窗的桌边坐下,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字迹上,却有一瞬的失神,很快又定了定神,认真看了起来。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清晨声响,安安静静的,格外舒服。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枝,碎金似的洒在书店门口斑驳的水泥地上,空气里飘着刚拆封的作业本油墨香和淡淡的橡皮屑味。 还有饭店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交织在一起,开启新的一天的美好味道。 孩子们像一群撒欢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涌进门口。小小的书包里鼓鼓囊囊,都揣着上一周借的翻了几遍、却被呵护得干干净净的课外书。他们排着小小的队,脸上满是期待,等着用手里的“旧爱”去换几本崭新的“新欢”。 金枝儿坐在那张崭新的木桌后,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微笑。她身子微微前倾,耐心地听每一个小朋友报出想换的书名,小手指轻轻划过书皮,检查着书页的平整。 遇到那几本边角整齐、没有涂鸦的书,她立马从印着碎花的布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孩子手心。 “看起来是真的爱护书,是个好孩子!”她夸赞的声音温温软软,孩子们便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攥着糖,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门帘被轻轻掀开,夏宇颜抱着一摞整齐的书本走了进来。她今天扎着清爽的马尾,嘴角噙着一抹标准的笑意,看见屋里的人,脆生生地喊了声:“四姐!干妈”。 忙碌的两人都朝她宠溺的笑笑,示意她坐下。 夏宇颜随后便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打开了自己的写字本,开始一笔一划的写字。 角落里的陈默见状,觉得在此久坐不便,便站起身。他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问道:“这些书……一共多少钱?我来付。” 林初一正给一个孩子换新书,闻言连忙直起腰,摆手拒绝:“不用给钱!陈大哥,你看完送回来,下次再来换新的就行。” 陈默愣在原地,手里的钱包还半开着,脸上写满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他总觉得白拿东西心里不安,这种“欠人情”的滋味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大哥哥,”一旁的夏宇颜突然像个小大人似的插话,仰着小脸给他出主意,“你可以在我们书店办张借书卡呀!办个年卡,只要书不损坏,整年都能来借着看。” 她顿了顿,又骄傲地补充一句:“我们书店都是新书,种类多书籍丰富,特别优惠。” 林初一看得夏宇颜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也顺着帮腔:“陈大哥,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办张年卡。以后想看什么书随时来,那些专业书借的人少,你看多久都行。我们还有书库,你要什么书我都给你找得到。” 陈默听了,心里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他爽快地拿出钱包,办了卡,付了年费。跟众人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初一送到门口,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巷口那个拐角,她心里寻思着一件事。如今的张大力在父亲的收购站干的好好的。已经好久好久都没犯过病了。 她有时候去,和他说话聊天就和正常人一样,可是那病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他说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上一世也对她挺好的,林初一是打心底的希望他好的。 她现在很确定他就是心理疾病,如果陈默学成归来,或者上面的专家来能给他瞧瞧,说不定会有效果。 她出神了一会儿,陈默已经彻底走没影了,她刚准备转身回屋。就碰到了一堵墙上。 第391章 吃醋的人墙 她看着远方转身。然而刚一转身,就撞进一片带着暖意的阴影里的那个人。夏宇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书和资料。 看着她回眸的样子,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人都走没影了,眼睛还盯着不放,也不怕看久了眼珠子僵硬。” 林初一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逗得一怔,随即瞪了他一眼,故意拖长语调:“那又怎么样?人家长得帅,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这句话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夏宇谌脸上的温和瞬间散去,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往自家方向拉。林初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举动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拽着进了隔壁的家门。 这半天,沈玉香恰好在隔壁的调料超市忙活,夏南林去批发市场进货了,夏宇颜也准时去上课了,屋里静悄悄的。夏宇谌不仅把人拽进了屋,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木门,把外面的阳光和喧闹统统关在了门外。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木门被夏宇谌反手重重一关,隔绝了屋外孩子们的嬉闹声,也隔绝了清晨暖融融的阳光,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靠得极近的呼吸声。 林初一被他攥着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她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颊微微泛红,又气又笑:“夏宇谌,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快放开我!” 夏宇谌没放,反而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浓浓的醋意,连声音都低哑了几分:“还敢说?还敢说他帅?还敢盯着他看那么久?” 他身上带着外面晒过的暖意,还有一点淡淡的烟火气,逼得林初一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退无可退。 “我就说了怎么了?”林初一偏不服软,仰着下巴故意气他,“陈默本来就长得周正,人又斯文,还是神医,多看两眼犯法啊?” 这话一出口,夏宇谌的眼神更沉了。 他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与门板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又酸又恼的委屈,还有点少年气的霸道:“不准看!除了我,谁都不准看!” 林初一被他这副幼稚又强势的样子逗得心头一软,可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讲不讲道理?人家是来借书的客人,我送送客人怎么了?” “送可以,盯那么久不行。”夏宇谌抿着唇,脸色依旧不好看,“我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就看你眼睛黏在他身上,舍不得挪开。” 他越说越酸,越说越委屈,像只被抢了吃食的大狗狗,垂着眼睛盯着她:“我不开心。”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你多大的人了,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笑话也吃。”夏宇谌干脆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只要是你看别的男人,我就吃醋。” 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林初一浑身微微一僵,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彻底烧了起来。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不看了,以后只看你,行了吧?” 听到这话,夏宇谌才稍稍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没放开她的胳膊,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真的?” “真的。”林初一无奈又宠溺地点头,“比珍珠还真。” 夏宇谌这才勾起唇角,眼底的醋意一点点散去,重新染上温柔的笑意。他松开撑在门板上的手,却顺势牵住了林初一的手,指尖紧紧扣着她的,不肯松开。 “下次不许再气我。”他低声叮嘱,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林初一被他逗笑,刚想说什么,屋外忽然传来金枝儿隔着门喊她的声音,夹杂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初一啊,这边有几本孩子要换的书找不到了,你过来帮我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夏宇谌飞快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先放过你,下次再跟你算账。不,不行,不能有下次。” 林初一瞪他一眼,脸颊依旧发烫,轻轻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写字班的孩子们依旧热闹,金枝儿笑着朝她招手,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是林初一的心跳,却久久没有平复。 而夏宇谌站在门内,看着她快步走向写字班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指尖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占有。 再多的粉红泡泡,也要给高考让路。少年的悸动是日常,但心里还是很清楚要做什么。 给妈妈帮完忙,上课开始后,林初一还是拿了书本和夏宇谌坐到了文具店的大桌子上,开始写卷子。两人偶尔的角落一下,又投入了题海之中。 金枝儿给孩子们放学后,才来叫他们吃饭。 中午林晓晴做的米饭,夏蓝林早上进货的时候买了好多大骨头。她早早就卤了一大锅,现在是香味四溢。勾的人口水直往外涌。 几人也没耽搁,迅速收拾好东西,直接奔饭店。 饭菜已经端上了桌,红艳艳的骨头,白嫩嫩的豆腐。 大家没有多说,就是个低头干饭。 夏宇谌还顺手拿来了吸管,递给颜颜和林初一各一个,两人会意,插进骨头里就滋溜滋溜吸起来。 美味入胃入心,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夏宇颜抬起大拇指,对林晓晴会会:“大姐,太好吃了,我太爱你了。” 大家都笑了,是啊,这样的日子多么的美好啊。 第392章 生命盎然的地方 吃完饭,各自都开始自己的工作。 午后的阳光正好,融化了春寒最后一丝凉意。夏宇谌握着方向盘,林初一上了面包车,引擎发出欢快的轰鸣,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经过同学的指引,他们要亲自去卖秧苗的地方看看。 车窗外,九十年代的街景飞速倒退,白墙灰瓦的村落被成片的绿油油的麦苗隔开。林初一时不时侧头瞄一眼驾驶室,夏宇谌目视前方,认真的开着车。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林初一心里一暖,春意盎然,爱人在侧,哎呀呀,这美好的时光啊。 车子拐进县城外围,一股混杂着泥土芬芳与农具油蜡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农贸市场旁,有一个专门售卖各种秧苗的地方。 远远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竹筐里挤满了嫩绿的生命,辣椒苗、番茄苗、黄瓜秧整整齐齐地排着队,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蔬菜秧子,在春风里微微摇曳。 夏宇谌停好车,两人相视一笑,便迈进了人潮。市场里嘈杂但充满生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扁担触地的咚咚声交织成一首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这里是县城最热闹的角落,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像浪头一样砸过来,卖肉的吼着“新鲜肋条!刚宰的!”,卖豆腐的大婶敲着梆子“梆梆梆”催客,自行车的车铃声“叮铃铃”穿过人缝,紧接着是扁担压弯木架的“吱呀”声和货箱落地的闷响。 各种声音交织、碰撞,汇成一股滚烫的人流,往耳朵里钻,让人莫名亢奋。 空气里混合着一股独属于生活的味道。泥土的腥气、蔬菜的清冽、水产的咸腥、熟食摊飘来的浓郁卤香,还有铁匠铺残留的铁腥味,一股脑往肺里灌。 深吸一口气,那是踏实的、热气腾腾的“过日子”的味道,呛得人鼻尖发酸,却又忍不住贪婪地呼吸。 通道狭窄,人却像水一样流动。穿着蓝布褂子的汉子扛着麻袋挤过;扎着头巾的阿婆一手挎着菜篮,一手和摊主掰扯着价格;穿校服的学生攥着零钱一路小跑。 人群里夹杂着方言土语,大声的、细碎的、急切的,每一张脸上都挂着鲜活的表情,那是为了柴米油盐奔波,却又对日子抱有盼头的真实模样。 红的番茄、绿的黄瓜、黄的玉米、紫的茄子,在湿漉漉的案板上码得鲜亮。老红砖搭的棚顶下,屋檐垂着串串红辣椒,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浮尘里照亮无数晃动的影子。 铁皮冰柜上贴着“北冰洋”贴纸,在一片灰扑扑里透着那点时代的亮色。 新鲜的露水还挂在菜叶上,顺着叶脉滚下来,砸在筐底溅起微尘。活鸡扑腾着翅膀,鸽子在笼里咕咕叫。摊主一边麻利地称重打包,一边腾出嘴皮子招呼下一个客人。哪怕地上泥泞,哪怕人声嘈杂,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向上的、蓬勃的劲儿——那是生活在抽枝发芽的声音。 紧挨农贸市场北侧的空地上,简直是一片被凝固的绿色浪潮。 成百上千个竹筐依着地势错落铺开,远远望去,嫩绿的秧苗挨挨挤挤,顺着微斜的泥土地起伏,像一块铺在地上的巨型翡翠地毯。 风一吹,整片“秧苗海”便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是春天最轻快的舞步。 眼前的竹筐里,品种分门别类却又浑然一体。 辣椒苗,叶片厚实,挂着细碎的绒毛,深绿色的叶背在阳光下泛光,根须紧紧盘在湿润的黑土里,透着一股韧劲。 番茄苗,顶端顶着两瓣嫩黄的新叶,枝干粗壮,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甜果香。 黄瓜秧,藤蔓缠绕在小竹棍上,顶端的卷须还在微微试探着伸展,缠着的几根红绳在风里飘呀飘,格外亮眼。 茄子苗,紫油油的叶片透着光泽,株型矮壮,像一个个待命的小兵。 鼻尖萦绕着一种独特的、干净的香气。那是新翻泥土的腥甜,混着秧苗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点淡淡的草木涩味。深吸一口气,仿佛能感觉到养分顺着肺泡进入身体,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卖苗的老农蹲在筐边,手里攥着一把豁口的小铲子,时不时扒拉一下筐底,嘴里吆喝着:“良种嘞!辣椒苗包活!黄瓜秧结得多!” 客人们则像寻宝一样,三三两两蹲在筐前,手指轻轻拂过叶片,仔细检查根系是否发达。大婶们压低声音讨价还价,小伙子们则干脆利落,一捆一捆往蛇皮袋里装。扁担压弯木架的闷响,和卡车卸货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地面虽有些泥泞,却显得格外鲜活。每一个竹筐都是一个小小的生命源,那是农人一年的期盼。林初一看过去,每一株嫩绿的幼苗,都像是一只攥紧的小拳头,代表着即将到来的丰收,和那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夏宇谌熟门熟路,拉着林初一在几家口碑好的摊位前驻足。 他蹲下身,仔细拨开秧苗的叶片,检查根系是否发达,又捏了捏泥土的湿度,动作熟练得像个地道的老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初一跟在身后,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想起前世,那些虽短暂却美好的点滴,时光匆匆,哪有这般闲情逸致的时刻。 而这一世,有了空间的馈赠,有了彼此的陪伴,有了前世对风险的规避,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好日子,正随着这满眼嫩绿的希望,一步步逼近。 夏宇谌蹲在最茂盛的一筐辣椒苗前,指尖轻轻捻起一片叶子,感受着那细腻的绒毛。他抬起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睛亮得惊人:“初一,你看这根,扎得多深!这要是种下去,保准会结得多!” 林初一蹲在他身边,鼻尖萦绕着泥土与新芽的清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满手的嫩绿,和身边这个人,就是这九十年代最踏实的希望。 林初一和夏宇谌并肩在种苗区里慢慢溜达,脚下的泥路刚浇过水,略显湿滑,两人却走得从容,像是在逛一片不是庄稼地,而是属于自己的宝藏滩。 他们挨个儿摊前停下,弯腰翻看辣椒苗、番茄苗,手指轻轻拂过叶片上的细绒,又蹲下身看看盘在土里的根须。林初一指尖捻起一株辣子苗,细细打量着叶色与长势,夏宇谌则在一旁跟卖苗的老汉搭话,问品种、问成活率,又问亩产能收多少。 老汉子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答得条理清晰,脸上笑开了花,直说自己的苗是良种,保成活率。 林初一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末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又摸出支铅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头对老汉道:“大爷,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不?我回头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定好了给您打电话。” 老汉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露出一口黄牙,乐呵呵地把自家的电话号码报给了她。林初一一笔一画写好,夏宇谌递过去一支烟,老汉接了,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道:“好嘞好嘞!你们有眼光!这辣子苗准没错!” 旁边几个摊主见状,却都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有人抱着胳膊冷眼瞧着,有人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秧苗,嘴里还碎碎念着: “哼,看这俩孩子,细皮嫩肉的,手指头都没沾过泥,哪像干活的?” “可不是嘛,穿得干干净净,来这儿逛半天,估计就是图个新鲜。”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林初一没理会,夏宇谌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边,轻轻拍了拍林初一的手背。两人继续往前走去,背影在一片嫩绿的秧苗中显得格外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俩不起眼的孩子,要多少让他们震惊的量。 第393章 黑暗里的温暖 热闹的农贸市场里人声鼎沸,鸡鸭的叫唤声、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生鲜肉类的腥气、蔬菜的清新与熟食的浓香,浓浓的市井烟火气裹着春日微凉的风,在各个摊位间流转。 市场西侧的肉摊前,木质案板上摆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鲜嫩的精瘦肉,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油光锃亮,看着就让人垂涎。 李顺平站在案板前,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裤脚还沾着些许泥土,脚边稳稳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鱼皮袋,袋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装着不少蔬菜和干货,已经攒了多半袋,沉甸甸地坠在地上。 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睛直直盯着案板上的几块上好五花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宠溺的笃定,指尖挨个点着肉块,连声说道:“这这这,这几块都给我称上,要新鲜的,肥一点的做臊子肉才香。 再来几根肋排,要那种带点脆骨的,我闺女就爱吃这个,我回去把肉和排骨炖在一起,香得很。” 肉摊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手里的砍刀往案板上轻轻一放,脸上堆着憨厚的笑,一边麻利地拿起肉放到秤上,一边打趣道:“老李,今天这是接了大生意啊?一下子买这么多肉和排骨,往常你可用不了这么多量,这阵仗,是接了大席还是咋地?” 听到这话,李顺平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神里漫开浓浓的忧伤与不舍,他微微低下头,抬手抹了把脸,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落寞:“啥大生意啊,我闺女要去南方打工了,这一走,少说也得一年才能回来,外头的饭再香,也吃不到我做的臊子肉了。 我多买些肉,赶在她走之前,多做几罐臊子肉给她带上,再炖顿排骨,叫娃临走前多吃几口家里的味道。” 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你不知道,我那闺女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心疼。去年中考完,成绩明明够上县里的高中,我咬着牙跟她说,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你安心上学就行。 可她硬是不肯,说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两个弟弟,我一个人撑着太辛苦,非要出去打工,说要挣钱给我减轻负担,怎么劝都劝不住。” 摊主听了,手上称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李顺平低落的样子,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共情:“唉,这女娃娃,真是个孝顺孩子。可女孩子家,孤身一人跑那么远出门打工,当爹的哪能不操心啊。 你就这么一个闺女,留在身边多好,就在你那饭店里给你打打下手,守着你,也不用受外头的苦,跑那么远,真是操不尽的心。” 李顺平闻言先是一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可随即又强打起精神,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没事,也不用太操心。这工作是我做劳务介绍的老同学给找的,靠谱得很,厂里管吃管住,环境也不错,我都打听清楚了,心里有数,放一百个心。” 话虽这么说,他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份对女儿远走他乡的牵挂,终究是藏不住的。 而肉摊的另一边,夏宇谌牵着林初一的手,慢悠悠从市场的另一侧走过来,身姿清隽,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显眼。 他径直走到相邻的肉摊前,目光扫过案板,挑了一块纹理鲜嫩、肥瘦适宜的肋排,轻声跟摊主交代了几句,付完钱后,将打包好的排骨拎在手里。 没有多做停留,便牵着林初一的手,脚步平缓地朝着市场门口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往来的人流里,只留下集市里依旧嘈杂却温暖的烟火气息。 …… 劳务中心里,天色刚擦黑,窗外的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慢落下来,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林凤妮低头擦着桌子,把零散的本子、笔都归拢好,准备关门下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李晓雅和李顺平说着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林凤妮猛地抬头,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点还有人来。 下一秒,她立刻换上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李晓雅几步走上前,热络地挽住林凤妮的胳膊,亲昵地靠了靠,笑着开口:“阿姨,我爸下午刚做的臊子,给你端了一碗来。你晚上要是不想出去吃,回家下点挂面一拌就行。” 两人说着话,李顺平把手里装着碗的袋子轻轻放在桌上,碗还带着余温,一股香气悄悄飘了出来。 李晓雅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一条围巾,红白相间的长款,颜色鲜亮又洋气。她双手递过去,笑得眉眼弯弯:“给,阿姨,这是我给你编的围巾,现在最流行的颜色。我学了好几遍才学会,头一个编得不熟练,给我妈了,这个是练熟之后专门给你编的,针脚都齐整,你围着肯定好看。” 林凤妮伸手接过围巾,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毛线和细密的针脚,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凤妮捏着围巾两端,指尖微微有些发颤。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围巾,那一针一线里,都透着晚辈的细心。 她甚至能脑补出李晓雅坐在灯下,认认真真学手艺、练针脚的模样,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舍不得立刻围上,只是低着头,一遍遍地用指腹摩挲着那红白相间的纹路,鼻尖微微发酸,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丫丫,这……这太费心了,阿姨真不知道说啥好。” 旁边的李顺平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赶紧打圆场道:“凤妮,你就收下吧,丫丫这孩子心细,这几天在家练这个练了几个晚上,就盼着给你送过来呢。这臊子也是下午刚做好的,你赶紧回去热一下,吃口热的。” 林凤妮连忙点头,把围巾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进围裙口袋里,仿佛藏着一整个冬天的暖意。她转身去拿门锁,脸上的笑意那是藏都藏不住的,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你们坐会儿,喝口热水再走?” “不了不了,”李晓雅连忙摆手,拉着李顺平起身,“我们就是给你送点吃的和围巾,不早了,阿姨你快关门休息吧!” 林凤妮也不再强留,目送着两人离开。 劳务中心的门被轻轻带上,外面的风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鲜艳漂亮的围巾,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只觉得这黑沉沉的夜晚,好像藏着一头怪兽,让她迷茫,找不到自己。 第394章 懂事的丫丫 林初一不知道姑姑的心里纠结,更不知道她的痛点是什么。 她打电话和师傅约定好,周末中午一同前往李顺平的面馆,去吃鸡汤刀削面。 这日恰逢星期六,街上正赶大集,喧闹的人声从街头蔓延到巷尾,来来往往赶集的人大多已经吃过饭,或是拎着刚买的蔬果杂货匆匆往家赶,所以面馆里的食客反倒稀稀拉拉,没了平日里饭点的热闹劲儿。 一推开面馆那扇有些陈旧的木门,就看见老韩头握着一把竹制扫帚,正慢悠悠地清扫着地面的碎屑,扫帚划过地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角落里,李晓雅系着一条比她身形稍大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刚被食客用过的桌子,动作虽略显笨拙,却十分认真,一张小脸绷着,透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乖巧懂事。 瞧见林初一和何婶子并肩走进来,在后厨忙着备料的李顺平立马掀开厚重的棉布帘跑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又朴实的笑容,双手在沾着面粉的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语气格外亲切:“婶子,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何婶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脚步轻快地往里走,笑着回应道:“今天初一不上课,闲着没事,就带她来吃碗面,这孩子啊,就惦记着你做的刀削面,说别家的都没这个味儿。”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林初一的胳膊,满眼都是宠溺。 李顺平闻言笑得更开怀了,连连点头,又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转身就要往厨房走,边走边说道:“那你们先找个干净位子坐好,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们削面,保证筋道可口!” 这边李顺平刚进后厨,那边李晓雅就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汤走了过来,脚步轻轻的,生怕洒出半点。她把两碗温热的面汤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抬起头,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甜甜的笑着,声音软糯:“奶奶,初一姐姐,先喝点面汤暖暖身子,稍微等一下,面很快就好啦。” 林初一见状,主动伸手拉开身旁的凳子,侧身对着何婶子轻声道:“师傅,您先坐。”随即转头看向李晓雅,微微颔首,语气温柔地道谢:“谢谢你呀,丫丫妹妹。”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让李晓雅原本就带着红晕的脸蛋瞬间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小手紧张地攥了攥围裙边角,连忙摆着手,小声又局促地回道:“不客气,不客气,姐姐你不用这么说。”说完,便有些害羞地转身,跑去收拾另一张桌子了。 此时,老韩头已经把地上的垃圾扫成了一堆,用簸箕装好,慢悠悠地走到面馆门口,倒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转过身往店内走,刚走到桌边不远处,林初一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开口问道:“韩大叔,您怎么在这里呀?” 老韩头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看到是林初一,眼中并没有丝毫惊讶,反倒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丫头,是你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之前的歌舞厅被关了,我一把年纪,也没别的手艺,没地方去,多亏了李老板心善,收留我在这儿帮忙,混口饭吃。” 林初一静静听着,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老韩头略显沧桑的模样,开口安慰道:“李叔为人正直善良,您能在这儿干活,也算安稳,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 老韩头笑着应下,摆了摆手道:“你们坐着吃面,我接着去打扫卫生,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拿着扫帚,慢慢走到面馆另一侧,继续忙活起来。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李顺平的妻子也从后厨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便去招呼其他零星的客人,店内渐渐只剩下轻微的收拾碗筷声和窗外集市的喧闹。 林初一重新走回座位,缓缓坐下,端起面前的面汤,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流过喉咙,却没让她心里有半分暖意,反倒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何婶子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便悄悄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地问道:“初一,怎么了?刚刚跟老韩头说话的时候,我看你神色不太对,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林初一握着面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师傅,先是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嗯,恐怕有大问题。”话音刚落,她忽然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又想起师傅素来谨慎,生怕自己贸然的话让师傅多虑,也怕被店内其他人听见。 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容,连忙改口,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不过师傅,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就是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透着些蹊跷,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说完,她又端起面汤,掩饰般地又喝了一口,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正在忙碌的老韩头,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总觉得老韩头出现在这里,绝非只是找份活计那么简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还没说上几句,李晓雅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碗沿还冒着淡淡的白气。她顺手从旁边碟子里捏了几瓣剥好的蒜,轻轻放在林初一面前的小桌上,动作麻利又细心。 “初一姐,”她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眼神认真了几分,“我过几天就要去南方打工了,你往后多照看照看风妮阿姨。她一个人在这儿,无依无靠的,实在不容易。” 林初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有些意外:“嗯,我知道。谢谢你了丫丫,有心了。你是真打定主意要去南方?那么远的地方,不比家里自在舒服,外头吃苦受累的地方多着呢。” 丫丫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垂了垂,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成熟:“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一直窝在小地方,总得出去闯闯看看。我就是想着,出去多挣点钱,给我爸减轻点负担。 我爷奶身体不好,常年离不开药,我妈生完弟弟本就体虚,还要一边照顾小的,一边伺候老人,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根本腾不出手帮衬我爸。” 说到这儿,她声音轻了些,却格外坚定:“我爸实在太辛苦了,我也长大了,总得做点什么。让他,也让家里人都能喘口气。” 一旁的何婶子听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与心疼,忍不住轻声感慨:“真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娃娃,小小年纪就知道替家里分忧,难得啊。” 第395章 手编围巾的震撼 两人一路走着,心里皆是百感交集,满腹的感慨无处安放,慢悠悠踱回劳务中心后,一进门就忍不住拉着林凤妮念叨起方才的见闻与心绪,语气里满是唏嘘,絮絮叨叨说着外头的人情冷暖,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切的感触。 怕林凤妮饿着,两人回来时还特意给她打包了一碗鸡汤刀削面。刚把餐盒打开,浓郁鲜美的鸡汤香气就扑面而来,醇厚的香味萦绕在鼻尖,直直渗进人心脾,暖得人浑身都舒坦。 餐盒里的刀削面宽窄均匀,浸在金黄透亮的鸡汤里,看着就诱人。 刚才在饭店,一旁的丫丫听说这碗面是特意给林凤妮打包的,立马欢快地跑进厨房,软声软气地央求自己爸爸,多给林凤妮挖了一勺紧实的肉块,小脸上满是真诚,就想让凤妮阿姨吃得好些。 林凤妮捧着温热的餐盒,拿着筷子小口吃着,鲜香的面和鸡汤在舌尖化开,可听到林初一说的话,她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感动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眼静静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初一,嘴唇微微动了动,眼底藏着千言万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初一察觉到她的目光,安安静静等着她开口,可林凤妮终究还是垂下了眼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林初一见状,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陪着她,任由这份沉默蔓延。 好不容易等林凤妮吃完了面,何婶子缓缓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春日里特有的倦意,温和地对林初一说:“初一啊,你陪着你姑姑好好说说话,解解闷,我这岁数大了,一到春天就犯春困,浑身提不起劲,去里屋躺一会儿歇一歇。” 说完,何婶子便慢慢朝着后屋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劳务中心的堂屋里,就只剩下林初一和林凤妮两人,林初一在软和的沙发上坐下,静静等着林凤妮把碗筷收拾好、洗完碗出来。 不多时,林凤妮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在林初一身边的位置坐下,她脖子上围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手编围巾,毛线质地柔软,针脚细密,围在脖颈间,看着既暖和又好看,衬得她原本略显憔悴的脸色,都柔和了几分。 林初一的目光落在围巾上,来回看了好几眼,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开口问林凤妮:“姑姑,这个围巾看着好别致,编起来难不难呀?我也想学着编一个。” 林凤妮抬手轻轻摸了摸脖间的围巾,指尖拂过柔软的毛线,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这是丫丫那孩子特意给我编的,说是新学的花型,费了好些心思呢。” 林初一闻言,伸手轻轻拉过围巾的一角,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这围巾并非普通的毛衣针织针法,而是用几股毛线拧在一起,一节一节错落编织而成,纹路独特又精致。 看着这围巾,林初一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前世,她忽然想起,从前在雇主家做工时,见过雇主家的小姑娘,也是用这样的手法,一针一线编围巾,送给自己心尖尖上的暗恋对象,那份小心翼翼的欢喜,她至今都记得清楚。 心头莫名一动,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要不要也给夏宇谌编一条呢?若是编,就选黑白相间的毛线吧,白色太过干净,容易沾灰不耐脏,深灰和浅灰又太过低调,不显眼,黑白搭配既耐看又别致。 若是自己亲手编一条送给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这般想着,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呆呆傻傻的笑容,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满心都是未曾说出口的小心思,全然没留意到身边林凤妮的神情变化。 林凤妮看着她兀自出神傻笑的模样,轻轻推了她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开口唤道:“初一,别发呆了,姑姑问你个问题。” 林初一猛地回过神,连忙收起脸上的傻笑,收敛了满心的情愫,抬眼认真看向林凤妮,等着她发问。 只见林凤妮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支支吾吾、语气忐忑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淹没:“就是……假如你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的爸爸做了错事,犯下了没法挽回的过错,最后害得那个朋友,承受了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害,一辈子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 林凤妮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柔和的眉眼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慌乱、愧疚与难以言说的忐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又轻浅。 她垂着眼不敢直视林初一的目光,仿佛那目光会戳破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可话已说到这份上,她终究还是咬了咬下唇,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地继续追问,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挥之不去的自责:“那……那你要是遇上这样的事,你会不会恨?会不会……想要报复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红了眼眶,头垂得更低,脖颈间的红白手编围巾被她无意识地揪出褶皱。 她怕听到林初一肯定的答案,那样只会让她更加愧疚难安,可又觉得,若是林初一真的遭遇这般委屈,心生报复的念头才是人之常情。 她等了许久,没等来林初一的回应,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又连忙抬手抹了抹眼角,强装镇定地抬眼,偷偷打量着林初一的神情,心里既期盼她说出答案,又无比害怕那个答案。 林初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先前还满脑子想着给夏宇谌编围巾的少女心事,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看着姑姑局促不安、满眼愧疚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总觉得姑姑问的这句话,绝不是随口一提,背后藏着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收起了脸上残留的些许傻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林凤妮,等着她把没说出口的话,尽数说出来。 问出那句话后,林凤妮反倒像是卸下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没再补充半句,也没再揪着衣角慌乱无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侄女林初一。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脖颈间那条丫丫亲手编的红白围巾,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微微起伏,软乎乎的毛线衬得她本就温和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近乎虔诚的郑重。 第396章 初一的答案,那个三姐 看着瞬间就认真思考的林初一,林凤妮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忐忑与隐忍的愧疚,目光轻轻落在林初一脸上,不躲不避,就那样静静等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沉默,也生怕错过侄女口中的每一个字。 她知道这个问题太过沉重,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定显急躁,可她就是想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解开自己心底多年疙瘩,也能让自己直面过往罪孽的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痛彻心扉,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她也心甘情愿。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细碎声响,暖黄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将这份沉默拉得悠长。林初一看着姑姑这般沉静又带着期许的模样,心头的疑惑更重,先前萦绕心头的少女情愫早已消散殆尽,只余下满满的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她张了张嘴,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等待。 四目相对的沉默里,时间像是被拉得慢极了,劳务中心里的暖意仿佛都淡了几分,只剩两人之间沉甸甸的氛围。 林凤妮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初一,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藏不住的忐忑与愧疚,每一秒等待都像是在煎熬,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目光。 林初一被姑姑这般眼神看得心头发紧,先前那点关于编围巾的甜丝丝的念想,早已被这沉重的氛围冲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姑姑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不安,忽然就懂了,这个问题根本不是假设,姑姑的语气、她此刻的神情,都在告诉她,这件事和她息息相关,甚至,就藏在姑姑不愿提及的过往里。 她缓缓收敛了所有心绪,指尖轻轻攥了攥沙发边缘,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想象中的怨怼,声音轻却坚定,缓缓开口:“姑姑,我会怨会恨会报复,但我会直接针对当事人,不会针对无辜的人。 我姥爷常说不参与别人的因果,这不是父债子偿的事情,只有当事人受到惩罚,才是真正的报复。” 她顿了顿,看着林凤妮骤然收紧的眉眼,心头软了一下,语气放得更柔,却依旧笃定:“话说回来,若是换做以前,我或许会拼命去报复,去摧毁。可是现在,我不会那样做了,恨一个人、想着报复,太累了,把自己困在过去的伤害里走不出来是对自己新的伤害,从来不肯放过的还是自己。 而且,做错事的是那个人,不是我,我没必要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往后的一辈子。” 话音落下,林凤妮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泛起了水光,她猛地别开眼,抬手快速抹了一下眼角,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话,只是望着窗外,肩膀微微垮着,那模样,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这番话戳中了心底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久久没能平复。 午后的阳光有些发蔫,斜斜地从窗户钻进来,照在茶几上。林初一就那样在沙发上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的一角,脑子里像缠了一团乱麻,林二柱那张深沉含糊的脸,还有他口中的“坏三角”,突然就在眼前闪现。 她试图把几件事串起来想,却像拿针去串流水,怎么也对不上茬口。那股子莫名的焦躁涌上来,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才回过神。 不管怎么说,姑姑林凤妮终究是她的血亲,是这世上除了父母姐妹之外,最亲的人。若是连自家人都护不住,那这趟重生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念及此,眼底那点迷茫散了,换成了一径的坚定。她在心里默默下了个定局:谁都不能欺负她的家人,谁敢动歪心思,她林初一第一个不答应。 屋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凤妮显然是压下了心头的波澜。她理了理额前那缕被汗湿贴在鬓角的碎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郑重,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一一,等等姑姑。” 林初一抬眼,读懂了那笑容里的内容,她没多问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姑姑的影子,也映着她自己的笃定。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准备走,又回头冲屋里的林凤妮笑了笑,声音脆生生的:“姑姑,我来的时候带了好些书,回头给你搬过来,你闲了就翻翻。” 林凤妮坐在沙发上,看着侄女懂事的模样,眼眶微微一热,又用力点了点头,把那点要涌出来的酸楚憋了回去。 林初一转身走出屋门,温柔的风卷着院墙外老槐树的落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肩头。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屋里的大哥大按键的声音,紧接着,是林凤妮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姑姑有大哥大,她怎么不知道。她脚步一顿,身形极快地闪身进了那方只有自己知晓的空间。 空间里的灵植沾着晨露,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林初一刚站定,外面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是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三姐?这半天打电话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疑惑。林凤妮的声音传来:“我改变主意了,把人送去海岛吧。” “你想好了吗?”男声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试探。 “嗯,想好了。”林凤妮的声音异常冷静,“这事就此翻篇,以后再也不许提了。你们保护好自己,安安稳稳生活,不用操心我。” 男声沉默了一瞬,沉声道:“嗯,三姐,叫老韩回来吧。” “好,我问问他的意思。” 声音停止很久,林初一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好久,她才退出了空间,在屋门口站定。 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若无其事地抱着一摞用蓝布包好的书,重新跨进了屋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字迹清晰,而她眼底的那抹不可置信,已经被完美地藏进了平静的笑容里。 第397章 小镇来了心理专家 林初一恭恭敬敬地跟师傅道了别,脚步轻快地沿着街边往回走,傍晚的风带着淡淡的暖意,拂过脸颊格外舒服。 等她走到自家开的书店门口,隔着玻璃门往里瞧,就看见金枝儿还在里头给孩子们上课,朗朗的读书声伴着轻声讲解,从门缝里隐隐传出来,透着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隔壁卤肉的香气早就飘了满街,浓醇的肉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动了,林初一循着香味走进后厨,果然看见大姐林晓晴正守在卤肉锅前忙碌。 林晓晴系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长长的漏勺,正时不时翻动着锅里炖得软烂的肉,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酱香、料香混在一起,浓郁又诱人。 林晓晴一抬眼就看见了进门的林初一,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手上也没闲着,麻利地从滚烫的卤汤里捞出来几根炖得脱骨的棒骨,放进一旁干净的白瓷盆里,还顺带淋了两勺香浓的卤汁。 她把瓷盆往林初一面前递了递,声音温温柔柔的:“快端着,跟你二姐先去吃,锅里还炖着猪蹄和肘子呢,都是软烂入味的,你们先吃着,等吃完了我再给你们捞新的,管够。” 林初一心里一暖,凑过去在林晓晴身边轻轻靠了靠,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大姐的肩膀,眉眼弯弯地开口:“谢谢大姐,大姐对我最好啦。” 林晓晴被她这撒娇的模样逗得轻笑,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嗔怪却满是宠溺:“去去,跟大姐还客气个啥,都是一家人。只要你爱吃,姐天天给你做。” 林初一笑着应下,双手端起沉甸甸的瓷盆,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过来,暖到了心底。她没再多耽搁,端着盆子径直走进了林晓语的文具店,刚跨过门槛,就一眼瞧见了店里的情形。 店中间那张宽大的实木桌前,吴光耀和二姐林晓语正并排坐在桌旁,两人低着头,不知在轻声说着什么,氛围很是闲适。而在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镇医院的医生陈默。 林初一顿时愣了一下,脚步微微顿住,随即快步走到桌子旁,轻轻把装着卤骨头的瓷盆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主动跟陈默打招呼:“陈大哥,你也在啊。来,快别客气,一起吃肉,这是我大姐刚卤好的,特别香。” 陈默抬眸看向她,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又有礼:“你吃吧,我就不跟你们抢了。我之前在你这借的书已经看完了,特意过来找你换新书,顺便再买几本笔记本和笔。” 林初一闻言,眼里满是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快就看完啦?那些书内容还挺多的,我还以为你得看上好一阵子呢。” 陈默轻轻颔首,解释道:“也就是抽空大致浏览了一遍,重点内容都记下来了。对了初一,我这次过来,除了换书买文具,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 专家已经到我们医院了,他要在我们这呆一个月,你想想身边有这方面心理困扰的病人,或是你同学、熟人里有没有需要做心理咨询的,麻烦你帮忙想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吴光耀拿起一根排骨,递给陈默。然后看看他:“你们这病人还要找啊,心理病是啥,是疯子吗?” 说完觉得自己说的不对,迅速捂住嘴。手上的油抹了一脸。 林初一不厚道的笑了。林晓语也笑了。 陈默接过排骨,不顾形象的咬了一口:“这个香味太诱人,我就不客气了。吴老板说的也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咱们现在人都没有心理疾病这个意识,实际上很多人都有心理焦虑。” 林初一点点头。确实是。 …… 镇医院后院的位置偏僻又安静,一栋不起眼的灰扑扑小二楼藏在主楼身后,二楼最里头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办公室,是院里临时腾出来改造的心理科。 墙面刷得惨白,角落里还堆着没来得及搬走的旧桌椅,玻璃大门擦得不算干净,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里头是接受心理疏导的病人,外头是揪着心等候的家属与朋友,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灼与沉闷。 林初一坐在硬邦邦的塑料凳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玻璃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子边缘,眉头紧紧拧着,连呼吸都放得轻,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急切。 她身旁的夏宇谌安安静静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她好几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指尖,心里满是心疼。 他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后轻轻伸出手,稳稳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试图安抚她焦躁的情绪。 林初一感受到暖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却还是没收回落在大门上的目光。 不远处的门口,两条连在一起的长条木凳上,张恩奎和牛桃子紧紧挨坐着,两人都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半分笑意,平日里的朴实与温和全都消失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时不时抬起来又快速落下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心底翻涌的紧张,那份担忧被深深藏在僵硬的神情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恩奎时不时叹口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是默默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自己的眉头却也皱成了疙瘩。 不知等了多久,那扇紧闭的玻璃大门终于被轻轻推开,李荣荣慢慢走了出来,原本苍白憔悴的脸上,终于褪去了几分郁色,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林初一,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声音里带着释然的哽咽:“初一,好姐妹,真的太谢谢你了。 京城来的专家医生太厉害了,跟我聊了这么久,把我心里堵了这么久的郁气、那些想不通的坎儿,全都给捋顺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这下可好了,我晚上终于能踏踏实实地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整夜整夜睁着眼胡思乱想了。” 林初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好友终于放松下来的情绪,脸上瞬间绽开真心的笑容,眼里满是替她开心的暖意,连声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咱们以后都好好的。” 这边两人刚松开,牛桃子再也坐不住,脚步匆匆地从门口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与忐忑,一把拉住李荣荣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荣荣,是叫荣荣啊,你……你看见我儿没?他在里面怎么样了?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难受啊?”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李荣荣,生怕从她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手心全是冷汗。 第398章 患病的根源在哪里 李荣荣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婶子,我跟他没在一个治疗室里,中间隔着门呢,我也没太看清。 应该没事吧,我一直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哭闹或者吵闹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应该是医生在好好开导他。” 林初一看着牛桃子瞬间又黯淡下去的眼神,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婶子,您别担心,别胡思乱想。 里面坐诊的全是从京城来的顶尖心理专家,经验特别丰富,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有很大的希望能慢慢好转,您一定要放宽心。” 牛桃子机械地点了点头,嘴里喃喃着“好,好,有希望就好”,可脸上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她轻轻挣开林初一的手,没有再坐回凳子上,而是一步步走到玻璃大门前。 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门内,背影单薄又倔强,仿佛这样就能离儿子更近一点,能早点等到他出来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走廊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玻璃大门再次被推开,陈默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牛桃子,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初一和夏宇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而认真:“家属,还有各位,我跟你们说一下里面病人的情况。 他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情绪一直很封闭,不愿意多说话,心里的执念很深,单纯的疏导效果有限。 我们必须要找到问题的根源,也就是弄清楚他当初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有把这个根源找出来,针对性地进行疏导和治疗,才能真正帮他走出来。” 牛桃子一听,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门框,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无措:“根源?什么根源啊?我们一家人平时都好好的,对孩子也上心,他最近这些年看着也没什么异常,怎么会有什么受刺激的根源啊?医生,我儿他真的这么严重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整个人都慌了神,看着陈医生,满心都是不知所措,说着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指尖死死抠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张恩奎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自己则抬着头,皱着眉看向陈医生,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不敢冒犯的小心翼翼:“医生,您再仔细说说,我们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我儿子这些年好多了,除过不爱跟人打交道,但每天该吃饭吃饭,该出门干活出门干活,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我们也没打骂过他,家里也没发生过啥大事,实在想不出来他能受啥刺激啊。” 陈医生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透着专业的严谨,耐心解释道:“我理解你们做父母的心情,也知道你们一时难以接受,这种情况在心理问题里很常见。很多时候,外界看来的‘没异常’,只是孩子把情绪和创伤藏起来了,你们看不到而已。 他刚才在里面,全程低着头,问十句也答不上一句,问他心里难受不、想什么,他就只是摇头,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浑身紧绷,手一直在抖,明显是心里有过不去的坎,是某一件事、某一个场景,或是某一句话,在特定的时间点狠狠刺激到了他,埋在了心里,自己不愿意走出来,慢慢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夫妻俩愈发沉重的脸色,继续说道:“不是说要找什么天大的变故,有时候可能是不起眼的小事,比如在外受了委屈没处说,或是遇到了什么惊吓不敢告诉家人,也可能是长期的压力攒到一起爆发了。 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这个触发点,不然盲目疏导,只能缓解一时,没法根治。你们回去好好回想回想,从他开始变得不对劲往前推,半年、一年,甚至更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让他情绪突然低落、或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时候。 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什么奇怪的事,或是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哪怕是你们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是关键。” 林初一也在一旁轻轻安抚牛桃子,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婶子,陈医生说的有道理,咱们慢慢想,不着急,只要找到缘由,专家们肯定能帮大力哥治好的。您别太吓自己,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 夏宇谌也站在一旁,默默递过两张纸巾,眼神沉稳,给足了众人安心的感觉。 牛桃子靠在张恩奎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强忍着哽咽,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儿子过往的点点滴滴,嘴里喃喃自语:“慢慢想,慢慢想,我一定能想起来的,一定能找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廊里的气氛愈发沉重,玻璃门内依旧安静,门外的人,却都因这“根源”二字,陷入了沉甸甸的思索与担忧之中。 好久好久,里面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尖叫声。 “别抓我的猫,别它……” “姑姑,你打我,别打它……” “姑姑,对不起,姑姑,对不起。” “林大强,放开我,救救她,救救她……” “姑姑,对不起,对不起……” 尖叫还在继续,林初一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良久,她转过身,抓住了牛桃子的手。 “婶子,我姑姑,那只猫,你还记得大力哥的那只猫不,咪咪,叫咪咪的那只猫。” 牛桃子紧紧的攥着林初一的手。 “咪咪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他那么爱它,他能认出他的猫的。” 林初一突然的就冷静了下来:“婶子,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叫林大强,为什么叫姑姑。姑姑是谁,是我姑姑吗?” 张恩奎点点头:“嗯,他说的姑姑只有凤妮,我没有姐姐妹妹,他小时候最喜欢凤妮了。” 牛桃子松开林初一,转身抓住张恩奎,急切的说:“他爸,我们去找凤妮,就算是跪下,也要求她救救我们的孩子。” 张恩奎深深的叹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凤妮砸死张大力的猫咪后,就和他们,特别是和张大力像仇人一样。几十年都不说话,见了面也是把头一拧,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 她怎么可能救儿子?不会的,她不会的。 第399章 张大力,你不无辜 劳务中心的房间里,急匆匆赶来的林初一和张恩奎给林凤妮说了张大力的情况,说了医生的推测。 张恩奎差点给林凤妮跪下,他不好意思的虔诚的开口:“凤妮,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刚才他大声的喊咪咪,喊姑姑。 我知道他叫的是你。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你打他骂他也都可以,大哥求你去看看他,看他还有没有反应。” 林凤妮就这样呆呆的坐着,什么也不说,也一动不动的面无表情。 何婶子和林初一就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她。看着浑身满是寒芒的她。 良久,何婶子才进屋,坐到沙发上,冷眼对着张恩奎:“这个事情我们知道了,不管她想不想去,你都没有立场指责她。凤妮,别怕,有二姨在,谁都不能逼你。” 张恩奎忙从痛苦中抬起头来,急促的摆手:“不不不,我没有,我不会的。” 林凤妮看看何婶子,看看林初一,林初一忙说:“姑姑,你不用强求,去不去都没关系。” 林凤妮站起来,坠坠衣服:“走吧。” 镇医院心理科二楼。 陈默医生领着牛桃子、林凤妮、林初一三人一同进了治疗室。 这是一间二进格局的屋子,外间是医生坐诊问诊的地方,里间才是供病人休息的病床。 屋里坐着一位头发已然花白的老医生,他就是京城来的专家教授舒医生。看见一下子进来三个人,后面还有张恩奎在门口张望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显然是嫌人多嘈杂,可终究看在他们一脸焦急的份上,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沉默地抬了抬眼。 里间的病床上,张大力静静躺着,两只手被厚厚的绷带牢牢缠在一起。牛桃子只一眼,心就像被狠狠揪紧,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陈默医生连忙上前解释:“他刚才情绪太激动,有自伤的倾向,为了不出意外,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固定住,这是为了保护他。” 牛桃子哽咽着点了点头,强忍着哭腔,默默退到了一旁。 老医生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几人离门口远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暂时查不出确切病因,他刚才一阵大喊大叫,累得昏睡过去了。等他醒了,你们一个个进去试试,说说之前你们之间交往的点滴,说说他刚才喊的猫咪,咪咪。 还有他说的姑姑,说的林大强。从这方面引引,看看他对谁有反应,也好帮我们判断,找到患病的根源。” 几人在外间屏息等着,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张大力终于睁开了眼,茫然地环顾一圈,猛地坐起身,浑身紧绷着,飞快蜷缩到床角,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牛桃子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声音柔得发颤:“大力,疼不疼?咱不看了,咱回家……” 可张大力一动不动,也不看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牛桃子在床边站了片刻,想抬手摸摸他,他迅速的朝床角缩了缩。 牛桃子最终没办法,抹着眼泪退了出来。 舒教授看看林凤妮,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站在床前,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 “大力,是我砸死了你的猫,那只叫咪咪的猫。你心里清楚,它是替你赎罪的。” 张大力身子猛地一缩,抱紧了缠着绷带的手,把脸埋在手背上,嘴里喃喃重复:“咪咪,对不起……我的猫,咪咪是我的猫……” 林凤妮红着眼,声音渐渐拔高:“张大力,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我把你当亲侄子疼,你一口一个姑姑叫着,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痛,震得外面几人心里一紧。可张大力只是缩在墙角,反复低语:“咪咪不怕,别打咪咪……” 眼看林凤妮情绪快要失控,陈默和林初一立刻冲了进去。林初一一把抱住她:“姑姑,你别激动,别这样。” 林凤妮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些旧事。” 三人转身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床角的张大力忽然猛地站起身,一跃跳下床。 “扑通——” 他重重跪在林初一面前,头狠狠往地上磕。 “姑姑,对不起,你打我吧,别打猫……” “对不起,对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不过几下,张大力的额头便磕破了,鲜血缓缓渗出来,一滴滴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晕开刺眼的红。 林初一急忙松开林凤妮,伸手去扶:“大力哥,快起来!” 可他却偏头躲开,依旧固执地磕着头。洁白的瓷砖地面上,很快晕开一道又一道鲜红的印子,看得人心头发紧。 林初一心头一紧,周身的火气和慌乱拧在一处,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张大力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拽起来,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在了床边,掌心死死扣着他的肩头,不让他再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床板被撞得微微一颤,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搅得满室压抑。张大力丝毫没有反抗,脖颈僵硬地梗着,一双浑浊又通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林初一,目光里满是刻骨的愧疚和惶恐,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又恳切,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姑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全是我的错。” 林初一喉间发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看着眼前这个神志不清、满眼悔恨的男人,又转头看向身旁面色惨白的林凤妮,心头五味杂陈,既心疼又无措,只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一旁的舒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先是定定看向林凤妮,随即又转头打量着林初一,浑浊的眼眸忽然亮了几分,当即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笃定:“他这是认错人了,怕是把这姑娘当成你了,你们两个眉眼、身形都像极了,尤其是这个年纪,可能刚好是你年轻时候的模样。” 林凤妮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缓缓转头,怔怔地看着身旁的林初一,目光呆滞,过了许久才木然地点了点头,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嗯……他记着的,就是年轻时候的我。” —————————————— 【作者说: 铺垫了几百章,终于要写到关键部分了。那些伤害,是纵观一生的,怎么可以轻飘飘的就揭过。 前面有看了二十章的读者,对我有无数质疑,我笑了。只有一字一字敲过,那些泣血的瞬间才能有温度,有感触。 林凤妮想着报仇,可她心底的伤痕,又怎么可能愈合。 人物是虚构的,但还是写哭了。一遍一遍的泪流满面,要是不认真,怎么对得起她所受的苦难。】 第400章 黑暗深处,救救我姑姑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被按在床上的张大力,语气骤然变冷,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怼和伤痛,“张大力,你不用推卸责任,当年就是你叫我出去的,你是他们的帮凶,你半点都不无辜。” 这话像是戳中了张大力心底最深的伤疤,他再也绷不住,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砸在手背上、床单上,晕开一片片湿痕,他浑身发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压抑多年的愧疚在此刻彻底爆发。 林初一见状,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林凤妮,想让他们俩把话说开。 可一旁的医生却连忙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叮嘱:“别乱动,他现在已经陷进当年的回忆里了,眼里只能认下眼前的人,你要是走开,他反而会受刺激,只有看着你,他才能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 林初一闻言,只得定在原地,林凤妮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底的热泪,上前半步,对着张大力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泪:“那你说说,把当年的事都说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要那么对我。” 张大力哭得浑身抽搐,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哭声混着话语,满是悔恨:“姑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林大强,是他让我去叫你出去的,他对我说, 你有同学找你问作业,就是那个总跟你一起玩的长辫子小姑娘,你平日里还让我喊她牛姑姑的……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你们是好朋友,真想着你们是熟人,而且林大强找我说这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我就傻乎乎地听了他的话去叫你了,呜呜呜……” 话说到这里,张大力彻底陷入了当年的恐惧与慌乱里,整个人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忆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他眼神涣散,嘴里反反复复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凄厉,满是绝望:“姑姑,对不起,对不起……姑姑,我来救你,你别怕,千万别怕……放开我姑姑,你们放开她!林大强,求求你,快去救人,救救她啊,呜呜呜,姑姑,姑姑……” 听着这一声声泣血的哭喊,林凤妮再也撑不住,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涕泗横流,多年的委屈、痛苦、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身子发软,几乎站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张大力的嘶吼声越来越大,渐渐变得撕心裂肺,他拼尽全力大喊着,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姑姑,姑姑!救救我姑姑,你们快放开她!” 情绪彻底崩溃的他,猛地举起双手,攥成拳头,发疯一般使劲砸向自己的额头、太阳穴,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捶打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底的罪孽。 他一边砸一边哭喊,声音破碎又绝望:“林大强,快去叫人,快救人啊,救救她,救救我姑姑……求求你们,放开她,放过我姑姑……” 不过片刻,他的嗓子就已经嘶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满脸都是泪水和泪痕,眼眶红肿不堪,脸色惨白如纸,在极致的痛苦和自责中,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床上,彻底晕了过去,室内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久久不散。 林初一连忙上前,伸手紧紧抱住浑身发抖、泪流不止的林凤妮,任由她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尽数落在自己的身上,一点点渗透了身上的毛衣,浸透了外层的外套,更顺着衣衫,一点点渗进了心底,化作沉甸甸的伤痛,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大力被轻轻放到了病床上,身子刚落稳,一旁的护士便顺手掖了掖被角,让他躺得安稳些。 同行的一行人见状,都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生怕惊扰了床上的病人,偌大的病房外,反倒透着几分压抑的沉寂。 林初一伸手扶住身旁身形发软的林凤妮,稳稳托着她的胳膊,慢慢挪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扶着她坐下。 林凤妮已经止住了放声哭嚎,可胸口依旧不住地起伏,抽抽嗒嗒的哽咽声断断续续,鼻尖通红,眼眶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着憔悴又委屈。 舒教授站在一旁,目光先是落在抽泣不止的林凤妮身上,随即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沉默片刻,才放轻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同志,要是你心里实在憋得难受,需要心理疏导的话,可以来找我。咱们眼下是下乡开展活动,这类疏导全部免费,能帮你疏解心里的郁结。” 林凤妮闻言愣了一下,茫然地点了点头,可转瞬又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纷乱的情绪,说不清是难过还是释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教授见状也不多劝,轻轻颔首,便带着身边的陈默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这几家满心愁绪的人。 另一边,张恩奎独自蹲在病房外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满是自责和懊悔,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走廊里的灯光都显得愈发昏沉,他才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林凤妮和林初一面前,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在场几人都惊得变了脸色,纷纷愣在原地。牛桃子更是吓得快步跑了过来,伸手想去拉自家男人,嘴里急着念叨,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林凤妮坐在椅子上,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不停打转。张恩奎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向她,声音沙哑又哽咽,满是愧疚: “凤妮,我虽然不知道当年事情的具体经过,可我知道,能把大力刺激成这个样子,十几年都不见好,他肯定是做了天理难容、十恶不赦的错事。” “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都糊涂,一直以为是当年那只猫闹的,背地里还偷偷怪你心狠,怨你不肯放过旧事,谁能想到,到头来是大力自己造的孽,是我们错怪了你啊。” 张恩奎的声音越来越颤,字字都透着悔意,“对不起了凤妮,是我们对不住你。等大力病好了,你要是心里气不过,想打想罚,我们夫妻俩绝无半句怨言。今天你肯不计前嫌过来,我们心里真的感激不尽……” 话还没说完,豆大的泪珠就从张恩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这个平日里看着硬朗的汉子,此刻满是自责与难堪。 一旁的牛桃子看着丈夫跪地落泪,又看着面色憔悴的林凤妮,也跟着红了眼眶,连连弯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啊妹子,是我们糊涂,错怪了你这么多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着两人接连的道歉,林凤妮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瞬间泪如雨下,积压多年的委屈和苦楚在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林初一连忙站起身,伸手扶住身子下坠、无力跪地的张恩奎,用力将人搀了起来,对着夫妻俩轻轻摇了摇头。 “叔,婶子,快别这样,别说这些话了,先让我姑姑冷静冷静。”林初一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宽慰,“你们也别太过担心,这么多年的心结总算打开了,只要慢慢疏解,大力哥的病总会好起来的。” 第401章 勇敢点,走出黑暗 夏宇谌将李荣荣平安送回住处,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这才开车匆匆往回赶。 夜色微凉,晚风卷着些许寒意拂过脸颊,他脚步迈得极快,心里总隐隐觉着有些不安,只想赶紧回到住处。 刚一上楼,推开虚掩的大门,屋内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猛地砸在心头。 一眼望去,林凤妮蜷缩在靠窗的椅子上,肩膀不住地颤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又绝望,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得人揪心不已。 而林初一就守在她身旁,半蹲在椅子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姑姑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纸巾,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语气放得极尽温柔,低声细语地安慰着,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无措。 夏宇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他脚步顿都没顿,立刻快步朝两人走去,眉宇间满是急切与心疼。 走到近前,他没有丝毫犹豫,不由分说便伸手轻轻扶住林初一的胳膊,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转头便朝着楼下走。 他知道林凤妮此刻的状态需要独处,也明白林初一守了这么久,定然也心力交瘁,只想先带她离开这压抑的氛围。 林初一察觉到夏宇谌的动作,身子下意识使劲往下坠了坠,脚步牢牢钉在原地,另一只手迅速伸出去,紧紧挽住了身旁椅子上林凤妮的胳膊,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又或是做出什么傻事。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张恩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叔,我们先回去了,我得陪着我姑姑。你们要是这边有情况,记得找一下陈医生帮忙。” 张恩奎见状,心里也更加内疚几分,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关切,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多问,只轻声应道:“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盯着,有事我立马通知你们。” 一旁的牛桃子看着林初一疲惫的神情,又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凤妮,张了张嘴想开口挽留,让她们留下歇歇再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没好意思开口,只能满眼担忧地望着两人。 林初一扶着依旧沉浸在悲痛里、浑身发软的林凤妮,慢慢起身,一步步缓缓往楼下走,夏宇谌默默跟在身后,全程护着两人,生怕她们脚下打滑。 一路沉默着回到劳务中心,原本热闹的劳务中心此刻安静下来,林凤妮依旧是一副蔫蔫的模样,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没了半点精气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也就没有再开门。 林初一先对着一旁急匆匆出来的师傅和依依不舍的夏宇谌轻轻打了声招呼,声音里满是疲惫:“师傅,阿谌,我先带姑姑回她小屋歇着,你们也不用担心,都忙自己的吧。”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凤妮,慢慢走进了属于她的那间狭小却干净的小屋。 进屋后,林初一轻轻扶着林凤妮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旁的小板凳,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 屋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林凤妮压抑的啜泣声,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一个垂着头泪流不止,一个满眼心疼地静静陪着,空气里满是沉重与悲伤。 不知这样沉默了多久,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屋内的光线也愈发静匿,林初一看着姑姑把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憋在心里,整个人被悲伤包裹得快要窒息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 她终于缓缓开了口,声音温柔却带着满满的恳切:“姑姑,你别再憋着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不要一个人硬扛着。” 她顿了顿,看着姑姑依旧沉默流泪的模样,语气愈发轻柔,“很多难过的事,你说一遍,说两遍,慢慢说得多了,那些伤痛就会一点点变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折磨你了。你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不跟任何人说,迟早会把自己逼崩溃的,这让关心你的很心疼。” 可林凤妮依旧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眼泪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打湿了衣襟,也淹没了她整个人。 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痛苦、绝望,全都随着泪水汹涌而出,她的心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苦水里,浑身都被这无尽的悲伤裹挟。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无边的灰暗与难过,任凭再多的劝慰,此刻都难以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林凤妮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心底那股快要绷断的劲儿。她猛地抽回手,双臂死死环住胸口,像只受了惊的刺猬,眼神里却是极度的疲惫与绝望。 “不不不,这不行。”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那我这几十年算什么?我这一辈子,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街坊邻居怎么看我?家里人怎么想?我还有脸见人吗?”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眶里蓄满的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像生了锈的齿轮,日夜在脑海里碾压,每一次转动都带着钻心的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说,我真的会疯掉的。”她捂住心口,那里像是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黑雾,闷得她喘不过气。那些夜晚的噩梦,欲言又止的尴尬,强颜欢笑的疲惫,她独自扛了太久,久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沉重的担子卸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坚定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林初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清澈又充满力量的眼睛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鄙夷,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担忧与心疼,像一束穿透浓雾的光,稳稳地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脸上。 “姑姑,还记得小时候,你每次欺负我们,抢我们的东西,我们都恨你。可是后来你一变好,脑中突然就被你现在的关心和关爱覆盖了,好像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你还是我们的姑姑,还是我们的亲人。” 林初一的声音温柔却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有些事,憋在心里会发霉,会变成扎在心里的刺。你不说,它就一直折磨你,把你困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她顿了顿,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去,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但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或许就是另一个结局了。这不是把你的人生变成笑话,而是把你从那个笑话里救出来。走出这间屋子,你就不是背着秘密的囚徒,而是重获新生的自己。这是你一生的救赎,是告别黑暗,重新拥抱阳光的契机啊。” 林凤妮怔怔地看着林初一,那番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望着对方眼里那片纯粹的善意,积压了半生的情绪终于决堤。 积压的委屈、恐惧、不甘,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她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紧绷了几十年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第402章 那年风轻雨也甜 屋子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细碎的风声,林初一放轻了脚步,一点点挪到林凤妮面前,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半句刻意安慰的空话,只是缓缓张开尚且稚嫩的双臂,小心翼翼地将神色落寞的姑姑拥进怀里。 她的掌心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热,稳稳地覆在林凤妮微凉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要把自己浑身的暖意都渡过去,化作一团驱散寒凉的光。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春日里浸了温水的柳絮,温柔又恳切:“姑姑,你不用勉强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千万千万别给自己添半分压力。 我真的没事,什么都不图,就只盼着你能开开心心的,心里别装那么多烦心事。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你都要记着,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我,还有咱们这个家,家人永远都会在你身后陪着你。” “家人……”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林凤妮唇间溢出,带着无尽的茫然与蚀骨的酸涩。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却死死攥紧了林初一的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压在心头,藏着半生的漂泊、委屈与不曾言说的伤痛。 那些被亲情辜负的过往,那些独自硬扛的岁月,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她攒了半辈子的倔强与防备,在侄女这一句温柔的叮嘱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缓缓抬起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微微泛红,却透着一股要与过往彻底了断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一字一句地问:“我真的有家人吗?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懂什么是家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凤妮再也忍不住,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侄女。 起初的力道很轻,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仿佛怀里的温暖是一碰就碎的泡影,可渐渐的,她越抱越紧,手臂用力收紧,像是要把这些年在世间漂泊所缺失的所有温暖、所有疼爱,都从这个拥抱里统统补回来。 姑侄俩紧紧依偎着,脸颊轻轻相贴,彼此的呼吸缓缓交缠在一起,融在这静谧的屋子里,成了最温暖的羁绊。 林初一只觉得姑姑的身子微微发颤,便下意识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平缓又安稳,像哄着受惊的孩童,给她满满的安心。 林凤妮则将脸深深埋在侄女的颈窝处,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干净又温暖,那是她漂泊多年,从未感受过的、踏实又安心的味道。 这一刻,过往所有的纠葛、伤痛、委屈与疏离,都被这紧紧的相拥慢慢消融。没有言语,只有彼此传递的滚烫温度,那相依的弧度。 是侄女给姑姑的依靠,是姑姑给自己的救赎,在无声的空气里,织就出一道坚不可摧的亲情羁绊,暖了彼此的心,也照亮了往后的路。 思绪顺着这暖意飘回很远很远的从前。 …… 那一年,我刚踏入初中的校门,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格外惊喜的是,我和小学时就相识的前河村同学牛红花,竟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小学那会儿,我们虽在同一所学校,却不在同一个班级,只能偶尔在放学路上、村口玩耍时遇见,早已把彼此当成了要好的伙伴,如今能朝夕相处,我们俩都开心得不得了,拉着对方的手蹦蹦跳跳,约定好要做初中三年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的日子,纯粹又美好,满是甜甜味道。她今天会从书包里掏出几块裹着糖纸的零食,偷偷塞到我的手里,让我尝尝鲜; 我明天就会把家里新买的橡皮、好看的笔记本分给她,分享小小的快乐。 放学路上路过她家的菜园,她会踮着脚摘一根顶花带刺、还挂着晨露的嫩黄瓜,用衣角擦一擦就递到我嘴边,脆生生的,满是清甜。 我也会从自家菜园里摘一个熟透的红西红柿,掰开一半分给她,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那时候的风,都带着乡间泥土与花草的清香,是甜甜的味道;日子慢悠悠的,没有烦恼,没有猜忌,满是无忧无虑的欢喜,生活过得美滋滋的,连阳光洒在身上,都觉得格外温暖。 可所有的美好,都在一次班级班委选举后,彻底变了模样。 选举前一天,我们俩还凑在一起,悄悄商量好,都不想当班委,觉得会耽误玩耍时间,还约定好到了班上,谁都不举手,也不参选。 可到了选举当天,班上同学却不约而同地都推选我,我站在原地,一遍遍推辞,说自己不想当,也怕做不好,可架不住老师和同学们的一再劝说,实在推辞不过,只能勉强答应下来,当了班里的学习委员。 我本以为牛红花能理解我的身不由己,可没想到,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开始成天对着我阴阳怪气,说话夹枪带棒,处处针对我。更让我难过的是,她还到处跟别人说我的坏话,污蔑我是两面三刀的小人,说我故意骗她不参选,自己却偷偷当了学习委员,是表里不一的人。 她甚至联合小学时一起玩的旧同学,在背后造谣我的成绩是抄来的,说我考试前提前知道了题目,才每次都能考出好成绩。 那些难听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满心委屈,百口莫辩,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最要好的朋友这样误解、诋毁,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又恨又委屈。 年少的我不懂该如何化解这样的误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倾诉心里的委屈,只想着用幼稚的方式出一口气。 我趁着课间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到车棚,拔掉了她自行车的气门芯,看着瘪下去的车胎,心里憋着的气稍稍散了一点。 放学路上,我躲在路边的树丛后,等她骑着自行车过来,就悄悄在她必经的小路上绑上细皮筋,看着她车子碾过皮筋时吓一跳的模样,既觉得解气,又心里酸酸的。 可这些幼稚的报复,并没有让我真的开心,反而让我越发难过,曾经要好的伙伴,就这样因为一场误会,走到了互相敌视的地步,那些甜甜的旧时光,也成了心里再也回不去的遗憾。 第403章 校园霸凌的日常 那些幼稚的小报复,终究只是我无处宣泄的委屈在作祟,非但没化解隔阂,反倒让牛红花对我的敌意更深,我们之间的矛盾,也从暗地里的较劲,变成了明面上的孤立。 那时候的初中校园,小团体分得格外清楚,牛红花性子外向,在同学里向来吃得开,经她一番添油加醋的诋毁,班里大半同学都信了她的话,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味。 原先下课会凑过来跟我聊天的同学,开始刻意避开我,我身边的座位慢慢空了下来,就连一起去厕所、去食堂的伙伴,也都找着借口远离我。 课间的教室里,同学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唯独我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假装低头看书,耳朵却忍不住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全世界抛下,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牛红花更是变本加厉,时常带着几个女生在我身后指指点点,故意放大声音说些嘲讽的话,说我“假清高”“爱装模作样”,就连我上课积极回答问题,都会被她们在底下窃窃私语,说我是故意讨好老师。 有一次我带了妈妈清晨起来做的午饭,刚打开饭盒,香气还没散开,就有女生故意撞掉我的筷子,白米饭和炒菜撒了一地,沾着灰尘,狼狈不堪。 牛红花就斜倚在桌边看着,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周围的同学要么看热闹,要么低头不语,没人帮我捡,也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我蹲在地上,手指僵硬地捡起脏污的碗筷,喉咙堵得发紧,眼眶红得发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下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那股委屈又无助的劲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试过跟她解释,放课后特意等在教室门口,拉着她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发颤,反反复复跟她说选举真的是意外,我从没想过要骗她,更没想过要抢什么班委。 可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眼神冰冷又刻薄,一字一句地说:“别假惺惺的,我才不信你,你就是觉得自己当了学习委员,就高人一等,看不起我了。” 我看着她全然陌生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千言万语的辩解堵在嘴边,再也说不出口。 原来有些误会,一旦生了根,就怎么也解释不清,曾经分吃一根嫩黄瓜、半个甜西红柿,手拉手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情谊,就这么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去。 更让我难受的是,这种孤立还蔓延到了放学的乡间小路上。以前我们总是骑着自行车并肩走,一路说说笑笑,聊着课堂上的趣事,摘着路边的小野花,日子甜得冒泡泡。 可后来,她总是和其他同学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偶尔还会故意往路边的水洼里骑,溅起浑浊的泥水,沾在我的裤脚、衣角上,留下一片片难看的印子,然后伴着她们的嬉笑声远去。 我一个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慢慢走在小路上,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风一吹,带着凉意,吹得眼睛发酸。 我不敢跟家里人说,怕爸妈心疼,也怕他们去学校找老师,反倒让我更难堪,只能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扛着。 夜里躺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想着以前一起玩耍的美好时光,再想想如今的冷眼相对、孤立无援,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悄滑落,打湿了枕巾,一片冰凉。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哭出声,只能小声地抽噎,肩膀微微颤抖,把所有的难过、委屈、不解,都咽进肚子里。 那些日子,我变得沉默寡言,上课也总走神,原本轻松快乐的初中生活,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成了童年里怎么也抹不去的不快,每每想起,心里都是涩涩的、钝钝的疼。 被孤立、被诋毁的日子一天天熬着,我满心都是委屈和烦躁,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沉下心来趴在书桌前认真听课、做题。 从前上课我总能紧跟老师的思路,眼神专注地盯着黑板,笔记记得工工整整,可后来,只要牛红花和她那群同伴在底下窃窃私语,我就会下意识地绷紧身子,耳朵里全是那些若有若无的嘲讽声,老师讲的知识点一句也听不进去。 写作业时,笔尖落在本子上,脑子里却全是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一道简单的题,要对着草稿纸发半天呆,怎么也算不明白。 就这样,我的成绩毫无悬念地一落千丈,从前稳居班级前列的名次,在期中考试后,直接滑到了中下游。 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分数,我攥着纸条的手不停发抖,心里又慌又怕,更多的是说不清的无力。 而牛红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愈发肆无忌惮,每天一到课间,就拉着身边的同学围在一起,故意用能让我听清的声音大肆宣扬。 说我之前的好成绩全都是抄来的,说我之前是偷瞄了别人的答案,才装出一副学习好的样子,现在没了机会作弊,立马就露出了原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话像一把把碎玻璃,扎进我的心里,我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颤,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真的再也无法安心学习了,周遭的流言蜚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住,只要一走进教室,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满心都是疲惫,根本提不起半点学习的心思。 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鼓起全部勇气,找到了班主任,红着眼眶跟老师说,我不想当学习委员了。 老师看着我憔悴的模样,再三询问原因,我却咬着牙没说自己被孤立造谣的事,只说自己能力不够,耽误了学习,也没法胜任这个职位。 回到家,爹娘看到我的成绩单,脸上满是失望,念叨着我当了班委后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只顾着别的事,才把成绩搞成这样,让我赶紧辞了,专心读书。 老师见我态度坚决,又看着我下滑的成绩,也没办法,只能在班里提议,让同学们重新推举学习委员的人选。 话音刚落,牛红花就带头举手,身边的同学也纷纷跟着附和,全班竟一致推选了她。看着她站在讲台上,一脸得意地接过班委的牌子,我坐在座位上,手心冰凉,心里满是酸涩,还有深深的自我怀疑。 那段时间,我无数次在夜里偷偷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人,不然为什么大家都信她,不信我,为什么我连守住自己的成绩、守住一份友谊都做不到。 这种自我否定的情绪,折磨了我很久很久,直到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才从别的同学口中听到了真相。 原来牛红花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针对我、造谣我、拉拢同学孤立我,根本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而是她有个堂哥,是学校高年级出了名的校园混混。 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同学们都是怕得罪她堂哥,怕被找麻烦,才顺着她的意思疏远我、跟着她一起说我的坏话。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释然,反而觉得更委屈了。原来我那段时间的煎熬、自我怀疑、成绩下滑,还有失去好朋友的难过,全都是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 我蹲在校园的角落里,看着远处的天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为那段被辜负的年少时光,为那个傻傻怀疑自己的自己,感到无尽的心酸。 那些藏在童年里的不快,就这么深深烙在了心里,成了无法抹去的执念。 第404章 悲伤逆流成河 自打牛红花当上学习委员,我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变了模样。从前那个总爱暗地里排挤我、对我冷嘲热讽,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一句的人,忽然就对我热络起来。 不再故意在班里孤立我,不再跟其他同学凑在一起说我的闲话,反倒常常主动凑到我身边,笑着跟我搭话,问我学习上的事,那态度转变之快,让我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会儿你爸和你妈正处对象,你奶奶总拉着我念叨,让我一门心思好好学习。你姥爷是学校校长,家里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在旁人眼里就是实打实的土包子,奶奶总说,要是我不看好念书,往后走出去,只会让人更看不起。 我听进了心里,也渐渐琢磨明白,成天纠结那些鸡毛蒜皮的人情是非、儿女情长,实在没什么意思。与其被这些琐事搅得心烦意乱,不如沉下心来拼一把。 我本就不是笨孩子,底子一直都不差,只是从前没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这一认真起来,整个人都像铆足了劲的陀螺,日夜不停。课堂上全神贯注地听讲,课后抓紧每分每秒做题背书,就连晚上躺在炕上,脑子里都还在回想知识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自己都惊了。好几门功课都考到了全班前列,成绩单贴在教室墙上,格外显眼。班主任在全班同学面前狠狠夸了我,说我踏实努力,进步神速,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从前对我疏远、甚至有些鄙夷的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开始主动跟我打招呼,下课也愿意凑过来跟我一起讨论题目,那份久违的友好,让我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就在这时,牛红花又站了出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笑着跟大家说,她跟我打小就认识,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放学的时候,还特意站在教室门口等我,挽着我的胳膊一起走,模样亲昵得不得了。 那时候年纪小,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压根没往深处想,只当是之前的误会终于解开了,两人冰释前嫌,关系真的变好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从前她那些排挤与刻薄,早已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里,即便表面上和好了,那道芥蒂,也从来没真正消去过。 转眼就放了暑假,天气日渐燥热,牛红花前后好几次托人带话,约我去她家里玩,我心里总觉得别扭,又想起之前的种种,便都找借口推脱了,一次都没去过。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乌云压得极低,空气里闷得喘不过气,连一丝风都没有,像是要下大雨的前兆。 我爹娘带着二哥去城里买秋收用的农具,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正准备系上围裙生火做饭,院门外就传来了张大力的喊声,那声音脆脆的,带着几分急切。 张大力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伶俐,性子踏实,还特别爱学习,平日里总跟在我身后,姑姑长姑姑短地问问题,不管是功课上的难题,还是生活里的小事,他都爱跟我念叨,我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对他从来都没什么防备。 听见他喊我,我只当是他又有功课不懂要来问,丝毫没多想,擦了擦手上的水就快步走出了院门。 跟着张大力到了村口,就瞧见林大强站在老槐树下,神色看着有些不自然。见我来了,他连忙上前,说牛红花托人给他捎了话,让我去村头的小树林里,她在那儿等着我,说是有几道暑假作业的题目想问问我。 我听了这话,心里没有半分怀疑。一来想着她如今跟我关系缓和,又是问作业这种正事,二来林大强平日里也不是爱撒谎的人,再加上张大力在一旁佐证,我便没多想,抬脚就朝着村头的小树林走去。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步踏出,竟是我一辈子噩梦的开端,是我整个人生彻底毁灭的开始。 话音落下,林凤妮再也撑不住,整个人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打湿了身前的衣襟。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冰窖,那些尘封多年的痛苦回忆,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将她狠狠吞噬。 林初一看着姑姑这般痛苦的模样,心里早已大概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那是她不敢去细想的黑暗。 她连忙伸出双臂,紧紧地搂着浑身发抖的姑姑,将自己的肩膀靠过去,想用尽全力给她一点温暖和支撑。 她的心跟着姑姑的颤抖狠狠抽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无尽的悲伤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压得她几乎窒息,眼眶也瞬间红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凤妮的声音在此处戛然而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只困在肺里的野兽在冲撞。她猛地抬起头,眼泪糊满了脸颊,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声音。 那段记忆太沉,太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她忽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发了一场高烧,又像跌回了那个阴冷窒息的午后。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呜咽。 林初一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一种类似预知疼痛的窒息感。她看着姑姑那张被痛苦彻底撕碎的脸,不用再多说一个字,大概就知道了那片小树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恶魔般的剧情。 那一瞬间,她怀里的姑姑像是一片风中残叶。 林初一没有任何犹豫,伸手紧紧揽住姑姑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把下巴抵在姑姑冰凉的发顶,手臂越收越紧,整个人几乎是把姑姑护在了怀里。 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开。 疼。 不是一瞬间的剧痛,而是那种从心口蔓延开来,灌满了滚烫的铅水的窒息感。 悲伤铺天盖地而来。 那不是姑姑一个人的悲剧,而是一整个青春的毁灭。林初一感觉自己跟着姑姑一起,重新走了一遭那座地狱般的小树林。那些被压抑的、肮脏的、血淋淋的过往,此刻借着姑姑的眼泪,全数倾泻在她心上。 她喉咙发紧,只能用力抱着姑姑,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轻哄,声音也是抖的:“姑姑,没事了……初一在呢,都过去了……”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伤,从来都过不去。 那道疤,就刻在肉里,疼了一辈子。 第405章 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林初一站在床边,指尖死死攥着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缸沿被她捏得发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指腹磨着粗糙的釉面,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窜上来。 她不敢问,真的不敢再问一个字。 林凤妮刚才那破碎的哽咽,像一块千钧重的石头,沉沉砸在她心上。她心里明镜似的,倘若此刻姑姑能将这一切和盘托出,那些积郁了几十年的毒素或许能有一丝排解的出口,她才能真正从那个噩梦里走出来。可偏偏,这生生揭开伤疤的痛楚,让林初一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自私的悔恨。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在张大力求救时伸出援手,为什么要步步紧逼,把姑姑从那漫长的自我封闭中,硬生生拽回这个鲜血淋漓的现实。 她到底是对,是错? 林初一低下头,看着抖得像一片秋风落叶的姑姑。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咽,伸手扶起林凤妮,小心翼翼地将她安顿到土炕上。 替姑姑掖好被角,她就像小时候姥姥哄受惊的她睡觉时那样,屈膝坐在炕沿边,伸出手掌,一下、两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姑姑的后背。 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试图以此传递哪怕万分之一的安全感。 炕头陷入漫长的死寂,只有窗外蝉鸣聒噪,像在为这压抑的气氛伴奏。 良久,林凤妮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叹息,然后继续开口。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朽木,每一个字都浸着血与泪。 “我是被他们硬生生拖进小树林的。” 林凤妮的视线涣散地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闷热的午后。三个男人围堵上来,牛喜蛋、周云虎、张顺平,三个地狱的魔王。而路口的林大强,像只恶犬一样死死按住试图反抗的张大力,给他塞了一嘴巴树叶,转头就给他们望风放哨。 她被粗暴地推搡着撞到树干上,粗糙的树皮蹭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紧接着,粗麻绳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手腕,她被紧紧的绑在粗粝的树干上,整个人被绑了一层又一层,像个待宰的猎物。 牛喜蛋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野兽般的贪婪,伸手就撕扯她的衣服。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冰凉的空气包裹住裸露的肌肤,羞耻与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大哥,还有大嫂。她拼尽全力,大声的喊,大哥,大哥。 他们就在不远处,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大哥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听见我妹的声音?听错了吧。” 大嫂嗔怪道:“出来一会会,你就想你妹了?那赶紧走,别在这儿瞎转悠了。” 两人说说笑笑,脚步就那样远去了。林凤妮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大喊,可被胶带封死的喉咙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像一头被扼住喉咙的兽。她甚至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清晰地看到大哥大嫂远去的脚踝。 牛喜蛋嫌她吵得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旁边两个同伙慌了神,颤巍巍地劝:“牛哥,要不……算了?就吓唬吓唬她得了。人家两个哥哥呢,知道了会不会被打死?” 牛喜蛋却像是被点燃了更凶的火,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啐了一口唾沫:“怕什么?我妹受的委屈,找谁讨去?这贱丫头看着人模人样,心思坏透了!抢我妹的学习委员,现在考试又超过她,把我妹气成哭了几天,关在家里不愿出门!今天就让她长长记性!” 胶带死死粘住了她的嘴,连一丝呼救的缝隙都不给。她整个人被绑在树干上,脚下是滚烫的沙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炙烤着皮肤。她就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猴子,无助地悬挂着,任由那三只恶魔肆意打量、玩弄。 树干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大哥和大嫂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他们走出了树林,朝村口的方向走去。大路边望风的林大强脸上堆着假笑,恭恭敬敬地跟他们打招呼:“大哥,大嫂你们也在这呀?” 脚步越来越远,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林凤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 我求救的看向远处小树林尽头的林大强和张大力,这两个认为是亲人的人,就站在树林的另一头,远远看着。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死掉了。 牛喜蛋满嘴的污言秽语,像一个小流氓一样咬着烟,斜眯着眼打量着我,指挥着周云虎则举着相机,咔嚓咔嚓不停拍照,闪光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一闪,像死神的眼睛。 他们骂骂咧咧地整理好衣服,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威胁:“敢把这事说出去,我们就把照片洗出来,贴满全村、贴满学校,让你这辈子没脸见人!” 他们在门口,把吓得呆若木鸡的张大力一顿拳打脚踢,撂下狠话:“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就弄死你!” 最后,林大强缓步走到光溜溜、蜷缩成一团的她面前。他脸上挂着一丝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同情”,蹲下身,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妹子,想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叫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林初一站在炕边,听着这一切,手里的搪瓷缸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汹涌的恨意与愤怒,发出了“咔”的一声细微碎裂声。洁白的搪瓷崩裂,露出了里面暗红的铁锈色,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缸子立刻缩到了一起,扭曲成丑陋的一团。 林初一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满嘴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松口。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与颤抖: “畜牲!这群畜牲!他们就该死!该千刀万剐!” 他们嬉笑的离开,没有给我解开绳子。 天黑透的时候,是陈顺平偷偷拿了干净的衣服,给我解开了绳子。 他来的时候,蒙着脸。给我披上衣服,轻轻的说,别怕,我会想办法毁了胶卷的。说完就匆匆走了。 胶卷是可以毁了的,但我也已经被彻底的毁了。 我跌跌宕宕的回家,大哥连我看都没看,见我回来,忙说,饭到锅里,你自己吃去,爹娘晚上不回来了。 你关好门别等我,我跟你大嫂去看电影。 他们没有看到我的惨样,我一个人,默默的忍着疼痛的身体,过了一个惊心恐怖的夜晚。 第406章 家人的冷漠是把刀 外界的刀枪棍棒、恶意刁难,从来都不是最伤人的,那些来自陌生人的伤害,哪怕再疼,咬咬牙总能熬过去。 可偏偏是最亲近的家人,那藏在日常里的冷漠、刻在骨子里的偏心,才是扎进心底最狠、拔不掉的刺,一点点将所有的温情与期待碾得粉碎。 那些日子,我不敢出门,不敢下床,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连走路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生怕眼底的脆弱被人察觉。 你爷爷奶奶第二天才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瞥见了缩在沙发角落的我,她往常总是笑着喊我小名,可那天,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我的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角再也扬不起平日里的笑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蔫蔫地窝在那里,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你奶奶放下手里的布袋子,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柔声问我:“闺女,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跟娘说说,别自己憋着。”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瞬间有了一丝松动,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她:“娘,如果一个女孩被人伤害了,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要不要报警,能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原本以为,你奶奶会像往常一样护着我,会义愤填膺地说一定要追究到底,可我话音刚落,她脸上那浓浓的担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成了极致的惊恐。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与不安,她猛地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生疼,忙不迭地摇头,语气急切又决绝:“那怎么行!万万使不得啊!” 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桌边,眼神躲闪,嘴里不停念叨着:“碰到这种事,女孩只能自认倒霉,只能往肚子里咽啊。这事要是敢公开,敢闹到警察局去,那这个女孩的一生就全毁了,彻底毁了啊!”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我以为自己是家里独一无二的宝贝,是所有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人。 父母的疼爱,哥哥们的呵护,让我一直活在满满的安全感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家人对我的爱会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可此刻,看着娘站在我面前,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那些话,她的语气那么平淡,仿佛受伤害的人无关紧要,仿佛女孩的清白与尊严,在所谓的“名声”面前一文不值。 她皱着眉,语气沉重地说:“要是这事被大家知道了,咱们家姑娘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家里的哥哥弟弟还怎么找媳妇,姐姐妹妹还怎么嫁人啊?一家人的脸面,全都要被丢尽了。” 在她的心里,家族的名声、哥哥弟弟的婚事、姐姐妹妹的未来,远远比一个受了伤害的女孩更重要,远远比我的委屈、我的痛苦、我的尊严都要重要。 我看着她,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她最后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的惊恐,似乎终于意识到我话里有话,她盯着我,眼底隐约闪过一丝心疼,可那点心疼,少得可怜,转瞬就被对名声的顾虑、对家族的考量淹没了。 她快步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故作强硬地说:“闺女,你跟娘说实话,你说的是不是你自己?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娘去给你报仇,去找那人算账!” 听着她这话,我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冷笑,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爱是什么?原来爱是可以比较的,原来所谓的疼爱,都有轻重之分。 初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打心底里羡慕你。作为你的姑姑,我打心眼里疼你,从来都不希望你受到半点伤害,当然,以你的性子和能力,也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绝境。 可我无数次偷偷想过,如果真的有一天,有人敢欺负你,你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嫂子,一定会不顾一切,拼了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她会把你护在身后,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而你的奶奶,我的母亲,她骨子里从来都是重男轻女的。平日里她对我再好,给我买吃的、穿的,对我嘘寒问暖,那些看似满满的疼爱,在关键时刻,全都不堪一击。 在她心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她的儿子,永远都是家里的男丁。就算你爸爸在家族里不算受重视,就算他平日里平平无奇,在她心里,儿子的地位、儿子的前程、家族的香火,永远都排在我这个女孩前面,永远都比我的幸福、我的安危、我的一生更重要。 原来那些掏心掏肺的信任,那些自以为是的偏爱,到头来,都抵不过根深蒂固的偏见,抵不过所谓的家族脸面。这份来自最亲之人的冷漠与偏心,比外界所有的伤害,都要痛上百倍、千倍。 第407章 藏在心底的疯魔 我最终还是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和不堪,全都死死咽进了肚子里,一个字都没告诉你奶奶,没跟家里任何一个人提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说,不是原谅,也不是释怀,而是那一刻的心死。我看着我娘眼底那点少得可怜的心疼,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家族名声、都是哥哥弟弟的婚事,我就知道,就算说了,换来的也不会是拼尽全力的庇护。 只会是更多的指责、隐忍和让我息事宁人的劝说。既然如此,何必再自取其辱,何必再把自己的伤疤撕开,给人评判、给人嫌弃。 其实他们心里,未必没有预感。我的沉默、我的眼底藏不住的阴郁、我再也回不去的天真烂漫,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我出事了,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们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没有一个人再追着问我一句,没有一个人敢直面我的痛苦,就那样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埋进了尘埃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假装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自那以后,家里人对我,反倒比对从前更好了。 你奶奶会变着法给我做爱吃的饭菜,把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紧着我,你父母也会尽量顺着我的心意,说话做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们以为,这样的补偿,就能抹平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伤害,就能抵消他们当初的冷漠与权衡。 而我,也借着这份刻意的包容,在家里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乖巧懂事,不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我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我看不惯什么,就直接甩脸色,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毫无保留地撒在了这个家里。 就连刚嫁进来的你妈妈,她是校长家的千金,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性子本就带着几分娇贵。可即便是她,也拗不过我。 我只要在你奶奶跟前,轻飘飘挑拨几句,故意说些委屈话,装出受了气的样子,你奶奶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替我做主,处处向着我,逼着你妈妈听我的话,让她处处忍让我。 家里的钱,不管是你奶奶攒的养老钱,还是你爸你二叔挣的辛苦钱,亦或是你爸妈刚结婚留下的零碎钱,只要我开口要,不管用途合不合理,不管数额多少,你奶奶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我,从来不会拒绝。 看着他们对我百依百顺的样子,看着我能随意拿捏家里的每一个人,我心里竟生出了一种怪异又扭曲的满足感。 可这份满足,从来不是因为幸福,而是出于报复。我恨他们当初的冷漠,恨他们把名声看得比我还重,恨他们在我最需要庇护的时候,选择了沉默和权衡。 而这份报复的恶意,最终都落到了你们姐妹身上。为了针对你妈妈,为了发泄心里积攒的所有痛苦和不甘,我开始虐待你们,故意指挥你们干最累最脏的活。 对你们呼来喝去,看着你们小小的身子忙前忙后,看着你们眼里的害怕和委屈,我心里竟会生出一丝病态的快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对你们发脾气,每一次看着你们掉眼泪,我的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心疼你们,心疼你们小小年纪,就要承受我这份不该迁怒的恶意,心疼你们无辜成为我报复的牺牲品。 可另一方面,那份被痛苦逼出来的疯魔,又让我在看到你们痛苦的时候,感到一丝病态的解脱。 我常常在夜里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掉眼泪,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恶魔,彻彻底底、无药可救的恶魔,被心里的恨和伤,逼得丢了本心,变得面目全非。 而学,我自然是再也没办法去上了。学校里有熟悉的同学,有陌生的眼光,我害怕别人看出我的异样,害怕那些闲言碎语,更害怕触景生情,想起从前那个干净快乐的自己。 就那样,我窝在家里,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把自己困在这个满是压抑的家里,像一株不见阳光的草,慢慢枯萎。 后来,村里开始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想让我早点嫁人,开始新的生活。可每次见到那些相亲的人,我心里就止不住地犯恶心,生理性地排斥。 那些不堪的回忆会瞬间涌上心头,我害怕接触陌生人,害怕再受到伤害,更害怕把自己身上的痛苦,带到另一段人生里。 我知道,我心里的伤,从来没好过,只是被我藏起来了,一碰就会鲜血淋漓。 再往后,村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外出打工,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这个闭塞又压抑的小村子,我心里的渴望再也压不住。 我太想逃离了,逃离这个装满我所有痛苦回忆的地方,逃离这些看似对我好、却永远给不了我真心的家人,逃离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逃离所有的不堪与委屈。 于是,我跟着村里人,毅然决然去了城里。城里很大,大到能藏住我所有的秘密,大到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在城里混了几年,我嫁给了你姑父,不是因为多深的爱意,只是想找一个地方落脚,找一个能让我彻底摆脱过去的港湾,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再也不回头看那个满是伤痕的自己,再也不回那个让我心碎的家。 第408章 黑暗中的那些微光 你姑父追我的时候,那份热烈里裹着实打实的真诚,一点不掺虚的。我心里一直拎得清,总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不敢高攀,也不愿将就。 可他偏偏执拗得很,天天都来,不吵不闹,也不多说多余的话。我若是冷着脸不愿理他,他就安安静静找个角落坐下,自己点一瓶酒,慢慢喝着,安安静静地陪着,从不多添麻烦。 有一回下班格外晚,天色黑得沉,他又喝多了。老板着急锁门打烊,实在没办法,只好托付我把他送回去。 那天夜里风有点凉,他醉得站不稳,走到路边树坑旁,忽然就蹲了下去,抱着膝盖哭得稀里哗啦,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他哽咽着说,他没有爸爸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人护着他、惯着他了。 又断断续续念叨,从小到大,母亲眼里就没瞧得上过他,不管他做什么,都入不了她的心。那些藏在体面日子底下的委屈、孤单和不被认可,他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那道硬邦邦的防线,忽然就塌了,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看上去都带着温和的表象,待人客气,处事得体,可剥开那层外壳,心里早已经千疮百孔,全是旁人看不见的伤痕。既然都孤孤单单,无枝可依,那不如就凑在一起,互相抱着取暖,彼此给对方一点依靠。 婆婆是知识分子,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高与自持。知道我们在一起时,她并没有多大波澜,只淡淡说了一句,儿子喜欢,她就没意见。 我们住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她极少踏足我们的小日子,也几乎从不伸手帮衬什么,始终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你姑父从小长在优渥安稳的环境里,小时候有爷爷奶奶疼着宠着,长大后母亲又嫌他做事不周全,从不让他沾手家务。久而久之,他骨子里压根就没有要做家务、要打理琐碎生活的意识。 这些年,我在外人眼里回来得光鲜亮丽,衣着得体,日子体面,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内里的生活有多艰难。里里外外的琐事、人情往来、一地鸡毛,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常常累得喘不过气。 幸好,我还有王姐。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路磕磕绊绊,她始终陪在我身边,在我最难的时候搭把手,在我委屈的时候听我说说话,成了我灰暗日子里,最踏实的一点光。 王安乐随了他妈妈,生得一副好相貌,眉清目秀,性子更是温吞如水,让人见了就觉得踏实。他肯下死功夫学习,成绩始终稳当,这成了我和王姐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也是我们俩最大的欣慰。 而我自从有了珍珍,有了宝宝,再加上手里经营的小超市,日子忙忙碌碌地过着着。虽忙碌,虽艰难。但我以为,靠着这眼前的烟火气,我就能把那些陈年的旧伤、遥远的伤害统统忘掉,就像它们从来没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牛红花那女人功成名就后,组织过几场同学聚会,我一次都没去。我心里清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只想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守着眼前的幸福,不再跟那些是非纠缠。 可谁能想到,珍珍闹出了那一出。我也是鬼迷心窍,明明知道伸手帮她可能会伤到你,却还是动了那份心思。 后来听说你妈要离婚,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只剩震惊,完全乱了阵脚。 想起这些年花了你爸妈大部分的收入,我夜里常睡不着,心里虚得厉害。 那天,你爸我大哥,竟然动手打了我。村长催着还钱,我一股火冲上心头,气得转身就朝大路上走,只想回城里去,离开这个让我糟心的地方。 就在我告别你奶,气冲冲赶路的时候,林大强骑着自行车,快速的追了上来。 这么多年了,自从我当年一气之下砸死了张大力的猫,自从张大力疯了之后,我们见面,林大强总是躲着我。如今他却追上来,拦住了我。 他阴沉沉地开口,那亲事你不要,有人要。他说,他知道我给自己侄女选的对象,肯定是好人家。叫我把这个亲事说给他家林春芳,他们不嫌弃男娃坏,不嫌弃他残疾。 他眯着眼笑,斜着脸看着我,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像把我按进了泥里。他说,如果我不同意,他手里有我当年的照片,就会去找你姑父,把那些事抖出去。 初一,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事。 后来的很多年,我只要看法治节目,心里就一阵发寒。我清楚地知道,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选择报警,他们三个当年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不会判的少。 可是,他逼我。我是受害者,他拿当年的事拿捏我。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要这样毁了我!凭什么我要一辈子活在他们的阴影里! 委屈、愤怒、压抑了半生的痛苦,像决堤的洪水,我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痛哭,一边哭一边嘶吼,“呜呜呜,他们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说到这里,林凤妮又一次泪流满面。 林初一冲上前,紧紧抱住了浑身发抖的林凤妮。 门缝的寒风吹过,林初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在姑姑如泣如诉的讲述里,早已惊得遍体鳞伤,控制不住地颤抖。 上一世,林初一只知道姑姑性子娇蛮,是个不好相处的长辈。她怎么能想到,在那层娇纵的表象下,姑姑竟然独自承受了这么多不能示人的痛苦。 她以为自己是在怨恨里混日子,却不知姑姑是在无边的黑暗里挣扎了整整一生。那些年的血泪,姑姑一个人扛过来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林初一的声音颤抖,带着压抑的心疼和后怕,她紧紧抱着姑姑,一字一句地问:“姑姑,当时你没想着卖掉我姐,也没想着卖掉我,对不对?那只是林大强为他自己设的一个局,对不对?” 林凤妮一愣,点了点头。 房子里很暗,但林初一能感觉到。 第409章 坏人为何如此嚣张 自然,我也不是单纯拿你们当作试探的引子,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爸在自己亲生女儿身陷险境时,究竟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面对你们这些早已被他刻意疏远、甚至断了往来的孩子,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般冷漠疏离,还能不能硬起心肠装作视而不见。 其实我早已发现这么多年,他所有的冷淡与疏远,多半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是疼你们、爱你们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也容不得半点怀疑。 那天在派出所里,我一个人想了许多许多。我忽然明白,自己这么多年都走错了路。一直揪着年少时的伤痕不放,困在过去的噩梦里不肯走出来,到头来不仅折磨自己,还把你们也一并拖进这些无谓的恩怨里,实在太不值得。 你们从来都不只是你们自己,你们是我林凤妮的亲侄女,我们血脉相连,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 从派出所回来之后,我就一遍遍劝说你爷爷、你奶奶。我告诉他们,想要这个家真正和睦、想要整个家族兴旺,就必须从心底里接纳你们,把你们当成最亲的骨肉疼惜,真心实意地待你们,不再有半点隔阂与偏待,这个家才能真正团圆安稳。 他们估计早就求之不得,欣然答应。 可是人这一辈子,烦心事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总是一茬接着一茬,压得人喘不过气,刚想喘口气,新的糟心事就又找上门来了。 我好不容易在派出所里彻底想通,放下了多年的心结,打算放下过往恩怨,好好为家人、为自己活一次,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王珍珍又开始没完没了地作妖闹事,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跟我大吵大闹,撒泼打滚,张口闭口就要我把手里的超市彻底交出去,让她来当老板,执掌超市的一切。甚至还蛮不讲理地放话,说这超市从根上就是她们王家的东西,我压根就没有资格霸占着,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听得我心一点点凉透。 那一刻,我是真的彻底失望了,失望到了骨子里。我只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太过刻薄,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明里暗里的欺凌与算计,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想着榨取我的价值,没有半分真心相待。 我平日里不爱争执,凡事都退让一步,不反抗、不计较,从来不代表我性格懦弱,更不代表我可以任人随意拿捏。 年轻的时候,我顾忌这个、顾虑那个,顾忌孩子还小,顾忌家庭和睦,顾忌外人的闲言碎语,所以事事隐忍,处处迁就,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可如今,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这个带自己,我再也不想这样委屈自己了,往后的日子,我只想为自己而活,为真正值得的人活,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再任人欺凌。 就在我满心委屈又下定决心的那天早上,你贴心地跟我说,就算以后我回了老家,也绝对不会让我饿着,会一直护着我。还有大哥二哥,也都站出来给我撑腰,给了我莫大的力量和底气,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心里也彻底琢磨好了往后的退路,也暗暗谋划好了复仇的第一步,不打算再忍气吞声,先从好好教育王珍珍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开始,让她知道什么是分寸,什么是感恩,什么是不该有的贪念。 可谁能想到,我这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家里又出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转机。我婆婆主动拿出了家里的存折,郑重地交到了我手里,这里面装的是你姑父这辈子全部的家当,她把家底都托付给我,这份转折让我心里又暖又酸。 更让我倍感欣慰的是,我的宝宝啊,年纪虽小,却处处都维护我,谁要是说我一句不好,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我,这份纯粹的孝心,成了我心里最柔软的支撑。 经历了这么多起起落落,好的坏的、暖的寒的都尝了个遍,我反倒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也越来越琢磨不透了。前一秒还被人步步紧逼,满心绝望,下一秒又被家人的信任与疼爱包围,心里满是暖意,世事无常,人心难测,真的让我满心感慨。 后来,我回家办的劳务中心正式开张运营了,说心里话,我是真的想为乡里乡亲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不想再陷在家宅争斗里,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业。 我了解到南方那边用工机会特别多,急需大量人手,而我恰好又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两边一对接,本地找活干的人往南方输送,再加上本地的零工需求也一并兼顾,两边的业务同时开展起来,生意竟然异常火爆,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本地的劳务市场情况也很不错,那段时间,想打零工补贴家用的人,四处奔波却找不到合适的雇主,而家里有农活、有杂活要干,想雇个帮手的人家,又愁着找不到靠谱的人手,供需两边完全脱节。 毕竟这么几十年的动荡不安,让大家伙儿的思想都被牢牢禁锢住了,要么放不下身段,觉得打零工、干粗活没面子,要么心里顾虑良多,怕被骗、怕干了活拿不到工钱,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而我办的这个劳务中心,恰好就补上了这个市场缺口,架起了供需双方的桥梁,帮了不少人的忙,也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了价值。 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把这份事业做下去,可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你奶住院那天在医院的时候,牛喜蛋就已经看见了我,还主动上前跟我搭话,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等到我的劳务中心热热闹闹开业,生意越做越红火之后,他更是厚颜无耻地盯上了我,他也拿出之前的事情逼迫我,嘴脸实在不堪。 无数个夜里,我怎么都想不通,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他们一个一个的把这作为了拿捏我的把柄,反倒让我无法生活。 其实我回来之前就想过,如果他能安安稳稳缩起来做人,不再来招惹我、打扰我的生活,我真的只想安安心心做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好好经营劳务中心,带着乡亲们一起挣钱,把日子过好。 可他偏偏不识好歹,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滋事,行事作风嚣张至极,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彻底触碰了我的底线,那我也绝不会再一味忍让,该算的账,终究要好好算一算。 第410章 张小雅去了什么地方 林凤妮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漆黑的窗棂,整个人陷在一片沉沉的静默里,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满心的苦楚与隐秘翻涌着,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唯有指尖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泄露出她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林初一默默蹲下身,将地上那只被踩得扭曲变形的搪瓷缸捡起来,缸身凹凸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就像此刻心底拧成一团的慌乱。 她轻手轻脚拍掉缸上的灰尘,放在墙角,随后轻轻拉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里沉思的姑姑,转身去了后面的堂屋。 堂屋里,师傅还坐在桌边,夏宇谌也没动身,两人都透着几分担忧。林初一走上前,轻声跟他们说,晚上自己要陪姑姑睡,让夏宇谌先回家歇息,又叮嘱师傅别熬太晚,早些安歇。 说话间,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往壶里续了些热水,细细涮了涮,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干净的新瓷杯,摆放在托盘上,这才端起茶壶,转身快步回了房间,全程没有多余的花,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夏宇谌站在原地,望着林初一匆匆离去的单薄背影,又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师傅,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的疑惑与不安,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的何婶子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与安抚,低声说道:“什么都别问,她们姑侄俩心里头自有成算,有些事不是咱们该掺和的,你只管放心就好。要是今天不想回去,就住一一的房间吧,也好有个照应。” 夏宇谌闻言,默默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林初一端着茶壶回到屋里,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又缓缓将门闩插好,将屋外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她把茶壶轻轻放在老旧的木桌上,拿起那两个新杯子,缓缓倒上温热的茶水,水汽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一片朦胧。 随后,她又从盆架上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走到林凤妮身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姑姑,擦擦脸吧,舒缓一下。明天就是星期天了,不用上学,我今晚陪着你睡,哪儿也不去。” 林凤妮这才缓缓回过神,慢慢坐起身,接过毛巾,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轻轻擦拭着脸颊,毛巾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冰冷的肌肤,却暖不透心底积了多年的寒凉。 她放下毛巾,端起桌上的茶水,小口小口地喝完,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喉间隐隐发哽,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上床躺下,林初一伸手拉过灯绳,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床榻的轮廓,也照出林凤妮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夜深沉,万籁俱寂,村子里早已没了声响,连虫鸣犬吠都消失了,静谧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沉重的气息,挥之不去。 黑暗中,林初一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白天发生的事、姑姑的讲述、老韩头的出现,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盘旋,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姑姑,老韩头……是你的人,对不对?” 话音落下,屋内沉寂了许久,久到林初一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才听见林凤妮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里裹着岁月的沧桑,还有藏不住的疲惫,没有丝毫隐瞒:“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尘封多年、连提都觉得疼的往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和那些帮我的人,当年都是王哥的工友。那年出了那档子事后,他们没法再在厂里待下去,全都一起去了南方打拼。在那边的农村里,合伙买了几处院子,彼此照应着住在一起。” “当年王哥替他们顶了罪,扛下了所有祸事,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这些年,他们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对我们格外照顾,我们从来没断过联系。 他们都喊我三姐,看着像是普普通通的人,可其实在南方,他们有正经的公司,有自己的土地,做着正经营生,只是从不对外声张,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帮王哥,也帮我,讨回一个公道。” 说起老韩头,林凤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酸涩与悲悯,还有同病相怜的苦楚,语气忍不住发颤:“老韩叔的闺女,出事比你大嫂还要早。那时候,就是厂里的副厂长害了她,事后拿了一笔脏钱,想草草私了了事,把一条鲜活的人命,把一个姑娘家一辈子的清白,当成可以买卖的东西。 老韩叔性子刚硬,说什么都不同意,一门心思要为闺女讨说法,这些年,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上访、报案、到处去闹,可胳膊拧不过大腿,那些人有权有势,哪里容得下他较真。” “最后,他被厂里无情驱赶,副厂长还找人暗地里打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逼得他走投无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老家早就没了亲人,媳妇当年生闺女的时候难产离世,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啃着窝头就着咸菜,辛辛苦苦拉扯孩子长大,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好不容易盼着闺女分配到厂里工作,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没想到却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段日子,他疯疯癫癫的,在城里流浪,靠捡破烂苟活,饿了啃冷馒头,冷了睡桥洞,是王哥于心不忍,看他可怜,帮他找了糊口的工作,租了个漏风的小破屋,给了他最后一点活路。 后来王哥出事,他们一群人再也待不下去,走的时候,说什么都带上了孤苦无依的老韩头,没让他一个人留在这伤心地,活活被人磋磨死。” “这次他回来,什么都不为,什么都不图,就是专程来帮我的,他们要帮我了结这些年压在心头的恩怨,要惩治那些畜生。” 林初一听得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滚圆,满心都是惊恐与不敢置信,手脚都变得冰凉,她死死盯着林凤妮所在的方向。 声音因为紧张、害怕而微微发颤,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哭腔的颤音:“姑姑,那张小雅……张小雅被带去了什么地方?还有饭店老板张顺平,他是不是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姑姑,你难道……你难道要卖了张小雅吗? 张小雅是最后一个对不对,你说要搬回城里,这件事是真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慌乱与无措,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戳中了林凤妮心底最痛的地方。 林凤妮也缓缓坐起身,黑暗中,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沉痛,有隐忍,有蚀骨的恨意,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决绝,她悠悠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字字泣血,直直砸在林初一心上: “初一,你是不是觉得姑姑残忍,觉得姑姑太过分?”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哽咽,满是绝望与无奈:“姑姑也不想的,姑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害谁。可那些人呢?他们太嚣张,太不知道所谓了,他们带给我黑暗和伤痛,他们过得风生水起,安安稳稳,凭什么? 这么多年,我忍了又忍,等了又等,可公道从来不会自己找上门,我只能自己去讨,只能用他们喜欢的方式,收点利息。” 林初一拼命摇着头,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解,哭着抓住姑姑的手,姑姑的手冰凉刺骨,满是薄茧:“不,姑姑,我从来没觉得你可怕,更不觉得你残忍。比起那些年你受的所有伤害,比起你日日夜夜熬的苦,比起你被人欺负、无处说理的委屈,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我只心疼你,心疼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可是姑姑,张小雅她是无辜的啊,她那么善良,那么快乐,那么美好,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她跟那些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叮咛我,说她要走了,没法常来看你,让我多抽时间陪陪你,怕你一个人孤单,怕你夜里睡不着心里难受,她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啊。 姑姑,张小雅她没有错,她一点错都没有啊,她不该被卷进这些血淋淋的恩怨里,不该成为报复的代价,她不该承受这些的……” 说到最后,林初一已经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床单,她紧紧握着姑姑的手,既心疼姑姑半生苦楚,又舍不得无辜的张小雅被牵连,满心的矛盾与难过。 第411章 感谢你如此善良 屋内的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色,裹着几分清冷,笼罩着这间狭小的屋子。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再开口,空气像是被沉沉的寂静填满,连呼吸声都变得轻缓,唯有心底翻涌的情绪,在无声的空间里悄悄蔓延。 林凤妮坐在炕上,望着眼前一片朦胧的黑暗,长长地慨叹一声,那声叹息里裹着半生的沧桑,有委屈,有坚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轻飘飘地散在屋里,又重重地砸在人心头。 沉默,成了此刻小屋最贴切的底色,裹着无尽的心事,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窗外的星子隐隐透出微光,勉强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 林初一坐在林凤妮对面,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定定地看着姑姑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恳切,她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份漫长的沉默,声音认真而郑重。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姑姑,你告诉我,张小雅去的那个方向,我要救她,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切,继续说道:“姑姑,你在黑暗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尝尽了世间的苦,受尽了旁人的刁难,咱不能让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再陷入另一种看不见底的黑暗里,那样的日子,太苦了。” 听了林初一的话,林凤妮先是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起初带着几分释然,可笑着笑着,眼眶便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那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宣泄,是半生苦楚被理解的动容,也是心底那份未曾被磨灭的善良,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她抬手想要拭去泪水,可眼泪却越流越凶,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听得林初一心里一阵慌乱。 林初一见状,顿时急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恳求:“姑姑,小雅是无辜的,她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些事情,平日里她那么敬重你,打心底里喜欢你,我们真的不能这样对她,不能把别人犯下的错,算在一个无辜的姑娘身上。” “姑姑,我不是什么圣母,也做不到一味地忍让包容,可我真的不想看着小雅陷入黑暗,重走你曾经走过的路,她不该承受这些。”林初一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 林凤妮止住泪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轻声问道:“初一,你心里,是怎么想姑姑的?在你眼里,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初一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澄澈而坚定,望着姑姑的身影,认认真真地回答:“姑姑,你一直都很坚毅,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从来都没有低头认输;你活得坦然,是非分明,从不藏着掖着;你心底善良,只是被生活磨出了坚硬的外壳;你还特别聪明,很多事都看得通透。”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做尽了坏事,他们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小雅真的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恨那些人,就牵扯到她,那样做,是违法的,咱们不能做糊涂事啊。”林初一耐心地劝着,生怕姑姑一时糊涂,做错了决定。 林凤妮慢慢平复了翻涌的情绪,脸上的泪痕渐渐干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变得格外轻柔,带着几分释然的温柔:“我把小雅送去了你石头叔那里,先让她在公司里帮忙干点零活,安稳下来,要是以后有机会,再让她学一门正经的手艺,往后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吃一碗轻省安稳饭,不用再受旁人的欺负,也不用再颠沛流离。” 林初一闻言,先是一怔,满脸不解地看向姑姑,原本昏暗的屋内,此刻夜色渐渐褪去了几分浓重,天边隐隐透出微光,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足以看清彼此的脸庞。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林凤妮眼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卸下心中郁结后,发自内心的温柔与善良,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有对一个无辜姑娘的妥善安排。 林初一彻底愣住了,在原地,反复琢磨着姑姑方才说的那番话,心中的担忧与焦急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愧疚。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林凤妮,声音哽咽,满是感激:“姑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善良,从来没有丢掉心底的光。” 怀里的姑姑身形微微一颤,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夜色温柔,小屋内的沉默早已被暖意取代,那份藏在岁月里的善良与救赎,在这一刻,格外动人。 将张小雅的去向妥帖交代后,这间小小的屋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林初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连带着方才攥得发白的指尖,都慢慢舒展。 林凤妮亦是如此,胸口积压了半生的郁气,随着那句“送她去你石头叔那里”彻底消散,她轻轻靠在床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快,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这一晚,于林凤妮而言,是她半生里最酣畅淋漓的一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去几十年,她像一株在石缝里拼命扎根的野草,顶着风雨、扛着伤害,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恨意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她习惯了独自扛事,习惯了把心事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为日子就该是这样的兵荒马乱,以为所有的痛苦都该默默消化。 可今晚,她把心底压得喘不过气的陈年旧事,一字一句说出来,看着林初一认真倾听的眼神,看着这个最优秀的侄女眼里真切的共情与疼惜,忽然就觉得,那些曾以为重如泰山的枷锁,好像松动了。 原来,不是痛苦无法解脱,而是她从未敢真正敞开心扉。 原来,把藏了半生的委屈说出来,真的是最好的解压方式。那些憋在心里的怨怼,随着话语的出口,被夜风带走了大半;那些压在心底的执念,在侄女的理解与安抚中,慢慢消散了棱角。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硬扛的“孤勇者”,终于有人懂她的坚硬背后,是遍体鳞伤的脆弱;终于有人陪她一起,把过往的阴霾轻轻拨开。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疲惫被暖意取代。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温柔的银辉。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狭小的床铺虽挤,却满是安稳。黑暗中,林初一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凤妮的手。那双手不再像从前那样布满薄茧、带着防备的坚硬,而是微微颤抖着,温柔地回应过来。 她们的手紧紧交握,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力量。没有千言万语,却有着比任何承诺都动人的默契。林初一的手掌温暖而坚实,像一座小小的靠山,让林凤妮那颗悬了半生的心,彻底落了地。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手牵手的温度,驱散了夜的寒凉。压在心底的巨石彻底卸下,过往的阴霾被温柔抚平,这一夜,她们不仅解开了张小雅的难题,更完成了对彼此的救赎,也让林凤妮终于放下了半生的包袱,迎来了真正的轻松。 往后的路,或许还有风雨,但此刻,她们手牵手,在温柔的夜色里,安然入眠。 第412章 不要去触碰红线 这一晚,姑侄俩挤在一铺暖炕上,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奔波劳碌,仿佛都被这小小的一方温热给熨帖了。两人睡得无比香甜,连梦都是安稳的。 等再睁开眼时,窗纸已经透亮,金灿灿的阳光顺着木窗棂斜斜射进来,在炕席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着细细的尘埃,安静又温暖。 林初一先醒了一瞬,迷迷糊糊侧过头,就见林凤妮也刚好睁开眼。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眼底的倦意与安然,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相视一笑。 “姑姑,早上好。”林初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轻轻柔柔的。 “一一,早上好。”林凤妮也柔声应着,指尖下意识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话音一落,两人又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干净又爽朗,穿过清晨微凉的风,混着满屋灿烂的阳光,在小小的屋子里轻轻散开,一扫之前的压抑与紧张。 笑了一会儿,林初一忽然往林凤妮怀里又钻了钻,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肩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姑姑,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你可得替我保密,谁都不能说。” 林凤妮被她这郑重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故意板着脸逗她:“那我可不敢听,听了你的秘密,往后就得跟着你一起提心吊胆,多有负担。” 林初一不依,搂着她的腰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姑姑,我其实是公安局的编外人员,上次去那个歌舞厅,不是胡闹,是带着任务去的。” 这话一出,林凤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惊诧如同潮水般猛地撞进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手都下意识收紧了几分。可她怕吓着林初一,面上强忍着没显露半分,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后怕与自责。 语气沉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听说你去了,我特意叫老韩头跟着你,寸步不离地护着你,谁知道还是让你一头扎进那么危险的地方,置身险境。我在家那会儿,心里头慌得七上八下,一刻都安稳不了,只恨没能早点赶回来。” 林初一从她怀里抬起小脸,眼神清澈又认真,一眨不眨地望着林凤妮,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问: “姑姑,牛喜蛋犯下的那些事,那些脏的、乱的、犯法的勾当,你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对不对?” 林凤妮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躲闪,只有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坚定。 “初一,姑姑不傻。我忍了这么多年,藏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我犯不着为了那些人,毁了自己。”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尽的凉薄:“其实我也就是想试探试探人心,看看人性到底能薄到什么地步。他们但凡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良知,一丁点儿旧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下场。路都是自己选的,孽也是自己造的,怨不得旁人。” 林凤妮抬手,温柔地拂了拂林初一的发丝,继续低声说道:“当初我找老A老B过来,本意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们。我就是想看看,林大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半分亲情。 如果他念着一丝一毫的情分,就不会铤而走险去绑架你们。万一他们真敢对你们下狠手,我也早就留了后手,暗处一直有人盯着,会第一时间把你们救走,绝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林初一瞬间恍然大悟,眼睛猛地一亮:“姑姑,那辆没有一丝声音的摩托车,是你安排的人?我之前还以为,你怕林大强没成功,让那些人是来补刀,赶尽杀绝的。” 林凤妮先是一怔,随即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地看向她:“你怎么会知道摩托车的事?我吩咐过他们,只许远远跟着,不许露面,更不能被你们发现,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啊。” 林初一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姑姑,你太不了解我们姐妹几个了。我三姐林晓迎,鼻子从小就比别人灵得多,什么气味她都能分得清清楚楚。是她闻见了陌生的汽油味跟发动机味,才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的。” 林凤妮闻言,下意识捂住了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满满的后怕与心疼。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像一阵风:“我的人,是在火车站亲眼看着晓迎被安全救走之后,才撤开的。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允许她有半点危险……” 沉默片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重新变得沉稳,缓缓又开口。 林初一靠在林凤妮怀里,指尖轻轻攥着她的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还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姑姑,其实林大强就算到最后一刻,都还拉着我劝,让我赶紧走,把钱留下就行,自始至终没对我下死手。我看他那样子,估计是真的就图那点钱,没真想害我的命。” 听到侄女这么说,林凤妮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心疼:“可是没办法啊,这世上有些事,只要伸手碰了,那就是踩了法律的红线,就是犯了罪,这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原谅的。 再说了,你是有一身武功在身,能护得住自己,可如果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没有半点反抗之力,那结果会是什么样?他们会对你手下留情吗?根本不可能。” 说到这儿,林初一又想起之前的遭遇,忍不住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愤然补充道:“姑姑我想起来了,他那个小舅子,几次提议要把我卖了换钱,他心肠歹毒得很。” 林凤妮垂眸看着身旁一脸通透的侄女,眼底满是疼惜与感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沉默片刻后,才继续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世事的无奈。 “还有牛喜蛋,他要是不那么贪得无厌,心思能放正一点,根本就不会闹到如今家破人亡的地步。” 第413章 人至贪之而毁灭 林凤妮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最初的打算,声音愈发平缓:“我当初开这个歌舞厅,本意根本不是这样。 就是想着引诱他来歌舞厅里跳跳舞、打打牌,让他染个赌瘾啥的,输点钱。他来歌舞厅打工,挣的钱怎么着都比在建筑队风吹日晒高,安稳又轻松,如果不上钩也能维持生计。 可谁能想到,他进店没几天,看到店里每天的流水,眼睛就红了,心思彻底歪了,一门心思想把外地老板赶走,想自己独吞这个歌舞厅。” “为了能霸占歌舞厅,他更是丧心病狂,不惜让自己的亲闺女牛香草退学,去勾引老板。”林凤妮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鄙夷,“那个歌舞厅的老板,本就是我安排的人,后来带着牛香草回了南方,我原本还以为,他闺女被带走,总归会伤心后悔。 可谁知道,他们父女俩非但一点不难过,反倒乐得自在,还联手设局,骗走了老板手里的歌舞厅,把算盘打得叮当响。” 林初一听得心头一惊,连忙抬眼追问,满是好奇与担忧:“姑姑,那牛香草最后怎么样了?她爸出了这么大的事,犯了这么多罪,她是什么反应啊?” 林凤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缓缓说道:“他们回南方后,我还没来得及想好后续怎么处置这事,她就又勾搭上了南方那边一个更大的老板,仗着一点小聪明,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她也嚣张不了几天,”林凤妮语气笃定,眼神冷了几分,“她搭上的那个老板,是涉黑的,心狠手辣,路子脏得很,就算我们想出手拉她一把,都没有半点办法,她自己选的路,终究没人能帮的了她。” “还有那个龙哥,也是牛喜蛋自己千方百计引来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搭上这种恶人的。”林凤妮越说,语气里的无奈越重,“起先我的计划明明好好的,就想让他吃点亏,损失点钱财,再被债主逼一逼,让他也提心吊胆过过日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比我以为的更加狠毒,反倒借着这些歪门邪道,把事情越做越大,甚至做起了伤天害理的勾当,简直是无法无天。” “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但凡顾念一点点乡里的情分,顾念自己的名声,对旁人有一丝丝怜悯之心,都不可能做出把人往那火坑里送的事。我听说,那地方就是个送死的地狱,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了。” 说到这里,林凤妮的声音陡然哽咽,手臂猛地收紧,将林初一紧紧搂在怀里,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后怕与惊恐。 “一一,你不知道,我听见他们说带走了你,把你掳走的时候,我整颗心都像是被揪碎了,怕得浑身发冷,脑子一片空白。我怕我赶不及,怕你受一点点伤害,怕你遭遇不测,连一秒都没敢耽误,第一时间就叫老韩头跑去报了警,只有警察来了,才能真的把你平安救出来啊……”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平日里沉稳果敢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个姑姑对侄女极致的担忧与疼爱,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林凤妮轻轻摩挲着林初一的发丝,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清醒,过往的恩怨纠葛在她眼底渐渐沉淀,只剩一片淡然。 “至于周云虎、张顺平,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路也全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她顿了顿,回想起初到镇上的那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我来镇上的第一天,就撞见了张顺平。他见了我,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眼神里藏着躲闪和愧疚,我一眼就看明白了。 小雅那孩子纯粹,这些腌臜事,她肯定一概不知,可张顺平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任由闺女真心实意地对我好,半点不阻拦。” “他还私下找过我,红着眼眶跟我说了句对不起。”林凤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又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凉薄,“老韩跟我说,前段时间知道小雅要去南方打工,张顺平躲在店里哭了好几场。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整件事的当事人,牛喜蛋和周云虎做的那些恶,他怎么可能不往一块儿联想?他本应该把闺女藏在是非之外,躲开这趟浑水。” “说到底,他也是在赌,赌我的底线在哪里,赌我报仇的决心到底有多重,会不会牵连到他的女儿。” 林凤妮仰起脸,看着侄女平静的侧脸,轻声说道:“一一,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毁了小雅。我之前不过是试探,想看看这孩子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心性。” 说到小雅,林凤妮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满是赞许:“这孩子是真的好,心底光明磊落,干干净净。我们的人好几次旁敲侧击的试探,她都没丢了自己的初心,始终守着那份善良和本分,半点没被周遭的污浊带偏。” 林凤妮闻言,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意,缓缓开口:“你石头叔跟我念叨好多次了,想让我推荐几个咱们当地靠谱的孩子,去他们公司历练历练,也好借着这个机会,打开这边的市场。我思来想去,把这个机会给了小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眼睛一亮,满是期待地等着下文,林凤妮接着说道:“前几天你石头叔特意打电话来,夸小雅这孩子机灵又勤快,半点没有因为有关系就娇纵任性。在公司里上班尽心尽力,不懂的就虚心请教,学得特别快。 下了班也不闲着,去他家抢着帮他媳妇带孩子、做家务,手脚麻利,性子又温顺。石头叔说,他媳妇喜欢得不行,执意要留小雅住家里,省得在宿舍吃苦。” “可这孩子懂事,没答应,还是坚持住宿舍,踏踏实实上班,有空就过来帮我搭把手。你石头叔两口子,对她满意得不得了。” 林初一听得满心惊喜,连忙坐直了身子,急切地追问:“那张叔知道小雅现在过得这么好吗?他肯定悬着的心能放下了。” 林凤妮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惩戒之意,语气却依旧平和:“我谁都没说,就让他先提心吊胆过个一年半载。我就要让他好好尝尝,夜夜睡不着觉的滋味,,算是为他的曾经,付出一点代价。” 林初一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小声开口:“姑姑,还有件事……周舟,他是我同学,他……” 话没说完,就被林凤妮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她看着侄女泛红的脸颊,打趣道:“你这丫头,阿谌对你一片真心,处处护着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林初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急急忙忙解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是的姑姑,你误会了!那时候在歌舞厅,周舟冲上来想救我,差点被黄毛活活打死。我就是觉得,欠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心里一直记挂着。” 看着侄女窘迫又认真的模样,林凤妮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宠溺,又带着几分调侃,故意板起脸问道:“林警官,你这是查完了旁人,又想抓我了?要是真的,姑姑绝不躲闪,乖乖跟你走。” 林初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姑姑是在逗自己,满眼疑惑地眨了眨眼,天真又认真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抓你啊姑姑?要是我,都不会忍受这么多年才报仇。” 四目相对,姑侄俩看着彼此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相视大笑起来。笑声清亮又温暖,驱散了所有的压抑、猜忌与阴霾,和着窗外洒进来的灿烂阳光,飘满了整个屋子。 笑罢,林初一撒娇似的滚进林凤妮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温热的肩头,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声音软糯又释然:“姑姑,你听,外面的鸟都叫了,天彻底亮了,太阳也升得高高的了。” “那些糟心的往事,那些难熬的日子,都清零吧。从今往后,我们重新开始。” 林凤妮仰头望向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疲惫与沧桑,她扬起嘴角,笑得坦荡又从容,声音坚定而温柔: “嗯,太阳出来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 第414章 往事清零,重新纪元 两人并肩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头顶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暖融融的阳光铺洒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晒得青砖地面都泛着温热的光,连墙角的花草都被晒得舒展了枝叶,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若不是林初一和林凤妮的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肿,眼周肌肤微微泛着粉,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昨夜,这对姑侄关在屋里,彻夜聊尽了那些藏在心底、足以让人惊掉下巴的炸裂过往与隐秘心事。 那些压在心头多年、从未对旁人吐露的秘密,在昨夜的灯下毫无保留地交换,从此她们成了彼此最特殊的知己,各自揣着独属于对方的软肋与过往,谁也说不清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会让彼此的关系走向何方。 可她们心里都清楚,即便是血脉相连的姑姑与侄女,想要长久地相伴相守,靠的从不是单纯的亲缘牵绊,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秘密的交换,唯有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在对方面前,这份亲情才能扎得更深、走得更远。 两人刚走到后院堂屋里,就闻到了淡淡的食物香气,夏宇谌早已提前出门,买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桌上摆着两碗卤汁豆花,豆花滑嫩细腻,卤汁浓稠鲜香,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酥脆的花生碎,还有两个外皮烤得焦脆、内里裹着满满卤肉与青椒的肉夹馍,每一样,都是林初一平日里最偏爱的口味,细致又贴心。 他们俩已经吃完,就等他们了。 两人也不客气,美滋滋地吃完早饭,擦了擦嘴角,便各自分头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夏宇谌和林初一告别师傅,告别姑姑,回了书店。 林凤妮则坐在桌前,没有离开,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昨天的事,想着要找何婶子好好解释一番,免得二姨为自己担心,也想把昨夜的些许心绪,跟这位向来通透的长辈说说。 后院的小院里安静极了,何婶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见林凤妮过来,缓缓放下手里的菜筐,起身迎了上去。 不等林凤妮开口,何婶子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掌粗糙却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了然与温和,示意她不必多言。 紧接着,何婶子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条项链,项链的绳子是磨得柔软的红绳,底端挂着一块古朴的木牌,木牌的纹路、质感,竟和林初一平日里戴着的那枚相差无几,她轻轻将项链塞进林凤妮手中。 无需多余的话语,林凤妮瞬间就懂了,这位看着平凡朴实的二姨,心里什么都明白,早已看透了所有的曲折与隐秘。 “过去的都过去了,好的坏的,对的错的,那些让你难过的、纠结的,都是你生命里躲不开的历劫,每一段都有它的意义。” 何婶子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凡事皆是最好的安排。 孩子,往后好好生活,别辜负了那些真心爱你的人,别辜负了自己。” 林凤妮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大,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何婶子,嘴唇微微颤抖,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心的震惊与不解交织,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二姨,你……你怎么会……” 何婶子只是轻轻点点头,脸上绽开一抹灿烂又释然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弯成了温柔的弧度,轻声说道:“神婆,也得有点特殊的本事,不是吗?说白了,我也不过是比旁人多懂几分世事,多看透几分人心而已。” 林凤妮怔怔地看着她,心里的震惊渐渐化作一股暖流,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这笑容里,却藏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释然。 笑着笑着,眼眶便彻底红了,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这泪水里,有终于被理解的释然,有藏了多年的委屈,更有对眼前这份温情的动容。 何婶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轻声念叨着:“天晴了,太阳出来了,往后都是好日子。你看后院种的菠菜,长得嫩生生的,正好能吃了,中午二姨给你做油泼菠菜面,筋道又香。” 林凤妮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笑着应道:“好的二姨,我就爱吃你做的菠菜面,再额外炒个西红柿鸡蛋,配着面吃,美滋滋的。” 何婶子爽朗地摆摆手,语气轻快又利落:“放心吧,都给你安排上,等着吃就行,保证让你吃得舒心。” 轻柔又温暖的笑声在小小的后院里慢慢蔓延开来,穿过窗棂,飘到宽敞的院子里,融进清新的空气里,随着微风轻轻飘向远方,将那些过往的阴霾,都吹散在了暖阳里。 午后,张顺平的饭店里。 此时正是饭点前后,店里不算热闹,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林凤妮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桌子边,目光轻轻落在店里一直忙前忙后的老韩头身上。 老韩头忙着擦桌、收拾碗筷,脚步不停,身影在店里来回穿梭,显得格外忙碌。 张顺平在后厨里忙完一阵,小心翼翼地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先是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林凤妮,见她神色平静,才缓步走过去。 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轻声问道:“凤妮,你真的不吃点吗?别跟我客气。” 林凤妮闻言,转过头朝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在家吃过二姨做的油泼菠菜面了,你也知道,我二姨的手艺。” 张顺平听了,伸手在沾着油渍的围裙上反复擦了擦手,站在桌边,脚步顿住没有走开,眉头微微蹙着,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事想说。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站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关切。 林凤妮看着他的样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朝张顺平笑笑,若无其事的说:“你忙吧,我是来找韩叔的。” 张顺平一愣,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林凤妮看着他局促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 第415章 报复的最高境界 林凤妮这会儿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心思,说好听点是沉得住气,说难听点,是真有点蔫坏。 她明明清楚,他绕来绕去,到底想问的是什么,可她偏就不往那上头引,半字不提,半句不接。 那一年,他披在她身上的衣裳,他轻声细语哄着她说别怕,那是她跌进黑暗里时,唯一得到的一点光。 可错已经铸成,像布上扯出的裂痕,就算后来一针一线地补,那道印子,又怎么可能彻底消失不见。 不是她心狠,是有些账,必须得他亲自熬过去、受够了,这件事才算真的翻篇。 林凤妮脸上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对着老韩头淡淡开口,“韩叔,已经给你找好了南方的活儿,去一家公司看大门。如果你没什么异议,就趁早收拾收拾,下礼拜动身走人。我早早给你说,也方便张老板及时招人。” 老韩头闻言,布满褶皱的脸瞬间僵住,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低着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脚下磨破了边的布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嘴里支支吾吾的,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含糊地嘟囔着:“我、我再想想……凤妮,容我再想想……”。 声音里裹着难以言说的忐忑与纠结,既不敢直接拒绝,又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抗拒,还有藏在心底不敢问出口的顾虑,就这么局促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 林凤妮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直接说:“那里离你家近,亲戚朋友也好照顾,你在这边,就是吃饭都不习惯。长久下去对身体不好。” 另一边,林初一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回到了熟悉的书店,木质书架上的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可她脸上却没了往日的轻松,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金枝儿正坐在柜台前整理账本,一眼就瞥见了女儿不对劲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脸上满是急切的关切。 “初一,你可算回来了,快跟妈说说,大力到底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恢复的希望没?之前好久都不犯病了,怎么这一治还的你姑姑出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金枝儿拉着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想给她些许安慰,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眼里满是担忧,就怕女儿好心办了坏事,为难了自己又藏在心里不肯说。 林初一抬眼看向妈妈,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牵挂,嘴角动了动,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隐忍,还有不愿轻易提及的沉重。 她反手握了握妈妈的手,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妈,这事说来话长,牵扯的事儿太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原原本本告诉你。不过大力哥是很有希望治好的,医生说这是心病,得打开心结。” 金枝儿望着女儿那双透着坚定的眼睛,知道女儿心里藏了事,也清楚她一旦打定主意不说,再追问也没用。 虽说心里依旧放不下那份担忧,可终究没再揪着这个话题刨根问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而柔声叮嘱她先去歇着,不再多问,把那份牵挂默默压在了心底。 接下来的日子,世界仿佛彻底坠入了一片沉默的洪流里。 校园褪去了往日课间的嬉笑打闹,连风吹过梧桐叶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铺天盖地的考试与测验接踵而至,随堂测、周考、月考轮番上阵,一张张印满试题的纸张在课桌间流转,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寻常的背景音。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一个学子都牢牢裹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埋首于堆积如山的书本与习题中,连抬头交谈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种压抑又奋进的沉默里。 开学整整两个月,周舟终于重新踏入了这方熟悉又陌生的校园。他身形依旧清瘦,眉眼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沉静,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不少同学都下意识抬眼望了望,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刷题。 这两个月,林初一整理好的资料原本想着等他妈妈来取,或是自己抽空送过去,最终是夏宇谌主动担起了这份责任,每个周末,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往周舟家,陪着他梳理知识点,讲解课堂上的重点难点,把自己整理的笔记一字一句地讲给周舟听,耐心解答他所有的疑惑。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进步都快得惊人,成绩单上的数字一次次往上攀升,学习上的并肩前行,也悄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男生之间的友谊向来纯粹又直白,没有过多的矫情与铺垫,或许是讲题时一个默契的微笑,或许是遇到难题时一同昂头思索的瞬间,又或许是傍晚相伴回家时一句简单的鼓励,那份情谊便悄然生根发芽,愈发深厚,成了这段压抑时光里,难得的温暖与支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一边,林凤妮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在妥善安排好一切后,终究还是要送走老韩叔。 老韩叔在这里待久了,越发的满心都是不舍,她早已把林凤妮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他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里反复念叨着舍不得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眷恋,迟迟不愿迈开离去的脚步。 看着老韩叔这般模样,林初一心里也泛起阵阵酸涩,主动走上前去轻声劝慰。她抬着头,眼神坚定又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道:“韩爷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她,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说罢,她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这么多年,真的太感谢您了,在无数个黑暗难熬的日子里,是您和家人陪着姑姑,给她光亮,给她活下去的希望,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也感谢您,在那么危险艰难的环境里,不顾一切地保护我,护我周全,您不是外人,您是我们的恩人,更是我们最亲的亲人。” 老韩叔听着这番话,浑浊的眼眶瞬间湿润,粗糙的手掌不停抹着眼角的泪水,嘴角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化作一声声哽咽。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车站,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望着站在门口的林初一与林凤妮,望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眼神里的不舍与牵挂,化作了最动人的温情,直到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第416章 如若岁月静好 老韩头走后的第二天下午,天色还透着暮春独有的温润,阳光斜斜地洒在街巷里,风里裹着野菜的清香气,王伟杰脚步匆匆地往劳务中心赶。 等他赶到时,劳务中心的木门早已紧紧关上,挂着的木牌斜斜晃着,显是早已闭店,他愣了愣,顺着旁人指的方向,往何婶子新盖的院子走去。 彼时林凤妮刚跟着何婶子参观完新院子,这院子在村里,虽不如镇街上的院子方便,却比那大了好多,而且收拾得敞亮干净,新抹的水泥地面还带着淡淡的潮气,平整又清爽,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浅浅的光。 两人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摆着个竹编簸箕,里面堆着刚从田埂边挖回来的勺儿菜,娇嫩欲滴,叶片翠绿得能掐出水来,正是春日里最鲜美的时候。 不管是切碎了包包子,调进肉馅里鲜香四溢,还是包饺子裹上薄皮,咬一口满是春味,又或是简单焯水后凉拌,淋上香油醋汁,清清爽爽,全是独属于春天的烟火气息。 两人正低头慢悠悠摘着菜,指尖拂过菜叶上的细小绒毛,把老根黄叶一一掐掉,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摘菜的细碎声响,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王伟杰站在那里。 林凤妮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还捏着一片勺儿菜叶,心里微微一惊,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何婶子先是一怔,看清来人后,随即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笑着打了声招呼。 “伟杰来了啊,可真是赶巧了,刚挖了最新鲜的勺儿菜,你这是有口福了,明天咱就包饺子吃!”何婶子语气热络,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林凤妮递了个眼神,手上加快速度摘完剩下的菜,找了个由头起身。 “你们俩慢慢聊,我先把菜拿回去收拾着,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提着簸箕快步离开,顺手轻轻带上了院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院角树枝的轻响。王伟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林凤妮,心里百感交集。 这阵子他回了家,看着没有女人操持的屋子,冷冷清清的,只剩老人和孩子忙前忙后,往日里的烟火气荡然无存,满屋子都是说不尽的凄凉孤寂。 他翻来覆去想了太多太多,过往的疏忽、自私,还有对林凤妮的亏欠,一点点涌上心头,再看向眼前的她,眼神里便多了几分复杂的愧疚与动容。 收拾完,几人回了劳务中心的小院。 这学期一开学,王宝宝就跟着林顺意搬到了书店后面的小屋里,院子夜里只剩林凤妮一人,虽说清净,却也难免孤单。 王伟杰这次来,手里拎着满满几袋东西,全是精心挑的好吃的,有糕点、水果,还有林凤妮从前爱吃的小零食,一样样摆在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皆是他细细思量后买来的,满是心意。 林凤妮看着桌上的东西,回想自己最近一身轻松,日子过得舒心自在,不用再被旧事缠身,不用再委屈自己,心里头敞亮了不少。看着眼前的王伟杰,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想重新开始,想彻彻底底放下过往的包袱,干干净净地做回真正的自己,不再被秘密压得喘不过气,不再活在小心翼翼的怯懦里。 两人默默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王伟杰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前,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拿起水果刀,慢慢削了起来。他削得很认真,手指稳稳地握着刀柄,果皮一圈圈均匀地往下落,不断成节,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给林凤妮削苹果。 过往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粗心大意,从没有过这般细致的举动,林凤妮也从未奢望过能吃到他亲手削的苹果,可如今两人分开了,有了距离,他反倒学会了照顾人,学会了这般细腻体贴。 此刻的王伟杰,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毛躁与轻浮,多了成年男人独有的沉着与稳重。 这半年来他一心打理超市,整日里跟生意、客源打交道,虽说算不上什么霸道总裁的气场,可眉眼间、神色里,终究染上了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与干练,行事说话也沉稳了不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不懂担当的毛头小子了。 林凤妮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低头削苹果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眼前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里既忐忑又纠结,害怕一旦开口,打破此刻的平静,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情便会瞬间消散,再也回不来。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指尖微微攥紧,心里反复挣扎了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她抬眼看向王伟杰,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缓缓开口:“伟杰,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坦白。”顿了顿,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乱,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过往的愧疚与懦弱,“是我们结婚之前的事情,本来那时候,我就该给你说清楚的,可是那时候的我,太懦弱了,心里满是害怕,一直不敢开口,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这么多年。” 话音落下,王伟杰削苹果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水果刀停在半空,削了一半的苹果露着白嫩的果肉,还连着一截没削完的果皮。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凤妮,眼神里没有疑惑,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心疼,随即放下水果刀和苹果,伸手轻轻握住了林凤妮微凉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紧紧裹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道: “媳妇,你不用说的,我都懂,不管是什么事,我什么都能接受。不管是过去的你,现在的你,还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都愿意陪着你。” 林风妮摇摇头,坚定的说:“不,要说。如果你不对我这么好,处处提防我,算计的。我确实可以心安理得。可是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对你。 有些过往是刺,不拔出来,会隐隐的痛。舒服不了。” 第417章 夜色阑珊,情深意暖 夜色阑珊,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轻轻拂过庭院的窗棂,将屋内暖黄的灯光晕染得愈发温柔。 窗外的树影婆娑摇曳,投下斑驳的碎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得能听见彼此沉稳又急促的心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衬得这深夜的温情愈发动人。 王伟杰紧紧抱着林凤妮,双臂如同铁铸一般,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愧疚与心疼,全都融进这用力的拥抱里。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头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熟悉的淡淡皂角香,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媳妇,是我不好,全都是我不好。”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翻涌出刚结婚那几年的画面,无数个深夜,怀里的人总会突然浑身颤抖着吓醒,额头上满是冷汗,或是在睡梦中小声啜泣,眉头紧紧皱着,满是无助与恐惧。 那时候的他,年轻又莽撞,满心都是自己的骄傲与别扭,竟愚蠢地以为,她那些深夜里的不安与痛哭,是因为心里不爱他,是不情愿嫁给他,才会夜夜这般辗转难眠。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初愚不可及,满心都是刺骨的自责。“刚结婚那会儿,你很多个夜晚被吓醒,或者在梦里哭,我都以为你是不爱我,是我不好,是我没看透你的心事,没保护好你,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凤妮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度,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手,攥成小小的拳头,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嗔怪,又带着释然,原本挂在眼角的泪珠滚落,却终究破涕为笑,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你那时候都不认识我,没遇见我,你怎么保护我?这不怪你。” 王伟杰闻言,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懊恼:“都怪我,怪我太晚才遇见你,怪我没能早点出现在你身边,替你挡掉那些不堪与伤痛,是我不好,全都是我的错。” 林凤妮不再说话,只是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口,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滑落,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衫,那泪水里有委屈,有心疼,还有一丝藏在心底的不安。 她闷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字字句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卑微:“伟杰,如果你心里膈应,放不下那些事,我们就离婚,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她吸了吸鼻子,脑海里浮现出旁人的闲言碎语,浮现出他在城里的体面,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去,让他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叫二婚头,毁了他的生活。 “如果你不想被人说闲话,不想被人叫你二婚头,你就在城市过你的好日子,我在这里守着店。逢年过节,我们和父母孩子聚聚就好,等你以后遇到更好的,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了,咱俩再公开离婚的事,我绝不会拖累你。” 这番话刚说完,王伟杰猛地松开她,一双大手温柔又坚定地捧着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力道不轻不重,让她被迫抬头,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满是认真与疼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调侃,却藏不住眼底的深情:“林凤妮,你认真看看你男人,是不是还是那么帅,是不是还是那个认定了你就不会放手的王伟杰?” 林凤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你想什么呢?说什么傻话。我王伟杰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别想抛下我,更别想跟我提离婚,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愈发温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你都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善良坚强的林凤妮,是陪我走过这么多年风雨的林凤妮,又不是你的过去。听见你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事,我心里没有半分隔应,只有心疼,心疼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心疼我没能早点保护你。” 顿了顿,他又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自嘲,想让她放宽心:“再说,当年追你的时候,我也不是多光明磊落,咱俩也算扯平了,谁也别嫌谁。” 林凤妮听他这么说,心里的不安散去了大半,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他腰里的软肉,带着娇嗔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好奇与嗔怪:“老实交代,你当年到底干啥坏事了?别想蒙混过关。” 王伟杰吃痛地轻吸一口气,却反手牢牢握住她那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缓缓道出当年的心事。 “刚开始的时候,是院里的那群兄弟跟我打赌,看我能不能拿下你这个店里最漂亮的服务员。早就听说你脾气火爆,性子直爽,他们都等着看你把我赶跑,甚至打我一顿,看我的笑话。”他看着她惊讶的眼神,语气愈发轻柔,满是真诚:“可跟你接触久了,我才渐渐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了。不是喜欢你多能干,不是喜欢你的性子,而是你眼底藏不住的犹豫与脆弱,还有你骨子里那份不肯低头的清高,让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孤独的自己,不知不觉就动了心,动了情。” “还记得我跟你表白的那天吗?我实际上根本没醉,脑子清醒得很,就是想借着酒醉的由头,跟你说出心里话,跟你表白,怕太直白了被你拒绝,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林凤妮瞪大了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小子原来这么狡猾,藏得这么深,我当初怎么就没看清你的小心思呢?” 王伟杰顺势再次搂紧她,将她牢牢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声哄着:“那是因为我的好媳妇愿者上钩,早就心里有我了,对不对?媳妇,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那些难过的过往,全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再也不提了,好好过日子。”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以后退休了,咱就把这院子好好修整修整,种上你喜欢的花花草草,要是你想回老家,咱就回上河村,包下二亩地,种点你喜欢的花花草草,栽点鲜花绿树,再种点玉米、西瓜,你想吃什么,咱就种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林凤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描绘的美好未来,嘴角忍不住扬起幸福的笑容,可笑着笑着,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安心的泪。 她轻轻开口,带着一丝打趣:“那你就等着我爹骂你吧,好好的耕地,你想用来栽花种草,我爹肯定不依你。” 王伟杰故作委屈地蹭了蹭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媳妇,那你得保护我,你是爹的贴心小棉袄,你可得帮我说话。” 林凤妮傲娇地一扭头,故意逗他:“我不管,谁叫你糟蹋好地的,活该被骂。” 王伟杰低笑一声,再次靠上来,紧紧将林凤妮揽到怀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带着满满的爱意与珍视。 林凤妮身子轻轻一颤栗,却没有躲开,而是缓缓闭上眼,安心地迎接这久违的、满是温情的相拥,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阴霾,终究在这深沉的爱意里,彻底烟消云散。 夜愈发深沉,天边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这对历经心结、终于坦诚相对的爱人,晚风依旧轻柔,屋内的暖意,却久久不散,将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裹进了这无尽的温柔与深情里。 第418章 受害者又何尝不是施暴者 天亮了,晨曦像一层温柔的金纱,透过窗棂薄薄地洒进来。两人相拥着,从那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 眼角尚凝着昨夜的泪痕,阳光落在皮肤上,却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一起生活了二十多载,岁月在彼此身上刻满了痕迹,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曾经的误会与争吵,仿佛都在昨夜的那番倾诉里消融了。 直到此刻,她们才惊觉,原来真正的灵魂交融,是迟来的懂得与和解。仿佛穿越了半生的迷雾,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了站在面前的彼此。 王伟杰侧过身,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老婆,你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张大力?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挂念着他,放不下。” 林凤妮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平静。她轻轻点了点头,一滴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温热的。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是一次彻底的剖白与疗愈。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结,终于被温柔地解开。 那一刻,她仿佛脱胎换骨,重获新生。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忘记过去的恩恩怨怨,洗尽那些尘埃,好好生活,好好爱。 不辜负这冉冉升起的岁月,更不辜负那些一直爱着她、关心她的人。 两人相携着走出家门,晨光正好。穿过几条铺满落叶的街道,便到了医院的小二楼。 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二楼大厅的长凳上,张恩奎和牛桃子正并排坐着,神色憔悴,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看见他们走进来,老两口几乎是立刻便站起了身,快步迎了上来。 张恩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 牛桃子更是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欲言又止。 林凤妮的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 她只是淡淡地朝他们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像一潭深冬的冰水:“我来看看大力。”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看身旁的两人,径直走向病房。 王伟杰识趣地停在门口,没有跟进去,他知道,这是她需要独自面对的时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阴冷的房间里,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死死挡住,只漏进几缕灰蒙蒙的光,落在墙角那团蜷缩的身影上,显得愈发孤寂凄冷。 张大力就那样僵在墙角,后背紧紧抵着斑驳的墙面,双臂死死环抱着弯曲的膝盖,下巴深深埋在膝间,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受了重伤、再也不敢露头的小兽。 他始终低着头,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丝毫光亮,目光呆滞地定格在地面一块发黑的污渍上,既不眨眼,也不转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彻底隔绝。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微弱又沉重的呼吸声,他就这么一动不动,不发一言,连头都未曾抬过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具麻木的躯壳。 一旁的诊疗室里,年轻的陈默医生看着紧闭的房门,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担忧,轻声对着身旁的林凤妮说道: “前阵子他刚送来的时候,还会没日没夜地哭闹、呐喊,声音都喊哑了,整个人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可最近这几天,就彻底变成了刚才那副样子,不哭不闹,也不与人交流,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林凤妮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抬眼望着陈默,眼底满是焦灼与恳求: “陈医生,麻烦你多费心,和他好好谈谈,试着帮他打开心结吧。这道坎,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要是能跨过去,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能慢慢好起来,可要是跨不过去,这孩子,怕是真的就没希望了。”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医者的无奈。 林凤妮也跟着颔首,视线再次飘向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张大力往日的模样,心头的愧疚与心疼翻江倒海。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旁年轻的陈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陈医生,如果……如果他一直这样走不出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彻底忘记过去那些痛苦的事?” 陈默闻言,先是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重重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严肃地解释道:“办法不是没有,通过一些干预手段,确实能让他忘记那段不堪的过往,可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 强行抹去记忆,他的脑子里会永远缺一块重要的东西,整个人会变得不完整,往后不管是性格还是心智,都会留下难以磨灭的隐患,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心理问题,这不是救赎,是另一种伤害。” 林凤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坚定,她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却笃定:“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医生,那我进去试试,跟他说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陈默轻轻推开了房门,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照进昏暗的房间。 林凤妮迈步走了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墙角困在自己世界的人。 她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在床边拉过一把崭新的木凳,缓缓坐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用满是温柔与愧疚的目光,静静看着那团蜷缩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依旧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漫长的沉默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凤妮觉得双腿都有些发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愧疚,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力,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湖面。 林凤妮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忍不住哽咽,继续说道:“姑姑不该怪罪你,不该一时冲动,砸死了你的猫,你的咪咪……姑姑知道,那时候你不是故意的,你拼了命想救姑姑,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了。” “可那时候你还那么小,那么小的身子,那么单薄的力气,面对那些事,你根本无能为力,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满是心疼与自责,“姑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你不要再自责了,不要再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要这样惩罚自己,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墙角那具僵住的身躯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张大力抬起了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额头,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怔怔地看向坐在床边的林凤妮,眼眶瞬间通红。 紧接着,一滴硕大、滚烫的眼泪,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了林凤妮的心上。 第419章 快醒来,来兑现承诺 那滴眼泪还挂在张大力的脸颊,他嘴唇哆嗦了许久,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沙哑的声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终于断断续续地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满是浸透骨髓的自责:“对不起姑姑,是,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他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愧疚,他早已把所有的过错都死死捆在自己身上,不肯松开分毫。 林凤妮连忙用力摇着头,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顾不得擦拭,伸手将身下的木凳往前狠狠挪了几分,膝盖几乎要碰到张大力蜷缩的腿,尽可能地靠近这个被痛苦折磨许久的孩子,想用自己的温度给他一点慰藉。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柔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与心疼:“大力,醒过来吧,别再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别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了。” “你的爸妈还在家里盼着你,你年幼的弟弟天天念叨着哥哥,他们都离不开你,都在等你回家啊。” 林凤妮的声音温柔又坚定,一点点敲打着张大力封闭的心门,“而且姑姑亲手替自己报了仇,你知道吗? 姑姑没有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没有触碰半点法律的红线,是干干净净、轻轻松松了结了一切。说是我的报复,可真正害了他们的,从来不是我,是他们自己的贪婪无度,是他们的心狠手辣,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她顿了顿,脸上慢慢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满是对当下生活的安稳与满足,继续轻声说道:“姑姑早就成家了,嫁了人,有了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你姑父待我极好,家里的长辈亲人也都和睦暖心,日子过得安稳又幸福。 过去那些糟心的事,咱们再也不提了,都让它翻篇好不好? 姑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在那么危险、那么黑暗,那么让人难堪的环境里,拼尽自己小小的力气,那么勇敢地想要站出来保护我,这份心意,姑姑记了一辈子。” 这些话像一束光,猛地照进了张大力漆黑已久的心底,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再也忍不住,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自责、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再也不是压抑的喃喃,而是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哭声嘶哑又悲痛,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人鼻尖发酸: “姑姑,对不起!我不该听坏人的话,不该骗你出来,全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不停颤抖,林凤妮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张大力顾不得其他,跪着在床上一点点挪到床边,双手伸得笔直,一把扑进林凤妮的怀里,两个饱受苦难的人紧紧相拥,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彼此的衣衫,相拥而泣。 哭声里有委屈,有愧疚,有释然,更有迟来的救赎。 林凤妮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哄着年幼的孩子一般,等他哭声稍缓,才带着哭腔,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一如小时候,那么自然的想逗他开心: “大力,赶紧好起来吧,你小时候不是总说,等长大了要好好保护姑姑吗?你还说,等以后有钱了,要给姑姑买好多好多大白兔奶糖,让姑姑甜到心里去。 你要是再不好起来,再不兑现这个承诺,姑姑可就要老到没牙,吃不动你买的奶糖咯。” 张大力埋在她怀里,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却拼命地摇头,又用力点头,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无比的认真: “姑姑……你不老,一点都不老……我给你买,我给你买好多……我有压岁钱,我都攒着,全都给你买奶糖……” 林凤妮听着他稚嫩又认真的话,眼泪流得更凶,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好好好,姑姑等着,姑姑一定等着我们大力给我买奶糖。” 此刻的房间里,两人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情绪起伏到极致,模样看着像疯癫了一般。 可这哭笑声里,满是心结终于解开的释然,是历经苦难后重逢的温暖,是压在心底多年的痛苦终于消散的轻松。 而紧闭的房门之外,一直守在外面的陈默医生和其他家属,听着里面的哭声与笑声,再也忍不住,一个个都哭得稀里哗啦。 那是担忧许久后的放松,是看到孩子终于走出来的欣喜,是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眼眶通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满心都是庆幸与宽慰。 …… 从医院大门出来,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春日里特有的温润。林凤妮和王伟杰自然而然地牵着手,沿着不算宽敞的乡村街道慢慢走着,一圈又一圈。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街上本就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安静。 早上出门前,她特意跟何婶子打了招呼,托对方帮忙照看一下店里的门,若是有人来找,就先帮忙登记一下名字和要求。 街道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偶有几声犬吠和远处的鸡鸣,却更衬得整条街清冷空旷。最近正是地里忙活的时节,家家户户大多都在田埂间耕作。平日里爱出来闲逛唠嗑的老人、嬉闹的孩子也少了许多,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并肩行走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空气里混着泥土、青草和远处田垄间淡淡的作物清香,深吸一口,清爽又舒畅。两人慢悠悠地漫步在这乡村小镇的街头,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说不清是连日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还是压在心底多年的疙瘩彻底解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愉悦,缓缓漫上心头,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便看见了张顺平的小店。 自打老韩叔走了,张小雅也离开之后,店里就只剩张顺平一个人撑着。只有赶上赶集的日子,他媳妇才会抽空过来搭把手,平日里大多是他孤零零一个人守着。 此刻,他蔫哒哒地坐在门口那张旧桌子后面,背微微佝偻着,双手随意搭在膝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被一股浓重的颓丧笼罩着,没精打采,连往日里做生意的精气神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林凤妮站在不远处,就这么静静望着他的身影,心口忽然一软,莫名生出几分不忍。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恩怨、纠葛、遗憾、无奈,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怨,是叹,还是一丝淡淡的释然。但她清楚,没有报复之后的快感。 第420章 善良终究战胜了罪恶 林凤妮朝着远处望了一眼,对着身旁的王伟杰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朝着那家小饭店快步走去。 瞧见并肩走来的林凤妮与王伟杰,原本低着头的张顺平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触及两人身影的瞬间,骤然呆滞了一瞬,整个人都像是定在了原地。 林凤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介绍:“伟杰,这位是张顺平张老板,也是小雅的父亲。” 转而又看向张顺平,语气自然地说道:“老张,这是我的爱人,王伟杰。” 张顺平这才回过神,连忙在陈旧但洗的干净的围裙上反复擦了擦粗糙的手掌,脸上堆起局促又热情的笑容,连声招呼:“你好你好!二位吃饭了没?快进来坐,我给你们下碗热乎面!” 林凤妮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还没到中午呢,吃什么饭。我今天过来,是特意跟你说一声,小雅来电话了。” 她顿了顿,看着张顺平瞬间绷紧的身形,继续说道:“孩子说在那边过得很适应,一切都好,让你千万别操心。” 张顺平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漏跳了一拍。他嘴唇哆嗦着,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眼眶瞬间泛红发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来、来电话了?” 林凤妮笑着轻轻点头:“嗯,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叫醒你。下次我提前跟她约好时间,让你跟孩子好好说说话。” 张顺平连忙慌乱地摆着手,语气里满是知足:“不了不了,这太麻烦你了。只要知道她平平安安、过得好就够了,真的够了。” 林凤妮斜睨了他一眼,将他女儿的嘱托一一转达:“小雅还有话让我带给你。她说让你好好挣钱过日子,但千万别太劳累,别苦着自己。还有,她妈妈腰不好,一到阴雨天就疼,你平日里多留意着点,最重要的是让你注意身体。” 张顺平用力点着头,嘴角努力上扬着,可眼中的泪花却止不住地打转,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王伟杰见妻子把话说完,已经转身准备离开,连忙客气地对着张顺平开口:“张老板,您忙着,我们就先告辞了。” 张顺平急忙抬起手,用力朝着两人挥了挥道别,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放下手。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的脸颊早已冰凉一片,泪流满面。 多年前的那件事,如同一根尖锐的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成了一辈子都拔不掉的伤疤,一碰就疼。 林凤妮刚回到这里的那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无尽的悔恨与想要弥补的心思,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夜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后来牛喜蛋给何婶子盖房子,时长找上门,执意要去找林凤妮纠缠的时候,他还曾好心劝说,让对方离远些。人家不计较,就别再去招惹打扰人家的安稳日子。 可牛喜蛋非但不听劝,反倒对着他破口大骂,说他不知好歹,不过是假惺惺地装好人。 他说他瞧不上自己那副模样,整日对着人家低声下气,一副贱兮兮的舔狗姿态,转头却还假惺惺地提醒别人要处处小心,话里话外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人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回到这穷乡僻壤,绝不是开店这么简单。他们安稳过了半辈子,就只能夹紧尾巴做人,时时处处的去赎罪。 可是牛喜蛋不听,还肆无忌惮。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弄伤了手,再也干不了建筑队里的重活,转头就进了歌舞厅打工。 谁都没想到,那份工作的收入,竟一点也不比在建筑队风吹日晒赚得少,可明明握着安稳赚钱的路子,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可他偏偏又鬼迷心窍,非要去干那些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勾当,一步步往歪路上走,谁都拉不回来。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劝过周云虎,苦口婆心说了无数句掏心窝子的话,提醒他别跟牛喜蛋混了,他知道他绝对没有表面的那么好心。 想把人从歧途上拉回来,可到头来,所有的劝说都随风而逝,他不但搭上了自己,还影响了儿子。若不是警察去的及时,孩子估计都折到里面了。人当真是一言难尽,他都分不清这是林凤妮的报复还是牛喜蛋的复仇。 实际那时候牛喜蛋托他给歌舞厅送饭,还特意表示,是给自己这个兄弟找一条发财的路。要不是他特意叮嘱如果他自己抽不开身,让女儿帮忙送去也没关系。 他都还考虑过,可是提到女儿他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歌舞厅一楼也就罢了,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明处,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危险,可二楼向来鱼龙混杂,里头的情形不明不白,充斥着数不清的是非与隐患,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踏入这种是非之地,半分险都不想让女儿冒。那是他千娇万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从小到大,他舍不得让女儿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头,别说是涉险,就连一丝一毫的不安,他都不想让女儿沾染,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女儿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永远活在纯粹干净的阳光里。 自打林凤妮回来前后,发生的桩桩件件、点点滴滴,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是跟明镜一样。 当年的那件事,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如同一根尖锐的毒刺,狠狠扎在他心底整整半辈子,岁月流逝非但没有将这根刺拔走,反而让它越扎越深,时不时就会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直到后来自己有了女儿,亲手呵护着女儿长大,看着女儿纯真无邪的模样,他才真正体会到当年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才明白身处那般境地是何等的恐惧与无助。 每每想起,他都满心愧疚与自责,都怪当年的自己太过懦弱,不够勇敢,没能在第一时间站出来阻止悲剧的发生,没能护住该护住的人,这份愧疚,成了他这辈子都卸不下的枷锁。 他的女儿太过单纯,甚至单纯到不谙世事,对世间的险恶一无所知。她那么热烈的靠近林凤妮,视她为亲人,喜欢她的一切,关心她记挂她一个人。他心里是有恐慌的,害怕女儿被迁怒,害怕女儿走牛香草的老路。 而终究他的心里,既藏着对未来的微薄期待,也有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盼着过往的伤痛能彻底平息,盼着所有的黑暗都能被善意化解。 万幸的是,林凤妮终究还是那个心底存着善意的姑娘,没有被仇恨裹挟,没有不顾一切地报复回来。她的退让与释怀,给了他一个弥补过错、解脱愧疚的缺口,也给了他女儿一个安稳无忧、充满光明的未来希望。 想到这些年的煎熬、当年的懦弱、如今的庆幸与愧疚,他再也忍不住,背过身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落,满心都是对自己懦弱无能的痛恨与自责,哭得压抑又痛心,半生的悔恨与心酸,全都化作了这止不住的泪水。 第421章 遇见幸福 何婶子的勺儿菜饺子,最终吃上时,已经是下午放学的点了。 中午时分,林凤妮便挽着王伟杰在镇上的角角落落都转悠看一遍,才一同去了书店,那时候已经上课。 他们俩到林晓晴的饭店简单吃了顿午饭,歇脚的时候,便在书店里和金枝儿凑在一起唠了会儿家常。 趁着间隙,王伟杰还特意去了隔壁文具店,跟吴光耀细细聊了聊音响生意的门道,从货源对接到利润核算,听得格外认真。 又问了问林晓晴生意如何,累不累,几点起来几点休息。 金枝儿瞅着门口那个跟林晓晴低头交谈的身影,忍不住拉过林凤妮,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偷偷问:“凤妮,我怎么瞅着伟杰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啊?以前成天看着吊儿郎当的,对啥事儿都不上心,浑身上下透着股散漫劲儿。 现在倒好,眼里到处都是活计,不管是生意上的事,还是店里、饭店里的零碎,都想凑过去了解清楚,问起话来也虚心的很,半点没有以前的浮躁。” 林凤妮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男人正和林晓晴认真说着卤肉的进货渠道、成本核算,眉眼专注,语气沉稳,举手投足间再没有往日的轻浮。 她心里软乎乎的,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身边这个人是真的彻头彻尾不一样了。如今的他,褪去了年少的轻狂,显得温文尔雅又踏实靠谱,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浑身散发着别样的吸引力。 林初一之前总打趣说的什么沉稳总裁范,放在现在的王伟杰身上,竟一点都不违和。 姑嫂俩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你一言我一语,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连周遭的空气里,都飘散着浓浓的八卦味道,这样轻松惬意、没有烦心事的快乐时光,才是实打实的人间艳阳天。 两人聊的热烈,好像没过多久,学校清脆的放学铃声远远传来,林初一便和夏宇谌一前一后,踩着夕阳的光影走了过来。 林凤妮一眼瞧见小侄女,立马笑着招手:“一一,你师傅昨天挑了勺儿菜一早就在忙活,准备包你爱吃的勺儿菜鸡蛋饺子,就等着放学叫你过去呢。” 林初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灵动的眸子弯成了月牙,转头看向一旁整理书籍的金枝儿,满眼都是期待。 金枝儿放下手里的书,笑呵呵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周末了,本该去好好看看你师傅,别让老人家等急了。” 众人这才恍然发觉,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一周的时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另一边,王伟杰则径直去了初中校门口,等着自家大儿子王宝宝放学。没一会儿,就看见林顺意和王宝宝说说笑笑地从校门里走出来,两个孩子一眼就瞥见了等候在旁的王伟杰,立马抛开拘谨,迈着步子兴冲冲地冲了过来。 王伟杰仔细打量着儿子,不过半个月没见,竟觉得王宝宝好像又长高了一截,身形也挺拔了不少。他拉过儿子和自己比了比,确实高了。 王宝宝仰着小脸,一脸得意地跟爸爸解释:“爸爸,我就是长高了!都是因为大姐做的饭太好吃了,我每天都能吃满满两大碗,吃得多自然就长得快!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大姐交生活费,可不能让大姐白辛苦!” 王伟杰被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王宝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上初中的小大人了,当着林顺意的面被爸爸摸头,不由得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躲了躲。 林顺意也乖巧地跟王伟杰打了招呼,几人便一同折返书店。 此时书店里陆续有孩子来看书、换书,金枝儿立马忙碌起来,林凤妮也主动上前搭手帮忙,招呼客人、整理书架,配合得十分默契。 林初一则惦记着师傅的饺子,先跑去林晓晴的饭店,打包了几样师傅爱吃的卤肉,还特意单独给何婶子装了一个热乎乎的肉夹馍,拎着食盒快步回到书店。 刚一进门,金枝儿就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笑着催促:“快些走,你师傅指定在家盼着你呢,可别让老人家等急了。” 林初一点点头,又喊上林顺意,一行人说说笑笑、浩浩荡荡地朝着劳务中心小院走去。 等推开小院的门,就看见何婶子已经系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围裙,站在院里忙活。 簸箕被端端正正地放在石桌上,一个个圆鼓鼓、胖乎乎的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排得密密麻麻,个个饱满挺括,远远看去,就像是列队整齐、等待出发的小将军,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饺子下锅煮熟,配上林初一带来的卤肉、肉夹馍,一大家人围坐在小院的桌旁,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热气氤氲中,满是饭菜的香气,夹杂着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眉眼间尽是安稳与幸福。 吃完饭,王伟杰主动站起身,拉上林顺意和王宝宝,带着两个孩子去厨房洗碗收拾,不让她们几个在动手。 林凤妮、金枝儿和何婶子、林初一几人,则留在前院的石桌旁,慢悠悠地泡上一壶热茶,晒着傍晚的暖阳闲聊。 林初一向来没什么拘束,这会儿吃饱喝足,更是放松得很,压根没有坐相,干脆依偎在何婶子身边,一会儿蹭蹭师傅的胳膊,一会儿把头靠在师傅的肩膀上,黏糊糊的模样像极了撒娇的小猫。 何婶子手里捧着热茶,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全程笑呵呵地看着身边的小徒弟,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宠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底满是知足与欢喜。 自从有了这小徒弟,她的生活时时处处都充满着活力。做什么都觉得有了力气。人生真的是奇妙的事情,自己作为一个让人敬畏又害怕的神婆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少了许多麻烦,但也多了几多凄凉。 想起小姑娘第一次看见她时,亮闪闪的眼睛。她心中就无比舒服,这大概就是无数代人追求的幸福吧。 第422章 晚风扶惬意,期待是忧天 夕阳把西天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余晖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人辞别了师傅,踩着渐凉的暮色,慢悠悠往上河村走。 风里裹着新翻的泥土香,混着田埂边荠菜的清苦,还有谁家烟囱里飘来的炖菜香气,是春天独有的鲜活滋味。 天气是真的暖了,厚外套早被脱下来搭在胳膊上,林初一甚至只穿了件薄薄的春衫,领口被晚风掀起,轻轻贴在颈侧,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没人提议骑车,就这么三三两两散着步,脚步慢悠悠的,像被这春日暮色泡软了。 路边的田埂上,已经有乡亲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劳作后的倦意,却见了林凤妮就熟络地挥手:“凤妮回老家啦?这是跟家里人一块儿呢?” “婶子下班啦!”林凤妮笑着挥手回应,眉眼弯成月牙。 不远处另一个大伯也喊:“凤妮,过两天来家里摘香椿!刚冒头的嫩香椿,拌豆腐香得很!” 这般热络的招呼声此起彼伏,林初一走在后面,听着这些带着乡音的问候,心里暖融融的。对比城里住了几十年,对门邻居姓甚名谁都不清楚的疏离,这村子里的烟火气,倒像是一碗温吞的小米粥,熨帖得人心头发热。 王宝宝和林顺意两个家伙跑在最前面,像两只撒欢的小麻雀。村里的路平整又宽阔,没有一辆汽车驶过,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王宝宝手里攥着一把刚拔起来的咪咪猫草,草叶上还挂着蒲公英的绒毛,晃得人眼睛亮;林顺意则折了根抽芽的柳枝,柳枝嫩黄的芽苞蹭着他的脸颊,他咯咯笑着,追着王宝宝跑,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远,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点小小的玩意儿,就能让他们笑得眉眼弯弯,纯粹得让人心软。 林凤妮和王伟杰并肩走在中间,脚步放得极慢。晚风拂过林凤妮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王伟杰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拨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两人同时一顿,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少年时的悸动。 那是藏在岁月里的朦胧情愫,被生活的琐碎压了多年,被工作的忙碌、孩子的哭闹磨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被这慢悠悠的晚风、暖融融的暮色勾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藏着说不清的感慨。 林初一则戴着林顺意用柳条给她编的发圈,摇晃着,追着嫩叶的光,眯起眼看看夕阳,看看田野。 “自从大哥接了收购站,我都没去过。”王伟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凤妮,明早咱一起过去看看?我也想看看大哥把收购站打理得怎么样了。” 林凤妮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好呀,我也没去过呢。正好大哥买了面包车,明早咱坐他的顺风车,省得走路了。” “面包车?”王伟杰猛地一愣,脚步都顿了顿,脸上满是诧异,“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常年在厂里上班,早出晚归的,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竟连大舅哥添置了大件物件都不知情。 林初一笑着走上前,接过话茬:“收购站平时不怎么用,主要是我三姐送菜的时候方便些。才买没几天,我爸跟着师傅学了驾照,技术还行,就是开得还不太熟练,慢慢就好了。” 话音刚落,林初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王伟杰:“姑父,你这是休年假了吗?怎么能这么多天不上班?” 王伟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嗨,别提了。现在厂里不景气,订单少得很,成天上一天歇半天的。我索性跟厂里请了一星期假,回来好好陪陪你姑姑。” 这话一出,林初一的脚步猛地顿住,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前世那些关于下岗潮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攥紧了手里的柳枝,指节微微泛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姑父,”她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王伟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问你个事。你们周围的厂子,有没有已经开始裁员的?就是工人没活干了,厂子不要人了,叫‘下岗’的那种。” 王伟杰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问得一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哪有那么严重?倒是旁边那家纺织厂,听说效益不太好,裁了好几个人。咱们这是国企大厂,根基稳着呢,怎么可能下岗?你别听风就是雨的,小孩子家家别瞎担心。” “姑父,你别不当回事。”林初一轻轻皱起眉,往前一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愈发认真,“老师跟我们讲过不少未来的事。接下来的几年,会有很多厂子不景气,会有好多人下岗,会没有工作。你千万别掉以轻心,真的。” 王伟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看着林初一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不像在开玩笑。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初一,你说的是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工龄都快二十年了,怎么也不至于……轮到我……吧” “姑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凤妮也跟着紧张起来,伸手拉了拉王伟杰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信任,“听初一的,她读书多,见识比咱们广。老师教的知识,肯定不会错的。你还是赶紧回厂里上班,别总想着请假了。另外也多留意留意,找找那些不容易被替代的活计,让自己忙起来,心里也踏实。”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暗了几分,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几人身上。王伟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 林初一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看着认真的林初一,又看看一脸担忧的林凤妮,心里那点不以为然,渐渐被不安取代。 回去的路依旧慢悠悠的,可刚才那轻松惬意的氛围,却悄悄变了味。晚风依旧吹着,只是仿佛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心事,藏在这春日的暮色里,悄悄生长。 每个人都开始心情沉重,每个人都期待这是杞人忧天。 第423章 风雨欲来,人心慌 林初一很清楚的记得,教授伯伯和大妈聊过当时的场景。 那几年,整个城市都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罩住了。 往日里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厂区,渐渐安静下来。烟囱不再整日冒着白烟,车间大门半掩着,锈迹一点点爬上门框。路上随处可见穿着旧工装、低着头走路的工人,脸上没了往日的精气神,眼神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力气。 广播里不再报喜不报忧,而是一遍遍念着改革、分流、优化组合。红头文件一张接一张贴在公告栏,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却没人说话,只有纸张被风吹得哗哗响。有人念出名字,人群里就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或是女人低低的啜泣。 “下岗”两个字,轻飘飘写在纸上,却重得能压垮一个家。 昨天还在机床前忙活的师傅,今天就揣着一张薄薄的离职证明,走出了工厂大门。工作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手里却没了工具,只剩下茫然。 有人强撑着面子,跟熟人点头打招呼,脚步却越走越快,不敢回头;有人蹲在墙角抽烟,一根接一根,烟头扔了一地,半天不说一句话。 厂里开始流传各种消息:这个车间要停,那条生产线要拆,谁谁谁被买断工龄,谁谁谁回家待岗。曾经人人羡慕的“铁饭碗”,说碎就碎了。 家属区里,往日的欢声笑语少了很多。傍晚的炊烟依旧升起,却多了几分沉重。饭桌上的菜简单了,说话声轻了,夫妻间常常沉默相对,孩子不懂事地闹着要零食,大人只能叹口气,摆摆手说下次。 有人开始蹬三轮车、摆小摊、去工地扛活,从前在厂里风风光光的工人,如今为了一口饭,放下身段,在寒风里吆喝,在烈日下奔波。曾经的同事在路上遇见,相视一眼,都懂彼此的艰难,只轻轻一句“还好吧”,就红了眼眶。 工厂还在,机器还在,可人心散了。 那是一代人的阵痛,是无数家庭的难关。日子一下子从安稳踏实,掉进了看不见底的迷茫里。 他们当时说完,就是久久的沉默。 林初一没经历过,但如果是自己想想都心里慌。 两人到底没有心安理得的在老娘胡满满的炕上,安安稳稳的躺上一晚,说了几句话,就和老人告辞。甚至胡凤梨的苹果洗好还没削了皮,就匆匆忙忙告辞,让林大河送他们回了劳务中心。 何婶子刚收拾完躺下,被急促的敲门声惊的坐了起来。 开门看到惊慌失措的两人,顿时变了脸色:“怎么了,是初一有事?” 两人这才惊觉失态,央央的坐下,把林初一的话学了一遍。听说不是小徒弟的事情,何婶子才慢慢舒缓了情绪,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水,默默的坐下。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王伟杰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却还是冰凉的,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何婶子语气平静又温和开口:“如果初一这孩子真的说对了,伟杰,你准备怎么办?” 王伟杰猛地一愣,抬着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像是被问住了一般。 怎么办?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在厂里上班这么多年,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每月按时领工资,旱涝保收,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按部就班的日子。 如今突然听说厂子要变革,要有人下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婶子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脸慌乱、紧紧攥着衣角的林凤妮,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又带着几分通透:“你们啊,也别太慌。任何的变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不是谁能阻止的,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她顿了顿,伸手擦了擦杯子边缘的水珠,继续说道:“你看城里的超市,不一直营业得好好的吗?厂子变革了,肯定会有一批人没了工资,吃不上饭,到时候生意或许会受点影响,但天无绝人之路,肯定还会有别的机会、别的机遇出现,真的不用太担心。” 见两人还是一脸凝重,何婶子又补充道:“退一步说,你们还有这个劳务中心啊。到时候下岗的人多了,找工作的人自然就多了,你们的生意说不定还会更好呢。现在要做的不是恐慌,说实话,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铁饭碗,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日子,早晚会变的。” “所以啊,你们现在最该抓紧做的,就是快速适应,做好准备。多联系联系那些用人单位,把对接工作做好,给那些下岗的人搭个桥梁,帮他们找一个就业的机会,一个能解决温饱的机会。 这样一来,既是帮了别人,也是帮了你们自己。”何婶子的话,像一股暖流,慢慢淌进两人的心里,驱散了些许慌乱。 可说完之后,何婶子才发现,面前的林凤妮和王伟杰都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惊恐又难以置信的样子,仿佛她说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得太深入了,超出了两人的预料,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你们平常多看看新闻联播,多看看书、看看报,这些政策信息、社会变化,就会早早有所觉察。 我也是听初一背那些时政、那些未来的预测,听多了,就自己琢磨了一些。” 林凤妮回过神来,立刻对着何婶子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二姨,您说得太对了!比我们看得远多了,要不是您,我们还在这儿瞎慌呢!” 王伟杰也缓过劲来,只是眼神里还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二姨,您这么说,那……那厂子变革,这是好事?” 何婶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他:“伟杰,你说说,你平时在厂里上班,都干些啥?”王伟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语气也有些含糊:“就……就最近一两年吧,基本没什么事,每天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偶尔去车间转一圈,也没什么具体的活要干。” 何婶子听了,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管超市累,还是在厂里上班累?” 王伟杰想都没想,立刻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感慨:“那当然是管超市累啊!凤妮不在这半年,进货、盘货、卖货,还有招呼客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我精疲力尽。 也正是在超市这阵子,我才真正体会到凤妮的不容易,以前总觉得她管个超市很轻松,和她一比,才知道我之前在厂里上班,简直是享清福,太轻松了。” 林凤妮听到这话,心里一暖,悄悄握住了王伟杰的手,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温柔和欣慰,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没有多说什么,却胜过千言万语。 王伟杰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也握紧了她的手,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和坚定,像是在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疼她、帮她。 何婶子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是啊,这就对了。厂里的人都像你这样磨洋工,没人真正干活,厂子没有效益,大家拿什么开工资?拿什么吃饭?所以啊,改革是迟早的事情,不用惊慌,只要有个心理准备,提前做好打算,就不会慌了手脚。” 林凤妮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二姨,您说,我现在回城里开劳务中心,是不是生意肯定会好,对不对?”她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眼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劳务中心生意火爆的样子。 可何婶子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二姨就是个农村老太太,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你们生意上的门道。不过啊,你多和初一交流交流,可别小看那孩子,别看她年纪小,心思细、眼光远,接触的人也多,懂的东西可比你们想象的多着呢,她的想法,说不定能给你帮上大忙。” 林凤妮听了,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骄傲,语气坚定:“您说得对!初一这孩子,确实能干,心思也通透,我回头就找她好好聊聊,听听她的想法。” 王伟杰也点了点头,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眼里多了几分坚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只要他和凤妮一起,就一定能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迎来更好的未来。 屋子里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映着三人渐渐舒展的脸庞,也映着改革前夕,普通人心中的迷茫、忐忑,以及藏在心底的,对未来的期许。 第424章 压抑气氛下的厂区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尽,王伟杰已经站在了钢铁厂的大门口。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门柱上“秦市第二钢铁厂”的红色大字褪得发白,边角卷着斑驳的漆皮,风一吹,细碎的漆渣簌簌往下掉。 他裹了裹身上洗得发旧的外套,低头走进厂区,脚下的水泥路面裂着宽窄不一的缝隙,缝隙里钻着枯黄的杂草,踩上去发出干枯的碎裂声。 天没亮他就和媳妇告别,匆匆搭上了班车回了城。这是他回城后第一天上班,可厂里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往日的热闹。 曾经人声鼎沸的厂区,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远处零星传来机器沉闷的嗡鸣,断断续续,像是垂暮老人的喘息,没了半点精气神。 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枯枝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树下堆着散落的编织袋、废弃的纱锭,还有喝空的塑料瓶,无人清理。 穿过厂区空地,便是生产车间。厚重的帆布门帘耷拉着,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棉絮、机油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王伟杰忍不住皱了皱眉。 车间里光线昏暗,头顶的日光灯坏了大半,亮着的几盏也忽明忽暗,蒙着厚厚的灰尘,把光线滤得昏黄无力。 一排排高大的机器静静默地伫立着,大半都停了工,金属机身布满油污,皮带上沾着结块的棉絮,原本光亮的机器堆在角落,早已蒙上一层灰。 只有零星几台机器还在勉强运转,操作的工人个个神情麻木,动作迟缓得像是上了发条的旧钟表。 老工人李师傅坐在机台前,双手粗糙得布满裂口,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整理着机器出来的配件,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时不时叹一口气,拿起脚边的搪瓷缸喝一口凉白开。旁边的年轻女工低着头,手指机械地接着断线,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模样荡然无存,偶尔抬眼,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焦躁和茫然。 车间角落的长椅上,挤着几个闲坐的工人,他们没穿工装,有的双手抱胸闭目养神,有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话语里翻来覆去都是“裁员”“下岗”“工资拖欠”的字眼。 说到焦灼处,有人1狠狠掐灭烟头,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却终究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 没人敢大声喧哗,也没人有心思说笑,整个车间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里,仿佛一张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车间主任隔着老远瞥见王伟杰,只是淡淡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没有往日的热情招呼,转身就背着手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考勤表翻了又翻,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走廊里,时不时有抱着纸箱的工人默默走过,纸箱里装着个人物品,脚步沉重,脸上写满落寞,与擦肩而过的同事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苦笑,谁都清楚,抱着纸箱离开,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可车间里的阴霾却丝毫没有散去。曾经机器轰鸣、人头攒动,处处透着热火朝天干劲的工厂,如今只剩下满目萧条。 停工的机器、落寞的工人、压抑的气氛,处处都透着衰败的迹象,明晃晃地昭示着厂里艰难的处境。 下岗的风声早已传了许久,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大家都在无声地熬着,守着这所摇摇欲坠的老厂,心里却都清楚,安稳的日子,早已到头了。 王伟杰站在自己的机台前,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的一切,指尖微微攥紧。 空气中飘浮的棉絮落在肩头,周围低沉的叹息声、断断续续的机器声、压抑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裹得他喘不过气,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漫上心头。 那座耗了他大半辈子光阴的工厂,曾是他扎根在这座城里最稳的底气,是旁人听了都要羡慕一声的铁饭碗。 他一直打心底里靠着这座厂子活着,从意气风发的青年熬到鬓角染霜,笃定只要守着机器、按时上工,这辈子的吃穿用度、一家老小的生计,就都有了着落。 他从未想过,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厂子,有一天会以如此猝不及防的姿态,彻底垮了下来。 前阵子厂里渐渐没了往日的红火,机器停了一半,活儿少了大半,关于裁员、下岗的风声传得沸沸扬扬,他却始终抱着几分侥幸,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总觉得自己工龄长、手艺扎实,厂里再怎么裁,也轮不到自己头上;总觉得那些人心惶惶的议论,不过是杞人忧天,这国营厂子,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上下班,对身边弥漫的焦虑视而不见,对渐渐冷清的车间不当回事,依旧笃定这份安稳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不过短短几天,现实就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停工的机器越来越多,平日里热热闹闹的车间变得死气沉沉,同事们脸上的愁容再也藏不住,拖欠的工资、张贴的裁员通知,无一不在告诉他,厂子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份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依靠,轰然倒塌,瞬间将他砸得手足无措。 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侥幸。他站在落满灰尘的机台前,看着眼前萧条破败的一切,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凉。往后到底要怎么办?这个念头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了这份工资,一家老小的吃喝、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全都没了着落。 他守了一辈子的铁饭碗,碎得彻彻底底,往后的日子,就像没了根的浮萍,飘在半空里,连半点方向都找不到。曾经安稳可期的未来,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恐惧,死死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酸涩。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大半辈子的坚守,竟如此不堪一击,往后漫漫人生路,竟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了。 第425章 危机四伏,欲抢先机 林凤妮一整个上午,心里都跟揣了只乱撞的麻雀似的,慌得坐不住。 这阵子风气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原先守着几亩地过日子的村里人,如今也都动了心思往城里奔,想着进厂做工、找份营生,比刨土坷垃来得轻快。 镇上劳务登记的地方天天挤着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揣着身份证、攥着介绍信,排着长队等着登记名额。不知从哪天起,好像全民都跃跃欲试,谁都想抓住这股进城的风潮,搏一条更好的出路。 她店里的生意也跟着热闹起来,来来往往打听消息、歇脚喝水的人不断,照理说该是高兴的事,可林凤妮心里半点都平静不下来,反倒越发焦躁。 耳边全是旁人议论城里工厂、工钱待遇的话,那些热闹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却半点浸不到她心里,只让她越发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悬着,落不了地。 熬到下午,她实在没心思再守着铺子,索性早早收拾了东西,把门一关,锁得严实。也顾不上天色还早,径直往回赶,一路匆匆回了上河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林初一。 只有见到人,她这颗悬了一整天的心,或许才能安稳下来。 林凤妮踩着傍晚的斜阳赶回上河村,脚步没停就直奔林初一家,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时,林初一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整理着刚从地里摘回来的青菜,见她神色匆匆地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 “姑姑,你咋这个点回来了?店里不忙了?”林初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里先紧了一下,连忙搬过旁边的小板凳让她坐下,又倒了杯凉水递过去。 林凤妮接过水杯,指尖攥着杯壁,半天没喝一口,眉头紧紧皱着,先前强压的忐忑这会儿全涌了上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沉:“初一,我心里慌得很,一上午都没踏实过,特意回来跟你说说。” 她顿了顿,看着林初一疑惑的眼神,才缓缓开口,把这阵子在城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你知道不,你姑父听你的话回去后,就听说城里好多国营厂都不行了,前几天他回城进厂,我就觉着不对劲,这两天到处都在传,厂里要大批量让人下岗,好多工人都要没活干、没收入了。” 说起这事,林凤妮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不光是为王伟杰揪心,更是看着眼下的光景心里没底:“原先大家都觉得进厂是铁饭碗,稳当得很,现在说砸就砸了。你也看着呢,现在村里不管男女老少,都挤着往城里打工,登记的人排着长队,可城里厂子都在裁人,哪有那么多活计给他们做,好多人出去了也是瞎转悠,根本找不到营生。” 林初一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叹了口气:“我也听村里去城里的人念叨过几句,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这么多人没了活路,往后日子可咋过。” 两人沉默了片刻,院子里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凤妮看着眼前的院落,忽然想起心里琢磨了半天的念头,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跟林初一商量: “初一,我这一上午坐着胡思乱想,倒想出个法子。你看,现在不管是城里下岗的工人,还是咱们村里想进城打工的人,都缺个一技之长,没手艺走到哪都难立足。咱们不如凑钱、搭人手,办个技能培训班?”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把心里的想法全倒了出来:“咱们可以教点实用的,比如裁缝缝纫、家电维修、餐饮配菜,都是眼下好找活的手艺,收费也定得低些,不管是城里人还是村里人,都能来学。那些下岗的工人有了手艺,就能再找活路,村里想出去的人,也能有个傍身的本事,不至于出去碰壁。” 林初一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低头细细琢磨了一番,抬头看向林凤妮,语气里带着认可:“你这个想法实在,是个好点子!现在正是缺这样的门路,只是办培训班不是小事,场地、教材、请老师,样样都要操心,还要跟两边打听好需求,别弄偏了。” “我知道不容易,所以才回来找你商量。”林凤妮松了口气,脸上终于褪去了几分慌乱,眼神坚定了不少,“场地咱们可以先找村里闲置的老屋,简单收拾收拾就能用,老师咱们慢慢请,先从最基础的手艺做起,一步一步来。咱们俩搭伙,慢慢张罗,总能办起来,也能帮上那些没活干的人。” 林初一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行,这事我是想跟你一起干!可是我上学里,怎么办?要不今晚咱们就好好捋捋,先列个清单,把要准备的东西、能教的手艺都写下来,明天再去城里打听下下岗工人的具体情况,咱们把这培训班的事,列入计划,再慢慢打听。” 夜色渐渐漫上院子,两人围坐在石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细细商议着,原本心头的慌乱不安,渐渐被眼前这桩要做的正事,填得满满当当。 两人说到很晚都没有结束,直到林晓迎,金枝儿和林大河回家。 林凤妮又拉着大哥和大嫂一通解说。 金枝儿觉得这事能干,但是自己闺女参与不行。 林凤妮也觉得这个时候做这件事情影响侄女学习,她苦思冥想要怎么办? 林大河说:“要说人选,你们觉得颜颜爸爸,夏南林怎么样?砖瓦厂不干一年了,他现在就在调料店给老婆帮忙,实际人家配好的调料都就送来了。他基本都是闲置的,前几天还去我哪儿看有什么事情做呢?” 金枝儿点点头。 林初一眼睛一亮。 “爸爸,收购站那么大,你再后面给我姑姑匀一块,教室都不用找地方了。” 金枝儿摇摇头:“这不行,收购站没在正街道。来去不方便,如果能去镇上有个地方就行。” 林初一低头想想:“要不咱问问小学可以不,就星期六星期天两天,孩子不上学,可以做教室。” 林凤妮点点头,我看可以。我回去了叫振业姐夫去问问。 众人一拍即合,看起来这事有戏。 第426章 长夜漫,人心动 夜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昏黄的煤油灯芯燃得微弱,光影在土墙上晃悠,林凤妮躺在娘家的土炕上,睁着眼毫无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太多太多事。 这个年代的高考还是定在七月份举行,算着日子,还有好一阵子林初一才能高中毕业,走上考场。 她心里对何婶子的话,早已是深信不疑,二姨识文断字,见的世面、懂的道理,比村里寻常妇人多得多,每每听她点拨几句,心里就透亮几分。 现在认真的回想下,往常但凡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只要跟林初一一商量,听听侄女的想法,她那颗悬着的心,总能实实在在地踏实下来,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只是她一直没有觉察。 如今真的觉得侄女对自己很重要,或许她们有了彼此重要的秘密,才有这种想法也不一定。总之,她现在就想事事和侄女这个孩子商量商量。 在亲娘身边安安稳稳睡了一夜,明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林凤妮就准备收拾妥当,匆匆赶回镇上。 如今的胡满满,一门心思扑在地里,整日帮着胡凤梨,在林晓迎的蔬菜大棚和承包田里忙活,浇水、施肥、打理菜苗,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不亦乐乎,满心满眼都是地里的收成,压根抽不出半点时间,去琢磨女儿林凤妮心里藏着的那些弯弯绕绕。 瞧见女儿回来,她只是粗糙地抹了把脸上的汗珠,乐呵呵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不由分说地往林凤妮手里塞,嘴里念叨着: “妮儿,拿着钱,去供销社扯块布做件新衣裳,再买点零嘴吃,别总省着,千万别亏待了自己。”这番直白又笨拙的关心,弄得林凤妮心里发酸,面上却是哭笑不得,半句多余的心事也说不出口。 再看父亲林树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心思活络、爱算计小便宜的模样,整个人变得踏实又充实。 自从张大力住院,收购站缺了人手,他便主动过去帮忙。搁在以前,他对这种收废品的营生嗤之以鼻,觉得又脏又累,还没面子,可如今看着大儿子在这行当里做得有声有色,他眼里瞧着,处处都是商机,整个人瞬间有了奔头。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早出晚归,满心都是生意上的事,压根没精力再去操心家里的琐事。 林凤妮心里的纠结与心事,爹娘本就不懂,即便看她神色有异,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她自然也就没跟他们细细诉说。 现在在娘家,在爹娘身边,一家人各怀心事,各想各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几句交心的交流。 林凤妮心里渐渐明晰,往后但凡遇上难事,找二姨何婶子商量,远比跟老实巴交、又整日忙碌的爹娘诉说,要靠谱得多。 …… 与此同时,林家另一头,金枝儿夜里也拉着林大河,絮絮叨叨说着悄悄话。 近来家里家外的琐事一桩接一桩,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敏锐地察觉到,女儿林凤妮和小姑子之间,气氛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两人常常凑在一起悄声说话,可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她们都闭口不提,即便她心里着急,也只是白白操心,半点法子都没有。 林大河听着,轻声劝她:“别瞎琢磨了,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她们真要是扛不住了,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跟我们说。” 金枝儿躺在床上,双眼直直望着斑驳的屋顶,半点睡意都没有。身旁的林大河坐着,指尖反复摆弄着手里的旧打火机,金属外壳磨得发亮,心里也藏着事,沉默不语。 思来想去,金枝儿终究按捺不住,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瞬间化身福尔摩斯,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开口: “大河,我总觉得,她们几个背着人悄悄说的事,指定跟凤妮有关,说不定还跟住院的大力脱不了干系,咱闺女嘴向来严,你好好想想,能是啥事啊?” 林大河抬眼看向妻子,看着眼前眉眼灵动、透着几分小女儿情态的金枝儿,心里不由得一软。 转眼她都四十好几,快五十岁的人了,可此刻眼神鲜活,满是光彩,哪里还是半年前那个郁郁寡欢、神色黯淡的模样,分明是变回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心里暗暗感慨,果然啊,女人就是要放在心尖上娇养,才能这般有精气神。 一时情动,他凑近了,忍不住偷偷在她脸颊印了一个吻,金枝儿脸颊一热,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继续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你还记得不,咱们刚结婚那阵子,凤妮多快乐啊,性子开朗,学习又拔尖,是村里人人夸赞的好孩子。 可不知道后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突然就执意辍了学,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的性子彻底变了,变得乖戾又敏感,再也没了从前的快活。” 话音落下,林大河浑身猛地一震,握着打火机的手骤然收紧,心底尘封已久的往事,被这番话瞬间勾起,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迅速的开始捋这几十年的事情。 …… 林初一全然未曾料到,姑姑褪去一身繁杂牵绊、彻底卸下心头重负、洗净铅华之后,重新燃起的斗志竟会如此浓烈,那般坚定果决的模样,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 她更不曾察觉,父母心底早已暗下决心,打算将半辈子的恩怨纠葛、是非对错,通通重新梳理清楚,直面那些逃避了半生的人与事。 上辈子的她,活得浑浑噩噩、懵懵懂懂,始终被困在方寸执念里,被满心的仇恨蒙蔽了双眼,辨不清是非,看不透真相,只一味盯着眼前的怨怼,错过了身边太多温情,也误解了身边太多人的用心。 而今重活一世,褪去了年少的偏激与执拗,再回头去看那些缠缠绕绕的往事,才猛然惊醒,这世间所有的事,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桩桩件件皆有因果,事事都有深藏心底的起因。 就像林凤妮,她那些看似极端的报复,或是拼尽全力的守护,从来都不是无端为之;还有父亲,时而展露的狠厉决绝,时而深沉的宠溺偏爱,也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他们并非对心底的隐痛毫无察觉,只是自始至终,都缺少直面过往、揭开陈年伤疤的勇气,只能笨拙又无奈地用一场新的伤害,去掩盖、去填充心底旧的伤痕,在痛苦的循环里,一步步越陷越深。 而这一切,是上辈子被仇恨裹挟的她,至死都未曾参透的道理。 第427章 想念温暖躲空间 周遭的喧嚣渐渐淡去,林初一心里又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念想,满心都是大伯大娘的身影,想着他们平日里温声的叮嘱,想着他们看向自己时柔和的眉眼,一想到两位老人平日里的照料,鼻尖就微微发酸,满心都是柔软。 她心念微动,没有丝毫迟疑,意念一动,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专属自己的随身空间。 这段日子家里家外琐事缠身,高考备考本就紧张,姑姑林凤妮的心事、家里大大小小的纠葛一桩接着一桩,忙得她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竟好久都没踏足过这里,也没心思打理这片小天地。 刚一站稳,一股清新鲜甜、混杂着温润泥土气息的蔬菜清香便扑面而来,直直钻进鼻腔,沁人心脾,一扫心底的烦闷。林初一抬眼望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彻底惊呆了。 不过是许久未曾过问,先前她随手在空间小院的田地里撒下的青菜、黄瓜、番茄各类种子,此刻早已借着空间里充沛的灵气疯狂破土疯长。 翠绿的青菜棵棵肥嫩,叶片舒展得油光水滑,茎秆粗壮挺拔;黄瓜藤顺着竹竿肆意攀爬,挂着一根根带刺的嫩黄瓜,还缀着嫩黄的小花;番茄苗长得半人高,枝繁叶茂,结出了不少青红相间的小果子。 放眼望去,整片菜地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长势比外面生产队里精心施肥照料的庄稼还要好上数倍,每一株蔬菜都透着饱满的生命力,看着就让人心头暖意融融。 林初一缓步走上前,轻轻拂过鲜嫩的菜叶,指尖触到那片滑润的绿意,心底对大伯大娘的思念也渐渐平复了些。 她弯腰细细打量着,心里暗自庆幸,这方空间不仅是她的依仗,更是能让她静下心来的避风港,等日后有空,再好好打理一番,等收成了,还能摘些新鲜蔬菜给大伯大娘送去,让他们也尝尝这空间里独有的鲜嫩滋味。 上次跟夏宇谌一起去种苗市场转了一圈,回来之后,林初一就把老叔的联系方式顺手给了林晓迎。 后来林晓迎还特地和田有粮一起亲自过去考察了一圈,看了土质、问了行情,最后一口气定下了一大批菜苗秧苗,大棚和承包地都有了着落。 那会儿她心里还悄悄盘算着,等回头进了空间,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比外面更壮实、更抗病、产量更高的优质秧苗,找机会偷偷移栽一部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家里一把。 可这阵子事情一桩接一桩,高考、家里的琐事、姐姐的心事搅在一起,忙得她晕头转向,竟把这件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林初一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重生一世,的确是天大的机遇,让她多了无数重来的机会,可她终究还是个普通人,精力有限、记性也有限,到底不是什么事都能面面俱到,更不是万能的。 眼下这么一看,空间里长出来的菜,确实比外头地里精心伺候的还要壮实、水灵,可也没像有些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夜疯长、结出的果子大得离谱,带着什么神乎其神的奇效。 林初一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也释然了。 秧苗那茬是赶不上了,眼下也只能等它们慢慢挂果再说。反正她这空间本来就像个安静的小花园,不是专门用来大规模育苗的田地,真要批量育出能替换外面的壮苗,也没那么轻巧容易。 赶不上就赶不上吧,顺其自然就好。 林初一轻身躺倒在花园里那把藤编摇椅上,缓缓闭上眼养神。 空间里的空气干净清甜,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淡香,一呼一吸都沁人心脾,连日来的紧绷与烦躁一下子散了不少,整个人都舒畅开来。 她心里慢慢想着事。 姑姑那人,心思确实比一般人活泛得多,天生带着生意人对市场的敏锐嗅觉。她盯上的这块培训市场,别说是现在,就算放到往后几年,都是大有可为的方向,真要是一步步做起来、做大做强,潜力绝对不可小觑。 可问题是…… 她马上要高考,所有精力都得扑在备考上,根本抽不出时间跟着一起折腾,更没法及时参与进去。 一边是前途要紧的考试,一边是家里难得的好机会,两边都放不下。 到底该怎么权衡,怎么搭把手才好? 正这么默默思索着,一阵熟悉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大哥大独有的铃声。 不用猜,林初一心里就已经知道,大概是谁打来的了。 她不敢耽搁,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闪出空间,躺回到屋里的床上,伸手拿起大哥大,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还没等她开口,那头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带着点压低的急促: “一一,你睡了没?” 林初一刚应了半句,对方又紧跟着追问:“马上睡?你在哪儿啊,怎么听着那边这么吵?” 顿了顿,语气更急了些:“镇上新开了一家游戏厅,我刚才路过,看见顺意跟宝宝在里面玩呢!” 林初一脸色一变,“唰”地一下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心头猛地一紧。 什么? 他俩不是说好了在家待着,怎么会跑到游戏厅去了? 第428章 任何年代都有熊孩子 林初一找到林凤妮的时候,她也一脸茫然。 什么游戏厅,两人不是下午说晚上回劳务中心小院去住吗?两人约好一起写作业的啊。 “他们去游戏厅了。阿谌看见人在里面。” 两人急匆匆从老屋跑过来。后面还跟着边走边穿衣服的林大江。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下午我还见他们来。”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林大河家门口。他已经打开面包车门。金枝儿和林晓迎也出来了。 林初一说,“你们都回去吧,我和我爸我姑去就行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去的人多吗影响不好。” 几人心中虽着急,但也听了林初一的话。金枝儿不吭声,先一步上了车。林大河看看也没吭声,孩子出事,叫她在家里等,也不现实。面包车绝尘而去,这个时候,林大河都觉得自己车技都好了。 下午的时候,趁着林凤妮和林初一讨论事情。两半大孩子说去小院住,她们想想也就同意了。谁知这两人会偷偷溜出家门,一路小跑着拐进巷口那家游戏厅。 门口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一掀开,热浪混着烟味、汗味和游戏机电路板淡淡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他们。 屋里昏昏暗暗的,只有一排排游戏机亮着晃眼的彩光,红绿蓝光斑在地上、墙上乱晃。 嘈杂声快把屋顶掀翻,摇杆“咔嗒咔嗒”的碰撞声、按键噼里啪啦的脆响、游戏里的打斗嘶吼、老板扯着嗓子的吆喝声搅成一团,说话都得贴着耳朵喊。 现在是还不太热。但几个穿着汗背心、趿着凉鞋的青年叼着烟凑在机台前,手指飞快地拍着按键,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时不时骂一句、吼一声。 地上散落着瓜子皮和空烟盒,墙角还堆着几个喝空的汽水罐。 俩孩子缩着脖子挤在人群边,眼睛都看直了。街霸机台前围得水泄不通,叫好声一阵接一阵;旁边的闯关游戏里,爆炸声和背景音乐震得人耳朵发麻。 两人刚跟着同学挤进来,还没来得及往哪个机子跟前凑,就先被这满屋子的热闹晃花了眼。 同学熟门熟路地在前面领着,边走边小声给他们介绍,这个是打拳的,那个是闯关的,还有开汽车的。 俩孩子跟在后面,活脱脱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罕。 眼睛根本不够用,一会儿被这边机子上闪烁的亮彩画面吸过去,一会儿又被那边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勾回头。 这边瞅瞅,那边望望,脚步都放得轻轻的,生怕碰坏了什么稀罕物件。 他们攥着兜里攒了好久的零钱,手心都汗湿了,犹豫半天,终于踮起脚,把硬币小心翼翼塞进投币口。“叮铃”一声脆响,两人立刻绷紧了身子。 摇杆被无数人摸得油光发亮,按键有些松垮却依旧灵敏。随着他们紧张地操控,屏幕里的角色跳跃、出招、打怪闯关,俩孩子屏着呼吸,连脖子都忘了转,完全陷在这喧闹又让人热血上头的小天地里,早把家里大人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五颜六色的屏幕一闪一闪,各种吆喝声、打斗声、过关音乐混在一块儿,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有点发烫,心里又好奇又紧张,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热闹又神奇的地方。 …… 夏宇谌早已等候在游戏厅外的梧桐树下,灰蓝色的工装夹克上落了些细碎的沙尘。看见林初一祖孙俩的身影,他快步迎了上去,喉结动了动,脸上显出几分急切的愧色。 “就在里头,已经进去快半个钟头了。”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游戏厅那扇蒙着雾气的玻璃门,“我投了两次币,那币是一块钱换十个,手里还攥着几枚没玩完的。” 话音刚落,林凤妮便按捺不住,提气就要往那喧嚣的门里冲。 “姑姑,别急!”林初一伸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她的手掌不大,却攥得很稳。她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几块钱虽是小事,但不能由着性子来。咱得先想个周全的法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门内闪烁的霓虹和晃动的身影,语气笃定:“偶尔放松一下无妨,可若是成了瘾头,那便是个无底洞。这东西对孩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像糖衣炮弹似的。如果咱们强硬禁止,闹得他逆反,以后反而更难管。” 林凤妮被她攥着胳膊,满腔的急躁一时堵在胸口,进出不得。她扭头看着身旁年纪尚轻,眼神却格外沉稳的侄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压下了立刻冲进去的冲动,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无奈: “初一,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那孩子在里面越玩越上头,我看着心都慌,哪能沉得住气慢慢想办法啊!” 夏宇谌站在一旁,也连连点头,脸上的愧色更浓,搓着手插话道:“可不是嘛,这一开始就抱着玩两把的心思,结果会越玩越入迷。这游戏厅里鱼龙混杂,孩子待久了也不是事儿,强行拉走又怕他哭闹反抗,真不知道该咋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初一松开拽着姑姑的手,目光依旧落在游戏厅玻璃门内,里面闪烁的霓虹灯光映在她眼底,却丝毫没有扰乱他的心神。 她微微蹙眉,仔细思索着,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恳切:“正因为怕他们上瘾,咱们才更不能硬来。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逆反心最重,咱们越是不让他做,他越是偏要对着干,今天把他拉走了,明天他说不定还会偷偷跑来,到时候更难看管。” 金枝儿忙问闺女:“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们?” 她顿了顿,整理好思路,继续说道:“咱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儿,等他玩得稍微累了,新鲜感没那么足了,我再进去找他。 进去之后我不骂也不逼他们,就跟他好好说,先顺着他的话聊,让他别抵触,再慢慢跟他讲沉迷这个的坏处,再跟他约定好,以后可以偶尔玩一次,但绝对不能耽误时间、上瘾沉迷。” “姑姑,你到时候也别着急发火,咱们好好跟他沟通,让他知道咱们是为了他好,不是故意不让他开心。阿谌,等下我进去,你也帮着劝两句,别让他们觉得咱们都在针对他。” 林初一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林凤妮深吸一口气,看着侄女笃定的模样,心里的焦躁终于散去大半,缓缓点了点头:“好,姑姑听你的,咱们不冲动,就按你说的来。” 夏宇谌也连忙应声:“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几人不再说话,安静地站在梧桐树下,目光一同望向游戏厅内,等着合适的时机。晚风拂过,落下几片梧桐叶,林初一站姿挺拔,眼神坚定,俨然成了此刻最能稳住局面的人。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林初一看到里面那个趴在游戏机前的孩子,动作慢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疲惫,显然是玩得没了起初的兴致。 “时机差不多了,我进去。”林初一轻声说了一句,随即迈步,从容地推开了游戏厅那扇喧嚣的玻璃门,朝着孩子的方向走去。 第429章 为娘的反思 望着游戏厅里那道小小的身影,金枝儿僵在玻璃窗外,心头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愧疚与茫然瞬间裹住了她,让她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反思,是不是这些日子,自己对儿子林顺意太过忽略了。 平日里,她总忙着操持家里的琐碎杂事,忙着书店生计,眼里看着林顺意,一直都是安安静静、乖巧懂事的模样,放学就回家,吃饭也听话,从来不曾惹过半点是非,她便理所应当地觉得,儿子省心,不用她多费心看管。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看着老老实实的孩子,竟会偷偷跑到游戏厅里来。 玻璃门隔着喧嚣,却隔不断她的视线,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儿子林顺意趴在游戏机前,平日里温顺的眉眼紧紧绷着,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执拗。 整个人都陷在游戏屏幕闪烁的光影里,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乖巧,连外界的动静都丝毫察觉不到。 金枝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自以为把孩子照顾得周全,吃穿不愁,事事稳妥,却从没真正低头看过儿子心里在想什么,没留意他平日里藏起来的小情绪,没在意他是不是孤单,是不是渴望着一点不一样的陪伴与乐趣。 她总忙着奔波生计,忙着应付生活的鸡毛蒜皮,却把最该放在心上的儿子,悄悄落在了身后,才让他被这游戏厅里的新鲜刺激吸引,走到了这里。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金枝儿看着儿子专注到近乎痴迷的神情,满心都是自责与懊悔,眼眶微微发潮,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慢慢漫上心头。 林大河站在她旁边,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 “都怪我,成天忙,没好好教育孩子。” ………… 林初一脚步很轻地穿过人丛,她没急着说话,只是在那台正疯狂闪烁着霓虹灯管的机器旁坐下了。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等着那一轮战局结束。不远处,林顺意紧绷着小脸,手指把按键按得噼里啪啦响,整个人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察觉。 直到“Game Over”的字样跳出来,林顺意才猛地回神,脸上带着懊恼和沮丧,嘴一瘪,眼看就要发脾气。 这时候,林初一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能盖过周围的嘈杂:“顺意,刚才那关差点就过了,对吧?” 林顺意愣了一下,扭头看到是林初一,紧绷的脸色松动了几分,却还是嘟囔着:“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你玩得很好。”林初一笑了笑,没提禁止,也没提批评,“我看你手速比旁边的人都快多了,反应也快。” 顺意被夸得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林初一趁势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像在给他透露秘密:“不过,这机器其实是会‘记仇’的。你今天把它赢急了,明天它可能就故意卡你。” 顺意一下子被吸引了:“真的?” “当然。”林初一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平时记点子用的,翻到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攻略图,“我刚在外面琢磨了一下,给你总结了个稳赢的套路。你照着来,明天来,保证把它收拾得服服帖帖。” 顺意眼睛亮了,整个人的抵触瞬间散了:“真的吗?你教我!” 林初一把本子推过去,一边指一边小声讲解:“你看这里,节奏要卡在这里,按这个键的时机要……” 她没训人,没拉脸,也没讲道理,就像两个小伙伴在交流技巧。短短几分钟,就把顺意的注意力完全拉到了攻略上,刚才的急躁、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讲完,林初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套路给你了,但你记住,玩归玩,不能久坐。眼睛坏了,以后你连这攻略图都看不清。” 顺意点了点头,乖乖把游戏币收进兜里,拉上一脸呆愣的王宝宝,跟着林初一三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机器,眼里是没了痴迷,只剩下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初一跟在他身后,脚步从容。她知道,今天这事儿,成了。 刚踏出游戏厅的门,傍晚的晚风就裹着一丝凉意吹过来,稍稍吹散了林凤妮心头的火气。 她转头看向身旁眼睛还亮着、带着几分怯意的王宝宝,指尖攥了又攥,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如果没玩过瘾,下次也可以来,但有个条件, 期中考试,必须给我进前五名。” 这话一出,王宝宝瞬间瞪大了眼睛,刚才还带着几分忐忑的神情一扫而空,眼里迸出惊喜的光,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迟疑和不敢置信:“真的吗?妈妈,我没听错吧?我以后还可以再来玩?” 林凤妮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软,却依旧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妈妈说话算话,但你也要说到做到,成绩上不去,以后就再也不能踏进来半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的林顺意看着这一幕,垂着脑袋,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慢慢走到金枝儿和林大河跟前,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来玩游戏,还拉着宝宝一起,让你们担心了。” 金枝儿看着儿子低着头、认错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压了下去。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儿子的小手,指尖抚过他冰凉的手背,语气轻柔却带着条理:“知道错了就好,妈妈不怪你。小孩子心性,对新鲜东西好奇,想体验一下,这没什么错。但你们是学生,首要任务是读书,这种鱼龙混杂的游戏厅,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而且大晚上的,你们偷偷跑出来,连一句招呼都不跟大人打,我们到处找你们,心里有多急,你知道吗?” 林大河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林顺意的肩膀,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身为父亲的包容:“好了,起来吧。男孩子嘛,难免会对这些新奇玩意儿感兴趣,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次要是真想来,别偷偷摸摸的,必须跟你四姐或者你阿谌哥哥一起,让大人陪着,不许再自己进这里了。” 林顺意连忙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小声应道:“我知道了,爸爸、妈妈。” 这时,林初一走上前,轻轻拉住王宝宝和林顺意的手腕,把他们带到游戏厅的玻璃门前,示意他们低下头,朝着门缝里看:“你们仔细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玻璃门的缝隙很窄,只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象。 两个孩子乖乖地凑过去,眯着眼睛往里瞅: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呛人的烟草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角落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叼着烟,一边敲着游戏机,一边嘴里骂骂咧咧,语气粗俗不堪; 还有人因为输了游戏,暴躁地捶打着机器,满脸戾气; 偶尔还有几个衣衫不整的人来回晃悠,眼神浑浊,透着一股散漫与颓废。 刚才在里面只顾着玩游戏,完全没留意周围的一切,此刻透过这窄窄的门缝一看,两个孩子瞬间愣住了。 眼里的兴奋和好奇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胆怯和疏离,下意识地往林初一身后缩了缩。 第430章 游戏需要高智商 两人刚才身在期中,也没觉出来有什么,现在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外面看,里面的景象把他们的好奇心彻底吞噬。 门缝飘出来的空气里也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眼前的景象杂乱又简陋,不不不,他们不要进去,再也不要进去了。 之前一起在大姐饭店吃饭的小同学给他们描述,有多刺激有多好。整整一个星期,他们攒了多少好奇与期待,此刻就被现实冲淡了多少,心里莫名多了一层别扭与不适,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林初一将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大致明白了几分,低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他们,语气平和地开口: “游戏确实能让人兴奋和刺激,你们要是想再来,就按姑姑说的,好好学习,下次我和你阿谌哥带你们来玩下一局。你们记得自己攒钱。 要是你们俩实在嫌弃这儿的环境,等回头我也可以给你们找几本游戏书,你们就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玩。 我的那些可都是需要动脑子的玩意儿,只有脑子灵光、智商高的人才能玩明白,一点也不比外头这些简单粗浅的游戏差。” 林顺意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喜与好奇,连忙凑上前追问:“姐,真有这种书啊?光看书就能玩游戏?” 林初一神色淡然,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轻轻颔首:“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们也不是只看书,也就是游戏规则在书里,实践操作在你们手上。可能没有游戏厅这样的具象化,但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现象随意画,更有挑战性。 说到底,真正有意思的游戏,本就是高智商的人琢磨出来、也只有他们能领会乐趣的,不踏踏实实用功读书,说明书都看不懂,连里面的门道都摸不透,更别说玩得尽兴了。” 听林初一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林顺意和旁边的人当场就愣住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原来还能这样?光靠看书就能玩到有意思的游戏,还得靠智商和学识才能玩明白。 两人心里瞬间翻起了惊涛骇浪,满脑子都是疑惑:怎么还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他们长这么大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这些? 之前只觉得玩就是疯跑打闹,谁能想到,读书多、脑子灵,还能解锁这么不一样的乐趣。 一时间又是羡慕,又是懊恼,只恨自己以前光顾着瞎玩,没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林初一继续说:“我怪我疏忽了,你们没有要,我也就没有把书给你们找出来。以后中午放学吃完饭,可以玩二十分钟再午休,还不耽搁上课学习。” 王宝宝和林顺意小眼睛放光,忙不迭的点头。 林凤妮适当补充:“那要先向你初一姐姐和你阿谌哥哥学习,不说考个全校一二,至少要班级前面。” 两人虽说心中不情愿,但还是努力的点点头。 第一次进去,虽说也玩了,但到底也没办法说什么。事情也没多大的事情,教育孩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虽然农村人睡的早,但这一来一回天也晚了。 大家说两句就准备回家。 林凤妮回上河村本就是为了找林初一商量劳务培训的事情。事情说完了,她索性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回小院住。 林初一心里惦记着林顺意,怕回去之后爸妈又要训他贪玩不懂事,便也没跟着姑姑一道,打算跟着爸妈一起回家。 一旁的夏宇谌却磨磨蹭蹭的,脚步怎么也挪不开,一会儿踢踢石子,一会儿又往林初一身边凑来凑去,一副舍不得走的模样,眼巴巴地等着她。 林初一被他缠得没办法,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小声对金枝儿说:“妈,我去店里给他们俩找几本书,就不先回去了。” 金枝儿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林大河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语气冷冷地开口:“天都这么晚了,找什么找?要找也等明天再说。” 林初一被他一句话堵得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旁边的林凤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夏宇谌站在一旁,顿时变得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只有林顺意没心没肺,一门心思惦记着书,立刻嚷嚷起来:“姐,你赶紧去给我们找嘛,找回来我明天就能看了!” 林大河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闭了嘴。 金枝儿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就让她去吧。记得早点关门,我回去了再给你香姨打个电话说一声。” 林初一再三叮嘱:“爸爸妈妈,你们回去了别打阿意,他也是好奇,这很正常。” 林顺意感激的朝自己四姐拱拱手,林初一点头笑笑。林大河眼看自己小白菜被猪勾引走了,心里的气呀。 可是自己媳妇没心没肺,看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哎,媳妇娇养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单纯,把人想的太好。 林初一举举胳膊,朝林大河眨眨眼睛。 “爸爸,你放心吧。我就去找本书,没事的。再说有阿谌陪着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老父亲脸涨红,气的转身就走。 这精明的小闺女也是个啥的,算了,眼不见为净。她怎么就看不见危险在身边,他放心,他怎么放心。 看着男人气呼呼的朝不远处的面包车走了。金枝儿笑着说,那你们走吧,记得早早关门。有事给你香姨说。 林初一点点应下。金枝儿才带林顺意转身朝车上走。 游戏厅就在劳务中心对面的巷子里,林凤妮带着王宝宝朝小院走,林初一和她们一起出来,在路边告别。 夏宇谌推了自行车过来。看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的笔直的女孩,脸上挂着得宠的笑容。成天忙忙碌碌,他们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在一起静静地漫步了。 夜黑风高夜,正是散步时。哈哈哈。 第431章 星星捂住了眼睛 夜色彻底漫了上来,墨色的天空缀着几点稀疏的星子,昏黄的路灯光晕一圈圈晕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紧紧挨在一起。 晚风依旧轻柔,拂过林初一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她抬手轻轻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发烫的耳廓。 身边的夏宇谌放慢了脚步,刻意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胳膊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又飞快地错开,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红了耳尖,却谁也没有刻意躲开。 面包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巷尾,林凤妮关上院门的轻响也渐渐远去,周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初一抿着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先是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忍不住弯起眉眼,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清清脆脆的,落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动听。 夏宇谌侧过头看她,少年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很,盛满了细碎的光,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满心的欢喜,语气幽幽的,满是幽怨: “一一,你笑什么?” 他说话时,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难得的安静,脚步又不自觉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林初一抬眸看他,眼底盛着星光与笑意,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绯红,她别过头,看着前方漆黑又绵长的柏油路,脚步慢悠悠的,故意卖着关子,声音软软的:“你猜。” 夏宇谌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看着她垂在身侧轻轻晃动的指尖,心里像是被晚风拂过,软乎乎的。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陪着她往前走,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偶尔有晚风吹起他的衣摆,擦过她的衣袖,空气中弥漫着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还有夜色独有的温柔,连沉默都带着甜甜的悸动。 林初一偶尔会偷偷侧眸瞥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褪去。 少年少女的心事,就藏在这漫漫夜色里,藏在并肩行走的细碎脚步里,藏在欲言又止的对视里,温柔又青涩,美好得让人心尖发烫。 路灯把路面切成一段明一段暗,两人走得很慢,谁都没急着往店里去。 晚风掀动夏宇谌的衣角,又轻轻扫过林初一的手背,两人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微微一缩,却谁也没真的躲开。 路上安安静静,只有虫鸣和彼此轻轻的脚步声。 夏宇谌偏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颊上,连泛红的耳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说点什么,又怕破坏这气氛,只默默跟着她的步调。 林初一也没说话,嘴角却一直轻轻扬着,心里甜丝丝的。 走了几步,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轻得像晚风: “还不走快点,等会儿真要被我爸追回来了。” 夏宇谌心头一软,也压低声音: “那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林初一抬头看他一眼,眼尾弯弯,没答,只轻轻往前加快了半步,衣摆在夜里飘了一下。 少年立刻跟上,两人并肩融进夜色里,连影子都挨得紧紧的。 夏宇谌还执着地等着她的答案,脚步慢了半拍,眼底满是不解。 林初一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眉眼弯成了月牙,笑意漫到眼底,轻声吐出一句:“笑你这个傻子。” 话音刚落,夏宇谌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滚烫的红晕从脖颈一路窜到脸颊,再悄悄漫上耳尖,连耳根都烧得发烫。他慌忙错开目光,不敢再看林初一带笑的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幸亏夜色浓重,昏黄的路灯只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把他满脸的绯红藏得严严实实,没人能看清少年此刻慌乱又羞赧的模样。 晚风轻轻吹过,也吹不散他心头骤然涌起的、又甜又涩的悸动。 夜色渐深,灯火阑珊,方才那段并肩走的路竟显得格外短,仿佛眨眼就到了书店门前。 林初一打开门锁,开门进屋。夏宇谌自己随后把自行车稳稳靠在墙边,锁好车撑,也侧身进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安静的书店。 吴光耀等人早已下班回家,隔壁饭店的灯光也早已熄灭,整条街都沉在夜色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远处昏昏亮着。 沈玉香在里屋其实早听见了院门与店门响动,却依旧安安静静躺着,没有起身出去瞧一眼。 刚才金枝儿已经提前打过电话,说林初一回书店拿书,两个孩子一会儿回来叫她看着点,她心里透亮得很。 这么晚了,金枝儿都这般放心地让女儿过来,她又何必出去多嘴多舌,当个讨人嫌的长辈。 谁不曾年轻过,谁没藏过几分青涩小心思,她只想安安稳稳躺着,不打扰,不扫兴,给孩子们留一点自在的空间。 两人刚进店内,夏宇谌便轻轻关上了门,抬手把门外廊下那盏灯也顺手关了。 四周瞬间暗了几分,只剩屋里微弱的光线,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又暧昧。 林初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回家睡觉吗?”夏宇谌被她问得一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帮你找书。”林初一当即朝他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嗔道: “大半夜的找什么找。赶紧回去睡觉。” 夏宇谌垂着眼帘不再争辩,顺势往后退了半步,轻轻坐在屋角的小沙发上,脊背绷得有些直,却带着一股不肯走的执拗。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独有的、直白又笨拙的认真:“我这半天睡不着,就想和你说说话。你要是瞌睡了就上床睡,我就在这儿坐着看着你。”这话一落,屋里原本就轻缓的气氛骤然僵住。 林初一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淡红瞬间染满脸颊,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她伸着手指,先是指向夏宇谌,又慌里慌张地指向自己,指尖都微微发颤,声音压得又急又轻,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你、你说什么?你看着我睡?” 她完全被他这直白又大胆的话惊住,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乱了节拍,夜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起来。 第432章 男人的三十二变 沈玉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压根合不上眼,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可左等右等,屋外始终安安静静,半点没有儿子夏宇谌推门进来的声响,心里的焦躁一点点往上冒。 实在熬不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时,她自己一惊。伸手摸向床头,啪地按亮电灯,昏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她眯着眼看向床头柜上的手表,时针稳稳指着数字十一,分针落在六的位置,赫然已经十一点半了。 看清时间的那一刻,沈玉香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脸色瞬间变了。 她顾不上自己还穿着睡衣,伸手用力推了推身旁早已睡熟的男人夏南林,力道大得带着慌不择路的急切,嘴里连声催促:“快快快,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夏南林睡得正沉,被这么猛地一推,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下意识伸出修长的胳膊,一把搂住身边的老婆,声音沙哑又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懵怔: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啊,我在呢。” “什么噩梦,比噩梦可怕一百倍!” 沈玉香急得声音都发颤,一把拍开他的手,身子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又急又慌地说, “你儿子,你那个臭小子夏宇谌,好像到现在都没回来!你赶紧去他房间看看,快去!” 他们现在住的这处屋子,原本是早前打算给砖瓦厂当办公室用的,后来临时改造成了卧室,一家四口住得刚刚好。 屋子格局很清楚,一共三间卧室,最里面宽敞的那间是他们夫妻俩住,朝着院子大门的方向,依次排着女儿夏宇颜、儿子夏宇谌的房间; 大门一进来就是开阔的办公区,平日里就是他们两口子办公的地方,两个孩子在这看书、写作业,都靠着这块地方。 夏南林一听儿子彻夜未归,瞬间清醒了大半,睡意全无,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连外套都顾不上拿,更没心思披件衣服,胡乱穿上拖鞋,急匆匆就往外面走,脚步放得又快又轻。 他先走到夏宇谌的房门口,轻轻推了一下房门,门没锁,应声而开。凑到床边一看,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铺得平平整整,连一点躺过、翻动的痕迹都没有,明摆着就是没回来住。 夏南林心里也慌了,转身就慌慌张张跑回夫妻俩的卧室,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对着沈玉香低声说:“真没回来!被子一点没动,完完整整的,他、他该不会是睡在书店了吧?” 沈玉香此刻已经急得手心冒汗,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脸上满是懊恼又焦急的神色,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一边连声埋怨: “这死孩子,真是要气死我!他这是存心不想叫我做人了!金枝姐都特意给我打电话,叮嘱我照看好初一,我还满口答应了,结果倒好,这臭小子彻夜不归,要是,要是和初一那边出点什么事,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金枝姐啊!” 越想越急,她穿衣服的动作都变得慌乱无比,扣子都系错了两颗,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夏南林,顿时急得瞪起眼,连声催促:“赶紧赶紧!你快点去找啊!愣在这儿干什么,等着天亮吗!” 夏南林的手指还扣在领口上,扣子系得歪歪扭扭,胸前的风钻进去,激得他胳膊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口,鞋底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看就要推门冲出去。 “砰!” 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玉香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放得极轻,却带着一股急迫的压低声:“小声点!”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紧闭的卧室门,又落回夏南林脸上,眼神里满是焦灼,生怕惊扰了什么。 “别吵醒颜颜,也不能吵醒晓晴。” 沈玉香压着满心的焦躁与火气,抬手就狠狠往夏南林胳膊上拍了一下,掌心落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满是嗔怪,随即又飞快凑近他耳边,用气声悄悄叮嘱,生怕半点声音传到隔壁房间去。 “你动动脑子想想,颜颜那性子最是护短,眼里容不得半分委屈,要是叫她看见她哥敢欺负她四姐,你说她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头,到底是向谁?” 她顿了顿,眼神里又添了几分忌惮,继续压低声音说道:“还有晓晴,那是个好惹的主儿?要是叫她撞见你儿子大半夜睡在人家妹妹的房里,以她的性子,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事要是闹开,咱们家脸都没地方搁!” “你再好好琢磨琢磨,林大河本就打心底里不满意你儿子,处处看他不顺眼,要是被他知道你儿子这般唐突放肆,闯下这种祸事,不活活打死他才怪!” 沈玉香越说越急,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又抛出一个更让夏南林心惊的问题,“你反过来想想,万一哪天,有人把咱们闺女颜颜哄骗走了,做出这等没分寸的事,你能咽得下这口气?你会怎么办?”这番话句句戳心,夏南林原本还混沌的脑子瞬间炸了,急得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声音不自觉就拔高了几分,脱口而出:“我要是遇上这事,直接打断那小子的腿!” 话一说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神慌乱又急切,攥着沈玉香的胳膊追问,“老婆,你刚才说咱儿没回来,难道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玉香脸色骤变,生怕他这大嗓门把屋里的孩子全都吵醒,当即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又连着在他肩膀上拍打了好几下,又急又气地低声呵斥: “你小声点!都怪你,全都怪你,平日里不好好管教,把孩子都教坏了!” 媳妇落在身上的巴掌轻飘飘的,压根不疼,可夏南林满脑子都是疑惑,压根没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他明明一直没见着儿子,儿子夜不归宿的事他也是刚知道,怎么就成了他教坏孩子了。 他微微挣开沈玉香捂在嘴上的手,满脸不解地看向气得脸颊泛红的媳妇,试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教什么了?我压根就没见着咱儿,连他面都没碰到,你不能因为儿子做错了事,就把错都归到我头上啊。” 这话一出,沈玉香心里的火气彻底上来了,只觉得又气又恼,抬手往他背上拍打的力度瞬间大了好几分,声响闷闷的,却带着满心的委屈与埋怨。 “你是没明着教,可你还要怎么教?你自己说说,当年是谁初中刚毕业,就天天缠着我不放,跟在我身后赶都赶不走?是谁偷偷摸摸给我写情书,变着法子哄我开心?” “要不是你当初变着花样哄我、骗我,我能死心塌地嫁给你?能跟着你窝在这个穷酸破落的地方,起早贪黑、受苦受累,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 沈玉香越说越哽咽,多年的委屈与心酸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嗔怨。 夏南林一听这话,瞬间恍然大悟,哪里还不明白媳妇是翻起了当年的旧账,心里的焦急与慌乱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宠溺与骄傲。 第433章 精疯少年是个小白兔 他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沈玉香紧紧抱进怀里,脸上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讨好笑容,下巴抵在她肩头,语气软糯又亲昵。 “媳妇,我错了还不行嘛,我那不是太喜欢你了嘛。”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无比认真,“媳妇我爱你,是爱一辈子、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再说咱儿,他哪能和我比啊,那小子性子木讷得很,都这么大年纪了,我估摸着连人家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半分机灵劲儿都没学到我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夏南林一边哄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全然没了刚才的焦急。 沈玉香被他抱得死死的,又气又羞,满脸通红,使劲在他怀里挣扎,想要挣脱开,可夏南林的胳膊像铁钳一般,箍得紧紧的,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动弹不得。 她只能瞪着一双杏眼,狠狠剜着眼前没个正形的男人,眼里的怒火却渐渐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淡。 夏南林低头看着怀里娇嗔的媳妇,眉眼温柔,低头轻轻亲吻着她的发丝、额头,语气放缓,满是安抚: “别担心了媳妇,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结婚生子了。孩子们的事,咱们也管不了太多,别自己吓自己,啊?不管了,先好好睡觉。” …… 此刻,在父亲夏南林眼里还懵懂木讷、连姑娘手都没拉上的儿子夏宇谌,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林初一的床前。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暖光柔柔洒在两人身上,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包裹着林初一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透过皮肤传过去,眼神专注又执拗。 他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睡颜恬静的她,连眨眼都舍不得,仿佛眼前人是他倾尽所有都要珍视的珍宝。 林初一被他这般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又是无奈又是失笑。 她内里早已是历经世事沧桑、看遍人间百态的灵魂,上辈子更是步入过婚姻、尝过人情冷暖的老阿姨,心智远比外表成熟得多。 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把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当成需要刻意避讳的外人,也压根没有寻常少女那般扭捏矜持、避嫌的自觉,对他,她向来是毫无保留的坦然。 她缓缓偏过头,无奈又纵容地看向身旁一动不动坐着的少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微微抿起的薄唇,心底的逗弄之意忽然翻涌上来。 她轻轻抽了抽被他握住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压低了嗓音开口:“哎,你要是困了,就上来睡。你一直坐在床边守着,我躺着也不踏实,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啊。” 话音落下,夏宇谌的耳尖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紧接着脸颊、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连握着她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尖微微发颤。 可即便心跳如鼓,胸腔里的心脏快要撞碎胸膛,他依旧僵直着身子坐在原地,分毫未动。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靠近,一旦真的躺在她身侧,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汹涌澎湃的欢喜与悸动就会彻底失控,更怕自己唐突了她,惊扰了这份难得的亲近,破坏了眼前这份静谧的美好。 林初一看着他僵在原地、满脸窘迫又隐忍的模样,更是无可奈何,只得轻轻撑着身子坐起身,柔软的被褥从肩头滑落,她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青涩又赤诚的少年脸上,心头翻涌起无尽的温柔与笃定。 眼前这个看似幼稚、满心都是她的少年,终有一天会褪去青涩,长成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而这一生,他注定会是她的人。 上辈子,在她颠沛流离、满心疲惫的时候,是这个男人倾尽所有,给了她一个安稳温暖的家,给了她这辈子都念念不忘的温情与依靠。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放手,她要牢牢抓住他,提前规避掉所有未知的风险,避开上辈子所有的遗憾,安安稳稳地和他再续前缘,相守一生。 被她这般直白又温柔的目光久久注视着,夏宇谌的脸颊愈发滚烫,头都快要垂下去,眼神慌乱地不敢与她对视,满心都是无措的悸动。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林初一忽然微微前倾身子,伸出纤细的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缓缓靠近他,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气息,彻底裹住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林初一这一搂,力道不大,却像一块温软的磁石,瞬间把夏宇谌整个人都吸了过去。 少年的呼吸猛地一滞,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带着一股让他晕眩的甜香。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连后背都绷出了一道利落的线条,手心冒汗,却又舍不得推开,只能任由那双臂膀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将他牢牢圈在眼前。 “你……”林初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一丝故意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夏宇谌的心尖上。 他抬眼,撞进她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纵容和温柔,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将他所有的慌乱都淹没。夏宇谌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她面前,连语言能力都退化了,只能笨拙地抬起手,虚虚地扶在她的腰侧,指尖微微颤抖,触碰到那一片温热柔软时,又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你怕什么?是你不回家的。”林初一没给他发呆的时间,轻轻一用力,就靠到了他的怀里。 夏宇谌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搂紧了她,却在触及林初一温柔目光的瞬间,化作了满心的欢喜。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缓慢而郑重地抱紧了她。 世界很安静,两人挨得极近。 夏宇谌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温暖的火炉里,林初一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侧着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林初一闭着眼,嘴角却偷偷勾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少年紧绷到几乎僵硬的身体,还有那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薄薄的皮肤传来,清晰得让她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单纯得像张白纸。 “阿谌,”林初一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睡意,“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夏宇谌浑身一震,肌肉更紧了。他讷讷地应了一声:“我……我放松了。” “是吗?”林初一微微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 夏宇谌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他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极慢极慢地,贴到了他的身体上,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才停下了动作。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地银辉。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夏宇谌那一声比一声沉稳的心跳。 林初一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温柔而绵长。 上辈子,她是满心疲惫的林初一,他是默默守护她的夏宇谌。这一世,换她来主动一点,换她来护着他。 她轻轻往他背上靠了靠,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皂角香。 “阿谌,你喜欢我不。”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安心。 夏宇谌浑身一颤,随即,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反握住了环在腰间的那只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紧紧相扣。 “喜欢。” 第434章 来来来,咱们一起画图纸 夜色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把小院里的一切都揉得柔软。 沈玉香到底是没睡安稳,一番折腾后,她心里那根弦绷的更紧了。孩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这年轻气盛的两个人,万一做点什么过分的事情,再出点什么状况,他们两日后是无脸见人的。 她侧过身,指尖轻轻推了推身侧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咱得过去看看。咱不能由着任由他们这样,万一……” 话没说完,夏南林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满是困倦与无奈:“哎呀,多大点事儿了,都这么大的人了,睡吧睡吧。” 沈玉香哪能睡得着。 她挣扎着坐起身,拧了一把男人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起不起?这事儿能不管吗?” 夏南林被拧得一龇牙,终究是拗不过妻子的坚持,只能一边嘟囔一边坐起身,胡乱套着衣裳:“好好好,我的老婆大人,我起还不行吗?走走走,现在就穿衣服,真是的,这臭小子……” …… 书店小屋内,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与淡淡的纸张尘屑。夏宇谌把林初一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理智与冲动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那股灼热的情绪像野草般疯长,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他微微低头,薄唇轻轻亲吻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那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份承诺。随即,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一,我……我不能这样。” 林初一抬眼望着他,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深情与克制的眼眸里。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悄然掠过,却又被另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悄悄填满。 不知是谁曾在书里写过:既然给不了她未来,就不要解开她的纽扣。 夏宇谌向来是个理智克制的人,这一步不越,何尝不是另一种更深沉的守护?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一一,我回去了,不打扰你睡觉了。”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他环抱着女孩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分毫,反而收得更紧了。这孩子此刻的心思,真是让人猜不透。 林初一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无语望天,索性把头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前。耳边传来他强劲有力、却又因紧张而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内心那点残存的不安与忐忑,竟在这一刻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她微微仰头,在他的锁骨处轻轻回亲了一下,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狡黠:“你这样回去,能睡着吗?” 夏宇谌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认真:“嗯,睡不着。” 林初一眼珠骨碌碌一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当即拍了下桌面,脆生生开口:“那咱们画图纸吧!给培训班写写计划,怎么样?说说你的想法,咱俩合计合计。” 这话一出,对面的夏宇谌直接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他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街边的路灯昏昏沉沉,连过往的车辆都没了声响,这深更半夜,相互爱恋的男女小年轻,要画图纸?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满心都是不可思议,眼神里写满了茫然,完全跟不上林初一这突如其来的思路。 而比夏宇谌更懵的,是躲在书店门外玻璃窗边,偷偷往里窥探的两个人。 夏南林整个人都快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屋内亮着灯光的方向,鼻尖都被玻璃压得发平。 他使劲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看着格外不真切,怀疑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在嘴边沾了点口水,对着玻璃上模糊的地方反复擦拭起来。 原本他就为了偷窥,在玻璃纸上抠开了一个小小的洞,这一番用力擦拭,小洞瞬间被撑得更大了,透光的缝隙也宽了不少。 身旁的沈玉香早就急得不行,伸手不停扒拉着夏南林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念叨:“到底什么情况,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里头灯亮着,你快瞅瞅到底有没有人?” 夏南林被她扒拉得不耐烦,闷声不吭地往旁边挪了挪,刻意腾出点位置。沈玉香立刻凑上前,抢占了这个偷窥的最佳视角,眯着眼睛往屋里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半天,脸上渐渐浮现出浓浓的狐疑。 她皱着眉头,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声音里满是困惑:“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深更半夜的,难不成还在写作业、做卷子?”沈玉香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夏南林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自家的方向走。 可刚迈开脚步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沈玉香还杵在原地没动静,又只能无奈地折返回去,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前走,语气里满是愠怒和恨铁不成钢: “走走走!你就多余操这份闲心!你生的那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疙瘩,他还能干出什么不正经得事?” “好好的大好时光,陪着个女孩子,不说说笑笑反倒写什么卷子、做什么作业!”夏南林边走边低声嘟囔,语气里全是气恼,“人女孩子就坐在跟前,他脑子里还能想着做题、画图纸?这就是你生的儿子。” 屋内的两人全然不知门外的闹剧,林初一已经自顾自地翻找起纸笔,全然没在意夏宇谌还没回过神的模样,一派兴致勃勃的样子,彻底把这深夜的时光,搅得和这寂静的夜色格格不入。 【恭喜下自己,今天书过一百万。没想到能写这么多,故事还没完,精彩等着你。宝们!】 第435章 他比想象的更加优秀 林初一没想到,夏宇谌会对劳务培训这块有这么独到的见解。 他原本只当对方是个看着清冷淡漠、心思细腻,头脑灵活的好学生,顶多是比旁人多几分机灵。 可此刻听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下岗工人再就业的出路、家政培训该怎么分类、怎么对接用工需求,甚至连后续怎么避免工人被中介坑、怎么建立简单的回访机制都想到了,她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震。 原来他看着漫不经心,暗地里却把这些民生琐事观察得这么透彻。 林初一抬眼看向他,日光落在夏宇谌侧脸,衬得他眉眼愈发干净利落。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安静的跟在自己身旁的男孩,远比她想象中更有分量。 两人说着说着,都来了兴致,干脆凑到一块儿,头挨着头挤在小桌前,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比划起来。 从选在哪个地段租房办点最划算,到家政培训该分几类、哪些手艺最吃香、哪些最容易上岗,再到第一批人怎么招、怎么稳住人心、后续怎么对接活计,一桩桩一件件,越聊越投机,越讨论越激烈。 纸上很快画满了圈圈点点,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连窗外的天色如今是几何都没察觉,更没有看到窗户上被抠开的洞。 林初一心里自然是专业的。 她上辈子摸爬滚半辈子,做到金牌保姆,从基础保洁到细致护理,从家常菜到高端家政礼仪,整套培训流程烂熟于心,说起来头头是道并不奇怪。 可夏宇谌不一样。 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既没干过这行,也没听他提过接触过类似事务,偏偏对人员管理、成本控制、需求对接样样都能接上话,还总能一针见血地提出旁人想不到的细节。 哪些工种缺口大需求多,怎么迅速提高专业素养,怎么防止工人被骗,怎么建立口碑回头客,他想得周全又稳妥。 每一次他说出独到的看法,林初一心里就悄悄热一分。 她一边和他争执着细节,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身旁的少年。灯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是并肩商量正事,她心头却莫名浮起一阵隐秘的骄傲,像是自己看重的人,在外人面前露了锋芒,而这份亮眼,只被她一人真切看在眼里。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往前闯,身边这个人,也有着不输她的远见和韧劲。 讨论到热烈处,两人几乎是鼻尖快碰到一起,林初一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一时竟有些心猿意马,手上的笔却没停,在纸上圈出一个个关键节点。 夏宇谌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清清凉凉,却让林初一的心尖轻轻一颤。她强装镇定地挪开半寸,继续跟他争论着培训场地该选临街还是僻静的小院,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人员招收不能太急,得先筛一遍人品,不然砸了招牌就难挽回了。”夏宇谌握着笔,在纸上重重一点,语气认真,“还有上岗后的回访,必须固定时间做,雇主满意了,咱们的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林初一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股骄傲更甚。 她上辈子见多了只想赚快钱的人,像夏宇谌这样年纪轻轻却稳扎稳打、眼光长远的实在少见。 她本以为自己带着重生的优势,足以撑起这份事业,可此刻才发现,身边的少年就像一柄藏锋的剑,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真正遇事时,却能给她十足的底气。 纸张很快被写得密密麻麻,从粗陋的规划渐渐变成了清晰可行的方案。两人争论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相视一笑时的默契。 林初一看着纸上两人共同勾勒出的蓝图,忽然觉得,这场重生,她不仅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还真正知道自己捡到了一个能与她并肩同行、心意相通的人。 这种有人依靠、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比她独自一人打拼要温暖踏实得多。 …… 这一夜,两人彻底熬了个通宵,非但把后续要做的事梳理出了一份详细周全的计划,连对应的章程、未来长远的发展方向都一字一句斟酌着写得明明白白,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藏着对未来的笃定与期许。 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薄雾还笼罩着街巷,金枝儿和林大河就急匆匆赶来了书店。 走到店门口时,金枝儿伸手一推木门,却发现门板纹丝不动,挂在门鼻上的铜锁牢牢扣着,显然是从外面反锁的。 她心里猛地一沉,心头没来由地一震,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这两个孩子,昨晚难道压根就没回来? 来不及多想,金枝儿慌忙从兜里掏出钥匙,指尖都因为心急微微发颤,对准锁孔来回试了两次才打开锁。 她一把推开木门,脚步慌乱地往屋里冲,先是快步走到里屋床边,却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半点有人睡过的凌乱痕迹都没有。 再看外面的店面,那张宽大的木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沓写满字的纸张,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规整,丝毫没有过夜活动的迹象,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林大河也把面包车停在门口,锁好车后迈步走进店里,一进门就看见媳妇金枝儿脸色发白,眉头紧紧皱着,满脸都是焦急与慌乱,眼神里满是疑惑不安。 “怎么了这是?”林大河开口问道。 金枝儿回过神,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担忧:“没人,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俩昨晚怕是没回来。” “会不会是睡隔壁了?”林大河皱着眉,试着猜测道。 金枝儿没有回答,脸色黑沉。 就在这时,隔壁的沈玉香打着哈欠慢悠悠走了过来,看见门口焦急的两人,随口摆了摆手说道:“姐,别找了,那两个孩子天不亮就出门了,说是去城里了。” 金枝儿立刻抬眼看向她,连忙追问:“去城里干嘛?” “说是去吃早饭,好像提了一嘴,菜市场旁边有家特别好吃的包子铺。”沈玉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回道。 金枝儿闻言更是不解,忍不住嘀咕:“今天可是星期天,往常这个点,一一睡得正沉呢,怎么会起这么早去城里吃包子?半点都不符合常理啊。” 一旁的林大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没再纠结吃早饭的事,而是目光直直看向沈玉香,语气直接又带着几分冷意,一字一句地问道:“他们昨晚到底在哪儿睡的?” 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玉香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被这冷不丁的一问,瞬间吓了一激灵,浑身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彻底清醒了,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第436章 为人父母的矛盾时刻 沈玉香张了张嘴,喉头哽着几分说不出的憋屈,半天憋不出一句利索话,索性身子一沉,一屁股重重坐在堂屋大桌子旁的长条凳上,凳腿都跟着发出一声闷响。 心里头堵得慌,七上八下的不得劲,却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回应林大河追根究底的问话。 她垂着眼琢磨了半晌,越想越觉得心里头不是滋味,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无奈,也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忐忑,慢悠悠地开了口: “没睡啊,那俩孩子一晚上都没歇着,要么做作业要么画画,就守在我刚才坐的地方,安安静静画了一整晚。我和南林轮换着看的。” 一旁的金枝儿听得心都提了起来,脚步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压低声音追问:“他们昨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就没多问两句?没叮嘱他们早早休息?” 沈玉香性子本就老实,被这么一问,脸上露出几分局促,挠了挠鬓角,老老实实回道: “你刚打完电话没多久,我熬不住就睡着了,等后半夜醒过来,就看见书店屋里的灯还亮着,心里就算有疑虑,也没敢上前多说什么,要是你,你怎么说。” 坐在对面的林大河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对着沈玉香沉声说道:“那你就不会喊他们早点睡?眼看着孩子熬一晚上,你就不管不顾?” 这话一出,沈玉香心里积压的委屈和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一想到自家儿子和林初一一整晚趴在桌前学习,自己一晚上都没睡好,没功劳也有苦劳,反倒被人追着质问、挑错处,那股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瞬间窜到了头顶。 她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变得冲了起来,对着林大河反驳道:“我怎么说?我去喊他们睡觉,不得罪人吗?人家孩子安安稳稳坐在那写作业、画画,一门心思搞学习,我能平白无故去数落? 你倒好,明明是你把两个孩子叫回来的,你怎么不亲自守着看着,反倒来怪我?再说了,就你家闺女和我家那小子,两个闷葫芦似的,一晚上都跟木头桩子似的坐在桌子跟前,还能干出啥出格的事?” 金枝儿一看沈玉香真动了气,说话都带着火药味,连忙也拉过凳子挨着她坐下,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气,脸上带着试探的神色,轻声细语地追问: “玉香,你跟姐说实话,他们俩真的一晚上都在老老实实写作业?没半点别的动静?” 沈玉香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朝着窗户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金枝儿往那边看。 金枝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原本贴着窗花的玻璃窗户,不知被谁撕开了一个圆圆的大洞,边缘的贴纸还翘着,一看就是特意扒开留出来的缝隙。 金枝儿瞬间明白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沈玉香的胳膊,打趣道:“合着你是一直扒着这个洞,偷偷瞅着他们呢?你这心里到底害怕啥呀,都是自家孩子,你就不能大明大方的进来看。” 沈玉香又翻了个白眼,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十分认真地看着金枝儿,压低声音说道: “姐,我琢磨着,是不是咱们俩想多了,误会两个孩子了?我瞅着他们俩,压根就没往男女关系那方面想,说不定阿谌那孩子,就是单纯把一一当成亲妹妹疼,是咱们当长辈的,心思太复杂,想歪了?” 这时林大河也拉了凳子在旁边坐定,听到这话,十分不屑地冷哼一声,双手往胸前一抱,满脸都是对自家闺女的维护: “没眼光?我林大河的闺女,模样好、性子好、学习又拔尖,这么优秀的姑娘,他夏宇谌还能看不上?还没有别的心思,我看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闺女还差不多!” 金枝儿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话,顿时觉得头大,满脸无语地摆了摆手,无奈地叹气: “唉唉唉,都够了,你俩可别争了!我都被你们绕晕了,你们到底是担心两个孩子相互看上,耽误学习,做出危险的事情,还是担心他俩相互看不上,错过彼此啊?能不能说句准话!” 沈玉香狠狠瞪了林大河一眼,懒得跟他拌嘴,立马转过脸,对着金枝儿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姐,你是不知道,我打心底里喜欢一一这姑娘,乖巧懂事又争气。 可我家阿谌那性子,太木讷了,不善言辞,不懂讨女孩子欢心,我这当妈的能不急吗?咱们一一这么好,等将来去上了大学,外头优秀的小伙子多的是,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我家阿谌可怎么办?他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没等金枝儿接话,一旁的林大河立马又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又笃定:“我闺女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她眼光高着呢,当然要选最优秀、最配得上她的男孩子,岂是随便谁都能入她的眼?” 沈玉香一听这话,急得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迫切,对着金枝儿认真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姐,咱们可说好了,等他俩高考一结束,立马就给两个孩子把订婚的事定下来,可不能拖,万万不能让别的小伙子有可乘之机,把我家这么好的儿媳妇抢走!” 林大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金枝儿若有所思,微微点头:“没事的,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咱也别跟着瞎起哄。不做儿媳妇就做干闺女,你吃不了亏。” 沈玉香想想也是,满意的点头起身。“那我去洗脸了,还得补个觉。”她哼着歌走,留下瞪眼的林大河和面无表情的金枝儿。 看她出了门,林大河凑到了金枝儿跟前,问:“媳妇,怎么办?你真的同意?” 金枝儿起身去整理桌子和凳子,背对着他说:“好像说的你同意不同意,你闺女听你的一样。咱一一从去年夏天就变了,你没感觉吗?她啥事都能运筹帷幄,处理的面面俱到。她自己的事情,是咱能决定的。” 林大河追着忙碌的金枝儿,着急的问:“那怎么办?就看着叫这小子给哄走了?” 金枝儿笑出声来,把手里的抹布塞给他:“你对了,人家娃没看上你闺女你生气,看上了你也生气。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啥?” 林大河一愣,好像真的是啊,他,他到底要干啥? 第437章 新生意,新开端 晨曦刚把县城的雾气驱散,整条街就像被谁捅亮了一样,喧腾声瞬间铺满了路面。 早市的热闹是揉碎了的生活,五颜六色往人眼睛里撞。 路边的豆腐摊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大铁锅里的豆浆咕嘟作响,卖早点的铺子支起了长竿,红灯笼晃悠着,把刚出锅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香气直往人脖子里钻。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自行车铃叮铃哐当地响,夹杂着摊主清脆的吆喝声,还有街坊邻居熟稔的讨价还价。 瓜果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带着露水的西红柿红得耀眼,翠绿的黄瓜带着刺,一串串的葡萄紫得透亮。 此刻,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穿过这熙熙攘攘的人流。耳边是嘈杂,眼前却是鲜活的人间。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才是这嘈杂年代里,最踏实、最安稳的回响。 夏宇谌时不时的问一句:“一一,你瞌睡不?” 林初一摇摇头,脑袋立刻清醒:“不瞌睡,还能逛逛。” 夏宇谌看看她发红的眼睛,心疼迅速蔓延。 “下次再逛,咱去超市买点东西,赶紧回吧。我怕一会儿开车打盹。” 天刚亮透的县城已经褪去早市的喧闹,林初一牵着夏宇谌慢慢走着,心里也觉得差不多逛够了,左右都是相似的摊子,再绕也没什么新鲜东西。 两人索性转而去了县城里最大的那家超市。 刚一进门,视线扫过生鲜柜台,林初一脚步微微一顿,显眼位置摆着的正是自家的蔬菜,绿油油的青菜、水灵的黄瓜、带着泥土气的番茄,码得整整齐齐,整整占了两格货架,拉开足有两米长,在一众货品里格外惹眼。 看着眼前整齐鲜亮的蔬菜,她下意识就想起之前两人卖毛豆的模样,早早的起来送货,被市场老板忽悠,和超市采购联系,全家摘毛豆。 如今再看这宽敞亮堂的超市货架,感觉是满满的满足感。 她侧过头,温柔地看向身旁的夏宇谌,眼底漾着软乎乎的笑意。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早就大大方方、扎扎实实渗进了她的日子里,生意、生活、四处都落着他的影子,想忽略都难。 两人没在超市多逗留,挑了些想要的物品,结完账就开车往书店赶。 车刚停稳,林初一就看见书店门口坐着个人,正是林大河。他孤零零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一见车子回来,立马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林初一推开车门下来,有些意外地挑眉:“爸,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收购站不忙吗?” 一旁的林晓晴正守在门口的小桌前,给一位看着像学生家长的顾客麻利地往馍里夹着卤肉和青椒,香气飘得老远。 看见妹妹回来,她笑着抬了抬头,打趣道:“你还看不出来?爸专门等你呢,一早上就坐这儿盯着路口,都快成望女石了。我喊他进屋吃饭也不肯,就硬等着。” 林大河被大闺女这么当众一说,黝黑的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憨厚局促,嘿嘿笑了两声,没好意思反驳。 “没事,今天收购站没什么急活儿,你爷在里头盯着呢,我就过来等等你。” 林初一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一暖,连忙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塑料袋递过去,袋子还带着温热的气息:“爸,刚在早市买的包子,还热乎着呢,你快吃点垫垫。” 第438章 幸福的味道 夏南林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晶晶的跟缀了星星似的,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几个月下来,他实在是闲得快要发霉了。虽说家里的调料店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新顾客源源不断地找上门,老主顾也时常回头光顾,口碑稳扎稳打。 而且比起之前在城里挤挤攘攘的,如今在这边地方宽敞,发货拿货都便利许多,日子看着安稳又舒坦。 可在夏南林心里,总憋着一股劲儿。从一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和心气儿来说,这生意是媳妇一手操持起来的,说到底还是媳妇的本事,不是他自己闯出来的名堂。 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总觉得自己在家闲着,像是吃软饭一样,抬不起头来。 他伸手从桌上林大河面前的盘子里拿起一个暄软的大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冲林初一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来,一一,给叔好好详细说说,到底是个什么门路。” 林大河见状,刚要张嘴帮着女儿搭几句话,夏宇谌连忙抢先一步开口,拦在了前面:“爸,你先跟大河叔好好吃饭,不急在这一时。一一昨晚熬了一整夜没合眼,人都累坏了,等下午姑姑过来了,咱们再坐在一起慢慢商量。我待会儿先简单跟你提一句,让你心里有个数。” 夏南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个孩子一晚上没睡觉,没忙着复习功课,反倒凑在一起琢磨起做生意的路子了。 他当即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俩马上就要高考了,心思得全放在学习上,好好念书才是正事。赚钱做生意这种事,有我们大人顶着,轮不到你们操心。” 林大河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当即昂起头,眼睛一瞪,又要跟夏南林争上几句。 林初一连忙笑着打圆场,乖巧应道:“行,那我先回屋睡一会儿补补觉。等下午姑姑来了,咱们再坐一块儿商量。爸,我给顺意和宝宝找的几本游侠书,放在柜台第一格下面的抽屉里,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记得帮忙捎过去。” 看着女儿年纪不大,却事事想得周全,里里外外都操心着,连弟弟迷游戏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时刻记着,林大河心里一热,鼻尖微微发酸,满是心疼与欣慰。 夏南林也看得连连点头,脸上绷着的严肃早散了,笑着感慨道:“你看咱们一一这孩子真是心细,不管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周到得很。” 林初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确实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倦意。 一晚上跟夏宇谌对着计划反复琢磨,脑子一直绷着弦,这会儿一放松,困意立刻就涌了上来。 “那叔,爸,我先回屋眯一会儿。阿谌,你也睡睡去,下午咱一起商量。” 她说完,转身轻手轻脚进了书店里间,把门轻轻带上。 桌上剩下两个大人,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林大河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瞥了夏南林一眼,语气带着点得意:“你别总拿高考压孩子,我家一一心里有数得很,学习做生意两不耽误。” 夏南林嘿嘿一笑,也不跟他争,只压低声音问:“你跟我透个底,俩孩子到底琢磨出什么事儿了?神神秘秘的。” “急什么。”林大河故意卖关子,“等凤妮来了一块儿说,保证吓你一跳。你先想一下,能出多少钱。那天大概说了下,就咱仨一起,估计主要还要你干。” 夏南林心里跟猫抓似的,可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只能扒拉着饭菜,思索着自己到底能出来多钱。 里间屋,林初一沾着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连日里忙着店里、家里、学习,又加上一整夜没合眼,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 写字班的孩子们背着小书包叽叽喳喳地散了学,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晓晴系着围裙走进厨房,将提前备好的肉仔细卤进锅里,盖上锅盖小火慢炖,浓郁的卤香慢慢在屋里弥漫开。 金枝儿则守在桌边,耐心陪着颜颜一笔一划写完大字,又盯着她把课后作业认认真真做完,等一切收拾妥当,几人才坐在屋外的桌子前,泡上一壶温热的茶水,慢悠悠地喝着,难得享受这份清闲。 吴光耀早在周五这天,就跟着林晓语一起去城里进货了,文具店索性关了门,金枝儿本来想给照看点,但林晓语不想叫妈妈这么累,金枝儿还要给孩子们代课,也就没再坚持。 林晓晴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轻轻放在桌上,笑着招呼:“妈,香姨,你们尝尝,这是一一和阿谌早上回来时特意去超市买的苹果,脆甜得很。” 金枝儿和沈玉香各自拿起一牙,小口咬着,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吃得十分惬意。 没过一会儿,林晓晴又转身进屋,端出一盘色泽红亮的卤鸡胗,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 沈玉香见状连忙嗔怪道:“你这孩子,这些好东西留着拿去卖多好,挣点钱不容易,别总拿出来自己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晓晴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香姨,这可不是拿来卖的。颜颜最喜欢吃鸡胗,我特意托发货的老板帮忙留的,昨天才刚送到,我连夜就卤上了,就怕不够入味。你们快尝尝,看看味道进去了没。” 沈玉香伸手捏起一个,轻轻咬下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吃,是真好吃!软烂入味还带着点劲道,我也爱吃这个。”她忙转头看向金枝儿,“姐,你快尝尝,晓晴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金枝儿笑着也拿起一个,打趣道:“晓晴这厨艺,怕是都被你这么天天夸,越夸越好了。”入口细细一尝,也满意地点头,“嗯,确实不错,咸淡正好,香得很。” 两人话音刚落,去屋里放书包的颜颜就跑出来,小鼻子早就一抽一抽地闻了好一会儿。 小身子一扭就凑到桌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那盘鸡胗,小手轻轻拽了拽林晓晴的衣角,小声嘟囔:“大姐,真的是给我做的吗?哇哇哇,太香了……” 那小馋猫模样一下逗笑了几人。 林晓晴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挑了个个头适中的鸡胗,吹凉了才递到她小手里。 颜颜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口咬下,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好吃!大姐卤的最好吃啦!谢谢你了大姐,我太幸福了。” 是啊,现在的日子,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第439章 那闪闪发光的眼神 林凤妮走到院门口时,林初一才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从屋里走出来。林晓晴一眼就瞧见她睡红了的小脸蛋,眼底的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 “睡醒啦?快去洗把脸,饭我一直在锅里温着,这会儿温度正好。你爱吃的猪蹄、酱大骨都炖烂了,一直给你留着呢。” 林初一撒娇似的扑过去,伸手搂住林晓晴的腰,在她肩头软软蹭了蹭:“谢谢大姐,就知道你最疼我。” 林晓晴轻轻推了她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去去去,赶紧洗脸去。没闻见我身上全是油烟味吗,再蹭你一身油。” “我才不怕,大姐身上的味道最好闻了。” 林晓晴无奈又宠溺地望着她:“就你嘴甜。看你最近都瘦了,姐这就给你做饭去。” 说着,姐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屋。 院外很快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林大河的面包车稳稳停在饭店旁的空地上。林凤妮先跳下车,紧跟着林大江也从副驾下来,两人一起往院里走。 金枝儿一见他们来,连忙起身笑着招呼:“你们俩都来啦?快坐快坐。”说着就要转身去倒水。 一旁的颜颜早就放下手里的东西,仰着小脸甜甜地挨个喊:“姑姑好,二叔好,干爸好!” 林大河一听这软糯的声音,心都化了,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干闺女。说实话,他对总惦记着自家闺女的夏宇谌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对着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那是打心底里疼宠。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偏心是不是也太明显了点。 他弯了弯眼,问:“颜颜真棒,作业都写完了吗?” 颜颜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写完啦!干妈布置的我也全都写完了!” 沈玉香在一旁看着自家闺女嘴角还沾着油光,吃得圆鼓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扬声吩咐:“颜颜,快把空盘子端去你大姐厨房,顺便叫你爸和你哥都出来。” 半个小时后,几人已经陆续坐进了文具店里间的大桌旁。 林晓晴特意给林初一煮了一碗热乎的鸡蛋面,葱花飘在上面,香气扑鼻,她就坐在一旁看着,非要等妹妹一口一口全吃完了,才放心跟着进屋。 在她心里一直有股执拗的坚持:天大的事、谁的事,都比不上自家妹妹好好吃顿饭重要。 其他人也半点没有怨言——毕竟跟着沾了光,白蹭到了喷香的酱骨头和软烂的猪蹄,个个吃得心满意足,浑身舒坦,自然没人会催。 等一切收拾妥当,劳务培训公司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在场的人依次是:金枝儿、林大河,林凤妮、林大江,沈玉香、夏南林,再加上林初一与夏宇谌。 林晓晴没有参与会议,而是带着颜颜守在外面看店望风,顺便照看来往的客人。 这场会议说不上什么惊天动地、划时代的大举动,可被几人这么一张罗,一板一眼地坐下来商量,还真有了几分正经做事的模样,隐隐透着要干一番事业的劲头。 林初一环视着围坐在木桌旁的每一个人,平日里活泼的笑容收了起来,眉眼间难得透出一股认真笃定的锐气,缓缓开口: “这事是我姑姑先想到的,如今城里工厂情况严重,下岗潮汹涌而来。这段时间我也做了详细的市场调研,这个事情,真真切切是有发展前景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更稳了:“现在啥形势?全国都在闹下岗潮,好多工厂一夜之间就改制了,老工人手里没了铁饭碗,心都慌。 姑父的钢铁厂隔壁的纺织厂,最近厂里走了好多人,那些阿姨叔叔们,有的干了半辈子活,突然没了营生,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不知道从哪来。” “再看南边,深圳、广州那边的工厂跟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订单多到做不完,急缺人!不光是工人,就连咱们附近村的许多人,去南边做家政,一个月挣的都比咱们在地里种庄稼干个一年半载的多。 可咱们再看看眼下的劳务中心,每天登记的人非常多,南方对接的厂也多,但大多都是做苦力的多,真正干技术的很少。” 林初一抬眼扫了一圈众人,眼神亮得惊人:“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给人介绍工作,是做专业培训,做精准匹配。咱们请市里技校的老师来教,教大家认图纸、学简单的电工基础、还有怎么跟雇主打交道的家政规矩。 你们想想,一个啥也不会的大姐出去,只能在流水线上干最累的活,一个月撑死就几百块;可咱们教出来的,能去好工厂做技工,或者去人家家里做靠谱的保姆,一个月起码比人家多挣二百到三百。” “这还只是眼前的钱。咱们再往远看,以后家家户户都离不开专业的家政,老人护理、育儿嫂,这些都是刚需。 咱们现在就得把牌子立起来,把口碑做扎实,以后谁家想找活、谁家需要人,第一个就想到咱们的培训点,这就是咱们的饭碗,是能坚持下去的家业。” 她侃侃而谈,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扎在当下的实情里,没有半分虚话。 一旁的夏宇谌撑着下巴,静静望着她。此刻的林初一,褪去了平日的青涩,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光,自信又耀眼,让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女孩真的在发光。 林大河坐在主位上,听着女儿头头是道的分析,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看着林初一那股子认真劲儿,心里又暖又傲,暗忖:这哪里是闺女,分明是个女企业家的苗子!年纪不大,看问题却这么透,说起正事来气场十足,就让人莫名踏实。 桌边的众人,听着这一番接地气又有远见的分析,原本心里的些许顾虑全散了。金枝儿攥着衣角,眼里闪着光;沈玉香放下了愁容,不住点头;林大江、林大河几人也都眼神发亮。 没人能预知未来会遇到多少风雨,但此刻,听着林初一的话,看着彼此笃定的神情,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这事,肯定能成! 林凤妮试探着问:“那一一,咱们这要怎么做。怎么合作?怎么操作?” 林初一想想,问林大河:“爸,夏叔,这事你们怎么想的,要参加不?” 第440章 心服口服的技术股 夏南林的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媳妇沈玉香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 沈玉香没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对丈夫和林家人的信任,示意他只管拿主意,家里的钱全力支持。 得到媳妇的应允,夏南林当即定了心思,看向林初一语气笃定又爽快:“我们参加,你回头好好算算,预估得多少钱,我提前把钱准备好,绝不含糊,不拖大家后腿。” 林初一环视着围坐在一起的众人,语气沉稳又有条理:“具体的资金预算,得让我姑仔细盘算一番,还要把后续的操作流程、各项开销、周转资金都捋清楚才能定。 眼下咱们最要紧的,是先商量好,这厂子的地址选在哪儿最合适,毕竟选址直接关乎后续公司运营的方方面面,半点马虎不得。”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林凤妮,这事本就是她牵头,大家都等着她拿主意见。 林凤妮先是看了眼身旁眼神清亮、从容淡定的侄女林初一,又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神色愈发郑重,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 “这事确实是我先提出来的,如果是开个店我觉得自己还行,但成立公司我有点忙不过来,思来想去,才想着跟自家人合作,心齐好办事,一起把这份事业做起来,也带着大伙多赚点钱。” 说到这儿,她语气顿了顿,神色严肃了几分,直言道:“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老话常说合伙的买卖干不长久,依我看,根本不是合伙的问题,是事先的规矩没定明白、权责没分清楚。 所以接下来,所有的条条框框、利益分配、分工权责,咱们都要一字一句写进章程里,白纸黑字写清楚,谁也不徇私,避免日后因为利益闹得亲戚不和,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必须先提出来,”林凤妮目光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目光扫过林初一和一旁安静坐着的夏宇谌,“等公司正式成立,初一和阿谌,各自占百分之十的技术股。 这一点是定死的,不管后续大家投多少钱、资金股怎么分配,这个技术股的比例都绝不会变。你们大伙听听,觉得这事可行不?” 这话一出,金枝儿当即皱起了眉头,嘴角往下撇了撇,连忙摆手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不赞同,还带着几分心疼: “这可不行!凤妮,不是大嫂故意拦着,初一和阿谌就是两个半大孩子,书都还没读完,压根没掏一分钱本钱,凭什么白白拿股份? 咱们开公司是实打实要投血汗钱的,一分一厘都来之不易,就按投的钱分股份,别搞这些虚的,我觉得没必要给他们技术股,平白多分出去两成利益,剩下咱们几个人分的就少了。” 她心里还打着算盘,自家男人林大河要是投钱,那也是真金白银拿出来,如果自己闺女空着手就占股,怎么算都觉得是个隐患,于是立刻就反对。 一直安静站在林初一身侧的夏宇谌,闻言只是微微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既没有上前辩解,也没有假意推辞。 他身姿站得笔直,指尖轻轻抵在裤缝上,眼神沉稳淡漠,仿佛对这股份毫不在意,可那份远超同龄人的从容,却让在场人都没法真把他当小孩子看。 林凤妮见状,也不着急争辩,当即站起身,伸手拿起桌上厚厚一沓写满字迹的纸张,快步走到金枝儿面前,将纸郑重递过去,语气诚恳又笃定: “大嫂,你先把嘴闭上,好好看看这上面的内容,看完了再说话。这是初一和阿谌,昨天一整晚没合眼,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东西,你要是仔细看完,就知道别说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给他们再多,我都觉得亏待了两个孩子!” 她指着那沓纸,语气满是掩不住的赞叹:“你别以为这是随便写的,这里面从公司做什么项目、怎么操作、怎么引进怎么输出、怎么控制成本,到往后怎么扩大规模、怎么应对同行竞争,甚至连怎么留住工人、怎么规避赔钱的风险,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两个孩子脑子里的想法、对生意的长远规划,那格局、那远见,别说咱们乡下,就是城里那些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板,都未必有这么周全的思路! 这不是空口说白话,这是他们的脑子、他们的本事,是比真金白银还金贵的技术本钱!” 金枝儿满心狐疑,嘴里还嘟囔着“能写出什么花来”,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沓纸。起初她只是随意扫着,可越往下看,眼睛瞪得越大,握着纸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纸上字迹工整,两种笔迹清晰分明,林初一的字迹灵动利落,写的是市场销路和运营规划,句句都说到点子上; 夏宇谌的字迹刚劲沉稳,列的是成本核算、流程优化、风险把控,每一项都精准细致,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没有一句废话,全是能落地的实在办法。 她看着那些从未听过、却又句句在理的生意经,心里原本的执拗和反对,一点点瓦解。原先只觉得夏宇谌是个沉默寡言的半大小子,林初一只是个机灵丫头,万万没想到,两个孩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份方案,比村里见过世面的干部想得都周全,哪里是学生能写出来的,分明是专业生意人都赶不上的水平。 之前觉得“平白分股份”的犹豫和担心,此刻全变成了震撼和愧疚,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对太过浅薄。 心里翻江倒海,脸上的质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随即又涌上几分信服,拿着纸张的手都有些发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看向林初一和夏宇谌的眼神,彻底变了,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林初一看着金枝儿变幻的神情,心里了然,轻轻拉了拉身旁夏宇谌的衣袖。夏宇谌转头看向她,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很快又恢复了沉稳,静静站在她身侧,等着众人接下来的商议。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金枝儿,等着她最终的态度,金枝儿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方案,没再说出一句反对的话。 “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如果真拿股份,就是要出力的。一一,你和阿谌可以参与,但不能耽误学习。那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点点头,众人也点点头。 第441章 确定股份比例,稳定公司发展 待大家都彻底没了异议,屋内的气氛愈发郑重,林凤妮往前微微站定,脊背挺直,周身瞬间散发出利落果决的女强人气场,目光扫过在场几位主事的男人,正式开口敲定后续事宜。 “初一和阿谌的技术股定死,各占百分之十,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十股份,就由咱们几个出资人分。” 她语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直看向林大河、林大江还有夏南林,“大哥、二哥、南林哥,你们三家是核心出资人,各自准备拿出多少钱,就按出资额占对应的股份,钱多多占,钱少少占,明码标价,谁也不亏。” 林大河闻言,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二弟林大江,又转头望向态度笃定的妹妹林凤妮,指尖轻轻摩挲着裤缝,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坦言道: “我心里也没个准数,一辈子没合伙做过这么大的生意,你们说怎么分配公道,我就怎么来,全听凤妮和大伙的。” 林凤妮早料到大哥的性子,当即抛出自己的方案,声音清亮有力:“既然大哥没意见,那咱们四个出资人,干脆平均分配这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每人占二十,后续出资额也按这个比例来,公平公正,不用争不用抢,你们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林大江连忙抬手,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开口道:“凤妮,不是我不配合,是这事儿需要投的本钱不少,我手里到底能拿出来多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得再回去捋捋家底。” 说话间,桌上林初一和夏宇谌熬夜写的那份详尽方案,在几人手中挨个传递,夏南林、林大河看得认真,时不时点头低声议论。 唯独到了林大江手里,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纸上的字都认得,可连在一起的运营规划、成本核算、市场分析,却看得他一头雾水,最后只能无奈地把稿子放下,挠了挠头: “这上面写得太细致了,我文化浅,看不太明白,也摸不准这里面的门道。” 林初一一直静静看着众人,见状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向林凤妮,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姑姑,我心里有个更稳妥的安排。 我二叔眼下心思不定,要是他本意就没打算全身心投入这份生意,那咱们就不用勉强,重新调整股份分配,只商量我爸和夏叔。”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我建议,剩下的百分之八十股份,您先占百分之四十,毕竟这事是您牵头,后续运营、里外打点也全靠您,您理应拿大头;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由我爸和夏叔平分,各占百分之二十。要是二叔实在不想参与,就按这个比例来,不强人所难。二叔,您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大江身上,他脸色有些局促,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怯怯的不好意思,低声说道: “不瞒你们说,刚才过来的时候,你姑和你爸就跟我提过这事了。只是我手里的积蓄确实不多,而且我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生意,所以现在拿不定主意。 我想着,等这事聊完,回头再叫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我想做的那个生意到底行不行。” 林凤妮闻言,眉头微蹙,看着自家二哥语气诚恳,却又带着几分笃定的劝诫,气场沉稳又恳切:“二哥,不是我逼你。就凭着初一和阿谌这份实打实的调研、这份周全到极致的计划,咱们这个生意稳赚不赔,根本没有赔本的风险。 你要是现在不参股,等往后生意做起来了,红红火火赚大钱的时候,你再想加入,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得直白,句句都是为林大江着想,眼神里满是笃定,坚信这份事业必定能做成,也不想自家二哥错过这个赚钱的好门路。 林凤妮眉头微蹙,还想再劝林大江趁热打铁定下股份,林初一却快步上前,轻轻拉了拉姑姑的衣袖,语气沉稳又通透,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姑姑,您别心急,做生意本就不能强人所难,叫我二叔慢慢思量清楚,免得日后心里留疙瘩。” 她站在堂屋中间,身姿挺直,眼神清亮不含半点怯懦,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股份分配就先按咱们方才商议的来定,更关键的是,公司里必须由您手握最终决定权,所有经营决策、人事安排,全都由您拍板定夺。 其余的人,不管是我爸、夏叔,还是后续入股的亲戚,都只是单纯的股东,到了年底按各自持有的股份分红即可。” “若是有人想进公司里帮忙做事,出力干活,那就按照咱们提前定好的岗位标准,按月发工资,绝不能把干活酬劳和股份分红混为一谈,免得日后算不清账,生出嫌隙。” 林初一语气愈发郑重,看着在场众人认真说道:“公司既然要办,就得往正规了做,一切按章程办事,不徇私情,不偏袒亲人。 不能因为我爸是您亲哥哥,犯了错、误了事,您就不好意思批评追责;也不能因为我是您侄女,就对我格外纵容,坏了定下的规矩。只有规矩立得正,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一番话条理清晰、公正无私,全然不像十几岁的少女能说出来的,可话音刚落,她便绷不住严肃的神情,微微吐了吐粉嫩的舌尖,眉眼弯起,瞬间露出几分属于少女的俏皮灵动,方才屋内紧绷的商议氛围,瞬间被这一抹娇俏驱散得一干二净。 众人看着她前一秒沉稳老练、后一秒天真俏皮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纷纷朗声笑了起来。 林凤妮看着懂事通透的侄女,眼底满是宠溺;林大河、夏南林也频频点头,觉得这孩子说得句句在理,就连原本满心纠结的林大江,也跟着咧嘴一笑,心里的烦闷都散了不少。 笑声渐渐平息,一直立在林初一身旁、沉默不语的夏宇谌,缓缓向前半步,主动开口。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神坦荡无波,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掷地有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姑姑,股份分配还要再细化,您必须牢牢握住不少于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他抬眼看向林凤妮,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私心。 “眼下咱们都是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自然没有分歧。可生意越做越大,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多,难保日后不会出现意见不合、争权夺利的情况。 只有您的股份占比最高,才能牢牢掌握公司的话语权,守住自己的权益,也能稳住整个公司的局面,不被旁人左右。” 他顿了顿,清晰地算起账目:“我和我爸的股份加起来,一共是百分之三十,不管后续二叔是否参股、其他人如何分配,都要保证,没有任何一个股东的占股能超过您。 唯有如此,才能杜绝后续的纷争,让公司始终平稳发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眼前这个寡言少语的少年,眼底满是惊讶与折服。 平日里他总是沉默寡言,不爱凑热闹,谁能想到,他心思竟如此缜密周全,不仅看透了当下的局势,还提前预判了未来的隐患,每一句话都公正客观,全是为了公司和林凤妮着想。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格局、沉稳与细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打心底里佩服,看向他的眼神,彻底多了几分敬重。 核心的股份分配、公司管理规则,就这样一一商议妥当,众人心里都有了明确的数。 第442章 农民的刚需有前景 最后确定,夏南林开始跑营业执照和场地的事情。 林凤妮先联系需要员工的企业和他们的需求,确定急需的员工培训方向。 林大河不参与公司运营,只拿股份。 别的人暂时还没有事情,就是前期的工作哪儿需要哪儿上。 等大家说完,一直满心纠结的林大江,这才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急切地看向金枝儿和林初一,开口说出了自己憋了一下午的心事。 “大嫂,初一,我有件事正好也想问问你们的主意。你们也知道,我平日里靠着给各个工地拉沙子赚点辛苦钱,起早贪黑的不容易。 前段时间,农机站新进了四台小麦联合收割机,熟识的人都劝我入手一台,可我手里积蓄有限,也摸不准这东西能不能赚钱,左右拿不定主意,你们帮我分析分析,这事到底靠谱不靠谱?”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对视一眼,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初一身上。 林初一虽自小在农村长大,又带着上辈子的现代记忆,对九十年代农村的收麦场景却全然陌生。她当下眼睛一亮,满脸都是好奇,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连忙开口追问:“妈妈,那咱们村里以前收麦子,都是怎么操作的啊?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金枝儿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眉眼间满是宠溺,还故意瞪了她一眼,佯装嗔怪: “你这丫头,净说傻话,往年农忙的样子转眼就忘了?咱们农村收麦,全靠人力,辛苦得很! 家里地少、人手充足的,就全家老小齐上阵,顶着大太阳下地割麦;要是家里地多、人手不够的,就得花钱请外地来的麦客,管吃管住还给工钱,成本不低。” “而且割完麦子远不算结束,还要拉到麦场里碾场、翻晒、扬场,一套工序下来,忙得脚不沾地,折腾十几天都忙不完,大人小孩都累得脱层皮!” 金枝儿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叹气,满是农忙的辛酸。 听金枝儿说完往年收麦的辛苦,她小时候的记忆回笼。心里瞬间有了数,眼底的好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笃定的神色,她看向一脸纠结的林大江,开口便切中了要害。 “二叔,这小麦收割机,非但能买,还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林大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连忙追问:“初一,你真觉得这买卖能做?可那机器不便宜,我怕投了钱收不回来,再说村里人家家户户都习惯了自己割、请麦客,能有人用我的收割机吗?” 不等林初一开口,一旁的金枝儿先接过话,叹了口气附和道:“我觉得应该有市场。每年麦收时节就那么十天半个月,天又热日头又毒,下地割麦割得手上全是血泡,腰都直不起来。 请麦客吧,价钱一年比一年高,还得管吃管喝,有时候赶不上农时,麦子熟过了掉在地里,心疼得不行。家里劳力少的,更是愁得睡不着觉。” 林初一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帮林大江分析,语气满是笃定:“二叔,正是因为这样,这收割机才大有市场。您想啊,不管是请麦客,还是自家人力割,又慢又累,还耽误时间。 可收割机不一样,虽说现在价钱高,但一台机器顶得上十几个劳力,半天就能割完一亩地,省时省力还干净。” 夏宇谌补充:“现在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多了,收入也高了。眼界肯定也开阔了,新事物也比较迅速。我估计需要的人不少。” 林初一接上。 “现在农机站就新进了四台,镇上想买的人肯定不少,您要是先下手,就是咱们附近头一份做这生意的。到时候,不光咱们村,周边十里八村的人家,都会抢着找您。咱们这边家家户户都种小麦,麦收季的需求是实打实的,根本不愁没活儿干。” 她顿了顿,又回忆了一下未来的发展,以后的收割机就成了必需品,更新换代,越来越好。肯定有更广阔的发展前景。 她小脑袋瓜迅速转了转,算了笔实在账:“而且您本身就有拉沙子的农机经验,懂机器、会打理,不用再从头学。如果技术掌握的好,就麦收这半个月赚的钱,就顶得上您拉沙子大半年的收入,怎么算都不亏。” 林大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的纠结一点点散去,可还是忍不住担心成本:“话是这么说,可这机器本钱不小,我手里的钱不够啊……” 一直沉默的夏宇谌,此时淡淡开口,声音沉稳清晰:“二叔,可以按亩收费,先收定金再干活,前期能快速回笼资金。 而且您是本村人,乡里乡亲的信得过,口碑一传十十传百,活儿只会越来越多。另外,农机站新推机器,说不定有补贴或者分期政策,能减轻不少压力。” 一句话点醒众人,林凤妮也连连点头,看向林大江道:“二哥,初一和阿谌说得都在理,这买卖比你瞎跑着拉沙子稳当多了,是咱们农民实打实的刚需。 你要是钱不够,咱们这边先帮你凑点,或者等公司入股的钱先缓一缓,先把这收割机拿下,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夏南林、林大河也纷纷附和,都觉得这买卖可行。 林大江看着眼前帮自己出谋划策的众人,又想着农忙时的辛苦,还有机器收割的便捷高效,心里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攥了攥拳头,眼神终于变得坚定:“行!听你们的!这收割机,我买!等回头我就去农机站问问价格和补贴,这事就这么定了!” 众人看着他终于拿定主意,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屋内的气氛越发热闹,原本商议公司合作的事,顺带帮林大江敲定了赚钱的门路,一家人齐心合力的暖意,溢满了整个屋子。 林初一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有了家人的团结,还有超前的眼光,不管是即将成立的公司,还是二叔的收割机生意,往后都只会越来越好。 夏宇谌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唇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暖又安心。 第443章 暮色来客,晓迎羞涩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地罩下来。 林初一跟在师傅身后,脚步轻快却放轻了声响,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相聚。 师徒俩窝在老旧的藤椅里,面前的茶几乱糟糟却又透着暖烘烘的烟火气。 一盘卤得油光锃亮的鸡爪,骨缝里渗着透亮的胶质,旁边是一杯盛得满满当当的鲜榨果汁,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好久没这么陪着你了。”林初一拿起一只鸡爪,指尖沾着红油,笑得狡黠,“今天必须补回来。” 师傅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两人也不闲聊,默契地沉浸在这啃食的乐趣里,骨头碎屑堆成了小丘,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是满屋子的温馨。 而全前院劳务中心里,林凤妮的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光线聚焦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她指尖夹着笔,眉头微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公司的账目与人员安排,那些关于劳务培训、股权分配的繁杂事务,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暂时没了啃鸡爪的闲情。 这头是师徒俩的惬意松弛,那头是她的运筹帷幄,同一时刻,两种人生节奏在这个家里交织。 金枝儿坐在林大河身旁,和林大江一起坐着面包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风景从昏黄的路灯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车灯劈开一道光带,照亮前路。她靠在座椅后背上,有些疲惫,但心里是无比的满足和踏实。 车驶进村子里,刚停稳,借着昏黄的路灯,金枝儿就看见门口立着的那个瘦小身影。是三闺女林晓迎。 她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紧张。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明明是天天见面的亲闺女,此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透着股生分的拘谨。 “这孩子,这么晚站在这里干啥,等妈妈吗?”金枝儿心里一暖,推开车门就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哎呀,可算回来了!晓迎,你站在这里不冷吗?是在等妈妈吗?” 女儿是多,但如今能天天守在身边、这般亲昵依偎的,确实只剩这三闺女了。金枝儿下巴抵着女儿的发顶,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眼眶都微微发热。 可今天的林晓迎,太不对劲了。 她被妈妈抱着,身体却僵得像块石头,双手悬在半空,不敢回抱。平日里那股子活泼劲儿荡然无存,嘴唇抿了又抿,眼神躲闪,像是藏着天大的秘密。 “站这儿干啥呀迎迎?”金枝儿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这么黑,怎么不进屋看电视?你姥和你姥爷都回来了没?” 她说着就往里走,脚步轻快,心里也没多想。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林晓迎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袖子,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妈……”她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家里……来人了。” 金枝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觉起来。 难怪这闺女这么支支吾吾,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顺意又跟人打架了?还是凤妮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女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顺意又惹事了?又闯什么祸了?”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里闪出一个身影,田有粮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手里还攥着衣角,快步走到金枝儿面前,憨憨的笑笑,声音清亮又恭敬:“阿姨,我爸爸妈妈来了,在屋里坐着呢。” 金枝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笑意。 她抬手拍了拍额头,随即又紧紧搂了搂身边的女儿,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嗔怪:“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吓妈一跳!早知道家里来客人,我就多带点好吃的回来了!” 田有粮连忙摆手,笑容更腼腆了:“阿姨,不用客气,我们吃过饭来的。” 金枝儿笑着应了一声,牵着女儿的手,脚步轻快地朝屋里走。 院子里的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满心欢喜,一个藏着羞涩,这寻常的夜晚,因这突如其来的客人,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热闹。 屋里的人早听见了院子里的说话声,纷纷起身朝着门口走来。 田为民一身利落的深色中山装,袖口熨得笔挺,周身带着几分公职人员的沉稳端正,身旁的媳妇冯婉茹穿着素净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 两人并肩站在堂屋门口,脸上挂着得体又热情的笑意,稳稳迎向刚进院门的金枝儿,还有身后刚把林大江送回家,停好车进屋的林大河。 田为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笑容谦和:“你们可回来了,白天知道你们一家子都忙里忙外,没敢过来打搅,晚上趁着空闲过来登门,确实有点冒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枝儿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语气爽朗又亲近:“田镇长,看你说的这是什么客气话!都是自家人,哪谈得上冒昧。白天一家子要么忙工作要么忙家里的事,确实抽不开身,现在过来刚刚好,一点都不晚!” 一旁的林大河也连忙上前,对着田为民客气地点头问好,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他心里明镜似得,既嫌弃他们来的晚,又觉得他们来的太晚,叫自己女儿提心吊胆这么久。 心里想着,也不能表现出来,忙热情寒暄:“田镇长,你们吃过饭没,赶紧叫枝枝准备饭。” 冯婉如忙说:“老林,不客气,我们吃过了才过来的。” 金枝儿笑着招呼:“那赶紧屋里坐。晓迎,把车上的水果拿下来洗洗去。”林晓迎应答,转身朝门外走,田有良跟上了。 几个大人寒暄着进屋。姥姥姥爷坐在沙发上,几人都坐下。 田为民开门见山,师妹,大河,我俩今天来的目的是准备提亲的。有良在咱家住的时间长了,不知道你们考察的怎么样,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和她妈监督它改。 冯婉茹接话,我们对晓迎很满意,如果你们没什么意见,我们就商量日子,正式提亲。咱先订婚,国庆节看有时间了咱就看日子,给把事办了。 金枝儿都蒙了,这么急得吗? 第444章 亲家变迷妹,谁高攀了谁 姥姥姥爷并肩坐在沙发上,眼里满是错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间屋子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不约而同地泛起嘀咕:这事,他们怎么这么急? 短暂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几分凝滞。金枝儿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终究还是抬眼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我打心底里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能看得上我们家晓迎,真心实意地接纳她。有良这孩子在这儿工作这么长时间,也一直住在家里,我们老两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管是人品、性子还是做事的态度,方方面面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对他满意得没话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变得愈发坦诚,带着几分无奈的认真:“可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藏着掖着。” “咱们两家人,说到底是有差距的。你们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知识分子,家里还有人当领导,家境、眼界、门第都摆在那儿。再说有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还读了研究生,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未来一片光明。” “我从来不是觉得我闺女不好,也没有觉得有良不好,更不是想故意拆散两个孩子,只是真心想让你们再好好斟酌斟酌。” 金枝儿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对女儿的疼惜与担忧,“这结亲从来都不只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融合,是往后一辈子的牵绊。 晓迎这孩子,之前在感情里受过大的委屈,吃过太多苦,那颗心本就脆弱不堪,我拼尽全力护着她,就再也不想让她受第二次伤害,半点都不行。” “所以在这事定下来之前,我恳请你们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倘若最后这门亲事没成,孩子们依旧能是要好的朋友,你们也依旧是我们的领导,晓迎和有良也还是我们彼此疼爱的侄子侄女,这份情谊不会变。 可一旦真的结为亲家,我就只有一个心愿,绝不让我的女儿再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不能因为我们之间有差距就对孩子有任何看法,任何非议。” 一番话说完,屋内再度陷入沉寂。田为民和妻子冯婉茹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复杂,有理解,有动容,也有几分思量。 一旁的林大河连忙上前,紧紧握住金枝儿微微发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与支持,用动作告诉她,他永远站在她这边。 而此刻,屋门外,林晓迎端着满满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脚步僵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肆意滑落,打湿了衣襟,也模糊了视线。 她一直都知道妈妈待她极好,事事为她着想,可她从来没想过,妈妈对她的爱,竟深沉到这般地步。上次无意间听到妈妈和姥姥念叨的心里话,她一直默默记在心底。在妹妹的一次次鼓励下,原本鼓起全部勇气,想要勇敢一次,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甚至一直暗自忐忑,怕妈妈骨子里的骄傲与清高,不肯让她高攀田家,怕妈妈不同意这段感情。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妈妈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推辞,从来都不是嫌弃,不是反对,而是满心满眼的怕,怕她再次受伤,怕她往后的日子过得不舒心,这份藏在拒绝背后的深爱,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身后的田有粮不知何时站定,将屋内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他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揽住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林晓迎,温柔地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虔诚又坚定的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对着林晓迎许下一生的誓言,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内心的悸动,一字一句喃喃低语:“别怕,晓迎,放心吧,谁都不可能把我们分开,这辈子都不可能。” 屋内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冯婉茹看着一脸恳切又满心顾虑的金枝儿,先是轻轻舒了口气,随即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温和又真诚的笑意,瞬间缓和了周遭紧绷的气氛。 她上前半步,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往昔的怀念,柔声对着金枝儿说道:“金枝姐,你怕是不知道,当年上学那会儿,你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小公主,模样周正学习好,性子又大方得体,不光是班里的男同学个个仰望你,就连我们这些小女生,心里也满是羡慕,打心底里觉得你优秀。” 说到这儿,她轻轻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坦诚,全然没了所谓知识分子、领导家属的疏离:“还说什么门当户对的话,能娶到金枝姐你疼在手心里的宝贝,能娶到老校长的外孙女,明明是我们田家高攀了,是我们有福气啊。” 见金枝儿面露诧异,冯婉茹又接着说起儿子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释然:“孩子在这乡下待了一年,我心里一直膈应的,就是他的工作。你也清楚,有粮这个名字,是我爸特意取的,老一辈的人心思简单,就盼着他这辈子能吃饱穿暖,不缺吃不缺穿,平平安安过一生。”“我们夫妻俩当年工作忙,他从小跟着姥爷在田埂上、庄稼地里长大,没想到长大后,偏偏选了这么个扎根土地的职业。毕业那时候他明明有机会直接分配到市里的研究所,工作轻松又体面,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瞒着我非要跑到基层农村来,说土地才是最接地气、最适合做农业研究的地方,谁劝都不听。” 提起这事,冯婉茹还故作嗔怪地撇了撇嘴,眼底却无半分真正的怒意:“为了这事,我硬生生气了半年,没理过他。若不是后来听说,他在这儿遇上了晓迎这么好的姑娘,还多亏了你们家帮忙,给他提供田地做研究,让他终于遂了心愿,我哪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更不会急急忙忙上门来。” 她上前轻轻拉住金枝儿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恳切,全然没了刚进门时的端庄稳重,反倒像个可爱的小迷妹:“估计是我刚才太心急,说话太直,一下子把你们给吓着了。 可金枝姐,你可得理解我这个当妈的心思,我就是怕晚一步,这么好的儿媳妇被人抢走了,不赶紧把这事定下来,我这心里一天到晚都不踏实啊,你可得多体谅体谅我。” 前一刻还端庄大方的田夫人,此刻瞬间化身俏皮逗趣的小迷妹,语气亲昵又接地气,丝毫没有半点架子。这番话逗得在场的姥姥姥爷、林大河纷纷笑出了声,连带着原本满心顾虑的金枝儿,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方才屋里还紧绷凝重的氛围,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又温馨的暖意,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第445章 真心告白,大胆的爱 满堂的笑声温柔散开,压在众人心头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身为父母,掏心掏肺所求,不过是自家孩子在亲事里不被轻视、不被委屈,如今心里话全都说开,心结尽数放下,满屋子都透着皆大欢喜的暖意。 金枝儿望着紧闭的屋门,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你俩别在外面藏着了,赶紧进来吧。” 门外的林晓迎瞬间脸颊发烫,满心都是不好意思,却还是端着手里的水果盘,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田有粮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眼神始终牢牢落在她身上,满是护犊般的温柔。 林晓迎把水果盘轻轻放在桌上,指尖都有些发紧。金枝儿看着两个神色局促的年轻人,温声开口:“找地方坐下吧,我们刚才说的话,你们想必都听进去了,现在也说说你们自己的想法。” 林晓迎没敢抬头,快步走到沙发边,挨着姥姥坐了下来,微微垂着眸,耳根早已泛红。田有粮本想跟着凑过去,可沙发上早已坐满,没了半分空隙,他只得转身,坐到了自己母亲冯婉茹身边。 刚坐稳,田有粮便挺直了脊背,目光真挚又坚定,逐一看向在场的长辈,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迟疑:“叔叔阿姨,姥姥姥爷,我喜欢晓迎,这辈子只想娶她为妻。” “这个念头,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我心里藏了很久。我和晓迎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火车站,那时候她被人暗下了药,身体虚弱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却还强撑着意识,在我手心里悄悄画下了SOS国际求救暗号,这个暗号,没几个人能知道。” 说起初见的场景,田有粮的眼神愈发温柔,带着满满的欣赏与心疼:“也就是那一刻,我就觉得,晓迎和别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她骨子里藏着旁人没有的坚韧,平日里勤快又懂事,人还特别聪明。 我们都深爱脚下的土地,都痴迷于耕种劳作,我们是一路人,有着一模一样的热爱与追求。” “旁人只觉得我学历高,可在我心里,晓迎远比我优秀,她见识广博,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很多我不曾涉猎的东西,她都了然于心。 我妈妈常跟我说,找人生伴侣,一定要找灵魂契合的,我想,我和晓迎,就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林晓迎,语气里是不容撼动的笃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这辈子,非晓迎不娶,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只有她一个。” 这番深情又赤诚的告白,让姥姥姥爷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的笑意。 林晓迎听得心跳如鼓,脸颊烧得通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心里又甜又暖。 金枝儿和林大河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满意,林大河更是在心里暗暗笃定,田有粮这般踏实靠谱、满心满眼都是晓迎的小伙子,是他最满意、最放心的女婿。 对面的田为民和冯婉茹,更是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眼前情投意合的两个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金枝儿看着害羞到不敢抬头的女儿,心里软成了一片,却也不想让她一直躲在情绪后面,温声开口问道:“晓迎,别低着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跟大家表个态。” 林晓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颊依旧绯红,眼神却变得格外清亮坚定。她迎着众人的目光,轻声却清晰地开口:“妈妈,我愿意。” “之前田大哥去别的村工作,我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是妹妹一直鼓励我,告诉我爱就要大胆说出来,做人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别留遗憾。” 她看向田有粮,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情愫,声音愈发坚定,“我喜欢田大哥,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勇敢试一试,抓住属于我的幸福。” 看着眼前终于褪去怯懦、满眼自信与勇敢的女儿,金枝儿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几个孩子里,林晓迎从小经历的磨难最多,受过的伤害最深,她这个当妈的,日日夜夜都在为女儿揪心,甚至早已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就算女儿一辈子不嫁人,她也会拼尽全力护着她、养她一辈子,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她从未奢望过,女儿能走出过往的伤痛,能这般勇敢地奔赴自己的爱情。此刻看着终于迎来幸福的女儿,金枝儿心里满是心疼,更有说不尽的欣慰与释然。 几人都没想到,林晓迎如此的勇敢,没有人觉得这个姑娘唐突,都觉得她大方得体。 田有粮也没想到林晓迎会这么说,他之前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感情,但也能感觉到她的犹豫不决。谁不想自己的爱情是双向奔赴的,两个人是共同前行的。他很欣喜,很安慰。 姥爷看着这两个孩子,也很欣慰。 “既然孩子愿意,大人都没什么意见,也不算很急,就商量事情时间吧。都是自己看好的,就要珍惜这段感情,相互扶持把日子过好。” 老师发话,大家自然都比较认同。 冯婉茹看看田为民,他开口说:“有粮这几年肯定是调不回去了,他估计还得在基层呆几年。虽说是县里直接派遣的,咱镇上给他有宿舍。如果结婚,我能给安排个大的宿舍。 县上我听说要过段时间有商品房,单位以后估计就不分配了。到时候看,能买咱再买。 大河,师妹,那你们看结婚后他们还住到家里还是在村里给另安排?” 金枝儿问:“他一直在咱镇上工作吗?” 田有粮说:“这几年就在咱镇上,主要推广果树种植,会在各村轮流转。但我还想回来住,也不是很远。” 林大河心中翻白眼,离镇上也不远,为什么不回去住。转眼又想想,闺女不方便,算了,住家就住家吧。 金枝儿看看林大河,看看林晓迎。 林晓迎说:“爸爸妈妈,要不就把老屋重盖下,给我留个房间,我住这里也离地里近,好干活。” 大家都笑了,这孩子,怎么那么爱干活来。 第446章 夜色话家常,甜蜜在心里 夜色话家常,前路共奔处 几人围坐在桌前,把婚事的细枝末节一一敲定。彩礼的礼数、酒席的安排、日子的择定,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众人齐心协力串成了圆满的项链。 时辰不早,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路灯透过窗纱投下斑驳的光影。田为民和冯婉茹夫妇起身准备告辞,姥姥姥爷执意留客,姥爷摩挲着茶杯沿,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别走了,这么晚了,住下吧。家里虽简陋,但总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指了指里屋,又看向林晓迎,笑容和蔼:“有粮和晓迎是年轻人,精力足,他俩住有粮那间屋就行。晓迎今晚就凑活住初一那丫头的房间,那孩子平时爱干净,房间收拾得挺好。” 话音刚落,田为民便低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冯婉茹,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与赞许:“婉茹啊,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见晓迎的小妹妹吗?就是那个叫初一的丫头,我瞅着,你俩性格指定合得来,脾性像得很。” 冯婉茹闻言,眼睛立刻亮了亮,跟着点头轻笑:“可不是嘛,刚才听晓迎说话办事,那股子通透劲儿,我就喜欢。回头真得找机会跟那孩子聊聊,我估摸着咱俩准能聊到一块儿去。” 两人的对话被金枝儿听在耳里,她也跟着颔首,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确实像。初一这孩子,骨子里就有股子韧劲,跟晓迎一样,心里有数,做事有分寸,是个能扛事的。” 说罢,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的田为民,笑着解释:“你们刚才环视一圈没见着人吧?那丫头没在家。她要是在,你们今儿一进门,她准第一个窜出来打招呼,哪还能藏着躲着的。” 田为民闻言,视线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与好奇:“唉,一晃好久都没见那孩子了。马上要高考了,正是关键时候,学习肯定特别紧张吧?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人生最重要的关口了。” “可不是嘛,比我们当爸妈的还操心。”金枝儿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骄傲,“她最近啊,紧张是真紧张,可比谁都忙。不光要备考,还跟她姑姑凤妮凑一块儿谋划着开公司呢。下午她还专门跑我们那儿,跟我们俩念叨了大半天她的想法,那思路,那条理,说得我们两口子都被她说动了,直夸她有眼光、有魄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不,今晚也没闲着,估摸着是去她师傅那儿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比我们这些大人都有干劲,心里装着事儿,眼里有光。” 屋里的人听着,都忍不住笑了。姥姥更是眉眼弯弯,看着家人一个个都有出息、有奔头,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夜色温柔,话语里满是对晚辈的牵挂与期许,小小的屋子,藏着最暖的人间烟火。 第447章 天才的秘诀,团宠的力量 田镇长坐在一旁,笑着关切地问道:“大河,我听村里人念叨,说你们家准备要开公司了?具体是做什么营生的,要是有啥难处,镇上能搭把手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别客气。” 林大河脸上立刻扬起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笑呵呵地答道:“是打算办个劳务培训公司,不过眼下手续还没办下来,好多事情都还没摸透,暂时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目前就想着先出去看看合适的场地,别的事情都还没敲定。” “上次她姑父回来闲聊时说,城里不少厂子效益不好,好多工人都下了岗。可咱们农村这边,反倒有不少人想往城里找份工作,两头正好能对上。” “都说这行未来前景好得很,具体门道我也不太懂,只看孩子说得有理有据,我看着靠谱,就跟着投了点钱,支持她一把。” 田镇长听完连连点头,忍不住称赞:“劳务培训?这可是件大好事,既帮了村里人,又能对接城里的需求。这姑娘脑子真是活泛,不知道装了多少主意,事事都想得这么周全长远。” 一旁的金枝儿闻言也笑着接话:“她平日里,见识多了,想法自然也就比旁人多些。我和她爸也管得宽松,只要不耽误正经学习,她想做什么,我们都由着她去闯。” 林初一还浑然不觉,父母和田镇长这一番看似随意的闲聊,竟已经悄悄为她筹备已久的小事业,铺好了一条通往官方支持的稳妥路子。若是她此刻在场听见,必定会惊喜不已,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意外之喜。 而此刻的她,正满心满眼都是搬家与高考的事。她和师傅凑在一处,头抵着头小声说着悄悄话,指尖轻轻比划着,细细商量着新家搬家的日子。林初一心里盘算着,等房子彻底装修好、散完味道,就直接搬进去住,干净又省心。 可师傅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说什么也要等高考彻底结束之后再搬。在师傅心里,没有什么比她的前程更重要,哪怕只是一点可能分心的小事,也要往后放一放。 林初一心里一暖,鼻尖微微发酸,满满的感动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段日子她越发真切地感觉到,身边的每个人,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最先考虑的永远都是她。田镇长的关照、父母的全力支持、师傅处处为她着想的细心……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把她的学业和未来放在第一位。 被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疼爱着,活成了家里实打实的小团宠,她心里甜滋滋的,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儿。可这份沉甸甸的偏爱,也悄悄化成了压力与动力。 她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这一回一定要拼尽全力。若是高考没能考出个好成绩,别说对不起自己这么久的努力,更对不起身边这些一心一意爱着她、盼着她好的人。 第448章 大力康复,滴水有恩 镇医院的病房里,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精心治疗与悉心照料,张大力终于彻底痊愈,褪去了往日的疯癫与混沌,整个人彻底恢复了清醒。 主治医生陈默看着各项检查结果,神色郑重地再三叮嘱张恩奎夫妇,只要张大力出院回家后,能远离过往的烦心事,不受到任何精神刺激。 再安安心心慢慢调养身体,往后便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劳作,再也不会被心魔纠缠。 此前专程下乡学习的几位医学教授,早已完成诊疗任务返程。而陈默医生趁着进修学习的机会,在镇医院成功治愈了张大力这例棘手的心理病症,凭借出色的医术与认真负责的态度,受到了医院领导的公开表扬。 也借着这次契机,镇医院正式成立了心理卫生科,填补了当地这一医疗领域的空白,往后镇上百姓若是遇上心理方面的困扰,也终于有了专业的诊疗去处。 张大力出院这天,天气格外晴好,碧空万里无云,暖融融的阳光洒遍大街小巷,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张恩奎和牛桃子牵着痊愈的儿子,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只觉得天地间一片明亮,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甜的气息,压在心头大半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踏实。 夫妻俩没有着急带着张大力回村,而是先绕路去往了林凤妮开的劳务中心。 这段时间劳务中心的生意愈发红火,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林凤妮正忙着接待前来咨询务工信息的乡亲,抬头瞥见走进门的张大力,瞬间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小伙子身形高大、眉眼端正,褪去了往日疯癫时的狼狈与偏执,整个人神采奕奕,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内敛高冷,全然是一副清爽利落的正常人模样。 她心里猛地一紧,想起上一次来医院探望时,几位会诊教授还在,她曾满心恳切地请求教授们,能不能想办法帮张大力抹去那段让他彻底崩溃的糟糕记忆,帮他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重新开始生活。 只是当时教授并未给出确切答复,如今看着清醒的张大力,她心里既欣喜又忐忑,不知道他究竟还记不记得从前那些不堪的往事。 见店里人手紧张,张恩奎一家三口也没多客套,主动搭手帮忙打理起店里的杂事,帮着接待乡亲、整理资料,忙活了好一阵子。 等到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大力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林凤妮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朗又带着几分愧疚,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姑姑,对不起。” 林凤妮彻底怔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心里满是疑惑:他既道了歉,到底是还记得那段不好的过往,还是已然忘却,只凭着心底的愧疚说出这句话? 离开劳务中心后,几人又辗转去了金枝儿的书店。抵达书店时,学校还没到放学时间,店里安安静静的。 张大力一眼便认出了坐在柜台前的金枝儿,神情礼貌又乖巧,轻声喊了一句:“婶子。” 这一声清晰又温和的称呼,瞬间戳中了金枝儿的心,她看着眼前彻底恢复正常的孩子,眼眶一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满心都是心疼与欣慰,连连点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林晓晴见状,连忙转身去后厨忙活,很快端上了精心备好的卤肉凉菜,又下了热气腾腾的臊子面,端到几人面前。 林晓语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快步走出来,看到清醒如常的张大力,眼里瞬间盛满了欣喜,快步走到他面前,急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力哥,你认识我不?” 张大力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了几分腼腆的笑意,轻声说道:“晓语,我当然认识。之前那次,我不小心把你心爱的头花弄坏了,等我往后挣钱了,一定给你买好多好看的头花。”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暖意融融。林晓语连忙摆着手,激动又开心地说:“大力哥,你好了就比什么都强,我现在都长大了,早就不用头花啦,不用特意买的。” 可张大力却眼神坚定,语气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不行,答应你的事,我一定要做到。” 看着彻底恢复神智、依旧心存良善的张大力,在场所有人都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吃完饭,张恩奎夫妇和张大力说什么也不肯先走,执意要等林初一放学回家,当面跟她道一声谢。 没过多久,林初一背着书包回到书店,看到站在屋里、神色正常的张大力,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开心笑容。 张大力终于彻底好了,姑姑林凤妮心里的疙瘩也算彻底解开,一桩缠绕许久的心事终于落定。 更让她感慨的是,这件事也算是让自己和上一世的恩怨纠葛,彻底做了一个了断。 当初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变故,引发的连锁反应,何止改变了张大力一个人的一生,更是牵扯着所有涉及之人的命运轨迹,搅得大家的生活都鸡犬不宁。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自己一样拥有重生的机会,生命匆匆而过,时光从不停留,与其一直揪着过往的伤痛与恩怨不放,折磨自己也为难他人,倒不如学着放下,往前看,好好把握当下的日子。 所有的遗憾与伤痛,到此为止,就此作罢。 想着,林初一转身从书店的书架上,精心挑选了一大堆书籍,从小学基础课本到初中的各类读物,应有尽有,全都整理好递给张大力。 她柔声叮嘱道:“大力哥,你这个年纪再重新去上学不太现实,但想要跟上社会的脚步,好好生活,就必须多学知识、认字明理,这些书你拿回去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 看着满满一堆承载着心意的书本,张恩奎和牛桃子看着林初一,眼眶再次湿润,心里满是说不尽的感激。 当初若不是儿子情急之下喊了几声,意外救了林初一,他们家哪里能结下这样天大的善缘。 从大儿子张大力的顽疾被彻底治愈,到小儿子能有机会读书学知识,家里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份恩情,他们一家人这辈子都铭记在心,永远都还不完。 第449章 重获新生,努力学习 牵着彻底恢复正常、身姿挺拔的儿子踏进家门,牛桃子全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光彩,走在路上逢人便忍不住眉眼带笑,那份失而复得的踏实与自豪,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刚安顿好张大力,屋里只剩夫妻俩时,张恩奎和牛桃子便坐在炕沿上,认认真真商量起儿子往后的打算。牛桃子拉着丈夫的手,语气满是恳切: “现在大力总算彻底好了,总不能一直窝在收购站打零工,干些力气活,这不是长久之计。 咱们得赶紧给他寻一门靠谱的手艺,不管是学木工、修车,还是别的营生,只要有一技傍身,往后他自己成家立业、养家糊口,也能有个依仗。” 张大力坐在一旁,听着母亲的话,不由得温和笑了笑,开口劝道:“妈,您想的也太长远啦。我跟社会脱节这么多年,好多字都不认识,跟人交流、做事都跟不上趟。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学手艺,是先静下心来学习,把落下的知识补回来,先慢慢跟上正常人的生活节奏,别的事以后再慢慢打算。” 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话,张恩奎和牛桃子也觉得在理,便先把学手艺的事搁在了一边,一心支持儿子先读书识字。 自打这以后,收购站里便多了一道求学的身影。 林树根成了张大力的启蒙老师,白天在收购站忙活,只要一得空闲,他就放下手里的活计,拿着纸笔,一笔一划地教张大力认字、读写。 作为书店老板的老公公,林树根一直偷偷自诩自己是读书人,平日里也常和书本打交道,教起识字来格外认真,心里也笃定自己能把这份差事做好。 不过林树根心里也有数,深知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只能教些基础的认字读写,稍微深一点的知识便力不从心。 他琢磨着,张大力要想系统学习,还得找更专业的人,当即就想到了住在上河村的金润书。 那可是林初一的姥爷,当了多年的老校长,学识渊博,教一个大龄青年识字学习,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等到傍晚时分,村里家家户户忙完农活、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恩奎和牛桃子便带着张大力,专程往林大河家走去。 见到德高望重的金润书姥爷,夫妻俩连忙说明来意,满心忐忑又带着期许。 金润书听完缘由,看着眼前眼神清澈、态度恭顺的张大力,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语气和蔼又笃定: “这是好事啊,大力肯学是天大的进步,以后每天晚上,你把白天学不会、弄不懂的问题都整理好,过来找我,我一点点给你讲,保证把你教会。” 听着姥爷爽快的承诺,张大力心里满是感激,没有多余的话语,当即站直身子,对着金润书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动作做得标准又虔诚,腰背挺直,弯腰的幅度恰到好处,眼里满是对师长的敬重,也藏着重获新生、渴望好好学习的坚定。 自那以后,张大力的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白天他依旧在收购站搭把手干活,搬货、整理杂物从不偷懒,趁着歇晌的间隙,就攥着林树根给他写的生字纸条,蹲在墙角一笔一划地临摹,嘴里还小声默念着字音。 林树根看他学得认真,也愈发上心,从最简单的横竖撇捺、常用字词教起,怕他记不住,还特意把字词跟日常农活、物件联系起来,教他认“米”“面”“车”“房”,学起来也快了不少。 林树根嘴上不说,心里却对这个踏实肯学的小伙子越发满意,偶尔歇下来抽袋烟,看着张大力埋头写字的模样,还会跟收购站来卖货的乡亲念叨: “大力这孩子是真争气,病好了,人也勤快,学东西一点就通,将来肯定有出息。” 等到天色擦黑,吃过晚饭,张大力就揣着写满疑问的本子,准时往林大河家走。 金润书早已备好笔墨纸张,坐在堂屋的灯下等他,老校长教起书来极有耐心,不管是简单的生字组词,还是基础的算术题,只要张大力有不懂的地方,他都会掰开揉碎了讲,一遍不行就两遍,从来没有半分不耐烦。 金润书不光教他书本上的知识,还会跟他讲做人做事的道理,告诉他有了文化,才能明事理、长见识,往后不管做什么,都能走得更稳。 张大力听得格外认真,每次都坐得笔直,把姥爷说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遇到不懂的问题,也敢大胆开口询问,学习的劲头越来越足。 星期天林初一、林顺意姐弟放学写完作业,也会围在一旁,偶尔帮着张大力听写生字、检查算术。 林顺意性子活泼,常常拿着他写的字打趣:“大力哥,你今天写的字比昨天好看多啦!”张大力也不恼,只是腼腆地笑笑,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下定决心要写得更好。 牛桃子看着儿子每天早出晚归、潜心学习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每天变着法子给张大力做好吃的,煮鸡蛋、蒸窝头,时不时还割点肉改善伙食,就想给儿子补补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恩奎看着儿子眼里越来越亮的光,也彻底放下心来,干活都更有劲头,夫妻俩偶尔坐在院里聊天,说起张大力的变化,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打心底里感激林家一家子的帮扶。 没过多久,张大力就能认下大半常用字,简单的书信、标语也能顺畅读下来,基础的算术更是难不倒他。 他不光自己学,还会把学到的知识讲给收购站里不识字的乡亲听,帮着记记简单的账目,整个人变得愈发开朗、沉稳,再也没有往日的怯懦与迷茫,浑身都透着一股积极向上的精气神。 金润书看着他的进步,也频频点头,对着前来接儿子的张恩奎夸赞道:“大力是个肯吃苦、有恒心的孩子,学东西快,心性也稳,再坚持学下去,肯定能越来越好。” 张大力站在一旁,听着姥爷的夸奖,只是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家人的不离不弃,更离不开林家众人的倾力相助。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学知识、学本事,等将来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些帮过自己的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让父母操心。 夜色渐深,乡村的夜晚格外静谧,只有林大河家堂屋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院子里,温暖又明亮,照亮了张大力重获新生的求学路,也藏着满院的温情与希望。 第450章 婚事定下来,心不慌 日子像指尖划过的书页,飞速流转,转眼就到了周五。 夕阳把天边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余晖透过书店的玻璃窗,斜斜洒在一排排整齐的书本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独有的墨香,混着门口淡淡的槐花香,格外温馨。 林初一背着洗得干干净净的书包,脚步轻快地踏进自家书店,刚跨过门槛,就瞥见店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田有粮的父亲田为民、待人温和的田镇长,而他身旁,坐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杏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弯弯,五官明艳却不凌厉。 周身透着一股灵动温婉的气质,往那里一坐,便成了书店里最亮眼的风景。 金枝儿正陪着两人说话,一眼瞧见进门的林初一,立刻笑着朝她招手,声音温柔又亲昵:“一一,放学啦?快过来。” 林初一心里微微诧异,却半点没露怯,乖巧地快步走上前。 不等金枝儿开口做介绍,她就扬起甜甜的笑脸,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声音清脆又有礼貌:“田叔叔好,阿姨好!” 这一声问候软糯得体,听得人心里舒坦。金枝儿笑着拍了拍林初一的手背,柔声介绍道:“一一,这是你冯婉茹阿姨,是你大哥哥的妈妈。” 林初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得更甜,眼神清亮地看向冯婉茹,语气满是真诚:“我就知道,这位一定是漂亮的冯阿姨!” 冯婉茹本就对这个早有耳闻的小姑娘满心好奇,此刻见她生得眉目清秀、乖巧懂事,说话又这般讨喜,心里顿时喜欢得不行。 脸上的笑意更深,连忙开口,声音温柔又亲切:“初一你好呀,阿姨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今天这一见,阿姨只觉得相见恨晚,怎么没早点见到我们这么可爱的初一呢。” 林初一赶紧放下背上的书包,放在一旁的角落,摆了摆小手,认真地说道:“不晚不晚,冯阿姨。其实啊,我们早就不算陌生人了。” 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俏皮,接着说道:“我三姐天天在家里地里,跟干活的邻里街坊炫耀,说她有个长得漂亮、性子又温柔,还开朗大方的好婆婆,大家听了不知道多羡慕呢!” 这番话天真又真诚,听得冯婉茹心花怒放,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当即伸手轻轻拉住林初一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气热切又宠溺,拉着她絮絮地聊了起来。 从学校的趣事问到日常的喜好,语气里满是喜爱,林初一也落落大方地回应着,母女俩、田镇长几人围坐在一起,书店里的气氛温馨又热闹。 沈玉香从门口路过,看了又看。直到夏南林回来,才知道这是田镇长,是晓迎的准公公婆婆。 看人家那么年轻有气质,她顿时心里不舒服,有点被比下去的失落感。她转来转去,夏宇颜可不知道。 她一放学噔噔噔的跑书店。悄悄的问,干妈,这个漂亮姨姨是谁呀? 金枝儿笑着说,这是你田哥哥的爸爸妈妈,你去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夏宇颜大方的走到两人跟前,认真的介绍。叔叔阿姨好,我是小六夏宇颜。初一姐姐的小妹妹。 冯婉茹被这可爱的小人差点融化了,赶紧抱起来。你好呀颜颜。 众人笑做一团。 第451章 筹备订婚宴,姐妹齐献策 暖黄的灯光洒在堂屋里,几个闺女齐齐围坐成一团,一个个都支着胳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呆愣愣地望着来回踱步、神色焦灼的金枝儿,眼底满是不解。 她们实在想不通,平日里遇事向来稳妥的妈妈,怎么此刻这般焦躁不安。 自家本就备着全套的庆典装备,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装饰摆件样样齐全,根本用不着像别家那样四处张罗、临时准备,不管是办什么宴席,都能随手拎出来用,压根不用费太多心思。 见母亲愁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性子沉稳、一手厨艺出神入化的老大林晓晴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底气,轻轻开口安抚: “妈妈,你别着急,就直接说想要准备什么菜,几个凉菜、几个热菜,你闺女我是专业的,不管是家常小炒还是硬菜大菜,都能拿捏得妥妥当当,保证把宴席办得漂漂亮亮,让你脸上倍儿有光。” 听着大闺女这番底气十足的话,金枝儿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袋,脸上露出又懊恼又释然的神情,嘴里不停念叨: “你看我这脑子,真是忙蒙了,怎么连我闺女是实打实的大厨这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有晓晴在,饭菜这头等大事,压根就不用她操半分心。 不等金枝儿松完口气,伶牙俐齿、脑子活络的林晓语立刻往前凑了凑,身子坐得笔直,眉眼间满是自信大方。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往日怯懦内敛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利落干练的劲儿,张口就把庆典安排得明明白白: “妈妈,你就直说,这次订婚宴咱们要搞多大的排场?音响需要准备几个,舞台要搭多大的尺寸?唱歌的曲目是你亲自准备,还是我来挑选? 你是想听当下流行的新歌,还是咱们爱听的经典戏曲?舞蹈表演要不要安排上,是上台演一会儿活跃气氛,还是全天不间断热闹? 你想要什么标准、什么档次的演员,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就能联系安排,保证办得圆圆满满!” 看着眼前眉眼飞扬、处事周全、性格开朗又自信大方的二闺女,金枝儿心里涌起满满的暖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安慰与欣慰。 几个闺女个个出息,个个贴心,总能在她慌乱的时候撑起事来。 她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嗔怪道:“你别胡折腾,咱们就是简简单单定个婚,一家人还有亲戚邻里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就行。 到时候你们姐妹几个凑在一起唱唱歌,乐呵乐呵就够了,可别弄那么大的阵仗,免得被街坊邻居说咱们张扬,叫人笑话。” 林晓语当下就不乐意了,嘟着嘴拉着金枝儿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妈,咱家这么长时间,就晓迎订婚这一件大喜事,好不容易盼来这么高兴的事,你不得给我个机会好好展示展示?我肯定能办得既热闹又体面!” 这时,一直静静坐在一旁听着的林初一,温柔地开口帮腔,眼神坚定地看着金枝儿,语气格外诚恳: “妈妈,你就放心把这事交给二姐吧,她心里向来有分寸,做事懂轻重,绝对不会弄得张扬高调,还能把宴席办得热热闹闹、圆圆满满,你就别操心啦。” 第452章 姐姐妹妹动起来 看着眼前几个懂事靠谱、凡事都能搭把手的女儿,金枝儿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慰与暖意。 自打家里日子慢慢变好,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跟着自己吃苦受累,遇事也能独当一面,不用她再操碎了心。 刚才把订婚的事大致安排妥当,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竟难得有了几分清闲的感觉。 屋里气氛正平和,林晓晴率先开口,细细琢磨着订婚的细节,一脸认真地看向金枝儿:“妈,还有件事我得问问,咱这边给晓迎办订婚宴,是不是也得给准女婿小田置办一身新衣服,再准备份像样的订婚礼物?这都是礼数,不能少了。要不你明天和我爸一起去城里商场逛逛,把这些东西提前置办齐?” 一旁的林晓语闻言,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角,柔声提出自己的想法:“姐,我觉得咱爸妈去买,不如让晓迎和有粮他俩自己去挑选,衣服款式、尺码都是自己喜欢的,买回来也合身,穿在身上也舒心,省得买的不合心意又浪费。” 这话刚落,坐在角落的林初一忍不住捂紧嘴巴,肩膀轻轻抖动,偷偷笑出了声。 等众人目光看过来,她才忍着笑意开口,微笑着说道:“我觉得他们肯定没时间去逛,三姐要忙着她的大鹏她的地,有粮哥还要忙工作的事,他们肯定也要准备订婚的准备,忙都忙不过来。要是他们准备,能在订婚当天,把所有事都安排好,那都算是奇迹了。” 林初一的一番话,说得直白又实在,金枝儿听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林初一的额头,眼里满是宠溺:“还是一一看得明白,依我看,要是订婚仪式能直接在大棚里举行,简单省事,他们俩肯定更乐意,也省得折腾。你们没发现,他们订婚,他们都还不知道吗?” 一句玩笑话,瞬间逗得姐妹几个哈哈大笑,屋里满是欢快的笑声,连日来筹备婚事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笑闹过后,金枝儿收敛了神色,眼神坚定地拍了板,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也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既然事情定下来了,咱就分工忙活。订婚的宴席采购、后厨安排,就全权交给晓晴负责;现场的布置、庆典流程这些琐碎事,就交给晓语来打理。 妈妈这心里慌慌的,一辈子没办过这么隆重的喜事,好多规矩礼数都摸不透,需要置办什么、该操心哪些细节,你们姐妹多上心、多商量着来。” 说到这里,她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变得哽咽,满是愧疚地看着几个女儿:“你们花钱买东西、忙活事情,所有的开销都一笔一笔记下来,等婚事办完,妈妈一分不少地给你们报销。也别想着你们掏钱,这一码归一码。 想当初你们连婚都没定,就匆匆结婚了。妈妈那时候没本事,给你们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准备。结婚也是匆匆忙忙。没给你们办个像样的酒席。” 林晓晴走到妈妈跟前,抱抱她,金枝儿喃喃的说:“现在不一样了,咱娘几个总算熬出头,翻了身,晓迎这婚事,是咱家过上好日子后的第一件大喜事,虽说时间赶得紧,匆匆忙忙准备,但咱一定要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的。还有你们姐们,妈妈以后绝对不让你们受委屈了。” 姐妹几个听着母亲的话,心里都酸酸的,又满是动容,纷纷收起了笑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眼神里满是郑重。她们都明白,这不仅是老三的订婚喜事,更是这个家苦尽甘来的见证,谁都不敢马虎。 话音刚落,性子利落的林晓晴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她转身找来家里的旧笔记本和铅笔,坐在桌边低头写写画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妈,你放心,宴席的事交给我准没问题。这订婚宴在咱上河村办,亲戚邻居来得多,我先算好桌数,咱自家大棚里种的新鲜蔬菜管够,能省不少开销,再去村里肉铺订上新鲜的猪肉、排骨,城里水产摊买些鱼和虾,凑够八荤八素,体面又实在。 烟酒糖茶我也记上,明天一早就去镇上采购,顺便把小田的新衣服款式、料子想好,实在来不及就拉着晓迎一起去挑,保证不耽误事。还有后厨帮忙的人,我去请村里手艺好的婶子,到时候分工干活,保证宴席热热闹闹、饭菜可口,所有花销我一笔不落全记好,绝不让妈多费心。” 一旁的林晓语也温声应下,细细规划着庆典布置:“妈,现场的事我来安排。咱就在咱老屋侧面里搭个简单的喜棚,挂上红绸、红灯笼,再剪些喜字贴在门窗、大棚上,热闹又喜庆。 桌椅板凳咱有现成的,提前擦干净摆好,流程也不用太复杂,就按村里的规矩,订婚过礼、敬茶改口,我全程盯着,保证有条不紊。我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堂屋布置好,做成体面的待客厅,让田家的人看着也舒心,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林初一看着姐姐们忙碌,也凑上前,主动询问:“妈,大姐二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安排,我哪里需要到哪里!” 林晓晴笑着看机灵的妹妹:“你就是咱的总主管,总体指挥。我们才能不乱套。” 看着孩子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的模样,金枝儿心里的慌乱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 大家也不再多耽搁,各自起身忙碌起来,林晓晴拿着账本反复核对采购清单,林晓语翻出家里的红布开始裁剪喜花,林初一坐在桌前发呆,思索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一家人齐心协力,满怀着对喜事的期待,为林晓迎的订婚事宜用心筹备着,整个屋子里都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温馨与欢喜。 第453章 老父亲的忐忑 把田为民和冯婉茹两口子送到镇政府家属院门口,林大河站在车前,看着两人进了院子才转身。 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发到面包车,一路往店里赶。晚风刮在脸上,他也没心思在意,满脑子都是刚才商量的晓迎订婚的事,心里总揣着块石头,落不了地。 刚推开家门,屋里就飘出一阵热热闹闹的笑声,金枝儿和几个女儿围坐在一块儿,个个脸上都笑盈盈的,气氛欢实得很。 林大河愣在门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解,心里直犯嘀咕:这娘几个,凑在一块儿乐呵啥呢?方才商量婚事,还没这么开心呢。 他揣着满心疑惑,慢慢走进屋,随手把院门轻轻带上。金枝儿一眼就瞅见了他,连忙起身招呼,顺手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 “可算回来了,快坐下歇口气,跑这一趟累得不轻吧?正好你回来了,人齐了,咱接着说事——刚才我们娘几个商量好了,明天得赶早去县城,给有粮置办一身新衣裳,订婚那天穿得体面些。” 林大河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放下缸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上的笑意半点没有,眉头紧紧皱着,原本就朴实的面容,此刻看着越发凝重。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看着金枝儿,声音闷闷的,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与担忧:“买衣裳是小事,啥时候去都行。可我这心里,咋都踏实不下来。” “你也知道,这婚事定得太急了,前后没几天功夫,咱啥都没来得及细想。”林大河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对女儿的心疼,“晓迎是咱亲手养大的闺女,咱不能仓促把事定了,让人家觉得咱闺女不值钱,更不能让咱闺女受半点委屈。 虽说田家是实在人家,为民和婉茹都是体面人,可订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流程、礼数一样不能少,咱赶得这么急,会不会亏了晓迎?” “彩礼该多少,过礼该拿些啥,咱还没跟田家细细掰扯明白;订婚的流程、该准备的东西,也都是匆匆忙忙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顾虑,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我不是不信任田家,我是放心不下咱闺女。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就盼着她风风光光订婚、顺顺利利嫁人,不受一点怠慢。 明天去县城买衣裳是应该的,可咱也得把该思量的事都想周全,不能马虎,更不能委屈了咱晓迎啊。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垂着眼,满脸都是为人父的牵挂与忐忑,哪里还有刚才进门时的疑惑,满心满眼,都是怕女儿受委屈的担忧。 自家的白菜都叫猪拱走了,老父亲心里有万般不舒服,也没有办法。 金枝儿看着丈夫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也懂他的心思,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声劝道:“我知道你是疼闺女,怕咱晓迎受委屈,我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刚才婉茹跟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彩礼一分都不会少,都是按镇上最高的标准来,过礼的东西他们家也早就备好了,绝不让咱晓迎受半点怠慢。” “再说了,有粮那孩子你也知道,踏实肯干,对晓迎是真心实意的,田家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压根不会有那些弯弯绕绕。婉茹是急着出去学习,才把订婚日子往前赶,不是咱上赶着,是两家都真心想促成这门亲事。” 一旁的林晓晴也连忙跟着附和:“爸,你就别操心了,我和晓语都把事盘算好了,宴席、布置都妥妥帖帖的,订婚那天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咱林家姑娘是风风光光订婚的。 明天去县城买衣服,咱也挑最好的料子,给有粮买得体面,也是给咱家长脸。” 林初一也凑过来,拽着林大河的衣角,仰着小脸说:“爸爸,三姐嫁给有粮哥,肯定会幸福的,你别愁啦。” 听着妻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看着孩子们满眼的笃定,林大河紧绷的眉头渐渐松了些,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轻了不少。 他沉默了半晌,狠狠点了点头,粗声说道:“行,听你们的!只要不委屈咱晓迎,咋都行!明天一早,我就跟你妈去县城,挑最好的布料,给有粮做身最体面的新衣服,咱林家嫁闺女,绝不能输了礼数!” 话音落,屋里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刚才的担忧消散大半,一家人又围着订婚的细节,细细商量起来,每一句话,都藏着对林晓迎最真切的疼爱。 晚上都没有回家,在书店住。 第二天早上,金枝儿才猛然想起:“明天订婚,该不会他们还不知道吧。想想说,大河你先回去,叫爹娘收拾家里,把事情给说说。后天收购站就放一天假。我还有学生没安排,衣服的事情就叫初一和阿谌去县城百货商店看着买,他们身材差不多,还能给试试。” 说着,几个女儿都起床,进了屋。 林初一也洗漱完,听见了爸妈的话。家里忙着张罗订婚宴的琐事,大人抽不开身,买订婚新衣的差事,便落到了她和夏宇谌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发动面包车,朝县城驶去。 夏宇谌坐在林初一身侧,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打瞌睡差点歪倒的林初一,轻声安抚:“困了就眯一会儿,到我喊你。” 他向来心思细,来之前就把金枝儿和沈玉香交代的尺寸、喜好记在了心里。买衣服又不是第一次,他信心满满。 半个多小时后,面包车驶进县城,国营百货大楼是县城最惹眼的建筑,红砖墙面,玻璃橱窗,门口人来人往,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两人径直走进百货大楼,一楼是副食、布匹,二楼才是成衣柜台,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柜台后站着穿蓝色工装的售货员,柜台上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在当时已是琳琅满目。 先挑林晓迎的衣服,林初一盯着成衣区看了半天,想起三姐温婉的长相,但却风风火火的性格,一眼看中一件浅粉色的确良翻领衬衫,料子轻薄挺括,颜色不艳不俗,再搭配一条卡其色直筒长裤,外搭一件米白色薄针织衫,大方又显精神,完全符合订婚的体面劲儿。 “你看这件,三姐穿肯定好看。”林初一拉着夏宇谌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夏宇谌凑近看了看,又比对了记下的尺寸,点头赞同:“颜色衬肤色,款式也稳妥,很适合三姐。” 找售货员拿了合适的尺码,两人又转向男装区给田有粮挑选。田有粮沉稳踏实,夏宇谌一眼选定一件浅蓝色涤卡衬衫,料子厚实耐穿,颜色干净显精气神,再配一条深灰色涤卡长裤,是当时最体面的青年装扮,完全贴合准姐夫的气质。 林初一凑过去看,连连点头:“大哥哥穿这个,肯定特别精神,跟三姐的衣服也般配!” 怕不合身,两人还特意让售货员拿了样品,在柜台前比划了好几遍,反复确认尺寸。夏宇谌细心,又特意看了看衣缝走线,确保做工扎实,才敲定这两套衣裳。 付完钱,林初一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装进百货大楼的纸质手提袋里,生怕折出褶皱。 临走时,夏宇谌又驻足在饰品柜台,挑了一对带小珍珠的红色发夹,不贵重,却精致秀气:“订婚图个喜庆,给你们每人买一个,搭着戴。姐妹款。” 林初一心里一暖,抱着装新衣的袋子,跟在夏宇谌身边往回走。阳光洒在县城街道上,两人脚步轻快,心里都装着对三姐婚事的欢喜,手里沉甸甸的衣服,裹着满满的心意,只等着明天,给林晓迎和田有粮一个惊喜。 夏宇谌轻轻的牵起林初一的手。眼含柔色:“一一,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了。” 林初一脸一红,低下了头。耳边划过少年的轻笑声。 第454章 有人懵圈,大家热闹 入秋的天,日头温温软软,上河村最西头的林大河家,上午开始就忙得热火朝天。 没有外头饭店的排场,这年代订亲,最体面的便是在家里摆几桌家常菜,亲戚邻里围坐一桌,热热闹闹,踏实又喜庆。 全家一早便动手大扫除,旧木家具擦得锃亮,窗台、柜顶的杂物尽数收进木箱,水泥地反复拖了两遍,干干净净透着清爽。 堂屋正墙早早腾空出来,姥姥姥爷拿出提前备好的老式大红龙凤喜字,边角带着复古烫金纹路,稳稳贴在墙中央。 两边贴上红底黑字的老式对联,笔墨朴实,写着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窗户上糊上大红剪纸窗花,鸳鸯戏水、富贵牡丹的纹样,是街边供销社买来的爆款。 几人合力,扯起大红皱纹纸拉花,从房梁牵到墙角,层层叠叠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晃悠,是九十年代办喜事最标志性的热闹装饰。 木门把手系上红绸布条,过道屋檐挂上一串小巧的红纸灯笼,不用花哨彩灯,单单这一片正红,就衬得满屋喜气。 老旧的木头沙发铺上暗红针织盖毯,摆两个纯色红布靠枕。靠墙的高低柜上,摆上一对印着红牡丹的老式暖水瓶、白瓷搪瓷茶缸,玻璃糖罐擦得透亮,等着装满糖果。 堂屋中间的方桌,铺上一块大红牡丹印花塑料桌布,厚实又接地气。家里翻出好几个碎花搪瓷圆盘、老式塑料果盒,仔细摆盘。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码得整整齐齐,是老一辈讲究的早生贵子;粗瓷碟子里装满散装瓜子、橘子硬糖、大白兔奶糖,还有刚称回来的桃酥、老式蜜糕,都是这个年代最拿得出手的喜点。 院子里也拾掇妥当,墙角的盆栽摆整齐,篱笆边插几束廉价的红色绢花。邻里婶子们闻讯过来搭把手,择菜、洗碗、揉面,说说笑笑,闲话着两家的亲事,烟火气裹着淡淡的甜意。 没有精致的背景墙,没有网红摆件,没有定制礼盒。 只有大白墙、旧木家具、老式喜字、红绸拉花,一屋子朴素的红,满院人间烟火。 阳光透过贴了窗花的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一地红影上,暖融融的。 简单、朴素,却藏着九十年代最真挚的圆满,一场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订婚宴,就这般缓缓筹备妥当。 院里屋里皆是忙活的人影,人声嘈杂又热闹,唯独从地里回来的林晓迎和田有粮,俩人全都一脸发蒙。 林晓迎耳根子烧得通红,手指无意识攥着碎花褂子的衣角,垂着眼不敢乱看。 往日里说话做事利落的姑娘,此刻被这满屋子的喜庆氛围裹住,瞬间没了底气。耳边全是婶子大娘的打趣、长辈们的叮嘱,什么订亲规矩、往后相处的礼数,一句句灌进耳朵里,听得她脑子嗡嗡的,整个人懵懵懂懂,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偷偷抬眼,想寻个落脚的地方,偏偏视线刚巧撞上田有粮的目光。 田有粮比她还要局促木讷。 常年根植于乡间的青年,脸晒的黝黑,此刻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局促背在身后,浑身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憨愣。 周遭人来人往,人人都在为他们的喜事忙活,大红的装饰铺满全屋,处处都在昭示着这份定下来的缘分。 可他俩一个腼腆羞涩,一个憨厚木讷,全都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从早到晚,没有人告诉他们,明天他们要订婚。 田有粮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也没憋出一句话。 林晓迎更是头埋得更低,脸颊发烫,心里乱糟糟的,又是害羞,又是忐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满院烟火喜气,热闹皆是旁人的。田有粮不解,父母走的时候说,放暑假了订婚,国庆节结婚。怎么这么突然,这么毫无征兆。 姥姥从堂屋出来,指挥着林顺意把最后一个大红的喜字贴到了房檐下面,最高处。 看见院中的两人。忙招呼。 “你俩回来了,赶紧收拾收拾,你爸妈他们回来咱就开饭。下午还有的忙。晓迎你把菜安排送走了没,明天的下午你也安排出来,明天你们订婚,肯定没时间干。” 胡凤梨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晓迎,你把单子一会儿给我,我下午去准备,交给我就行,你放心吧。” 午饭好时,金枝儿才和林初一坐着林大河的面包车回来。一起来的还有颜颜和夏宇谌。 车刚停稳,院子里就飘来了一阵喷香的臊子面味。 大家刚落座,筷子还没拿稳,金枝儿就开始给蒙圈的二人组解释,声音脆生生的:“有粮,你妈妈要外出学习几个月,生怕耽搁了订婚的日子,就寻思着明天先给你们把订婚礼办了。 回头你们俩挑个好日子,再去领结婚证。她回来的时候,估计咱们结婚的日子都差不多定下了。” 田有粮挠了挠头,嘴角藏不住笑:“他们突然来这么急,我和晓迎都没准备好呢。” 金枝儿笑着打量了一眼这个越看越满意的三女婿,拍了拍他的胳膊:“要你准备啥里,啥都不用准备!你俩光等着敬酒就行,包管给你们办的妥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田有粮憨笑两声,露出一口白牙,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林初一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听见这话,连忙从碗里抬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三姐,三姐夫,我和阿谌早上就给你们买好衣服了,回头你们试试合不合身。” 林晓迎瞪大眼睛,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啊?连衣服都买好了?” 田有粮笑得更加灿烂了,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看看咱这重视程度,不当上门女婿,都有点“吃亏”了!这一家人,是真把他当亲儿子疼啊。 继吴光耀之后,上门女婿二号也华丽丽的上线了。 金枝儿赶紧吃完饭,马不停蹄的安排事情去了。明天吃的面就交给刘勤勤了。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就先一点一点压。不够再迅速压。 地里,大棚里的事情,林晓迎也给胡凤梨交代了再交待。超市的货说了要变一下时间,候有为问清事情缘由后,立刻说。 “你安心准备事情,货我们自己来拉。” 林晓迎松一口气。和后有为合作之后,他这样耿直的人,从来没有欠过他们货款。 自从知道田有粮的身份后,是更加的殷勤,不但给了无数便利,还常常感觉自己占了便宜,抱住了大腿。蔬菜批发市场里的那一次冲动,带给自己的又何尝不是源源不断的收获和所得。 他始终坚信,自己有一天会在超市门口挂上“农业研究所合作企业”的牌子。那是他的期望,也是他的野心。 第455章 上蹿下跳的郑香香 林晓迎定亲的消息,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热风,没半天功夫就热火朝天地传遍了整个上河村。 原本村里家长里短的闲话刚歇下,这事儿又瞬间成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唯一的谈资,林晓迎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稳稳站在了全村人议论的风口浪尖,成了大伙嘴里绕不开的焦点人物。 消息传得飞快,爱凑热闹又嘴碎的郑香香更是坐不住,揣着一肚子八卦,火急火燎地一路跑到了村头的造纸厂,专门来找平日里关系要好的冯小草,急着把这桩在她看来堪称震惊世界的大消息说出去。 见到冯小草,郑香香立马拉着她往厂区僻静的墙角凑,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诧与八卦,把林晓迎和田有粮订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冯小草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什么?香香你说的是真的?是那个田技术员?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啊,手里还端着公家的正式工饭碗,没听说他眼睛有毛病啊,他可是前途无量的,怎么会偏偏在上河村订婚?难不成……难不成是他跟家里人闹掰闹翻了?” “可不是嘛,我看指定是这么回事!”冯小草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又带着几分笃定,“好好一个城里来的大学生技术员,捧着铁饭碗,怎么就想不开看上林晓迎这个村姑,还要在上河村定亲,真是太可惜了,平白糟蹋了自己的好前程。” 见冯小草这么说,郑香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马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神神秘秘地挑唆道:“我看啊,说不定是那个林晓迎主动勾引的人家,耍了什么手段才把人拴住的。 你就看她们林家母女几个,一个个长得标致,心思多着呢,不然人家田技术员怎么会看上村里的姑娘。” 冯小草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跟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在人家家里住着,肯定是林晓迎动了歪心思,不然这么好条件的小伙子,哪能看得上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嚼着舌根,把难听的闲话越说越离谱,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动静。 此时,张大力正拉着装满纸箱的架子车,满头大汗地刚把一车纸箱交到造纸厂仓库门口,歇脚的时候,恰好清清楚楚听见了她俩这番颠倒是非的话。 原本神色平和的他,瞬间沉下了脸,当即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着车把手,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冯小草和郑香香,眼神里满是怒意。 “我们家晓迎和田技术员是正儿八经的自由恋爱,是田技术员真心喜欢晓迎,追了整整一年才好不容易追到的!” 张大力开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我再听见你们在背后乱嚼舌根,颠倒是非抹黑晓迎,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冯小草转头看见说话的是张大力,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不屑更浓。郑香香更是直接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满是嘲讽: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傻子,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轮得到你出来多管闲事?” 冯小草也跟着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地接口:“就是,看把你能的,还你们家晓迎,林晓迎什么时候跟你有关系了?都说林家老三有本事,我看啊,是连傻子都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甘心替她出头。” 这话彻底激怒了张大力,他猛地放下手里的架子车,车轮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一步步朝着两人跟前走去。原本憨厚的脸上没了半点表情,神色阴森,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压迫感。 “闭上你们的臭嘴!”张大力盯着两人,眼神冷得吓人,“我是傻子怎么了?村里谁不知道,傻子打人不犯法,傻子放火也不犯法,你们再敢乱说一句试试!” 冯小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啊!” 张大力依旧死死瞪着她们,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斜斜的、带着几分狠劲的笑,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那副模样,看着既偏执又吓人,冯小草和郑香香瞬间被唬住,两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嘲讽与不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害怕,半天都没敢再说出一个字。 直到张大力转身,重新拉起架子车,头也不回地朝着造纸厂门外走去,留下一个硬朗的背影,两人这才缓过神来,心里依旧怦怦直跳,再也没了刚才嚼舌根的兴致。 看着冯小草还僵在原地,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半天没缓过神,郑香香心里顿时得意极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刻薄的笑,连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胳膊,故作镇定地安抚:“怕什么,他就是个傻子,光会说狠话吓唬人,真敢动手他还没那个胆,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又压低声音,凑到冯小草耳边念叨:“再说了,你们晓志可真是有福的人,幸亏当初他没娶林晓迎,这要是真成了亲,如今指不定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咱们这是万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刚说完,郑香香也没多逗留,心里还惦记着去别处打听更多消息,巴不得能挖到林家更多糟心事。 她满心都是恶毒的念想,恨不得林晓迎这门亲事立马黄掉,最好林家几个闺女全都嫁不出去,一辈子当老姑娘,她才称心如意。 一想到当初自家闺女被林家害得狼狈不堪,日子过得一团糟,她心里的怨气就翻江倒海,怎么都不顺气。 谁不知道她儿子王晓志到现在还对林晓迎不死心,家里托人给介绍了多少家世清白的姑娘,他全看不上,一门心思扑在林晓迎身上,怎么劝都不听。 “真是个贱皮子!”郑香香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快步走出造纸厂,走远了确认没人看见,才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恶狠狠地朝着厂门口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都是怨毒。 她心里清楚,如今有张大力这傻子出头护着林家,她压根不敢正面跟林家硬碰硬,可就这么看着林家风光,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她一边往村口走,一边在心里拼命琢磨,到底还有什么法子能给林家添堵,让林晓迎的婚事彻底黄掉。 走着走着,她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光,瞬间想好了主意:对!得想办法通知胡大飞那个杀千刀的! 当初胡大飞勾引自家闺女,说翻脸就翻脸,说不娶就不娶,白白搅黄了闺女的婚事,最后害得她闺女没脸见人,只能远走他乡,自打闺女走了,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平日里连个舍得给自己买好吃的人都没了! 越想心头的怒火越旺,恨意也越积越深,郑香香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把胡大飞叫来,挑唆着他跟田有粮闹起来,最好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到时候林晓迎的订婚宴肯定会被搅得一塌糊涂,林家这面子里子就全都丢光了! 一想到那个场面,她嘴角的笑意越发阴冷,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迫不及待地要去实施自己的歹毒计划。 第456章 爱也可以是句号 林家院里此刻热火朝天,人人手脚麻利忙前忙后,一派热闹忙碌的景象,谁也没空去留意郑香香那些藏在暗处的小心思与小盘算。 午饭刚收拾妥当,吴光耀便早早开着货车赶来,车上满满当当拉着一套简易小舞台,稳稳停在了老屋旁。 老屋侧边紧挨着一方小菜园,地面开阔又清净,正好合适。吴光耀挽起袖子,跟着姥爷、爷爷一同动手,清扫杂物、挪开农具、铲平坑洼,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舞台周边的空地打理得平整开阔,为接下来的忙活收拾出一块妥当地方。 没过多久,高大成带着林晓晴也赶了过来,身后得三轮车上还特意拉来一台1米5长的大冰箱。 两人合力把冰箱抬到院边的水泥台沿,插上电源,机器嗡的一声轻响,当即运转起来,凉意慢慢散开。 恰逢周六,高盼盼也跟着一同前来凑热闹、搭把手。一行人前脚刚踏进院子,二话不说就投入忙活,分工协作,有条不紊。 夏宇谌也牵着妹妹夏宇颜赶了过来,两家大人约好明天才登门,便先让两个孩子过来帮忙。兄妹俩一进门,半点不娇气,主动四处找活做,格外勤快懂事。 年纪小小的颜颜最是乖巧嘴甜,寸步不离跟在姥姥身后,软软糯糯地开口央求:“姥姥,有什么活尽管派给我呀,我都能帮您做。” 姥姥被她哄得眉眼弯弯,满脸笑意,心底暖融融的,浑身的疲累都消散了大半。 整个林家小院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处处都是暖意融融的热闹光景。 …………………… 而此刻的造纸厂,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一层生产区静悄悄的,只有二层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门虚掩着,透出的光被厚重的窗帘遮了大半,像极了王晓志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烟雾像化不开的云,在不大的办公室里翻涌。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一支烟燃到尽头,烫得手指微微发疼,他才猛地回神,掐灭,又摸出一支新的。 郑香香和她母亲在院门口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飘进了耳朵里,像针,一下下扎在心上。 最后一次林晓迎看他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排斥,他想了很久很久。 从前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是时机不对,可此刻,他终于懂了——爱情这回事,从来都是自私的。他没有抓住,他大方的放手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回头,也找不回当初那个眼里带着光的姑娘了。 他失去了,永远地失去了。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冯小草端着杯温水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这满室的狼藉。 办公桌后,王晓志窝在椅子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周围烟雾缭绕,倒像座没人祭拜的冷寂庙宇。 冯小草心里一酸,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驱散了些许阴霾,她伸手从儿子手里夺过那支还没点燃的烟,走到烟灰缸前,狠狠按灭,动作里满是心疼。 “儿子啊,”冯小草的声音带着哽咽,“人家晓迎都要订婚了,你这是熬自己呢?咱不稀罕她!妈给你找好姑娘,找清清白白,家里条件好的,比她强百倍!” 王晓志呆呆地坐着,像尊没有灵魂的塑像,一言不发。 冯小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更难受了,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儿子,你要是心里气不过,妈带你去闹!搅黄她的婚事,出出你这口恶气!” 这话像块石头,砸醒了王晓志。他猛然直起身子,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却带着决绝:“妈,千万别去!” “妈,我们没可能了。就算闹了,又能怎么样?只会让她恨我们,让邻里邻居看笑话。别去丢人现眼了。” 冯小草眼圈红了,声音里满是不甘:“可你这口气,能咽得下?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感情那么好,难道就这么算了?” 王晓志轻轻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妈,是我把她弄丢了。 那年我爸去世,晓迎她奶奶要给她介绍对象,她硬是和她奶她爸抗衡,要嫁给我。她说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硬生生拒绝了。 后来同学聚会,胡大飞说喜欢她,我没争取,还说那是为了她好,其实我就是怂,怕给不了她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疲惫:“现在才明白,就算没有田有粮,她也不会嫁给我。是我一次次错过了机会。” 冯小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擦了擦脸,哽咽道:“可是,咱就这么认了?” 王晓志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嗯,妈,给我点时间。等我缓过来,就去相亲成家。我们已经没可能了,就别再做那些出格的事,让她为难,也让自己难堪。” 冯小草长长地叹了口气,悔恨和心疼交织在心里:“这事也怪我。她退婚那会儿,我还看不起她,要是那时候我主动点,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妈,别自责了。”王晓志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成不了的,是我们异想天开了。” 冯小草猛地愣住,似乎没想到儿子会这么通透。 王晓志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妈,以后多想想她的好。你还记得去年厂里那批运往外地的货吗,你把捆纸的麻绳,随手抽了一捆吗? 要不是初一急匆匆的告诉我,要不是晓迎连夜加班赶货,咱们这厂子,说不定早就不存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妈,咱得记人好。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冯小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想通了就好,妈就是心疼你。”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晓志朝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底却带着释然:“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别和郑香香她们走太近了,咱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冯小草用力点头,看着儿子终于振作起来的样子,老泪纵横。 什么面子,什么遗憾,都比不上儿子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重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母子俩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也给这段遗憾的感情,画上了一个永远的句号。 第457章 神秘来电,紧张时刻 院里院外的桌椅板凳、瓜果喜糖全都拾掇得妥妥当当,红绸子搭在院门口,透着一股子热闹又规整的喜气。 金枝儿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屋,走到墙角那台黑色老式拨号电话机旁,这可是家里少有的稀罕物件,此刻安安稳稳放在木桌之上,等着派上用场。 她的任务,就是挨个给亲戚朋友打去电话,通知家里的喜事。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电话机外壳,金枝儿最先拨通的,是林初一的师傅何婶子。 那位身上带着几分玄幻玄妙、传言是神婆的老妇人,自打收了初一做徒弟,就成了金枝儿心里头最敬重、最放在心上的人,电话里语气格外热络,细细叮嘱着订婚宴的时间,诚心诚意邀她务必过来。 紧接着,又拨通了大哥二哥家的电话,挨个喊上全家人,热热闹闹嘱咐着准时上门。 轮到林大河家那边,金枝儿思量再三,只打算请林凤妮一人。 前些日子她早听说了下岗的风声,知道那边日子不好过,心里满是体谅,想着若是那边忙不开、不方便,王伟杰他们就索性不通知了,免得让人为难。 电话那头的林凤妮听得暖心,柔声应着,说这事她自己看着办,绝不会让大嫂多操心,末了还细心询问,自己这边还能帮衬着做些什么活计。 金枝儿透过木窗,望向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男人们忙前忙后收拾布置,烟火气裹着喜气飘满整个院落,她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对着话筒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啥都不用你忙活,我这边都安排妥当,一点不忙,你明早踏踏实实回来就成。” 挂了电话,金枝儿握着话筒,歪着头细细寻思,还有哪家亲戚、哪个相熟的人没通知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正琢磨着,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赶忙伸手拿起话筒,凑到耳边,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笃定:“你好,我找林初一,麻烦你叫她一下。” 金枝儿当下就是一愣,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顿住。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院子里,只见林初一正和颜颜并肩站在大锅旁,两个姑娘家安安静静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肉汤,热气氤氲着她们的脸颊,看着格外乖巧。 再往另一边看,夏宇谌正和高大成蹲在院子中央,低头专心摆弄着挂灯的灯泡,时不时抬眼往锅边两个闺女的方向望一眼,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留意,满是安稳。 金枝儿回过神,按着平日里替孩子转达事情的习惯,顺口对着话筒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给她转达一下就行?” 谁知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格外坚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阿姨,这事我必须亲口说给初一才行。” 这话一落,金枝儿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脸上瞬间布满震惊,眼里满是诧异。能这般执意要亲口跟初一说话的年轻男子,实在是少见,她心里瞬间多了几分郑重,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对着话筒沉声道:“你等等,我马上叫她。” 话音刚落,金枝儿匆匆放下话筒,脚步不自觉加快,快步穿过堂屋,朝着热闹的院子里走去,她低声告诉闺女有她的电话。 林初一一听电话是找自己的,目光瞬间在那咕嘟冒泡的肉锅里停了半秒,指尖在锅沿上轻轻蹭了蹭,那股子等着吃肉的欢喜劲儿还没散尽,却又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勾走了心神。 她恋恋不舍地最后望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油花,才踩着快步走进堂屋,几步走到桌前,指尖微微发颤,拿起了那只黑色的话筒。 “喂,我是林初一。”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从厨房带出来的热气,轻快得很。 可听筒那头只说了一句话,她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僵住,原本弯弯的眉眼猛地睁大,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的气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 从轻松快乐一下子跌落到惊慌失措,连握着话筒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盯着前方,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下一秒,她猛地挂断电话,听筒“啪”地一声扣回桌面,惊得屋角的茶杯都轻轻晃了晃。 她转身快步走出堂屋,径直走到院子里的夏宇谌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阿谌,走,现在就走。” 夏宇谌原本正蹲在地上摆弄灯泡,闻言立刻抬头,一眼就看清了林初一脸上的失态。 他没多问,只迅速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这边金枝儿本就竖着耳朵留意着屋里的动静,见林初一出来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平日里的红润都褪得一干二净,心里顿时揪了起来,连忙快步迎上去,声音都带着颤:“初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初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母亲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儿,妈,没什么大事。我和阿谌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她说着,又转头冲正守着大锅的夏宇颜挥了挥手,语气努力装得和平时一样轻松,“颜颜,你可不许把肉都独吞了,给我留一点,听见没?” 夏宇颜正拿着勺子蹲在锅边,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沾了油星的笑脸,脆生生地应道:“知道啦四姐!我给你们留满满一大碗,肯定不让你们吃不着!” 听到这话,林初一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心依旧没有安定。她不敢再多做停留。 拉着夏宇谌的手,脚步飞快地冲出院子,连身后院子里的喧闹都顾不上了。 夏宇谌也立刻转身,快步回屋拿起挂在门后的钥匙,顺手又将自己的车钥匙揣进兜里,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院外的车边快步走去。 刚出院门,就撞见正在搭喜棚的林大河。他 看见女儿急匆匆出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初一,怎么了?这是要去哪儿?” 林初一一把抓住父亲伸过来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爸,把收购站的钥匙给我一下,我去那边拿点东西,急用。” 林大河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串挂着铁牌的钥匙,直接塞到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拿好,别丢了。需要帮忙不?” “不用爸,我自己来就行。”林初一攥紧钥匙,转头看向正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林顺意。 林初一拉过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车边,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郑重,眼神里满是托付:“阿意,我出去一下,可能得一会儿。 你别在这儿看热闹了,赶紧去把你那些小伙伴都叫上,在咱家新屋和旧屋周围都散开了,远远地盯着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千万注意,别引人注意。要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奇怪的事,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第一时间去告诉二姐夫,听见没?” 林顺意原本嬉皮笑脸的脸瞬间收了起来,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姐,你放心!我肯定盯紧了,一点不敢马虎!” “那就好。”林初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稍稍松了口气,最后又叮嘱道,“我回来之前,咱们家这儿,就交给你了。不管看到什么,都第一时间报信,知道吗?” “知道!”林顺意重重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姐,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林顺意跑远的背影,林初一才松开握着的手,转头看向夏宇谌,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阿谌,走。”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上车朝着收购站的方向驶去。 阳光洒在疾驰而去的车身上,却驱不散那一丝突如其来的紧张。院子里的喜棚还在一点点搭起,肉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冒泡,可林初一的心里,却已经沉甸甸的不知所措。 第458章 收购站惊魂会面 白色的面包车在坑洼的乡间土路上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尾扬起漫天尘土,在黄昏的暮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灰雾。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初一和夏宇谌两人都绷着身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都不自觉地攥得发白,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紧张与不安。 林初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土路,暮色渐沉,路边的树木影影绰绰,看得人心里发慌。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声开口:“阿谌,一会儿万一真打起来,你不用想着保护我,找个安全的地方站远点,别凑过来影响我发挥。” 夏宇谌正全神贯注握着方向盘,闻言猛地一惊,手下骤然一抖,方向盘瞬间往侧边偏了半寸,车子险些撞上路边的土坡,他慌忙回打方向,才堪堪稳住车身。 他侧过头,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一,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电话里那人说了什么吓人的话?” 林初一轻轻摇了摇头,秀眉微蹙,脑海里反复回想刚才那通陌生电话,语气沉了几分: “电话里是个男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来是谁,但奇怪的是,他对咱们家的情况、对收购站的事都熟得很,连家里人的行踪都好像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指尖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一字一句地说出最惊心的话: “他没说自己是谁,只让我务必亲自来一趟收购站,说有人已经计划好了,明天要对咱们家使坏,具体用什么法子他没明说,只含糊提了一嘴,不是泼硫酸,就是倒汽油,都是往死里逼的阴狠招数。” 夏宇谌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脸上满是震惊与震怒,声音陡然拔高: “这么狠?到底是谁跟咱们家有这么大的仇?初一,你好好想想,咱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是跟谁结了怨?” 林初一闭了闭眼,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所有可能的人,眉头皱得更紧:“明天的事,说白了,矛头肯定是对着三姐的,她这一年种大棚和包地种菜,虽说挣了些钱,但也影响不到谁的利益。 甚至地里要人干活,她间接的还给村里人提供了干活的机会,按说是给他们增加了收入,应该不会有什么仇人,就说是嫉妒,也不至于这么狠。 要说最有可能得就是胡大飞和王晓志了。 他们失去了三姐,是有很大程度上的后悔,但之前他们是真的爱过的,有感情的。就算得不到也不至于狠到泼硫酸、倒汽油的地步,犯不上把事情做绝。 再想想,好像也没别的仇人了,林大强家之前倒是处处针对咱们,可自从林大强判了刑,林春芳嫁到城里,他们一家就彻底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主动惹事了,应该不会是他们。” “那到底是谁?”夏宇谌咬着牙,心里满是疑惑与焦躁,“这人特意打这个电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绝对是有人真的动了坏心思,就等着明天下手,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还在绞尽脑汁地猜测幕后之人,车子已经猛地刹住,停在了废品收购站的大门口。 只见收购站的大铁门紧紧关闭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锁端端正正挂在门环上,锁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整个院子里安安静静,连一点声响都没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早上林大河就过来安顿好收购站的事,家里有事,林大河就带着张大力和父亲林树根先回了村里,此刻收购站里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林初一掏出钥匙,快步走到铁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大铁锁应声打开。 她推开沉重的铁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迈步走了进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神经始终紧绷着。 她没注意到,院子东侧的围墙角落,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戴着黑色帽子和墨镜的男人,正躲在阴影里,目光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没人后,才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也轻轻走了进去,身影很快隐没在院子的杂物堆后。 夏宇谌坐在车里,眉头紧锁,没有立刻下车。他在车里等了好大一会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看着路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可疑人员靠近,这才放下心来,推开车门下车,反手锁好车门,快步走到大门口,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收购站大门口的门卫处,林初一正站在原地,神色戒备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人。 只见那黑衣人缓缓走到近前,抬手摘下头上的黑色帽子,又取下脸上的墨镜,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他还特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看上去竟有几分戏谑。 林初一瞳孔微微一缩,瞬间认出了来人,满心的戒备与紧张化作错愕,脱口而出:“胡大飞,是你?” 胡大飞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看你这娃,现在日子好过了,眼界高了,叫不成姐夫,连个哥都不叫了,还直接直呼我的名字,真是越来越见外了。”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压下心里的错愕与疑惑,乖乖收敛了神色,依言叫了一声:“大飞哥。” 她随即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胡大飞,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径直追问:“刚才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吧?你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要对我们家使坏,还要对三姐下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胡大飞也认真起来。他冷森森的开口:“是郑香香。她中午就去我们村了。亲自找的我妈。说要一起报复,搅黄明天你三姐的喜事。” 林初一错愕,郑香香,怎么把她给忘了。 第459章 滴水之恩,还你大饼 林初一倚着门框,眼角斜斜地扫过站在院中的胡大飞,语气里裹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淡淡开口:“你们联手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石子砸进胡大飞心里,他猛地抬眼看向林初一,脸上瞬间涌上几分憋屈又恼怒的神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硬气话。 只是气狠狠地环顾四周,拽过墙角一张略显破旧的木板凳,“哐当”一声放在地上,重重一屁股坐了下去,板凳腿都被压得吱呀作响。 “你看看你这娃,说的什么话!”胡大飞攥了攥拳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赤白脸的辩解,“我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吗? 之前我已经做了对不起你姐的事,满心都是愧疚,怎么可能再转头做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们家的勾当?我胡大飞再浑,也没浑到这个地步!” 林初一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的狐疑丝毫没有散去,反倒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追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行动的?你又怎么会恰好跟上她?”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都带着刨根问底的力道。 胡大飞闻言,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叹了口气,才一五一十地说道:“是我妈,她去我家找我妈,说了那些混账话,我妈当场就把她骂出了家门。她被我妈说得哑口无言,气呼呼地摔门走了,骑着自行车直奔镇上。 先是闯到供销社,疯了似的问人家有没有汽油,有没有硫酸,供销社的人哪敢卖这些东西给她,直接把她赶了出去,她还不甘心,站在供销社门口撒泼骂人,闹得整条街都看笑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她是从我家出来后,直接骑自行车往镇上赶的,我妈心里放心不下,又怕她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祸害你们家。 就让我从木材厂骑了摩托车,悄悄跟在她后面,一路看着她在镇上胡闹,也一直盯着她的动向,生怕出什么乱子。” 林初一听完,垂眸沉默了片刻,细细琢磨着他这番话,觉得并无破绽,这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子,也转身拉过一张凳子,在胡大飞对面静静坐下,眉头依旧微蹙,思索着后续的对策。 就在这时,夏宇谌快步从外面走进院子,反手轻轻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随即快步走到两人跟前,神色带着几分担忧,看向林初一,低声问道:“一一,那现在怎么办?那人没买到东西,会不会再想别的法子?” 林初一抬眼看向夏宇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笃定的浅笑,语气沉稳地安抚道:“别慌,也许她根本就买不到。硫酸是管制的东西,她一个普通人,就算闹破天,供销社也绝不敢卖给她,至于汽油,即便能零星买到一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她稍作停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快速安排道:“等回去之后,咱们家里人轮番盯着她,不光要盯着她家屋前屋后,咱们家明天办订婚宴的舞台周围,更要寸步不离地守着,绝不能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胡大飞坐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见林初一年纪轻轻,遇事却这般冷静有章法,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灰尘,神色变得有些忸怩,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初一,你、你三姐明天真的要订婚吗?” 林初一抬眸看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暖意:“嗯,和田有粮,就是县里农机站的田技术员,是他一直真心实意追的我姐。” 胡大飞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讪讪的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遗憾,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轻声感慨道:“你姐这辈子确实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总算遇到良人,是该苦尽甘来了。 麻烦你替我转达一句,祝他们往后和和美美,一辈子幸福。” 说完,胡大飞伸手拿起放在板凳上的帽子,慢慢戴在头上,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就朝着院门口走去,脚步略显沉重。 “大飞哥,等一下!”林初一见状,连忙起身快步拦住他,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谢他没有同流合污,谢他及时报信,谢他心底尚存的良知。 胡大飞脚步一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又坦然的笑,声音低沉地说道:“谢什么谢,本来这么优秀的你,本该是我小姨子,是我当初有眼无珠,错过了好人,也做错了事。都过去了,往后你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林初一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释然,心里微微一动,又开口问道:“大飞哥,你现在干什么呢?在做什么工作?” 胡大飞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落寞地说道:“我之前本来想着跟着别人去南方打工,闯一闯,可我爸妈死活不让我离开家,没办法,现在就在家里的木材厂帮忙打打下手,混口饭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初一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开口提议:“大飞哥,那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比如靠着木材厂的基础,自己办个家具厂什么的?” 胡大飞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语气里满是自我怀疑:“我?我能干个啥?我就是个粗人,除了会干点搬木材的力气活,别的啥也不懂,哪有本事开家具厂啊。” 林初一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鼓励:“大飞哥,你千万别看轻自己,如今这个世道,不是只有去南方才能挣到钱、才有机会。 你想想,现在家家户户生活条件都越来越好了,谁不想把家里收拾得敞亮体面?不管是结婚搬家,还是翻新屋子,定制新式家具、买好看家具的人越来越多,这就是大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胡大飞听着这番话,原本黯淡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可那光亮不过片刻,又慢慢暗了下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我不会做新式家具啊。 我爸虽说懂点木工手艺,可他做的都是那些老式的桌椅板凳,样式又笨又丑,我自己都看不上,更别说拿去卖给别人了。” 林初一狡黠地转了转乌黑的眼珠,随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有什么难的!过几天你抽空去镇上的书店,我给你找几本专业的木工家具书籍,你先学着看看。 如果看书还是摸不透,我亲自给你画几款新式的家具样式,款式新颖又实用,保管拿出去就能火,不愁没人买!” 胡大飞怔怔地看着眼前年纪不大,却浑身透着笃定与聪慧的林初一,心里虽依旧有些不敢确信,可看着她认真的眼神,还是狠狠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好,好!谢谢你,初一,真的谢谢你!” 他此刻满心都是感激,又惦记着林家明天的订婚宴,再三叮嘱道:“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忙家里的事,一定要多加小心,盯紧了那个人,千万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说完,胡大飞不再多留,转身推开院门,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林初一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时之间呆呆愣愣,心里百感交集。 既有对郑香香接下来可能闹事的担忧,也有对胡大飞迷途知返的感慨,更有对未来规划的几分笃定。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些许尘土,她缓缓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转身朝着屋内走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护好家人,安稳办好三姐的订婚宴。 第460章 够缜密够歹毒 目送胡大飞出了厂门,在墙角上了摩托车,离开,两人才回了厂门。时间紧急,也没多停留。出门上车。 夏宇谌发车,迟疑片刻问:“一一,你真的要帮他?” 林初一点点头,狡黠地转了转乌黑的眼珠,随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只一瞬间她在心底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 她是重生过来的,太清楚未来几年家具市场的走向了。老式笨重的实木家具迟早会被淘汰,简约轻便、造型美观又实用的新式家具,不管是农村还是镇上,都会成抢手货。 胡大飞家有现成的木材厂,原料、场地都不用愁,缺的就是新式图纸和思路,她随手画出几款后世流行的简约桌椅、组合柜、板式家具,不用复杂工艺,却足够亮眼,绝对能在本地市场杀出一条路。 她慢悠悠的无所谓的道:“嗯,我妈妈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不管他当初动过什么样的心思,说白了在最后一刻都给与了我姐善意。我不会叫他白操心的,更不会叫他的善意没有落处。” 夏宇谌还是不确定:“那这图纸你怎么画?有什么章法,会不会很难?” 林初一拍拍他的胳膊:“这有什么难的!过几天我抽空给他找几本专业的木工家具书籍,叫他先学着看看。 如果看书还是摸不透,我亲自给他画几款新式的家具样式,款式新颖又实用,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兼顾结实和好看,保管拿出去就能火,不愁没人买!” 夏宇谌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有成算,但愿他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林初一想都不想,轻松的说:“肯定没问题,他爸是做家具的,从小耳濡目染,稍一用心就成了。” 夏宇谌看看自家自信的女孩,骄傲油然而生。 车子碾过村口新铺的石子路,带起一阵细碎的沙尘。夏宇谌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搭在上面,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田野,麦苗正抽着新穗,绿得晃眼。 车子稳稳驶进了村子里,停在村长王报国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林初一侧头看了眼副驾驶上的夏宇谌,轻声道:“等我几分钟。”推开车门,脚步轻快地走向那排青砖瓦房。 王报国刚从地里回来,裤脚还沾着点泥土,正斜倚在炕头抽烟,烟雾缭绕中,脸色带着几分劳作后的疲惫。 王二婶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正织着一件藏蓝色的毛衣,竹针在指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听见门帘被掀开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王报国看见林初一,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 自从二闺女王玉玉去南方打工,这孩子确实一次都没登过他们家的门。 “初一啊,你现在,不忙了?”王二婶连忙站起身,笑着招呼,顺手把竹针放在腿上。 “大家都帮忙里,我不忙。叔叔好,婶婶好。”林初一甜甜地喊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炕边,大大方方地坐在王二婶刚才坐的小板凳上,语气认真,“我是有点事,想跟叔叔说一下。” 王二婶识趣地往门外走,顺手撩开门帘,站在台阶上朝村口张望,耳朵却悄悄留意着屋里的动静。王报国掐灭烟蒂,盘腿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说吧,什么事。” 林初一便将胡大飞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郑香香如何去了西河村找胡大飞的娘马兰花建立同盟失败,再到她去镇上供销社门口闹事,还有临走前放的狠话,再到胡大飞担心对方回来报复的顾虑,说得条理清晰,细节分明。 王报国眉头渐渐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炕沿。 王玉玉这事他怎么能不知道,可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人家林家有半点关系吗?不是郑香香找事欺负人家老娘,不是她自己订婚了还和胡大飞有染扯,不是自己把自己的婚事黄了。 不是郑香香自己打着未来亲家的名号在外面胡作非为,不但弄坏了林晓迎的婚事,还挤掉了林晓语的工作,这和人家有什么关系,要仔细掰扯,是他们家不对的多啊。 这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啊。 郑香香或许真就是嘴上说说,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村里的安稳,不能出半点岔子。 “你放心。”王报国沉声道,“我这就安排人,在村子周围多布几个点,这两天日夜盯着。你和你家里人也多留心眼,最近出入都结伴,别单独走偏僻地方。屋子周围,家门口附近,你也叫你爸安排人,多盯点。” 林初一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叔叔。”转身走出屋,又跟守在门外的王二婶打了声招呼,才快步回到车上。 车子重新启动,往自家方向开去。 林顺意和林一凡还真的分别在院子不远处转悠,看见她下了车,远远点点头,没有上前来。 她刚走进院子,颜颜像只献宝的小孔雀,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碗,快步迎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四姐,你看!我特意给你留的,都是炖得烂乎乎的好肉,还热着呢,快吃!” 林初一笑着接过小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一暖。端着碗走进堂屋,果然看见金枝正坐在方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黑色座机,眉头拧得紧紧的,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听见脚步声,金枝猛地抬头,瞬间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初一,怎么样?是谁打的电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初一赶紧放下碗,伸手握住母亲有些发凉的手。她知道,自己就出去这一会儿,母亲肯定坐立难安,连顿饭都吃不安稳。 她急忙开口:“妈妈,你大飞哥。他怕电话有差错,亲自给我说的,郑香香要行动,说是要搞破坏。” 金枝儿一愣:“啥,郑香香?” 林初一点点头:“嗯。她去西河村找我兰花姨,要结联盟报复我们。被骂出来了。我姨不放心,叫我大飞哥跟着去了镇上,她要买汽油和硫酸,被供销社工作人员赶出来了。还在镇上闹了一场。” 金枝儿都瞪大了眼睛:“她和我们有多大仇怨,还要泼硫酸。哦,刚才你大力哥说她还去纸厂找冯小草了。” 林初一一震,这女人的心思缜密啊。但也真够歹毒啊! 第461章 惊慌失措,细密安排 林初一将那一份沉甸甸的牵挂藏进心底,脸上却挂着若无其事的轻松,柔声安抚母亲:“妈,您放宽心,我已经和村长叔叔商量好了,那边有个闪失都不会有。” 她刻意放缓了语气,像给那根紧绷的弦轻轻松一扣,“万事都妥当了,您就等着明天喝三姐的喜酒。” 金枝儿点了点头,眼眶却微微泛红,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像一层薄雾黏在脸上。 母女俩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一个用笑容掩饰焦虑,一个借隐忍压住担忧,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谁也不愿点破那层薄如蝉翼的安稳。 而此刻,村头老苹果树下,村长王报国背着手,正站在那片刚抽枝的苹果林里。 今年的时节早,几缕零星的苹果花怯生生地缀在枝头,树苗尚矮,瘦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透着新生的稚嫩。 王永林正弯着腰侍弄果园,手里的锄头一下下刨开松软的泥土,身旁的枝条被他细心地拉向两侧,按照田技术员教的方法固定好。 这些日子,他跟着技术员学了不少门道,一心盼着果园能早点有起色。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回头,看见是村长王报国,脸上露出一愣:“村长,您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王报国走上前,目光扫过那片稀稀拉拉的果林,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堂哥,跟你说个事。大河家的三闺女,明天订婚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王永林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听村里人说,搞得还挺热闹的,是跟那个田技术员吧?” “没错。”王报国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那田技术员是谁家的孩子吗?是田乡长的独子。” “知道啊,这我清楚。”王永林应着,心里还琢磨着订婚宴上该随多少礼,没察觉出村长话里的异样。 可下一秒,王报国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我刚听说,你家堂嫂去镇上了,买了硫酸。说是……要去订婚宴上泼人。” “啥?”王永林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泥土里,惊起几只扑在花上的小虫。“泼人?人家好好的订婚,她凑什么热闹?” 王报国悠悠的说:“她说人家害了玉玉,可你觉得玉玉是人家害的吗?” 他又急又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转身抓起地上的锄头,抬脚就往村里跑:“这败家娘们!安稳日子才过两天,又要惹出什么祸事!我回去非打死她不可!” “堂哥,别冲动!”王报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稳稳拦住了他的脚步。 王永林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焦躁:“村长,这都要出人命了,我能不冲动吗?” “我也是替你着急。”王报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堂哥,我怎么可能盼着你家出事?可你现在回去,除了激化矛盾还能干嘛? 你一闹,事情就彻底收不住了,万一激怒了堂嫂,不仅坏了晓迎的婚事,还会连累到你自己。” 王永林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村口的方向。 王报国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这两天,你要不先出去躲躲。去邻村看看你那老舅,或者去堂嫂娘家,待上两天。等这边事情平息了,你再回来。” 王永林愣了愣,眼神里满是茫然:“这……这能行吗?我家儿媳妇还在家呢。” “放心。”王报国点头,“我让人帮着照看一二。眼不见心不烦,或许她出去转一圈,消了气,事情也就过去了。你要是留在这,万一闹起来,你夹在中间,怎么收场?” 风掠过苹果林,带来淡淡的花香,却吹不散王永林心头的慌乱。他望着脚下刚锄过的土地,又想起家里那脾气火爆的妻子,最终咬了咬牙,狠狠点头:“行,我听你的。我这就收拾东西,出去躲几天。” ……………… 昏黄的灯泡悬在林家旧屋的房梁上,晕开一圈暖黄却略显单薄的光,照得屋里的木桌木椅都带着几分陈旧的斑驳。 屋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显得空旷又安静,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反倒衬得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林初一站在屋中央,目光直直落在身前的林顺意身上。 少年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身形还带着未长开的青涩,脊背却已经努力挺得笔直,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顺意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少年耳中:“阿意,你已经是男子汉了,从今天起,家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林顺意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眸里满是郑重,刚想开口应下,却又被林初一接下来的话拉住了心神。 林初一看着弟弟懵懂却坚定的眼神,心头微微一软,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笼罩,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过,我跟你说实话,据说明天三姐的订婚宴,情况还比较严重,说不定会有我们预料不到的意外发生。” 她顿了顿,看着弟弟骤然绷紧的小脸,特意叮嘱道:“阿意,你记住,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你第一时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逞强,只有你平平安安的,才能真正帮到家里,知道吗?” 林顺意紧紧抿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小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他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抬眼看向林初一,小声问道:“四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平日里家里就算有烦心事,四姐也从不会说得这么凝重,这般郑重其事地嘱托他守护家里,还让他务必保证自身安全,这让他心里瞬间揪了起来,隐隐察觉到事情绝不简单。 林初一看着弟弟眼底的疑惑与不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凝:“嗯,是挺严重的。”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块小石头,重重砸在林顺意的心口。少年脸上的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眼睛猛地睁大,嘴角微微翕动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小麻烦,可四姐这般严肃的模样,让他彻底意识到,明天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心底也瞬间涌上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第462章 灵光一闪,点子出炉 在所有人的忐忑不安里,夜色终于沉沉笼罩了整个院落,白日里喧嚣忙碌的气息渐渐淡去,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彻底隐没,天地间陷入了静谧的黑暗。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格外安稳,竟是一夜无梦。 为了守住这场喜事的安稳,林顺意带着几个姐夫轮流守在舞台周围、房子前后,一刻也不曾松懈。 他们裹着薄外套,在微凉的夜风里默默值守,脚步轻缓地来回巡视,生怕惊扰了屋里熟睡的人,也生怕出半点岔子。 所幸一夜安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崭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清晨六点,天刚大亮,吴光耀便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院子里的音响,轻柔又喜庆的音乐缓缓流淌开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清冷。 各个房间里的人陆续被唤醒,纷纷起床穿衣、洗漱收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欣喜,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满心欢喜地迎接这场期盼已久的喜庆日子。 林晓晴一掀开被子下床,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着,第一时间就朝着厨房走去,麻利地生火做饭。 按照老家的习俗,喜事这天早上要吃热乎的臊子面,图个长长久久、顺顺利利的好彩头。配菜和香喷喷的臊子肉,昨天就已经精心准备妥当,只等着今天下锅烹制,省时又省力。 姥姥和姥爷早早起了床,换上了提前备好的崭新衣裳,老爷子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老太太裹着鲜亮的碎花外套,精神抖擞地在院子里慢慢转悠,看着院里院外收拾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满心都是对喜事的期待。 奶奶胡满满和爷爷林树根也天不亮就起了床,简单收拾过后,也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两位老人脚步沉稳,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筹备场景,眉眼间尽是欣慰,家里的喜事终于要办了,满心里都是踏实。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林晓语和林晓晴联手操办宴席,桌椅碗筷全都置办了成套的,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挨家挨户去跟邻居借,还要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坏。 等宾客一来,直接把桌椅支棱起来,碗筷摆放整齐,方便又快捷,省去了不少麻烦。 胡凤梨赶来的时候,手里不仅端着一个大盆子,还紧紧攥着一把自家常用的菜刀,一进院子就笑着往厨房走。 她知道今天要忙活的地方多,自家的刀具用了多年,握着手感顺手,切菜切肉都格外趁手,可不能耽误了做事。 家里人最先安顿下来,金枝儿昨晚就一遍遍叮嘱闺女林晓晴,早上先给自家人煮面,让家里帮忙的人先吃口热乎的,才有力气接着忙活。 昨天压好的新鲜面条,分量刚刚好够家里人吃。刘勤勤早前就特意叮嘱过,面条绝对不能早早压出来,要是放的时间长了,要么变得干硬易碎,要么就黏连在一起,没法下锅。 她心里琢磨着,万万不能因为自己这点小事出一丁点意外,毁了侄女的喜事,影响了孩子的体面。 金枝儿听了这话,也觉得在理,便笑着妥协了。她心里清楚,家里这些亲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但说到底,全都是为了几个孩子好,那份实打实的疼爱,半点都做不了假。 只是金枝儿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这孩子为了压好面,到底得几点就起床忙活啊,这份心思实在是太细了。 她这边刚琢磨完,就看见林大柱端着一个干净的大簸箕,里面装着刚压好的面条,快步朝着厨房走来。 金枝儿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笑意开口:“大柱,这么早啊!你们几点就起来忙活了?” 林大柱脸上带着憨厚朴实的笑容,挠了挠头,没有直接回答金枝儿的问题,只是把手里的面条往厨房门口递了递,开口说道:“嫂子,勤勤让我现在先端一点过来,叫晓晴赶紧下一碗,看看面条的薄厚合不合适,口感好不好。” 林晓晴站在灶台边,回头看着簸箕里粗细均匀、筋道顺滑的面条,忍不住笑着夸赞:“我婶这面压得也太到位、太精细了,其实差不多就行,不用这么讲究的。” 林大柱笑得更开心了,语气里满是对妻子的认可:“你婶从昨天就开始一遍遍研究了,面条压多厚合适,要擀几遍才劲道,既要吃着筋道爽口,又不能太硬硌牙,还琢磨着放多长时间面条不会发酥、不影响口感,折腾了好半天呢。” 这时,林初一刚从房间里走出来,伸着懒腰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簸箕里的好面条,立刻对着林大柱竖起了大拇指,笑着打趣:“叔,必须给我婶点个赞!就这手艺,咱这是要朝着世界五百强发展呀!” 林大柱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挠着头一脸疑惑,弱弱地开口追问:“初一,啥是世界五百强啊?我咋没听过这个说法。” 林初一这才猛地一拍脑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把后世的词说了出来,连忙笑着解释:“看我,一时嘴快!就是说咱这面手艺好,以后能把面条卖到世界各地,让全世界的人都吃到咱做的面!” 林大柱听完哈哈大笑,连忙催促着:“你们赶紧尝尝这面,看看口感咋样,我还得赶紧回去给你婶汇报情况呢。”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对着林初一认真说道:“初一,你刚才说的那个笑话,我倒是也琢磨了一下。 咱这面都是湿面,不好存放,要是做成干挂面,不知道有没有人家卖的挂面好吃。 你也看见了,你婶就是因为担心湿面放不住,提前一天都不敢做,哪还能卖到世界各地啊。” 林初一听着这话,瞬间愣在原地,随即狠狠拍了一下脑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灵光:呀,她怎么从来没想到这一点! 是啊,为什么不做干挂面呢? 不光是普通的白面,还可以做菠菜面、鸡蛋面、山药面,粗细宽窄各不相同,做成易存放的干挂面,在后世可是超市柜台上占领一席之地的畅销货,家家户户都爱吃。 等这场喜事忙完,回头一定要好好跟婶婶商量商量,让她试着做一做,说不定这就是一条极好的出路! 一瞬间,林初一的心里满是期待,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厨房和忙碌的家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第463章 客人临门,一切就绪 热气腾腾的面条刚下好,浓郁的麦香混着面汤的热气,在小小的厨房里氤氲开来。 林家几个姐妹也不讲究,齐齐围在铁锅边,人手捧着一个粗瓷大碗,低着头吸溜着滚烫的面条,鼻尖被热气熏得通红,吃得满头大汗,满是家常的热闹与烟火气。 林晓迎捧着碗三下五除二扒完了碗里的面条,看着锅里还剩着不少劲道的面条,当即袖子一挽,露出半截纤细的胳膊,就要拿着长筷子再给自己捞一碗。 一旁忙着收拾碗筷的胡凤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连忙把她往旁边的板凳上引,语气里满是嗔怪又宠溺的笑意: “我的小祖宗,你快给我乖乖坐在那儿!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就安安稳稳歇着,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就成,哪还能让你上手干活沾一身烟火气!” 林晓迎被二婶说得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着:“二婶,有那么正式嘛,就是家里人聚聚,等会儿客人快来了,我回屋换件干净衣服就挺好的。” 这会儿金枝儿正忙着招呼屋里帮忙的亲戚们落座吃饭,远远听见闺女这话,手里的抹布一放,脚步匆匆地就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晓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对女儿婚事的珍视。 “晓迎,听话,赶紧回屋收拾着,你香姨特意过来,等会儿就给你好好化妆打扮,咱们今天要漂漂亮亮的。” 林晓迎这下脸更红了,耳垂都染上了粉色,拉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妈,还要化妆啊?咱农村人家,不用这么讲究的。” 金枝儿眼神坚定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摸着女儿的头发满心感慨:“要画,必须得画。女孩子一辈子就这么一回订婚大事,能精心打扮几回?咱们不求多花哨,就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美美的,风风光光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院门口就传来一阵面包车熄火的声响,紧接着是车门开关的轻响。 众人下意识地往门口望去,就见何婶子、林凤妮率先走下车,随后夏南林和沈玉香也提着东西,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屋里屋外的亲戚们见状,纷纷热情地迎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招呼着,小院里瞬间更热闹了。 沈玉香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站在人群里的林晓迎身上,快步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她手里,笑容温婉又亲切:“晓迎,恭喜你啊,订婚快乐,往后可得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 林晓迎捧着沉甸甸的礼盒,脸颊再次涨得通红,双手都有些无措,连连道谢:“谢谢香姨,您太客气了,还特意给我带东西。” 沈玉香笑着摆了摆手,目光随即在院子里四处打量,像是在找寻什么人。 跟在一旁的颜颜以为妈妈找自己,立马踮着脚尖,小短腿在原地蹦蹦跳跳,小手挥得格外起劲,脆生生地喊着:“妈妈,妈妈,我在这儿呢!你是不是在找我呀?” 沈玉香低头看着可爱的女儿,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眉眼弯弯地笑道:“妈妈看见你啦,小调皮鬼,妈妈是在找你四姐初一呢。” 话音刚落,林初一端着吃完的空碗,从堂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随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面渍,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快步走到众人面前,礼貌又周全地招呼道: “夏叔香姨,师傅,姑姑,你们来了,一路辛苦了,赶紧进屋坐,先吃碗热面条垫垫肚子。” 说着她就把空碗放到一旁,麻利地擦了擦手,侧身伸手引着众人往屋里走,尽显懂事稳妥。 沈玉香看着出落得愈发大方的林初一,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爱,从随身的包里又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袋,递到初一手里: “一一,阿姨也给你带了礼物,是条新裙子,料子舒服款式也素净,你等会儿回屋试试。特意挑的低调样式,颜色款式都不打眼,绝对不会压住你姐姐今天的风头。”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戚们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沈玉香和林初一的眼神里满是打趣。 谁都看得出来,沈玉香这是心里记挂着初一,哪怕是来参加晓迎的订婚宴,也不忘给初一准备贴心的礼物,这分明是妥妥的偏爱争宠,却又做得这般得体暖心,满是对初一的疼爱。 一时间,小院里的笑声、招呼声、碗筷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满是温馨热闹的气息,处处都是家人亲友间的温情。 没过多久,村里的街坊邻居、亲戚们就陆陆续续全都赶来了,自家办订婚这样的大喜事,乡亲们都格外上心,一个个来得早早的,进门就撸起袖子。 主动琢磨着能搭把手帮点忙,搬桌椅、擦板凳、烧水沏茶,忙前忙后,院子里里外外全是热闹又暖心的烟火气,人声嘈杂却格外祥和,处处透着喜事的热闹。 王报国独自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林家老屋和新屋之间来回踱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院子四周,看似悠闲闲逛,实则在默默打量着周遭的情况,帮着照看场面,神色间带着几分沉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河正忙着招呼前来帮忙的亲友,一转头瞥见了院边的王报国,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热情的神色,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朗声招呼着: “报国,今天晓迎订婚,外头风大,别站在这儿转悠,赶紧进屋歇着,先吃碗热乎面条垫垫肚子!” 王报国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眯着眼看向林大河,语气慢悠悠又格外笃定:“我今儿个,就是专门赶来蹭这碗喜面的,不光如此,我还有事跟你说。”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几分声音,眼神沉稳,轻声对着林大河说道:“那些找麻烦的人,我已经全都安安稳稳送走了,亲眼看着他们坐车出了咱们村子,半路半点乱子都没出,彻底离开了。”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林大河的胳膊,语气笃定又安心:“你们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安安心心给闺女办订婚宴,踏踏实实招待亲戚宾客,什么闲杂事、烦心事,全都不用操心,有我在,绝对没人敢来搅局。” 林大河听完这番没头没尾的话,瞬间满脸茫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狐疑地盯着眼前相处多年的老伙计,心里一头雾水。 他压根不知道王报国说的找麻烦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家里竟然还有这档子事,半点风声都没听过,一时之间彻底摸不着头脑,心里满是纳闷。 王报国一看林大河这茫然失措、满脸疑惑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这事林初一压根没跟林大河透半个字,一直是孩子自己悄悄安排妥当,没让父母跟着操心担惊。 林大河心里疑惑翻涌,张了张嘴,还想追着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报国却不再多言,轻轻摆了摆手,避开了他追问的目光,依旧背着手,慢悠悠地穿过院子里临时搭好的喜庆舞台,径直往林家院子的方向走去,不再多说半句隐秘话。 林大河满心狐疑、满腹疑惑,看着老伙计的背影,也只能快步跟在身后,一同回了热闹的院子里,可心里的疑云却久久散不去,始终琢磨不透刚才这番话的意思,只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解,却又被眼前喜事的热闹裹挟着,没法再细细追问。 第464章 我是神婆我怕谁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农家大院时,院里早已热闹成一片。 流水席的木桌挨挨挤挤摆了好几张,乡亲们都已纷纷落座,碗筷碰撞声、说笑寒暄声此起彼伏,酒菜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宴席眼看就要正式开席。 瞧见村长王报国走进来,林初一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热忱的笑意。 “村长叔叔,快里边请坐,正好马上就要开席了。” 乡下办这种流水席本就随性,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向来都是谁来得早谁先坐,谁来都能入席吃上一口。 王报国笑着颔首应下,迈步走进屋里,朝着桌边坐着的姥爷、夏南林几人客气地抬手打招呼。 一旁的林大河连忙热情招呼他入席落座,安顿好村长,便又转身快步往院子外头走,去寻自家的大女婿和二女婿。 另一边,高大成起初还故作客气,连连摆手假意推辞,一副不好意思贸然入座的模样。 身旁的吴光耀见状,笑着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也不跟他客套。两人便不再谦让,大大方方径直走到桌边,安稳坐了下来。 桌上热气腾腾的臊子面香气扑鼻,红油浮在汤面,臊子鲜香入味,劲道的面条裹满汤汁,格外解馋。 林晓晴的手艺本就远近闻名,王报国埋头大口扒着面,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接一口,压根顾不上说话,只顾埋头炫面。 今早这顿早饭,大伙的主旋律就是埋头嗦面,吃得热火朝天。 何婶子胃口不大,慢条斯理吃完两碗臊子面,便放下碗筷,已然吃得分外饱足。 林初一瞧她放下筷子,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何婶子的胳膊,眼神里藏着事,不由分说就拽着她往屋里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有要紧事要单独跟何婶子说。 两人一进屋里关上房门,林初一便把从昨天到今天,郑香香处处找茬、暗地里搅局的种种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全都跟自己师傅细细说了一遍。 何婶子静静听着,眼底带着几分宠溺,望着一脸发愁的林初一,慢悠悠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这是忘了你师傅是做什么的?你师傅我是个神婆呀神婆你懂不懂,这点小事有什么难的?我稍微做做法,贴个符,保管那闹事的人立马安分下来,再也没心思到处搅是非。” 林初一听得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呆呆望着何婶子,心里满是不解,完全没明白师傅这话里的门道。 何婶子只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淡淡安抚道:“放心便是,包在我身上。” 可林初一哪里能真的放下心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师傅像是在随口忽悠安慰自己,偏偏又拿不出半点证据去追问,只能暗自犯嘀咕。 她依旧不踏实,干脆陪着何婶子,围着搭好的戏台四周、房屋院落里外,不紧不慢地慢慢踱步绕圈,眼神四处打量着周遭动静。 另一边,林顺意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神情格外紧张。 他和臭宝林一凡早早就分好了工,一人守着老屋周边,一人盯着戏台附近,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王宝宝也领着一群半大的小孩子,在新屋附近来回转悠放风,个个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这时何婶子朝不远处的林顺意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跟前,凑到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叮嘱的话,随后便带着林初一转身离开。 等何婶子走远,林一凡立马凑到林顺意身边,满脸好奇地小声追问。林顺意也学着方才何婶子的样子,俯身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孩子嘴快又好奇,一传十十传百,一群小朋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一路小声耳语传话。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按捺不住,撒开脚丫子飞快跑回了家。 一进门就拉着自家妈妈,仰着小脸小声嚷嚷:“妈妈,初一姑姑的师傅是神婆呢,能看见未来,还能知晓过去的事……嗯嗯……还有好多厉害的本事……哎呀还有啥来着……反正这事是秘密,千万不能告诉外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知哪个孩子嘴上没把门,悄悄走漏了风声。 村里的大人们很快都听说了何婶子的来历,知晓她是能通阴阳、晓过往知未来的神婆。 再看向何婶子时,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不敢随意打量,更不敢随便搭话。 何婶子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满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她从容地朝一旁的夏宇谌示意,吩咐他搬一把带靠背的藤椅来。 夏宇谌听话地搬来椅子,稳稳放在戏台舞厅正前方。何婶子慢悠悠落座,身子往后舒服一靠,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安安心心看起了台上的表演。 这时,一旁的音响沙沙响了两声,缓缓流出邓丽君温柔婉转的《甜蜜蜜》。 清甜柔美的歌声漫溢在整个院子里: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轻柔的曲调萦绕耳畔,何婶子眯着眼靠着椅背,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身子,自在又闲适。 自然林初一半点也不敢松懈,她心里打定主意,要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隐患、一切心存侥幸的歪心思,通通掐灭在萌芽状态。 安顿好悠然看戏的何婶子,她立刻把林凤妮拉到一旁僻静处,避开旁人耳目,压低了声音细细叮嘱。 两人头挨着头,你一言我一语,神情都格外严肃,谁也不知道她悄悄嘱咐了些什么要紧话。 林凤妮认真听着,越听心里越是发紧,从头到尾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等林初一说完,她暗自捋了捋思路,心里就只剩两个字概括:紧张。 村子里有人找事,想破坏侄女的婚事。估计计划的还挺周全,吓着一向沉稳自信,遇事运筹帷幄的小侄女了。 也许,是林初一太在乎自己的三姐了,所以关心则害怕。就怕哪里做的不好。 林凤妮想想,眼下只能沉住气,稳住心神,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好生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数。 第465章 贵客齐聚,热闹非凡 林初一站在院子门口,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明明该安排的事宜都叮嘱了个遍,该布置的地方也都收拾妥当,可她还是打心底里觉得没准备好,总怕哪里藏着疏漏,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她抬头瞥了眼墙角的老式钟表,时针才刚刚划过八点,清晨的阳光还带着淡淡的暖意,村里的土路还没被晒得发烫,本该是慢悠悠的时辰,可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突然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林初一心里猛地一紧,抬眼朝村口方向望去,只见三辆锃亮的黑色小轿车缓缓驶进了上河村,车轮碾过村里坑坑洼洼的土路,带起少许尘土。 在90年代的农村,平日里别说小轿车,就连摩托车都少见,顶多是拖拉机突突地跑,这一连几辆黑色轿车齐刷刷进村,着实扎眼得很。 亏得林大河的老院子新院子都在村口位置,车子直接停在了院门口,没往村子深处开,若是换在人多热闹的村东头,这几辆轿车一路开过去,肯定会引得全村男女老少都跑出来围观。 大人指指点点,小孩追着车子跑,那阵仗非得轰动整个村子不可,到时候反倒乱了喜事的章法,林初一暗自庆幸,还好院子位置占了便利。 汽车停稳后,最前面那辆轿车的后座车门率先打开,冯婉茹踩着一双半跟皮鞋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下车就先打量了一番院门口热闹又喜庆的布置,眼里满是惊喜。 院里院外帮忙的乡亲、等着观礼的亲友,听到汽车熄火和关门的声响,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从屋里、院子里探出头来,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目光都好奇地落在这几辆稀罕的黑色轿车和冯婉茹身上。 此时金枝儿正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招呼着帮忙端菜摆桌的邻里乡亲,一边叮嘱着小辈们照看好现场,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压根腾不出手专门迎客。 可冯婉茹压根没顾上金枝儿的忙碌,也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快步走到金枝儿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又快又急,压根不给金枝儿插话的机会,对着她就是一顿热络又直白的念叨。 “金枝姐,你可千万别怪我来得太早,不懂乡下喜事的规矩,实在是被催得没法子!”冯婉茹拍着金枝儿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雀跃,“是你家田有粮,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一遍又一遍地催,说你家里这边一大堆喜事筹备的事等着他忙活,他都快急坏了,我这才赶着早早就过来了。 你快瞅瞅你家这院子,这布置得也太排场了吧,又是红绸又是喜字的,灯笼挂得整整齐齐,桌椅板凳也摆得规规矩矩,比城里头人家办结婚典礼都要讲究、都要热闹呢!” 一旁的田有粮刚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娘当着这么多家人的面,又开始毫无顾忌地放飞自我,毫无顾忌的吐槽自己,没个收敛。 他瞬间臊得满脸通红,心里一阵狂跳,冷汗都顺着后颈往下淌。他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偷偷朝着冯婉茹使眼色,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让她少说两句,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分寸。 可冯婉茹说得兴起,压根没留意到儿子的小动作,田有粮只能在心里暗自叫苦,只觉得娘这性子,真是让他又无奈又难堪。 金枝儿看着院门口围过来的乡亲,再听着冯婉茹快言快语的念叨,手里还攥着没分发完的喜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法一直陪着说话。 她连忙笑着朝冯婉茹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一旁时刻留意着现场动静的林初一,扬声喊了一句:“初一,快过来!” 林初一立马快步走到两人跟前,眼神清亮,瞬间就明白了金枝儿的用意。 金枝儿拉过冯婉茹的手,往林初一身边递了递,语气和善又利落:“婉茹,别这样说有粮,你看现在院里人多嘈杂,就怕招待不周,你让初一领着,先去屋里坐会儿,马上开席吃臊子面。” 话音刚落,林初一便十分机灵地上前,亲昵地轻轻挽住冯婉茹的胳膊,脸上挂着周全的笑意,柔声招呼道:“冯阿姨,院里风大又杂乱,我带您去屋里坐,里面收拾得敞亮,咱们进屋慢慢聊。” 说着便侧身引着路,稳稳带着冯婉茹往正屋走去,既化解了院门口的喧闹,又把客人照顾得妥妥帖帖。 屋里陪着说话的姥姥姥爷,一听屋外来了田家的至亲长辈,立马起身相互搀扶着,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两位老人脊背挺直,脸上挂着周到又热忱的笑意,全然是待客的十足诚意。 田为民连忙上前居中引荐,声音洪亮又喜庆:“老师师娘,这就是有粮的姥姥姥爷、爷爷奶奶!”转头又对着田家几位老人介绍起林家的长辈。 都是盼着晚辈喜事临门的老人家,一见面便格外投缘,称得上是一见如故。两边老人纷纷伸手握住彼此,眉眼间满是欢喜,拉着家常嘘寒问暖,满口都是喜庆的客套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往里请,屋里敞亮,快坐快坐!”林家姥姥笑着往屋里让,田家爷爷奶奶也连连客气回请,相互推让着往屋里走,满场都是长辈们温和热络的寒暄声,处处透着喜事的祥和。 没过多久,院里帮忙的乡亲扯着嗓子喊了句“臊子面开整咯!”,紧接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被端上各桌,红油鲜亮裹着喷香的肉臊子,劲道的面条浸在热汤里,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满整个院落。 本就热闹的院子彻底沸腾起来,宾客们纷纷落座,吸溜面条的声响、碗筷碰撞的清脆声、亲朋间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乡村流水席独有的热闹烟火气扑面而来,人人都沉浸在订婚宴的欢喜里。 这边正吃得热火朝天,院门口又传来汽车停靠的声响,众人抬眼望去,正是吴振业和林初一的大舅舅、二舅舅赶来了,林家在家的所有至亲悉数到场,一家子人整整齐齐齐聚在此,更是为这场喜事添了几分热闹。 一众亲戚刚踏进院门,金玉宝就挣脱了大人的手,小短腿快步往前跑,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一门心思全在找颜颜身上,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颜颜!颜颜你在哪儿呀!” 那副急切又执着的小模样,瞬间逗得在场亲友们哄堂大笑,大家纷纷围着两个孩子打趣逗乐,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把整场订婚宴的喜庆氛围推到了新高点。 第466章 花椒树后面有个人 温热的面条入肚,心情顿时舒畅。传说中的臊子面真是名不虚传啊。面条软糯劲道,汤酸爽醇香。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早饭,田姥姥和田姥爷便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迫不及待要往屋外的菜地去。两位老人是深耕农业领域半辈子的专家,大半辈子都在和土地、种苗、农技打交道,骨子里刻着对农事的热忱。 早前听外孙田有粮说起林晓迎把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搞起了试验大棚,饭桌上就不停夸赞,说这般用心种地的年轻人难得,刚放下碗筷,便相扶着往菜地走去,想亲眼看看这片田地的长势。 乡间的土路被初夏的晨光紧紧的包围,踩上去绵软踏实,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脚步放缓,彼此紧紧扶着对方的胳膊,一路慢悠悠走着,目光早已被远处连片的绿意勾了去。 不多时便走到了菜地边缘,地里还有几位村里的乡亲在弯腰忙活,有的整理菜畦,有的拔除杂草,身影在绿油油的菜田间穿梭。 放眼望去,整片菜地生机盎然,各类蔬菜长势喜人,翠绿的菜叶舒展着,菜畦打理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边。 往远处看,一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肆意盛放,风一吹,花浪轻轻翻涌,浓郁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蔬菜的清甜,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满是乡间田野的鲜活气息。 地里带头忙活的王老汉是村里种庄稼的老把式,为人实在又谨慎,抬头瞧见两位陌生老人往菜地深处走,连忙直起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快步迎上前,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郑重: “两位老人家,菜地边上随便逛逛看看景致就行,可千万别往大棚跟前去。那一片都是晓迎丫头的试验田,种苗都是精心培育的,半点惊扰不得,规矩在这,还请老人家多担待。”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响了起来,林顺意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匆匆赶来,车轱辘碾过土路,带起细碎的尘土。 他生怕来晚了误事,脚下蹬得飞快,刚到地头就麻利地跳下车,把车往路边一靠,快步走到王老汉跟前。 “王爷爷,这是我三姐夫田有粮的姥姥姥爷,我三姐特意让我赶过来通禀一声!”林顺意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自豪,连忙介绍道,“我这两位长辈可是实打实的农业专家,一辈子跟农技、庄稼打交道,见过的试验田不计其数,三姐说特意请二老进地里看看,也好给咱们的菜地、试验棚指点指点门道。” 王老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是远近闻名的种地能手,最是敬重有真本事的农技行家,当即脸上的谨慎尽数散去,换上了满脸热忱的笑意,连忙拍掉手上的泥土,弓着身子往两位老人跟前迎,连连说道: “原来是农业专家前辈!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我眼拙没认出来,快请进快请进,能请二老指点,那是我们的福气,快往试验田这边走!” 林顺意见事情办妥,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家里还有琐事要处理,便对着两位老人恭敬道:“姥姥姥爷,你们慢慢看,有王爷爷陪着,我先回去跟三姐说一声。”说完便翻身上车,踩着自行车匆匆离开了地头。 田姥姥和田姥爷笑着与王老汉寒暄了两句,便跟着他往试验田方向缓步走去。 田姥姥一辈子与田地为伴,心思细腻,观察力远超常人,走路时目光始终习惯性地打量着田间的一草一木,脚步刚迈出几步,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地边的花椒树,身形骤然一顿。 那棵花椒树长在菜地拐角处,枝干粗壮,枝桠长得繁密茂盛,带着尖锐的小刺,层层叠叠的枝叶恰好形成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田姥姥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浓密的花椒树枝叶后面,藏着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人半个身子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刻意蜷缩着身形,脑袋埋得极低。 还用花椒枝叶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衣角,一动不动地躲在那里,偷偷朝着菜地的方向张望,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 田家姥姥眼神格外清亮锐利,目光扫过田埂旁的花椒树丛,一眼就捕捉到树影里藏着的人影。 那女人刻意佝偻着身子,半躲在浓密的花椒枝叶后,只探出半张脸,贼溜溜地往大棚试验田这边张望,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眼便透着心虚。 田姥爷也顺着老伴的视线望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两人皆是走南闯北、见惯人情世故的人,当下便心照不宣对视了一眼。 田姥姥面上不动声色,脚步依旧慢悠悠往大棚方向挪,只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姥爷轻声道:“树后头藏了个人,探头探脑的,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姥爷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又掠了花椒树一眼,那女人察觉有人看过来,慌忙把头又缩了回去,越发显得形迹可疑。 两人故作浑然不觉,继续朝着绿油油的试验田深处走去,暗地里却早已把这暗处窥伺的人记在了心里。 躲在花椒树后的女人,全程紧绷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双眼死死盯着田姥姥几人的身影,直到看着他们彻底走进试验田深处,彻底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她才敢猛地直起身。 顾不得被花椒尖刺勾得发疼的胳膊,也顾不得散乱的头发,她慌慌张张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桠,脚步踉跄着往田埂上冲,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子里狂奔而去,跑几步还不忘慌张回头瞟一眼,生怕被人察觉,仓皇的背影转眼就消失在绿油油的菜地尽头。 田姥姥望着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眸里只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正是外孙订婚的大喜事,阖家欢喜的日子,犯不着为了个来路不明、爱躲躲藏藏的闲人费心思,更不能扫了身边人的兴致。 她轻轻收回目光,抬手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草屑,神色淡然地跟着王老汉朝试验田深处走去,满心都放在眼前长势喜人的庄稼地和农技观察上,再没纠结方才的小插曲。 第467章 厚重代表着重视 众人刚用完早上的臊子面,纷纷收拾了碗筷,各自寻着院子里的石凳、木凳落座,抽烟的抽烟、唠嗑的唠嗑,孩童们攥着喜糖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混着大人们的贺喜闲谈,把农家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灶台旁还残留着饭菜的热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菜香与喜糖甜味,处处都是喜事该有的热闹烟火气。 金枝儿刚坐在靠近院门的木凳上歇息,就听身旁的王报国压低声音说,郑香香已经彻底闹完出了村子,短时间内绝不会再回来搅局,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从昨天听说郑香香要闹事时,她全程攥紧手心,生怕搅黄了女儿的订婚大事,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此刻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紧绷尽数散去,露出了舒展的笑意,连连拍着胸口暗自庆幸,只盼着接下来的仪式顺顺利利,再无半点波澜。 按照乡下订婚的老规矩,早上的喜汤喝完,便要正式举行订婚仪式。平日里的林晓迎,向来是性格爽朗、大大咧咧的性子,说话做事利落干脆,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泼辣劲儿,可真到了自己订婚的大日子,被一众亲友围着打量,她反倒彻底变了副模样。 脸颊晕开两片浅浅的绯红,眉眼始终温顺地垂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指尖都微微泛白,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完完全全是一副娇羞腼腆、小鸟依人的小女儿姿态,温顺又乖巧。 一旁围观的亲友们看了,都忍不住暗自诧异,谁也没料到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姑娘,在终身大事面前,竟能这般娇柔,反倒多了几分惹人疼爱的憨态。 而到了双方交换订婚礼品的环节,现场的众人更是彻底惊呆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瞬间在院子里响起。 田家为了这场订婚,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准备的礼品丰厚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除了乡下订婚必备的糕点、烟酒、精细布匹、各色糖果,还有特意给林晓迎置办的金银首饰、崭新四季衣物,更是添了不少体面的实用厚礼,各类礼品堆在一起,满满当当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最让乡亲们惊叹的是,这些琳琅满目的礼品,竟然足足装满了三辆轿车的后备箱!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的乡村,轿车本就是极其稀罕的物件,平日里全村都难得见到一辆,如今三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并排停在院落门口。 每一辆的后备箱都被塞得严严实实,箱盖都要用力才能合上,沉甸甸的礼品把后备箱撑得鼓鼓囊囊,一眼望去排场十足。 围观的乡亲们纷纷围到轿车旁,伸长脖子往里打量,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惊叹声,七嘴八舌地夸赞田家出手大方、待人实诚,打心底里重视林晓迎,这场订婚礼,当真是十里八乡都少见的体面隆重。 敬茶、敬酒、改口,一连串流程下来,满院子都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喜庆暖意。 林晓迎端着温热的茶水,红着脸颊依次向田家父母躬身行礼,一声声“爸、妈”喊得温顺又恭敬,田为民和冯婉茹笑着接过茶杯,递上鼓鼓的改口红包,眉眼间全是对这个新儿媳的满意。 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礼成之后,冯婉茹更是一刻都舍不得松开林晓迎的手,她紧紧攥着姑娘纤细的手腕,粗糙的掌心一遍遍轻轻抚摸着,动作温柔又宠溺,看向林晓迎的眼神,比看着亲生儿子还要疼爱。 她凑到林晓迎身边,语气爽朗又带着十足的贴心,笑着打趣道:“我的宝贝迎迎,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家里那臭小子田有粮,从今往后就全权交给你管教了! 他要是敢惹你生气,敢有半分不省心,你千万别跟他客气,该揍就揍、该说就说,只要你不嫌弃他、不把他‘退货’,妈站你这边,什么事都好商量!” 站在一旁的田有粮,听着老妈这番越说越没边的话,耳尖瞬间泛红,眼看着她就要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生怕再闹出让人发笑的话来,连忙偷偷给父亲田为民使眼色,又是挤眉又是撇嘴,急着让亲爸出面拦一拦。 田为民接收到儿子的求助信号,却只是无奈地轻轻摊了摊手,脸上没半点要阻拦的意思。 他太了解自家媳妇的性子了,向来心直口快、泼辣热忱,她是打心底里疼林晓迎这个儿媳,喜欢都来不及,哪里会真的阻拦她掏心窝子说话。 更何况他心里还偷着乐呢,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臭小子,如今总算订了婚,有了媳妇管着,自己总算是彻底“脱手”,不用再天天操心,这份轻松快活,他巴不得多来点。 在场的亲戚邻里都深知冯婉茹直率爽朗的性格,听着她这番接地气又暖心的托付,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院子里的喜庆氛围愈发浓烈。 金枝儿坐在一旁,看着冯婉茹这般“甩锅”式托付,又好笑又心疼女儿,实在看不下去,连忙笑着开口打断:“婉茹,快别这么说,我们有粮是多么优秀,懂事的好孩子,你看你说的这些话,多没个正形。” 冯婉茹闻言,立马顺着话头转了注意力,当即亲热地挽起金枝儿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的轻松,笑得眉眼弯弯: “金枝姐说得对!那从今往后,田有粮这臭小子就归你管了,我可算是卸下重担,终于自由啦,这也太开心了!” 田有粮站在原地,听着老妈这番明目张胆的“抛弃”,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满心委屈地小声嘀咕起来,话都没说完,带着满满的不满: “妈,我是你亲生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 冯婉茹笑的爽朗:“是我生的没错,妈确实得感谢你给我找这么好的儿媳妇。我有了大闺女,已经再也不羡慕人家了。” 有了这个逗比亲家,屋子里快乐无比。大家都觉得今天的订婚宴是他们上河村最快乐,完美的喜事了。 突然,外面的舞台上,甜蜜蜜的音乐立刻停止。 里面传来尖利的女声。 “喂喂喂,田技术员的家人,这婚不能定。你们可别被林晓迎给欺骗了。” 屋里的众人惊噩,笑容凝固到当场。 第468章 这个女人太疯狂 林大河家的土院子外头,临时搭起的简易舞台还沾着订婚宴的喜庆红绸,此刻却成了最扎眼的是非之地。 郑香香稳稳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攥着个老旧的有线话筒,指尖轻轻抵着话筒头,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目光直直投向院子门口,死死盯着那一群惊慌失措、连脚步都乱了分寸的林家众人。 她看着林大河、金枝儿脸色煞白地冲出来,看着林晓迎吓得浑身发抖、被田有粮护在身后,看着林初一、林晓晴姐妹们满脸怒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那抹微笑渐渐晕开,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眼底的算计与畅快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的郑香香,只觉得自己运筹帷幄,仿佛和足智多谋的诸葛孔明就差了一把轻摇的蒲扇,居高临下看着底下乱作一团的林家人,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什么寻找同盟,什么扬言要泼汽油、泼硫酸,全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噱头罢了。 她郑香香再糊涂,也绝不会真的去犯法,法治频道是她平日里最爱看的节目,法律的底线她摸得门清,压根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从一开始,她就备好了好几套方案: 若是冯小草肯上钩,她就在旁边煽风点火、敲敲边鼓,借别人的手收拾林家; 若是马兰花被说动,她就顺势添油加醋,把事情闹大; 就算这两个人都不上当,她也自有办法亲自上阵,横竖只有一个目标——狠狠给林家人添堵,让他们在大喜的日子里颜面尽失,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 想起早上的事,郑香香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家男人王永林一大早就反常得很,软磨硬泡说要带她回娘家,平日里他对自己娘家向来不上心,哪有这么好心肠? 她起初还懵着,等反应过来王永林是想把她支开、不让她来搅局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镇上。 好在天遂人愿,半路上碰到了去村里参加订婚宴的车队,车上的人下来买烟酒零食,她厚着脸皮凑上去,软磨硬泡蹭了车,这才赶在最关键的时候,站上了这个舞台。 而台下的冯婉茹,此刻站在人群里,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清楚地记得,早上这个女人拦住他们的车,说自己要去看女儿,出门急忘了拿钥匙,苦苦央求他们捎一段路。 前面的车都已经开走了,司机当时还反复劝,说不认识她,不方便捎陌生人,让她自己想办法,可这个女人当时嘴甜得很,一口一个师傅,还说司机太没有耐心,心肠太硬,非要上车不可。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只是顺路搭车的普通妇人,竟然藏着这么歹毒的心思,一上来就闹这么大的动静,冯婉茹只觉得后背发凉,一时半会儿根本反应不过来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郑香香站在台上,眼见着村里的乡亲们越围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她非但不慌,反而更加从容。 一只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拎着个普通的透明矿泉水瓶,瓶里装着无色的液体,她故意把瓶子举得高高的,晃了晃,引得台下众人纷纷后退。 吴光耀、高大成、夏宇谌、林顺意几个年轻小伙迅速围在舞台四周,眉头紧锁,却都不敢贸然上前。 这个女人疯疯癫癫地放话,说瓶子里装的是高浓度硫酸,谁敢上前一步,就直接泼过去,众人忌惮她手里的“危险品”,只能死死盯着她,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台下紧张的氛围,郑香香笑得愈发肆无忌惮,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开口,声音透过老旧的音响,带着刺耳的电流声,传遍了整个村口: “田技术员,还有田家的各位家人,我知道你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好人,我今天冒险站在这儿,就是想好心给你们提个醒!” 她顿了顿,目光狠狠剜向被田有粮护在怀里的林晓迎,字字诛心: “林晓迎这个女人,你们千万不能娶!你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底细,她之前早就跟别人订过婚,还在外头跟人不清不白、有染在先! 之前她被人绑架,失踪了整整两天才回来,你们好好想想,那些心狠手辣的绑匪,能平白无故让她全须全尾、毫发无损地回来吗?这里面的猫腻,谁能说得清!” 这话如同惊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舞台下面,林晓迎瞬间脸色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涕泗横流,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委屈、愤怒、屈辱一股脑涌上来,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靠在田有粮怀里,寻求一丝安慰。 田有粮脸色铁青,紧紧搂着浑身颤抖的未婚妻,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冰冷地看向台上的郑香香,满是护犊的坚定与怒意,一字一句地低声安慰:“别怕,我信你,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一旁的林顺意早已怒不可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往舞台上冲,恨不得立刻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拽下来。一旁的何婶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对着他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劝阻。 何婶子心里清楚,郑香香就是故意激怒他们,若是此刻冲动上前,反倒落了她的圈套,不仅会被倒打一耙,说不定还会让事情越闹越乱,反而毁了林晓迎的名声。 见女儿被如此污蔑,金枝儿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红着眼睛冲上前,站在舞台正下方,指着台上的郑香香,声音嘶哑地大骂: “郑香香!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林家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毁我闺女的清白?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这么没有良心!” 金枝儿气得浑身发抖,平日里教书育人的温婉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只有一个母亲护女心切的愤怒与绝望。 郑香香站在台上,听着她的怒骂,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传遍了整个院子: “哈哈哈哈!大家都听听,看看这个满嘴脏话、撒泼打滚的女人,就是你们平日里追捧巴结、尊敬有加的金老师!就这样品行的女人,还在学校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这不是活生生毁了孩子们的前程吗?”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林大河的逆鳞,他脸色涨得通红,怒火中烧,立刻大步冲到金枝儿身边,一把将激动的媳妇紧紧护在自己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抬眼瞪着台上的郑香香,声音浑厚又带着压抑的怒火: “郑香香!你给我下来!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别在这儿胡言乱语、造谣生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香香瞥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语气尖酸刻薄:“林大河,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情大义? 别摆出一副疼媳妇的模样,你要是真疼她,当年怎么舍得让她一个女人家到处打工挣钱,累死累活? 别看你们家现在看起来风光体面,那些年的苦日子,村里谁不知道?金枝儿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 往地里拉粪、挑水、割麦,这些本该男人干的重活,她哪一样落下了?别人干几天还知道歇一歇,你问问她,她敢歇吗?你舍得让她歇吗?” “还什么自由恋爱,什么爱情无价,全都是狗屁!”郑香香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嫉妒与怨毒,“金枝儿,你当年是校长家的闺女又怎么样? 学习好、有文化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们这些老农民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干最粗重的活,过最苦的日子?别把自己摆得那么清高,你跟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这番话字字戳心,林大河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无奈与愧疚取代,沉默着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家里条件差,孩子又多,全靠金枝儿里外操劳,他心里一直对媳妇满是亏欠,郑香香的话,正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让他无从反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看着台上肆意妄为的郑香香,眼底满是隐忍的怒火。 台下的乡亲们议论纷纷,看向林家众人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订婚宴的喜庆氛围,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搅得荡然无存。 第469章 好吧,那一桩一桩算 王报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 早上天刚亮,他亲自把王永林和郑香香人送出了上河村村口,亲眼看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才彻底放下心转身回村。 可眼下,郑香香不但好好地站在林家门口的舞台上,还一脸得意的笑。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慌乱与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万无一失的安排,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舞台上的郑香香眼角余光瞥见快步走来、神色慌乱的王报国,先是猛地一愣,握着话筒的手都顿了顿,脸上的嚣张神色僵了一瞬。 可不过片刻,她就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径直对着王报国开口,声音尖利地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宴席院子: “村长啊,你说你堂堂一村之长,我家男人的亲堂弟,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偏偏偏袒他们林家那一家子!”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特意把我支开,不就是想偷偷把我送走,害怕我说出实情吗? 怎么,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失望? 是不是傻眼了?没完成你想做的事,回头没法跟林家人交代了吧!” 郑香香越说越癫狂,笑声尖锐又刺耳,在热闹的宴席上格外突兀,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看得在场村民都纷纷摇头,心里都清楚,这个女人是彻底疯魔了。 林初一往前站了半步,稳稳挡在家人身前,抬眼望着台上肆意张狂的郑香香,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眼神冷冽又淡漠。 她就知道郑香香不会善罢甘休,不管耍什么手段,终究只会像跳梁小丑一般,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份从容与笃定,和郑香香的慌乱癫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台下的胡满满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实在忍无可忍,往前踏出一步,对着台上的郑香香厉声呵斥,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 “郑香香,你不要太过分!用不着这么步步紧逼欺负我孙女!跟你有矛盾的是我,当初惹到你的人也是我,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揪着我孙女不放!” “我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耍的什么阴损谋略,今天是我孙女儿林晓迎和田家的订婚宴,是我们家的喜事,你故意跑来搅和,当众闹事,就是太不要脸,太缺德了!” 胡满满喘着粗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细数着过往的恩怨,要跟郑香香把账算清楚。 “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咱们之间的恩怨到底是谁挑起的! 第一次,咱们起争执打架,是你先开口辱骂我,还动手打了我们三个老太婆,是你先动的手!当初若不是镇长他们下来视察,你肯定会更嚣张。 第二次,是你使了手段,黄了我二孙女的工作,自己儿媳妇顶了她的名额,抢了本该属于她的活路,让我们一家人受委屈! 第三次,你当着全村那么多村民的面,到处嚼舌根,说我孙女的坏话,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 胡满满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怒,“还有你女儿的事,明明是你女儿自己不检点,明明自己有对象,还非要勾搭我孙女婿。 死缠烂打,最后才导致她和我孙女婿退婚,你说是我们不对,但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你和派出所长家结亲的是,到处打着人家的旗号,横行乡里,欺负乡亲。 最后被退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一切都是你作恶多端,你女儿自作自受,你说对不对!”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我们林家受了委屈,本该是我们抓住你的错处不放,找你讨要说法! 我倒想问问你,你心里的仇恨到底从何而来?你偏偏要处处针对我们家,事事跟我们过不去,到底是为什么!” 胡满满的质问掷地有声,在场的村民都纷纷附和,看向郑香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指责。 可郑香香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情绪失控,眼泪混着癫狂的嘶吼涌了出来,她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朝着胡满满大喊: “为什么?凭什么!你的孙女各个都好好的,陪在你身边,一家人团团圆圆,为什么我的女儿就只能背井离乡,远走他乡,连家都不敢回!我就是不甘心!” 听着郑香香这蛮不讲理的控诉,林初一直接被气笑了,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地看向台上的郑香香,语气满是嘲讽: “郑香香,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现在村子里哪个年轻人不是想着出去闯一闯,多少人都去南方打工挣钱。 你女儿是去外面找工作、谋出路,又不是这辈子都不回来了,你到底是不甘心她不再让你压榨,不再受你控制,还是想找借口把这份怨气撒在我们林家身上,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你这样做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郑香香突然就觉得她说到了自己心里,一愣神,林初一冲上了舞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郑香香手中的瓶子脱落。 舞台上一片混乱。 夏宇谌立刻跳了上来。高大成,吴光耀紧接着也跳了上来。林晓迎带着哭腔,大声的喊着:“一一,小心。” 瓶子迅速的滚远,里边的水撒了出来,没有任何的变化。舞台的木质地板上一点发泡都没有。 林大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长杆杆,他绑了个白抹布,慢慢的朝瓶子伸过去。 第470章 你的付出,我都知道 万幸的是,那瓶子稳稳落在地上,非但没有爆炸,里头的液体也半点没溅出来,连一丝刺鼻的异味都没飘散,周遭紧绷到极致的空气,总算松了些许。 “爸爸,离远点!”林初一心头一紧,立刻朝着林大河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生怕父亲靠近出半点意外。 高大成和吴光耀反应极快,两人身形一错,上前就死死按住了还在挣扎的郑香香,麻利地拿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彻底断了她再闹事的念头。 王报国见状,快步走上前,伸手就想把人直接拉走,免得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继续丢人现眼。 “村长叔叔,你先别走。”林初一连忙出声拦下,转头对着一旁的林意吩咐,“阿意,去给村长叔和这位婶子搬两个凳子,就放在边上阴凉的地方。”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明面上,谁也别想稀里糊涂地离开,今天索性就把所有事都摊开说清楚,一次性解决二姐林晓迎的所有流言蜚语,免得往后村里人再胡乱猜测,平白生出更多是非,让二姐一次次受委屈。 另一边,林大河已经弯腰,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瓶子勾到自己手边,又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层层卷住瓶身,才慢慢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林初一见状,也转身快步走了过去,微微俯身,跟着闻了一下瓶中液体。 下一秒,她眉头微舒,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这哪里是什么危险东西,分明就是普普通通的白开水! 她立刻伸手拧紧瓶盖,将瓶子放到一旁安全的地方,不敢再让它随意暴露着。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夏宇谌,始终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状立刻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密封盒子,小心地将瓶子放进去,牢牢盖好,提在手里退到一边,杜绝了一切潜在隐患。 处理完这一切,林初一深吸一口气,径直拿起一旁的话筒,缓步走到宴席搭建的简易舞台中央。 浅灰色的棉布衣裙被微风轻轻掀起边角,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从容与坚定,全然没有半分慌乱。 她握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吐字清晰有力,整个人自信飞扬,全然不像往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林家小女儿。 “各位大叔、大姨、乡亲们,大家好。” “今天是我三姐林晓迎订婚的好日子,能有这么多亲朋好友赶来,给她和姐夫送上祝福,我们全家都打心底里开心、感激。” “在场的各位都是看着我们姐妹长大的,心里都清楚,我们家从前的日子过得有多难。家里孩子多,爹娘肩上的担子重得喘不过气。 大姐、二姐早早嫁人,我妈为了养活我们几个小的,不得不天天出去干重活挣钱,我三姐明明自己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姑娘。 她却要扛起重担,一边去纸厂干最累的活打工挣钱,一边还要帮着妈妈照顾我和阿意,操持家里的大小事。” “谁都知道,纸厂的活又脏又累,熬身子、费力气,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去遭那份罪。 大家私下里说她贴着厂长,说她引人闲话,可谁又真的想过,她不是愿意,她是没得选! 纸厂给的工资比别的地方高,她多挣一分钱,我和阿意就能有足够的生活费,我妈就能少干一份重活,就能少受一点累。” “我三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家人最清楚,她向来心高气傲,骨子里比谁都骄傲,可她为了这个家,硬生生放下了自己的骄傲,扛下了所有苦和累。 她为我们这个家掏心掏肺付出这么多,我们不能让她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流言,被人指指点点、诟病嘲讽,更不能让她一次次被人恶意伤害,平白受这些委屈!” “至于她之前的婚事,我想说,每个人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的增长发生改变。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及时止损,放过彼此,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从来都不是错!” 说到动情处,林初一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忍不住哽咽,再也说不下去,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满心都是对三姐的心疼。 就在这时,台下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现场的沉默:“初一,这事你不用替我美化,你照实说就行!算了,我自己来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胡大飞从人群后面快步挤了出来,脚步急促,不等旁人反应,就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舞台。 他径直从林初一手里拿过话筒,原本黝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神情里满是愧疚与局促,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满院的乡亲,开口时语气无比坦诚:“大家别误会,我今天不是来搅局的,更不是来破坏晓迎订婚的。” “昨天,郑香香特意去找我妈,撺掇着我妈跟她一起闹事,就想在今天晓迎的订婚宴上搞破坏,给我们林家添堵,让晓迎难堪。 我妈明事理,当场就把她骂走了,可我还是不放心,听说她转头去镇上想买硫酸,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就偷偷跟过来看看情况。”“不过大家放心,硫酸她肯定是没买到的,刚才她拿出来的瓶子里,装的也绝对不是硫酸,多半就是刚才初一说的白开水,就是想吓唬人,败坏晓迎的名声。” “在场的乡亲们大多都认识我,我叫胡大飞,之前是林晓迎的未婚夫,在外人眼里,还是引以为傲的林家三女婿。当然,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是前未婚夫。” “我和林晓迎、王晓志,还有王玉玉,我们几个都是同班同学。上学的时候,晓迎和王晓志关系要好,我和王玉玉走得近。后来王玉玉家里给她订了婚,找了个条件好的对象,我也顺理成章地和晓迎订了婚。那时候我心里别扭,总惦记着晓迎曾经喜欢过王晓志,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王玉玉跟我抱怨,说她订婚对象离家远,两个人没共同话题、没情趣,一来二去,我们就频繁联系在了一起。她跟我说要跟对方退婚,一心一意嫁给我,我一时糊涂,听信了她的话,转头就跟晓迎提了退婚,伤透了她的心。” “可等我真的和晓迎退婚后,王玉玉却变了卦,迟迟不肯跟她对象退婚,一直吊着我,给不了我一句准话。 我慢慢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她骗了,等我幡然醒悟,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晓迎这么好的姑娘,满心都是后悔,可再也回不去了。” “我今天说的话可能有些乱,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我和晓迎之间走到这一步,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错过了真心待我的人。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道歉、后悔的话都没用了,终究是我和晓迎没有缘分。” 说到这里,胡大飞看向站在台下的林晓迎,眼神里满是愧疚与释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站出来,就是想把所有真相说清楚,还晓迎一个清白,不让她再因为我的过错,被人指指点点。 往后,我不会再纠缠,只真心希望你们能珍惜彼此,往后好好过日子,永远幸福。” “我要说的,就这些。” 话音落下,胡大飞把话筒递还给林初一,低着头,在全场寂静的目光里,默默走下了舞台。 第471章 前任解围,姑姑上台 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良久的沉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在场众人都不敢轻易出声,风卷着村口庆典舞台上的彩绸边角,轻轻晃动,却吹不散这凝滞的气氛。 林初一望着胡大飞渐渐远去的背影,那背影不再是平日里吊儿郎当、带着几分痞气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与坦荡。 她缓缓弯下腰,朝着那道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满心的真诚与感激:“谢谢你,大飞哥。” 这一躬,谢他不计前嫌出手相助,谢他守住了底线,更谢他成全了三姐林晓迎的安稳,没有让那些龌龊事毁了晓迎的订婚宴。 胡大飞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避开所有纷扰一般,很快便融进了村口熙攘的人群里,三两下就没了踪影,仿佛刚才那个挺身而出、打破僵局的人,从未来过这里。 坐在村长身旁矮凳上的郑香香,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着,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半天都回不过神。 她心里翻江倒海,满是不解与震惊,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一幕。胡大飞之前明明三番五次找她搭话,明里暗里都透露着喜欢她闺女王玉玉,还说过这一辈子非王玉玉不娶,她一直把这话放在心里。 甚至暗自盘算着要是胡大飞真能上心,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可如今他却为了林晓迎,不惜跟那些找茬的人硬碰硬,甚至甘愿放下自己的脸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还是胡大飞心里藏着别的心思?郑香香越想越乱,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看向胡大飞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错愕与狐疑。 而此刻,走出人群的胡大飞,快步走到路边停着的摩托车旁,跨坐上去,拧动钥匙发动车子,排气管发出轰鸣。 他没有丝毫犹豫,疯了似的拧满油门,摩托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沿着村间的土路一路飞驰,风在耳边呼啸,卷起路边的尘土和落叶,却吹不散他心头堵着的那股闷气。 他一路疾驰,直到来到村外的小河边,才猛地捏紧刹车,摩托车吱呀一声停下,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踉跄着下车,双腿有些发软,径直蹲到了河边的青草地上,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今天村里搭了舞台办庆典,村民们全都聚在村口看热闹,偏僻的小河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正好成了他宣泄情绪的角落。 他哭得毫无顾忌,哭声沙哑又沉重,夹杂着满心的委屈、不甘,还有一丝终于放下的释然。 平日里横行惯了,他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人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那些憋在心里的话、求而不得的心意、被人误解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不知道哭了多久,天边的日头渐渐西斜,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河面上,泛着细碎的光,他才慢慢止住了哭声,肩膀还在一抽一搭地抖动,鼻子通红,眼眶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狼狈又心酸。 他缓缓放下手,正想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突然,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轻轻递到了他眼前,紧接着,一只纤细白嫩、带着温热触感的小手稳稳地托着手帕,静静停在他面前,没有丝毫催促,只有无声的温柔。 ……………… 庆典舞台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大半村子的乡亲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站着,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得了。 今天林晓迎和田有粮的这场订婚宴,从一开始就风波不断,先是郑香香母女在台下百般刁难,再到胡大飞突然现身解围。 一波三折的戏码,让全村人都看得心惊又好奇,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黏在舞台中央,半点不肯挪开。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订婚宴的波折,还远远没有结束。 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林凤妮静静站着,一身利落的装束,眉眼间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反倒多了几分沉郁。 身旁的林大江看出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又藏着几分默许。 被哥哥这一拉,林凤妮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抬步径直走上了搭建得简陋却喜庆的舞台。 她一步步走到林初一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声开口:“初一,把话筒给姑姑。” 林初一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将手里的话筒递了过去。 林凤妮稳稳接住,抬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随即提着裙摆,姿态优雅地在舞台中央缓缓转了一圈,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口说道: “我家晓迎安安稳稳定个婚,闹到现在,倒像是演了一场年度大戏。感谢各位乡亲们百忙之中来看热闹,我就权当大家是来给我家晓迎送祝福的。” 话音落下,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台上的林凤妮,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抓心挠肝的,好奇之前绑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都在私底下胡乱猜测。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我就把这事原原本本说清楚,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林凤妮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她没有闪躲,没有推诿,坦然地承认着过往的过错: “我林凤妮,从小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疼着,长大又有哥哥嫂嫂处处护着,性子娇纵,做事任性,确实是跋扈惯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掠过台下脸色苍白的大嫂,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晓迎、林初一几个侄女,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这几个侄女从小到大吃的苦,我大嫂这些年受的委屈、遭的磨难,追根溯源,全都和我有直接的关系,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 第472章 守护不分角度 “从小到大家里就我一个丫头,两个哥哥从来都是把我捧在手心里疼。我想要什么,他们从来不会多问一句,二话不说就会给我弄来。不管是巷口小卖部里最稀罕的零嘴,还是城里才有的新奇小物件,永远都是第一个紧着我,对我向来有求必应,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让我受。 可自从哥哥们一个个成了家、娶了嫂嫂,一切就都变了。他们的心思,全都扑在了嫂嫂和新组建的小家庭上,眼里再也没有从前那个被他们娇惯着、宠着的小妹。 好吃的、好东西,先紧着嫂嫂,再想着家里的小侄子小侄女,轮到我时,往往就只剩些边角料。从前那份无微不至、百依百顺的疼爱,早就像被风吹散的烟,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这份巨大的落差,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我心上。满心的委屈和不甘找不到地方发泄,我便总在娘面前念叨嫂嫂的不是,撺掇着娘处处针对她们,心里傻傻的以为着:‘只要把嫂嫂们挤走,哥哥们就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变回从前那般疼我、宠我。’ 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最后会闹到那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些天,大哥闹着问我娘要钱。要他十几年存到我娘这里的工资。我非常气愤,不过是随口说了侄女晓迎几句,平日里对我百般纵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我的大哥,竟然抬手就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那是我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对我动手。我早已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却当着一大家人的面挨了打,那份屈辱和委屈,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从老家回到城里,我越想越气,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心想给大哥大嫂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林凤妮,绝不会有好下场。 我转头就找到了院子里自乐班的几个相熟演员,哄着他们说,我要拍一场绑架戏,一来是找我侄女给他们练练手,二来也是练练大家的胆子。我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吓吓大哥的宝贝蛋蛋,别看他平常不管不问,心里在乎着呢。 若不是后来胡大飞那个愣头青突然掺和进来,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晓迎不过是被带去我家附近的酒店待一晚,安安稳稳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就会平平安安送回去,半分苦头都不会吃。 更何况,我压根就没打算让晓迎真的陷入危险。全程我都安排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悄悄跟在后面保护她,寸步不离。 就算那些演员一时糊涂,有了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和行为,我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立刻让人把晓迎接到我家里来,绝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晓迎是我亲侄女,我纵然心里再气,再想报复大哥大嫂,也绝不会拿自家孩子的安危开玩笑,怎么可能真的让她陷入险境? 那段时间,若是有细心的乡亲留意,总能在村子附近闻到一股淡淡的摩托车汽油味。 那是我派去暗中保护晓迎、盯紧现场的人,一直守在村子周边,时刻警惕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林凤妮站在原地,语气里裹着几分委屈,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撇得干干净净,一边又把当初的算计说得圆滑体面,仿佛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无辜又心疼侄女的好姑姑。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舞台下凳子上、被绑着双手的郑香香,突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戳破了林凤妮精心伪装的无辜模样。 “林凤妮,我看你才是最会演戏的那个!装得可真像啊,差点就把所有人都骗了!” 林凤妮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强装镇定,抬眼看向郑香香,眼神里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却依旧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副端庄体面的模样,不肯示弱。 郑香香却半点不打算留情,步步紧逼,语气尖锐又笃定:“林大强都已经坐牢了,法院的判决书都下来了,清清楚楚判了刑,事到如今,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无辜、演什么深情姑母?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林凤妮闻言,眼中光芒骤然一跳,快速掠过一丝心虚,不过瞬息之间,便又强行将那份慌乱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故作端庄的姿态。她抬眼冷冷瞥着郑香香,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我就知道你心思多,满肚子都是弯弯绕绕,戏比台上的演员还多!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郑香香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任由你糊弄?你那点小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 林凤妮连忙提高声音辩解,语速快得有些急切:“林大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见过晓迎! 他是后来得知晓迎被‘绑架’失踪的消息,才往家里打的勒索电话,他是真真切切想要赎金,一分不少的钱财! 他甚至早就打听清楚了,我大哥和我娘拿出来的那笔钱,全都是留给几个孩子的活命钱、读书钱,可他照样狠心索要,半点情分都不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香香挑了挑眉,又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真的?你确定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晓迎?” 林凤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住郑香香,也想让周围围观的乡亲们相信自己的说辞:“郑香香,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这件事是警察明明白白调查清楚的,一桩一桩都证据确凿,法官开庭公开审判,结果早就定了! 你不是平日里总炫耀自己爱看法治频道,天天研究这些法律程序吗?那你倒是说说,警方调查、法院审判的流程,哪一步不对?我说的话,哪一句不符合法理?” 郑香香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嘲讽却愈发浓烈,眼神里满是看透一切的冰冷,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凤妮,等着她继续往下演,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金枝儿站在一旁,本就被这两人突然的争执搅得心烦意乱。但她也清楚,林凤妮这般据理力争,看似是在为自己辩解,实则是想向所有人证明,晓迎当初被 “绑架” 时,没有受到伤害,更没有失去清白。 在如今这个相对封闭、流言蜚语易传的农村,这份证明,无疑是对晓迎最大的保护,是比任何辩解都更重要的事。 金枝儿的目光静静落在林凤妮几经变幻、神色复杂难辨的脸上,心里瞬间便了然了所有纠结与难堪。 她不愿再揪着过往的是非对错层层深究,更不想让那些糟心的旧事,再给自家闺女添半分伤痛,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不过是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顺遂、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第473章 金光闪闪的金枝儿 沉默片刻后,金枝儿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周遭愈发紧绷的氛围: “好了凤妮,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咱们就翻篇不再提了。上次的事,确实是你大哥做得太过分,当众动手打你,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他半点情面都不留,实在是荒唐。” “可是孩子年纪小,亲眼看着那样的场面,着实是被吓得不轻,如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义。 那些作恶的人,终究都受到了该有的惩罚,我们一家人也不想再追究其他,只求往后安稳度日。” 金枝儿抬眼扫过台下议论纷纷的乡亲,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今天这事闹到这般地步,说到底,我的闺女林晓迎没有半分过错。 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然成为过往,那些经历是她成长路上的磨砺,是独属于她的人生印记,从来都不是扎在她心头、反复刺伤她的尖刺。” “我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管他们未来变成什么样子,我只盼着他们能过得幸福。 旁人的闲言碎语、无端指责,还有那些别有用心的算计,从来都影响不了他们的人生,更左右不了我们一家人的心意。” 金枝儿的话语虽没有借助话筒,却凭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直到此刻,村里的乡亲们才猛然惊觉,眼前的金枝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遇事只会懦弱退让、忍气吞声的普通农妇。 她是德高望重的老校长最优秀的女儿,是如今在讲台耐心教孩子们写字的金老师,更是如今把书店打理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的金老板,周身散发着的从容与底气,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胡满满,还有方才撒泼闹事的郑香香,看着站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的金枝儿,心里都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艳羡与折服,只觉得她此刻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金枝儿转头看向神色颓然的郑香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静地开口:“香香,若是今天你手里的瓶子里装的不是硫酸,我反倒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把大家心里藏了许久的怀疑当众揭开,给了我们一家人一个把话说开、澄清误会的机会。” “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都是一心疼着孩子的妈妈。玉玉突然离开你身边,你心里定然焦灼不安,也满是迷茫不确定,可你要相信自己的孩子,不管她走得多远,她始终都是你的女儿。 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待她,打心底里疼她、处处为她着想,她终究会想念你、回到你身边的,你大可放宽心。” “其实说到底,为人父母,不过就是一场又一场和孩子的用心告别。如今这个时代越来越好,社会环境也愈发包容,孩子们长大了,哪能不展翅高飞,去外面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呢? 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做父母的,千万不要挡着他们追梦、发展的脚步。” 听完金枝儿这番掏心窝子的话,郑香香脸上的傲慢与蛮横彻底消散,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心里满是复杂与愧疚,再也说不出一句强硬的话。 她攥着手里的塑料瓶子,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低声呢喃:“瓶子里没有硫酸,真的不是硫酸……” 就在这时,王永林匆匆从镇上赶了回来,一路挤到人群前,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神色恍惚的媳妇,他颤巍巍地走上前,语气凝重地问郑香香: “大河家的,我问你,倘若今天这瓶子里装的真是硫酸,你打算怎么办?” 金枝儿闻言轻轻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清冷,坦然开口:“那还用说,自然是直接扭送公安,依法处置,说不定啊,还能和林大强做邻居呢。” 话锋一转,她又看向面色愧疚的王永林,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我心里清楚,她也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太想念女儿,见不得我们一家团圆和睦,才做出这等糊涂事,断然是真不敢泼的。 你回去之后,好好劝劝她,遇事别动手,静下心来好好说话。今天这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终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们就先回去吧。” “只是,我就不留你们留下来吃订婚酒席了,毕竟刚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坐在一起吃饭,难免尴尬,也扫了众人的兴致。” 王永林满脸歉意,伸手紧紧拉着自家媳妇,先是愧疚地朝一旁的王报国点了点头,随后又郑重地朝金枝儿微微颔首,连连致歉:“对不住,金枝,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家的不懂事,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打扰了孩子的喜事。” 眼看丈夫要拉着自己离开,郑香香突然挣扎了一下,扯着嗓子大喊:“等等,把瓶子给我,这空瓶子收起来,还能卖三分钱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嬉笑,有人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哎呀,可吓死我了,刚才还以为真是要命的硫酸,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郑香香低着头,脸色涨得通红,低声嘟囔了一句:“没见识,就是普通的自来水,滴了两滴酱油罢了,瞧把你们吓的。” 王永林听着她这丢人现眼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用力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怒斥: “赶紧闭嘴跟我往回走,还嫌在这里丢的人不够多吗!”说着,便拽着满心不甘却又无处发作的郑香香,匆匆挤出了人群。 眼看这场风波终于平息,林晓语适时走到临时搭建的小台上,拿起话筒,笑容明媚地对着台下众人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是我们双胞胎婚庆庆典公司第一次回咱们上河村办活动,我妈妈特意叮嘱,不准大操大办,咱们就简简单单、热热闹闹地凑个开心。 在场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要是有谁觉得自己嗓音不错,想上台唱两首歌助助兴的,都可以去我弟弟那边登记、选曲目。” “接下来,我先给大家唱一首《祝你平安》,把这首歌送给我的妹妹林晓迎和妹夫田有粮,祝他们往后一生一世,幸福平安,白头偕老。也把这份祝福送给在场的每一位长辈,祝愿大家往后的日子,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温柔的音乐缓缓响起,喜庆的热闹氛围再次笼罩了整个宴席,台下的乡亲们纷纷拍手叫好,方才的紧张与不安一扫而空。 第474章 霸道护媳,歌声萦绕 金枝儿侧过头,看向自郑香香上台闹事起,就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神色难辨的冯婉茹,心里满是歉意,她轻轻拉了拉冯婉茹的胳膊,语气认真又诚恳: “亲家,今天这事闹得太不愉快,要是你心里觉得不舒服,或是对这门亲事有了别的想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理解,都尊重。” 冯婉茹原本一直看着台上,闻言缓缓转头,一改往日活泼跳脱、大大咧咧的模样,神情格外郑重。 她朝金枝儿点点头,没说话。 然后抬手朝着台上的林晓语摆了摆手,朗声说道:“晓语,先停一下,阿姨想说几句话。” 林晓语立刻示意身边的吴光耀把音响音量调小,随后拿着话筒快步走下台,径直将话筒递到了冯婉茹手中。 一旁的林晓迎,清晰地感觉到母亲金枝儿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指尖因为用力都微微泛白,甚至攥得自己手腕发疼,她却只是无奈又暖心地笑了笑。 有这样一心护着自己的妈妈,有全心全意站在自己身边的家人,她这辈子,真的知足了。 就在冯婉茹刚要开口的时候,田有粮突然松开了紧紧握着林晓迎的手,快步冲到母亲冯婉茹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抢过了她手里的话筒,涨红着脸,对着话筒,对所有人大声宣告: “妈,我是真心喜欢晓迎,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你要是非得阻拦这门亲事,不同意我娶她,我就直接去林家当上门女婿,一辈子守着晓迎过日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热闹的氛围瞬间达到了顶点,大家都被田有粮这直白又莽撞的模样逗得合不拢嘴。 金枝儿见状,无奈又好笑地捂住了脸,心里暗自嘀咕: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沉不住气,非得在这么多乡亲面前闹出这般动静才罢休。 冯婉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儿子一下,一把抢回话筒,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随后,她拿着话筒,眉眼带笑,语气坚定又爽朗地说道:“我跟你说,门都没有!往后晓迎进了我们田家的门,那就是我冯婉茹亲生的闺女,我疼她都来不及,你想当我的上门女婿,想都别想!” 田有粮当场愣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母亲,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冯婉茹看着台下满是笑意的乡亲,缓缓开口,语气满是真诚:“非常感谢上河村的各位乡亲父老,这一年来对我家儿子田有粮工作上的支持与帮助,也感谢从小到大,所有关心、照顾过我家儿媳林晓迎的各位长辈、邻里。” “能和金枝姐这样明事理、有担当的人做亲家,是我们田家的荣幸;能娶到林晓迎这么坚韧懂事、聪明通透、有担当、有骨气的姑娘做我们田家的儿媳妇,是我们全家修来的福气。” “从今往后,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乡亲的面表态,恳请大家往后在生活中,多多善待我的儿媳晓迎,用心爱护她。 我是她的婆婆冯婉茹,往后不管是谁,要是敢欺负林晓迎,别怪我冯婉茹不讲情面,我肯定会第一个找上门,替她撑腰做主!” 一旁的田为民看着自家媳妇这率真又护犊子的模样,站在旁边乐呵呵地笑着,满眼都是宠溺。 田有粮则是扶着额头,满脸无奈,心里清楚,他这母亲,果然还是正经不过三秒钟,不过心里却满是暖意,知道母亲是打心底里认可了晓迎。 旁边的林晓迎眼眶泛红,紧紧握着妈妈的手,泪水忍不住滑落,这一次,却是满含幸福与感动的泪水。 舞台中央,林晓语缓缓开嗓。 那歌声清灵婉转,宛若天外天籁,又似山涧叮咚流淌的清泉,丝丝缕缕沁入人心深处,涤荡尘绪,直教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散。林晓语亭亭玉立在台上,眉眼舒展,周身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明媚与自信,风华盎然。 台下院子里,先前停下手头活计看热闹、满心紧绷的帮厨阿姨们,此刻也纷纷回归各自岗位。听过林晓语那澄澈治愈的歌声,众人心头一早积压的紧张与惶恐仿佛被轻轻抚平,转瞬烟消云散。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大家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说笑闲谈,热闹的烟火气再度萦绕院落。 田家的姥姥姥爷、爷爷奶奶,连同林家四位老人,两两相互搀扶着,步履慢悠悠结伴往屋里走去。 方才那场短暂的风波插曲,并未打乱订婚宴原本的节奏与流程。院里宾客各司其事,后厨切菜掌勺、待客张罗,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乡间土路尽头,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车停下,下来的不止王伟杰与母亲石翠华,还有同行的王珍珍。 三人脸上皆是喜气盈盈,刚踏下车门,便快步迎上前来迎人的金枝儿与林大河,满口道着恭喜贺喜的吉祥话。 几人站在院门口热络寒暄几句,便一同移步进屋落座。 不多时,又有车子缓缓停在院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侯主任从车上下来,后备箱敞开,里面满满当当堆着各式礼品。林初一眼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一旁的林晓迎今日一身温婉淑女装扮,举止端庄,只能缓步跟着往前走。 “侯叔叔,您来啦,快里边请!” 侯主任满脸和善笑意,一边顺手提起后备箱里的礼品,一边看向林初一,笑容格外亲切:“初一啊,恭喜恭喜你三姐,大喜的日子,真是可喜可贺。” 林大河闻声连忙迎出门外,笑着上前招呼侯主任进屋落座。 眼见宾客陆续到齐,外头再无赶来的亲友,林大河心里暗忖,人应该都到齐了。当即拉上林大江,低声商议起开席的时辰与安排。 舞台上已然换了曲目,不再是林晓语清甜的歌喉,转而响起豪迈粗犷的男声经典《向天再借五百年》。嗓音浑厚铿锵,气势磅礴,唱腔荡气回肠,声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心神激荡。 林初一听得心头一动,暗自感慨,大抵这就是后世常说的,歌声好听到能让人耳朵沦陷的滋味了。 厨房里,院子灶台边,烟火缭绕,水汽氤氲。 金枝儿趁着片刻清闲,悄悄拉过大女儿林晓晴,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问道:“晓晴,你瞅瞅今儿来的人这么多,咱预备的酒菜食材,会不会不太够?万一待会儿还有客人登门,可别亮了相。” 林晓晴神色从容,轻声宽慰:“妈您别操心,我早前特意多备了一倍的食材,就算再来这么多宾客,也足够张罗,半点不愁。” 金枝儿抬眼环顾偌大的院子、堂屋,还有院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稍稍安定下来,缓缓点头:“那就好,该来的亲友,差不多都到齐了。” 今早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插曲,虽说着实让人心里膈应不安,好在有惊无险,终究没酿成大乱子,也没耽误今日的喜事排场。 金枝儿心底暗自宽慰,只当是好事多磨。自家这命途多舛的三闺女,从今往后总算觅得良人,往后定能岁岁平安、顺遂无忧,安稳的好日子还在后头等着呢。 念及此处,她心头的郁结尽数散开,脚步也愈发松快利落,眉眼间满是对女儿未来的期许与欣慰。 第475章 各怀心思,各自反省 堂屋里热热闹闹,一张擦得锃亮的实木方桌摆在正中央,田为民、王伟杰、侯主任、夏南林还有二舅舅金志强围桌而坐,人人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碧绿的茶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尖,几人姿态闲适,一边慢悠悠地品着茶,一边低声聊着天。 田为民作为男方长辈,语气谦和地说着家常,顺带提及儿女婚事的筹备细节; 王伟杰沉稳搭话,时不时附和几句; 侯主任端着茶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兼顾着场面的礼数周全; 夏南林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候接上话题,缓和气氛; 金志强则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眼神里满是对外甥女婚事的欣慰,几人言谈间气氛融洽,尽显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几人本就是同学,平常也是关系比较好的哥们。也没多少芥蒂,这桩婚事,也不是他们几个撮合。是孩子们自己自由恋爱的结果。长辈没有一点点的参与。 这是最好的结果,大家都无比满意。 而院子另一侧的舞台边,林大河、吴振业和高老根正来回转悠,脚步不停,眼神警惕地扫过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今天是晓迎和有粮的订婚宴,来了不少乡里乡亲,早上的插曲就像根刺,让人心里忌惮又担心。生怕有心怀不轨的人再趁机捣乱,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大河背着手,眉头微蹙,目光紧紧盯着往来的人群,时不时跟吴振业、高老根交换个眼神,低声叮嘱两句; 吴振业站在舞台侧边的栏杆旁,目光锐利,但凡有陌生身影或是举止异常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高老根则绕着舞台周边踱步,仔细检查着舞台的布置,生怕有人偷偷做手脚。 三人各司其职,牢牢守着现场秩序,满心都是要把这场订婚宴顺顺利利办下来的心思。 靠近堂屋门口的角落,沈玉香、杨月茹、冯婉茹三人围在何婶子身边,气氛格外热络。 冯婉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轻轻攥着衣角,一副娇俏的小女人模样,眉眼间满是迫不及待的欢喜,声音软糯地对着何婶子说道: “婶子,你快给我们有粮和晓迎好好看看日子,就算是国庆节结婚,我都觉得时间太远了,巴不得再早点! 我这边一放假回来就立马办婚礼,你经验足,可得好好给我们琢磨琢磨,挑个最好的黄道吉日。” 说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眼巴巴地望着何婶子,满心都是对婚事的急切憧憬。 杨月茹站在一旁,笑着打趣冯婉茹几句,语气里满是善意的调侃,还时不时帮着劝何婶子多费心,场面看着十分和睦。 可站在边上的沈玉香,却全程耷拉着嘴角,心里憋屈得厉害,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她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追着儿子夏宇谌的身影,看着他在院子里好像是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 全程木讷呆板,面无表情。别说主动上前跟亲戚长辈打招呼、活络场面,就连基本的笑容都没有,全程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机灵劲。 看着儿子这副不上心、不成器的样子,沈玉香心里又气又急,满是憋屈与无奈。 本来金枝姐家三女儿晓迎订婚是大喜事,她作为阿姨本该满心欢喜、心情雀跃。 可儿子这般木讷迟钝,不懂人情世故,对比旁人家里孩子的机灵懂事,她只觉得内心焦灼,心里堵着一团闷气。这样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把林初一娶回家。 她心里急却又不好在这大喜的日子当众给儿子发作,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勉强看着人群里,连说话的兴致都提不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低落与憋屈。 杨月茹一眼就看透了沈玉香心底那点弯弯绕绕,嘴角噙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柔声调侃道:“香香,我看你这是眼红羡慕了,怕是心里早就急得按捺不住了吧。” 沈玉香闻言,颓然地往旁边的小木凳上一坐,眼神悠悠飘向远处热闹人群里的儿子,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焦灼与忧心,长长叹了口气。 “你看一一这孩子,模样好、性子稳,还这般出众优秀。我就怕等高考一结束,她要是考去了远方大城市,我家那个愣头青傻子,心思粗、情商低,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这么好的姑娘,怕是根本留不住、抓不牢啊。” 一旁的何婶子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目光落在人群中身着浅灰色衣裙的林初一身上。 只见她身姿清雅从容,举止落落大方,周旋往来于一众宾客之间,待人接物温和得体,一举一动都透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通透,半点不见局促慌乱。 何婶子脸上漾起一抹慈祥欣慰的笑意,眼底满是得意与疼爱。 自家这小徒弟本就天生出众,这般亮眼拔尖,引得旁人日夜惦记、患得患失,抓心挠肝惦记着,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杨月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沈玉香,顺着何婶子的目光望了过去,目光牢牢锁住人群中从容自若的林初一。 女孩时而与人浅笑寒暄,时而侧身低声闲谈,气质温婉又笃定,周身自有一股沉静温润的气场。 沈玉香静静打量着,心底悄然泛起波澜,暗自沉吟:这般品性、这般气度的姑娘,来日前程必定不可估量,这就是自家的儿媳,谁也抢不走。 而正被自家母亲暗自念叨腹诽的夏宇谌,此刻正心神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 郑香香虽说已经被人强行带离送了回去,可她那人向来心思狭隘又爱记仇,性子执拗又爱搅局,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暗中憋着坏,转头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生出别的乱子来。 一想到他的女孩要为这些事情揪心,他心中就不得劲。 看看分布在各个角落的三个优秀姐夫,他心中也是有压力的。他心中计划好了,利用剩下的这些时间,要好好学习。不能叫人比下去,更不能叫一一没面子。 第476章 亲家齐,众逗比 一场喧闹风波过后,终究再没人敢随意起哄闹事,整场安安稳稳,顺顺利利。 林晓晴置办的酒席菜式丰盛、味道地道,周全又体面;林晓语这场订婚庆典热闹得体、氛围温馨,格外圆满。 她登台唱了几首歌,清亮动听,落落大方,反倒意外收获了一大群村里年轻少年少女的喜爱,妥妥收获了一波小粉丝。 渐渐唱开了,她也不再拘谨腼腆,彻底放开了胆量,从容自在、尽情放飞自我,歌声轻快灵动,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宾客陆续落座入席,年轻孩子们轮番上台表演节目,歌舞热闹不断,满堂欢声笑语,一派祥和热闹、舒心惬意的光景。 先前明明仔细安排好了座次,谁挨着谁、谁和谁一桌,规矩分明。可热闹场合人情自在,到最后所有人都顺其自然,挨着心意相近、关系要好、彼此熟络的亲友坐在一起,随性又自在,谁也没有计较礼数规矩。 王伟杰也是头一回在岳父家这般放松,抛开一众繁杂亲友应酬,单独和夏南林、金志强、田为民几人凑在一桌,闲谈说笑,自在舒心。 一旁的冯婉茹半点没有长辈端庄拘谨的模样,丝毫不见婆婆架子,径直凑到大舅妈身边,小声热络地闲聊吐槽。 “沈老师,之前学校开会,我就觉得你们语文组就你最漂亮,也最高冷傲气,平日里我都不敢轻易跟你搭话。” 说着又好奇打趣,“对了,你如今做了老校长的儿媳妇,心里是什么感受,快跟我好好分享分享。” 两人低声絮语,眉眼含笑,窃窃说笑的模样格外亲昵。 一旁的钱顺风看在眼里,顿时不乐意了,连忙打趣打趣:“哎哎哎亲家,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你们俩这么亲近要好,搞得晓迎好像就只有一个亲舅妈似的,可不能冷落了我这个小舅妈,我事儿可多着呢!” 冯婉茹捂着嘴轻笑出声:“顺风啊,你这么风趣逗趣,平日里见了金校长,心里怕不怕?” 钱顺风老实点头,坦言道:“当然害怕,刚见着他的时候,我吓得小腿都直打哆嗦。后来慢慢相处才发现也就那样,我教训他儿子、管教他孙子,他顶多默默看着,一句话都不多说,转身就走了。” 一番话逗得冯婉茹花枝乱颤,笑得停不下来。 不远处沈玉香与杨月茹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地轻声提醒: “哎呀亲家婆婆,别笑得这么开怀张扬,多少注意点仪态形象。要是被上河村乡亲们指指点点议论,反倒让咱们晓迎脸上难堪、心里不好意思。” 被众人这么一提醒,冯婉茹才堪堪收敛了几分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端起长辈的端庄模样,可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弯弯的,满是欢喜,时不时还跟钱顺风、沈玉香偷偷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轻轻发抖,全然没有平日里半点长辈的疏离感,随和又亲切,看得周遭亲友心里都暖暖的。 席间饭菜陆续上齐,色香味俱全,热气氤氲弥漫在整个院落里,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孩童的嬉闹声、亲友的谈笑声,热闹又温馨,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与幸福。 之前所有的不安、纷争、闲言碎语,全都被这满堂的热闹冲散,再也没人提起不愉快的事,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圆满喜庆的订婚宴里,满心都是祝福。 王伟杰那一桌,几个男人推杯换盏,没有繁杂的客套,也没有长辈在场的拘谨,都是自家至亲好友,说话随意又舒心。 他第一次没有以女婿的身份被安排座位,和大舅哥的亲朋好友,至亲挚友坐在一起,没有丝毫局促,言语间沉稳得体,又带着几分真诚随和。 跟夏南林、金志强、田为民聊着家常、说着往后的打算,句句真诚,彻底放下了在外的棱角,满眼都是对这场婚事的珍视,看得一旁的长辈们都频频点头,对林凤妮这个女婿越发满意。 舞台上,少年少女们的表演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林晓语彻底放开了,站在台上从容又耀眼,没有了最初的紧张怯场,歌声婉转清亮,节奏轻快活泼。 台下的年轻孩子们个个拍手叫好,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还有人跟着旋律轻轻哼唱,把宴席的热闹氛围推向了高潮。 原本安安静静的宴席,时不时响起阵阵喝彩声,热闹却不嘈杂,喜庆又不喧闹,处处都透着祥和顺遂。 席间宾客们推杯换盏,互道祝福,长辈们唠着家常,说着儿女的终身大事,眉眼间全是欣慰;同辈亲友凑在一起,聊着过往趣事,说说笑笑,关系愈发亲近。 原本安排好的座次早已被抛在脑后,没有生硬的规矩,没有刻意的拘束,大家都和相熟的人、亲近的人围坐在一起,随心而坐,随性而谈,这才是乡间宴席最舒服、最暖心的模样。 沈玉香看着身旁相处融洽的几位亲家,嘴角也漾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抬手,给身边的长辈夹着菜,眼神里满是淡然与欣慰。 杨月茹则细心照看着席间的老人孩子,忙前忙后却满脸笑意,一家人其乐融融,和睦又暖心。 钱顺风看着眼前和和美美的场景,也乐得开怀,丝毫不在意刚才的小打趣,时不时还插几句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活跃着席间的气氛。 冯婉茹也彻底放下了所有拘谨,真心实意地和娘家亲友相处,看着儿子儿媳郎才女貌,满心都是知足与欢喜。 只觉得这场订婚宴办得顺遂又体面,儿子觅得良人,家庭和睦,万事顺心,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事。 阳光暖暖地洒在院落里,满堂喜气,欢声笑语不断,饭菜热气袅袅升腾,所有人都沉醉在这温馨热闹的氛围里,岁月安稳,喜事临门。 一切都美好得让人动容,这场在上河村举办的订婚宴,满是温情,满是祝福,顺遂又圆满。 第477章 意外来客,推广懵圈 酒过三巡,宴席正吃到热闹处,村口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一辆出租车正缓缓行驶到了上河村的村口。 今日林家办订婚宴,院里院外、大门口沿路都摆满了崭新白色方桌,上面是碎花的桌布,宾客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聊天说笑、举杯唠嗑,品美食说收成,烟火气十足。 林大河生怕怠慢大家,作为主家,自然没有坐下来吃席,他背着手在席间来回转悠,挨桌打量着,看有没有缺什么,有没有需要什么。生怕哪一个宾客没有吃好。 听到车声,他赶紧过来,看能不能给人让出一条路,叫人过去。正张罗着,那辆驶来的车子稳稳停在了大门口路边。 车门一开,接连下来几个人,为首的竟是镇上政府的张书记、会计,连派出所的辛所长都一同来了。 林大河一眼就认出了张书记,心里顿时一惊,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满脸恭敬地上前打招呼。 几人笑着和林大河寒暄了两句,直言不讳,说是特意专程过来恭喜的,目的很直接就是奔着他家这场订婚宴来的。 林大河又惊又喜,连忙侧身引路,恭恭敬敬把几位领导往堂屋里让。 屋里的田为民瞧见门外走进来的一行人,当即愣了下,赶忙快步迎上前,又意外又局促,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张书记、辛所长,你们怎么还特意过来了?” 张书记瞅着他,故作板着脸,带着几分打趣又略带嗔怪的语气开口: “老田啊,你这人可太不够意思了!家里这么大的喜事,孩子订婚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跟我们一句都不吭,藏得也太深了。 要不是我们打听到吴老板两口来吃席了,你看看是不是要错过了。你这人,是拿同事不当亲人啊。” 田为民忙笑着赔礼:“不是的不是的,我师妹张罗的,我们也是来吃个席,过个礼。” 一旁的辛所长也笑着接过话头,目光带着熟络的笑意:“哦,确实是,我今天可是特意来参加我们田技术员的订婚宴,沾沾喜气,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呢?” 田为民听着两人这话里带着调侃,分明是怪他没提前打招呼、没上门知会一声,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知道几位领导这是暗自生出了几分嗔怪,一时间窘迫又愧疚,连忙陪着笑脸,心里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好好赔个不是。 几位领导知道他做事谨慎,也没再揪着方才的玩笑打趣,说笑几句作罢,转身朝着姥爷客气问好,礼数周全。 寒暄过后,便顺着安排,寻了院里金枝儿已经张罗收拾好的空桌依次落座。 今日办订婚宴,林晓晴早有盘算,特意多备了好几桌富余席面,就怕临时来贵客没地方坐、没饭菜招待。 见父亲把张书记、辛所长一行人都安顿妥当,她不敢耽搁,连忙招呼着帮忙的婶子们端盘上菜,荤素热菜一道道接连往桌上送,样样做得妥妥当当。 旁人看着镇里领导、派出所所长都亲自登门赴宴,心里都暗暗替田家、林家捏着把汗,觉得这般场面太过郑重,难免拘谨紧张。 可林晓晴站在一旁,神色从容淡定,心底暗暗宽慰,暗自心道:倒也没有多紧张,都是乡里熟识的长辈领导,诚心来沾喜气、捧场子,礼数周全待人诚恳,便什么都不用慌。 大家都坐定,林大河也不再转悠,过来一起吃饭。之前没有和大领导一起吃过饭,也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哩。最终,是金志强,田为民他们那一桌人又挪到了领导这一桌。 大家调侃,这么好的美食,和领导坐一起就浪费了。 书记他们也拒绝了别人敬酒,说影响他们吃饭。新人的敬酒他们倒是都喝了,看着两人无不感慨,这真是天作之合啊。 林晓晴这一年,和妹妹一起办宴席,现在是经验丰富。她根据宾客的地域,口味,年龄调整菜单,做的丰富而实惠,又看起来高档。很得大家的喜欢。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场,张书记一行人稍作歇息,便打算去林晓迎的蔬菜大棚里实地看一看。 陪着一同前往的,除了主角林晓迎、田有粮,还有侯主任等人跟在一旁随行。 如今的侯主任,心里别提多庆幸。日日都在心里暗自感慨,庆幸当初早早看好林晓迎,站对了立场。 这姑娘不单种菜的手艺拔尖,头脑灵光、大棚经营得有声有色,更难得的是待人处事周到圆滑,人缘好得没话说,镇上乡里、干部乡亲都愿意给她面子。 侯主任看着眼前景象,心里暗自盘算,感慨万千。索性不再多想别的,心里拿定主意:往后只管多扶持、多帮衬她一把,真心拉一把后辈,帮人说到底也是帮自己,互利互惠,双赢的好事。 一行人往田间走去,田有粮的专属试验田是不能参观的,保密性极强,立下了死规矩,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去参观半步。 要参观也都是但林晓迎的大棚和连片露天菜地没有这般限制,众人只能站在地埂边上,远远驻足观望。 张书记围着地头慢慢踱步,目光仔细打量着大棚里长势喜人的各类蔬菜,神情认真,转头耐心向林晓迎询问,想了解这种大棚种植模式、反季蔬菜栽种技术,能不能在周边村镇大面积推广普及,带动大伙一起致富。 这话一出,林晓迎当场愣了愣,一时拿不准规模推广的利弊和后续难处,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一旁的田有粮也沉默着,他只专注钻研育种和田间技术,从没琢磨过大面积推广落地的事,同样也是一脸茫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场的侯主任、会计还有辛所长几人见状,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一脸错愕。 众人心里都犯了嘀咕:怎么连你们两个当事人、行家,也说不准、不知道能不能推广?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满是意外和疑惑。 第478章 主事人是小姑娘 一行人从大棚边折返,陆陆续续走进林大河家的堂屋客厅,各自找了板凳、沙发坐下,可所有人脸上都还挂着没散尽的茫然,眼神发直,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全是同一个疑惑:这事怎么就变了?本该拍板做决定的,明明是有学识有眼界的大学生田技术员,或是整日守着大棚、摸透所有种植门道的林晓迎,怎么到头来,主事的人变成了一旁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林初一? 这丫头看着年纪轻轻,平时话也不多,安安静静的,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能让田有粮如此信服,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事全交到她手上?学习好大家都知道,但这地里的事情她也能知道吗? 众人心里犯着嘀咕,客厅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微妙,直到田有粮率先打破沉默。 他目光直直看向林初一,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全是笃定的信任,开口说道:“小妹,刚才跟书记伯伯商量妥了,乡里打算把咱们的大棚种植模式,还有你姐摸索出来的蔬菜种植技术,在全乡范围内做推广,就是想带着咱们乡里的乡亲们一起,把日子过好,多赚点收入。这事具体该怎么落地、怎么推进,后续的细节,你跟书记伯伯好好商量着来。” 林初一闻言,没有丝毫扭捏推辞,也没有半点怯场,径直走到桌旁的板凳上稳稳坐下,身姿端正,眼神清亮又沉稳,抬眼直视着村书记,条理清晰地接连发问: “书记伯伯,请问乡里这边有没有拟定具体的推广策划方案?咱们整体的推广思路是什么?是让其他村子直接全盘复制咱们的大棚搭建和种植模式,还是统一组织有意愿的乡亲们过来实地培训学习? 又或是参考我大哥哥之前的方式,由乡里选派专门的技术员,先来咱们这儿跟着实操学习,等彻底吃透技术、摸清流程之后,再回去手把手教给各村的乡亲?” 这一连串专业、细致又句句切中要害的问题脱口而出,满屋子人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原本的茫然彻底被震惊取代。 众人心里齐刷刷地感叹:我的天,这问的全是实打实的关键问题,条理这么清楚,考虑得这么周全,原来真正懂行、藏着真本事的专业人,竟是这小丫头!之前真是看走了眼! 张书记也愣了片刻,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田为民和会计钱方正,两人对视一眼,眼里也全是意外与赞叹。 缓过神后,书记才笑着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初一啊,不瞒你这孩子,乡里其实就只有这么一个初步的想法,一心想把咱们村这个见效快、收益好的大棚种植,在整个乡里推广开,实实在在帮乡亲们提高收入,摆脱穷日子。 至于具体的操作流程、实施细节,我们还没个头绪,正打算后续专门找专业人士好好研究敲定呢。” 林初一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从容淡定,语气坚定地给出回应:“书记伯伯,这事我们家百分百全力支持。 除了我大哥哥那块专门用于蔬菜种植研究的实验地,因为试验数据特殊不方便分享之外,家里其他所有的大棚、种植地块,全都可以作为推广示范点,随时欢迎乡里各村的人过来学习、考察。” 村书记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与欢喜,当即拍板:“好!有你这句话,有你们家全力支持,这事就算成了一大半!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正事敲定,田有粮压根没在意周围人还没消散的震惊,也没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他现在目标全是林初一。 他动作干脆利落,手快速往兜里一探,刷地一下就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包,不由分说就往林初一手里塞去。 林初一猝不及防,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厚实的红包,整个人瞬间僵住,眼里满是茫然错愕,抬头愣愣地看着田有粮,完全没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何用意。 田有粮看着她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专属亲人的俏皮:“小妹,拿着,这是三姐夫给你的改口费。 以前你喊我大哥哥,从今往后,我可不是你的大哥哥了,是你姐姐名正言顺的丈夫,你得喊三姐夫。不是,我们决定明天就领证,就是三姐夫,你不用思考。” 林初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满心都是欢喜。 她在心里默默挥手,跟从前那个稳重沉稳、聪明又自带几分高冷的大哥哥形象彻底告别,从今往后,站在眼前的,是真心疼爱姐姐、活泼开朗又带点可爱逗比的大男孩,是她真心接纳、满心认可的三姐夫。 她双手轻轻捧着手里的红包,神色无比珍重,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缓缓弯下腰,郑重地朝田有粮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又甜美,满是真诚:“三姐夫你好,我是你的小姨子林初一,往后请三姐夫多多关照!” 田有粮见状,立刻收了脸上的玩笑神色,神情变得格外郑重,挺直身板,对着林初一认认真真地回礼,声音洪亮又诚恳:“四妹你好,我是你的三姐夫田有粮!” 这一番正式又透着满满暖意的互动,瞬间逗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原本因商议正事略显严肃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热闹又温馨。 “大家说正事呢,你就不能正经点,大家都在呢。”林晓迎是发现,这人今天已经漂了幼稚又固执。 田有粮握住他的手:“都是自家人,没事没事,反正我不要那个未字,明天咱就领证。” 林晓迎看着自家未婚夫这副既认真又闹腾的模样,再看看旁边大家戏谑的微笑,又羞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嘴上带着嗔怪,眼里却满是掩不住的幸福与温柔。 第479章 来来来,说说你想法 两人这一搭一唱的插科打诨,瞬间吹散了先前萦绕在屋内的紧绷感,连带着略显凝重的气氛都松快了不少,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张书记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目光轻轻落在林初一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打量。 这个机灵通透的小姑娘,他之前见过几面,只觉得她眉眼清亮、行事稳当,全然不像寻常半大孩子那般毛躁,只是一直没机会细细交谈,心里本就对她多了几分印象。 眼下见气氛缓和,他便起了多聊聊的心思,当即迈步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抬手轻轻朝林初一示意,语气平和又亲和,丝毫没有乡领导的架子,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来。 与此同时,吃完饭便在院子里四处转悠、拉着邻里唠家常的众人也陆陆续续回了屋,帮忙收拾订婚宴席残局的婶子、嫂子们,也把桌椅归置整齐、碗筷清洗妥当,擦着沾了水渍的手走进堂屋。 一瞧见乡书记跟林初一坐在一处说话,众人立马放轻了脚步,敛了声响,悄咪咪地顺着门边溜进来,找了角落的长条凳、小板凳坐下,既不敢上前打扰领导说话,又忍不住想听听乡里的要紧事,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竖着耳朵。 原本在里屋靠着炕头歇脚、闲聊家常的几位田家长辈,也听到了外屋的说话声,纷纷停下了话头,慢慢朝着屋门口挪了挪身子,坐在门槛边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堂屋中间,丝毫没有上前惊扰的意思。 张书记扫了一眼屋里围坐的众人,脸上没有半分介意与不悦,反倒神情坦然,随即转头看向林初一,开口时语气格外温润: “初一啊,伯伯想问问你,你对咱们乡往后的发展,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或是觉得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的建议?” 林初一闻言猛地抬眼,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伸出指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腼腆与无措: “张伯伯,您……您问我吗?” 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小手轻轻攥住了衣角的布料,小声辩解道:“我就是个没出校门的孩子,哪懂什么乡里发展的大事啊。 您要是问我课本里的几何题、数理公式,我还能答上来,可这种关乎全乡的正经事,我是真没什么见解,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坐在一旁的田为民,一眼就看出林初一又想把自己缩起来、怯于开口,生怕她真的因为紧张闭口不言,连忙接过话头。 他先是对着张书记温和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林初一,语气满是鼓励与安抚:“初一,别紧张,不用有任何压力,你就跟着自己的真心想法,随便说说就行,哪怕是零碎的看法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特意放缓语速耐心开导:“你们这些高中生,正是学知识、长见识的最好年纪,眼界开阔,心思又最是博学纯粹,不像我们这些扎根乡里多年的大人,考虑事情总被人情世故、条条框框绑着,顾虑太多、牵绊太多,反而容易看不清本质。 你们年轻人想问题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世俗包袱,往往能看到我们忽略的细节,说不准你随口说的想法,反倒能给咱们乡的发展,带来不一样的新思路呢。” 旁边围观的乡亲们纷纷压低声音感慨,语气里满是由衷敬佩。 咱田为民发自内心的感慨:“书记就是这样,不偏听偏信,愿意多听听各行各业、老少乡亲的不同声音,才能找准路子,踏踏实实为大家伙儿谋福利、办实事。咱们乡,真是遇上一心为民的好干部了。” 张书记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推辞众人的夸赞,语气温和又随和,再三安抚林初一:“大家可别这么夸奖我,都是我该做的。初一你别紧张,别有任何顾虑,想到什么就随便说,对错都无妨,伯伯就是听听孩子们不一样的想法。” 林初一心里轻轻一动。 她有着旁人没有的后世几十年见闻阅历,见过无数乡村兴衰致富之路,再加上寒窗苦读积攒的农业、经济、市场各类知识,对于家乡该如何发展,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此刻难得有机会,她也真心想为故土、为乡亲,说出自己实打实的见解。 于是她稍稍坐直身子,眉眼认真,语气带着几分谦逊:“那我就大胆随口聊聊,说得粗浅、不对的地方,张伯伯您就当闲话消遣,听听就好。” “咱们家乡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生态环境得天独厚,这就是咱们最大的先天优势。现在乡里大力推广果树种植,可只单纯卖苹果太过单一,完全可以顺着果树,延伸出一整条完整的产业链。” 她条理清晰,缓缓道来:“首先是运输。苹果丰收量大,咱们山路难走,鲜果运不出去,再好的果子也卖不上高价。只有把道路、物流打通,咱们的苹果才能走出大山,卖到更远的城里。” “其次是林下养殖。果树林里长满杂草,还有果树害虫,刚好可以在树下散养土鸡。鸡群吃草、吃虫,果园就不用频繁打农药,不光省下一大笔买药的开销,少农药残留的苹果,就是纯天然健康水果;散养土鸡吃天然虫草,肉质营养更高,都是实打实的绿色好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儿,她转头望向后排坐着的侯主任,乖巧又认真地询问:“侯叔叔,是不是这种绿色健康食品,跟普通农产品,定价本来就不一样?” 原本静静旁听的侯主任冷不丁被点名,立刻站起身,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初一说得一点没错!现在城里日子越来越好,大家越来越讲究养生健康,全都追捧绿色无公害产品,这类东西供不应求,价格本来就比普通粮食、果子高出不少,销路还好得很。” 林初一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还有咱们河边大片的砂土地,土质疏松透气,挨着河水灌溉方便,连片面积又大,特别适合大规模种红薯、土豆。 沙土地长出来的薯块饱满匀称、甜度更高,好养活、产量稳,家家户户都能靠着多一份收成增收。”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说起长远规划:“不过要说往后最好、最长久的出路,我觉得还是发展乡村旅游。只是现在还完全不适合做。” “如今乡亲们刚过上安稳日子,手里就算攒了点钱,也全都要花在盖房、养家、看病、孩子上学这些实打实的要紧事上,没人舍得花钱出门游玩散心。大家消费观念还没转变,贸然发展旅游,根本做不起来。” “可不用等几年,等老百姓腰包越来越鼓,吃饱穿暖不愁之后,自然就想出门看山看水、放松休闲。咱们山好水好空气好,果园成片、田园风光漂亮,稍加整理打造,就是城里人最爱来的乡下好去处。到时候旅游一做起来,家家户户都能多一份安稳长久的收入。” 说着说着,林初一思路越发开阔,越讲越是流畅。 从苹果深加工做果干、果脯延长售卖周期,到农户抱团种植避免单打独斗压价贱卖;从生态循环种养守护水土,到打造本地特色农产品招牌;从短期农户增收,到全乡长远布局……一桩桩、一件件,逻辑缜密,句句贴合乡里实情。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堂屋里缓缓流淌,侃侃而谈,从容有度。她自己都说着说着,浑然不觉竟然讲了这么多远超同龄人的长远见解。 满屋众人鸦雀无声。 角落里的乡亲、门口的长辈全都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惊,不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眼界竟然如此长远通透。 田为民满眼欣慰,眼底满是骄傲。 张书记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格外专注,频频点头,眼底光芒越发明亮,只觉得这少女随口之言,句句都点透了乡里发展的关键要害。 这是什么神仙孩子,他们这是有宝在手,不自知啊。 第480章 初露锋芒,这个姑娘 林初一一番话说完,张书记愣在原地,久久都没能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 他在心里反复感慨,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孩子啊。 原来书本里、嘴里常说的知识就是生产力,真不是一句空话。 小小年纪,眼界格局、思虑远见,竟然远超许多活了大半辈子的成年人,这般通透老练的想法,实在难得。 沉默许久,张书记才缓缓回过神,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语气却格外谨慎郑重,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思路: “初一啊,等伯伯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把你说的这些逐条梳理消化清楚,往后要是还有弄不明白的地方,我再来请教你。” 林初一连忙轻轻摆手,连忙谦逊道:“伯伯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随便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我也就是爱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的说一说罢了。” 一旁的田为民连忙出来打圆场,缓和气氛:“哪里是胡诌,说得特别有道理,眼光长远,想法十分超前,特别好。” 张书记也跟着温和失笑:“你这孩子,不用这么谦虚,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说得非常到位。” 两人话音刚落,一旁等候许久的夏南林立刻搬来一张凳子,挨着桌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初一啊,既然都坐在这里了,你就赶紧帮叔叔参谋参谋,咱们筹备的劳务公司,选址到底放在哪里最合适。 你一去上学,你香姨跟你姑姑都说你学习紧张,都不叫我打扰你,我想找你说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林初一浅浅一笑,抬眼望向屋子里满满当当站着的众人,从容开口: “既然今天人都在,干脆把姑姑也叫过来,咱们趁着现在,一起商量妥当。” 一旁静静站立的夏宇谌二话不说,默默递过一杯温水送到林初一手中,随即转身轻声道:“我去叫。” 张书记与田为民相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安安稳稳坐着,显然是打算全程旁听这场商议。 没一会儿功夫,夏宇谌便折返回来。 林凤妮笑意温婉地跟在身后,一同进屋的还有冯婉茹、沈玉香、钱顺风,以及大舅妈。 几人瞧见屋里坐着镇上两位领导,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有些拘谨。 林凤妮温和开口问道:“张书记,田镇长,不知道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田为民淡淡一笑,温和回应:“不是我们找你,是初一有事喊你。我们俩没别的事,就在这儿坐着歇歇。” 林凤妮心里暗自吐槽,这种关乎生意谋划的大事,哪里是随便闲聊,这分明是把要紧的公事,直接当成家庭议事公开商量了。 林初一一眼看穿姑姑的顾虑,轻声安抚:“姑姑不用拘谨,在场都是信得过的自家人,没什么避讳,咱们一起商量劳务公司的事就好。” 夏宇谌连忙细心给林凤妮搬来凳子,自己则安静退到林初一身后,笔直站好,安分守礼。 人群中的沈玉香看在眼里,满心欣慰,自家大儿子如今总算懂得察言观色、细心体贴,越来越有分寸了。 夏南林随即正色说起选址事宜:“我这段时间跑遍了三处地方。第一处在市里,棉纺厂后方新建了一座大型仓库,房屋崭新,只需简单收拾打扫,添置几张桌椅,就能立刻开门运营。 最大的好处就是眼下棉纺厂大批职工下岗,劳动力充足,咱们一经开办,不愁招不到人手。而且厂里领导也亲口应允,如果租他们的房子,愿意帮我们直接对接下岗职工,招人省心又快捷。 第二处在县城城区,房租物价都是最便宜的。我和你阿姨早年在县城做生意,人脉熟人都多,办事格外方便省心。只是你姑姑劳务中心在镇上,公司设在县城,来回奔波,实在不太便利。” 林初一点了点头,十分认同:“确实不太方便。” 田为民本想开口发表见解,张书记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微微摇头示意,让他暂且不要插话,静静听孩子分析。 林初一唇角微扬,轻声问道:“夏叔,那咱们镇上,难道不可以吗?” 夏南林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我原本顾虑,镇上愿意参加务工培训、外出务工的人数不算多,担心客源不够。 不过放在镇上也不是不行,我特意问过何婶子,你们家新收拾好的院子,暂时也能腾出来应急使用。” 人群后方的何婶子立刻柔声搭话:“一一放心,咱们自家院子,尽管先用着,一分房租都不用,免费给你们周转办事。” 林初一心中一暖,朝着人群后方恭敬喊道:“谢谢师傅。” 王伟杰就在人群里,忙说:“初一,如果地方选市里,棉纺厂就在我们厂隔壁,我可以给你们张罗。姑父这工作也是熬日子,不知道哪天就下岗了。” 钱顺风也举手:“一一,县城的话,舅妈也可以帮忙。需要什么你们说话就行。” 林初一看看人群,很开心,她礼貌的说:“那先谢谢姑父,谢谢舅妈。姑姑,你有什么想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凤妮说:“姑姑听你的,这个地址你先说说,具体事情咱再商量。” 林初一微微一笑,心里早已有了定论,点点头不急不缓开口: “夏叔,市里棉纺厂看着好,其实隐患最多。” 众人一愣,全都屏息看向她。 “第一,棉纺厂大量下岗,人心浮躁,怨气重,扎堆在一起容易闹矛盾、挑是非,劳务人员不好管理。 第二,厂子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咱们外人插进去,看似有人帮忙,实则处处受制,以后招人、定工资、派活儿,都身不由己。 第三,离咱们家太远,姑姑、香姨打理起来奔波劳累,出事远水救不了近火,长久做不长久。”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张书记眼底愈发惊叹,连连点头,看向田为民,眼神满是赞许。 田为民也忍不住暗暗心惊,这么复杂的人情利弊,一个小姑娘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林初一继续说道:“县城虽然房租便宜、熟人多,可人脉太杂,街坊邻里牵扯太多人情往来。 做生意最怕熟人缠绕,讲价抹不开面子,规矩立不起来,出一点小事就传遍大街小巷,麻烦不断。” 夏南林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对对,我就是隐隐觉得别扭,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被你一点就透了!” “所以最好的地方,就是咱们镇上。” 林初一语气笃定,声音清亮。 “您担心镇上人少,其实不然。周边各村、临近乡镇,愿意外出打工挣钱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 咱们把培训点设在镇上院子,离家近,大家愿意来,管理方便,姑姑她们照看也省心。 不用房租,成本最低,起步没有压力。名声做开了,周边十里八乡的人都会主动找上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劳务公司靠的是信誉与人脉,不是靠地段。咱们规矩公正,工钱靠谱,自然不愁没人。 镇上安稳清净,没有市里县城那些复杂纠葛,踏踏实实做事,才能长久安稳赚钱。” 寥寥几句,直接把三处选址优劣分得明明白白。 夏南林彻底放下顾虑,满脸释然:“听初一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就定镇上!就用何婶子家院子!” 何婶子在后头笑着应声:“尽管用,收拾得干干净净,随时都能开工。” 张书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由衷赞叹: “初一这眼光,格局,真是远超大人。立足本地,辐射周边,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不光生意做得稳,以后带动全镇乡亲就业增收,这都是大好事啊。” 田为民跟着附和:“没错,就地取材,就近招人,百姓方便,咱们镇上也好管理扶持,两全其美。” 林凤妮看着自家侄女从容淡定、指点大局的模样,脸上满是骄傲,心里更是踏实无比。 夏宇谌站在林初一身后,目光温柔又专注,一瞬不移地落在她身上,满心都是敬佩与欢喜。 沈玉香看着这一幕,嘴角压不住笑意,自家孩子跟着这么通透厉害的姑娘,一辈子都走不歪路。 屋里所有人达成一致,一桩关乎众人生计、关乎全镇未来的劳务生意,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形成了。 第481章 政府参股,详议股份 张书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随即和田为民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的考量心照不宣,不过短短一瞬,便都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片刻后,张书记轻咳一声,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斟酌开口:“话是这么说,可要是把公司设在你师傅那个院子里,会不会离主街道远了些?往后不管是招人、办事,还是群众过来咨询,都不太方便啊。” 这话落定,林初一原本微动的嘴角瞬间收敛,眼珠子飞快转了一圈,脑海里飞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脸上随即归于平静,立刻选择了沉默不语,没有急着接话,反倒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旁的夏南林见状,生怕气氛冷下来,也怕好不容易敲定的选址出变故,急忙往前站了半步,连忙接话解释,语气里满是恳切: “张书记,不远不远,真的一点都不远!从街道走到那院子,压根没有一里路,慢悠悠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耽误不了什么功夫的。” 林凤妮也适时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实在的无奈,顺着话头补充道:“是啊张书记,我们刚开始创业,手里的预算本来就有限,也不敢一上来就大手笔投资,想着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凑合着,把摊子支棱起来,后续慢慢再调整,凡事都得慢慢来嘛。” 现场一时陷入短暂的安静,张书记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林初一身上,见她眉眼沉静,丝毫没有慌乱的模样,便悄悄朝着身旁的田为民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田为民了然,转头看向林初一,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一一,大伙都说了想法,你是牵头的人,你觉得呢?这个选址,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林初一抬眼,先是看了看身旁一脸急切的夏南林,又转头瞥了眼眼神坦诚的林凤妮,随即收回目光,认认真真地看向张书记和田为民,眼神清澈又透亮,没有丝毫闪躲。 她沉吟片刻,悠然开口,语气笃定又直接:“两位领导,要是这个劳务培训公司的地址,由镇上、由街道来提供,那我想问问,对应的条件是什么?” 这话一出,张书记眼前一亮,当即忍不住朝着林初一伸出了大拇指,脸上满是赞许与欣赏。 这才是他今天专程过来的最终目的,之前提及的宴席筹备、大棚建设,不过都是顺带闲聊的话题罢了。 前些日子,他无意间听田镇长提起林初一等人打算办劳务培训公司的事,心里瞬间就上了心。 回去之后立刻找了自己的老同学、上级领导反复分析探讨,所有人都一致认定,开展劳务技能培训,是未来很多年里,最有发展前景。 最能实实在在造福基层百姓、带动大家增收的好路子,镇上一直想推动一个比较靠谱的项目,却苦于没有合适的。 原本他还想着要慢慢引导、细细铺垫,没想到林初一看似年纪轻,却远比看上去还要通透聪慧,根本不用旁人反复点透,三言两语就精准揣摩到了背后的深意。 张书记心里暗自感慨,就喜欢和这样一点就通、心思透亮的人打交道,省事不说,还能真正把好事办成、办好。有她压阵,这事就不可能轻易做不下去。 张书记神色郑重了几分,收起先前闲谈的随意,看着林初一几人坦诚开口:“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你们这边的筹备工作具体进行到哪一步了,后续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也尽管说,我们能搭把手的绝不推辞。 目前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场地我们镇上可以直接提供,这一点你们不用操心。” 林初一垂眸细细思索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脑海里快速理清了思路,再抬眼时,眼神格外清明,语气也变得格外认真,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那张伯伯,我也就直说了。关键就看,你们提供的场地,是单纯租给我们,还是要以场地入股公司。”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林初一却依旧语气平稳,继续把股权划分说得明明白白: “这个劳务培训公司,是用我姑姑林凤妮的名义办理的,她是公司的大股东,股份必须牢牢保持在百分之四十,拥有公司的最终决定权,这一点是不能变的。 剩下的股份再用来分配,目前初步定的是,我夏叔和我爸,分别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和夏宇谌,各自拿百分之十的技术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书记和田为民,语气里带着几分成年人的谨慎:“如果张伯伯您代表镇上,以政府的名义用场地入股,那入股之前,必须把所有条款都白纸黑字拟进合同里,权责、股份、合作事项都要写得一清二楚。 要是不提前敲定这些,往后很容易出纠纷,直接影响公司的长远发展。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真到了那时候,有理都说不清楚。” 田为民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对林初一的赞许,打趣道:“你这丫头,心思也太缜密了,这是害怕我们政府以权压人,欺负你们这些创业者啊?”林初一认真地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坦诚又坚定,一字一句地解释: 不是,我不是担心您和张伯伯二位,我是担心权力本身。二位领导日后都会升职、调走,换其他人来接手工作。 而政府本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只有把所有约定都写进合同,依法依规办事,才能杜绝后续所有的隐患,对我们双方都好。” 一旁的林凤妮听得似懂非懂,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琢磨出一点门道,脸上满是茫然。 夏南林更是眉头紧锁,在心里反复消化了好大一会儿,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镇上是要和他们合伙办公司,还要牵扯到股份的事。 现场瞬间陷入了沉默,林凤妮和夏南林心里都犯着嘀咕:本想着就是踏踏实实做个小生意,带着乡里乡亲找点活路,怎么突然间就说起这么复杂的股权、合同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林初一没在意众人的沉默,依旧看向张书记,主动追问:“张伯伯,股权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细化,那您代表镇上,除了提供场地,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和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 张书记见状,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出镇上的打算:“先说合作的便利之处。 场地由镇上免费提供,而且有政府出面牵头,你们往后办理各类手续、对接相关部门,都会顺畅很多,少走很多弯路,很多事情都能一路绿灯。 我们基层干部,也不太懂你们年轻人说的这些股权、股份的专业东西,这些细节可以后续找专业的人来敲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劳务培训这个项目,是实打实造福百姓的好事,国家和市里县里,肯定都会有专项扶持补助,后续运营过程中,还能申请到不少免费的培训项目,这对你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助力。” “至于我们镇上最直接、唯一的要求,”张书记看着林初一,语气笃定,“就是不管你们公司最终起什么名字,都必须要加上石头镇这三个字,打响咱们镇上的劳务培训牌子,你看这个要求,能答应吗?” 林初一没有立刻作答,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凤妮和夏南林,想征求两人的意见。 林凤妮想都没想,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笃定:“一一,你说了算!你脑子灵光,考虑得周全,姑姑什么都听你的,你怎么决定都成。” 夏南林也连忙跟着点头,满脸信任地说:“是啊一一,你夏叔相信你,这些复杂的事我们不懂,你说就行,我们都没意见。” 林初一又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宇谌,目光带着询问。夏宇谌往前微微站了半步,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他,此刻开口却句句切中要害: “那张书记,您说的免费培训项目,具体有多少?是镇上定期能落实的,还是不确定、随时可能变动的?” 张书记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全程沉默的少年一眼,心里暗暗赞叹,这孩子看着不爱说话,心思却格外通透,提问精准又到位,一眼就抓住了关键问题。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如实回答:“项目才刚刚初步商议,具体的数量和类目暂时还没法完全确定,但有一点是百分百可以确定的。 每一个免费培训项目,都会有专项的经费支持,也就是说,需要个人承担的培训费用,全部由政府来支付,不会让参训的老百姓掏一分钱,也不会让你们公司承担。” 夏宇谌听完,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默默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林初一的身边,用行动表示自己认同这个答复,全权交由林初一定夺。 第482章 小神婆在线 酒席的喧闹慢慢落了下去,院里残留着烟酒饭菜的混杂气味,零星几位没走的宾客低声闲谈,气氛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闷的凝滞。 林初一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边,心底格外清醒。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这不是随口敲定的口头交情,方方面面都要周全考量,必须拟定详尽周密的计划。 所有合作事宜都要一条一条掰扯清楚、白纸黑字敲定,这种牵扯利益、门道繁杂的事,就得要专业的人来经手打理,绝不是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能办妥的。 一念至此,林初一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丝通透的顿悟。 她回看整场宴席,从众人落座、寒暄客套到席间隐晦的试探,层层递进、暗藏章法,怕是这群人打一开始过来,根本就不是真心来吃席凑热闹的。 你看看这一环一环,一套一套的,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谋划好的布局。 她淡然勾了勾唇角,心中暗自宽慰,转念一想,在这人情利益交织的圈子里,别人惦记总比没人理会强,起码证明自家还有被看重的价值。 一旁的王伟杰截然相反,完全没消化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方才静静听着大人们暗藏深意的谈话,那些话里有话的试探、隐晦难懂的博弈,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他心上。他脸色微微发白,浑身紧绷,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撼,后知后觉地生出一股寒意。 从前他只觉得人情往来无非是吃酒寒暄、热闹客套,直到此刻才真切明白,成年人的饭局从来都不简单,看似平和的饭桌之下,尽是看不见的算计与权衡。 院中的氛围愈发微妙,身居高位的张书记神色沉稳,脸上不见半分酒后的随意,丝毫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他神色郑重,朝着田为民微微颔首,两人默契地避开旁人,一同迈步走进了姥姥姥爷的里屋。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声响,也将隐秘的谈话藏在了屋内,密闭的房门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又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 里屋木门合上的闷响刚落,屋外院子里的气氛反倒越发躁动起来。 众人还沉浸在方才暗流涌动的谈话氛围中,没人敢随意高声言语,姑父却全然不顾周遭微妙的气氛,也压根没在意身旁夏宇谌沉下来的黑脸,以及自家媳妇满脸无奈、略带窘迫的神色。 他大步上前,一把拉住站在桌边神色淡然的林初一,往日里长辈该有的稳重架子荡然无存,语气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慌乱。 “初一,你给姑父说道说道,我眼下到底该怎么办?”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语气沉甸甸的,“我们厂里现在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一波又一波的职工接连下岗,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我们这些暂时还没被裁掉的人,心里也没个底,整日心神不宁,上班都坐立难安,压根看不到前路。” 林初一看着姑父满脸愁苦、惴惴不安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淡然的浅笑,不慌不忙地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又平静地反问:“姑父,那要是你真的下岗了,打算怎么办?” 姑父闻言苦叹了一声,耷拉着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真要是走到那一步,我早就想过了。到时候只能指望你姑姑,去她超市里搭把手打打杂,混口饭吃,旁人怕是还要笑话我一把年纪吃软饭。” 听着他直白的自嘲,林初一忍不住抬手捂嘴轻笑,眉眼弯弯,没有半分嘲弄,只剩温和通透。 “姑父,看你说的什么话。” 她放下手,语气笃定又诚恳,“全厂上下,你才是最不用发愁的那一个。 真要是下岗,你就顺势自己当老板;若是安稳留任,你便继续做你的车间主任,日子照样悠闲自在。 哪来的吃软饭一说? 不过是家庭分工不同,有人在外打拼生意,有人安稳顾家,都是过日子,没有高低之分。” 姑父愣在原地,细细琢磨着这番话,紧皱的眉头悄然舒展了几分。 没等他开口回话,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王珍珍费力地拨开围站在一起的人群,踮着脚快步挤到父亲身旁,眼里满是急切,目光直直锁定林初一,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初一,初一!你也帮姐分析分析,我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王珍珍费力地拨开围站在一起的人群,踮着脚快步挤到父亲身旁,眼里满是急切,目光直直锁定林初一,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初一,初一!你也帮姐分析分析,我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林初一闻言侧目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狐疑。他放慢语气,轻声问道:“珍珍姐,你怎么了?” 王珍珍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焦虑,少女清亮的眸子此刻满是惶然。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忐忑:“现在厂里人人都在传下岗的事,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走,我虽说找的工作不是工厂,是在社区工作,也跟着人心惶惶的。 每天去上班心里都不踏实,时时刻刻都在害怕,不知道哪一天失业的就轮到我头上。” 林初一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王珍珍,心底暗自感慨。眼前的女孩眉眼干净,情绪直白外露,焦虑慌张全都写在脸上,浑身透着未经世事的青涩鲜活,蓬勃的青春气息直白又纯粹。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阴暗沉郁、做事犹豫又狠辣的王珍珍判若两人。此刻的她没有丝毫城府算计,只是一个身处时代浪潮里、为工作忧心发愁的普通小姑娘,干净又鲜活。 想到这里,林初一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干净又笃定的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又沉稳,专门安抚她慌乱的情绪:“珍珍姐,你不用这么焦虑,你身上有无限可能,你的工作机会多得很。” 他语气平缓,条理清晰,用通俗易懂的话拆解当下人人惶恐的下岗风波,驱散少女心中的迷茫:“有什么好怕的?眼下大批量人员下岗,说白了不是人的问题,是老旧的生产模式跟不上时代了。 这是企业整改、社会产业的重组优化,淘汰落后的模式,淘汰冗余的岗位,往后只会越来越好,行业也会更规范、更有前途。” 第483章 恩怨渐消,为盼你好 王珍珍怔怔地望着林初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里的慌乱迷茫凝在一处。 她年纪尚轻,工作时间不长,思想还停留在老一辈的固有认知里,在她眼里,国营工厂的铁饭碗才是安稳体面的归宿,下岗便是天塌下来的坏事。 她从未听过这般通透直白的说法,一时间没能完全听懂,却莫名被林初一沉稳笃定的语气安抚住,紧绷的肩膀悄悄松弛下来。 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神依旧带着迟疑,秀气的眉头还是轻轻蹙着,小声嗫嚅道:“真是这样吗? 可单位里所有人都在发愁,人人都说现在啥都越来越难做,裁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文化不高,又没什么过硬的本事,要是真被裁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少女语气软软的,带着年轻人独有的茫然无措。 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零星的瓜子壳,周遭依旧残留着酒席散去的烟火气息,衬得她此刻忐忑不安的模样格外真实。 此刻的王珍珍,褪去了往后岁月里的偏执与冷硬,只是一个单纯畏惧未知、害怕生活变故的普通小姑娘,干净又脆弱。 她抬着眼,满眼认真地看着林初一,眼神里全然是信赖与期盼。在她心里,这个年纪轻轻的妹妹说话通透、看得长远,总能说出旁人听不懂的道理。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恳求:“初一,你跟姐说实话,我到底要不要提前做打算?我心里实在慌得很。” 面对她满眼忐忑的恳求,林初一神色从容,对着她轻轻眨了眨眼,语气散漫又轻松,刻意压低声音安抚:“姐,怕什么?照常上班,该享受生活就好好享受。 山高路远,总有靠山,大山在那儿稳稳等着你,不用杞人忧天。”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侧方。 王珍珍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林凤妮正挨着金枝儿与何婶子凑在一处,三人围成一小圈,低声聊着闲话,嘴角挂着闲谈的笑意。 像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她们不约而同转头望过来,目光落在林初一和王珍珍身上,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温和。 何婶子的目光牢牢锁在林初一身上,看着自家这个脑子活络、处事通透、一举一动灵动生动的小徒弟,眼底盛满直白的宠溺,缓缓轻点了点头。 金枝儿看着少年那副老成通透、处事圆滑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语气打趣又感慨: “婶子,你看看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不管对上什么人都能从容搭上话,条理清晰、分寸得当,半点没有寻常半大孩子的青涩懵懂,完全不像个年轻人。” 一旁的林凤妮深有同感,轻轻点头附和,眼里满是对林初一的看重与信赖: “这样多好。她有文化、脑子灵,说话办事还周到妥帖。我算是彻底离不开她了,干什么事都想把她带在身边,有她在,心里就格外安稳踏实。” 何婶子闻言缓缓颔首,下意识抬手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捋胡须的老成姿态,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留胡子,动作顿了顿,模样反倒添了几分憨厚质朴。 她语气骄傲又郑重:“这就是我的小徒弟,得我真传。不过我平日里看人办事靠的是玄幻,而她用的是知识、是脑子里的远见,比我高明多了。” 这番直白又风趣的夸赞,引得三人不约而同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轻轻散开,冲淡了方才萦绕在众人心头的压抑焦虑。 林初一远远听见几句闲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缩了缩脖子,眉眼微动,侧头与身旁的王珍珍对视一眼。 两人无需多言,眼底了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你懂我懂的眼神,暗含几分被看穿心思的腼腆,还有一丝少年人独有的隐晦通透和调皮灵动。 第484章 岁月静好,幸福时刻 金枝儿眼疾手快,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王珍珍冰凉又微微发颤的手,掌心用力裹住她的指尖,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安抚. 压低了声音柔声劝着:“珍珍,别听你妹在那儿胡诌诌,都是小孩子家家随口说的浑话,没事没事的,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林凤妮目光轻轻转向何婶子,见何婶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笃定的宽慰,她这才放下心来,也快步走到王珍珍身边。 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女儿单薄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柔又沉稳地开口: “珍珍,别怕。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二姥姥,你妹虽说说话直了些,但话里的意思你也可以稍微参考参考,别自己钻牛角尖。” 王珍珍被母亲和金枝儿这般安抚着,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浑浑噩噩地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她此刻心绪杂乱,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茫然,这些话究竟能听进去多少,又能不能真正解开心里的疙瘩,旁人终究是没办法替她做主,也无力强求。 见王珍珍稍稍平复了情绪,众人也都松了口气,围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聊起平日里的琐事、田间的收成、邻里的趣事,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待到天色渐晚,日头西斜,大家才纷纷起身,互相叮嘱着几句客套话,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院子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等到夜幕彻底笼罩下来,屋里屋外只剩下姥姥姥爷和几个姐妹兄弟,热闹过后的院落多了几分静谧的温馨。 吴光耀一早便忙着拆撤白天的舞台,细心地将桌椅、杂物等各类物件一一整理妥当,亲自开车陪着高大成把东西送回了镇上。 卸货,安顿好各项事宜后,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不愿错过家里这难得的团聚时刻。 夜晚才是一家人真正卸下疲惫、毫无拘束的轻松时刻。 飞宇和飞跃两个孩子还在学校没放假,没能赶回来团聚,除此之外,家里的人全都到齐了。 林凤妮一家整整齐齐,林大江一家也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颜颜更是笑着凑到众人跟前,脆生生地说自己身为家里的老六,这般重要的家庭相聚,说什么都不能缺席。 而作为老六的哥哥夏宇谌,自然也满心欢喜地留了下来,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暖黄的灯光下,说说笑笑,家长里短,满屋子都是浓浓的烟火气与阖家团圆的温情。 这安慰的时刻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烦忧。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四周,四个年轻小伙手脚麻利地在桌前来回穿梭,稳稳地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动作利落又懂事。 姥姥和姥爷坐在主位上,眉眼弯成了两道柔和的弧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目光慈爱地扫过眼前忙碌的晚辈,又落在自家几个出落得愈发出色的外孙女身上,心底翻涌着满满的欣慰与踏实。 熬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苦,自家闺女,总算是彻底走出往日的阴霾,重新挺直腰杆,热热闹闹地活过来了。 大外孙女开的饭店生意日日红火,她厨艺精湛,做出来的饭菜香气扑鼻,滋味地道,方圆几里的食客都慕名而来,店里天天座无虚席,凭着一身好厨艺,把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二外孙女操办的庆典场场热闹非凡,她嗓音清亮,歌声婉转动人,往台上一站,总能赢得满堂喝彩,深受邻里乡亲的喜爱与追捧,名气越来越大。 三外孙女扎根田地,用心打理的蔬菜大棚生意蒸蒸日上,地里的庄稼种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凭着勤劳和眼光,把农事做得有声有色。更是给村里许多的乡亲给了一个工作机会。 四外孙女聪慧机灵,平日里勤奋好学,成绩在学校里始终名列前茅,眉眼间满是朝气,一眼就能看出前途无量。她小小年纪,知识储备丰富,眼光长远独到。 不仅仅是琐碎小事,连镇上这些大事,都能说个头头是道。这样的远见和学识不是一个高中生本该具有的。可是她就具有这样的本事。 四个外孙女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出息,姥姥姥爷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满是说不尽的骄傲。 对如今踏实肯干、和睦顾家的女儿女婿,更是打心底里满意,这份满意,是历经风雨后,终于盼来的安稳踏实,这是最牢固的。 一旁的爷爷林树根和奶奶胡满满,脸上也始终挂着知足的笑容,心里同样盛满了欢喜。 如今一家人和和气气聚在一起,兄妹之间互帮互助、相处和睦,再也没有往日的隔阂与争执,儿子女儿个个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各自闯出了一片天。 他们老两口身子还算硬朗,平日里帮着晚辈们搭把手、照看照看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晚辈们还贴心地给他们发零花钱、开工资,让他们老有所依、老有所用,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想起从前的日子,一家人整日为了那点微薄的钱财东躲西藏、勾心斗角,彼此算计、心生嫌隙,过得压抑又疲惫,哪有半分家人的温情。 再看看眼下,衣食无忧、阖家团圆,晚辈上进、长辈安康,日子过得轻松又舒心,满是烟火气与幸福感,这才是他们盼了一辈子,也真正想要的安稳好日子。 他们心底的满足与幸福,再也藏不住,全都化作了脸上温和的笑意,荡漾着这灿烂的生活。 而此刻的石翠华,看着孙子孙女在姐姐妹妹之间说说笑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怨气和戾气。 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很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最正确的选择。若是那天,她没有第一时间留住自己的儿媳妇,若不是第一时间她转变了态度。 他们的家会是什么样的。 超市也许会被嚯嚯完,儿子马上下岗,孙女叛逆不着家,孙子受影响,迷上打游戏。一家人靠她那点退休金勉强度日。 她摇摇头,不敢想,不敢想。 见她摇头,林凤妮紧张的扳过她的脸:“娘,你怎么了,头疼了吗?哪儿不舒服?” 石翠华看着紧张的脸都变了的儿媳妇,会心的笑了。 人间的事情,没有值得不值得,只要你真心付出,就一定会收获。 第485章 碾场收麦,机械福人 这突如其来的订婚宴,让人紧张忙碌两天后,又彻底的进入了正轨。生活按部就班,好像再没有了什么紧要的事情。 林初一和夏宇谌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准备高考。 六月风燥,麦浪泛金,高考在即,收割亦在即。 如今的高考定在七月,盛夏暑气蒸腾,赶在酷热彻底铺开之前,田里的夏收便要先行提上日程。 家家户户都盯着地里的庄稼,一边是学子奔赴人生考场,一边是农人守候土地收成,两样期盼,一样滚烫。 今年家里的田地做了规整,自留地全部栽上了果树,是刚栽种的新苗,第一年尚不到挂果的时候,枝桠单薄,青青嫩叶刚舒展开,尚无半分收成,反倒省去了不少打理的农活。 家里的承包地一分为二,一片是林晓迎的大棚蔬菜和应季蔬菜,青葱翠绿,长势喜人,供作超市的日常销售量。 余下的地块依旧沿袭老规矩,种了成片的小麦,风吹麦浪,满目金黄,是一家人一年里最稳妥的收成依仗。 好在今年有林大江的收割机,今年的麦收便少了往年的焦灼与劳碌。 不用弯腰挥镰,不用人力搬运,机械化收割利落干脆,麦田里一趟驶过,麦秆归垛、麦粒脱粒,省时又省力,今年的夏收,全然不用像从前那般发愁劳累。 哪怕有时不时的雷阵雨光临,不方便晾晒粮食,心思缜密的林大河也早早做好了准备,特意腾出院子侧面、土坡根处的空地。 修整出一方平整干净的晾晒床,专门用来堆放、晾晒收割好的新麦,稳妥又省心。 如今的轻松闲适,愈发衬得往年收麦的辛苦。 从前没有收割机,所有农活全靠人力,距离收割还有整整一个月,林家姐弟几个就要早早忙活起来。 首要之事便是收拾打麦场,一家人齐心协力,清杂草、平土坡、挪杂物,硬生生把坑洼不平的空地修整得平整夯实。 待到场地整平,便要等一场恰到好处的夏雨。 雨水浸润土层,让干硬的泥土变得绵软紧实,雨后地皮半干不湿,正是收拾碾场的最好时机。 搁置一年的大碌轴被从墙角推出来,青黑色的石身布满岁月磨出的光滑纹路,沉重又笨重。 拉碾场没有牲口助力,全靠人力硬拽,林大河攥着粗麻绳,牵头使劲,母亲带着姐弟几个轮流换班,在另一侧奋力牵拉,沉重的碌轴在泥土地上缓缓滚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响。 还有一人跟在碌轴身后,弯腰撒匀干灰,用来防潮隔土、加速场地干透。 细灰漫天飞扬,落在头发上、衣领里、皮肤上,一家人个个满身尘土,眉眼之间蒙着一层灰雾,汗水混着灰土淌下,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泥痕。 活脱脱一群泥猴。 碾场最讲究拿捏分寸,全凭老一辈农人积攒的经验。 天色不能太过晴朗暴晒,烈日会把地皮烤得干裂发硬,碾出来的场地松散空鼓,压实之后也容易开裂。 地皮也不能过于潮湿,泥土黏腻厚重,不仅拉不动沉重的碌轴,湿泥还会死死粘在石辊表面,费时费力又难打理。 不燥不湿、半阴半晴的天气,温润的泥土被碌轴一遍遍碾压,坚硬光滑,如同镜面,才是最好的打麦场。 岁岁麦黄,年年夏收。 从前一家人合力流汗碾一方麦场,割麦,摊场,碾打,扬场,晾晒。林初一从小到大,最不爱干的就是和父亲扬场。 风微微动,扬起一木锨麦粒,风大还好,杂草麦芒随风而去。风不大不小,麦草杆吹不出,要用扫帚扫。 那个力度的拿捏不是老农都把握不好,要不是麦子扫出去就是麦秆牢牢呆在麦堆里,一动不动。 那时候的林大河就要说她好多遍,有时候还是脸一黑,厉声喊。想想都糟心,都紧张。 如今一台机器便消解大半劳苦。一边是少年执笔赴高考,奔赴前程山海;一边是农人守田收新麦,静待五谷丰登。 六月的风,吹熟了麦田,也吹起了少年的赶考风帆,泥土的烟火气与笔墨的书卷气,在盛夏的乡村里温柔相融。 收割这天日头毒辣,天刚透亮,林大江便开着收割机突突驶进地头。 铁皮机器轰隆隆作响,履带碾过干裂的田埂,金黄的麦秆被大口吞进机身,不出片刻,脱净的麦粒顺着出料口哗哗落下,装进铺好的蛇皮袋里。 麦糠被机器扬向半空,细碎的黄沫随风飘散,落在田埂的野草上,空气里弥漫着滚烫又醇厚的麦香。 林大河不用再下地弯腰割麦,只需要守在田边,换袋、扎口、码放,动作从容不迫。 往年这个时候,一家人要在麦地里弓着腰熬上好几日,脊背晒得脱皮,手掌磨出血泡,如今半晌功夫,几亩地的麦子便收割完毕。 沉甸甸的粮袋整齐排布在田间,黄澄澄的麦粒把布袋撑得圆滚滚,摸上去温热干爽,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收割机退场,一家人把粮袋扛上三轮车,顺着土路缓缓运回院里。 土坡根的晾晒床早已收拾妥当,没有乱石杂草,地面被拍得结实平整。 林大河把麦粒均匀摊开,薄薄铺在晾晒床上,金灿灿一片,在烈日下泛着柔光。 风从坡下吹上来,扫过表层麦粒,带走残留的麦糠与尘土。 院里的蔬菜畦郁郁葱葱,刚栽的果苗静静立在自留地里,枝叶随风轻晃。没有人匆忙赶路,没有人满身灰土。 姥姥搬一张小板凳坐在晾晒床边,手里择着青菜,时不时抬手翻动麦粒,怕底下闷潮发烫。 往日麦收时节的忙乱、焦灼、满身尘土的疲累,通通不见了踪影。 姐弟几人不用再下地出力,也不必早起平整麦场、费力拉扯碌轴。 家中安静平和,唯有院外偶尔传来农机的突突声响。 窗外是成熟的麦田、晾晒的新粮,是家人慢悠悠劳作的身影;窗内是林初一笔墨书香、寒窗苦读的执着。 麦子在日光里慢慢晒干,水分蒸腾,愈发饱满紧实。 农人盼一季丰收,盼仓廪充实;家人盼孩子落笔生花,盼金榜题名。这个六月,麦熟人安,风暖岁宁。 旧年挥汗碾场的苦,化作如今从容安稳的甜,土地温柔馈赠,时光默默成全,一边是烟火生计,一边是滚烫前程。 第486章 争分夺秒的好时光 夏收如火如荼,麦子收回来,还有许多的事情,小学还要放忙假,但高中,特别是高三,只剩紧张。 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笔尖摩挲试卷的沙沙声响,在闷热的初夏午后轻轻回荡。 高考近在眼前,空气都像被无形的手绷紧了。 每个人都低着头,埋在厚厚的复习资料里,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忐忑。 窗外的蝉鸣聒噪,却丝毫扰不散教室里凝重压抑的氛围。 有人反复翻看错题本,指尖微微发紧;有人悄悄深呼吸,按捺着怦怦直跳的心。 三年寒窗的日夜、挑灯刷题的深夜、一次次模拟考的起落,全都凝在了这紧张的倒计时里。 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既惶恐未知的结果,又憋着一股咬牙坚持的劲儿,静静等候奔赴考场,为青春拼一场全力以赴。 教室里大半人都埋首书卷,被倒计时的紧迫感压得心头紧绷,空气里满是临考的焦灼。 可也有人偏是抛开了这份紧绷,不是只顾着刷题背书。 有人悄悄攥着信纸,红着脸酝酿心事,趁着毕业前夕,鼓起勇气向喜欢的人悄悄表白;有人伏案低头,认真给好友写同学录,一笔一画写下祝福与不舍,把三年的同窗情谊、青春心事,都细细落笔留在纸间。 一边是奔赴考场的紧张备考,一边是不舍青春的告白留念,高考前的最后时光,一半是题海拼搏,一半是少年心事与离别温柔。 时光匆匆忙忙,岁月激荡洋溢。 暮色漫进教室的窗棂,夕阳把课桌椅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林初一吃完晚饭,踩着细碎的光影走回座位,刚放下书包,指尖不经意碰到书桌抽屉,便触到了几样沉甸甸、硬邦邦的东西。 她微微蹙眉,心里满是疑惑,下意识低头往抽屉里看去,只见抽屉整整齐齐码着三四封厚厚的信封,信封是带着淡淡碎花图案的精致款式,边角都折得十分平整,一看就是被人细心整理过的。 前排的陈希早进来一会,看见几个男生鬼鬼祟祟。 她凑过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几封信封,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初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凑在她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初一,你抽屉里啥呀?看着这么厚,该不会是……情书吧?” 林初一整个人猛地一愣,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心跳也莫名快了半拍,既惊讶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往抽屉里抓,想把那些信封拿出来拆开看看,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 可她的手刚碰到信封,一道颀长的身影骤然靠近,旁边的夏宇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截修长有力的大长胳膊,快她一步,直接将所有信封尽数抢了过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林初一抬眸看着空空的手心,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小小的失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点期待落空的感觉格外清晰。 她当即皱起眉头,伸手就想去把信封抢回来,可夏宇谌只是轻轻抬起胳膊,随意一挡,随即高高举过头顶,仗着身高优势,把信封藏得严严实实。 林初一踮着脚尖,拼命伸手往上够,指尖一次次擦过他的衣袖,却连信封的边都碰不到,小小的身子微微踮起,显得格外无助。 教室里原本各自收拾东西、闲聊的同学们,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纷纷转头看过来,一道道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议论声细碎地响起。 林初一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赌气般地收回手,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坐在前面的陈希,转过身趴在椅背上,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肩膀都在轻轻颤抖,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而他旁边的周舟,始终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也漾着释然的温柔。 他早已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点执念,看着身边有两个这般优秀的同学,只觉得心里平静又坦然,只觉得这样的相处氛围,倒也格外热闹美好。 林初一看着夏宇谌手里的信封,又顾及着全班同学的目光,抢又抢不到,争也争不赢,只觉得丢脸极了,满心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着,偷偷抹起了眼泪,细碎的啜泣声闷闷地传出来。 原本还带着点小得意、想逗逗她的夏宇谌,一看见她趴在桌上哭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顿时慌了神。 他攥着信封的手紧了紧,心里又急又乱,既不想把这些花里胡哨的情书交给林初一,又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慌乱地盯着她,全然没了刚才的从容,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陈希一看林初一哭了,瞬间也不笑了,立刻着急地站起身,对着夏宇谌大声喊道:“夏宇谌!你把初一惹哭了!赶紧把东西还给她!你抢人家情书干什么,那是别人送给初一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坐在教室另一侧、离得不算近的李荣荣,也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声和哭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本,快步跑了过来,蹲在林初一的课桌旁。 满脸担忧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地询问:“初一,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还哭了?谁欺负你了?” 林初一趴在桌上,始终没有抬头,只是肩膀的抽动越发明显,满心的委屈和羞恼交织在一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宇谌僵在原地,手心攥着那几封精致的信封,耳根悄悄泛红,看着林初一微微耸动的肩头,心里又慌又悔。 他本就是一时吃醋,不想让她看旁人送来的情书,只想故意逗一逗她,哪想到她性子这么软,直接委屈哭了。 陈希叉着腰,替林初一打抱不平,嗓门又拔高了几分:“你看看你,就知道仗着个子高欺负人!这一沓情书封皮都做得漂漂亮亮,明显是别人用心写给初一的,你凭什么抢走不给?” 周围同学的目光全都聚在这边,小声指指点点,都好奇看着夏宇谌,也心疼趴在桌上掉眼泪的林初一。 周舟依旧没回头,可眉头微微蹙了下,心底也跟着揪了揪,默默替林初一觉得委屈,却也安静坐着,不愿上前掺和。 李荣荣温柔地顺着林初一的后背,柔声哄着:“初一别难过,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憋着哭呀。” 林初一埋在胳膊里,鼻尖酸酸的,眼眶湿乎乎的,又羞又气,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偏偏不肯抬头,就这么闷闷地趴着,任由眼泪悄悄打湿了衣袖。 夏宇谌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举高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攥着信封的手指都有些收紧,想哄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进退两难,只盯着她单薄的背影,满心都是懊恼。 就在教室里的喧闹还没散去时,尖锐又急促的上课铃声骤然炸响,瞬间打破了方才的混乱。 李荣荣心里一紧,生怕被老师抓住把柄,连忙收回安抚林初一的手,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的座位,端端正正坐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班主任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教室。抬眼扫过底下还没平复下来的学生,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原本温和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开口呵斥: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距离高考连一个月都不到了,分秒必争的关头,还有心思在教室里吵吵闹闹,都在干什么!” 这话带着十足的威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方才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的同学,全都立刻低下头,慌忙拿起书本,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班主任瞥了眼还趴在桌上的林初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夏宇谌,终究没再多追问细节。 眼下备考才是头等大事,他没功夫纠结这些小矛盾,径直走上讲台,将试卷重重放在讲桌上,立刻开始讲解习题。 一整个晚上,课堂氛围都压抑又紧绷。 讲卷子、刷题、订正错题,连原本安排好的自习课,也被其他科任老师轮番占用,老师们个个神色焦急,语速飞快地梳理知识点、划重点、讲易错题型,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一股脑塞进学生脑子里。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老师们溢于言表的紧张情绪,也被这迫在眉睫的高考氛围紧紧裹挟着。 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充斥着整个教室,没人再敢分心闲聊、打闹,连抬头走神的都没有,全都埋着头奋笔疾书,心里只剩对高考的紧迫感。 第487章 谁不欢乐喜情书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猝然划破校园的静谧,尖锐又清脆,铃声刚落的刹那,林初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桌角的书包,利落地背在肩上。 不等身边的夏宇谌有任何反应,便紧跟着班主任的脚步,快步走出了教室门。 夏宇谌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身旁空空如也的座位,眼底满是茫然,方才还低头看书的人,不过一瞬就没了踪影,连一句道别、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他慌忙收拾好东西追出去,走廊里早已没了林初一的身影,只余下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的同学,晚风从楼道窗口吹进来,带着几分微凉的晚风,竟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林初一一路快步走到自家书店门口,夜色里,林晓晴正站在路灯下等着他们,远远瞧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闷。 顿时满心好奇,快步迎上前开口:“怎么回来这么早?夏宇谌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初一没抬头,伸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书店的木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侧头朝林晓晴说道: “大姐,我今晚不吃饭了,你也早早收拾收拾歇着吧,我太累了,想先回屋里睡觉。” 话音刚落,不等林晓晴再开口追问,她转身就走进书店,厚重的木门被她随手一带,“啪”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光线,也隔绝了林晓晴没说出口的话。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宇谌气喘吁吁地急匆匆跑过来,一眼就看到紧闭的书店木门,还有站在一旁脸色微沉的林晓晴。 他想也没想,快步冲到门前,抬手就对着门板啪啪地用力敲着,一下又一下,可屋里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木门纹丝不动,仿佛里面的人根本没听见。 林晓晴就安静地站在门侧,目光直直地盯着夏宇谌急躁的模样,一言不发。 夏宇谌满心都是找林初一的急切,敲了好几下才察觉到旁边的视线,转头对上林晓晴清冷的眼神,这才猛然回过神。 脸上的急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勉强找借口:“大姐,我找一一问一道不会的题,就问几句就好。” 虽说家里长辈早就默许了他和林初一早恋,平日里对他也多有认可,可他这般不管不顾地在门口大力敲门,还当着家里大姐的面如此急切,全然没了分寸。 林晓晴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悦,脸色愈发冷淡,语气也冷了下来:“她说了累了要早点休息,不吃饭就回去休息了,你有什么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现在别打扰她。不吃饭的话就回去睡吧。” 夏宇谌看着林晓晴不容商量的神情,再听听屋里依旧寂静无声,心里满是委屈与失落,耷拉着脑袋,怏怏不乐地转身离开,脚步沉重,满心都是不解,他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林初一突然就不理自己了。 不就是几封情书吗?她都有自己了,为什么还想看别人写的情书,还眼睛那么闪亮。 他承认他心里不舒服。他不想她看别的男生。 他就是有点自私哈,可是他怎么就不想改呢。 夏宇谌忐忑一夜,本以为睡一觉起来,林初一的气就能消了,两人就能和好如初,可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林初一已经吃了饭去了教室,他急匆匆到了教室,他才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的更糟糕。 林初一依旧对他视而不见,全程没跟他说一句话,甚至趁着课间,主动找上周舟,商量着换了座位,直接搬到了陈希旁边,成了陈希的同桌,彻底远离了他原本的位置。 看着原本属于自己身边的座位,如今换成了别人,夏宇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不解、委屈还有几分愠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周围的同学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没人敢上前搭话。 自从林初一开始冷战,林晓晴对夏宇谌的态度也彻底变了,整日像防贼一样处处提防着他,不让他轻易靠近林初一,也不给他单独和林初一相处的机会。 夏宇谌心里有苦说不出,满心的疑惑和委屈无处诉说,偏偏还要警惕的看着身边越来越多、源源不断递给林初一的情书。而且林初一不理他之后,大家都传说他们俩闹掰后,别的女生也蠢蠢欲动。 那些女生或是害羞、或是大胆,把一封封写满心意的情书悄悄放在他的桌洞里、课本里,甚至亲手递到他面前,让他烦不胜烦,却又不知该如何彻底拒绝,只觉得越发烦躁。 放学后,夏宇谌满心的闷气无处发泄,径直抱着篮球去了操场,独自站在三分线外,一次次发力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一个又一个干脆利落的三分球,引得操场边围观的一众低年级小女生纷纷停下脚步,瞪圆了眼睛,满眼都是崇拜与惊艳。 可他却半点开心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投篮的动作,把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在篮球上。 于是学校迅速流传,高三的学霸夏宇谌,不但学习好,篮球也打的好。 而教室里的林初一,并非是真的想看那些递给自己的情书,也并非是没有底气、吵不过他、打不过他,她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浓浓的闷气,怎么也散不去。 她和夏宇谌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给她写过一封情书,从来没有把心意落在笔尖,写成温柔的文字。 看着别的女生总能收到喜欢之人的情书,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在意与欢喜,而夏宇谌却只会天天把她看得紧紧的,占据着她的时间,却从不懂用这样细腻的方式表达心意。 哪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子,不盼着收到心仪之人亲手写的情书,不渴望被人放在心尖上郑重喜欢,不想要被自己在意的人用心重视呢? 她想要的从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只是一份独属于她的、藏在字里行间的偏爱与用心,可这简单的心愿,夏宇谌却始终没有察觉,这才是她最在意、最生气的地方。 第488章 操场有只花蝴蝶 林初一坐在教室的课桌前,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心里的火气像被春风吹旺的火苗,越蹿越高。 先前和夏宇谌闹的别扭还堵在胸口,她越回想越觉得委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恼意,满心都是“他根本不懂自己为什么生气”的憋屈。 她越气就越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主动理他,哪怕他凑过来,她也要冷着脸避开,半分眼神都不肯给他。 而夏宇谌这段日子,全然没了往日的清爽意气,整个人被束手无策的焦躁裹得严严实实,眉眼间的阴郁越来越重,成天耷拉着嘴角、吊着脸,周身都散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课堂上,他再也没了从前专注听课的模样,眼神空洞地盯着课本,思绪却早飘到了斜前方林初一的背影上。 看着她始终紧绷的侧脸,心里又闷又慌,连老师讲的知识点半句都听不进去,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熬到下课铃声一响,夏宇谌像是抓住了发泄的出口,抓起桌子下面的篮球,快步冲出教室,一头扎进了操场的篮球场。 他想借着剧烈的运动,把心里的烦闷和无措全都挥散,没一会儿,老旧的篮球架周围就围满了同班和隔壁班的女生。 她们攒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青涩又热烈的目光紧紧黏在球场上的少年身上,成了最鲜活的拉啦队。 傍晚放学后,李荣荣和陈希看着林初一一整天都闷闷不乐、沉默寡言的样子,心里着实放心不下,陪着她在食堂吃完简单的晚饭。 便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软磨硬泡地拉着她往操场走,想让她吹吹傍晚的晚风,散散心,别总把心事憋在心里。 两人慢悠悠踱到操场边,远远就望见篮球场被一群女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喧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荣荣和陈希对视一眼,心里打着小算盘,也说不清是有意撮合还是单纯凑热闹,拽着林初一的胳膊就往人群边凑,脚步径直朝着最热闹的篮球场走去。 刚在人群外围站定,林初一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向球场中央。 奔跑的少年正是夏宇谌,此刻球场上只剩他一人,原本结伴打球的男生们全都累得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休息,擦着额头的汗水,唯有他还在不知疲倦地运球、奔跑。 傍晚的夕阳斜斜洒下来,给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身姿舒展优美,运球动作利落流畅,纵身跳跃、抬手扣篮的瞬间,干脆又帅气,尽显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每一个漂亮的动作,都能引来场边女生们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和欢呼,少女们的嗓音清脆,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与喜爱。 林初一就站在不远处,冷着眼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瞬间又翻涌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从前竟从不知道,夏宇谌在球场上这般耀眼,这么受女生欢迎,看着围着他欢呼的一众女生,再想想自己这几天的委屈和赌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恼。 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咬了咬下唇,强压着眼底的涩意,猛地转身就往操场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带着十足的赌气意味。 李荣荣和陈希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劝着,生怕她真的气坏了身子。 场边的周舟恰好瞥见匆匆跑走的三个身影,一眼就认出是林初一她们,眼看着人越走越远,他急忙捡起脚边滚过来的篮球,抬头看向还在场上的认真跳跃的夏宇谌。 对着他狠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又递去一个无可奈何、满脸“你完了”的眼神,看他不停下急得直跺脚。 夏宇谌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留意场边的动静,见周舟莫名其妙的举动,只是皱紧眉头,冷冷地瞥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周身的冷气更重了。 周舟被他这冰冷的眼神看得莫名打了个哆嗦,心里暗自嘀咕:这都快入夏了,傍晚的风暖融融的,怎么这人身上的气场比寒冬还冷? 他不敢耽搁,连忙凑到近前,压低声音急忙解释:“刚刚陈希、李荣荣带着林初一过来了,就在边上看了会儿球,现在刚走没多远!” 夏宇谌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眼里的阴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和错愕,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可入目全是欢呼雀跃的女生,哪里还有林初一的半分影子。 他攥紧手心,满心都是懊恼:“她来了,我怎么就没看见? ” 周舟无奈地看了看周围,对着围着夏宇谌、满脸兴奋的啦啦队们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身边围着这么多崇拜者,目光全被挡住了,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再说了,拥有了就要珍惜。成天像花蝴蝶一样在这招蜂引蝶,看不见她生气的脸吗?” 夏宇谌听完来不及反驳,再也顾不上其他,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篮球,撒腿就朝着林初一离开的方向追去,脚步急促又慌乱,连额角的汗水都顾不上擦。 看着他火急火燎跑远的背影,留在场边的一众男生顿时哄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活该!平时占着我们大家心里的女神,还跑来球场嘚瑟,这下把人惹生气了吧!” “就是!看他这次怎么把人哄好,有他受的!” 男生们的调侃声混着晚风,在操场上飘散开,而夏宇谌早已没了踪影,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赌气跑走的身影。 啦啦队们眼神朝他跑走的方向张望,有男生吹起口哨。 “小妹妹们,回教室好好学习去吧,你们夏男神的女朋友是学霸,全校第一的那种。” 啦啦队面面相觑。 第489章 你这是冷暴力 午后的校园被暖融融的斜阳裹着,路边梧桐枝叶婆娑,细碎金光透过叶隙洒在青石板路上。 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漫过整座教学楼前的小道。 林初一憋着一肚子酸涩委屈,小脸绷得紧紧的,脊背挺得笔直,赌气似的快步走在前面,压根不想回头多看一眼球场的方向。 李荣荣和陈希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陪着这位满心别扭的伤心人,三人默默走着,气氛闷得发慌。 身后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追来,夏宇谌修长的大长腿轻轻一迈,几步就赶了上来。 少年刚打完球,校服袖口随意挽着,额前碎发沾着薄汗,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冽朝气,耳根却早已悄悄染上一层浅红,藏不住心底的慌乱。 他伸手一把牢牢攥住林初一的手腕,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慌张,声音都微微发颤:“一一,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眼神躲闪了一瞬,又忍不住牢牢落在林初一绷着的侧脸,语气越发笨拙:“我,我只是生气你这两天总不理我,心里闷得慌,才跑去球场打球散心的。” “一一,你别往心里去,那些女生围过来看热闹,我从来没有主动喊过她们半个字。” 一旁的李荣荣瞧着他这副口笨舌拙、耳根泛红的窘迫模样,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满是看破不说破的打趣。 陈希也连忙捂住嘴,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安静站在一旁,默默瞧着这两个闹别扭的少年少女。 林初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又气又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扭在意。 她抿紧粉嫩的唇瓣,始终一言不发,刻意不去看夏宇谌那张写满焦急和委屈的脸。 夏宇谌见她始终冷着神情,心里越发焦灼,当即上前一步,直直挡在她身前。 高大的身影恰好遮住斜落的夕阳,牢牢拦住她的去路,半点不肯退让。 李荣荣当即皱起眉头,替闺蜜打抱不平,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夏宇谌,你什么意思?人家一一明显不想理你,你还故意挡着人不让走,太不讲理了吧!” 陈希连忙轻轻拉住冲动的李荣荣,悄悄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劝道:“别说话,先别急,听听初一自己的想法。” 三人并肩站成一排,安安静静地伫立在晚风里,六只目光都定定落在局促不安的夏宇谌身上,沉默的氛围反倒更让人心里发紧。 夏宇谌被看得越发不自在,脸颊也跟着泛起红晕,眼神恳切又带着几分可怜的央求,声音放得更软: “一一,你要是生气,尽管骂我、冲我发脾气,就算打我几下我都心甘情愿。 可你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冷冷淡淡的,看见我还不理我,我心里堵得难受,特别不是滋味。” 林初一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撞进他满是慌乱和在意的眼眸里,心头莫名一动,却依旧压下心底那点软意。 她轻轻拉起陈希的胳膊,又示意了下李荣荣,侧身从容避开挡在身前的夏宇谌,脚步不停,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步走去。 看着三人毫不犹豫、渐渐远去的背影,夏宇谌又急又委屈,少年气的执拗瞬间涌了上来。 忍不住朝着她的背影扬声大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控诉: “林初一!你这就是冷暴力!你这样对我,根本就不讲道理,是不对的!” 三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人理他。 夏宇谌气恨不过,抬手朝旁边的柱子上砸去,手指头上顿时鲜血直流。旁边路过的同学大叫,“呀,流血了。同学你流血了……” 夏宇谌不管不顾。丝毫不在意。 …… 秋收的收尾活计忙了整整一周,地里的粮食全都收割晾晒妥当,金枝儿和林大河顶着夏日晌午的日头,跟着村里的队伍把公粮如数交到粮站,过了秤、登了记,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她顾不上拍歇口气,就匆匆往书店这边赶,一路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疲惫。 刚推开书店门,林晓晴就听见声音从饭店跑出来,一抬眼看见金枝儿,眼睛立马亮了,手里的菜篮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菜叶碎屑,神秘兮兮地小跑着挤到屋里。 一把拉住刚放下布袋子的金枝儿,脸上挂着狡黠又促狭的笑,晃着娘的胳膊笑嘻嘻开口: “妈,你可算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家里都安顿好了没。” 金枝儿乐呵呵的看着大闺女,“大部分都完了,剩下的零碎活叫你爸爸干就行。我急急忙忙回来,就担心你太累了。店里没什么事吧。” 林晓晴朝桌上的布袋子里瞅瞅,不紧不慢的说过,“妈妈,都好都好,店里都好。就是这个,跟你说个要紧事,你家小闺女儿出事啦!” 金枝儿本就累得有些发懵,这话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瞬间慌了神,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一把攥紧林晓晴的手腕,声音都忍不住发颤,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啥?出事了?出啥大事了?你这孩子,咋不早点给我捎信儿?是不是一一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这几天家里忙,她白天就没在家,晚上也没听见电话响啊,她越想越慌,手心瞬间冒了汗,就怕小女儿在外头受了委屈。 林晓晴看着娘急得脸都白了,反倒一点不着急了,大大咧咧往板凳上一坐,伸手就往金枝儿的布袋子里掏,摸出个圆滚滚、红彤彤的西红柿。 抓过自己腰间系着的粗布围裙,随便擦了擦表皮的尘土,张嘴就咬了一大口。酸甜沙糯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眯着眼满足地咂咂嘴,含糊不清地说: “呀,真好吃!妈,这是有粮试验田种的新品种西红柿吧?比往年的老品种甜多了,汁水也足!” 金枝儿又急又气,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嗔怪道: “你个馋嘴丫头,都火烧眉毛了还只顾着吃!赶紧跟娘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别跟我绕弯子,急死我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焦灼,就等着大闺女说话。 林晓晴慢悠悠嚼完嘴里的西红柿,擦了擦嘴角,这才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嗨,妈你别担心了,没啥大事。 就是初一跟那个夏宇谌闹别扭吵架了,这几天俩人冷战呢,碰面了谁也不搭理谁,一个看这一个就看到哪儿了。” 说着就攥起拳头,气鼓鼓地皱起眉,一脸护妹的凶样,“妈你不用担心,他要敢欺负我妹妹,看我咋收拾他,真是惯得他臭毛病!我这几天我看着他,叫他离我妹远远的。” 金枝儿听完这话,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身子彻底松下来,脸上的惊慌没了,反倒露出几分了然又无奈的神色。 她看着眼前咋咋呼呼、一心护着妹妹的大闺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放缓语气问道: “就这么点小别扭?那你没仔细留意,你妹妹是啥反应?是心里堵得慌、难受,还是……藏着点小开心,乐呵呢?” 她太了解自己的小闺女林初一了,这孩子心思重,性子也倔,若是真被人欺负了、受了委屈。 绝不会闷着不吭声,反倒这般跟人冷战,多半是小年轻之间的闹别扭,藏着说不清的小情绪,哪里是真的生气。 林晓晴挠挠头:“妈妈,吵架了肯定是黑着脸,那还能乐呵呢。” 两人说着话,就听见外面蹬蹬的有脚步声,急匆匆的。 林晓晴忙出门,看见沈玉香着急的锁店门。 她忙问:“怎么了香姨?发生啥事了,你这么慌张的?” 金枝儿也出了门,沈玉香看见她:“姐,你来了。班主任打电话了,阿谌受伤了,叫我赶紧去学校。你说这孩子,刚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金枝儿忙扔下抹布:“那我也去看看,晓晴,你一会儿叫大成去接一下颜颜,我跟你姨去看看。” 第490章 哄不好就上苦肉计 两人急匆匆跑进医务室,屋里空荡荡没见夏宇谌的影子。 值班医生抬眼打量着气喘吁吁的她们,开口问道:“是夏同学的家长吧?杨老师刚交代,让你们直接去他办公室,就在办公楼二楼,门上都有标识,很好找。” 二人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刚踏出门口,金枝儿又脚步匆匆折了回来,满脸焦灼地望着医生:“大夫,我们刚才听老师说他受伤了,到底严不严重啊?”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倒算不上什么重伤,就是点皮外伤。但眼下马上就要高考了,手受了伤,写字刷题都受影响,怎能不耽误学习?记得多来换几遍药,不能叫感染了。” 金枝儿脸上露出几分局促的讪笑,连忙点头道谢:“多谢医生提醒,我们会注意的。”说完便赶紧跟上已经跑走的沈玉香,快步往办公楼赶去。 两人匆匆赶到办公楼二楼,还没来得及细看办公室门牌,就先听见了最里面的屋子里平日里一向温和的杨老师,此刻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们自己好好说说,现在是什么紧要关头?”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恋?先前没耽误成绩、没影响班风,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较真管你们,只盼着你们自觉收心。” “可都到了高考临门一脚的时候,你们还要瞎胡闹!” 杨老师目光沉沉落在夏宇谌身上,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夏宇谌,你自己看看自己!上课整日无精打采,神游天外,一到下课往球场一去就生龙活虎,刻意张扬,引得别班女生围看。” “别的班老师都已经把状告到我跟前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你倒好,一味耍帅逞强,反倒把自己弄伤了!” 此刻的夏宇谌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塌着,受伤的那只手下意识蜷在身侧,指尖轻轻攥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长长的睫毛死死耷拉着,根本不敢抬头对上杨老师愠怒的目光,满脸都是窘迫与愧疚。 他心里又臊又悔,沉甸甸压得喘不过气。他比谁都清楚眼下高考有多关键,全班人人埋头苦读、争分夺秒,唯独自己心思飘忽,陷在儿女情长里分心走神。 上课走神懈怠,下课偏偏还要在球场上故作张扬耍威风,引得旁人议论,还连累老师被别的班老师找上门。现在初一是彻底误解他了。 如今还把自己的手弄伤,别说刷题答卷,就连正常写字都受影响,既辜负了杨老师平日里的悉心教导与包容,也耽误自己的前程,更怕门外等着的长辈听见这番训斥,跟着忧心难过。 满心的懊恼堵在喉咙里,他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老师的训斥一句句落在心上,只觉得脸上发烫,满心都是不该有的冲动与不懂事。 沈玉香站在办公室门口,把杨老师的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一颗心早就揪成了一团,哪里还顾得上身边的金枝儿。 脸色煞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不等金枝儿开口拉她,脚下步子一迈,直接攥着拳头急匆匆冲进了办公室,带着一身扑面而来的愤怒。 办公室里,林初一和夏宇谌正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气氛压抑得厉害。 沈玉香目光扫过,压根没看一旁局促的林初一,眼里只盯着垂着头的儿子,脚步飞快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夏宇谌那只没受伤。 也没包扎的好胳膊,扬起手就对着他的胳膊肘、肩膀狠狠拍了下去,一下接着一下,力道不算轻,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你这臭小子!我就说一一最近回家总是闷闷不乐的,吃饭也没胃口,问她话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还以为她是备考压力太大,原来是你在这儿惹祸!” 沈玉香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眼眶都微微泛红,既是气儿子不懂事,也是心疼他手上的伤。 “好好的高考在即,你不埋头学习,做什么妖?非要跑去球场瞎折腾,还把自己弄伤,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糊涂蛋!” 夏宇谌就直直地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既不躲闪也不吭声,任由母亲的手落在自己胳膊上,头垂得更低了,脸颊涨得通红,心里满是愧疚。 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不仅让老师叫家长这么难堪,跟初一吵架还闹得换了座位,最后还弄伤了手,让老师失望,让妈妈跟着操心,更让林初一为难,此刻挨几句打,心里反倒好受些。 一旁的金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手足无措,脸上满是尴尬,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面色无奈的杨老师微微颔首,语气满是歉意,声音放得轻柔又局促: “不好意思啊杨老师,让您见笑了。她这是听见孩子受伤,又听说俩孩子闹了矛盾,心里太着急,一时没控制住脾气,您多担待。” 话音刚落,林初一反应过来,生怕沈玉香气急了,失手碰到夏宇谌受伤的手,当即脸色一白,快步冲了过去,伸出胳膊死死抱住沈玉香的腰。又用力箍住她还想抬手的胳膊,身子微微挡在夏宇谌身前,小脸上满是慌张,眼眶都急得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阿姨,您别这样!别生气,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的手还疼着呢!” 夏宇谌原本还满是愧疚,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可听见林初一慌慌张张为自己求情的声音。 感受到她护着自己的动作,猛地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睫毛上还沾着点点湿意。 他瞬间忘了身上的疼,也忘了母亲的责骂,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傻傻地笑了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初一,心里甜滋滋的,满是窃喜: 原来他的小姑娘,就算跟他吵架了,还是这么关心他,一点都舍不得他受委屈、受伤害。 杨老师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轻轻拉了拉沈玉香的胳膊,温声安抚道:“夏宇谌妈妈,您先消消气,别着急,孩子伤得不重,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气坏了自己也不值当。” 说着,杨老师转身从墙角搬来几把凳子,递到几人面前,“都坐下吧,刚好两位家长都来了,我正好跟你们好好说说两个孩子的情况,其实我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去家里找你们谈谈的。” 等几人陆续坐下,办公室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杨老师才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家长和孩子,语气变得认真又恳切: “夏宇谌和林初一,一直都是班里的尖子生,成绩稳居前列,不管是学校还是我们任课老师,对他俩都寄予厚望,本来都盼着他俩能在高考里考出好成绩,考上好大学。 可眼下离高考就剩最后一个月了,正是孩子们心理最浮躁、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他俩的表现,是最突出的。”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前段时间因为什么闹了矛盾,突然就主动要求换了座位,上课的时候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专心了,总是走神发呆。 一个低着头默默不语,一个无精打采眼神涣散,连课堂提问都常常答不上来,作业质量也下降了不少,跟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我看着是真着急啊。” 金枝儿坐在凳子上,听完杨老师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地转头看看身边低着头、小脸苍白的女儿,又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傻笑的夏宇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心里又惊又乱,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乖巧懂事、凡事都运筹帷幄,理智冷静的女儿,竟然还会因为早恋而分心,还因为这闹了矛盾影响了学习。 一时之间,震惊、担忧、难堪交织在一起,让她手足无措,只能怔怔地坐着,满心都是对女儿状态的心疼。 沈玉香也慢慢平复了怒火,坐在凳子上,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身旁还傻乐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嗔怪和恨铁不成钢,心里暗自嘀咕: 真是个没出息的小子,跟女孩子吵架都哄不好,闹得这么僵,不仅耽误了人家姑娘学习,自己还弄伤了手,非要让大人跟着操心上火,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可看着儿子手上未包扎的伤口,又看着一旁局促的林初一,心里的火气终究还是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第491章 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选择 杨老师看着眼前两个垂首不语的孩子,紧绷的语气彻底放缓,眼底的严厉尽数褪去,只剩师长对学生的满心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又恳切,像对待自家晚辈般耐心叮嘱:“算了,事情到这儿就先翻篇。等回去后,你们做家长的也别再责骂孩子,更别揪着这事反复念叨。” “我们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十几岁的年纪,情窦初开,难免会有懵懂的心动,会因为一点小事冲动执拗,这些我都能理解,也懂这份心思的纯粹。” 他目光落在林初一和夏宇谌身上,带着满满的期许,“可理解归担心,你们要记着,青春期的感情处理不好,真的会耽误学业,影响一辈子的。 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读书是最稳妥的出路,寒窗苦读十几年,眼看就要熬到高考,千万别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耽误了彼此,留下没法弥补的遗憾。”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得金枝儿和沈玉香连连点头,两个孩子也把头埋得更低,心里满是愧疚与醒悟。 杨老师见状,不再多做苛责,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假条,快速填好半天的假期,递给两位家长: “今天先给他俩都放个假,调整调整心态,你们各妈带各娃,回各家好好陪陪孩子,慢慢开导,别给他们太大压力。等明天状态缓过来,再回学校专心备考。” 几人谢过杨老师,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初夏的阳光洒在校园小道上,少了办公室里的压抑,多了几分淡淡的青涩与局促。 林晓晴惦记着妹妹的情况,一直在店门口来回张望,踮着脚往校园方向看,远远瞧见金枝儿、林初一和沈玉香母子的身影。 立刻攥紧手心,迈开步子飞速跑过来,裙摆被风吹得翻飞,脸上满是焦急。 她一口气跑到林初一身边,顾不上喘气,伸手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从上到下左看右看,仔细打量着她,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见林初一只是脸色有些泛红,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目光一转,落在夏宇谌包着白色纱布、微微垂在身侧的右手上,眉头一挑,立刻凑近妹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八卦地问:“一一,他这手……是你打的?” 林初一被问得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根都烫了起来,压根不敢抬头看姐姐,更不敢回应这话,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猛地挣脱开姐姐的手,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跑进了自家屋里,只想躲开这让人窘迫的话题。 夏宇谌看着林初一跑开的背影,心里还记挂着她,下意识地抬脚就想跟进去,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也好。 可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沈玉香一把拉住,沈玉香朝他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示意他先跟自己回家。 夏宇谌虽满心不舍,也只能停下脚步,眼巴巴望着林初一的家门,最后被母亲拉着往调料店的方向走。 金枝儿看着身旁还眼巴巴望着妹妹,满脸着急中带着八卦的大女儿林晓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悠悠的,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开口戳破她的猜想: “别瞎猜,不是你妹妹打的,是他自己心里憋着气,往水泥灯柱上砸,用力过猛弄伤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满脸惊诧的大闺女,转身跟着进了屋,留下林晓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另一边,沈玉香带着夏宇谌回到调料店的办公室,平日里夏南林都会在店里忙活,今天偏偏有事外出,店里安安静静的。 沈玉香也没心思开门做生意,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脸色沉沉的,没了方才在路上的平静。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指尖捏着杯壁顿了顿,又起身给儿子也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底的火气,随即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儿子,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 “站着干什么,坐下说。现在没外人,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夏宇谌攥了攥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低着头小声回应:“就是……生气的时候,往操场边的水泥灯柱上砸了一拳,没控制好力度,就伤成这样了。” 沈玉香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冷声骂道:“活该!我看你就是愚蠢至极,跟自己置气,拿自己的身体撒泼,马上要高考了,手伤了怎么写字?怎么做题?半点轻重都不分。” 顿了顿,她眉头一皱,语气越发严肃,直直盯着儿子:“我没问你手的事,手伤了是你自找的。 我问的是你和一一之间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突然对你冷淡,你们为什么吵架闹别扭,从头说,事无巨细,一个字都不许瞒我,说详细点。” 夏宇谌抬头看了妈妈一眼,这才发现妈妈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平日里她虽严厉,却也透着温柔,可此刻的眼神里,满是认真与愠怒,让他不敢有半点隐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他抢了别人送给林初一的情书,又把许多偷偷藏了起来,被林初一发现后,她气得再也不理他; 到他一次次主动找她道歉、想和好,林初一却一直对他冷暴力,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理不睬; 再到他心里又委屈又烦躁,没法排解,才跑去操场打篮球发泄,故意打得格外卖力,引得别班女生围观,其实也是想引起林初一的注意。 他说得清清楚楚,从起因到经过,没有半点隐瞒,连自己心底的小心思、委屈和不甘,都一并说了出来。 沈玉香静静地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儿子说完,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诧地看向儿子,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恐,声音陡然提高,满是震怒: “你说什么?你收了别人写给一一的情书,还私自藏起来,不许别人再给她送?夏宇谌,你凭什么这么做?!” 夏宇谌被妈妈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辩解道:“我……我是为她好,马上要高考了,我怕这些情书影响她学习,才拦住的。” “放屁!”沈玉香猛地一拍茶几,杯子里的水都晃出了几滴,她气得站起身,指着儿子,语气满是鄙夷与愤怒。 “你少拿为她好当借口!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不自信,是怕别人追求一一,她会被别人抢走,你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你这不是为她好,是自卑的表现,是懦弱不作为的表现!你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别人喜欢她,有什么权利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就算是当妈的,都不能擅自决定她的人生,不能干涉她的选择,你不过是她的同学,凭什么这么霸道?” “夏宇谌,我问你,是不是平常一一对你太好、太包容了,把你宠得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现在最该干什么?!” 沈玉香的声音里满是痛心,眼神失望到了极点,“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不但幼稚至极,还无比无耻! 你没本事好好跟她沟通,没本事稳住自己的心态备考,反倒用这种阴暗的手段干涉她,阻拦她,这就是你为人处世的作风?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不懂事、不懂得尊重人的儿子!” 夏宇谌被妈妈骂得脸色惨白,低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心底的辩解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满满的羞愧与懊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多过分,有多伤害林初一。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母亲的斥责,满心都是对林初一的愧疚。 第492章 过来人的老经验 沈玉香刚把夏宇谌骂得哑口无言,自己也气的不行。 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沈玉香的弟弟、夏宇谌的亲舅舅沈玉明,拎着两袋刚进的调料走了进来。 沈玉香忙站起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 沈玉明看看姐姐黑沉的脸色,又看看旁边的夏宇谌:“咱妈叫我给你捎点东西,我出去办事顺路过你这儿。” 沈玉香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他走到沙发边,夏宇谌站起来给他让座,倒水。 他一进门就瞅见外甥耷拉着脑袋,右手裹着白纱布,脸色蔫巴巴的,亲姐又坐在一旁气鼓鼓的,立马觉出不对劲。 “这是咋了?宇谌这手咋还伤了,跟谁闹别扭了?”沈玉明接过大外甥递过来的杯子,拉过夏宇谌往身边坐,又瞥了眼沈玉香,“姐,你也别总跟孩子发火,有话慢慢说。” 沈玉香放好袋子,坐到了弟弟身边,叹了口气,把儿子干的蠢事一五一十跟弟弟念叨了一遍。 从藏情书、跟林初一闹僵,到赌气砸伤手,句句都是恨铁不成钢。沈玉明听完,没像沈玉香一样发火,反倒拍了拍夏宇谌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阿谌啊,你这小子,聪聪明明的人,怎么就能干出这些蠢事情。可能你出发点是好的,可方法不对,难怪一一姑娘不理你。” 沈玉明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慢悠悠的,全是实在道理,“你是不是觉得,喜欢一个姑娘,就得把她看紧点,不让别人惦记,这就是对她好?” 夏宇谌一改往日的自信张扬,冷静沉着。完全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伙。他点点头,不解的看着舅舅。 “大错特错!咱男人抓女孩的心,从来不是靠管、靠拦、靠占有,那是最蠢的法子,只会把人推远。” 夏宇谌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小声嘟囔:“我就是怕别人影响她学习,也怕她不喜欢我了……” “你看看,说到底还是不自信,还自私。”沈玉明点破他的心思,语气温和却中肯,“林初一那姑娘我见过,乖巧、懂事、心思正,一门心思考大学,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娃。 你喜欢她,最先要学的就是尊重她。她有接收别人心意的权利,也有拒绝的权利,你凭啥私自藏人家情书? 这不是为她好,是你想把她攥在自己手里,女孩最讨厌这种不被尊重的感觉,换谁都生气。” “舅舅跟你说,想抓住一个姑娘的心,头一条就是尊重她的心意,给她体面。 别管着她的交友,别干涉她的选择,你越是通情达理,不胡搅蛮缠,她越觉得你靠谱。 还耍帅打篮球引别人看,故意气她,更是傻事,乖巧姑娘不吃这套虚头巴脑的,反倒觉得你浮躁、不懂事,平白让她跟着分心。” “第二条,真心换真心,小事见疼人,别玩嘴皮子,要落到实处。现在是高考关键时候,啥情情爱爱都得往后靠,真正为她好,不是跟她闹别扭,是跟她一起好好学。 她上课走神,你就自己先专心听讲,课后把笔记整理清楚,悄悄递她一份; 她备考累了,就安安静静待着,别去打扰,递杯热水、捡好她掉在地上的书本,这些小事,比你说一百句‘我喜欢你’都管用。 你手伤了,别咋咋呼呼让她担心,安安稳稳养伤,别再冲动,不让她为你操心,就是疼她。” “第三条,懂低头,不较真,别耍小孩子脾气。青春期处对象,哪有不吵架的?吵架了别等着女孩先低头,也别搞冷暴力。 你是男孩子,主动认错不丢人,不是认输,是你在乎她。之前一一不理你,你不去好好道歉,反倒赌气闹脾气,这就是幼稚。 有啥心里话好好说,跟她讲清楚你是怕失去她,不是想管着她,真诚道歉,她心里肯定能明白。” “最后一条,也是最要紧的,立住本分,有担当。咱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最要紧的是高考。 你想跟一一长久,不是现在黏在一起,是俩人一起使劲,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将来有出息了,能给她安稳,这才叫真本事。 你现在连学习都稳不住,整天为儿女情长闹得鸡飞狗跳,还把自己弄伤,让家长、老师操心,她怎么敢觉得你能依靠?” 沈玉明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记住,抓女孩的心,靠的不是套路,不是占有,是你这个人靠谱、踏实、懂得尊重人,心里有她,也有前程。 一一这样的好姑娘,看的从来不是你会不会耍帅,是你值不值得托付。把心放正,先收心学习,用行动让她看到你的改变,比啥都强。” 夏宇谌坐在一旁,听得满脸通红,之前的委屈、偏执全散了,只剩满满的愧疚和醒悟。 他抬头看着舅舅,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想要留住林初一,从来不是管住她,而是变成更好的、值得她喜欢的人。 沈玉香在一旁听着,脸色也缓和下来,叹了口气:“还是你说话中听,这小子就是得有人点醒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玉明笑着拍了拍夏宇谌的胳膊:“知错就改就好,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改了,好好对人家姑娘,比啥都强。” 夏宇谌也没有刚才的沮丧和紧绷了,神情慢慢的缓和下来了。 沈玉香问弟弟:“你什么时候回去,要吃饭不?” 沈玉明看看姐姐,神秘希希的说:“我要不要见见一一,替阿谌美颜几句?” 沈玉香摇摇头:“算了,别适得其反了,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去处理就行。你要急着走了,我去给你装点卤肉你带回去。不急了就过去吃个饭,晓晴做的米饭、面都好吃。” 沈玉明看看姐姐:“那我吃碗炸酱面,再带点卤肉,给咱娘装一份,给我单独装一份。” 沈玉香看看弟弟这个吃货,笑了。 “行,难的你来一趟。我给你端过来吃吧。” 沈玉香走了。 沈玉明一改刚才的正经样子,凑过来问夏宇谌:“哎,你真把人情书拆了?有没有学习到什么?” 夏宇谌一脸懵:“没有啊,我没有拆,我不稀罕看他们写的。” 沈玉明神秘兮兮:“你是不稀罕还是不敢看,小子,你可以偷偷看看,和你写的比一比,看能比过人家的文采不?” 夏宇谌挠挠头:“我就不会写,我就没写过,比什么比?” 沈玉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夏宇谌:“你,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人家姑娘,是靠嘴说的,没写过情书?” 第493章 不写情书?用嘴说吗? 大男孩眨着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怔怔地望着舅舅,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语气带着几分懵懂的迟疑:“可是,我们都这么熟了,还用写情书吗?” 沈玉明斜睨着他,眼神直白又无奈,像是在看不开窍的笨蛋,淡淡开口:“那些藏在心里、想对她说的话,你能直白当面说出口?你就不怕太过唐突,让她觉得你轻浮不正经?” 夏宇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蹙,垂着眼陷入了沉思。 沈玉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平日里看着机灵通透,怎么在感情这件事上这般不开窍。 我等会儿得问问初一,我倒想知道,她究竟看上你这块木头哪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严肃:“一点情商都没有。你真以为,女朋友是靠争强斗狠抢来的?” 夏宇谌抬眸,眼神干净又无辜,乖乖看向自家舅舅:“那舅舅,我该怎么做?” 沈玉明揣着几分了然,慢悠悠叮嘱:“往后别再刻意耍帅了,容易招惹旁人注目,给自己徒增麻烦。再者说,要是你没那么喜欢初一,不妨换个心思,世上优秀的姑娘多得是。” 话音刚落,夏宇谌立刻伸手攥住沈玉明的衣袖,动作急切又慌张,语气格外坚定:“舅舅,这话不能说,我没有,我不想。” 看着外甥慌乱较真的模样,沈玉明神色闲适,眼底藏着明显的戏谑,故意逗他:“那么多女生围着你欢呼追捧,你看着就没有半点骄傲,难道不会觉得虚荣心得到满足?” 夏宇谌用力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神色认真且执拗。 沈玉明收敛了眼底的戏谑,神情骤然严肃下来:“这件事你必须自己想通透。你们年纪尚小,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谋一个好前程,这才是重中之重。” 夏宇谌抿紧嘴唇,不再言语,安安静静地低头思索着舅舅的话。 就在这时,沈玉香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屋,将面稳稳摆在木桌上。她抬眼狠狠剜了一眼自家儿子,眉眼间满是愠怒。 “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刚才路过书店,看见一一躲在里面偷偷哭,全是你惹出来的事端。” 沈玉香语气严厉,目光落在夏宇谌身上,“夏宇谌,你看看你做的糊涂事!最近你干脆跟着你舅舅回姥姥家躲一阵子,要是让你大河叔知道你欺负了一一,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夏宇谌心里发慌,下意识站起身就想往外跑。 沈玉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慌乱间恰好按到了他身上的伤口。 尖锐的痛感骤然袭来,夏宇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身子微微绷紧。 “现在知道疼了?就你这莽撞样子,此刻跑去见她,连你金姨都得动手教训你。”沈玉香又气又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如今都忍不住想揍你。 你也算有点本事,一一那样聪慧通透的姑娘,能从容和镇长、书记谈笑风生。就连你爸他们开公司,都要虚心听她提建议。她生来自信大方,遇事沉稳、运筹帷幄。你还能把她惹哭,太能干了。” 她放缓些许语气,失望的看看夏宇谌,直白道出心里话:“我是你妈,难免偏心自家孩子。 说实话,我原本觉得,你好好努力,踏踏实实上进,勉强还有一丝机会配得上她。谁能想到,你非但不懂珍惜,还肆意作死。” 沈玉香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调侃:“夏宇谌,我把话搁在这里。这次的事情你要是处理不好,我就直接收一一做干闺女,亲自给她挑选靠谱的女婿。 到时候你就眼睁睁看着,别人小心翼翼疼惜她,看着别人喊你一声大舅哥。哼,有你后悔的!” 沈玉明搅好碗里的面,边吃边幸灾乐祸的笑。 他朝夏宇谌眨眨眼:“没事,反正我不损失,这个舅舅我是当的稳稳的。赶紧吃饭,吃完我带你回去,躲躲吧。” ……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书店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林初一蜷缩着身子靠在金枝儿怀里,肩头不住抽动,往日清亮平静的眼眸哭得通红,鼻尖泛红,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镇定。 金枝儿轻轻搂着自家闺女,一手温柔抚着她的后背,眉眼间铺满浓重的心疼。 她看着怀里失控落泪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自家这小闺女,向来懂事得让人心疼,小小年纪便沉稳克制,事事思虑周全,活得像个老练的成年人。 平日里总操心旁人的事,待人温柔周到,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身为母亲,金枝儿固然为这样优秀的女儿感到骄傲,可心底更多的是不忍。 她多希望林初一能卸下一身成熟,好好做个普通的少年,坦然享受青春的美好。 不必时刻克制情绪,不必事事运筹帷幄,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拥有独属于少女的喜怒哀乐,藏着自己的小情绪、小秘密与小心思。 只有这样,她才不是强行长大、负重前行的孩子,才能活得轻松自在。 良久,她才抽抽搭搭的给金枝儿说了发生的事情。 她说:“妈妈,我也不是非得要看那些情书,可是他凭什么管我,还抢我情书,收我情书。他自己又不写又不会写,还怎么霸道。 我给周舟说他是我的娃娃亲,就是为了堵别人嘴,给自己减少麻烦。他真当自己可以管着我了吗?” 金枝儿拍着女儿,喃喃的说:“就是,这臭小子太不像话了,宝贝,不想这事了。 现在紧要任务就是整理好情绪,调整好自己,迎接高考。 妈妈不反对你们早恋,但这影响生活,影响学习了就很没必要。感情是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优秀的才是,最好的自己才是。 好了,什么都别想了。咱家里人多,你回去了还要应付大家的询问,一会儿叫你二姐夫送你回你师傅哪儿。你好好睡一觉,好好歇一歇。明天开始咱好好学习,好不好?” 林初一抱紧妈妈,点点头。有人依靠有人疼惜,就是好啊。 第494章 成熟季节谈收获 窝在师傅家干干净净的大炕上,林初一整个人都陷进了晒得松软的被褥里,周身都裹着淡淡的棉花香与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簌簌的声响断断续续飘进屋内,清浅又温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拂去她心底攒了数日的焦躁与烦闷。 直到这一刻,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才彻底松垮下来,那颗整日乱糟糟、无处安放的心,总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几天的她,实在是反常得厉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可笑。 明明是带着上一世的人生阅历重生而来,本该活得通透沉稳,可偏偏变得极度情绪化。 一丁点小事就能勾得她心头火起,整日里脸色沉沉、眉眼郁结,满心都是堵得慌的憋闷,脸上半分往日的从容笑意都没有。 每每独处时回想自己的种种冲动举动,她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自嘲,活了两辈子,怎么反倒越活越幼稚,竟会被这点小事搅得方寸大乱,全然失了分寸。 重生后的日子一天天往前推进,时光慢慢冲刷着过往的记忆,上一世的诸多悲欢离合、琐碎繁杂,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模糊淡化。 尤其是看着自己如今重回年少、鲜活明媚的模样,她更是时常陷入恍惚。 明明早已过了会为儿女情长心绪大乱的年纪,怎么就偏偏为了那几封无关紧要的情书,闹了那么一场不小的脾气,又是置气又是心烦,把自己折腾得疲惫不堪。把夏宇谌折腾的受了伤。 可静下心来细细琢磨,她又满心委屈与迷茫,反复回想,也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什么大错。 难不成是重生之后,自己的心态彻底乱了? 早已跟不上当下年轻人的心思,也读不懂这份青涩懵懂的少年情愫,才会这般钻了牛角尖,把自己困在糟糕的情绪里迟迟走不出来。 正兀自出神、心绪翻涌的时候,屋门被轻轻推开,何婶子端着一碟洗净的水果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心绪不宁的她。 老人缓步走到炕边,温柔地将果碟放在床头的小方木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的宽慰: “傻孩子,我看你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心里头憋了闷气没处撒,才这般心绪不宁、喜怒无常的。 啥都别想,好好在师傅这歇上几天,吃好喝好放宽心,慢慢就缓过来了。” 听着师傅温软又宠溺的话语,林初一心里积攒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再也绷不住故作坚强的模样。 她顺势往师傅身边靠了靠,伸手紧紧抱住师傅的胳膊,像个依赖长辈的孩子般,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还有藏不住的迷茫: “师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就像能看穿我心里所有的念头一样。他们都说你能看透古今往事,是真的吗?” 何婶子笑着在炕边坐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解释: “净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哪有人真能看透古今啊。 我不过是这辈子多读了几本闲书,早些年还特意学过些心理方面的学问,再加上平日里留心观察周遭的人和事。 琢磨得多了、看得透了,自然能懂你的心思。 这世间事,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人心底的情绪根本藏不住,旁人看着,反倒觉得有些神乎其神罢了。” 林初一埋在师傅温暖的臂弯里,闻着老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息,心里越发踏实安稳。 她又撒着娇轻轻晃了晃师傅的胳膊,满眼期待地仰头央求:“师傅,那我也想跟着你学这些本事,你好好教教我好不好?” 何婶子摸摸她软软的头发:“先把这一个月过去,等放假了把你书城那些心理学的书都看一遍,自然就和旁人不一样了。” 林初一点点头。朝师傅跟前挤挤。 林初一在师傅家里安安稳稳住了两天,这事落在寻常高三学子身上,简直是离经叛道的荒唐,搁在学校老师眼里,更是足以惊掉下巴的震撼。 正是争分夺秒备战高考的紧要关头,旁人都埋在书山题海里日夜苦读,唯独她卸下了课业的重担,陪着师傅闲闲散散,慢悠悠漫步在乡间田野间。 田里的小麦早已尽数收割完毕,一望无垠的原野褪去了金黄,家家户户都趁着时节种下了秋玉米。 站在田埂地头放眼望去,湿漉漉的泥土里,一截截嫩黄的玉米嫩芽怯生生地破土而出,星星点点铺在田垄上,透着鲜活又蓬勃的生机。 远处乡间的土路上,不时有农户忙着清运地里的麦草。 木制架子车被堆得满满当当,高高的麦草垛鼓胀开来,比平常的车架还要宽大出三四倍,严严实实遮得密不透风。 林初一远远望过去,偌大的草垛挡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见底下拉车的人影,只隐约能瞧见车架缓缓往前挪动,透着农家劳作的质朴辛劳。 师傅手里提着一只竹编小篮,走得不急不缓,目光细细扫过田埂路边、地头沟壑,弯腰拾起那些收割时遗漏下来的零散麦穗,一根一根仔细放进篮中。 没有一丝浪费,不丢一粒粮食,这便是庄稼人刻在骨子里的本分,是真正意义上的颗粒归仓,朴素又动人。 何婶子看着额头闪动着汗珠的小徒弟,意味深长。 她相信她懂,但还是想说说。 “一一,到了人生的关键时刻,师傅希望你抓住机会,不留遗憾。现在是收获的季节,不仅仅是地里的农民,还有你,你们。 农民的收获,洒在四季的田地里。 春耕夏耘,风吹日晒,换来麦浪翻滚、颗粒归仓,是土地回馈的踏实安稳,是一年辛劳换来的五谷丰登。 你们学生的收获,藏在朝夕的书本中。 晨起诵读、灯下苦读,日积月累沉淀知识、磨炼心性,换来学识增长、眼界拓宽,是努力浇灌出的成长蜕变,也是奔赴未来的底气。 人生的各个阶段,都是无比的重要啊。” 第495章 高考,也是家长意志的挑战 林初一细细咀嚼着师傅方才那番话里的深意,心底的迷茫与纠结瞬间散了大半,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 晚饭过后,她陪着老人家坐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贴心话,软声软气地说明了自己要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打算。 又认认真真叮嘱老人早些休息,这才拎起收拾妥当的书包,踏着暮春傍晚的微凉晚风,快步往镇上中学赶。 晚风拂过路边的梧桐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扫清心绪,她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脚步沉稳。 心里只想着落下的功课,全然没了前两日的浮躁,重生而来的通透与笃定,尽数藏在她平静的神情里。 高三的晚自习早已开始,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昏黄的白炽灯透过窗棂洒出来,映着满校园的静谧。 林初一轻轻推开教室后门,尽量放轻脚步走进去,生怕打扰了埋头苦读的同学们。 讲台边的杨老师正来回巡视着课堂,一眼便看到了归来的林初一,悬了两天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释然与欣慰。 他轻轻朝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责备的话,只用眼神示意她回座位安心学习——这位向来懂事刻苦的学生,缺席两晚自习,着实让老师牵挂了许久。 靠窗位置的陈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同桌的气息,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看清是林初一后,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疲惫与烦闷一扫而空,鼻尖竟微微发酸,差点喜极而泣。 这两天同桌不在,她身边空落落的,没人和他一起讨论难题,没人提醒他别走神,连刷题都觉得少了劲头。 此刻见林初一回来,满心都是欢喜,只敢用激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满是失而复得的开心。 后座的李荣荣更是难掩激动,平日里本就活泼外向的她,瞧见林初一的身影,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 不顾教室里的安静,隔着几张课桌的距离,偷偷对着林初一隔空比出好几个亲亲的手势,脸颊带着甜甜的笑意,满是对好友归来的雀跃。 林初一感受到同学们的热情,转头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歉意与暖意,随即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休息的这两天,她不仅理清了生活里的琐事,更把脑海里的知识脉络梳理得格外清晰,原本有些模糊的知识点变得通透无比,做题的思路也格外顺畅。 她刚坐下,就看到桌洞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厚沓试卷,是这两天各科老师布置的练习题,被同学细心地归拢好,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她抽出一张物理试卷,拿起笔便开始刷题,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游走,演算步骤干脆利落。 做题速度比往常快了不止一倍,笔下的难题迎刃而解,全然不见往日的卡顿。 整整一节晚自习,林初一都心无旁骛地埋首题海,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交谈,她才停下笔,下意识地往斜前方的座位望去。 夏宇谌的位置空空荡荡,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却不见他的身影,座位上还留着淡淡的墨水味,显然已经缺席了不止一整天。 林初一微微蹙眉,转头用手指了指夏宇谌的空座位,轻声问身边的陈希:“夏宇谌怎么没来上晚自习?” 陈希满脸诧异,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回道:“他不是跟你一起回家的吗?从前天开始就没来学校了,我还以为他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事耽搁了呢,怎么,你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林初一闻言,心里轻轻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试卷边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情绪,却也没细想,转而继续整理起落下的试卷。 而此刻的夏宇谌,正独自待在自家的书房里,压根没有踏足学校。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木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信纸与一支黑色钢笔。 少年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平日里在球场上肆意张扬、在课堂上沉稳聪慧的模样全然不见,只剩下满满的青涩与忐忑。 他攥着钢笔的手微微用力,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晕,目光紧紧盯着空白的信纸,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林初一的模样。 她低头刷题的认真,她笑起来时眉眼的温和,她遇事时超乎同龄人的沉稳,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 他想把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一字一句写在信里,却又迟迟不敢下笔,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笔尖轻轻落在信纸上。 带着少年人最纯粹、最小心翼翼的情愫,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藏在心底的悸动。 与此同时,隔壁的书店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味,氛围安静又温馨。 沈玉香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手撑着脑袋,望着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止不住地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都是化不开的焦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在一旁书桌前练字的金枝儿,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神色忧愁的沈玉香,语气平静地开口:“香香,你这从下午就唉声叹气的,到底在愁什么?” 沈玉香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我能不愁吗?初一和宇谌马上就要高考了。 这可是决定一辈子的大事,偏偏这节骨眼上,两个孩子都心神不宁的,连学校都不去了,照这样下去,他们要是耽误了学习,考不上大学可怎么办啊?” 金枝儿放下毛笔,轻轻蘸了蘸墨汁,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缓缓说道: “不会的,你放心吧。那两个孩子都不是糊涂人,心里清楚高考的重要性,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只是暂时遇上了点小事,很快就会调整过来的。” 沈玉香依旧放不下心,愁眉苦脸地看着她。 金枝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书架前,踮脚抽出一本崭新的《小说月刊》,走回来递到沈玉香手里: “这是刚到的新期刊,你拿着看看,分散分散注意力,别总揪着这事胡思乱想。 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分寸,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你越是纠结,心里越乱,反倒帮不上忙。” 沈玉香接过杂志,随手放在桌上,依旧盯着金枝儿,忍不住追问:“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你看看他们现在的状态,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我实在没法不揪心。” 金枝儿重新拿起毛笔,在墨汁瓶口轻轻梳理着笔毛,动作慢条斯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抬眸幽深地看了沈玉香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怎么会不急?我比谁都盼着他们能顺顺利利考上大学。 可急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做长辈的,这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他们自己想明白,等他们把心思收回来。” 她顿了顿,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继续说道: “要是普通孩子贪玩耽误学习,咱们骂一顿、打一顿,总能拉回来。可初一和宇谌,哪是普通孩子? 初一心思重、有主见,宇谌看着内敛,心里却有主意,这样的孩子,打骂根本没用,反而会适得其反。 咱们只能相信他们,静静等着就好。他们自己会调整好的。” 沈玉香看着金枝儿沉稳的模样,细细一想,也觉得她说得在理,两个孩子向来懂事,绝非任性妄为之辈。 她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小说月刊,慢慢翻看起来,心里的焦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平复了不少,只在心里默默祈祷。 两个孩子能早日静下心来,专心备战高考,不负自己,也不负家人的期盼。 第496章 左手炫情书,少年亦张扬 两妈貌似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忙碌。 没有人知道金枝儿那一遍一遍写错的笔画,和她紧张到颤抖的双手。更没人看见,平常吸引人的小说,沈玉香好久好久都没有翻开下一页。孩子的事情,什么时候都是娘的心头焦,没有意外。 夏宇谌的右手还不能自由活动,今晚他用的是左手。之前没用过左手,练了几天,字依旧写的歪歪扭扭。 此刻他伏在灯下,指尖捏着钢笔,笔尖悬在空白信笺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夜色沉得静谧,可他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几天没见面了,他从来不知道她在自己心目中已经重要到这个程度。 脑子里全是林初一的模样,她低头走路的样子、眉眼弯起的浅笑、说话时清亮的语气,一遍遍在心头打转,搅得他心绪难平。 明明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真要落笔写下心意,却又瞬间怯了场。 他心里反反复复地拉扯挣扎。 怕写得太过直白,唐突了姑娘,惹她反感,往后见面都要尴尬躲闪;又怕写得太过隐晦,弯弯绕绕,她看不懂自己的真心,白白辜负了这份藏了许久的情愫。 指尖攥得微微发紧,心里又生出几分顾虑。 若是这封信被旁人瞧见了怎么办? 被同学拿去起哄调侃,传到老师耳朵里,再被家里人知晓,到时候不光自己难堪,连林初一也要被牵扯议论。 少年那份内敛的骄傲,让他格外怕这份心事被摊在阳光下。 他提笔写下一句,又猛地划掉,揉皱了纸团丢在桌角,纸上满是涂改的痕迹。 心里一边理智地劝自己算了,年少本该安分,别生出这些儿女情长的念头。 可心底那股汹涌的悸动,又偏不肯安分,舍不得就这么把心意压下去,连一丝表露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矜持和心动,胆怯和勇敢,在他心里来回撕扯。 他低着头,望着空荡荡的信笺,耳根悄悄泛红,满心都是少年人藏在心底、不敢言说,又放不下的煎熬与忐忑。 而此刻的林初一,早已收拾好所有心绪,如同满血复活一般,半点杂念也无。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她端坐在课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垂着眼眸专注地埋首刷题,一张试卷被她做得有条不紊,遇着易错的知识点便圈画标注,耐心查缺补漏,半点不肯松懈。 周遭同学的低语、窗外的风声,都仿佛与她隔了一层,全然扰不了她的心神。 她心底静静回味着师傅说过的话,愈发觉得字字在理。 人活着,本就该珍惜当下每一寸时光,踏实付出,尊重每一份努力换来的收获。 重活一世,她比谁都更懂生命的分量。 岁月不能倒流,人生没有重来,生命本就是不可重复的单程旅途,容不得虚度,容不得沉溺无谓的情思里蹉跎光阴。 眼下高考在即,她只想沉下心,稳住脚步,不负重生的机缘,不负自己,不负往后余生。 而夏宇谌也终于落笔,勇气鼓起,笑脸在心。 “亲爱的初一: 见字如晤。 这是我第一次写情书,提笔的时候斟酌了很久,手指都有些僵硬。 我不知道该用多么华丽的措辞,也不懂浪漫的表达方式,只想用最直白、最朴实的话,把藏在心里很多年的心里话,慢慢说给你听。 我们的故事,要从五岁那年说起。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模样,年纪尚小,不懂什么是心动,可那一刻我就下意识觉得,我很喜欢你。 孩童时代的好感纯粹又直白,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特殊的偏爱。 后来我们几经辗转,有过短暂的分开,兜兜转转,长大后我们再次相遇,又一起走完了整段高中时光。 旁人都说我们是最好的青梅竹马,只有我自己清楚,从五岁初见的那一刻起,对你的感情,就从来不止朋友的情谊。 我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你的存在。 习惯了抬头就能看见你,习惯了走路时下意识放慢脚步等你,习惯了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搜寻你的身影。 年少的时候我不懂这种特殊的在意是什么,只觉得有你在,日子就格外安稳舒心。 直到慢慢长大,看着你眉眼愈发清秀,看着你认真努力、闪闪发光的样子,我才明白,这份长久的偏爱,名叫喜欢。 高中这三年,试卷成堆,压力缠身,枯燥又难熬。 但庆幸的是,这难熬的青春里,一直有你。 课间偶然的对视、放学路上的闲聊、考试后的互相打气、难过时不经意的安慰,这些细碎又普通的瞬间,都被我悄悄珍藏在心底。 别人只看到我们熟稔的陪伴,却不知道每一次和你相处,我的心跳都会悄悄乱一拍。 我一直不敢轻易开口。 一方面是性格笨拙,不善言辞,不好意思直白表露心意;另一方面是舍不得打破我们长久以来舒服的相处模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害怕我的冒昧,会让我们之间变得生疏,害怕连并肩同行的资格都失去。 所以我把这份喜欢悄悄藏了很多年,藏在每一次默默的迁就、无声的陪伴里。 如今高中毕业,我们的少年时代即将落幕。 我回望过往,从五岁初见,到年少相伴,再到高中重逢相守,十几年的光阴,你贯穿了我的整个青春。 我知道人生总要面临分别,未来我们或许会去往不同的城市,开启全新的生活,身边也会出现新的人。 我不甘心让这份始于孩童时期的喜欢,止步于青梅竹马的朋友,更不想留有遗憾,让你就这样从我人生里慢慢走远。 所以我鼓起勇气,写下这封属于我的第一封情书。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始于五岁初见,陷于长久相伴,是日积月累、坚定不移的笃定。 从孩童懵懂的好感,到少年炽热的欢喜,这么多年,我的偏爱自始至终,从来都是你。 毕业之后,愿你前路坦荡,万事顺意。愿你奔赴山海,永远纯粹热烈,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无论未来如何,我都希望能继续陪在你身边,跨过距离,熬过异地,从年少的青梅竹马,变成往后的岁岁年年。 我愿意为你变得更好,耐心等候,奔赴与你的每一场相遇。 山河漫漫,庆幸年少有你;岁月悠长,我想余生是你。” 第497章 轻重缓急,先攒着 放学后,林初一辞别陈希与李荣荣,踏着轻快的步子,随人群一同走向学校大门。 晚风轻柔拂过肩头,她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怅然,还有一个月,她便再也不能这般无忧无虑地进出这里。 世人总说,踏入社会之后才会恍然醒悟,纯粹的学生时代,每一日都是最轻松珍贵的时光。 今日校门口人流攒动,格外热闹,金枝儿、沈玉香、林晓晴几人都站在人群之中,夏宇谌则独自立在人群后方的僻静处,目光牢牢锁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行人神色紧绷,心底藏着同款忐忑,都在担忧请假数日的林初一,无法找回从前拼命拼搏的状态。 金枝儿更是满心焦灼,素来知晓这孩子外表坚韧、内里敏感细腻,生怕此番波折磨垮了她。 林初一踩着轻快的步伐踏出校门,视线无意间扫向前方,猝不及防撞上几张熟悉的面孔。 她脚步一顿,脸上的欢快淡了几分,心头掠过一丝诧异,暗自疑惑不已: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大家全都来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林初一眉眼弯弯,神色大方又温柔,主动扬手打招呼。 她快步跑上前,伸手紧紧抱住身前的妈妈、姐姐,还有香香姨,亲昵又温暖。 人群后方,夏宇谌静静望着相拥的几人,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强烈的念想。 他也想上前,想给她一个安抚的拥抱,可理智死死困住了动作,只能克制地伫立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半步,眼底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期许。 松开怀中的几人,林初一没有丝毫避讳,目光坦然穿过人群,直直落在远处的少年身上。 她清亮的嗓音穿透周遭的喧闹,清晰传向那处僻静角落:“阿谌,你怎么没去学校,手还没好吗?你桌子上一沓卷子我都给你捎回来了。” 猝不及防被她点名,夏宇谌身形微僵,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他垂下眼睫,避开她直白透亮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支支吾吾:“一一,我?我明天就去。” 众人没有在喧闹的校门口多做停留,一行人自然而然簇拥着林初一,慢悠悠往自家书店的方向走去。 金枝儿一路将她护在身侧,指尖时不时轻轻碰一碰她的胳膊,反复确认她状态无恙;林晓晴与沈玉香走在旁边,低声絮絮说着闲话,气氛温和又治愈。 夏宇谌刻意放慢脚步,始终落在队伍末尾,不远不近地跟着,安静目送那道让他牵挂的身影。 抵达书店门口,林初一向林晓晴和沈玉香挥了挥手,柔声告别。 送走两人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眉眼温顺,准备推门进屋。 就在林初一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夏宇谌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攥住她的衣袖,力道克制又急切,少年嗓音带着未平的慌乱:“一一,我有话对你说。” 林初一一顿,澄澈的眼眸里闪过几分茫然,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金枝儿。 金枝儿望着少年局促又认真的模样,眼底了然,十分通透地给二人腾出空间,笑着摆了摆手:“我刚好找你大姐说个事,你们说去。” 说罢,她毫不拖沓,转身朝着隔壁饭店的方向走去。 周遭闲人散去,夏宇谌没有犹豫,侧身一步,极速挤进了清冷安静的书店里。 密闭的空间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夏宇谌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紧张得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迟疑片刻,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本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精美笔记本,温热的温度透过纸面隐隐散开。 封面印着两只软糯的小猫,静坐在浩瀚澄澈的蓝色星空之下,一同昂起脑袋,望向漫天璀璨的夜空。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又诚恳,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懊悔:“一一,对不起,我不该拦截你的情书,也不该打篮球招惹别人围观。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我不能没有你。你不理我,我心里难受。”直白笨拙的告白落在静谧的书店里,格外真挚。 不等林初一开口回应,夏宇谌怕听见否定的答案,飞快将笔记本塞进她温热的掌心。 少年指尖滚烫,触碰的一瞬便迅速收回,他不敢多做停留,只匆匆留下一句绵软的叮嘱:“一一,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上学。”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快步冲出书店,背影仓促又慌乱,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羞涩与忐忑。 林初一捏着那本尚有余温的笔记本,原本还想开口追问他手上的伤势有没有彻底养好。 可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慌张背影,她澄澈的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心底忍不住一阵发笑。 小样,还不好意思了。 没过多久,金枝儿从隔壁饭店折返出来,恰巧撞见夏宇谌逃也似的背影。 少年脚步飞快,耳根依旧泛红,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模样慌乱又窘迫。 她看得一头雾水,随即缓步走回书店,望着自家女儿嘴角藏不住的笑意,不由得心生好奇。 金枝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怎么了,你又骂他了?他怎么跑那么快?” 林初一唇角弯起,笑得眉眼灿烂,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轻快:“心里虚估计,还没说话呢。” 金枝儿定定看了女儿几秒,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柔和,心知两个孩子的心思。 她语气放缓,带着温和的叮嘱与劝解:“一一,马上考试呀,原谅他吧,万一影响考试了,你们都要后悔的。” 林初一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软笑,轻声应道:“嗯,知道了妈妈。我先原谅他了,考完试再收拾他。” 金枝儿闻言,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唇角。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言语,并肩走进屋内,收拾妥当后便安然歇息,夜色温柔,一夜静谧。 第498章 余生一起,岁月长安 随后母女俩便各自回了房间。 屋内灯光逐一熄灭,林初一躺上床铺,在沉沉的夜色里,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笔记本。 里面夹着好几张手写的情书,墨字清秀,落在白净的纸页上。 她脸颊骤然发烫,心底泛起阵阵酥麻。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拉扯、别扭与赌气,说到底不过是她心底的求而不得。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喜欢的男孩子一份小心翼翼、直白热烈的心意。 林初一垂眸,一字一句细细品读,认真揣摩字里行间藏着的温柔情愫。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的模样,想象着他用左手执笔,一笔一划、小心翼翼写下这些心里话的样子。 纵然二人心意早已相通,尘埃落定,可她心底依旧翻涌着独属于少女的雀跃、欣喜与满满期待。 余生有你。 是多么沉重的期许,也是多么深厚的情谊。 她清清楚楚读懂这份藏在字里行间的真心,懂得这份情谊,也想要这份沉甸甸的期许。 夜色静谧,晚风温柔,岁月悠长,往后有你,也有我。 她下意识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目光空洞地凝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甜蜜褪去,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前世的零碎画面,那些年夏宇谌默默为她扛下所有、不动声色护她周全的一幕幕,清晰地在眼前回放。 最后定格的,却是他出事、决然离她而去的冰冷时刻。 刺骨的孤寂席卷全身,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漫满眼眶,顺着眼角悄然浸湿枕巾。 重来一次,重生于最好的年纪,重逢尚且鲜活温热的少年,这本就是上天赠予她最珍贵的恩赐。 林初一暗自攥紧手心,在心底暗暗笃定,这一世,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他,绝不浪费一分一秒,再也不要留有遗憾。 想到此,她索性起身开灯,拿起桌边的纸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给夏宇谌写回信。 明明两人住所相近,不过一墙之隔,几步便能抵达,可在她心里,口头的言语终究太过单薄。 落笔成字,墨痕留纸,亲手写下的字句,才配得上彼此赤诚的心意,这份一笔一划描摹出来的真诚,远比直白的言语更加真挚,更有分量。 给阿谌: 展信安。 夜色安静,灯下细读你的字迹,心口发烫,久久无法平静。 我知道你向来笨拙,不擅长表达情绪,也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我看懂了你藏在字里行间的忐忑、不安,还有小心翼翼捧给我的偏爱。 之前那些别扭、沉默、赌气,我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你。 我明白你拦截情书的幼稚占有欲,明白你打球想引起我注意的小心思,明白你所有笨拙又直白的喜欢。 我只是贪心,贪念你独一份的温柔,贪念你明目张胆的偏爱,我也想要收到我喜欢的男孩,认认真真写给我的心意。 阿谌,你不必自卑,不必惶恐,更不必害怕我会离开。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在我心底占据着怎样无可替代的位置。 人潮汹涌,人海嘈杂,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唯独只有你,一次次落在我的心上,让我念念不忘,割舍不下。 没人比我更清楚你的温柔。 外人只看见你清冷沉默的外表,只有我知道,你会默默为我兜底,悄悄为我付出,把所有细腻柔软的心思,全部偷偷留给我。 我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别离。我尝过失去你的刺骨痛苦,熬过没有你的漫长黑夜。 前世遗憾入骨,思念绵长,所以这一次,我格外感恩上天馈赠的重来一次。 我庆幸,我还能看见鲜活的你;我庆幸,我还能留在你身边。 你说,你不能没有我。其实我亦是如此。 你不必小心翼翼揣测我的心思,不用害怕做错事惹我不开心。 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坦荡、永远纯粹。 这一世,我想换我来坚定你。 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们一起静下心好好努力。 前路漫漫,山高路远,我不想再和你走散。 你大胆往前走,我永远坚定不移地站在你的身后。 你许诺我余生有你,那我便赠你岁岁年年。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冷落你,不会疏远你,更不会丢下你。 岁月悠长,晚风温柔。 这一趟人间,何其有幸,遇见你。 往后春夏秋冬,朝朝暮暮,我陪你一起。 我也,不能没有你。 永远偏爱你的 一一夜深落笔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林初一缓缓放下笔,指尖微微发颤。 白纸黑字,字字赤诚,可越是直白滚烫,她心底就越是慌乱。 她指尖抚过纸面温柔的字句,忽然莫名生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恍惚感。 林初一甚至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她好像真的疯了。 夜深人静,只有一盏孤灯陪着她。旁人的十七岁,干净纯粹,只有课桌、试卷、懵懂的欢喜。唯独她,背负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过往,揣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生离死别,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前世今生、遗憾刺骨这些荒唐又沉重的字眼。 她攥紧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若是夏宇谌看见,若是他追问一句,她该如何作答? 告诉他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告诉他他们曾在另一条时光里遗憾离散?告诉他她无数个深夜独自熬过没有他的荒芜岁月? 这些光怪陆离、荒诞又诡异的感受,她要怎么解释给干净纯粹、活在当下的少年听? 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她怪异、偏执、精神失常? 一念至此,刺骨的犹豫缠上心头。 她要不要坦白?要不要把藏在灵魂深处的秘密全盘托出?要不要拉着他,走进自己这片阴暗晦涩、满是伤痕的私人空间,让他看见自己偏执、不安、满心恐惧的另一面? 林初一垂眸,眼底湿漉漉的,心口又酸又闷。 她太想告诉他一切。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再次失去,想告诉他前世那一场离别有多痛,想告诉他,他是她跨越轮回也要抓住的人。 可她不能。 秘密是枷锁,也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救赎。 那一段灰暗绝望的过往,不该拿来惊扰眼下干净明媚的少年。他本该无忧无虑,青涩热烈,不必背负她前世的执念与伤痛。 林初一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挣扎。 罢了。 有些心事,只适合藏在黑夜,埋在心底。 哪怕无人共情,哪怕独自煎熬。 她不必坦白,不必诉说。 只要这一世,他好好活着,平安顺遂,留在她身边,就够了。 第499章 情长暂停,只争朝夕 翌日清晨,天光柔和,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林初一悠悠转醒,起身时便听见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走出房间才发现,妈妈早已早早打开了店铺的大门。 她简单洗漱完毕,擦着湿润的嘴角走出家门,一眼便瞥见伫立在店门口的夏宇谌。 少年身形挺拔,眼下缀着一圈浓重的青黑,眉眼间掩不住疲惫,分明是一夜未眠的模样。 可当他视线落向林初一时,眼底的倦怠瞬间消散,嘴角扬起一抹干净又灿烂的笑意,明亮得晃人眼眸。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便一同去往自家的饭店。 店内烟火气袅袅,温热的气息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林晓晴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稀饭走过来,轻轻放在桌面上,温柔抬眼看向二人。 “你们想吃点什么?” 林初一弯着眉眼,脸颊带着刚睡醒的软嫩,甜甜地望向自家大姐,语气软糯又轻快:“大姐,我想吃煎饼卷菜,加点土豆丝,加点辣椒,再加点红萝卜丝。” 林晓晴望着娇俏可爱的妹妹,眼底盛满宠溺,柔声应下:“好好好,姐这就给你做。”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温和:“阿谌,你想吃什么?” 夏宇谌闻言抬眼,目光不经意落在林晓晴身上,心底暗自感慨。 前几日林初一刻意疏远他,大姐对他也变的冷淡疏离,待人客气却透着明显的生分,总是爱搭不理。 可今日对方态度温和柔和,明显比昨日和善了许多,想来是愿意松口、接纳他了。 他心头微松,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初一,直白开口:“我和一一一样。” 林晓晴斜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还未彻底痊愈的伤处,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你身上还有伤,能吃辣子吗?” 夏宇谌动作一顿,老老实实垂眸:“好吧,那我就不吃辣椒了。” 看他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林晓晴无奈又好笑,随口补充道:“算了,我给你多加些海带,辣椒就别放了,清淡点更利于养伤。” 话音落下,林晓晴转身走进后厨的厨房,围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店内只剩两人相对而坐,空气安静下来。 夏宇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悄悄侧过头,目光黏在林初一的侧脸上。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女孩,迫切想从她眉眼间捕捉一丝情绪,哪怕是一丝别扭、一丝疏离也好。 可自清晨碰面起,林初一脸上便一直挂着浅浅淡淡的柔和笑意,眉眼弯弯,平静得挑不出半点波澜。 这份毫无变化的温和,没有疏离也没有亲近,反倒像一层薄薄的雾,将她的心思牢牢裹住。 夏宇谌心头的忐忑愈发浓重,心底七上八下,完全猜不透女孩此刻的想法。 林晓晴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功夫,两份刚烙好的煎饼便端上了桌。金黄酥脆的饼皮裹着各色爽口配菜,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诱人食欲。 林初一拿起煎饼轻轻咬下一大口,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酸甜爽口的红萝卜丝、绵软入味的土豆丝混着微辣的调味在舌尖交融,香味直钻骨髓。 她眉眼弯得更深,满心满眼都只剩嘴里的美味。 几日没吃到大姐做的煎饼,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此刻味蕾得到满足,整个人都沉浸在美食的欢愉里,彻底忘了周遭的一切。 一旁的夏宇谌静静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小脸鼓鼓囊囊,乖巧又可爱。 他下意识联想到前几日两人闹别扭,自己频频惹她不快,想来那几天她定然心绪不佳,连饭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 一念及此,心口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愧疚感翻涌着往上窜,心底的内疚又浓重了几分。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又惬意。 林初一早已彻底平复好了心绪,前些日子郁结在心底的烦闷与别扭尽数消散,又变回了往日那副通透柔和的模样。 两人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晨间的微风轻轻拂过街边枝叶,裹挟着淡淡的清风,吹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 行走间,林初一忽然停下脚步,一只手探进书包侧兜,摸出一个素净的白色信封,不由分说地塞进夏宇谌掌心。 她微微蹙着眉,眼神带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凶狠,语气硬硬的:“放学了再看。” 指尖触到薄薄的信封,触感轻柔,夏宇谌骤然一顿,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没敢多问,指尖攥紧信封,小心翼翼又快速地将信封揣进自己书包内层,妥帖收好,生怕弄丢半分。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脚步声错落轻缓。 没走几步,林初一偏过头,目光直直看向他,依旧是那副凶巴巴、一本正经的模样,清脆的声音透着认真。 “夏宇谌,耽搁了这么几天,从今天起,你赶紧做题。别浪费时间了。” 夏宇谌闻言乖乖点头,乌黑的眼眸牢牢锁在她身上,温顺又听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考在即,时间紧迫,冗杂的解释、矫情的情话都显得多余,历经这几天的冷战隔阂,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们彻底和好了。 没有刻意的道歉,没有反复的试探,隔阂悄无声息消融,解开了彼此心底的心结。 而今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氛围比往日更加缱绻温柔,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经历过别扭与冷淡,这份失而复得的亲近愈发珍贵,彼此的心意也愈发笃定,一举一动都藏着藏不住的甜蜜。 夏宇谌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身旁女孩的步调。 晨间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落在两人肩头。 他悄悄往林初一身边靠拢半分,肩膀若有若无擦过她的肩头,温热的触感短暂又清晰。 他没有直白说和好,也没有刻意说想念,只是轻声应着她的话,嗓音温和醇厚:“好,都听你的。以后我好好做题,不浪费一分一秒。” 林初一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尖,知晓他还在惦记那封信封,也明白他昨夜的辗转难眠。 她故意装作不在意,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弯弯的唇角泄露出心底的柔软。 前路是迫在眉睫的高考,身旁是心意相通的人。微风轻拂,少年少女并肩前行,所有隔阂尽数散去,只剩安静又绵长的甜蜜,在清晨的风里慢慢发酵。 踏入教室,朗朗读书声裹挟着浓厚的学习氛围扑面而来。 上课铃次第响起,各科老师轮番走进课堂。 此前几日,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疏离,眼底都带着散不去的沉闷,状态萎靡,任课老师看在眼里,心中满是焦灼,生怕私事影响二人备考节奏。 而今再看,少年身姿挺拔,眼眸清亮有神,少女眉眼舒展,神色专注认真,两人尽数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 老师们悄然观察着二人,察觉到那层凝滞的隔阂彻底消散,悬在心头的焦灼也悄然放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对于备战高考的学生而言,平稳的心绪,便是最好的备考状态。 第500章 最是岁月静好时 教室里少年少女开始专心做题,认真听讲。题海茫茫,只有傲游其中才知道奥妙。 而校外的饭店门口,气氛亦是闲适安然。紧张的时刻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心结解开、恢复往日正常模样,大人们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沈玉香和金枝儿,聚在店外的木桌旁泡茶闲谈,茶水氤氲着温热白雾,茶香清淡绵长。 饭店后厨里,卤锅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浓郁的卤香漫溢开来。 林晓晴掀开锅盖,一锅卤肉已然卤得色泽红亮、软烂入味。 她随手拿出干净白瓷盘,细心舀出一盘卤鸡爪,端到屋外的木桌上,特意摆在自家妈妈和香香姨面前。 “刚卤好的,还热着呢,你们尝尝。”林晓晴语气轻柔,做事利落又稳妥。 沈玉香毫不客气捏起一只鸡爪,指尖沾了透亮的卤油,吃得满手是油。 她一边细细嗦着软糯的鸡爪,一边忍不住感慨,嘴里还不停歇: “可算好了,这几天两个孩子别扭冷战,我连着饭都没吃好,吃什么都没胃口,心里总堵着一块。” 林晓晴闻言,伸手拿起一只炖得软烂脱骨的大猪蹄子,表皮油润泛红,轻轻一撕就透出鲜嫩的肉质。 她慢条斯理啃着猪蹄,深有感触地点头:“是啊香姨,我也觉得今天的猪蹄、鸡爪都格外香。 几天心里一直悬着,干什么都心浮气躁,如今他俩和好,连吃食都变得更入味了。” 暖阳洒落桌面,茶香混着醇厚卤香,几位大人笑着闲聊,语气轻松舒缓。 不用再操心两个孩子别扭冷战、心绪不宁,眼下岁月静好,烟火温柔,满是安稳惬意。 一旁的金枝儿端着温热的茶水,眉眼柔和,含笑望着吃得尽兴的两人,眼底满是宠溺。 她缓缓开口附和:“可不是嘛,我这几天都没回家,跟着一块儿揪心挂念。生怕她真的一蹶不振。 好在现在和好了,安稳下来,好好坚持熬过这段日子,等高考结束,咱们所有人都能松口气。” 林晓晴啃完猪蹄,慢悠悠舔掉指尖残留的卤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通透:“妈,说起来咱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别人家家长都生怕孩子早恋耽误学习,严加看管,反倒就咱们一家人,时时刻刻盼着他俩好好的,生怕两人闹别扭分开。” 金枝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弯弯,笑得温和又通透。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坦然又实在:“我也看明白了,对这两个孩子来说,不早恋才影响学习。 前几天他俩僵着、憋着心思,哪个能静下心看书?人在心不在,坐在书桌前也是白费功夫。” 这话一出,桌边几人不约而同低笑出声,爽朗的笑声漫在温热的风里。卤香袅袅,茶水醇香,闲适的气氛萦绕在木桌旁。 如今日子富足安稳,吃穿不愁,衣食住行样样不用发愁,大人们心头唯一惦念、挂心的,也就只剩家里的儿女。 只盼着孩子们平安顺遂,高考顺利,往后前路坦荡无忧,便是最大的心愿。 …………… 躺在自己的大炕上,窝在自家男人林大河的怀里,金枝儿绷紧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眉眼柔和地耷拉着,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这一刻,没有俗世纷扰,没有琐碎烦忧,她才真切觉得,心底落了地,有了实打实、踏踏实实的安稳。 最不让人操心的闺女,偏偏在这备考的关键关口闹出这么一出,着实揪得人心尖发紧,让她足足担心了许久。 屋内灯火昏黄摇曳,屋外夜色沉沉,四下静得听不到半点嘈杂声响。 金枝儿彻底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温和从容,整个人软软靠在林大河怀里。 她压低嗓音,将这几日店里发生的琐事、两个孩子闹别扭冷战的全过程。 还有女儿心绪低落、方寸大乱的反常模样,一桩桩、一件件,细细密密全都讲给了林大河听。 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连日来的揪心与疲惫。 林大河侧身揽着自家媳妇,宽厚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神色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本就心思深沉,骨子里更是护女心切,打心底里不愿看见闺女被旁人牵动情绪、乱了心神。 可听完金枝儿一番详尽的诉说,脑海里回想女儿往日清冷内敛的性子,再联想到她此番失态的模样,纵使心里万般不情愿、隐隐有些别扭。 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能轻易牵动自家闺女情绪、让她失了沉稳、乱了方寸的少年,绝不是普通寻常之人,此人始终不容小觑。 他沉默良久,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搂得更紧,眼底沉敛,暗自盘算着心思。老父亲心中的纠结逐渐放大。 自家的小白菜,终究还是保不住了。那头猪,已经逐渐渗透到了闺女生活的时时处处。如果真的是在乎,老父亲心中也是安慰的。 土炕平整温暖,粗布被褥带着日晒过后干净柔软的草木香气,静谧的夜色里,只剩夫妻二人无声的温存与暗自斟酌的心事。 看着男人凝重的表情,金枝儿心中好笑。去年的这个时刻,他是那么认真,那么急切的想卖掉女儿。 而自己这一年的心境也是起起伏伏,大起大落。终归,生活有无数种可能,岁月还是冲淡了所有。 林大河揽过媳妇,大胳膊紧紧的箍着她。他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喃喃低语。 老婆,对不起。 是我不好,没有给你,给你们足够的好生活。强大的安全感,让女儿一不小心就受找臭小子蛊惑。 金枝儿像不认识自家男人一样,他心里的想法她能猜出一二。可是人间哪有什么后悔药呢。 终归他是错过了孩子的童年,错过了他们最需要他的时候。若不是自己教会他们不恨不怨。 如今这岁月静好的局面,也不一定会有。想到此,她笑了。报复也好,原谅也罢,终归,她的孩子们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茁壮成长。 作为母亲,她是欣慰的,窃喜的。 第501章 是爱,让女汉子回归小公主 最近地里收割,二舅舅和舅妈惦记着家里的几亩责任田,特意从城里赶回来忙活。 姥姥姥爷也跟着回了老院子住,家里一下子少了几分热闹,却多了几分独属于一家三口的静谧温馨。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村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几声公鸡打鸣和远处零星的狗吠声,在微凉的晨风中飘散开。 金枝儿早早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厨房,舀了缸里新磨的玉米面,掺上少许白面,兑上温水细细搅和,活成了稀稠适中的面水水,放在灶边静置着,等着摊煎饼用。 前一天傍晚,她就把配菜备得妥妥当当,海带丝用温水泡发后焯熟,切得细细长长;土豆削了皮,擦成均匀的细丝,用清水淘去淀粉,焯过后脆生生的;红萝卜也擦成丝,颜色鲜亮,看着就有食欲。 还有最关键的蒜水水,她剥了好几瓣新蒜,捣成细腻的蒜泥,浇上烧热的花椒油,滋啦一声,蒜香瞬间在厨房里炸开,再兑上少许醋和盐,搅拌均匀,酸辣开胃的蘸料就做好了,几样配菜和蘸料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就等着煎饼出锅。 林大河也起得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火前,手里攥着一把干玉米秸秆,慢悠悠地往灶膛里填。 灶火被他烧得旺旺的,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把厨房烘得暖烘烘的,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他看着灶台上忙碌的妻子,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也不多说话,就默默把控着火候,火大了就抽出来几根秸秆,火小了再添上两把,配合得格外默契。 金枝儿往铁锅里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花生油,油微微烧热,她舀起一勺面水水,手腕轻轻一扬,面水水精准落在鏊子中央。 紧接着拿起竹刮子,飞快地从中间向四周刮开,一圈下来,一张圆圆的、薄厚均匀的煎饼雏形就铺在了鏊子上。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玉米面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盯着鏊子上的煎饼,等边缘微微翘起,颜色变得金黄,便麻利地用竹铲一挑,快速翻面,另一面稍稍烙上片刻,一张软乎乎、香喷喷的玉米煎饼就做好了。 她动作娴熟又利落,没有丝毫拖沓,一张接一张地摊着,每一张都摊得又圆又薄。 林大河在灶下烧着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妻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偶尔还会叮嘱一句:“慢着点,别烫着手,火我看着呢。” 金枝儿头也不抬,笑着应一声:“知道啦,你也别烧太旺,别把煎饼烙糊了。” 夫妻俩的对话简单又平淡,却藏着说不尽的温情。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竹篾编的煎饼筚子上,就摞起了厚厚一叠金黄的煎饼,热气腾腾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连院子里都能闻到这股朴实的粮食香。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晓迎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小脸蛋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还半睁半闭着。 小鼻子却不停吸溜着,循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迷迷糊糊就往厨房走,一副睡不醒的娇憨模样。 金枝儿回头看见闺女这副样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瞬间漾开满满的宠溺,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我的小懒猫,可算起床了,快去院子里洗手,洗完手就吃饭,妈摊了你最爱吃的玉米煎饼。” 林晓迎一听,瞬间清醒了几分,揉眼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妈妈,脚步却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伸手拽住金枝儿的衣角。 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妈,我不想自己洗手,你帮我洗嘛。” 若是换做以前,林晓迎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金枝儿和林大河整日忙着地里的活、忙着挣钱养家,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懂事。 凡事都自己来,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样样都能干,活脱脱一个小女汉子,从来不会跟父母撒娇,更不会提这样娇气的要求。 那时候的她,只想着帮父母分担,不敢有半分任性。 可如今不一样了,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父母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她,把她护在了羽翼之下。 她不用再操心家里的琐事,不用再早早扛起生活的担子,终于可以像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在父母身边撒娇耍赖,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宠爱。 她渐渐明白,自己不是那个需要事事逞强的女汉子,而是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一个可以独占妈妈所有温柔的小公主。 金枝儿看着闺女撒娇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舍得拒绝,连忙放下手里的竹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牵着林晓迎的小手就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的水缸清冽,金枝儿舀了瓢温水,倒在脸盆里,轻轻握着闺女的小手,细细帮她洗干净,还特意用香皂搓出泡泡,把指尖、手腕都洗得干干净净,又拿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干,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林晓迎靠在妈妈身边,仰着小脸,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宠溺,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甜滋滋的。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跟妈妈撒娇,这种被人疼、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踏实、无比幸福。 回到厨房,林大河已经把小方桌搬在了堂屋,摆好了碗筷,金枝儿把煎饼、海带丝、土豆丝、红萝卜丝一一端上桌,又盛上几碗温热的玉米粥,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 林晓迎拿起一张软软的煎饼,卷上满满的土豆丝和海带丝,再蘸上一点蒜水水,咬上一大口,煎饼的香甜、配菜的清爽、蒜水的酸辣在嘴里化开,好吃得她眼睛都亮了。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妈,你摊的煎饼最好吃了,比镇上卖的还香。” 金枝儿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红萝卜丝:“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好多,管够吃。你要是爱吃,妈天天给你摊。” 林大河也在一旁附和:“你妈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就想着给你做爱吃的,多吃点。”说着,还把自己卷好的煎饼往她碗里放。 林晓迎看着爸妈满眼的疼爱,心里暖暖的,嘴里的煎饼也越发香甜。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低头吃饭,而是时不时跟爸妈说说学校里的趣事。 说说跟小伙伴玩耍的日常,金枝儿和林大河耐心听着,时不时问上几句,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又热闹。 吃完早饭,金枝儿收拾碗筷,林晓迎抢着要帮忙,金枝儿却把她推出厨房: “不用你忙活,去屋里歇着,或者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这点活妈一会儿就干完了。” 林晓迎拗不过妈妈,只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心里也满是幸福感。 林大河则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转一转,看看庄稼的长势,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金枝儿:“中午别太忙活,简吃单点就行,我傍晚就回来。” 看着爸爸出门的背影,妈妈在厨房洗碗的身影,林晓迎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 她知道,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清晨,这样满是烟火气的日子,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如今终于拥有了,她格外珍惜。 没有繁杂的琐事,没有生活的重压,只有爸妈无微不至的疼爱,只有一家人相守在一起的温暖,这便是最幸福的时光。 厨房里,金枝儿洗完碗筷,又开始擦桌子、扫地,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落在整洁的地面上,落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里,把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装点得满是温情,也把这份简单的幸福,牢牢刻在了时光里。 第502章 各自忙碌,规划未来 吃过饭,爸爸妈妈都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田有粮前几天接到学校的通知,要回校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讲两节课,分享学习经验和田间实践的心得。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便匆匆离开了,已经去了三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忙着收购站的事情,妈妈要回书店开门,田有粮整日在外奔波,姥姥姥爷也惦记着老房子的琐事,回了自家小院。 偌大的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林晓迎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院角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前些天麦收刚结束,整片田野都换了新模样。 金黄的麦子全都收割完毕,田地里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一行行排列整齐,在盛夏的阳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 远处的田地被耕牛翻整过,松松软软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气息,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麦茬间。 啄食着散落的麦粒,扑棱着翅膀飞远,又落下,给空旷的田野添了几分生机。风一吹过,田野里泛起层层浅浪,带着泥土 家里的蔬菜大棚到了收获的时节,一棚的黄瓜、西红柿、青椒长得郁郁葱葱,挂满了枝藤,沉甸甸的,再不采摘就要过了最佳品相。 林晓迎看着满棚鲜嫩的蔬菜,丝毫不敢懈怠,挽起裤脚和衣袖,换上轻便的旧布衫,一头扎进了大棚里。 大棚里温度高,一进去就被湿热的空气包裹住,没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额前的碎发。你看我 她提着竹篮,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菜藤之间,成熟的西红柿红得透亮,挂在枝丫上,她轻轻一掰,便摘了下来,轻轻放进篮子里,生怕碰坏了果皮; 黄瓜顶着嫩黄的小花,翠绿脆嫩,她挑着长势饱满的采摘,弯着腰,低着头,动作麻利又仔细。 摘完西红柿和黄瓜,又开始摘青椒,枝叶有些扎手,她的手背被划了几道浅浅的红印,也顾不上理会,只顾着把新鲜的蔬菜一一采摘下来,码放整齐。 竹篮很快就装满了,她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走出大棚,倒在院中的筐子里,擦了擦脸上的汗,稍作歇息,又转身走进大棚继续忙碌。 阳光透过大棚的塑料膜照进来,暖得人浑身发烫,她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可看着筐子里越来越多的新鲜蔬菜,心里却满是踏实。 这些蔬菜是家里辛苦劳作的成果,每一份收获都藏着日子的盼头,她一个人在家,更要把这些事打理好,不让在外忙碌的爸妈操心。 忙碌的间隙,她会站ě大棚边,望着远处麦收后的田野发呆。 空旷的田地一眼望不到边,麦茬连着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格外开阔,可身边却少了平日里家人的欢声笑语,少了田有粮在身边的陪伴,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以前不管多忙,身边总有爸妈搭把手,田有粮在家时,更是会抢着干重活,让她歇着,如今偌大的院子、满棚的蔬菜都要自己打理,孤单的感觉一点点漫上心头。 她坐在田埂上,吹着田野里的风,看着天边缓缓飘走的云朵,忍不住想念田有粮。 想着他在学校讲课的模样,想着他平日里对自己的温柔体贴,盼盼着他能早点忙完,快点回来。 风拂过脸颊,带着麦香,也带着淡淡的思念,忙碌时还能暂且忘却孤单,一旦停下,孤单便席卷而来。 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总依赖别人,学着独立打理这些事,也是在慢慢成长,学着撑起属于自己的小日子。 从清晨到午后,林晓迎一刻也没闲着,摘完蔬菜,又仔细分拣,把品相好的挑出来,规整好,等着爸妈回来送到集市上去卖。 等把所有蔬菜都打理完毕,她累得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浑身酸痛,看着满筐鲜嫩的蔬菜,心里既有成就感,又有掩不住的孤单。 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爸妈的叮嘱声,没有姥姥姥爷的唠嗑声,也没有田有粮的温柔话语,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伴着蝉鸣,显得格外冷清。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边染成了暖红色,余晖洒在麦收后的田野上,给整片田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就在林晓迎望着门口,满心期盼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脚步急促,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满眼都是她——是田有粮,他提前赶回来了。 林晓迎瞬间站起身,眼里闪过惊喜,所有的孤单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田有粮快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脸颊上的汗珠、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还有手背浅浅的划痕。 满眼心疼,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又带着愧疚:“迎迎,我回来了,让你一个人在家受累了,是不是忙了一整天?” 林晓迎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累,都忙完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课讲完了吗?” 田有粮拉着她的手,坐在石凳上,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至极,满是温存:“讲完了,惦记着你一个人在家,放心不下,课一结束就赶紧往回赶,累坏了吧,看你手都扎破了。”他捧着她的手,轻轻吹着她手背上的划痕,心疼不已。 靠在田有粮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林晓迎所有的孤单和疲惫都消散了,安安静静地靠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时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院子里不再冷清,满是温柔的气息,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这样静静依偎着,就足够心安。 歇了片刻,两人说起了往后的打算,田有粮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迎迎,现在家里的大棚收成越来越好,咱们的日子也慢慢好过了,我想着,咱们把老院子翻新,盖几间宽敞的新房子,好不好?” 林晓迎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喜,盖新房子,是她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期盼,是属于两个人小家的期盼。 田有粮看着她的眼神,继续细细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想盖三间正房,宽敞明亮,再盖一间厨房,把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留一块地方种上你喜欢的花草,再搭个小棚子,放些杂物。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让你再受一点苦,给你一个安稳又温馨的家。” 他语气认真,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林晓迎的心坎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商量着盖房子的细节,从房屋的格局,到门窗的样式,再到院子的布置,聊得格外投入。 林晓迎说着自己想要的小房间,想要摆上一张书桌,放些喜欢的物件,田有粮都一一记在心里,笑着说全都依她。 麦收后的田野在夕阳下格外静谧,院子里,小夫妻依偎在一起,聊着对未来的憧憬,盖房子的心愿,是他们日子越来越好的见证,也是他们相守相伴的期盼。 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朴实的商量和满心的温柔,彼此的眼里,都是对方,都是对未来小家的向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田野的清香,吹散了一天的疲惫,也吹暖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林晓迎知道,有田有粮在身边,不管是独自忙碌的孤单,还是生活里的琐碎,都能一一跨过。 他们一起商量着盖房子,一起规划着往后的日子,平平淡淡,却满是幸福,这份相守与期盼,便是最珍贵的时光。 往后的日子,定会像这麦收后的田野一样,充满希望,岁岁安康。 第503章 猜猜,她为什么脸红 夜色渐沉,林大河与金枝儿忙完农活归家,一家人围坐在灯下歇着,林晓迎便顺势说出了心底盘算许久的想法。 她打定主意,要跟着田有粮回老宅动工盖新房,主屋规整建好,往后院再顺势起一栋小巧的二层小楼,每一间屋子都提前留好,专门留给家里几个姐妹。 往后不管姐妹们出嫁在外,还是平日里想家归来,人人都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走到哪儿都有安稳落脚的去处,永远都有个温暖的娘家窝。 金枝儿听完这番话,心底满是欣慰,只觉女儿真的彻底长大了,心思细腻又顾念手足情分,事事都想着家里姊妹。 林大河素来沉稳开明,知晓女儿主意已定,又安排得周全妥当,当下便点头应允,半点异议也没有。 盖房安家这件事,就这般在家中敲定下来。 往后家里的琐事,金枝儿也打算彻底放宽心,当个清闲的甩手掌柜,任由年轻人自己做主张罗折腾,不再过多插手管束。 只是待到旁人都散去,四下无人之时,她才悄悄拉过林晓迎,压低声音细细叮嘱。 两人虽说已经领了结婚证,名分已定,但正式婚宴还未曾操办,万万不可大意。 再三嘱咐女儿平日里务必谨守分寸,做好周全防备,万万不能在办酒席之前怀上身孕,免得落人口舌,坏了名声。 被母亲这般直白叮嘱,林晓迎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子都染上一层绯红,羞得垂着头不敢抬眼。 她和田有粮虽早早定下婚约,如今更是领了证,名分早已定下来,平日里相处向来守着分寸,半分逾矩的举动都不曾有,清清白白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静下心来细想,两人这般相处模式,反倒像是古时恪守礼教的男女,拘谨又规矩。 从前相处自在坦荡,半点杂念都无,经母亲这般提点过后,心底莫名多了几分羞涩心思。再面对田有粮时,心里总隐隐透着股说不清的别扭与不自在。 田有粮全然摸不着头绪,只觉得今日的林晓迎格外奇怪,平日里落落大方的姑娘,如今走几步路便满脸羞红,眉眼间尽是局促,愣是猜不透她究竟是怎么了。 一路往老屋走,林晓迎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田有粮身上,心里那点别扭劲儿越发浓重,眼神躲闪,浑身都不自在。 田有粮瞧着她这副羞赧拘谨、处处疏离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越看越是摸不着头脑,索性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媳妇,你这一路上怪怪的,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事惹你不高兴了?” 林晓迎慌忙收回目光,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直视他,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 你没做错啥。” 她顿了顿,心口怦怦直跳,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母亲叮嘱的那些话,只抿着唇支支吾吾。 “就是…… 就是心里忽然有点乱,也没啥大事,你别瞎多想啦。” 说完便偏过头,快步往前挪了两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羞赧。 两人各怀心思,都不知道是怎么到了地方,怎么进了院子的。 夜色笼罩着静谧老屋,四下静得只听得见屋外虫鸣轻响,院子里是成堆的麦袋子,屋内灯火昏黄柔和,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二人并肩走进院子,反手将院门轻轻落栓关好。来时路上还说着白日里琐事繁杂,正好趁着夜里清闲,好好瞧瞧院里格局,细细规划往后盖房建房的诸事。 林晓迎刚踏进屋内,身子才堪堪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多说半句话,身后的田有粮已然快步上前,利落掩上屋门。 往日里素来沉稳内敛、处处克制分寸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炽热情意,伸手便将人牢牢拥入怀中,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急切。 不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唇便温柔又急切地覆了上来。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足足三日未曾好好亲近心上人,心底思念早已泛滥成灾,只觉得像是熬过了数不尽的春夏秋冬。 积攒满胸腔的想念再也压制不住,尽数化作此刻深情相拥的缱绻爱意,尽数倾泻在朝夕惦念的人身上。 林晓迎猝不及防落入他宽厚温热的怀抱,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先前心底藏着的羞涩别扭尽数翻涌上来,心神慌乱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林晓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后背贴着微凉的门板,鼻尖萦绕的全是田有粮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混着屋外晚风带来的草木气息。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可此刻却让她浑身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她下意识地想推拒,双手抵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指尖触到那温热紧实的肌理,又猛地缩了回来,连带着浑身都软了几分。 往日里的田有粮,总是沉稳又克制,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待她温柔有礼,连牵个手都会先轻声问一句,从不会这般急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眷恋,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唇瓣相触的瞬间,林晓迎惊得闭上了眼,长睫像振翅的蝶,不住地轻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男人急促又温热的呼吸,还有心底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悸动。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思念,那不是平日里含蓄的关照,而是压抑了三日的、滚烫浓烈的情意,顺着相贴的唇瓣,一点点渗进她的心底。 三日未见,那些攒了三天的牵挂、想念,还有白日里她莫名的别扭与闪躲,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田有粮的动作起初带着急切,可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与羞怯,又慢慢放柔了力道,唇瓣轻轻摩挲着,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他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又缱绻,贴着她的唇呢喃:“晓迎,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情意,撞进林晓迎的心里,让她所有的慌乱都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心的羞涩与甜蜜。 她再也忍不住,缓缓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攥着他后背的衣衫,闭着眼,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回应着。 屋外的夜色正浓,月光透过院墙的缝隙,洒进院子里,落在紧闭的屋门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院里的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晚风轻轻拂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情深的恋人伴奏。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进来,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昏暗中,所有的矜持与别扭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滚烫的情意,在这静谧的老屋里,肆意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田有粮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急促,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水润的唇瓣,还有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眸,喉结滚动,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吓着你了?” 林晓迎不敢看他,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烫得像是火烧,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羞涩:“没……没有。” 只是这一声,软乎乎的,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让田有粮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着:“等咱们的房子盖好,就风风光光办酒席,往后,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林晓迎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郑重的承诺,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 她轻轻“嗯”了一声,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他,再也不是往日里拘谨的未婚夫妻。 而是真正心意相通、彼此交付的爱人,这栋老旧的屋子,也即将成为他们往后,最温暖的家。 第504章 青涩灯暖,相守相伴 夜色如墨,浓稠的黑幕裹住了整个村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的灯,虫鸣在夜色里此起彼伏,衬得夜晚格外静谧。 老屋里灯光摇曳,林晓迎彻底陷进温柔缱绻的情意里,浑然不知校园门口的小插曲。 下了晚自习的夏宇谌,像只溜边的小猫,蹑手蹑脚地绕开门口的路灯,偷偷摸摸溜进了林初一家的书店。 今晚的书店格外空荡。 林晓晴回了家里,没在店里留宿。 金枝儿也惦记着林晓迎一个人在家里,早早回了村。 夏南林赶着去市里考察市场,忙着跑生意;沈玉香干脆给颜颜请了假,顺路带着小丫头去市里看看父母。 周围静匿,偌大的书店,此刻就只剩林初一一个人,反倒成了夏宇谌眼里的绝佳时机,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冒了头,莫名有种要干“坏事”的窃喜,脚步都放得轻悄悄的。 林初一早就在门口瞥见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狐疑,等他磨磨蹭蹭凑到跟前,直接开口堵他:“你不回家睡觉,跟着我干什么?” 夏宇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立马抬起还缠着纱布的手,往林初一眼前凑了凑,眉眼耷拉下来,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一一,我手疼,疼得睡不着。” 林初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了然,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你一个人害怕,不敢回去?” 这话精准戳中了夏宇谌心里盘算好的说辞,他瞬间老脸一红,从耳根红到脸颊,黑漆漆的眼睛亮得惊人。 直直盯着林初一,里面像是盛了漫天星星,满是崇拜与惊喜,忍不住惊叹道:“哇,一一,你也太聪明了!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那副一脸崇拜的小模样,带着少年独有的直白与笨拙,看得林初一心头微顿,却懒得跟他掰扯。 懒得再搭理他这拙劣的借口,转身径直推开书店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屋内还残留着纸张与油墨的淡淡香气,白日里热闹的书架,此刻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林初一脚步没停,径直往里面的小隔间走,压根没回头看身后的人,却也没刻意赶他,算是默许了他跟着进来。 夏宇谌见状,嘴角偷偷往上扬,心里甜滋滋的,立马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生怕跟丢了似的。 受伤的手还刻意抬着,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初一身后,像只黏人的小尾巴,满屋子的静谧里,只剩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和少年藏不住的小心思。 屋内没开大灯,只林初一进门时,顺手按亮了柜台旁那盏小小的绿罩台灯,昏黄柔和的光团晕开,照亮了半张柜台,周遭的书架都隐在淡淡的暗影里,反倒添了几分静谧的暖意。 油墨与旧纸张的清香混着晚风的微凉,在小小的空间里缓缓弥漫,白日里喧闹的书店,此刻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初一走到柜台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没看完的课本摊开,指尖捏着笔,却没立刻看书,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跟进来的夏宇谌。 他像个没处落脚的小孩,站在门口不敢往里多走,一只手乖乖垂在身侧,受伤的那只手还小心翼翼抬着,眼神黏在她身上,脚步轻轻挪了挪,又怯生生顿住,一副想靠近又怕惹她烦的模样。 “愣在那儿干什么?”林初一先开了口,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手里却下意识把旁边的小板凳往柜台外挪了挪,“要坐就坐,别挡着门。” 夏宇谌眼睛瞬间亮了,像得了特赦令,连忙轻手轻脚走过来,乖乖坐在那个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正对着林初一,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映得她肌肤软软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比平日里课堂上的模样,还要好看几分。 “手还疼?”林初一低头看着课本,声音轻了些,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早上换药的时候,医生不是说恢复得挺好的吗?” “疼的。”夏宇谌立刻点头,把受伤的手又往她眼前凑了凑,纱布裹得整整齐齐,是沈玉香早上刚换的药,他刻意瘪了瘪嘴,装出委屈的样子。 “一到晚上就疼,家里黑漆漆的,爸妈都不在,我一个人躺着,越想越疼,根本睡不着。” 他说的半真半假,伤口早就没那么疼了,可就是想找个由头赖在她身边,好久都没好好跟她说话,他心里空落落的,晚自习一结束,满脑子都是往书店跑,明明知道这样有点耍赖,可就是控制不住。 林初一抬眼扫了一下他的手,又飞快低下头,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嘴上却不饶人:“你就是闲的,之前没受伤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娇气。”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是清凉的薄荷糖,是平时看店累了含的,她拧开盖子,挑了一颗递过去,“含这个,能分散点注意力,就不疼了。”夏宇谌连忙伸手接住,糖块带着淡淡的凉意,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把糖塞进嘴里,清甜的薄荷味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比糖还要甜。 他含着糖,小声说:“一一,你对我真好。” 林初一没理他,专心看着课本,可心里却乱了,笔尖都停在了纸上。 她其实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什么手疼、害怕,全是借口,可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有那双满是依赖的眼睛,终究是没狠下心赶他走。 自从之前冷战和好,他就总这样,黏着她,看着她,眼神干净又直白,让她没法真的生气。 夏宇谌就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不说话,也不打扰她,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低头看书的模样,看着她偶尔皱起眉头思考题目,看着她轻轻抿着嘴唇的样子,觉得心里满满的,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虫鸣渐渐淡了,台灯的光暖暖地照着,小小的书店里,只有少年炙热又内敛的目光,和少女故作平静的侧脸,青涩的情愫在静谧的夜里悄悄蔓延,像藤蔓一样,轻轻绕上彼此的心间。 过了许久,林初一合上课本,抬头看他,发现他还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半点困意都没有,反倒精神得很。她忍不住嗔道:“还不困?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夏宇谌连忙坐直身子,连忙摇头:“我不困,我陪着你,你一个人在店里,我不放心。”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偌大的书店,就她一个女孩子,他说什么也得守着她。 林初一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没再赶他,只是起身拿了件自己的薄外套,递给他: “晚上凉,别着凉了,要是真感冒了,又该找借口耍赖了。” 夏宇谌接过外套,上面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紧紧抱在怀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重重地点头:“嗯!我听一一的!” 林初一抬头看看表:“那在坐半个小时,就回家睡觉。关键时刻了,别把自己熬感冒了。” 台灯的光依旧柔和,两人就这么一坐一守,没再多说什么,可这份安静的陪伴,却比千言万语都要暖心。 青涩的年纪,最纯粹的喜欢,大抵就是这样,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也觉得满心欢喜。 第505章 盛夏终章 青春赴宴 高三最后的一周,喧哗热闹漫遍整个校园,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紧绷心绪尽数散去,热烈又肆意的青春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 教室里早已没了埋头苦读的静谧,所有人都彻底静不下心伏案刷题。 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拍下朝夕相伴的同窗身影,笔尖沙沙游走在精致的纪念册上,写下满心期许与不舍。 平日里藏在心底的情愫悄然涌动,心意相通的少年少女凑在一处低声私语,眉眼间尽是青涩的欢喜。 林初一也全然卸下备考的疲惫,安然沉浸在这肆意鲜活的青春氛围里,尽情享受独属于毕业季的热烈与温柔。 校外书店门前的宽阔大道旁,青葱繁茂的花坛边,众人随性铺开干净的塑料布,琳琅满目的各式吃食错落摆放,自成一方热闹惬意的小天地。 特意从饭店打来的清甜绿豆汤,尽数灌入透亮的汽水瓶中,凉意沁人,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将一杯杯消暑甜汤挨个递到好友手中。 鲜香入味的卤鸡爪与各类卤味佳肴,没有拘泥地盛放在瓷盘里,尽数装进素雅的纸盒,盒底细细垫上厚实的牛皮纸,朴实又贴心,满满都是烟火温情,美食诱惑。 饭店门口,林晓晴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家明艳动人的妹妹身上,看着林初一肆意洒脱、朝气蓬勃的模样,心底满是老母亲般的欣慰与由衷的骄傲,眼底藏不住满心欢喜。 许久未曾露面的林晓语缓步挤到大姐身旁,顺着她温柔的视线望向不远处嬉闹的人群,轻声满是不解地开口: “大姐,好好坐在店里桌边吃东西多舒坦,看到的风景是一样的,何必挤在这路边讲就?地方凹凸不平坐得不稳,吃东西也不尽兴。” 林晓晴闻言淡淡轻笑,语气通透又温柔: “家里桌边坐着的是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而这路边肆意欢聚,才是轰轰烈烈的滚烫青春。 如今这群少年少女,尚且不愿奔赴琐碎日常,只想肆意沉醉在独属于年少的美好时光里。” 不远处的林初一察觉到两位姐姐的目光,脚步轻快地快步奔来,眉眼弯弯软声问道:“大姐,二姐,你们是在唤我吗?” 两位姐姐相视一笑,露出如出一辙的温柔神情,满眼皆是对小妹的万般宠溺。 林晓晴柔声叮嘱:“看看还想吃些什么,大姐给你再做点。” 林晓语紧随其后轻声说道:“想吃什么水果,我就让你姐夫立刻上街给你买回来。” 林初一扬起清甜明媚的笑颜,轻轻摇着头软糯道谢:“谢谢大姐二姐,真的不用啦,现下这些已经足够了。” 姐妹二人柔声叮嘱她只管安心去玩乐,林初一应声转身跑回同伴身旁。 一身利落的黑色健美裤,外搭一件浅蓝格子长款衬衣,衣摆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轻轻摇曳,纤细的身影渐渐融入热闹人群之中,慢慢飘向远方。 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两位姐姐心中满是安慰慰藉,更是满心庆幸。 从前的家里满是压抑沉闷,日子过得灰暗又拮据,姐妹几人皆是满心愁苦,被困在琐碎的困苦里寸步难行,整日被生计与心事压得喘不过气。 是林初一奋起抗争,挣脱了过往的桎梏,一改往日消沉怯懦,变得开朗明媚、通透果敢。 她如同一缕暖阳,穿透层层阴霾,一点点驱散家里积攒已久的阴郁和隐忍,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边每一个人。 让爸爸彻底失去后,反思家人的珍贵。痛改十几年的冷漠和缺席。使妈妈找回自我,重新做了耀眼夺目的自己。 曾经满心愁苦、处处隐忍的林晓晴,性格开朗,渐渐找到自信,从容安稳地把自己的喜欢变成了谋生之道,享受生活中改变以往的日子。 素来心思敏感、郁郁寡欢的二姐,也慢慢走出心底阴霾,眉眼舒展,找到了爱情,经营了亲情。 完成了老师的心愿,替他慰藉了暮年的父母,办了演艺公司,日子过得愈发舒心顺遂。 正是妹妹的幡然醒悟与向阳而生,硬生生将深陷困顿泥潭的她们尽数拉离阴霾,带着她们挣脱过往的枷锁,一同奔赴光明前路,褪去满身阴霾,活成了心中最向往、最圆满的模样。 欢快的笑声越过街边的草木,晚风卷着盛夏独有的温柔,拂过一张张意气风发的少年脸庞。 纪念册在人群里来回传递,笔尖落下句句真心,有不舍离别,有奔赴前程的壮志,还有藏了数年未曾说出口的懵懂心意。 平日里拘谨腼腆的同窗,此刻都放开了心性,相拥合影,嬉笑打闹,把三年朝夕相处的细碎美好,全都定格在此刻最深的记忆里。 林初一回到伙伴中间,接过同伴递来的零食,指尖捏着微凉的汽水瓶,抿一口清甜解暑的绿豆汤,满心皆是松弛自在。 身边好友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笑,说起往后各自奔赴的前路,说起藏在心底许久的小心思,青涩情愫在晚风里悄悄蔓延,温柔又动人。 周舟拿着汽水瓶,朝林初一和夏宇谌的方向举举,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高考一点都不影响。 他笑着,有晶莹的水珠在眼中打转。 “初一,阿谌,谢谢你们。能遇到你们,真好。” 夏宇谌轻轻举杯:“客气什么,我们都是朋友。” 林初一抿一口绿豆汤,也微笑:“也感谢你,危险时候的挺身而出。周舟,谢谢。” 没有人询问细节,所有的过往,一笑而过。 陈希和李荣荣一左一右拥着林初一,灿烂的笑容融合在身后橘色的天际里。 “初一,有你这个姐妹,我很值得。谢谢你。” 花坛边的吃食渐渐少了大半,欢声笑语却丝毫未减,肆意张扬的少年意气,在毕业前夕尽情挥洒。 没有试卷烦忧,没有课业压力,只剩下无忧无虑的欢聚时光。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晓晴与林晓语依旧静静望着那道活泼灵动的身影,眼底暖意翻涌。 夕阳缓缓西沉,鎏金余晖洒遍整条街道,将少年少女的身影拉得悠长。 毕业在即,离别将近,可滚烫的青春永不落幕,姐妹同心相依相伴,往后岁岁年年,平安喜乐,前路坦荡,万事皆有可期。 第506章 高考考试第一场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家里人的心头也跟着愈发紧绷,沉甸甸的紧张气氛悄无声息漫满了整个屋子。 不光林家上下老小个个心神不宁,就连一向稳重的姥姥姥爷也特意赶来了书店,一大家子人齐聚一处,全都围着即将赴考的林初一打转。 望着眼前这神情紧绷的脸,看他们阵仗十足的模样,林初一只觉得又暖心又无奈,真的是哭笑不得。 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开口劝道:“你们都先回去吧,这么多人围着盯着我,我反倒越发紧张了。 本来心里踏踏实实半点不慌,也硬生生被你们看得心绪不宁。” 金枝儿看着女儿故作镇定的模样,满心牵挂又万般无奈,只好耐着性子挨个劝说众人回去。 几番劝说下来,素来沉稳的姥爷终于开口发话,语气平和又开明:“行了,大伙都回去吧,别围着孩子添压力了,让丫头放宽心去考,顺其自然就好。” 众人这才渐渐散去,书店里总算清静下来。) 其实林初一心底素来安稳,压根没半分怯场慌乱。 此番考试要用的全套用具,都是她早早计划整理,特意叮嘱二姐夫提前置办妥当。 无论是书写顺滑的碳素笔,刻度精准的直尺圆规,还是干净好用的橡皮。 每一样物件她都亲自试过手感,敲定靠谱的货源厂家,细细整理齐全,一一收拾进包里。 她专用的考试手提袋更是二姐精心挑选而来,袋身印着醒目又吉利的红色字迹,沉着冷静,前程似锦。 字字皆是家人满心的期许与祝福。 反观旁人大多都是简简单单的透明考试袋,唯独她这一只格外暖心别致。 林初一低头清点着随身物品,反复确认一遍,轻声自语,应该就这些东西了,再也没有遗漏需要携带的物品。 敲定了住宿,金枝儿当天下午就带着林初一收拾好行李,往城关镇的如家旅馆赶。 彼时的县城还没如今这般繁华,主干道上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沿街的小商铺挂着褪色的帆布招牌。 自行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偶尔有辆绿色的公交车慢悠悠驶过,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l 如家旅馆是县城里为数不多看着规整的住处,两层小楼,墙面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门口摆着两盆月季,虽不算高档,却干净敞亮。 最重要的是,站在旅馆门口抬眼望去,就能看见城关镇中学的校门,步行不过三分钟,彻底免去了赶路的奔波。 金枝儿交了押金,领着林初一进了房间,单间不大,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床单被罩都是刚换的,透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她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擦了擦桌子窗台,嘴里不停念叨:“这下踏实了,离得近,明天不用起大早赶车,也不怕堵车误了点。” 林初一把考试专用的袋子放在桌角,看着母亲忙前忙后,心里暖融融的。 上辈子她孤身在外,连高考都没有参加。这辈子有家人陪在身边,住着安稳的房间,不用为任何琐事烦心,她只想安安稳稳考完,不负自己,也不负家人的期盼。 另一边,沈玉香也带着夏宇谌住进了隔壁房间,母子俩简单收拾了一番,沈玉香反复叮嘱儿子考试的注意事项。 夏宇谌却一直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隔壁,想着林初一有没有安顿好,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他知道林初一心思细,凡事都安排得妥当,可还是忍不住惦记,毕竟这是决定两人未来的关键考试,他比谁都希望她能顺顺利利。) 党校的集体宿舍里,就是大通铺里,屋里摆着七八张铁架床,床单被褥都是自己带的,略显拥挤,说话声、翻身声此起彼伏。 陈希住在这里,倒也不在意,旁边的床铺上是外班女生,收拾好后。 两人就凑在一起翻着复习笔记,互相提问知识点,偶尔聊几句紧张的心情,互相打气,简陋的宿舍里满是少年少女为了梦想拼搏的劲头。 李荣荣则回了家,家里人早早备好了清淡的饭菜,催着她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晚饭金枝儿特意找了家干净的小饭馆,点了林初一爱吃的清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都是清淡可口的饭菜,不敢做油腻的,怕吃坏了肚子。 母女俩安安静静吃完,回到旅馆,金枝儿让林初一别再看书,放松心情,早早洗漱睡觉。 林初一听话地躺到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不是紧张,而是心里满是笃定,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一定要一一弥补,她的未来,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金枝儿躺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起初还怕打扰女儿,不敢乱动,后来看着林初一呼吸平稳,才悄悄松了口气。 可心里的紧张却丝毫没减,睁着眼睛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天不亮就醒了,轻手轻脚起来,生怕吵醒林初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街上就渐渐热闹起来,不少考生和家长都早早起了床,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金枝儿提前买好了热乎的豆浆、油条和茶叶蛋,都是清淡又顶饱的早饭,催着林初一慢慢吃,别着急。 林初一细细吃完早饭,换上干净清爽的短袖衬衫,把考试袋又检查了一遍:黑色钢笔、备用笔芯、尺子、橡皮、准考证、身份证,一样不少。 袋子上“沉着冷静,前程似锦”的红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她捋了捋衣角,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让金枝儿也安心了不少。 收拾妥当,母女俩走出房间,正好碰到夏宇谌和沈玉香。 夏宇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到林初一,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问:“都准备好了吗?休息得好不好?” 林初一点点头,弯眼笑了笑:“都好,你呢?” “我也没事。”夏宇谌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心里的紧张也散了大半,“一会一起去考场,跟着人流走就行,别慌。” 此时的城关镇中学门口,早已聚满了考生和家长,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家长们千叮咛万嘱咐,眼神里满是期盼与牵挂,考生们三三两两结伴,有的互相打气,有的低头再看两眼笔记,脸上有紧张,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学校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仔细核对准考证,维持着秩序,广播里播放着温馨的考试提示,整个校园都被庄重的氛围笼罩。 周舟和陈希也从党校宿舍赶了过来,看到林初一和夏宇谌,连忙跑过来,几人简单打了招呼,互相说了句“加油”。 李荣荣也跟着家人到了,笑着和众人挥手,各自朝着对应的考场走去。 进场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走进校门,林初一回头看了一眼金枝儿,金枝儿挥着手,眼眶微微泛红,嘴里喊着:“初一,别紧张,好好考,妈在这等你!” 沈玉香也在一旁叮嘱夏宇谌细心答题。 林初一用力点点头,转身跟着人流往前走,夏宇谌走在她身侧,悄悄递过来一个坚定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话,却满是信任与鼓励。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少年少女的身上,映出他们奔赴未来的身影。 这一场高考,不仅是对三年学业的检验,更是他们改写人生、奔赴彼此约定的起点 没有慌乱,只有满心的坚定,一步一步,朝着考场走去,朝着光明的前程走去。 进场之后,林初一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考试用品摆放整齐,闭目养神了片刻,平复好心情。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分发草稿纸、答题卡,整个考场里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随着开考铃声响起,笔尖落在试卷上的沙沙声,成了考场里唯一的旋律,所有的努力与期盼,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认真答题的专注。 场外,金枝儿和沈玉香站在树荫下,时不时望向考场的方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默默等着孩子们考完,等着那份属于他们的好消息。 第507章 最是紧张陪考时 学子们陆续走进考场,一众家长全都驻足原地,没有一人动身离开。 比起考场里静心答题的孩子,守在校门外的家长们内心反倒满是忐忑不安,那份紧张分毫不少。 几人目光交汇,轻轻点头含笑,彼此默默宽慰着心绪。 午饭早已让二舅妈提前在就近的酒店预订妥当,金枝儿热情地邀约李妈妈一同前去用餐,听说店里皆是清淡可口的家常饭菜。 恰逢孩子备考应试,饮食从简不求丰盛,只求干净营养,吃得舒心健康。 为了稳妥不出差错,三人先一同前往酒店核对好就餐位置,确认一切无误后,又结伴折返回学校门口继续等候。 趁着空闲,几位家长互相寒暄着做了自我介绍。李荣荣的母亲平日里在县上纺织厂上班,为了专心陪着女儿参加高考,特意向厂里请了几天假。 她丈夫常年在外地奔波工作,家里上小学的儿子也早早托付给外婆照料。 李妈妈名叫温小茹,生得眉目温婉,性子沉静内敛,平日里话不多,待人谦和又温柔。 金枝儿暗自心生好奇,这般安静寡言的性子,实在猜不透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李荣荣,这般性格究竟随了家里哪一位。 漫长的等候格外熬人,好在三人凑在一起闲话家常,聊着孩子们儿时的调皮趣事,说起平日里的日常琐事,说说笑笑间,难熬的等待时光也悄然流逝。 在这个年代,专门放下手头琐事专程陪读的人本就不多。 眼下又正值夏收农忙的紧要关头,乡下家家户户都忙着下地收割庄稼,就算心里牵挂着赶考的孩子,也实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前来陪伴。 即便如此,中学门口依旧挤得水泄不通,满眼都是翘首以盼的家长,街边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卖凉水、零食的小摊子,透着朴实的烟火气。 全然不像往后现代的高考场面,届时校门口人山人海,各类学校宣传、志愿填报咨询的摊位扎堆聚集,把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声势浩大。 眼看着考试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原本坐着闲谈的家长们纷纷站起身来,纷纷踮起脚尖,目光紧紧望向校园深处,满心期盼着孩子走出校门。 此前学校老师也早已再三叮嘱学生,考完一门便放下一门,切莫扎堆互相核对答案,更不要反复纠结考题,免得扰乱心态,影响接下来的考试状态。 金枝儿站在人群后方,目光遥遥望去,一眼就瞧见夏宇谌与林初一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眉眼间满是轻松笑意,瞧着这般模样,金枝儿心中瞬间了然,两人这一场考得定然十分顺利。 李荣荣和陈希同在一间考场应试,两人并肩走着,忍不住低声对着考题答案。 陈希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抬手轻掩嘴角思索,时而微微扬起嘴角浅笑,旁人单凭神情,根本猜不出她此番答题发挥得是好是坏。 没过多久,周舟也快步走出考场,一行人顺利汇合。 金枝儿当即招呼着一众孩子,带着大家一同前往提前订好的地方吃午饭。 正午用餐只求简单饱腹,大家吃得都格外随意。 李荣荣选了盒饭套餐,林初一偏爱鲜香入味的炸酱面,夏宇谌一心陪着她,索性也点了一大碗同款炸酱面。 周舟依旧选择清淡盒饭,吃得安稳踏实。陈希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饭厅里的饭菜价格,犹豫迟疑了许久,才小声开口想要点一碗面条。 金枝儿见状当即温和笑着开口安抚:“陈希别拘谨,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今天阿姨请客,只管放开吃。” 孩子们都如愿吃到了自己爱吃的饭菜,一个个吃得香甜利落。 匆匆吃完午饭,众人互相道别,不敢多做耽搁,连忙赶回住处小憩休息,养足精神全力备战接下来的考试。 午后把孩子送进考场,天气闷热难耐,天色沉沉的,眼看就要下起雨来。三人没多停留,各自散去,都打算早些回去歇歇。 沈玉香没有回自己住处,跟着金枝儿一同进了屋,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闲聊。 “姐,我听陈希和周舟念叨,学校集体宿舍里乱糟糟的格外吵闹,要不咱们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一起住吧?” 金枝儿当即敛了神色,淡淡开口:“不妥。她们在宿舍住得好好的,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千万别多生事端,别一味心软乱做好事。” 沈玉香见她态度这般严肃,倏地坐直身子,满脸惊诧地望着她:“姐,事情有这么严重?” “倒也谈不上多严重。”金枝儿放缓语气,“宿舍本就人多喧闹,全校大半学生都住在里头,大家都一样,应该习惯了。 也就咱们自家孩子从没住过校,我怕她一时难以适应,不然我也让她去住集体宿舍了。” 沈玉香思忖片刻,轻声道:“也是的,我就是一时心软罢了。” 金枝儿浅笑着点头:“我知道你心肠好。只是早前听说周舟对一一动过心思,我这才想着避一避,免得往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沈玉香立刻连连摆手:“还是姐考虑得周全,那我再也不提这事,不多管闲事,她们安心住在宿舍就挺好。” 金枝儿看着她这般急切,心底暗生笑意。小样,看你在乎不。 沈玉香聪明能干,做生意头脑灵活、主意颇多,着实是个能干人。 纵使店铺几经搬迁,生意依旧蒸蒸日上,愈发红火。 只是她被家人保护的太好,这么大年龄了,依旧性子太过纯粹天真,待人向来不存防备,喜怒哀乐全都直白摆在脸上,半点心事都藏不住。 这般重要的时日里,无事自然万事圆满皆大欢喜,可一旦生出半点风波意外,家中长辈又不在身旁照应,到头来里外的责任,旁人谁都不愿轻易担下。 金枝儿在外闯荡打拼十余载,摸爬滚打阅尽世事,早见惯了世间各色人心与种种荒唐事端。 她从不是无端猜忌、心胸狭隘,只是吃过太多亏,受过不少磋磨,心底实在满是忌惮与不安。 旁人说她心性凉薄也好,道她行事太过谨慎也罢,她都全然不在乎。半生走来早已看清,生活从来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顺遂圆满。 如今她这般淡然处事的心态,皆是踏遍风雨过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更是历经无数是非纠葛、看透人情冷暖后,慢慢悟透的处世本心。 第508章 不合时宜,尴尬丛生 高考第一天的考试终场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积攒了一上午的紧张与压抑,随着考生们涌出教学楼的脚步彻底释放。 校门口熙熙攘攘,满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学生,神态却千差万别: 有人攥着笔袋脸色发白,脚步慌乱,嘴里还念叨着刚才没答完的题目,满是惊慌失措; 有人昂首挺胸,和身边同学谈笑风生,语气里藏不住的自信满满,显然是发挥得格外顺畅; 也有人耷拉着脑袋,一脸无所谓的散漫,破罐子破摔似的勾着同伴往校外走,半点没把考试放在心上。 夏宇谌一出校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的林初一,快步朝她走去,眉眼间褪去了考试时的紧绷,只剩少年独有的轻快与温柔。 他走到林初一身边,微微俯身,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藏起的雀跃,轻声喊她: “一一,考试累坏了吧?晚上我带你去吃我家附近巷口的那个牛肉饼,还有现煮的米线,饼皮烤得焦脆,肉馅鲜得很,米线汤头是老板熬了一下午的大骨汤,太好吃了,保证你喜欢。” 一旁的李荣荣也立刻凑了过来,闻言立刻跟着点头附和,叽叽喳喳地拉着林初一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是啊,一一,真的特别好吃!我上次跟我妈路过吃过一次,想了好久了,不信咱晚上就去尝尝,考完试也该好好放松放松。” 陈希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可转念一想,又轻轻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顾虑: “可是……咱们要是回来晚了,杨老师要点名的,到时候肯定要被说的。” 她性子向来乖巧听话,对老师的话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遵守,心里想去又怕违反规定,纠结得很。 李荣荣压根没把这点顾虑放在心上,脑子一转就想出了主意,拍着胸脯对陈希说: “这有啥难的!陈希,那你晚上住我家吧,咱俩住一起,我家房间多,跟我妈说一声就行,这样就不用怕回来晚啦!” 陈希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显然是开心极了,可刚开心两秒,她又想起了身边的周舟,神色又蔫了下去,小声嘀咕: “可是……那周舟怎么办?我们俩本来约好一起的。” 周舟站在一旁,始终安安静静的,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又懂事: “没事,我还是回去住吧,杨老师特意强调过,考试期间不能随便换住处,要统一管理点名,我回去住也省心,不给老师添麻烦。” 李荣荣一听,立马又接话,干脆利落得很:“那有啥!周舟你跟夏宇谌去住呗,刚好你们一起去跟老师请个假,就说去亲戚家住,老师肯定同意。”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林初一,拍了拍林初一的胳膊,一脸笃定,“初一,你可是杨老师眼里的大红人,学习好又懂事,你去帮忙说一句肯定能行,老师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林初一被她这话逗得无奈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 “什么大红人啊,别乱说。其实吃完牛肉饼和米线用不了多长时间,现在天还大亮着,咱们吃完赶紧回住处,时间肯定来得及,根本不用特意请假。 再说了,阿谌是跟他妈妈一起住的,酒店就两张床,周舟过去了也没办法住,总不能让人挤着。” 她看着李荣荣,心里暗暗纳闷,平日里机灵的她,今天怎么格外冒失,只顾着想着一起吃饭热闹,压根没考虑实际情况。 她还悄悄朝李荣荣使了好几次眼色,示意她别再乱出主意,可李荣荣一门心思扑在聚餐上,压根没留意到她的示意。 可李荣荣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脑子里又蹦出一个更离谱的主意,压根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那也简单啊!初一,你回去跟阿姨说说,叫夏宇谌的妈妈和你妈妈挤一晚上,你们三人住一个房间,夏宇谌和周舟两个男生住一间,这不就解决了嘛!多大点事!” 这话一出,林初一顿时愣住了,心里更是无奈,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既不妥当又麻烦别人。 周舟也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窘迫,连连推辞:“不了不了,真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是回宿舍住就好,别给大家添乱了。” 原本轻松快乐的气氛,随着这几句话瞬间冷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刚才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几个人都没再说话,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周舟看出了气氛的尴尬,也不想再让大家为难,轻轻拉了拉陈希的胳膊,温声对她说: “陈希,吃完饭咱俩还是一起回去吧,杨老师说过的话咱们要遵守,不能随便换地方,也别让老师担心。” 陈希心里满是失落,想去吃美食的心思全没了,却也不想再让大家为难,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 “那我回去吧,我去食堂随便吃点就行,你们几个去玩,别管我了,好好吃一顿放松下。” 林初一看着陈希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她,或是再商量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手腕突然被夏宇谌轻轻拉住。 他的手指温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眼神温柔又沉稳,带着几分默契的示意。 林初一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先别多说,吃饭耽误不了多久,吃完尽快回去就好,没必要纠结这些,免得让气氛更尴尬。 她没再说话,沉思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夏宇谌松开她的手,转头对着几人,语气沉稳又妥帖地安排道: “你们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回去跟我妈和我阿姨说一声,晚上带同学去吃牛肉饼,很快就回来,咱们吃快点,赶在点名前回去绝对没问题。”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留几人在校门口等着,也悄悄化解了当下这阵尴尬的氛围。 林初一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李荣荣平常大大咧咧,但是分寸还是有的。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现在都后悔,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走,现在这气氛让人尴尬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是,从心里来说,她不想和别人住。而且陈希有地方住,况且已经交过费了。 哎,这事闹的。 第509章 考试为主,其它向后 原本一桩轻松欢喜的小事,偏偏被性子热忱直率的李荣荣搅和得气氛骤变,场面顿时陷入难言的尴尬。 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彼此间都沉默无言,一行人静静站在校门口,等候着夏宇谌匆匆往返酒店再折返回来。 不多时,夏宇谌一路快步奔跑而来,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堪堪站稳身子,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眉眼间满是局促愧疚。 他抬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放轻嗓音对着几人致歉: “实在抱歉啊,我妈妈和阿姨已经提前订好了晚饭,今晚就没法一同聚餐了。等咱们考完所有考试,我请客,咱们大伙痛痛快快聚一餐。” 林初一方才高涨的兴致也跟着消散殆尽,她浅浅弯起唇角,随和地应声:“那就索性等到考完试再说吧,大家各自回去歇息调整状态就好。” 话音落下,生怕李荣荣再口无遮拦说出不妥的话语,她立刻牵住身边人的手,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离开。 原地余下三人皆是一愣,怔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没回过神。 李荣荣连忙探出身子呼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打趣:“哎初一,你们怎么说走就走啦?这饭不吃了?刚把人的馋劲都勾起来,反倒你们先抽身离开了。” 周舟眸光静静追着远去的身影,眉宇间若有所思,心底默默思量着方才发生的种种。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轻声开口缓和气氛:“那我们也就此道别吧,今晚好好休整,放平心态,明天考试全力以赴就好。”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希,柔声邀约:“陈希,咱们一起回去吧,再耽搁下去,食堂的饭菜就要卖光了。” 李荣荣想起方才自己无意间弄得气氛尴尬,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热情地开口挽留:“班长,真不跟着我们去尝尝肉饼吗?真的特别香。” 周舟轻轻摇头,莞尔一笑打趣道:“今晚就不去啦,等考完试,可得好好让夏宇谌请客吃上一顿大餐。” 这时李荣荣忽然灵光一动,看向周舟提议:“班长,要不你帮陈希跟老师说一声,请个假,今晚就让她住我家吧。” 周舟闻言,转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陈希。 陈希面露几分迟疑,看向爽朗的李荣荣轻声问道:“荣荣,住在你家里会不会不方便?况且你还没提前和阿姨商量呢。” 李荣荣当即爽朗地放声一笑,语气笃定又热忱:“这点小事压根不算事,我妈妈心地和善待人亲切,肯定不会有半点意见的。” 陈希见她这般热忱坦荡,心里的顾虑也悄悄消散了大半,嘴角慢慢漾开浅浅笑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周舟见状也跟着笑起来,颔首应允:“陈希,你不回去好不,真的可以吗?” 李荣荣忙笑着说:“那有啥,我也是听陈希说宿舍比较吵,在我家住能清净点。” 陈希好久没说话,低着头。 周舟看她不动,也就没再说什么:“行,那我回去帮你跟杨老师那边报备请假,免得她找不到人让人担心。 那你们俩吃完饭赶紧回去,晚上也别熬太晚看书,考前歇息充足才要紧。” 李荣荣当即喜滋滋地一拍手掌,眉眼间满是雀跃:“放心吧班长,我俩心里有数!顶多随便翻翻书本稳一稳心态,绝对不会熬夜伤身的。” 夕阳渐渐往远处楼宇后沉落,傍晚的风裹挟着几分清凉,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 三人并肩缓步朝着校外走去,路上不再有方才僵持尴尬的氛围,闲谈的话语慢悠悠散开。 李荣荣一路都在兴致勃勃地说着那家肉饼的口味,还有家里平日里的趣事,活泼的性子把周遭气氛烘托得轻松不少。 陈希静静听着,偶尔轻声搭上一两句话,神情恬淡安然。 周舟一边走着,目光偶尔望向林初一与夏宇谌离开的方向,心底依旧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思绪,却也没有再多言语。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即将到来的考试,其余纷杂心思暂且都压在了心底。 不多时便走到岔路口,周舟停下脚步,朝着二人挥了挥手道别。 “那我就往食堂方向走了,你们路上慢点。等考完试,咱们所有人再凑到一块儿好好相聚。” “好嘞班长,明天考场见!”李荣荣高声应声。 陈希也温柔点头:“路上小心些。” 目送周舟的身影走远后,李荣荣便领着陈希,朝着麻辣肉饼店的方向走去。两人踩着被落日余晖染暖的路面,影子被拉得修长。 另一边,林初一和夏宇谌并肩慢行,周遭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尴尬小插曲,让彼此心里都沉静了不少。 一路无话,却并不觉得生疏别扭。夏宇谌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眉眼在暮色里柔和温婉,他放缓脚步,轻声开口。 “方才委屈你了,李荣荣性子直,说话向来不经大脑。等考完试了咱再去吃,这两天就老实待着,安全为主。” 林初一轻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也算不上委屈,只是突然没了聚餐的兴致罢了。马上就要考试,心思总归没办法全然松懈下来。 我就是觉得荣荣今天可热情,本来人家陈希在里面住的好好的,她非得叫住她家。万一不适应睡不好,影响考试了,就不好了。” 夏宇谌掌心微微收紧,稳稳牵着她的手,语气带着认真与期许:“谁知道她怎么回事。我就觉得大家都决定好了,她这样一提,好像咱们不想要他住一样。” 夏宇谌也说:“是啊,之前没发现她是怎么冒失的人。” 林初一想想:“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决定的,咱这样走了好不?” 夏宇谌拉紧林初一的手,风轻云淡的说:“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关键时候,想那么多干嘛。你别紧张,放平心态就好。考完试,我兑现承诺。好好请他们吃一顿。” 晚风轻轻拂动两人的衣衫,少年少女踏着暮色缓缓前行,满心都盼着安稳度过考试,静待往后自在相聚的时光。 第510章 最好的相处是不添麻烦 两人折返回到酒店,屋内饭菜已然悉数在茶几上摆放妥当,氤氲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刚坐下,金枝儿便连忙开口,询问方才在外头发生的插曲。 林初一没有半点遮掩,把李荣荣先前提议的话语、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叙述完毕,林初一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纠结,转头望向沈玉香,语气带着几分自我怀疑: “妈妈,我是不是待人太过冷淡了?这间酒店是咱们提前订好的,环境也比较好,我是不是该主动招呼她们一同过来入住?” 沈玉香随手搁下饭碗,洗净筷子后走到桌边,听罢当即摇摇头,语气坦然又笃定:“这哪算得上冷漠,你们这么做本来就合情合理。” 她心里着实有些不明所以,接着说道:“反倒张口就让咱们几个将就挤一挤住处,她怎么不想着把人带回自己家中安置? 原先瞧着这姑娘头脑机灵、处事利落,真到了事上,反倒尽琢磨些不靠谱的歪主意。” 金枝儿闻言淡淡一笑,心里已然摸透了对方的心思:“依我看,她多半就是想着借着机会招待同学罢了。 她家就在城里,离考场路途又近,占着不少便利。” 她稍作停顿,笃定地接着说道:“要是我没猜错,当时考场位置一确定,她首先邀约你去家里住了。” 林初一顿时睁圆了双眼,冲着金枝儿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佩服: “妈,您也太厉害了,这你都知道啊,我看你现在都有我师傅的本事啦,猜得半点不差!” 金枝儿不由得面露诧异:“难不成她当真提过这事了?” 林初一轻轻点头,坦然道出实情: “没错,早在考场安排确定下来之后,她就接连念叨了好几回,我当场就直接回绝了。” 她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心中考量。 “一方面我向来认床,住在旁人家里根本没法安心入眠; 二来要是真住进她家,二舅和二舅妈心里难免会觉得不舒服,难免心生芥蒂。 再者说,我如果住人家家里,你肯定就你不用跟着了。与其天天担心,还不如叫你全程一起。” 林初一目光沉稳,语气格外认真:“对比下来,入住酒店才是最合适的法子。 这里环境舒心静谧,能踏踏实实休息调养。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不想因为住宿的问题生出变故,给自己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沈玉香也在一旁连连附和,脸上满是认同的神色:“说得没错,这事你处理得稳稳当当。高考是一辈子的大事,半点马虎都来不得。” 她看着林初一,语气里满是恳切:“住在自己订的酒店里,自在又安心,作息也能按着自己的节奏来,不用迁就旁人,踏踏实实养足精神应对考试就好。” 林初一听着两位长辈的叮嘱,心里暖意融融,轻轻点了点头:“我心里都有数,不会意气用事的。只想安安稳稳考完这场试,不辜负你们的操心与期盼。” 李荣荣领着陈希在街上慢悠悠走着,先陪着她吃上热乎乎的香酥肉饼,又顺手买了份鲜香入味的米线。两人迅速吃完。 边走边闲谈,沿路逛逛街边小摊,闲散地消磨着时光,待到天色渐晚,才一同转身往家中走去。 推开家门,温小茹一眼看见跟在女儿身后的陌生姑娘,不由得愣了一下,神色间满是意外。 李荣荣见状立刻上前开口,语气自然地说明来意:“妈,这是我同学陈希,我特意请她来家里暂住几天。学校宿舍人来人往格外吵闹,她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实在没法安心休息。” 陈希举止端庄,连忙微微躬身,轻声礼貌问好:“阿姨您好,贸然上门留宿,打扰您了。” 温小茹稍稍回过神,脸上露出几分略显拘谨的笑容,连忙热情招呼:“哪里打扰,快进屋来坐下吧。” “妈,今晚我和陈希凑一张床睡就可以。”李荣荣随口说道。 温小茹看向女儿窄小的床铺,轻轻摇了摇头:“你那床尺寸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睡得憋屈,休息不好。干脆让陈希住你弟弟的房间就行。” 李荣荣面露为难,小声说道:“怕是不太好办,弟弟向来护着自己的屋子,平日里连我都不让随便进去。” 温小茹心底暗自无奈,暗自感慨女儿心思大大咧咧,明明清楚家里情况,还贸然将同学带回家里留宿。 可表面上依旧保持温和的神情,柔声安抚道:“没事的,我昨天把你弟弟送去姥姥家暂住时,说了让他在那边待三天再回来。” 李荣荣压低嗓音,偷偷嘀咕起来:“他和表弟一碰面就吵吵闹闹、打闹不停,两人根本安分不下来,铁定住不满三天。” 温小茹望着一脸天真直白的女儿,无奈地轻轻摇头。这孩子看似把家中琐事看得清清楚楚,可人情处事里藏着的细微考量,却又懵懂懵懂,半点都未曾察觉。 饭菜早已提前摆上了堂屋的木桌,四样菜码得整整齐齐,冒着淡淡的余温。油亮诱人的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糖汁,色泽红亮的可乐鸡翅在90年代算得上稀罕的荤菜,鲜爽的西红柿炒蛋黄红相间,大搪瓷汤盆里,疙瘩汤还腾着丝丝热气,满屋子都是家常饭菜的香气。 温小茹连忙擦了擦手,笑着招呼两人落座:“快过来吃饭,你们俩咋回来这么晚,饭菜我都做好好一会儿了,要不要我再给你们热热?” 李荣荣拉着陈希往桌边凑,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妈,我俩在外头吃过啦!我带陈希去市场门口那家吃了麻辣肉饼和米线,路上还买了根雪糕解腻呢。” 温小茹当即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心疼又无奈:“你这孩子,就爱胡乱吃些零碎!这眼看要高考了,肠胃可金贵着呢,吃坏肚子耽误学习可咋整?你自己大大咧咧不上心也就算了,可别带坏人家陈希。” 陈希站在一旁,眉眼温温柔柔的,连忙轻声解围:“阿姨您别担心,我没吃雪糕,就吃了肉饼和米线。” “吃过了啊……”温小茹脸上露出几分失落,她还特意早早就去菜市场挑了新鲜排骨和鸡翅,想着给两个孩子补补身体,“那行,吃过了就赶紧去沙发上歇会儿,我这白忙活一场,还专门买的新鲜食材呢。” 话音刚落,李荣荣却已经自顾自拉着椅子坐下,伸手就抓起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津津有味:“妈,我外头没吃太饱,还能再塞点!” 温小茹看着女儿馋嘴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叮嘱:“那就尝一小块啊,晚上吃太撑,睡觉该不舒服了。” 第511章 弟弟回来,相处良好 暮色刚漫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沿,温小茹正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愣,站在门口的,竟是李荣荣的弟弟李宝荣。 温小茹下意识地探出头,朝着楼道里左右张望了一圈,眉头轻轻蹙起,嘴里还念叨着:“怎么是你一个人上来的?大人没送送你吗?” 李宝荣压根没理会母亲的担忧,自顾自地弯腰换鞋,脚上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他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与莽撞:“妈,别看啦,我舅舅把我送到楼底下,早就骑车走了。” 直起身子的瞬间,李宝荣脸上闪过一丝解气的神情,凑到温小茹跟前,压低声音又带着几分炫耀说道: “温小强那个家伙,这次可吃大亏了,被我揍得狠着呢,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你最近可千万别往姥姥家去,我姥正生气呢,去了准得找你撒气,犯不上。” 温小茹看着眼前一脸桀骜的儿子,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让人省心?你姐姐正处在高考关键时候,家里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你就不能消停两天,乖乖在家待着,别再出去惹事了。” “我凭啥消停啊!”李宝荣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小脸上满是不服气,“我在姥姥家是客人,他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让着我,反倒处处挤兑我,你就知道一味地教育我,从来都不问问我受没受委屈。 再说了,我瞅着我姐一回来,你就故意把我支到姥姥家,好偷偷给她做好吃的改善伙食,是不是?” 说着,李宝荣迈着步子走进屋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一眼就看到了桌前坐着的李荣荣,还有旁边陌生又好看的陈希。 小家伙瞬间像是变了个人,立马收敛了方才的蛮横劲儿,下意识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努力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帅气模样,对着陈希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好!” 陈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乖巧模样逗得心头一软,连忙笑着摆摆手,声音温柔又轻柔:“你好呀,小弟弟。” 李宝荣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对着陈希用力挥了挥手,满是欢喜。 可当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盘时,脸色立马变了,当即瞪大了眼睛,指着空盘子惊呼出声:“妈!你真的趁着我不在家,偷偷给姐姐做好吃的,太偏心了吧!” 温小茹被儿子这副较真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耐心解释道: “你姐姐正在高考,天天学习那么辛苦,妈妈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这不是偏心。 你好好念书,等将来你高考的时候,妈妈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比这还要丰盛。” 李荣荣刚舔了舔沾着油渍的手指,看着弟弟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从旁边的餐盘里夹出最后一个金黄的鸡翅,放到李宝荣碗里,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 “别急着委屈,等姐姐考完试,就带你去我同学家开的饭店吃好吃的,那味道,可比妈妈做的还要香还要好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李宝荣半信半疑,小眉头皱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希,眼神里满是试探。陈希见状,连忙配合着猛点头,连连附和: “嗯嗯嗯,是真的,特别好吃,姐姐绝不骗你。” 得到陈希的肯定,李宝荣心里的委屈才消了大半,可一旁的陈希看着突然回来的李宝荣,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手指轻轻攥着衣角,神色有些局促,小声对着李荣荣和温小茹说道: “荣荣,阿姨,弟弟回来了,家里也住不开,我还是回学校集体宿舍住吧,免得给你们添麻烦。” 话音刚落,正捧着鸡翅啃得津津有味的李宝荣,立马放下手里的鸡翅,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快步走到陈希身边,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摆手: “漂亮姐姐,没事没事,你就在这儿住,不用走!我晚上跟我妈妈睡一个房间就行,把我的房间让给你和姐姐,一点都不麻烦!”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全都面面相觑,温小茹、李荣荣还有陈希,都惊讶地看着李宝荣,心里满是诧异。 这孩子平日里向来调皮捣蛋、争东争西,凡事都要占上风,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懂事、这么好说话了,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见李宝荣执意挽留,陈希也不好再推辞,这件小事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李荣荣笑着拉过陈希的手,两人相视一眼,一起转身回了房间,留下温小茹和李宝荣在餐桌前继续吃饭。 餐桌上,温小茹看着坐在对面乖乖吃饭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向来事多,脾气又倔,她原本还满心担忧。 怕他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人,又闹脾气、耍性子,搅得家里不得安宁,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乖巧懂事,全程没有半点无理取闹,反倒格外贴心。 温小茹心里一暖,伸手把桌上的西红柿炒鸡蛋朝着儿子面前轻轻挪了挪,那是李宝荣最爱吃的菜,她看着儿子,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宝贝,乖,等你姐姐顺利考完高考,妈妈就给你做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好好犒劳犒劳你。” 李宝荣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轻轻点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妈妈。” 夜深之后,一家人的住处终于安排妥当。 李宝荣还是住回了自己的小房间,李荣荣和陈希则睡在爸妈房间宽敞的大床上,温小茹最终睡到了女儿李荣荣的小房间里。 忙前忙后安顿好所有孩子,温小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到床上。女儿的床铺又窄又软,跟自己那张宽敞的硬床比起来,格外不习惯。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一会儿惦记着女儿高考的事,一会儿又想着儿子今天的懂事,折腾了一整夜,始终没能睡个安稳觉。 第512章 饺子香满高考时 第二天临近中午,暑气渐渐漫了上来,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却又透着几分寻常日子的安稳。 二舅妈钱顺风天一亮就忙活开了,送完金玉宝上学回来,她就和面、剁馅、擀皮。 包了满满一大盖帘韭菜鸡蛋猪肉馅的饺子,这是林初一和夏宇谌都爱吃的口味。 她仔细用干净的白瓷饭盒分装,给林初一和夏宇谌各盛了冒尖的一盒。 还特意切了点自家腌的咸菜,切了一饭盒牛肉装在小塑料袋里,拎着就往酒店赶。 到了酒店,夏宇谌和林初一刚好从考场回来,她把饺子递给林初一,叮嘱两句趁热吃。 便跟着金枝儿、沈玉香俩人出了门,说是要去街上尝尝当地有名的小吃,不打扰两个刚考完试的孩子清静。 几人默契地没在酒店一起吃饭,说是给林初一和夏宇谌留足了独处的空间,实际上独享美食还差不多。 酒店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两人坐在小桌旁,慢慢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鲜香的馅料裹着面香,一口下去,满是家常的温暖。 连日来高考的紧绷与疲惫,在这顿平淡的午饭里,渐渐消散了不少。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碗筷,房间里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着,许是连日备考熬得太狠。 又或是马上要考完他们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两人没多说什么,各自躺上一张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睡得格外安稳。 操心孩子考试,没过多久,金枝儿、钱顺风和沈玉香三人逛完街回来了,手里拎着些刚买的水果和小零食。 走到房门口,金枝儿轻轻推开门,瞧见两个孩子睡得正香,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转身进了隔壁的空房间,关上门小声聊起天来,生怕惊扰了他们的好梦。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沈玉香心里始终像悬着块石头,七上八下的,坐立难安。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金枝儿,犹豫了好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试探着开了口: “姐,你说……这高考也考完了,俩孩子感情一直这么好,咱要不要趁着这阵子,把他俩的婚事给定下来?” 说着,她连忙补充,语气里满是恳切,“初一上大学的所有费用,我全包了,一分钱都不用你们操心,我就是想把这事儿敲定,心里才踏实。” 金枝儿正剥着橘子,闻言抬眼瞅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慢悠悠地说道: “你这急脾气,到底在慌什么?孩子们自己都没提这茬,你倒先急着张罗,这事得循序渐进,哪能这么冒失。” 一旁的钱顺风也跟着劝,手里把玩着刚买的手绢,语气温和又通透: “香香啊,不是姐说你,现在孩子刚考完大学,心思还没定下来呢,不用这么着急订婚。 这大学四年,俩人要去大城市见世面,接触的人和事都不一样,谁也说不准以后会有什么想法,太早把婚事捆住,反而不好。” 沈玉香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绪,悠悠地开口:“我也知道道理,可我就是心里没底。 我们家阿谌那性子,闷葫芦一个,嘴笨不会说话,也不懂哄女孩子开心,我生怕他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办砸。 把初一这么好的姑娘给弄丢了,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金枝儿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是想太多,整天瞎操心。” 钱顺风也忍不住笑了,耐心开导道:“你看你,钻牛角尖了不是?俩孩子现在感情好,你就算不定婚,这份情分也在。 要是真觉得初一好,就算以后当不了儿媳妇,你认她当个干闺女,照样亲近,人还能跑了不成? 可要是现在急着把婚定了,万一以后俩人在大学里想法变了,闹了矛盾掰了,到时候你不仅没了儿媳妇。 连闺女般的情谊都没了,搞不好连我这个亲家姐,相处起来都尴尬,得不偿失啊。” 金枝儿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二嫂说得在理,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更不能操之过急,得让孩子们自己慢慢相处,顺其自然才好。” 沈玉香坐在那里,听着两人的话,低头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的愁绪渐渐散了些。 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似乎终于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不再像刚才那般心急如焚。 下午考的数学,几人说了会话,也赶紧开门去叫两人起床。中午睡起来,得醒醒神,要不然一下午头蒙蒙的。 收拾完,两娘一舅妈,千叮咛万嘱咐,送他们到校门口,看他们走进去,才转身准备离开。 旁边有两个家长声音不大不小,捂着嘴说话。 “我闺女说,老师都起来了,整个教室里都有了味。” “唉,我娃就坐在她后面,一上午捂着嘴,都没心思答题。太不像话了。影响我娃考试,我一定要找她。” “有这么严重?” “确实影响娃了。你没看小说里说,古代科举考试,坐恭房旁的,铁定考不上吗?我娃太倒霉了。” “唉,老师考前都说了,要吃清淡,谁知这家长怎么想的,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 两人越说越气愤,手已经松开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旁边有家长也听见了,凑上前问:“姐妹,你俩说的啥事,是不是就是考场那个放屁的同学?” 说话的两人点点头。看见突然围过来的许多家长,立刻来了兴趣。 “你也知道啊?我闺女和她一个考场,中午回来都哭了。” 唉,太倒霉了。 “到底什么事情啊,快说说,听得人云里雾里的。” 钱顺风本来就是急性子,挤进人堆,极速的说。 刚才说话的那两个家长笑着说。 “就是我娃他们考场,有个同学不停的放屁,也不知道之前吃了什么,那屁臭的,满教室都是味,而且一个接一个的,一上午都没消停。” 连监考老师都看不下去了,问她看上厕所不? 钱顺风惊讶的张大嘴,这,还有这事?她回头拉住金枝儿,“小妹,我中午给娃吃的韭菜鸡蛋饺子,不会也有味吧?” “呀,会不会影响娃考试。” 金枝儿忙说:“不会的不会的,你没听说是上午的事吗?” 第513章 试探空间,避开纷扰 课堂里静悄悄的,只余下笔尖轻划纸张的细碎声响,林初一安分坐在教室靠门的角落位置,心神却早已悄悄游离。 她静静等候着上课铃声响起,等着任课老师推门踏入教室,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周遭同学个个腰背挺直,端坐凝神,全都一副认真备考的模样。望着眼前这番景象,林初一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趁着这考前空档钻进随身的藏书阁空间,岂不就等同于手握现成答案开卷应试? 那是不是便能直接照搬内容,轻轻松松应付考试。 念头一旦滋生,便不受控制地肆意蔓延,越往下琢磨,她心底就越发心绪翻涌,隐隐生出几分按捺不住想探索一番的躁动。 她暗自打量自身所处的角落,位置偏僻又不起眼,就算短暂心神抽离进入空间,想来也不会轻易被旁人察觉。 一时玩性与试探之心涌上心头,林初一悄悄垂下眼眸,敛去眼底思绪,在心中默默轻声默念:进。 可周身分毫未有异样变化,空间毫无动静。 她不肯就此罢休,再次凝神尝试,结果依旧毫无反应。 接连数次尝试过后,藏书阁始终紧闭门户,半点开启的迹象都没有。 林初一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瞬间了然。 看来这座伴随自己重生的藏书阁,倒是恪守本心、自有规矩底线,绝不会纵容投机取巧的作弊行径。 关键时刻牢牢封锁,压根不给人借着捷径舞弊的机会。这般有原则的空间反倒让她心安,其实她本心也从未打算靠着旁门左道换取成绩。 重回过往的这一年时光里,她始终把藏书阁当作纯粹汲取学识的宝地,从未过分依仗空间便利,也不曾动不动就借空间谋取私利、耍小聪明。 暗自庆幸之余,林初一心中倍感踏实。 她本身便是坚守底线、自有行事准则的性子,倘若往日里贪图省事,早早在空间藏匿小抄作弊物件,今日反倒会满心纠结束手束脚。 这般恪守本心,凭自身实力应对考验,才是心安坦荡。 ……………… 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划破教室的沉寂,监考老师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稳步走入考场,新一轮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考生尽数敛神屏息,拿到试卷后便立刻低头审题,紧接着笔尖落在卷面之上,沙沙的书写声响连成一片。 少年少女们眼神清亮笃定,眼底盛满对未来的期许与抱负,都笃定笔下书写的每一个字迹,都是铺就前路的基石,璀璨前程正握在自己手中。 时光在伏案作答间悄然飞逝,不知不觉间,一张张试卷便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 待到结束铃声响起,为期两日的考试正式落幕。 卸下紧绷多日的压力,同学们心头皆是轻松畅快,走出教室时步履都变得轻快舒展。 林初一跟着人流交完试卷走出考场,抬眼便瞧见夏宇谌早已静立在教室门外等候。 二人目光相接,无需多余言语,彼此心意了然,轻轻颔首示意后,并肩一同朝着校外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李荣荣急匆匆从隔壁考场快步奔来,擦肩而过时轻轻碰了下林初一的胳膊,不等对方开口,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跑去。 “荣荣!”林初一下意识抬手出声招呼,可对方依旧脚步不停,转瞬就消失在人群里。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张望,始终没看见陈希的身影,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昨日两人相处还十分融洽,今日行事举止却处处透着古怪疏离。 两人顺着涌动的人流缓缓前行,一路下来,也再没能撞见周舟与陈希的踪迹。 周遭不少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交谈,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细碎的嬉笑,不知在热议着考试题目,还是身边的趣事。 街上人流愈发拥挤,夏宇谌自然而然地侧过身,稳稳牵住林初一的手。 高三校园里懵懂青涩的情愫早已屡见不鲜,不少同学都有着相仿的相处模样,路人见了也早已习以为常,鲜少有人特意侧目打量。 十指相扣,两人放缓脚步慢悠悠往前走,闲适惬意地享受着考试结束后的松弛时刻。 行至校门口,原本开阔的通道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层层叠叠的人群围成偌大一圈,隐约从中传来女生委屈哽咽的哭诉声,夹杂着旁人议论纷纷的动静。 林初一和夏宇谌驻足停在人群外围,夏宇谌微微踮脚伸长脖颈,尽力朝着圈子里望去,奈何围堵的人实在太多,始终看不清场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奇的学生们层层簇拥,把事发地点围得严严实实。 林初一被这阵动静勾起好奇心,也微微踮起脚尖,试着往人群缝隙里张望,耳边断断续续飘来零碎的话语。 听旁人七嘴八舌议论,也没有听清楚事情原委,听说是两个女生和同考场的同学起了争执。双方语气都带着火气,拉扯间引得周遭同学纷纷驻足围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宇谌轻轻攥了攥掌心,怕拥挤的人群冲撞到她,下意识将林初一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低声开口:“人太多了,咱们别往前凑。” 林初一点点头,心里清楚这种旁人的纠葛不便插手,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落在人群之中。 方才还莫名失联的陈希和周舟,此刻竟也混在围观的人群侧边,两人并肩站着,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人群里的哭闹声还在断断续续,劝解的话语、看热闹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校门口乱糟糟一片。 不少考完试放松下来的学生,都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原本散去的人流反倒又聚拢起来。 夏宇谌见场面迟迟没能平息,不愿让林初一在此久留,轻声提议道:“这里乱糟糟的,咱们绕条小路走吧,不必在这里耽搁。” 林初一收回目光,不再去探究内里的是非对错。 青春年少的情谊本就敏感脆弱,难免会有磕磕绊绊、心生隔阂的时候,旁人终究难以插手劝解。 她顺从地跟着夏宇谌调转方向,两人依旧牵着手,避开拥挤围观的人群,沿着侧边僻静的小路缓步离开。 身后的喧闹渐渐被甩在身后,耳边慢慢恢复了清静。 晚风轻轻拂过肩头,吹散了连日备考积攒的疲惫。 两天的考试彻底画上句号,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前路的压力暂且搁置一旁。 林初一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夕阳余晖落在他眉眼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抛开纷杂琐事,只余下彼此相伴的安稳,两人踏着落日余晖,慢悠悠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514章 闲话唬人,吓坏舅妈 校门口除了扎堆围观的学生,外围更是被前来等候的家长层层围住,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林初一心里清楚,早前一家人早已商定妥当,考完试直接去往落脚的酒店碰面,可目光扫过人群,竟意外瞧见沈玉香、金枝儿,甚至中午送饭过来的钱顺风也都站在校门口,目光不停朝着考场出口的方向张望。 察觉到长辈们的身影,林初一和夏宇谌默契地松开相握的手,快步朝着众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钱顺风眼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林初一,当即快步迎上前,伸手拉住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先是来回扫视她的身子,紧接着又凑近端详她的面色,神情里满是忐忑不安。 林初一被这番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旁边相熟的几位家长见状,忍不住低声笑着打趣。 一位妇人笑着开口:“妹子你别挨个打量啦,出事的不是这俩孩子。我认得他俩,可是咱们高中数一数二的尖子生呢。 我家娃娃平日里总把他俩挂在嘴边,虽说私下里传两人早恋,可课业成绩半点没落下,样样拔尖,次次都是第一名。” 这番话直白戳破流言,林初一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窘迫地垂下眼帘。 钱顺风闻言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慌乱,连忙开口询问:“一一,今天下午考试,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初一低头仔细打量自己,四肢舒展浑身轻快,全然没有异样,疑惑地反问:“二舅妈,我身体好好的呀,没半点不舒服,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钱顺风张了张嘴,话语吞吞吐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缘由。 一旁的金枝儿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柔声说道:“你舅妈方才听闻,有学生吃了东西肠胃不适,心里一下子就揪紧了。 中午她给你们辛苦包了饺子,一听说生怕是她做的吃食出了问题,耽误你们考试状态。一下午就站在这儿,一口水都没有喝。” 知晓了前因后果,林初一心头一暖,亲昵地上前抱住钱顺风的胳膊,语气轻快又真诚:“舅妈包的饺子味道特别好,吃完身子舒坦得很。味道实在合我胃口,要不是想着要麻烦你,我真想天天都能吃到。” 听到这话,钱顺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眉眼间舒展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就好,可把舅妈给吓坏咯。就怕饭菜做得不妥当,影响了你考试发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结伴朝着暂住的酒店方向缓步走去。路上林初一想起小学上学的金玉宝,赶紧开口问道:“舅妈,您不回去吗?玉宝放学没人照看可怎么办?” “小学这会儿还没到放学时间呢,我打算看完你们就动身往家赶。” 钱顺风说着,想起方才听闻的趣事,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方才听旁边几位家长闲聊,说有个学生吃东西不慎闹了肚子,上午在考场上没忍住,闹出不小动静,一屋子同学都受了影响,做题心思都散了。” 这话听得林初一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夏宇谌,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勾起嘴角轻笑。林初一笑着打趣:“哪有说得这般夸张,想来也是旁人随口夸大说笑罢了。” 金枝儿也跟着温和附和:“我方才就一直劝二嫂放宽心,你看两个孩子精神头十足,半点异样都没有。平日里家常饭菜干净稳妥,哪会轻易吃出毛病,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钱顺风释怀地笑了笑,抬手朝众人摆了摆手:“既然确认你们一切安好,那我就不跟着耽搁了,你们回去好好歇息,准备吃晚饭。” 沈玉香连忙出言挽留:“二嫂,不如吃完晚饭再动身回去,时间刚好也能赶上接孩子放学。” 钱顺风连连摇头回绝:“不了不了,一下午心里都悬着这事,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没什么胃口吃饭。” 话音落下,她便快步穿过马路,朝着回家的方向匆匆走去。 林初一和夏宇谌见状,一同扬声叮嘱,两道清脆的声音整齐响起:“二舅妈再见,路上慢点走!” 目送着钱顺风的身影渐渐远去,几人相视一眼,皆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夏宇谌心里依旧记挂着方才的闲话,轻声开口询问:“妈,阿姨,舅妈方才说的事情,当真有这事吗?” 金枝儿立刻收敛神色,连忙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坊间传言有学生肠胃不适罢了。你舅妈心里挂念你们,不亲眼确认你们安然无恙,始终放不下心。” 沈玉香也连忙跟着帮腔,打消少年的顾虑:“都是一旁家长添油加醋胡乱闲聊,把小事说得格外吓人,平白害得我们跟着担惊受怕。” 第515章 放屁引出的祸端 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还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一道单薄的身影就跌撞着冲了进来。 李荣荣眼眶通红,鼻头泛着酸涩的红,二话不说径直扑进林初一怀里,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头,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又急又委屈,带着浓浓的哽咽和绝望,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跟着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陷入了无边的绝望,听得人心里揪得慌。 林初一被她扑得微微一晃,全然不明所以,只能僵着身子,伸出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低声安抚着:“荣荣,别哭,慢慢说,怎么了这是?” 一旁的金枝儿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李荣荣情绪太激动,力道没轻没重撞到自家闺女,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着李荣荣的胳膊,半扶半哄地把她从林初一怀里拉开,拽到旁边的木质沙发上坐下。 金枝儿蹲在她面前,眉头紧紧皱着,语气满是急切和心疼:“荣荣,好孩子,到底出啥事儿了?你哭成这样,可别吓我们,有啥难处、啥委屈,你尽管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啊?” 李荣荣坐在沙发上,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糊满了整张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绝望: “初一,我完了,我这次彻底完了,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林初一和金枝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和疑惑,面面相觑,谁也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一向活泼的李荣荣怕成这样,说出这么绝望的话。 林初一心里着急,连忙从桌上抽了一块干净的粗布手帕,递到李荣荣手里,握着她冰凉的手,语气急切又温柔: “荣荣,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你快点说,再不说我们都要急死了,天大的事也没你重要,慢慢说。” 李荣荣攥着手帕,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眼泪还是不停地涌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哭哭啼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慢慢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昨晚她和陈希一起吃完晚饭,收拾好洗漱完毕,就早早躺到床上休息,准备第二天的高考。 她平日里肠胃好,消化快,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压根没觉得撑,躺下没多久就有了困意,可身边的陈希却一直没睡着,一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身子时不时挪动一下,床板都跟着轻轻晃动。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陈希的动静格外明显,扰得她睡意全无,睁着眼睛熬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脑袋昏昏沉沉的。 早上起来,她眼睛酸涩得厉害,脑袋也晕乎乎的,怕考试的时候犯困,特意找了风油精,往太阳穴和鼻尖抹了厚厚一层。 刺鼻的清凉感直冲脑门,本以为这样就能撑过考试,可万万没想到,考场上的状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整场数学考试,陈希坐在她旁边,一直不停地放屁。 起初还是断断续续的声响,“噗噗”的小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陈希自己羞得满脸通红,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笔,连头都不敢抬,李荣荣也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假装没听见。 可声响越来越频繁,监考老师都皱着眉从讲台走下来,站在她们桌旁,压低声音警告陈希,问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要去厕所,让她注意考场纪律,别影响其他同学。 也不知后来陈希是刻意忍着,还是怎么回事,声响倒是没了,可更让人难受的味道却弥漫开来。 那股味道酸臭刺鼻,又闷又冲,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浊气,在密闭的教室里慢慢散开,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脑胀。 周围的同学纷纷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和嘴巴,可那味道无孔不入,捂都捂不住,整个考场里全是这股难闻的气味。 监考老师都被熏得没办法,只能退到教室门口,靠着门框监考,眉头拧成了疙瘩。 考场里的同学早就坐不住了,时不时转头往她们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满是嫌弃和不满,眼神都恶狠狠地盯着陈希,连带着旁边的李荣荣也被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陈希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羞又气,身子都在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同学们立刻蜂拥着往外走,路过她们身边时,全都投来鄙夷、愤怒的眼神,嘴里的抱怨声不绝于耳。 李荣荣看着陈希难堪的样子,心里不忍,连忙上前拉着她,对着周围的同学小声辩解,说陈希是肚子不舒服,不是故意的,好说歹说,人群才慢慢散去。 可她这番好意,陈希非但不领情,等周围没人了,猛地甩开她的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力道大得让李荣荣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李荣荣愣在原地,又委屈又不解,可陈希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整个中午,李荣荣到处找她,想跟她解释,可她一直躲着,连理都不理她。 一中午的时间,李荣荣又气又急,心里乱糟糟的,加上昨晚一夜没睡,压根没休息好。 下午走进考场,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明明强撑着想要做题,可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她猛地惊醒,考试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看着卷子上大片的空白,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数学一直是她最擅长、最拿分的科目,平日里模拟考试总能考出好成绩,是她考大学最大的依仗,可现在,大半张卷子都没来得及写,密密麻麻的空白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初一,数学是我学的最好的一门啊,我就指着数学拉分考大学呢,现在大半张卷子都没写,我拿什么考大学,拿什么出成绩啊……我这辈子都完了!” 说到这里,李荣荣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又哇哇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委屈和不甘,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浸湿了衣服。 听得林初一和金枝儿心里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陪着她,任由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第516章 好事成谏,反手指责 李荣荣的哭声撕心裂肺,在小小的屋子里绕着圈,金枝儿看着她哭得通红的脸,鼻尖也泛了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软得像棉花: “傻孩子,可不敢说这种丧气话,不就是一场数学没考好吗?明天还有一场,天塌不下来,接下来你好好考。” 林初一坐在一旁,眉头紧紧蹙着,心里又心疼又无奈。 她最清楚李荣荣为了高考付出了多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熬到深夜做题,把数学当成自己的底气,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换谁都接受不了。 她伸手握住李荣荣冰凉的手,指尖传来她不停的颤抖,温声开口:“荣荣,别哭坏了身子,后面还有一场考试呢,咱们不能因为这一场,就把前面的努力全白费了。” “可是我数学大半张卷子都空着,我还考什么啊……”李荣荣埋在金枝儿怀里,声音闷哑,眼泪把金枝儿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我就是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睡着,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我明明那么努力了……” 林初一语气坚定,帮她理清思绪,“这事不怪你,谁能料到会出这种状况,你又一夜没睡好,换谁都扛不住。中午又没休息,犯困是难免的,不是你的错。 而且高考看的是总分,数学就算丢了分,你别的科目底子好,只要接下来的考试稳住,好好发挥,照样有希望,绝对不能现在就放弃。” 金枝儿也跟着劝,伸手抹了把李荣荣脸上的泪,语气实打实的暖心:“初一说得对,好孩子,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风顺水? 这点坎不算什么,先把剩下的试考完,不管结果咋样,你尽力了,就不亏。” 李荣荣渐渐止住了哭声,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神里满是茫然:“真的还能行吗?我现在脑子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来,我怕明天再考不好……” “能行,肯定能行。”林初一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先喝口水顺顺气,我陪你在这坐会儿,你闭上眼睛歇一歇,什么都别想,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 陈希那边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当时估计也是又羞又急,才失了分寸,不是故意针对你。” 李荣荣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慢慢有了点温度,听着两人的安慰,心里的绝望稍稍散了些。 她知道林初一和金枝儿说的都对,可一想到那张空了大半的数学卷子,一想到同学们鄙夷的目光,心口就堵得慌。 她小口喝着温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我就是觉得太丢人了,考场里那么多人,都看着我们,还有老师…… 我现在一闭眼,全是那个味道,全是同学们骂人的声音,我怕我接下来考试,都忘不了这事。” “丢人也不是你丢的,你是被连累的,没人会怪你。”金枝儿拍着她的背,“咱不看别人的眼光,咱就为自己考,考完试就回家,好好吃顿饱饭,睡一觉,把这些糟心事全抛了。 你还年轻,就算这次真的不尽如人意,也不是绝路,总有别的出路,可不能自己先垮了。” 林初一坐在她身边,轻轻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语气格外认真:“荣荣,你记住,高考很重要,但它决定不了你的一辈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心态,把剩下的考试认认真真考完,不留遗憾。我们都陪着你,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温暖的话语一点点裹住李荣荣慌乱的心,她看着林初一坚定的眼神,看着金枝儿心疼的模样,鼻子又酸了,可这次却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心里涌上来的暖意。 她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慢慢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轻轻说了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剩下的试,我不放弃。”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几声轻轻的脚步声。 林初一看着李荣荣渐渐平复的神情,又轻声叮嘱她调整呼吸,放松心情。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李荣荣身上,虽然她眼底依旧带着委屈和疲惫,可那份绝望的慌乱,已经慢慢被身边人的温暖抚平,只剩下咬牙坚持的韧劲。 屋里的安抚声刚淡下去,门外的脚步声却突兀地停住了,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窗沿的轻响,迟迟没有动静,反倒让屋里的人都下意识收了声,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忐忑。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沉闷又迟疑的敲门声才轻轻响起,一下接着一下,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犹豫。 夏宇谌率先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到门口,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希,她眼眶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往日里的傲气全没了踪影,只剩满脸的狼狈与绝望。 她身后跟着周舟,周舟双手攥着衣角,眼神慌乱无措,看看陈希又看看门内,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夏宇谌没多问,只是默默往旁边侧了侧身,给两人让出通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希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进屋,周舟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全程一言不发,连句客套的“阿姨好”都没有说。 她径直走到沙发旁,挨着边坐下,垂着脑袋,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又紧绷。 沈玉香坐在一旁,原本就想着让林初一和夏宇谌安安静静的考个试,见这两个孩子突然闯进来,还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满是不满。 她觉得这群孩子太没分寸,明天还有至关重要的考试,不回家好好休息,反倒凑在一起闹情绪,分明是耽误自家儿子闺女学习。 她瞥了眼旁边坐着没吭声的金枝儿,心里越发着急,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几个孩子有啥话就赶紧说,痛痛快快的,要是没啥要紧事,就先回去歇着,明天还要考试呢,别在这耗着,影响大家复习。” 这话刚落,一直垂着头的陈希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得吓人,目光直直锁定在还没平复情绪的李荣荣身上,眼神里裹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偏执,声音嘶哑又尖锐,带着浓浓的指责: “李荣荣,你哭什么?你跑什么?刚才在学校,同学们都围着我骂,都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是不是躲在一边,看着大家围攻我,心里特别高兴?!” 她越说越激动,身子微微颤抖,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淌,语气里满是绝望的控诉:“李荣荣,我的一辈子都完了!全完了!你知道我家为了供我读高中,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我爸妈天天起早贪黑下地干活,省吃俭用,就盼着我能考上大学,跳出农门,现在全都被你毁了!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话音落下,陈希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压抑又凄厉,满是不甘与怨恨,和刚才李荣荣的绝望哭声交织在一起,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荣荣本来就满心委屈,听了陈希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满是惊诧与不解,身子往后缩了缩,语气里带着惊慌又委屈的反驳: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会高兴,我什么时候毁了你了?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她急得眼眶又红了,声音都带着颤,忍不住把心里的委屈全说了出来:“明明是你自己在考场上一直放屁,先是出声被老师警告。 后来又满屋子臭味,不光影响了你自己,也影响了整个考场的同学,我都没说你耽误我考试,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李荣荣越说越委屈,想到自己因为这事一夜没睡,数学考试睡着了,空了大半张卷子,满心的大学梦都碎了,本就够难受了。 如今还被陈希倒打一耙,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看着陈希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周舟坐在一旁,急得满脸通红,想劝两句,可看着两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帮谁,只能手足无措地攥着手,小声嗫嚅着: “你们别吵了,都别吵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吵也没用啊……” 夏宇谌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冷冷地扫过争执的两人,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显然是不满这场争吵打乱了他们的生活,也心疼林初一平白被她们打扰。 金枝儿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场面,连忙起身想拉架,沈玉香更是脸色难看,心里只觉得这群孩子实在不懂事,满心都是对明天考试的担忧。 小小的屋子里,两个姑娘的哭声、辩解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青春里突如其来的窘迫、委屈与偏执,连窗外的阳光都好像变得黯淡了几分,只剩下两个少女心头的沉重与慌乱。 第517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金枝儿站在屋中央,目光快速扫过满屋子慌乱的人,沈玉香攥着衣角,脸色涨得通红,眉头拧成一团。 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看就要忍不住发飙骂人,嘴里的火气都快冒到了嗓子眼。 金枝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连忙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消消气,荣荣也是一片好心,想着让陈希回自己家里住着,环境能舒坦点,才特意叫你回去的,没别的坏心思。” 她又转头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希,软声安抚,“陈希啊,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事就是个意外,谁都没法提前预料。 事已至此,再相互指责也没用,大伙出发点都是好的,先把东西收拾收拾,你们先回住处,啥事等考完试再说。” 可陈希压根听不进去,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哭得呜呜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哽咽着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埋怨: “阿姨,不是这样的,真不是意外!原本在灶上吃饭,都是些粗茶淡饭,清淡得很,也没什么油腻重口的东西。 可她偏偏要吃牛肉饼,还吵着要吃雪糕,回了家她妈又端上来一大盆炖排骨,一大盘炸鸡翅,全是油腻腻的荤腥。 我明明说了不想吃,肚子受不住,她却一个劲地劝我、哄我吃,我推脱不过才吃了几口,现在肚子疼成这样,不怪她还能怪谁?” 金枝儿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到了嘴边的劝解话也咽了回去,沉默着转身坐到床边,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希这话里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明明是自己嘴馋跟着回去,想吃那些好东西,如今吃坏了肚子,反倒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都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懂道理明是非,别人好心相待,不图你感恩戴德,可这般倒打一耙,把人想得这么阴暗,满肚子阴谋论,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也太说不过去了。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出了端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尴尬又沉闷的气氛。 陈希见没人接她的话,也没人帮着她说话,心里越发委屈,撇着嘴,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哭声比刚才更响了几分,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舟站在一旁,原本只想冷眼旁观,不想掺和这堆糟心的闲事,可他身为班里的班长,平日里就肩负着照看同学的责任。 眼下满屋子乱作一团,陈希哭闹不休,众人面面相觑,他终究没法袖手旁观,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耐着性子劝陈希:“事已至此,再争执也没用,今晚你总归不好再去李荣荣家里住,影响人家休息也不合适,咱们先回学校宿舍住一晚,安稳等到明天考试,好不好?” 陈希却像拨浪鼓似的猛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抵触和怨怼,声音尖利地反驳:“不行!绝对不行!跟我同宿舍的那些人,就是刚才在校园里围着骂我的那帮人,我现在回去,还不得被她们挤兑死?我死都不回宿舍!” 周舟面露难色,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李荣荣,又转头望向站在林初一身边的夏宇谌,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夏宇谌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又直白,没有半分含糊:“这里肯定不行,一一她睡觉浅,一丁点声响就睡不着,陈希要是在这住,肯定会吵到她,绝对不行。” 周舟无奈,只能看向陈希,尽量平和地商量:“那你说怎么办?不然我去宾馆前台问问,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间,给你单独开一间暂住一晚?” 这话刚落,陈希连忙摆手摇头,嘴里连连拒绝,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不不,这宾馆房间贵得很,我可没有钱开房间! 不过班长,要是你用班费给我开一间,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下。”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神复杂地看向陈希。 大家同窗相处一年,平日里一起吃饭一起学习,虽说不算掏心掏肺,却也和睦相处,可谁也没想到,陈希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打着班费的主意,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平日里乖巧懂事的模样彻底碎了一地,露出了自私又精明的底色。 林初一率先回过神,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开口:“陈希,你还是回集体宿舍吧,班长没有权利动用班费给个人开房间,这不合规矩。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回去,就只能自己掏钱开房间,没有别的办法。” 陈希一听,立刻变了脸色,看向林初一的眼神满是不满和刻薄,当即拔高声音指责:“林初一,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能掏得起这冤枉钱!你是养尊处优的娇娇大小姐,从小没吃过苦,怎么懂我们农民家庭的难处,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林初一也彻底愣住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她不过是说句公道话,反倒成了仗势欺人的大小姐,实在是又气又好笑。 一旁的夏宇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眼底压着怒火,若不是顾及明天要考试,怕闹得更难看,他早就忍不住开口呵斥了。 金枝儿看着场面越来越僵,明天就是至关重要的高考,孩子们连饭都还没吃,一直这么耗着根本不是办法,她上前一步,眼神平静地看向陈希,语气沉稳地开口: “陈希,那你自己说,这事该怎么办?明天就要考试了,初一和宇谌赶回来还没吃饭,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僵持着。 你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也不肯听劝,那我就去找杨老师过来,让老师出面处理,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希惊恐的摇头,不断后退的看着金枝儿:“阿姨,你不能这样。你们怎么能不管我。” 第518章 这事,究竟是谁的错 金枝儿为难的看着陈希:“这已经不是管不管的问题,陈希,你这样想,我们不能管,也不敢管了。怎么得这事也得叫杨老师知道呀?” 陈希听金枝儿这么说,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带着十足的撒泼劲儿: “找就找,我不怕!你们都偏袒李荣荣,明明是她不对,开房间的钱就应该她来掏!” “要不是她非要留我吃饭,我能在考场闹出那档子事,被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还追到校园里骂我吗? 要不是她,我能丢尽脸面,连宿舍都回不去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眼神怨毒地扫过李荣荣,又死死盯着林初一。 “再说了,你们这么大的房间,我就睡个沙发凑活一晚,能耽误你们什么?你们就是故意排挤我!” 说到林初一,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搬出往日的情分来道德绑架,哭声里满是指责: “林初一,你忘了?上次你和夏宇谌吵架,是谁陪着你开导你?那么多男生偷偷给你写情书,是谁帮你悄悄收着,不让别人拿去乱说? 我掏心掏肺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同桌,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有事了就靠着我,没事了就把我抛在一边,现在看我落难了,就跟着他们一起欺负我!”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听得林初一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又气极反笑,胸口一阵阵发闷,从前同窗的情分在这一刻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她往前站了一步,眼神清亮又带着几分冷意,语气不再有丝毫退让,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 “陈希,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荣荣留你吃饭,是真心实意待客,她也邀请我了,我能随便住到人家家里去吗?” “人家把你当朋友,也就是离家近,客气客气。你既然住了,她让你住家里,把自己的床让给你,顿顿好吃好喝招待你,你转头就说人家是硬逼着你吃饭,是她害了你? 你这么大的人了,有没有自己的主见? 饿不饿、能不能吃,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最受委屈、最受伤害的是荣荣,她平白无故被牵连,还要被你指责,她找谁诉苦去?” “你口口声声说委屈,说我们都欠你的,可你扪心自问,你做的事占理吗? 大家都在想着帮你解决问题,不想耽误明天的高考,你倒好,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怪这个怨那个,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同桌一场,我念着情分不想说太难听的话,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讲理,这么道德绑架别人!” 林初一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量,每一句话都戳中要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荣荣站在林初一身后,眼圈红红的,双手紧紧揪着林初一的衣角,既委屈又害怕,却还是小声附和:“陈希,我真的没有害你,我只是想帮你……” 周舟皱紧眉头,看着胡搅蛮缠的陈希,身为班长的耐心也快被磨没了,沉声开口: “陈希,初一说得对,这事本来就不是荣荣的错,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班费绝对不能动,荣荣也没有义务给你开房间,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真的只能请杨老师过来了,到时候对你影响更不好。” 夏宇谌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压,眼神锐利地盯着陈希,语气冷得像冰: “别再拿从前的事纠缠初一,那些事是你自愿做的,没人逼你。 现在你无理取闹,连累大家耽误时间这我能忍,但你再敢对一一说一句难听的,别怪我不客气。 沙发谁都不能睡,要么自己回宿舍,要么自己想办法,别在这里撒泼。” 他护着林初一的姿态格外明显,伸手轻轻将林初一拉到身后,隔绝开陈希怨怼的目光,周身的气场压得陈希瞬间不敢再大声哭闹。 只能缩着肩膀,眼泪掉得更凶,却再也说不出刚才那般理直气壮的话,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整个人既狼狈又偏执。 金枝儿看着这僵持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拉了拉陈希的胳膊,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好了陈希,别哭了,明天还要考试,真不能再耗了。 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宿舍,我手头有点零钱,先借你开个最便宜的房间,等考完试你再还我,行不行? 别再闹了,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陈希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心里又恨又不甘,开房是不可能的,那么多钱她怎么还。 可看着众人清一色的态度,听着夏宇谌冰冷的警告,也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 只能咬着牙,哽咽着不说话,却依旧用怨怼的眼神,狠狠瞪了林初一和李荣荣一眼,满心的记恨藏都藏不住。 林初一精准捕捉到陈希眼底那道怨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身旁李荣荣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多加提防。 李荣荣心头一紧,下意识垂下了眼帘。 金枝儿转头看向周舟,语气沉稳地安排起来:“周舟,你先回去把前因后果跟杨老师讲清楚,这件事还是得由老师来定夺。” 接着她又看向夏宇谌:“阿谌,辛苦你跑一趟买点吃的,就挑包子、稀饭这类清淡易消化的就行。荣荣也留下来一起吃,等杨老师把事情处理妥当再回去。” 她扫过屋内几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等会儿这事了结,大家都尽快收拾好情绪。今天耽误的时间已然没法弥补,明天还要上考场,万万不能再被杂事扰乱心神。” 众人应声,立刻分头行动。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荣荣满心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引来了这场风波,连累了林初一。她悄悄挪到沙发最外侧,远远缩着身子,垂着头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陈希则坐在沙发另一头,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紧紧的,全程沉默,不知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杨老师推门走了进来,周舟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温小茹与李宝荣。 几人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在了屋内僵持的两人身上,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杨老师目光环视一周,眉头微微蹙起,率先开口:“周舟大致跟我说了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挨个把话说清楚。” 第519章 胡乱热情,惹祸上身 却碍于在场人多,没有立刻上前说话。 “情况周舟路上大致和我说了。”杨老师走到屋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重,没有急于追究对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心里有数,眼下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明天还有一门考试,这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话音落下,他特意将视线停留在李荣荣身上。姑娘肩头微微发颤,显然心里负担极重。杨老师放缓了语调: “李荣荣,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也别总想着连累旁人。 同学之间本就该相互体谅,出了问题一起面对就好,别把所有担子都自己扛着,更别因为这事乱了心神,影响了考试状态。” 一番话像是戳中了李荣荣心底最软的地方,她鼻尖微微发酸,喉头哽了哽,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敢出声。 金枝儿适时接话:“杨老师说得在理,我刚才也劝过她们了。我正打算让阿谌去买些包子稀饭,都是清淡好消化的,大家先垫垫肚子,把情绪都捋顺了。” 夏宇谌原本已经抬脚准备出门,见老师来了便停住脚步,闻言朝杨老师示意了一下:“我这就去。” “去吧,路上慢点。”杨老师摆摆手,又转头叮嘱其余人,“吃罢东西各自调整状态,该温习就静心看看书,别再胡思乱想。 过去的事翻篇,等考试全部结束,陈希,你要是还觉得心里不舒服,我们再坐下来好好梳理。” 温小茹看看自家女儿,满眼都是心疼,这个傻姑娘就是太热情。 李宝荣也跟着点头,觉得自己姐姐没有错。 大家听杨老师这么说,原本紧绷的氛围渐渐松缓了几分。 趁着众人聆听叮嘱的间隙,林初一侧过身,隔着一点距离望向缩在角落的李荣荣。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又笃定,分明是在告诉她别多想、别自责。 李荣荣恰巧抬眼,撞进那道温柔的目光里,心口一暖,一整天的忐忑与愧疚散去大半。 她抿了抿唇,对着林初一极轻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身子也不再像方才那样僵硬蜷缩。 陈希这时终于抬了下头,扫了眼气氛缓和的屋子,沉默地将视线转向窗外。 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面上,驱散了几分屋内的压抑。 不多时,夏宇谌提着热腾腾的吃食回来,白胖的包子混着稀饭的清香漫开。 金枝儿张罗着大家分食,杨老师陪着坐了片刻,又再三叮嘱了几遍考试相关的注意事项。 见众人情绪都平稳下来,杨老师才站起来准备离开。 看杨老师就这样走呀,陈希这时才突然站起来。“杨老师你别走。” 杨老师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带着周舟离开。 陈希清冷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突然从沙发那头传来,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杨老师,你就这样走了,那这事怎么处理,我晚上睡哪儿?”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陈希。她依旧坐在沙发另一头,背脊挺得笔直。 方才沉默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淡然,眉头微蹙,眼神直直地望着杨老师。 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拐弯抹角,“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事要怎么处理,我晚上睡哪儿。” 一句话戳中了最现实的问题,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李荣荣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风波本就是因她一时糊涂闹出来的,如今陈希直接追问处理结果和住宿。 她只觉得愧疚感像巨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头埋得更低。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更连累旁人。 林初一见状,悄悄往李荣荣身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抚:“别慌,杨老师会解决的,跟你没关系,别往心里去。” 说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暖意,试图驱散她心底的惶恐。 杨老师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倒多了几分理解。 他看着眼神执拗的陈希,缓步走回屋子中央,语气依旧沉稳有力,带着为人师表的笃定:“陈希,你不应该回宿舍住吗?什么事情要处理?” 陈希低着头:“现在宿舍我回不去了,大家都等着找我吵架。李荣荣把我害成这,你总不能包庇她。” 温晓茹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荣荣害你什么了?怎么就害你了?” 陈希抬起头,理直气壮的说:“怎么不是她害我,要不是她硬拉我去你家,我能在考场上出丑吗?能叫同学骂吗?” 李宝荣这个小孩子都气笑了:“哎哎,这个女生。你是小孩子还是没智商,她是给你买饭,没有硬捏住你嘴硬灌你的吧。 肉饼米线那么多,我吃一份都撑了,是你在我家还吃了一大盘排骨,一大盘鸡翅的。她硬给你塞了,你不是高中生了吗,怎么比我还不讲道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荣荣,你把这样的人当朋友,给人管吃管住的,你是眼睛有多瞎。” 温晓茹拽他一下。 李宝荣不服气:“你娘俩就知道欺负我时厉害,叫人欺负成这样,真是窝囊。” 陈希看看他,低下头:“我就吃了一两个,全都是你姐吃的。” 李宝荣嗤笑一声:“她就爱啃排骨,那上面有几个肉。一大盘鸡翅鸡腿的,就剩一个了,你说你没吃。” 陈希脸红的像红绸布,嘴里还不忘辩解:“是她非的叫我吃的,两人都吃了,怎么能说都是我吃的。” 温晓茹放开儿子,温和的说:“陈希,我们不是嫌弃你吃,做好你来了就是叫你吃的,只是你不能过后这样说话啊。 我们荣荣是好心,出问题了也不能说她故意害你啊。孩子我带回去了,又不是你一个出问题,这事也影响她了。你看着办,我们不管了。” 说话细声细气的温晓茹,语气中有坚毅,有果断。 温晓茹拉过李荣荣,对杨老师说:“我们先回去了,杨老师给你添麻烦了。如果说在我家磕着碰着了,我负责。 但这身体的事情,得自己负责。我们不管。虽说这事我闺女做的冒失,但她也不是没头脑,如果没前提,她不会冒冒失失的强人所难,叫人回家的。” 李荣荣低着头,悔恨交加。 沉默不语的跟在妈妈身后,出了门。 第520章 温水青蛙,娃不知 杨老师看着几人出门,才回头看看屋里的人。 “陈希,你回宿舍住吧,我去说说她们,叫她们不要说你。” 陈希低着头,不说话。 杨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继续说:“陈希,走吧,别影响别人。” 陈希低声说:“我不回去,宿舍里吵的,我睡不好。” 杨老师说:“可是,这是人家林初一家长租的酒店,你在这里算什么。” 陈希又不说话了。 沈玉香又想发飙了。 林初一想想说:“杨老师,你也别为难了。本来陈希是我们的好朋友,可是发生这种事情。 她就住这儿吧,但你要做个证。是她自己要住的,万一出什么事情,就算是磕着碰着了,我们也不管。 陈希,朋友一场,你住这里,房费我们也不要了,床肯定不行,你只能睡沙发了。睡不睡的好我也不能保证。 还有,吃饭我们也是买着吃的,就自己管自己,你看可以不。” 陈希不说话,低头。 林初一继续说:“就这几分钟,你想一下,看是回宿舍还是住这儿。别为难老师,也别耽搁大家时间。” 林初一说完,杨老师看向金枝儿:“金老师,你看这可以不?会不会太影响娃娃。” 金枝儿笑笑说:“如果陈希愿意睡沙发,我也就没意见了。反正就一晚上,明天就考完了。都是好朋友,我也不愿意她们发生意外的事情。” 杨老师看向陈希,她点点头:“可以的。” 杨老师对金枝儿千恩万谢,带着周舟走了。 夏宇谌回来,看见房间里的几人,听沈玉香悄悄给他说事情经过。 拳头都捏紧了。 说好的自己吃饭,夏宇谌已经买了,就叫了陈希一起过来吃。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隔三差五的林初一也会邀请陈希和李荣荣一起到饭店吃饭。李荣荣是在如家饭店办了月卡的,陈希完全没有这个给钱的意识。 之前大家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今天的事情一闹,林初一才发现,就连夏宇谌一家在饭店吃饭都按月交费的,况且夏叔叔还时不时的从各地搜罗食材。 但陈希跟着他们吃,好像从来没说过要给钱,从来没有办过任何的卡。 无论是书店还是饭店,她不是每天,但偶尔也一周有那么两三天在店里吃饭,从来没有付过钱。 惊觉此事,她突然就心里不是滋味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门高考科目,所有人都敛了往日的嬉闹,整间酒店客房里静得只剩翻书的轻响。 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柔,每个人都埋着头专注温习,生怕浪费考前最后一点复习时间。 陈希今天心绪本就有些纷乱,前前后后被不少事搅得心神不宁,可看着周遭人全神贯注的模样,再想到至关重要的终场考试。 她吃过晚饭后,也强压下心头的杂思,捧着书本认真看了起来,只是偶尔走神,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房间里那张宽敞柔软的床铺。 不知就这样静坐温习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床头的暖光昏黄柔和,衬得满屋都是静谧的睡意。 金枝儿收拾好手边的东西,轻声走到陈希身边,温声劝道:“陈希,别看书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考场,只有休息好,才能打起精神好好考试,可不能熬夜熬坏了状态。” 陈希闻言缓缓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这才惊觉,房间里另一张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她等的林初一,而是沈玉香。 她心里早有盘算,觉得酒店的床又大又软,比宿舍臭烘烘的硬板床舒服太多,林初一向来心软,终归不会真的狠心不管她,更不忍心让她委屈巴巴地睡一晚上沙发,说不定还会主动让她一起睡床。 可眼前的情景彻底打破了她的念想,一股委屈又气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却又怕闹得难看影响明天考试,只能死死忍着情绪,放轻语气轻声问道: “阿姨,初一呢?她怎么不在这儿睡,不早早休息养精神吗?” 金枝儿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床头匀出一个雪白蓬松的软枕头,轻轻放到陈希身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说道: “她在隔壁房间已经睡下了,你也别多想,赶紧躺好休息。” 陈希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满心都是震惊与胡乱的揣测,声音都忍不住发颤:“阿姨,您说……她、她和夏宇谌已经住到一起了?” 这话刚落,金枝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冷冷地瞪了陈希一眼,满是责备。 一旁的沈玉香也立刻坐起身,眉头紧锁,眼神不善地盯着陈希,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 金枝儿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玉香的胳膊,安抚她别动气,随即转过身,对着陈希语气冷硬又带着告诫地说道: “赶紧睡!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力,安安心心休息。” 陈希不敢再多言,乖乖躺到了床上,头枕着那个软乎乎、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枕头,身上又盖着金枝儿匀过来的厚实被子,被褥柔软又暖和,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酒店的沙发虽然短了点,再半点不如意都没有,简直惬意到了极点。 先前的委屈与气恼,被这份舒适冲散了大半,陈希心里美滋滋的,乖乖闭上了眼睛,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沈玉香躺在床上,一直留意着陈希的动静,等确认她呼吸平稳、看似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凑到金枝儿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问道: “姐,咱们这样安排,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啊?” 金枝儿扭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故作不解地问:“啥?你说什么呢?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沈玉香没明说,只是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悄悄努了努嘴,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金枝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重新露出释然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放心吧,要相信自己的孩子,他们心里都有分寸,不会乱来的,咱们也赶紧睡,别操心太多。” 两人说完便各自躺好,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可装睡的陈希,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却溜溜地转个不停,心里满是没说出口的好奇与揣测,半点睡意都没有。 …… 隔壁的客房里,格局和这边相差无几,夏宇谌和林初一分别躺在房间里的两张大床上,中间隔着不远的距离。 夏宇谌躺得端端正正,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满心都是忐忑与拘谨,半点睡意都没有。 身旁的林初一却早已闭上了眼睛,神情平静,似乎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态。 夏宇谌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静不下心,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轻轻开口问道:“一一,我睡在这儿,你能睡得着吗?会不会觉得紧张啊?你……你害怕吗?” 他絮絮叨叨问个不停,声音虽轻,却一遍遍扰了林初一的清静。 本就想好好休息的林初一,被他叨叨得满心烦躁,再也躺不住了。 她猛地揭开身上的被子,利落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到夏宇谌的床边。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微微俯身,对着他的唇,干脆地亲了下去。 夏宇谌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目瞪口呆的神情,双手下意识地高高举了起来,僵在半空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忘了,彻底没了半点反应。 第521章 被强吻,请闭嘴 唇瓣相触的刹那,夏宇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高举在半空的手僵得纹丝不动,连呼吸都骤然停了下来。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短短几秒,却像是漫长得没有尽头。 林初一没给他过多怔忪的时间,浅浅一吻便微微后撤,鼻尖几乎还贴着他的鼻尖,抬眼时眸底还凝着几分被搅扰出来的烦意。 语气干脆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安分点,别再絮絮叨叨的。” 这话直白点明了用意——就是堵上他没完没了的问话。 夏宇谌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长睫慌乱地颤动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刚动了动唇,对上林初一略带警告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那一吻太过猝不及防,此刻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搅得他心口怦怦狂跳,整个人乱了章法。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不再碎碎念,林初一直起身,转身就要走回自己的床铺。 脚下踩着微凉的地板,裙角轻轻扫过床沿,动作利落干脆,仿佛刚才主动俯身亲吻的举动,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夏宇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细若蚊蚋的声音刚飘出来,就被林初一回头一记眼刀截住。 她眉梢微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还想说?”。 夏宇谌立刻噤声,连忙乖乖躺平,双手规规矩矩放回身侧,连脑袋都不敢随意转动,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她的身影。 心跳却依旧失控,一下下撞着胸腔,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初一走回床榻,掀开被子重新躺下,拉过被角盖好身子。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只是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方才故作镇定的模样下,心底也并非毫无波澜。 隔壁房间的动静半点传不过来,这一方小天地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夏宇谌侧躺着,目光落在对面床铺上的人影,辗转反侧依旧毫无睡意。 那一吻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欢喜、羞涩、忐忑交织在一起,搅得他思绪纷乱。 他想和她说些什么,又牢牢记住了方才对方的警告,只能硬生生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林初一闭着眼,表面看似沉静,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身侧细微的动静。察觉到那人依旧不安分地翻来覆去,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睁眼,只淡淡出声。 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却依旧带着几分强势:“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再折腾,别怪我控制不住自己。”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夏宇谌身子一僵,当即不敢再乱动,连忙放平身体,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哪怕心底的悸动久久不散,也只能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努力平复心绪。 昏暗的灯光下,两张大床遥遥相对。一个强装淡定闭目休憩,一个心绪翻涌却不敢言语。一室静谧里,青涩的暧昧悄然蔓延,伴着考前的忐忑,在沉沉夜色里缓缓流淌。 暖黄的床头灯晕开朦胧光影,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夏宇谌辗转反侧,心底的忐忑始终压不下去,盯着对面床榻上闭着眼的人影。 林初一坏笑着,学着他的声调,轻声重复着他的问话: “阿谌,我睡在这儿你能睡着不?你紧张不?你害怕不?” 她声音压得很轻,却一遍又一遍,像缕缠人的细风,带着笑意不停扰着周遭的静谧。 夏宇谌脸一红,沉默不语。 等了好久,眼见周围没有了声响。 夏宇谌又试探着,轻轻的问:“一一,你睡了没?你能睡着不?” 林初一本已坠入浅眠,被这接二连三的念叨搅得睡意全无。 长长的眼睫猛地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眸底蒙着一层未散的倦意,还掺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与烦扰。 方才好不容易换来的清静,又被这人打破了。 她没应声,干脆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步履轻缓地走到夏宇谌的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手足无措的少年。 夏宇谌见她过来,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又想像上次那样举起双手,动作做到一半又僵住,耳根以极快的速度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紧张得连吞咽都变得不自然:“我、我就是……” “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是吗?”林初一打断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她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似嗔似恼的强势,“话怎么这么多。” 不等夏宇谌再辩解半句,她微微偏头,直接覆上他的唇。 不同于上一次短促的一触即分,这一回的吻多了几分绵长。 夏宇谌整个人彻底僵在了被褥里,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被完完全全堵了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睁着双眼,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喉咙。 片刻后林初一才直起身,退开些许距离,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依旧泛红的唇角,眼神带着明确的警告:“现在,能乖乖闭嘴了?” 夏宇谌脸颊滚烫,连忙用力点头,嘴巴抿得紧紧的,半个字都不敢再往外吐。 方才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萦绕不散,让他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目光闪躲地盯着天花板,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明天就要考最后一门,养不好精神,发挥失常可没人帮你。”林初一收回手,语气稍稍放缓,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多了几分真切的叮嘱,“安安静静躺着,好好睡觉。” 说罢,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利落躺好,拉过被子盖到肩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夏宇谌乖乖地平躺下来,手脚都摆放得规规矩矩,再也不敢随意翻身、不敢出声。可身体安分了,心思却纷乱如麻。 唇间的余温、少女清冷又带着温柔的眉眼,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搅得他心绪起伏。 他偷偷侧过身,借着昏沉的灯光望向对面的身影。见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显然是真的沉入了睡眠,心底的忐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羞涩。 原来被这样“勒令”闭嘴,竟半点都不觉得烦闷,反倒让空荡荡的心底,填得满满当当。 夜色渐深,一室温柔静谧。两个少年少女各卧一床,怀揣着考前的期许,还有藏不住的青涩心动,在沉沉夜色里,慢慢归于安稳。 第522章 高考结束,谈笑风声 最后一门考试的交卷铃声落下,喧闹了数日的考场彻底安静下来。 合上书本、收拾好文具,这段并肩相伴的校园时光也随之走到了终点。 走出考场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今往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真正迎来离别。 李荣荣心中满是不舍,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林初一。 她把头微微靠在对方肩头,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迟迟不肯落下来。 一旁的李宝荣见了这副模样,故作洒脱地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地开口打趣: “至于这么难过吗?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之前你可是说好要带我去姐姐家吃各色美食,可别转头就食言啊。” 林初一抬手轻轻拍着李荣荣的后背安抚,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转头看向俏皮的少年: “宝荣弟弟尽管放心,随时欢迎你来我家里做客。我带你吃大姐做的各种的吃食,再陪你四处逛逛,看看周边的景致。 自然,我们的书店里还有大量的漫画书等你看里。” 李宝荣立刻笑弯了眼睛,眉眼间满是灵动,乐呵呵地应道:“谢谢初一姐姐!我肯定说到做到,到时候就赖在你家吃美食看漫画,直到你都想把我赶走为止。” 另一边,温晓茹走到金枝儿身旁,小心翼翼牵住对方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歉疚:“金枝姐,这一年真的太谢谢你了。 荣荣平日里总麻烦你们照拂,偏偏到了最后关头,她还闹出这样的事端,实在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金枝儿性情随和宽厚,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事情过去了,别总放在心上,也别再责怪孩子了。 哪个孩子成长路上不经历些磕磕绊绊?咱们若是一味念叨数落,反倒惹得孩子心里烦闷。” 温晓茹闻言心中释然,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拉了拉站在一旁的李宝荣。 少年两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神态悠然自在。 他抬眼望向金枝儿,扬着清亮的嗓音大声喊道:“金阿姨,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哟!” 金枝儿珍重的点点头,“好的宝荣,阿姨等你放假。” 少年天真活泼的模样逗得在场众人纷纷开怀大笑,空气中淡淡的离别伤感,也被这欢声笑语冲淡了不少。 人群之外,夏宇谌独自站着,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幽怨。 他目光直直落在林初一身上,踌躇许久才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初一,我明天就回来了,你自己保重。” 话音刚落,一阵车辆引擎声由远及近。不远处,一辆崭新的面包车缓缓停下,林晓迎和田有粮先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林初一误以为他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夏宇颜,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笑着宽慰:“别担心啦,颜颜这边有我们陪着,不用你费心。”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我是说你……”夏宇谌顿时窘迫起来,耳尖悄然泛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话到嘴边却始终没能说清心底的想法。 林初一见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这人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行事总是扭扭捏捏、磨磨唧唧,半点从前干脆利落的样子都没有了。 这时林晓迎已经提着沉甸甸的水果袋走近,袋子里塞满了苹果、梨子、橘子等各色鲜果,圆润饱满的果实透着新鲜,清甜的果香随风飘散。 她脸上挂着热忱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热情地挨个打起了招呼,热闹的氛围又添了几分暖意。 林初一伸手去接袋子,夏宇谌忙接过来。 林晓迎笑着说:“一一,这是侯叔叔给你们俩的水果,恭喜你们考试结束,高中毕业。”林初一抱抱林晓迎,在她身上靠靠:“谢谢三姐。” 林晓迎宠溺的摸摸笑着上前打过招呼,金枝儿见状连忙迈步上前,热心地做起了引荐。 她先是侧身指向身旁的温晓茹和李宝荣,嗓门爽朗又亲切:“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下,这位是荣荣的母亲你温阿姨,旁边这活泼的小家伙,就是她弟弟。” 话音一转,她又看向身侧的女儿女婿,眉眼间满是笑意:“这是我家三闺女林晓迎,旁边这位是我三女婿田有粮。” 林晓迎举止大方得体,立刻微微欠身,语气谦和有礼:“阿姨您好。” 田有粮也跟着客气地点头问好。 几人你来我往,笑着寒暄客套,话语间满是淳朴的热络,场面格外融洽。 一旁的李宝荣看得眼睛都直了,原本含在嘴里的棒棒糖轻轻晃动着,他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容貌俊秀温婉的林晓迎,忍不住惊呼出声: “哇,原来是位大美女!金阿姨,您家里究竟有几位漂亮姐姐呀?” 金枝儿被这孩子直白又俏皮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着回道:“我家还有两个闺女呢,另外还有一个大小伙子。” 李宝荣顿时露出一脸艳羡的神情,忙把棒棒糖换到另一侧嘴角,伸出小手一根一根掰着指头细数。 数完之后,他立马转头扯了扯温晓茹的衣袖,一脸认真又带着孩童特有的撒娇劲儿,嘟囔道:“妈妈,那咱们也再要两个姐姐吧!”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瞬间逗得在场众人捧腹大笑,满院欢声笑语,将离别的淡淡愁绪扫得一干二净。 不远处的院墙角落,陈希孤零零立在阴影里,默默望着院中热闹的一幕,心底攒满了沉甸甸的怨气与酸涩。 方才那群人谈笑风生、被众人簇拥夸赞的位置,是她的该有多好。 很久以前是听过不少关于林初一的零碎议论,可这整整一年里,所有人亲眼看见的,都是被好好呵护、像娇养公主一般的林初一。 她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优渥家境,温柔出众的母亲、优秀耀眼的姐姐,还有把她捧在手心里、事事迁就的男朋友。就连学校老师,对她的早恋也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格外纵容偏爱。 看着光芒万丈、被善意与偏爱团团围住的林初一,还有她旁边,笑的灿烂的李荣荣,陈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她不得不承认,她彻彻底底地嫉妒了。 第523章 为妹偷得半日闲 林初一全然不曾察觉,不远处的陈希心底早已是百转千回,藏着无数弯弯绕绕的心思,所有缱绻与纠结,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藏在了沉静的眉眼之下。 一行人温柔地道别了依依不舍的夏宇谌母子,又辞别了开心快乐的李荣荣一家。方才热闹喧闹的校门口渐渐被抛在身后,耳边的笑语寒暄尽数褪去,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 几人转身坐上了林晓迎开来的白色面包车。 这辆车林家众人都不陌生,它是比较崭新的一辆新车。 并非家里平日里常用的林大河的那辆旧车,是田有粮和林晓迎订婚后,特意添置的新车。田有粮坦荡又大方,车辆手续、户主姓名,清一色都写了林晓迎的名字。 眼下金价本就低廉,是近些年难得便宜的时候,可即便如此,乡下乡里、街坊邻里,依旧有无数即将成婚的年轻情侣。 为了区区三金和彩礼反复拉扯、争执不休,甚至闹得两家颜面尽失、不欢而散,一桩好好的婚事险些告吹。 哪怕是往后物质富足的现代,男女婚嫁置办房产、添置大件财物,依旧要反复计较婚前婚后财产,纠结房产证上要不要加名字,分毫必较,寸利不让。 可身处九十年代的田有粮,心性坦荡通透,做事更是难得的大手笔,从不会在这些细碎财物上苛待自家媳妇。 金枝儿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最是通透。自打两个孩子扯了结婚证、定下终身,她便再也不插手小两口的私事。 在她看来,既然已然结为连理,便是一体同心,往后同心同德经营自己的小家,钱财物件写谁的名字,根本无关紧要,真心过日子比什么都珍贵。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晚风与喧嚣。柔软的车座带着新车干净的气息,安稳又踏实。 十年磨一剑,说不紧张是假的。又加上这事那事的,以上车立刻放松,疲惫瞬间席卷了林初一,紧绷了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座椅上,肩膀彻底耷拉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眉眼间满是慵懒的松弛,带着少年人直白又娇憨的雀跃。 “可算结束了,妈妈,我总算彻底解放了!我这回一定要踏踏实实睡个三天三夜,什么事都不管!” 金枝儿侧头看着自家女儿,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又宽慰:“好好好,我的乖丫头,往后你彻底自由了。不用天天早起,想睡就睡,想玩就玩,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林初一爽快的声音在车里回荡。 “谢谢妈妈,谢谢三姐,谢谢大哥哥。” 开车的田有粮一本正经的说:“一一,是三姐夫。” 大家都笑了,林初一重新喊:“谢谢三姐夫。” 田有粮认真点头,说不用客气。他转动方向盘,车子重新平稳地驶向前方。 车厢里还飘着一点淡淡的货品余味,混着窗外吹进来的清风,格外清爽。 林初一刚结束连日的高考,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朝放松,满身的疲惫顿时涌了上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身子软软地陷在座位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眉眼间尽是倦意。 金枝儿坐在一旁,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里满是心疼,抬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前排的林晓迎闻声回过头,见妹妹蔫头耷脑的,便伸手拎过脚边的袋子。包里装着出门时备好的吃食还有侯主任给装的水果。 她挑出一根金黄饱满的香蕉,细心剥去外皮,将果肉递到林初一面前。 “先吃点东西垫垫,一路回去还有些路程。” 清甜的果香散开,林初一也没推辞,张口咬了几口,软糯的果肉甜而不腻,稍稍驱散了几分困顿。几口吃完,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 林晓迎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漾起浓浓的宠溺,轻声说道:“现在能休息就赶紧休息吧,路上安稳,好好睡一觉。” 说着,她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林初一的坐姿,又抬手挡在车窗沿,替她隔开迎面吹来的凉风,生怕风扰了她休息。 林初一本就困得厉害,有姐姐这般照料,很快便闭上了眼睛,脑袋微微歪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田有粮专心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特意放慢了车速,一路上尽量避开路面的坑洼,让车身始终保持平稳。 他偶尔从后视镜里望一眼后座熟睡的女孩和神态安然的金枝儿,嘴角也不自觉地噙着浅淡的笑意。 车窗外天色渐渐柔和,沿路的树木与房屋缓缓向后倒退。 车厢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伴着轻柔的风声。 一家人相伴而行,一路暖意融融,在归家的路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与安稳。 林晓迎心里清楚,高考完那是清闲的开始,是忙碌的开始还差不多。 林晓迎望着身旁睡得安稳的妹妹,心头轻轻叹了口气,思绪不由得飘回了昨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昨天夜里开始,就陆续有人打来电话、上门打听,追问林初一高考结束的具体时间。 她早已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人情世故看得分明,哪里会天真地以为,这些人真是单纯惦记着妹妹、关心她考试辛苦。 村里的动静,她向来一清二楚。 先是村长,平日里总爱背着手,慢悠悠在田间地头来回转悠,目光时不时就往自家院子的方向瞟,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藏不住心底的盘算。 接着是胡大飞,特意拨来电话,说话吞吞吐吐、绕来绕去,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支支吾吾间,来意昭然若揭。 最直接的还要数林二柱,干脆直接登门进了屋,半点迂回都没有,开门见山就说,等林初一考完试,得让她出面拿个主意。 这些七七八八的琐事,真要掰扯起来,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了结的,免不了一番拉扯与周旋。 一想到妹妹熬了整整三年,日日埋头苦读,好不容易才走完高考这一关,身心俱疲到了极点,林晓迎便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她刚走出考场,就被这些杂事缠上。 所以昨晚面对所有人的询问,她都统一回了话,告诉对方初一明天才能彻底考完所有科目,估摸着要等到后天才会动身回家。 她就是想借着这番说辞,悄悄为妹妹多争取出半天清闲时光。 不求别的,只希望刚卸下重压的林初一,能安安心心歇上一晚上,好好睡一觉,不用刚脱离考场的紧绷,又一头扎进邻里乡间的琐碎事件里里。 想罢这些,林晓迎又温柔地看了眼蜷缩在座位上的妹妹,眼底的疼惜更浓了几分。 第524章 恍若隔世,翻天覆地 车子刚驶进院门,车轮碾过门口凹凸的泥地,轻轻晃荡颠簸了一下。 原本睡得安稳的林初一身子随之一倾,浓密的睫毛颤了好几下,她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还没完全回过神,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就顺着敞开的车窗飘了进来,混杂着面食与鲜菜的香气。 她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眼神蒙着一层淡淡的睡意,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半晌都没缓过劲。 田有粮停稳车辆,依次推开两边车门,一行人陆续下了车。 院门底下,爷爷和姥爷正并肩站着,两人都微微探着身子,一左一右仔细打量着车身与院墙的距离,生怕车子停靠时不小心蹭到墙体,模样认真又专注。 厨房里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奶奶胡满满和姥姥系着洗得干净的粗布围裙,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位老人脸上都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目光殷切地落在刚下车的众人身上,满眼都是欢喜。 “可算到家啦。”胡满满快步迎上前,嗓门爽朗又亲切,“赶紧去洗把脸,歇一歇就吃饭。我和你姥姥忙活大半天,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煎饼卷菜。” 金枝儿连忙上前,看着两位长辈忙碌的模样,心里又暖又过意不去:“娘,这天儿这么热,哪能让你们在厨房受累,这些活等我回来做就好。” 姥姥笑着摆了摆手,打趣道:“你婆婆中午刚放下碗筷就开始忙活,早早和好了面糊,还把绿豆汤熬得足足的。 要不是我拦着,她连迎人的炮仗都翻出来准备好了,就盼着你们娘俩平安回来呢。” 胡满满接过话,目光落在连日奔波的金枝儿身上,语气满是体谅:“这几天你陪着孩子在外头,吃住都不自在,肯定也没休息好。 啥都不用你忙活,先坐下来吃饭,吃完好好歇一歇,补补觉。” 金枝儿笑着说:“主要是一一考试,我啥都没有干。” 胡满满看看儿媳妇,比起一年前的低眉顺眼,她更喜欢如今自信飞扬的她。一看就有大家闺秀,大嫂的样子。 举手投足间叫人舒服,信服。 她赶紧说:“出门在外,哪能吃好睡好,到底没有家里舒坦。赶紧吃饭。” 众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往屋里走。 几位长辈心里都记挂着孩子,谁也没有急着开口追问考试情况、题目难易,半句催促打探的话都没有,只想着让刚结束高考的林初一先好好放松。 堂屋里的木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爽口的凉菜,一大盆晾凉的绿豆汤放在桌角,清甜的豆香混着凉意,丝丝缕缕漫满整个屋子,闻着就驱散了满身暑气。 没过多久,胡满满又端着一摞温热松软的煎饼走进来,大家便纷纷围坐到餐桌旁,准备开饭。 另一边,田有粮把车子停放妥当,见姥爷往后院走去,连忙跟了上去,出声问道:“姥爷,我爸还没回来吗?要不我去村口接一接?” 一旁的爷爷林树根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我们今天特意早早收了厂子里的活,就是专门等着初一考完回家。 你岳父嫌街边小摊的西瓜看着不新鲜,特意跑到田间瓜地里现摘去了,算算时间,也该往回走了。” 餐桌前,林初一刚坐定,姥姥就立刻舀了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递到她手中。她端起瓷碗,小口抿了一大口,清润甘甜的汤水滑入喉咙,一路熨帖到心底,连日考试的紧张和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抬眼望着眼前暖意融融的一幕,家人围坐,饭菜飘香,长辈们眉眼带笑,平和又慈爱,林初一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恍惚,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恍若隔世。 她清晰地记得,就在去年这个时节,家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那时她们母女几人,身上穿的全是洗得发白、打着层层补丁的旧衣裳,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母亲金枝儿终日被生活重担压着,眼底黯淡无光,整个人蔫蔫的,看不到半点精气神。 整座院子里气压低得吓人,人人心头紧绷,一举一动都透着压抑,每一天都过得沉闷又憋屈。 再看身边的长辈,前后反差更是大得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这位待人热忱、处处疼惜晚辈的奶奶胡满满,从前根本不是这般慈眉善目的模样。 往日里她脾气泼辣,嘴上从不饶人,言语尖刻,骂起她们姐妹来花样百出,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那时候的她是邻里间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和如今笑容温和、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简直像是两个人。 还有爷爷林树根,从前看人总习惯斜着眼睛,神色冷淡疏离,心思藏得极深,没人能猜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更预判不出他下一刻会说出怎样的话、做出怎样的举动。 可如今坐在桌边笑语盈盈、满眼和善的老人,难道是被夺舍了。只有一年时间,为什么他们变化如此大。 在他们的温柔呵护里,林初一甚至已经忘记了,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生活温馨的让她恍惚。 她忍不住暗自思忖,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和与亲近,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另有缘由? 是会一直这样,还是有可能会没有。 就连一向性子温和的姥姥姥爷,不过短短一年光景,眉宇间积压多年的愁绪也彻底散去,如今目光平和舒展,脸上挂着温和恬静的笑容,这是实实在在的安稳与幸福。 再看门口进来的三姐,一年前她还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她以稚嫩的臂膀,护着弟弟妹妹,护着家人,不惜毁坏自己的名声。 可如今,她站在爱的人身边,满目含情,温柔大方。 一看就是被宠的模样。 短短一年时间,周遭的人事、家里的氛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初一握着微凉的瓷碗,看着满桌笑语晏晏的亲人,心绪翻涌,一时竟分不清,眼前这份唾手可得的温暖与和睦,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模样。 第525章 瓜田李下,往事刺痛 盛夏的日头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一望无际的西瓜地铺展在田野间,满眼都是蓬勃鲜活的绿。 露天大田的瓜藤肆意蔓延,爬满了整整齐齐的田垄,藤蔓间挂着一颗颗小巧玲珑的嫩青小瓜胎,个个都是刚成型的小西瓜,青涩又可爱,藏在层层叠叠的绿叶底下。 不远处的塑料大棚里更是生机盎然,疏密有致的西瓜苗长得郁郁葱葱,翠绿的藤蔓柔韧舒展,一根根细细的瓜须紧紧攀着棚架,藤蔓上挂满了大大小小圆鼓鼓的西瓜。 整片瓜田的瓜果长势出奇一致,大小匀称、品相周正,密密麻麻缀在藤间,看着格外喜人。 守瓜田的瓜农是林大河多年的老同学夏齐林,皮肤晒得黝黑粗糙,此刻正弯腰在瓜垄间仔细挑选成熟的西瓜。 他一手拨开茂密的瓜叶,一手轻轻拍打瓜身,听着清脆扎实的瓜响,脸上满是由衷的赞叹。 “大河,你可别不信邪!”他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热汗,语气满是佩服,“你家那位田技术员是真有真本事,半点不吹嘘! 我全程照着人家教的法子施肥、控水、打理藤蔓,今年这西瓜长得太规整了! 整片地里几乎没有歪瓜裂枣、烂根坏果的,藤蔓上开的每一朵雌花,基本都稳稳坐住了瓜,产量品相都是顶呱呱!” 林大河站在田埂边,望着满目繁盛的瓜田,眉眼间漾着温和真切的笑意,语气诚恳又感慨:“那可不,老话讲得没错,读书长见识,知识就是本事。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灵光、懂科学,真是越来越能干,比我们这些只会埋头出蛮力的老农民强太多了。” 瓜农连连点头,看向林大河的眼神满是艳羡,笑着打趣:“你这小子是真的有福!家里几个女婿,个个样貌周正、品行端正,还踏实能干、各有本事。 都说养儿防老,我看啊,有闺女才是天大的福气! 换做从前,有人这般夸赞,林大河肯定觉得人家在讽刺他,嘲笑他或许还会心里别扭,总执念着想要个儿子撑门户。 可如今他心里通透敞亮,半点不扭捏,实打实觉得养闺女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特别是拥有如此优秀的几个闺女。 几个女儿贴心懂事,连带几个女婿都真心实意孝顺他、帮衬家里,平白多了几个顶天立地、事事靠谱的大儿子,个个顶用,比旁人家里的儿子靠谱百倍。 瓜农挑拣出七八个熟透的大西瓜,个个纹路清晰、瓜形饱满,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淳朴地劝道: “这些够吃了吧?西瓜放不住,你少拿点,吃完了再来摘,次次吃新鲜的。” 林大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与期待,示意他再多摘些: “你尽管多摘几个装上。我家小丫头今天高考结束,她最爱吃这口沙瓤西瓜。我家里孩子多,几个孩子都分分,根本不愁放,多备点好。” “原来你家小女儿今天高考啊!”瓜农瞬间来了兴致,满脸赞许,“我早听村里旁人说了,你家小闺女读书特别厉害,是个妥妥的学霸,从小就聪慧过人!” 提起自家小闺女,林大河眼底的笑意瞬间变得骄傲又浓烈,胸膛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自豪: “是啊,我家几个闺女念书都不差,可惜前面几个被我耽搁了。早早懂事,辍学帮衬家里,早早务工挣钱了。就最小的这个,一路坚持读了下来,如今总算熬到高考,盼着能有个好前程。” 瓜农听得哈哈大笑,打趣道:“行啊林大河,如今也知道当众炫耀闺女了!” 爽朗的笑声还飘在温热的风里,一道阴阳怪气、带着刻薄嘲讽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闲谈,瞬间浇灭了田间的热闹。 “哈哈哈?我说林大河,你这炫耀的话讲得可真好听!谁不知道底细啊?你说的小女儿就是去年这个时候被你逼得跳河的那个吧。现在倒成宝贝了。” 两人闻声骤然回头。 来人林大河再熟悉不过,是他从前在砖瓦厂一起打工的同事夏根虎,也是夏南林的远房同族兄弟。 此人素来嘴碎刻薄、爱搬弄是非,此刻正斜着身子站在田埂路口,双手插兜,满脸戏谑讥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瓜农见状顿时面露愠色,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呵斥:“虎子!你瞎说什么浑话! 大河早就变了,如今对媳妇体贴周到,对几个孩子更是疼宠有加,是实打实的好父亲、好丈夫!” 可夏根虎根本不以为然,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压根不听劝解,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戳,故意高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改好了!可谁不知道缘由? 还不是听说你家四闺女,跟夏南林那白眼狼家里的小子处上对象了?你这才临时转性、假意疼闺女,说白了不就是刻意讨好,想攀附人家吗? 装什么慈父洗白自己!” 这话不仅造谣生事,还狠狠揭开了林大河心底最愧疚的旧疤。 从前的他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极度偏爱儿子,常年忽视苛待几个女儿,去年更是因为妹妹提的亲事逼迫小闺女,把孩子逼得绝望跳河,险些酿成大祸。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悔恨与隐痛,也是村里少数人私下议论的闲话。 此刻被夏根虎当众翻出旧账、恶意揣测、造谣抹黑,还要玷污自家清清白白的小闺女,林大河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褪去。 他猛地俯身放下手中刚拿起的西瓜,果皮磕在田埂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眉眼骤然凌厉,双目圆睁,怒火翻涌,死死盯着眼前搬弄是非的夏根虎,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夏根虎,闭上你的臭嘴!我林大河做的糊涂事,我自己认、自己改!但你敢半句污蔑、诋毁我闺女,我绝不饶你!” 第526章 田间争吵,人心所向 林大河这一声怒喝震得田间蝉鸣都弱了几分。 他常年干农活的大手布满厚茧,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咔咔作响,手臂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凶戾。 从前的林大河固执、迂腐、重男轻女,村里人只见过他沉默寡言、对女儿冷硬的模样,谁也没见过他这般动怒,浑身透着拼命的架势。 夏根虎被这股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转瞬又觉得丢了脸面,梗着脖子抬杠,嘴角挂着无赖又刻薄的笑,越发肆无忌惮: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就急眼了?林大河,全村谁不知道你那点旧事?去年夏天,你家四丫头被逼得跳河寻死,这事难道是我编的?” “当初你死活看不上闺女,天天冷脸相待,满心就想要儿子,对几个女儿不管不问。 如今闺女长大了出息了,还搭上了夏家的小子,你倒是知道装好人、捡便宜了!” 他声音扯得极大,故意扬开了嗓子,就是要让附近田里干活的村民都听个清清楚楚。 不远处田地里劳作的村民闻声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围了过来,站在田埂边探头探脑,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这事,夏根虎嘴也太碎了。” “谁还没个错呢,金老师家这个女婿早就不一样了。” “就是,人家现在对闺女多上心,孩子高考他特意来买西瓜,这得多疼孩子,哪还有从前的样子。” 一旁的夏齐林气得脸都青了,上前死死拉住冲动上前的林大河,转头怒斥夏根虎: “夏根虎!做人留一线!过去的事人家早就改了,知错能改就够了!你揪着人家的旧伤疤反复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改?” 夏根虎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眼神轻佻又狭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他就是投机取巧! 夏南林那小子有本事、家境好,他巴结上这门亲事,以后就能跟着沾光,可不是要把闺女捧在手心里? 说到底,他疼的不是闺女,是闺女带来的好处!” 这句话,彻底踩碎了林大河所有的底线。 过去一年,他夜夜难安。小闺女冰冷绝望跳河的模样,是他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噩梦。 他幡然醒悟,一点点改掉骨子里的迂腐和偏见,学着心疼女儿、呵护女儿,拼尽全力弥补从前所有的亏欠。 他不在乎旁人议论他从前糊涂,不在乎别人说他闲话,可他绝不容许有人污蔑他的真心,玷污他清清白白、苦读多年的小闺女! 林大河一把甩开瓜农的拉扯,力道极大,瓜农猝不及防退了两步。 他大步跨到夏根虎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常年劳作的厚重压迫感,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咬人:“我从前混账、我糊涂、我对不起我闺女,我认!这一年我日日反省,事事改错,我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孩子!” “但我家初一干干净净读书,老老实实做人!” 他字字铿锵,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微微发颤:“她十年寒窗埋头苦读,今天刚走出高考考场,凭自己的本事拼前程!你空口白牙造谣生事,玷污我家姑娘名声,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 夏根虎见他真动了真火,心里隐隐发怵,嘴上依旧硬撑,色厉内荏道:“我就随口说说,道什么歉?本来就是大家都在传的闲话……” “闲话?” 林大河往前一步,逼得夏根虎后背紧紧贴住了田埂的土坡,“没有的事就是造谣!我闺女辛苦读书,被你胡乱编排闲话,坏她名声,这事没完!”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看不下去了,纷纷出声帮腔。 “夏根虎,你确实过分了!人家孩子的高考大事,你胡言乱语不吉利!” “就是!我听说人家姑娘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说什么攀关系!” “以前大河不对,他已经改了,你没必要揪着不放还造谣!” “夏南林之前是事业有成,可现在看看,家没了,厂子没了,听说老丈人家都不待见了。还攀高枝,我看林大河家的枝更高吧。哈哈”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站在林大河这边。夏根虎脸皮再厚,也顶不住众人的指指点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本是闲来无事搬弄是非,想看林大河的笑话,没料到如今的林大河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指点、沉默懦弱的男人,更是护女护得寸步不让。 夏根虎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理亏,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不情不愿、含糊其辞地嘟囔:“行了行了,我随口乱说的,我认错行了吧……”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拨开围观的人群,灰溜溜地扭头快步溜走了。 田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风吹瓜叶沙沙作响,还有此起彼伏的蝉鸣。 围观村民见闹剧收场,也纷纷劝解了林大河两句,让他别跟闲人置气,别影响了孩子的好心情,随后便各自散去田间干活。 夏齐林走上前来,拍了拍林大河的肩膀,轻声宽慰:“别往心里去,那种小人的闲话,不值当生气。大伙心里都清楚,你现在是真心疼孩子。” 林大河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胸口依旧微微起伏,心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涩的后怕。 他低头看着脚边一个个圆滚滚、清甜诱人的西瓜,想到今天高考结束、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小闺女林初一,眼底的凶狠尽数化作柔软的愧疚与疼爱。 是啊,没必要跟烂人置气。 他的小姑娘熬完了最难的高中三年,今天终于解放了,他不能让这些肮脏的闲话,扰了孩子的清净和欢喜。 而他最开心的是,冷漠的对待老婆孩子十几年,才好了短短一年,大家都站在了自己一边。 人心所向,从来都是真诚的。他很庆幸自己回头,更庆幸在悬崖尽头,他及时找到了自己。 林大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重新弯下腰,细心捡起刚才掉落的西瓜,拍干净上面的泥土,语气恢复了温和:“没事,谢谢你老同学,继续摘吧,多挑几个最甜的。” 今天,他要让他家的小丫头,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吃上最甜的西瓜。 第527章 不被重视,心里委屈 日头渐渐西斜,毒辣的暑气消下去大半,田间的热风裹着清甜的瓜香,温柔拂过乡野小路。 林大河把满满一筐沉甸甸的西瓜摆放到了面包车的后箱里,几个箱子摆好,看看不会滚动。看起来平整又稳妥。 他抬手拍了拍圆润的瓜皮,指尖触到冰凉紧实的果皮,方才被夏根虎搅起的满腔怒火,彻底烟消云散。 他告别夏齐林,上车,发动。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轻轻的咯吱声响。 道路两旁的玉米苗长得郁郁葱葱,绿浪层层叠叠,晚风掠过枝叶,送来满目清爽。 一路疾驰,满心只剩归家的期盼。 从前的那半辈子,他心思全都拧在了 “没有儿子” 这件拧巴的事上,眼里心里都是执念,看不见女儿的懂事,听不到孩子的委屈,硬生生冷了孩子们多年的心。 自从小初一跳河那一次,媳妇和他离婚,孩子们和他断绝关系。 他蜷窝在老屋那巴掌大的炕上,听着厨房,院子弟媳的埋怨。听着门口房间爹娘的低语,体会到什么叫众叛亲离,天塌地陷。 往后的日子,他少说多干,静静观察,慢慢体会,才一点点活明白。 儿女皆是福,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这几个贴心的闺女。 尤其是小女儿林初一,最乖、最懂事,也是最聪明的。 也是被他亏欠最多、委屈最多的那一个。 今天孩子高考结束,是彻底解脱、迎来新生的日子,谁也不能、也不配,用几句烂嘴闲话玷污她的干净前程。 开车十几分钟,熟悉的农家小院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院门敞开着,院里的洋槐树树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凉。 墙角的月季花热热闹闹开了满墙,风吹过,花瓣轻轻簌簌掉落,满院都是淡淡的花香。 还没进院,林大河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院中的竹椅上坐着个清瘦的少女。 林初一刚刚卸下紧绷了三年的重担,褪去了高考前夕的焦灼与疲惫,整个人松弛又温柔。 她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浅色长裤,乌黑的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起,贴在光洁的额角。 或许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眉眼间再无往日的拘谨忐忑,澄澈的眼眸清亮干净,嘴角带着一抹浅浅松弛的笑意,安静又温柔。 他们回来不久,几个姐姐也都回来了。现在大家正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正笑着跟她说话,气氛热闹又温馨。 听见面包车的声响,院里几人同时转头看来。雀跃的跑到车前。 看到后面满满当当的一筐翠绿大西瓜,三姐眼睛一亮,率先笑着喊道:“爸回来啦!买这么多西瓜!” 林初一也抬眸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大河的心猛地一软,酸涨的暖意瞬间填满胸腔。 他的小闺女真的长大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怯懦,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温润。 熬过了寒窗苦读的日夜,扛过了曾经家里的冰冷苛待,依旧心性纯粹、温柔善良。 林大河站到车前,小心翼翼搬起筐里的西瓜,弯腰的动作温柔至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硬冷漠。 “回来了爸。” 林初一站起身,声音软软清清的,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林大河心里想起方才瓜田里的闲言碎语,想起自己从前混账的所作所为,心口一阵发酸,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愧疚与疼惜。 他走上前,尽量放柔了自己粗粝的嗓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宠溺:“考完啦?累不累?” “不累,考完了。” 林初一轻轻摇了摇头,浅浅笑着。 “爸特意给你挑的,田里刚熟的最新鲜的瓜,个个沙瓤甜口的。” 林大河抬手,笨拙地替女儿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珍宝,“知道你爱吃,多买了些,一家人慢慢吃。” 大姐在一旁笑着打趣:“爸现在可真是心里满满都是初一,知道小妹今天考完试,专门跑一趟瓜田买瓜,宠得没边了。” 换做以前,谁能想到素来重男轻女、对闺女漠不关心的林大河,会把小女儿疼成这般模样。 林大河闻言,不恼也不尴尬,只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小闺女,眼底满是坦荡的温柔:“我买的多,你们都有。” 从前亏欠她的,往后余生,他慢慢补。 林初一被父亲直白又厚重的偏爱弄得微微耳热,眼底漾开暖暖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谢谢爸。” 夕阳的柔光落满小院,洒在父女几人身上,温柔又安稳。 那些陈年的隔阂、过往的委屈、曾经的冰冷,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清甜的瓜香、温柔的晚风、家人的暖意,悄悄抚平了。 林大河看着眉眼舒展的女儿,在心里默默暗道: 往后,他的小姑娘,只管前程坦荡,岁岁无忧。 有他在,谁也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而院子中间不远处,林顺意呆呆的看着门口笑靥如花的几个姐姐和自己亲爱的父亲。最近一段时间,他都觉得心里不舒服,赌的慌。 现在知道是什么了。 是父亲的关爱,他们学校,他们班几个同学都去游戏厅了。 回家了被自己父亲打的屁股开花,下不了床。 自己也试着去了,还带上了王宝宝。姑父离的那么远,那么吊儿郎当不在乎什么的人,都星期天过来把王宝宝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可自己的父亲,除了那天晚上从网吧出来,瞪了自己几眼外,再也没有管过自己,说过自己。 最后,他跟着同学又去了几次,可能父亲知道都不知道。 你看他看四姐的眼神,看姐姐们的态度。谁说的他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他明明是一个眼中只有女儿,女婿,媳妇的父亲。 林顺意越想越委屈。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还是姥爷从房间里出来,在后面喊:“阿意,你姐姐们卸西瓜,你赶紧去帮忙。我看你爸买的不轻呢。” 林顺意胡乱抹一把眼泪,答应一声,也跑了出去。 从堂屋出来的姥姥看看姥爷,又看看走远的林顺意。 “他爹,这娃怎么了?” 第528章 盖房计划,少年反驳 好几日没黏着妈妈,几个孩子心里空落落的,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原本计划说好乖乖吃完饭就洗漱睡觉,可一家人难得凑得整整齐齐,满屋子都是热闹暖意。 孩子们心里雀跃不已,这点约定早被抛到了脑后,睡意全无。 吃过午饭,林晓晴便提着大包小包从外头回来,手里塞满了各式稀罕吃食,糕点。 零嘴、卤味样样齐全,一件件摆上桌,不大的木桌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散。 知晓家里人多热闹,吴光耀特意拉着高大成忙活一趟。 两人先细心把林家几个小姑娘安稳送回家,又马不停蹄蹬着三轮车往镇上赶,专门拉回了满满一车夏日最解馋的饮品。 各色汽水饮料挨个摆开,琳琅满目。透亮的北冰洋带着橘子清甜,冰峰汽水爽口解腻,还有醇厚独特的格瓦斯,都是现下最时兴的口味。 随后又端出提前冰镇好的西瓜,一刀切下,鲜红的瓜瓤裹着晶亮汁水,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凉丝丝的清甜瞬间漫满全屋。 一场专属于盛夏夜晚的家庭狂欢,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帷幕。 屋里灯火明亮,暖意融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满脸笑意,丝毫没有寻常老人夜里困倦的模样。 平日里早睡静养的规矩全然抛在一边,看着满屋子儿孙绕膝、笑语满堂,只觉得满心欢喜。 半点不嫌弃孩子们吵吵闹闹,安安稳稳坐在一旁,慢悠悠摇着蒲扇,静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阖家团圆。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在外做工的林大江和胡凤梨也踏着夜色收工归家。 一进门就被满屋的烟火气裹住,奔波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自然而然加入了这场热闹的家宴。 金枝儿手脚麻利,早早在厨房忙活妥当,端出刚烙得的酥脆煎饼,又调好了劲道爽口的晾干面。 热油的香、面粉的醇、料汁的鲜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屋子人低头吃食,满耳都是咀嚼的细碎声响,人人吃得香甜满足,无话不谈,处处都是温馨烟火气。 连日来心里压着烦心事、时时郁郁寡欢的林顺意,此刻也彻底卸下了满心愁苦。 他左手攥着一瓶冰汽水,右手拿着油润喷香的鸡腿,吃得满嘴流油,眉眼弯弯,不亦乐乎,少年人的鲜活劲儿尽数回来了。 头顶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叶片老旧,转起来发出吱吱啦啦的轻响,晚风顺着门缝窗缝悠悠吹进来。 裹挟着食物香气与孩童笑闹声,把夏日夜晚的鲜活、热闹与温柔,尽数娓娓诉说。 说笑嬉闹间,桌上的吃食渐渐见了底,众人也都吃得七分饱,气氛恰好温热松弛。 林晓迎悄悄侧头,与身旁的田有粮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皆是了然默契。 稍作停顿,林晓迎微微坐直身子,清了清嗓音,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的父母、长辈与兄弟姐妹,趁着此刻全家人齐聚一堂、气氛和睦的契机,缓缓开口: “爸妈,各位长辈,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要紧事想跟家里商量商量,是关于咱们老屋盖房子的事。” 她定了定神,语气笃定又稳妥,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规划: “我仔细盘算过了,打算把家里现在的老屋全部拆掉重建。 我想在院子对面盖一排厦房,样式、格局都跟咱们现在住的这边房屋一模一样。 里面隔出一间宽敞的厨房、一间储物仓库,剩下四间规整的卧房,正好我们姐妹四个,每人分得一间,各自有专属的住处。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在院子后头再盖一座气派的主房,直接修成上下两层的小楼。 这主楼就留给爸妈和阿意居住。后续装修咱们灵活安排,若是暂时用不上,就只简单装修一楼,日常居住、堆放杂物都够用。 日后家里人口增多、需要用房的时候,再把二楼整体装修妥当,到时候家里宽敞亮堂,一家人住着也舒心安稳。” 众人都觉得这份规划切实可行,林初一略一思索,开口向三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不必一次性盖太多房屋,免得空占地方、白费人力物力。 老屋进门东侧只需搭建半边屋子,西侧空地再加盖两间就够用了。 原先当作教室的这片场地宽敞又显眼,正好改建成会议厅,不管是接待来客,还是摆放展品做展示都十分合适。 室内一侧摆放沙发作为会客区,另一侧用玻璃墙做隔断,再顺着院墙另开一道出入口。 这样一来,日后有领导前来视察,通行便利不说,整体环境也整洁规整,看着格外体面。” 林晓迎点点头,田有粮想想,“你三姐的意思是给你们姐们每人一间房子,以后回娘家想注多久都可以。” 林大河吃了一牙西瓜,今天的西瓜是真甜啊。他看看媳妇,汁水散到了口中,真正的口齿留香啊。 金枝儿点点头,你们看着办,商量着来。也不用考虑的太多,咱还有院子,这里你就按需要了盖。 姐们几个都没意见。 角落里的林顺意放下7手里的骨头,擦擦手,喝了一口饮料。 轻飘飘的说,“三姐,你盖房子不是应该和我这个主人说说,不该等我同意再盖吗? 三姐,你是嫁出去的姑娘。你有什么权利在上河村盖房子,还给每一个人都盖一个。 是不是在你们的心里,我这个男孩就是一无是处,不会有出息。 或者说你们就确定我以后不会待见你们,不给你们地方住。为什么你们就能心安理得的抛弃我,忘记我。 爸爸妈妈生气一辈子,爸爸:不管家半辈子,不就是因为姐姐们是女孩子吗?为什么有了我,反倒不好了。 反倒觉得我这个男孩子没用了,不稀罕了呢? 林顺意声声控诉,让屋子里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什么?不重视?不稀罕。 金枝儿首先惊慌,她看着林顺意,结结巴巴的说,不是的儿子。你很好很优秀的。 林顺意打断她的话。不是的,没有,妈妈,你没有。 你可能三姐四姐的时候,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满意,是骄傲,是疼惜。 看我的时候,是像看王珍珍,王宝宝一样,是淡淡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金枝儿忙摆手,不是的,不是不是的。 第529章 哎呀呀,小伙还来劲了 屋里的空气闷得像灌了铅,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方才金枝儿只是察觉到儿子情绪不对,慌忙张着嘴想要解释几句,语气又急又软,带着全然的惊慌,生怕孩子心里积了疙瘩。 可无论她怎么轻声辩解,林顺意垂着脑袋,脊背绷得笔直,半点动容的神色都没有。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冷寂,任凭母亲的慌乱落在他身上,始终无波无澜,像是所有的温柔安抚,都撞在了冰冷的石头上。 他沉默了几秒,陡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带着一股执拗又委屈的韧劲,一遍遍重复着,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妈妈,就是的,就是的。” “我没有瞎想。”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少年人憋了太久的哽咽,过往一年所有的孤单、失落和委屈,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自从去年这个时候,四姐跳河那一次之后。”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里骤然一静,那桩藏在全家人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旧事,被他直白又尖锐地撕开,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 林顺意死死攥着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字一句,清晰又悲凉:“准确的说,就是我们和爸爸彻底断亲之后,妈妈,我就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多余的外人。” 他以前懵懂,不懂大人世界的恩怨纠葛,不懂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只知道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唯独他的落寞,日复一日变本加厉。 他抬眼看向满脸无措的金枝儿,眼底盛满了看透一切的失望,字字戳心: “妈妈,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不是因为我是男孩子,爸爸、爷爷奶奶就理所当然疼我、稀罕我。根本不是的。” “所有人都知道爸爸重男轻女,以前姐姐们还偷偷说他是妈宝男,可我看得最清楚!” 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嘶吼与不甘,“爸爸看姐姐、看姐夫的时候,甚至看夏宇谌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是笑着的,是真心惦记的!可他看我的时候,眼里什么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无所谓!我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吃饱穿暖、过得开不开心,他从来都不在乎!” 长久以来的忽视,早已在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伤痕。他也曾拼命讨好,拼命追赶,拼尽全力想要换来一丝关注。 “我拼命努力读书,次次拼了命考出好成绩,就是想引起你们的注意。 我看着姐姐们个个都那么优秀,你们眼里永远都是她们的闪光点,我拼尽全力,却怎么都比不上她们分毫。” 他试过乖巧懂事,试过努力上进,可无论他做得多好,家人的目光永远不会为他多停留片刻。 乖孩子没人疼,那不懂事的孩子,总该有人管了吧? “后来我故意逃课、打游戏、泡网吧,我故意学坏闹事,我就是想引起你们的关注!” 林顺意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积压的情绪彻底崩塌,“我心里甚至在想,哪怕你们狠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也好!哪怕是打骂,也是你们在意我、疼惜我的证明啊!” “可是你们没有。” 他摇着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衣襟上,冰凉刺骨。 “我闹也好、乖也好、努力也好、颓废也好,你们从来都不管我,不问我。” 说完父母,他又想起朝夕相处的姐姐们,眼底最后一点暖意也彻底熄灭了,满是荒芜和落寞: “姐姐们也都变了。小时候她们还会护着我、带着我玩、事事想着我,可现在她们长大了,一个个都变陌生了,再也不真心关心我了。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我。” 一番掏心掏肺、字字泣血的话说完,一旁的金枝儿彻底慌了神。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心里竟然藏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偏执的想法。 巨大的慌乱和心疼瞬间击溃了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疯狂滚落,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她手足无措地望着激动的儿子,双手微微颤抖,语无伦次地拼命辩解,声音哽咽破碎: “阿意,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啊? 你是妈妈的骄傲,是妈妈唯一的希望,是妈妈往后扬眉吐气的指望。 妈妈这辈子所有的盼头都是你,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怎么可能不疼你!” 她哭得肝肠寸断,满心都是自责与慌乱,恨自己粗心,竟让孩子独自憋了这么久的委屈。 可此刻的林顺意早已被长久的委屈裹挟,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母亲的眼泪和辩解,在他看来只是苍白的敷衍。 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尖锐又倔强,带着彻骨的失望:“不是!妈妈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你每次背着我,偷偷跟姐姐们说话,教她们要自力更生、要抓住机会、要好好过日子,你什么心里话都跟姐姐说,从来都不告诉我!” “你会抱三姐、抱四姐,会温柔哄着她们、疼着她们,从小到大,你从来、一次都没有好好抱过我!” 少年积压了数年的执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字字句句都带着不被偏爱的酸涩与不甘。 一旁静静站着的林初一,脸色早已沉得彻底。 她看着弟弟越说越偏激,越说越不懂事,看着母亲哭得浑身发抖、几欲站不稳。满心的委屈和自责,却还要被自己亲手疼大的儿子字字指责、句句埋怨,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林顺意只顾着宣泄自己的情绪,喋喋不休、不依不饶,明明妈妈已经崩溃痛哭,他却丝毫不知收敛,反而愈发激动,句句揪着母亲的心窝子戳。 林初一再也看不下去,眉头狠狠蹙起,眼底满是冷厉。 她二话不说,直接挽起两边的袖子,动作干脆利落,猛地转身快步冲出屋子。抬手一把抓起窗外窗台上放着的鸡毛掸子,攥在手里,快步折返屋内。 不等沉浸在情绪里的林顺意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躁动的少年,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对着他的后背、胳膊就狠狠打了下去。 空气里,瞬间响起鸡毛掸子划过空气的风声,还有清脆的抽打声。 第530章 四姐开打,比比委屈 鸡毛掸子落下来的那一刻,执拗的林顺意没有躲。 脊背骤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力道不轻,带着实打实的惩戒,可他脊背挺得笔直,半点退缩半点弯腰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有十三岁,个子刚抽条,身形还单薄,肩膀瘦瘦的,撑不起身上的旧布衫。 通红的眼眶挂着没掉干净的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脸上是少年人极致的倔强、委屈,还有一股子被逼出来的孤勇。 别人挨打会怕、会哭、会躲,可林顺意偏偏不。 他甚至隐隐有一丝荒唐的、扭曲的快意。 疼。 终于有人理他了。 终于有人肯为了他的情绪、为了家里的事,对他动一次真格的。 这么多年,他乖的时候没人夸,他闷着的时候没人问,他难过的时候没人察觉,他故意学坏、泡网吧、逃课闹事。 家里人也只是淡淡一句“以后不能这样”,连一句重话、一次管教都吝啬给他。 他像家里一株没人管的野草,自生自灭。可现在,四姐动手了。 疼是真的,可这份疼,是看得见的关注。 金枝儿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还在拼命解释、拼命挽留,想要抹平他心里的疙瘩。 可在林顺意眼里,一切都太晚了。 那些积压了整整一年、从四姐跳河、和父亲断亲之后攒下的落差、孤独、被冷落、被边缘的感觉,早就在他心底生了根。 他看得太清楚了。 妈妈的温柔、拥抱、贴心话,从来都是给姐姐们的。 父亲带着愧疚的温情,也全都落在女儿和女婿身上,唯独对他,永远是漠然、无所谓、仿佛有无均可。 爷爷奶奶更是自始至终,眼里从来没有他这个孙儿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是宝贝,是心肝,是顶梁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这个家里最外人的一个。 姐姐们小时候会围着他、护着他、宠着他,可随着家里变故一次次发生,姐姐们各自长大、各自有心事、各自贴着妈妈取暖,唯独把他落在了原地。 他努力学习,没人看见他的努力。 他堕落胡闹,没人拉他一把。 他刚刚嘶吼出来的每一句话,不是赌气,是他藏在心底、日夜反复咀嚼的真话。 林顺意红着眼,却硬生生憋住了所有哭声,只是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死死咬着牙,唇瓣都咬出了青白印子。 他不认错,也不服软。 他盯着哭花脸的妈妈,眼底是一片少年人凉透的失望。 他没说错。 他一点都没说错。 这个家,热闹是她们的,温暖是她们的,偏爱是她们的。 从头到尾,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林初一的鸡毛掸子真实的一下下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 林初一打得又急又重,是真的被他这副油盐不进、伤母至极的样子气狠了。 换做寻常孩子,早该吓得哭嚎、躲闪、认错求饶。 可林顺意一动不动。 他脊背挺得笔直,站在原地,任由四姐的鸡毛掸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落在肩头、后背、手臂,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却死死钉在原地,半步不退。 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凉透的执拗。 金枝儿看见女儿真的动了狠,吓得魂都飞了,一边哭一边扑上来拉林初一。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初一!别打了!别打你弟弟!有话好好说!” “他还是个孩子啊!” 林初一一手死死攥着鸡毛掸子,一手拦着想要护人的母亲,眼底火气滔天,冷声呵斥: “妈!你就是太惯着他!越长大越不懂事!你都哭成这样了,他还在这里句句扎你的心!他不该打吗?” 林初一到底还是扔了鸡毛弹子,看着呆愣的众人和呲牙咧嘴的林顺意。 生气的又开始说。 “林顺意,你现在大了,是大孩子了。说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你说我们不在乎你,都对不起你,可是都做了什么。 你以为我们以后可以不管你,想的美,期末考试,给我考不好,你试着。 是没人管你吗?,是还没有顾得上你呢,别急。 你说妈妈爱姐姐们,不爱你。 可是林顺意,你扪心自问下。姐姐们在这个家里吃了多少苦,为了给我们俩一个上学的机会,他们小小年纪就要挣钱。 现在是条件好了,能吃饱饭了,又立刻讲究陪伴,讲究在乎。阿意,妈妈辛辛苦苦是为了自己吗? 我们姐妹四个,哪一个还没长大,还需要爸爸妈妈。是你是你。 林顺意,你好好想想吧。” 屋里的气氛僵得如同结了冰,满室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初一被林顺意自私狭隘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闷气堵在喉咙里,迟迟散不去。 她伸手抓起桌角刚开封的橘子汽水,冰凉的玻璃瓶壁贴着掌心,却压不下心底的燥热与怒火。 她仰头,对着瓶口咚咚咚猛灌大半瓶,冰凉的汽水直冲喉咙,呛得她瞬间弯下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眼眶也泛起了薄薄的红意。 姥姥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动作温柔又慈祥,慢悠悠地开口打圆场,化解一家人僵持的僵局: “孩子,心里有委屈、有想法就好好说出来,这是好事。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疙瘩,咱们以后都改、都多注意,可别再闹别扭、吵架了。” 说完,姥姥转头看向一旁脸色仍旧别扭的林顺意,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 “阿意,你心里的不痛快大家都知道,以后有委屈尽管说。 咱们是实打实的一家人,最忌讳的就是心生隔阂、分东离西,各揣各的心思。” 几番咳嗽过后,林初一终于缓过劲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直直看向林顺意。 眼神清亮又带着几分严肃,字字铿锵:“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三姐盖房,必须问过你这个家里的主人。” “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三姐辛辛苦苦打拼,真的是为了她自己吗?” 她目光扫过家里焕然一新的屋子,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与不平: “这一年来,咱们家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从前顿顿吃不饱、穿不暖,如今不仅能衣食无忧,手里有了积蓄。 能翻盖新房,家里甚至添置了全村没几户有的小汽车,这所有的好日子,全是三姐没日没夜努力奋斗换来的!” 林初一向前半步,句句质问,不卑不亢:“这些好日子都是三姐挣的,那你呢? 你为这个家帮忙做过什么?付出过什么?就算你偶尔去大棚地里搭把手干活,三姐哪一次少过你的工钱? 你从来都是按劳拿钱,一分都没让你白干!” “三姐如今跟政府合作对接农业培训项目,是实打实的好事! 若是不专门盖个院子、收拾出专门的场地,到时候各地的技术员、周边村镇的村民过来学习培训,总不能天天让一群人黑压压站在地头、扎堆涌进大棚里吧? 人多眼杂,万一三姐夫研究的种植的核心技术、培育秘诀被有心人偷偷学走、泄露出去,三姐夫这大半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第531章 顺意搅局,新思路 她看着依旧一脸不服气的林顺意,语气放缓,却满是恳切: “林顺意,咱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别对着家人露出满身敌意。 人这辈子,厚道和善良才能走得长远,斤斤计较、自私自利,最后只会困住自己。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这些话。” 话音落下,林初一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三姐和三姐夫,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里亮起通透的光亮,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三姐,三姐夫,阿意一打岔我忽然想明白了!咱们压根不用挤在家里的老院子里建房,咱们完全可以单独申请,专门批一块地建一个专属的院子! 专门用来做培训、接待,简直再合适不过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众人闻言都是眼前一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可一旁的林大江听完,眉头瞬间紧紧拧起,脸上布满了为难之色,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出了最关键的难题:“可是初一,这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村里一直有规矩,一户人家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咱们家如今已经多出一处院子了,早就超了标准。这种情况,再想新批一块地建院子,怕是行不通、批不下来啊。” 林大江这话一出,刚松动的气氛又瞬间沉了下去。 众人脸上的喜色一扫而空,姥姥也皱起了眉头,低声叹道:“是啊,村里规矩死得很,一户一宅,谁家都不能例外。咱们家现在确实占着两处院子,再想批地,难喽。” 林顺意站在一旁,原本被说得哑口无言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丝侥幸的得意,嘴角暗暗撇了撇,心里暗道:“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三姐垂了垂眼,眼底藏着一丝失落。 她倒不是执着于一定要盖多大的房子,只是这培训项目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谈下来的,若是因为场地问题黄了,不仅辜负了政府的扶持,更耽误了整个村子致富的机会。 三姐夫也面色凝重,沉默着没有说话。 满屋子的为难里,唯有林初一神色未变,依旧笃定从容。 她轻轻抿了抿嘴,刚刚被汽水呛出来的微红早已褪去,一双眸子清亮透亮,看得比谁都长远。 “二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初一抬眼看向林大江,声音清晰有力,没有半分慌乱:“一户一宅,限制的是私人住宅宅基地,是用来一家人自住建房的地。 可我们这次要批的地,不是私宅,是村集体产业配套场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大江怔住:“产业配套?这还能分开算?” “当然能。” 林初一点头,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 “三姐的果蔬大棚、种植培育技术,是咱们村的特色产业。现在政府定点扶持,要做全村乃至邻村的技术培训,这不是咱家的私事,是村里的公事。” “专门盖一个院子,用来做培训教室、样品展示、接待考察的干部和学习的村民,属于集体公益产业用地,不算私人宅基地名额,自然不占咱家的一户一宅指标。” 姥姥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自家小孙女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大石头悄悄落了一半。 林顺意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抬眼:“还、还能这么算?村里能同意?乡里能批?” 林初一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疾不徐:“为什么不同意?这事是给全村谋福利,帮村里创收、帮村民增收,村长伯伯求之不得。 只要材料递上去,乡里看过项目备案,百分百能过。” 她转头看向三姐,眼底带着暖意:“三姐,你这项目是县里挂牌扶持的重点项目,名头正、路子正,咱们光明正大申请,不偷不占、不违规不越界,谁也挑不出错处。” 三姐瞬间眼亮,压在心头多日的郁结一扫而空,眼眶微微发热:“初一,真的可以?” “放心。”林初一重重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村长伯伯,把项目用途、场地规划全部说清楚,咱们走正规流程申请一块单独的小院。” “到时候培训、接待全在新院子,干净规整,不打扰家里日常起居,更不会泄露大棚种植的核心技术。一举多得。” 林大河彻底松了眉头,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还是初一脑子灵光!我这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只知道守着老规矩,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说法。” 气氛彻底回暖。 一旁的林顺意彻底没了话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窘迫得抬不起头。 他方才揪着自家院子不放,斤斤计较、生怕别人占了他半点好处,可人家初一想的是全村的出路、家里的前程,两相一对比,越发显得他格局狭小、自私小气。 姥姥适时开口,语重心长道:“阿意,你看看你姐姐。都是一家人,多学学、多看看,别总盯着眼前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顺意抿紧嘴唇,低声闷闷道:“我……我知道错了。” 林初一见他认错,也不再苛责,语气缓和下来:“知道错了就改。一家人同心同德,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以后支持三姐的事情,踏实做事,好好学习。有你做主拿主意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顺意手里又捏住了一个鸡爪,对林晓迎不好意思的笑笑:“三姐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心里憋屈。 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我。反正姐姐们优秀,我有什么吃亏的。” 林初一拍他一下,后背的伤还比较疼,林顺意龇牙咧嘴的捂着胳膊喊:“姐姐姐,四姐,你想谋杀亲弟啊。” 林初一瞅他一眼,把他面前的汽水瓶拉过来,推了一杯果汁放到他面前:“马上期末考试了,你给我好好复习,考不好,还有更疼的。” 林顺意瞪着眼睛,咬了一口肉,心里悔恨万分,自己是傻了才要说那些话,才要家人关注。 好好的悠闲好日子都被自己亲手毁了。 他嘴里模糊发声,配合着点头:“知道了。” 林大河一晚上对儿子的事情没说话,现在也悠悠的说:“放假了就跟你爷和你大力哥一起到收购站干活吧。没有工钱。” 林顺意一声哀嚎,趴到了桌子上:“爸,你比你闺女更狠啊。” 林大河挑挑眉,大家一阵哄笑。夜色渐深,屋内的争执彻底落幕。 原本差点闹僵的家事,被林初一三言两语理清了利弊、稳住了局面,还顺势解决了场地的大难题。 一家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家能一步步走出穷日子,越来越好,靠的从来不是斤斤计较,而是三姐的拼搏,更是初一这远超常人的眼界和心思。 第532章 高考完毕,出出战 一夜安稳,鸡鸣破晓。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尽,袅袅炊烟便顺着各家的屋顶缓缓升起,混着清晨湿润的泥土气息,铺满了整个上河村。 林家院子里更是热闹的早,厨房里柴火噼啪作响,姥姥和妈妈忙着煮粥烙饼,案板切菜的声音错落轻快,一扫昨日傍晚的沉闷压抑。 经过一夜沉淀,所有人心里的疙瘩都解开了,堵在全家心头多日的难题,终于有了清晰的出路,人人眼底都藏着踏实的期盼。 林顺意起得也不晚,许是昨日被一家人比得羞愧,又被林初一一番话点醒,今日格外勤快。 他默默扛着锄头去菜园角落翻地,低着头闷声干活,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挑剔、暗自计较,眉眼间的狭隘散去不少,多了几分踏实本分。 三姐洗漱完便守在堂屋,手里反复摩挲着项目扶持的纸质文件,指尖微微发紧,眼底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这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一条一条定好、跑了无数趟乡上才商量好的结果,是全家人翻身的希望,也是整个村子致富的契机,她不敢有半点差错。 林初一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时,一身干净的布衣,头发梳得利落整齐,眉眼清亮沉静,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浮躁。 “一一,吃了早饭再去吧?”姥姥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面饼出来,连忙招手,语气满是疼爱,“空腹办事不踏实,吃饱了有力气。” “还有这说法啊。”林初一笑着点头,快步上前落座。 一家人安静吃着早饭,没人多言催促,却都下意识加快了动作。 饭至尾声,林大河放下碗筷,郑重看向小女儿:“一一,一会儿你们去找村长,要不要爸陪你一起去?你报国叔是我发小,爸也能帮你说两句话。” 昨日他还死守着村里的老规矩一筹莫展,如今全然是一副全然信任、全力支持的模样。经过昨晚,他彻底信服自家小闺女的眼界和脑子。 林初一轻轻摇头,温声安抚:“爸,不用。这事道理通透、合规合法,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人多了反倒显得咱们心虚,坦坦荡荡去说,更有底气。” 她心思通透,最懂乡里办事的门道。村里长辈大多看重沉稳规矩,她条理清晰、从容坦荡地独自前去,远比众人簇拥、紧张忐忑更让人信服。 三姐这时抬头,将反复抚平、平整干净的文件递过来,眼底满是托付:“初一,这是县里给的扶持文件、项目备案回执,还有我写的产业发展计划书,你都带上。该有的凭据,咱们一样不缺。” 林初一伸手接过,仔细叠好揣进衣兜,妥帖收好,抬眼看向三姐,语气笃定安稳:“三姐放心,今天必定把场地的事敲定,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简单交代两句,她便转身出门,脚步从容,径直往村长家走去。 清晨的村道湿漉漉的,路边野草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路上偶尔遇上早起下田的村民,都笑着和林初一打招呼。 林家这阵子的变化,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林家三姑娘搞的果蔬种植项目,已经让不少村民动了跟着致富的心思,如今村里人提起林家,再也不是从前穷酸拮据的印象,反倒多了几分羡慕与敬重。 村长家的院门敞开着,村长王报国正蹲在院子里劈柴,一身粗布褂子,动作利落。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见是林初一,顿时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站起身:“是初一啊?这么早过来,可是家里有啥事?” 王报国打心底喜欢林家这个小丫头。寻常乡下小姑娘腼腆怯懦、目光短浅,唯独林初一不一样,沉稳通透、心思长远,遇事比许多成年人都拎得清,之前林家果蔬项目落地,也多亏她从中梳理条理、对接事宜。 林初一礼貌问好,不卑不亢:“村长伯伯,我找您是有正事,想跟您申请一块村里的闲置空地。 王报国微微一愣,随手将斧头靠在墙边,擦了擦手上的木屑,疑惑道:“闲置空地?你们家不是已经有两处院子了吗?村里一户一宅的规矩你也清楚,再批私人宅基地,怕是不合规矩,上面也不会通过。”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宅基地指标的问题,和昨日林大江的顾虑一模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果然,全村上下,所有人最先卡死的,都是这条老规矩。 林初一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从衣兜里掏出三姐的项目文件和计划书,双手递到他面前,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村长伯伯,您误会了,我们不是申请私人住宅宅基地。” “我们要申请的这块地,不盖自住的房子,是用来做全村果蔬种植产业的培训基地,属于村集体公益产业配套用地。” 王报国闻言一怔,当即接过文件,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林初一站在一旁,声音清亮、字字清晰,耐心解释:“三姐的果蔬培育项目,是县里挂牌的重点扶持产业,不是我们林家的私事。后续不光我们家种植,村里家家户户都要跟着学、跟着种,以后还要对接外销、接待乡里和县里的考察人员。” “我们想单独辟一块小院,搭建培训教室、摆放样品展示、用作技术实训,专门服务全村产业发展,本来我三姐想翻新老屋,盖房子。我想着那样的话就和村上没一点关系了,乡亲们如果要跟着种,还得付额外的费用,就寻思着看村里能批块专业地不,划入集体,大家也方便点。” 她句句贴合规矩、紧扣集体利益,没有半分私心,坦荡又有理有据。 王报国越看手里的文件,眼底越亮,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的为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色。 他在村里当村长多年,最发愁的就是村里没有稳定产业、村民收入微薄,年年靠着几亩薄田度日。如今县里有扶持、林家有技术,若是能建成统一的培训基地,系统化带着村民学技术、种果蔬,整个白家村的日子都能盘活。 这哪里是林家的私事,分明是帮他、帮整个村子解决脱贫致富的大难题!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王报国猛地拍了下大腿,眼神透亮,满是感慨,“我活了大半辈子,守着老规矩想破头都没想到这一层!私人宅基地和集体产业用地,压根就是两码事!”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从容淡定的林初一,心里忍不住连连赞叹。 这丫头,年纪轻轻,眼界格局却远超村里一众成年人,看事透彻、做事稳妥,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初一你说得对!”王报国态度彻底明朗,语气格外痛快,“这是造福全村的大好事,别说申请一块闲置空地,只要能助力村里产业发展,村里百分百全力支持!” 他当即指着村东头的位置,笃定道:“村东河边那片闲置的老晒谷场,位置开阔、地势平整,不挨着民居,安静不嘈杂,最适合做培训基地!闲置这么多年一直荒着,白白浪费了,拿来做产业场地再合适不过!” 那片晒谷场是早年村里集体用地,后来家家户户有了自家小院晒粮,便一直闲置荒废,无人打理,正好空出来做产业配套场地。 林初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瞬间落定。 位置绝佳,通风透光、场地宽敞,远离居家生活区,既能保证培训规整有序,又能完美隔绝外人窥探,守住三姐的核心培育技术,简直再合适不过。 “多谢村长伯伯支持。”林初一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从容,“那后续的申请材料、村里的报备证明,还得麻烦您这边走一下流程。我们随时配合,绝不耽误进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王报国连连摆手,格外积极,“这是利民的大好事,我巴不得越快越好! 我一会儿就找支书他们商量下,今天就给你开村里的集体用地使用证明,盖章签字,下午我亲自帮你送到乡里备案!” 乡里近几年最重视乡村特色产业扶持,这种合规合法、带动村民增收的项目,向来优先审批、一路绿灯。压根不存在卡流程、不通过的可能。 心结彻底解开,难题圆满落地。 王报国看着眼前镇定通透的小姑娘,忍不住由衷感叹:“你们林家能越来越好,真不是运气好。有你这么个拎得清、看得长远的孩子,家里的日子,注定会越来越红火!” 晨光彻底穿透薄雾,洒满整个村庄,落在林初一干净沉静的眉眼上,透亮温柔,又带着远超同龄人的笃定与力量。 前路所有阻碍尽数扫清,三姐的产业蓝图,终于迎来了一片坦荡光明。 第533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暖融融的午后日光洒满农家小院,褪去了晨间的忙碌喧嚣,处处透着静谧安逸。 林初一踏着细碎的光影回到家中,院里空荡荡的,家里人早已各自忙活起来。 母亲一早收拾妥当就去了镇上的书店,弟弟林顺意也背着崭新的书包,跟着妈妈赶往了学校念书。 三姐和三姐夫去大棚里打理蔬菜,父亲更是准时去往收购站上班,各司其职,勤恳度日。 大姐、二姐带着几位姐夫,昨晚吃过晚饭便陆续回了各自的家。 此刻偌大的院子里,唯有姥姥和姥爷安坐在古朴的青石石桌旁,慢悠悠地择着刚从菜园摘来的豆角。 竹筐里堆满了鲜嫩的油豆角,通体白白嫩嫩、饱满圆润,还挂着少许晶莹的晨露,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看着格外新鲜喜人。 林初一眉眼含着轻快的笑意,脚步轻盈地踏进院子。 不等两位老人开口询问合作的结果,她便主动凑上前,将今日谈成合作、敲定院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细细说了一遍。 姥爷停下手中择菜的动作,浑浊的眼眸里盛满欣慰,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恳切又赞许:“这就对了!一家人关起门来挣钱过日子,算不上真本事。 能带着全村的乡亲一起增收致富,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才是天大的好事,是积福积德的大功德。” 听着姥爷的话,林初一心里暖意融融。 她转身走进屋子,将手里的合作文件平整地摆放在书桌之上,仔细放好,随后抬脚走进厨房。 厨房的水缸清亮见底,她舀起清甜的井水,仔细洗净一根带着青嫩瓜刺、顶着嫩黄花蕊的黄瓜。 微凉的瓜身带着菜园独有的鲜活气息,她拿着黄瓜走出厨房,重新坐回院子的石桌旁,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清脆的瓜肉入口甘甜爽口,唇齿间满是纯粹的清香。 林初一一边小口啃着黄瓜,一边眉眼弯弯地对着姥姥感慨:“姥姥您不知道,咱们家菜园种出来的黄瓜,是外头菜市场买不到的味道,又脆又甜,格外香!” 姥姥抬眼望着眼前灵气通透、模样讨喜的外孙女,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脸上的皱纹都温柔舒展开来。 这孩子自从性格变了之后,心智通透、能干利落,整日忙前忙后,从来没有片刻真正闲下来的时候,偏偏依旧鲜活明媚、心性纯粹。 她笑着柔声回道:“都是你姐姐用心打理照料的菜园,水肥得当、细心伺候,种出来的菜自然口感极好。就连你那最挑食、口最刁的大表姐,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次次叮嘱你舅舅,每个星期都要顺路来咱家捎点青菜瓜果回去。” 一旁的姥爷闻言,放下手里的豆角,笑着打趣道:“你老婆子就是不会说话。你小儿子分明是惦记着你,想着回来看你,捎菜不过是顺带的小事,被你这么一说,倒好像人家是专门为了替自己闺女拿菜,才顺便来看你的。” 姥姥被这番话逗得开怀大笑,院子里满是温馨的笑语声。 笑过之后,姥姥伸手轻轻抚了抚林初一的胳膊,满眼心疼地叮嘱:“一一,吃完这根黄瓜就回屋睡会儿觉去。你嘴上说着要好好休息,可日日里里外外操劳,压根就没真正闲下来过。” 林初一点点乖巧的脑袋,软糯应道:“好嘞姥姥,我听您的。” 说着,她顺势亲昵地依偎过去,伸手轻轻搂住姥姥的胳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就知道,全世界最疼我的就是姥姥啦。” 姥姥被她撒娇的模样哄得心里软软的,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催促:“真是人来疯,快去抽空歇歇,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别累坏了身子。中午饭做好了,姥姥喊你起来吃。” 林初一快速啃完最后一截清甜的黄瓜,随手将瓜蒂收拾干净,和二老道别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房门,隔绝了院中的细碎声响,屋内安静又闲适。林初一眸光微动,心念轻轻一转,身形瞬间悄然闪身,进入了许久未曾踏足的私人空间。 时隔多日未曾进来,空间里的光景依旧分毫未变,依旧是恒温舒适、灵气充盈的模样。 她此前亲手栽种的各类蔬菜长势极好,郁郁葱葱、娇嫩欲滴,每一颗瓜果蔬菜都饱满鲜亮,透着蓬勃的生机。 她随手摘下一颗熟透的红色西红柿,果皮光滑透亮,带着温润的触感。 轻轻咬下一大口,丰盈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肆意迸发,果肉细腻软糯,酸甜比例恰到好处,清爽解腻,唇齿留香,是外面根本吃不到的天然美味。 林初一惬意地舒展身姿,躺进空间里舒适的藤编躺椅中,随手取来一本闲书摊开在膝头。一边慢悠悠翻看着书页,一边时不时咬一口鲜甜的西红柿。 无人打扰,岁月安然,瓜果清甜,书香萦绕。 这般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当真是惬意又美满。 躺在舒服的躺椅上,吹着空间里温润清爽的风,吃着清甜多汁的果子,林初一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可她的脑子却习惯性没有停下,趁着这片刻无人打扰的安逸,有条不紊地盘算起接下来的种种事宜。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悄然在心底铺展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要抽空去一趟师傅那边,好好和师傅细说商量一番搬家的各项事宜。住址搬迁牵扯琐碎极多,物件收拾、落脚安置、后续安排,都得提前敲定妥当,不能仓促行事。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记挂着姑姑。 这段时日她忙着参加高考,一直没有抽身跟进公司的事务,也未曾好好看望姑姑。不知道公司现阶段的项目推进得是否顺利,运转可有阻滞,众人是否遇到了难解决的麻烦。 姑姑平日里还有劳务中心要忙、现在要成立公司,肯定更忙,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许久未曾搭把手,心中难免有些惦记,等忙完手头的事,定然要过去看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也好及时分担。 细细捋算下来,件件都是亟待跟进的正事,桩桩都是放不下的心头事。 明明此刻岁月清闲、日子悠然,可只要静下心梳理,便发觉前路满满当当,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逐一落实、稳步推进。 第534章 梦里闻到焖面香 林初一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地盘算着日间的琐事,想着家里接下来的生计,想着杂七杂八的各项事宜,满腹思虑缠缠绕绕,沉甸甸的倦意渐渐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梦境里,熟悉的暖意将她包裹。 姥姥眉眼弯弯,满脸慈和地站在灶台边,温柔地望着她,嗓音温润又亲昵:“一一,饭好了,快过来吃。是你最爱的豆角焖面,刚出锅的,香得很。” 热气腾腾的面香萦绕鼻尖,浓郁的豆角鲜香混着面条的麦香,真实得不像话。林初一下意识抿了抿唇,伸手一抹嘴角,仿佛连余香都沾在了唇边。 她心头一喜,真切地觉得肚子里泛起馋意,正要迈步上前去接姥姥手里的面碗,好好享用这口心心念念的味道。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猛地将她从温柔的梦境中拽回现实。 门外随即传来姥姥温和的呼唤声: “一一,睡醒了没?姥姥把饭做好了。” 林初一倏然睁开眼,眼底的睡意还未散尽,恍惚了好几秒才彻底回过神来。她刚撑着身子坐起身,就听见门外姥姥接着开口说话。 “这孩子,这几日奔波劳碌,可真是累坏了。”姥姥的语气满是心疼,随后转向一旁的人,客气又热情,“大飞,你先坐着歇会儿,姥姥给你舀一碗焖面,你先尝尝姥姥的手艺。” 胡大飞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的紧张,连忙推辞:“姥姥不用,我不吃的!” 他生怕长辈误会自己的来意,急忙郑重解释:“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晓迎的,是专门找初一商量正事的!您放心,我不是来找晓迎的,没有别的意思。” 姥姥闻言轻笑一声,全然不把他的拘谨放在心上,语气从容又温和:“你这孩子,姥姥心里有数,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快进屋坐着,饭马上就好。” 两人在堂屋说话的间隙,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着草帽边缘摩擦的细碎声响。 林晓迎和田有粮头戴草帽,身上还带着屋外的热气和泥土气息,刚从地里忙活完,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胡大飞一见两人回来,瞬间更局促了,连忙站起身,摆着手急急解释,生怕二人产生误会:“晓迎、田技术员,你们可别多想,我真不是来找晓迎的,我是找初一有要紧的正事要商量!” 田有粮性格爽朗随和,见状当即温和笑了起来,摆摆手安抚他的慌乱: “大飞,你别这么紧张,多大点事。来了就是客,先坐下,一起吃饭再说。再说找找晓迎又能咋,还不能说话了吗?”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初一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走了出来,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未褪的慵懒,浅浅打了个哈欠,眉眼舒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大飞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刚进门的两人,眉眼弯弯笑着问好:“三姐,三姐夫,你们下地回来了?” 林晓迎看着妹妹一脸慵懒乖巧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的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打趣:“小懒猫,可算睡饱了?” 林初一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轻声回道:“还差一点点呢。” 姥姥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自家孙女软乎乎的样子,笑得眉眼舒展,乐呵呵接话:“那就赶紧吃完饭,回屋接着补觉,好好歇一歇。” 说着,田有粮热情地招呼胡大飞落座。林初一和林晓迎则跟着姥姥走进厨房,分工协作,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往堂屋的餐桌走去。 几人依次落座,满满一大盆香喷喷的豆角焖面摆在桌中央,配上一碗碗清爽的绿豆汤,农家饭菜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唯独胡大飞依旧揣着心事,浑身带着几分扭捏拘谨,坐得有些不自在。 林初一看在眼里,主动拿起碗,满满当当给他盛了一大碗焖面,轻轻放到他面前,语气轻快又真诚:“大飞哥,快吃吧,别客气。” 她笑着打趣,化解了他的局促:“姥姥做的豆角焖面可是一绝,我刚才睡着做梦,都被这口香味馋醒了,可见是真的香!” 一句话逗得桌上众人都笑了起来,拘谨的气氛瞬间消散。 大家说说笑笑的,纷纷拿起筷子,低头安心吃起饭来。 林初一小口吃着筋道入味的焖面,配菜的豆角软糯入味,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再搭配一口清甜解暑的绿豆汤,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吃了两口,她想起早上和村长沟通的正事,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三姐和三姐夫,语气认真地开口:“三姐、三姐夫,早上我去找过村长伯伯了。” “村长已经答应咱们的申请了,说是下午会和村里的书记、会计几个人一起商量,傍晚就能给咱们准信。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她顿了顿,想起那处场地的情况,继续细细说道:“村长说给咱们用河边那块大晒场,我上午特意去看了一眼,场地特别宽敞开阔,位置也极好。 而且贴近水边,咱到时候在外院子外面放点连椅,老人们没事还可以坐那儿聊聊天,下下棋,地方宽敞,环境又好。 就是不知道,租下或者盘下这块地,具体要花多少工钱、租金,心里还没个准数。” 田有粮想想:“要是地皮不要钱,那咱们只出盖房子的钱,估计花不了多钱。” 姥爷也接话:“就看你们村长伯伯和书记爷爷想参与多少,如果他们真心想为村民们谋福利,肯定连房子都不叫你们盖。” 林晓迎点点头:“确实是,到时候看,具体问题具体对待。” 姥姥笑着看自己三外孙女,眼中满是赞赏。 “你三姐现在,是有点大领导的风范了,你看遇事一点都不慌张了。完全没有了过去的那种毛躁。” 林晓迎脸一红,看着姥姥:“姥,你到底是不是在夸我。” 大家都笑了。 第535章 胡大飞的新事业 吃完饭收拾好,三姐和三姐夫喝大家打了招呼,回了自己屋子,堂屋里只剩姥姥、姥爷,外加林初一与胡大飞四个人,屋内安安静静,少了方才的热闹嘈杂。 林初一起身回了自己房间,不多时抱着几本装帧精致的笔记本走出来,轻轻搁在堂屋桌上,伸手尽数往胡大飞面前推过去。 他落座后放缓语调:“大飞哥,本子里是我抽空画的几款当下流行的家具样式,你先翻翻参考。 顺便说说你心里开店的规划,结合你的本钱和客源情况,我帮你捋捋思路、提点建议。” 胡大飞局促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窘迫,缓缓吐露心里话:“原先我琢磨着去镇上租铺面,开一间正经的家具展厅。 每逢赶集、逢年过节人流多的时候,村里人赶集顺路就能进店,亲眼摸着木料、看着款式当场订货,生意能活络不少。 可我爹死活不赞同,嫌租门面花销大、来回折腾亏本,执意让我直接从自家院子空出一间小屋当样品间,省下房租开销。” 林初一认真听完,微微颔首:“院里做样品间起步确实稳妥,成本压得低。 等往后客源稳定、订单多了,出路不少,要么赶大集在外临时摆摊展销,要么去镇上租个小门面只做宣传接单,客人看中款式,再领着回村里库房看现货、提货。” 一旁的姥爷端着搪瓷杯抿了口茶水,跟着附和:“这话在理,你们村子路面平整,进村出村都顺当,从镇上过来拿货看家具一点不绕路,这么起步恰到好处。” 胡大飞指尖摩挲着笔记本封面,翻开一页,纸上用工整线条勾勒出衣柜、木桌、板凳的图样,样式新颖别致,和现下村里粗笨老式家具截然不同,越往下翻,眼神越是发亮。 “初一,你画的这些模样真洋气,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带推拉柜门的柜子,还有梳妆台,城里人家怕是也就这般。” 姥姥坐在一旁纳鞋底,抬眼笑道:“还是初一脑子灵光,眼光比旁人长远,大飞能遇上他帮衬,少走不少弯路。” 姥爷放下水杯,顺着话叮嘱胡大飞:“起步在自家院子,本钱少压力小,平日里专心打家具,逢集就拉两件成品画册去镇上摆摊,慢慢攒名气。 等积攒下积蓄,再盘门面也不迟。” 胡大飞连连点头,心头原先的纠结一扫大半,之前被父亲泼了冷水,他一直憋着闷气,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切不切实际,现下经林初一和姥爷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我原先还憋着一股气,总觉得窝在小院里做不成生意,听你们一说,反倒觉得这么起步最实在。” 胡大飞把笔记本小心拢到身前,舍不得随意磕碰,“我先照着图纸试着做几件样品摆在厢房,村里人瞧见新鲜,免不了上门打听。” 林初一轻笑:“做样品优先选实用性强的桌椅、衣柜,家家户户都用得上。有人定下货,你再按需下料,避免木料积压浪费本钱。 要是之后有人想要定制款式,我还能接着帮你画图。” 姥姥放下针线,起身去往厨房,端出一盘炒花生放在桌上:“边吃边聊,做生意慢慢来,稳扎稳打比急于求成靠谱。 家里缺啥木料、人手周转不开,邻里之间也能搭把手。” 胡大飞抓了几颗花生,心里踏实安稳,原本缥缈的开店念头,此刻已经清清楚楚落到实处。 他打定主意,明日就收拾自家厂子里闲置的厢房,腾地方摆放样品,尽早动工打造新式家具。 胡大飞话音落下,眼底满是恳切,方才聊妥了开店思路,猛然记起出门前爹娘反复叮嘱的事,连忙正色开口。 “初一,我爹娘特意嘱咐我,图纸是你画的,主意全靠你出,等往后家具卖了赚到钱,利润分你一半;再不济,拿你的技术作价入股,按月按盈利分红。 只是眼下生意还没开张,能卖出多少全是未知数,这么算下来,怕是白白委屈了你,让你吃亏。” 林初一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捂着嘴轻笑:“生意八字还没一撇,能不能盈利都不好说,倒是早早惦记着给我分红了。入股的事先暂且搁置,不用急着敲定。” 胡大飞慌忙连连摆手,态度格外坚决:“那可不行!我爹再三叮嘱,你眼光独到、见识远超旁人,算得上是帮我的贵人。要是没有你提点,我原先差点头脑发热远赴外地,搞不好被人坑骗,落得血本无归。” “哪有这么夸张?先前瞧你心气十足,做起事干脆利落,怎么这会儿反倒没了底气?”林初一笑得腰腹发酸。 胡大飞被说得脸颊发红,局促地搓着掌心,支支吾吾补上心里话:“我爹还说了,论从前那些纠葛,你们本该对我心存芥蒂,可你心胸开阔,半点不计前嫌,反倒实心实意伸手帮我。 我再也不能糊涂忘本,亲戚情面另说,钱财账目必须分得明明白白,分毫不能含糊。” 一旁的姥爷适时出言打圆场,捋了捋胡须缓缓提议:“初一,依我看,你直接入技术股最合适,既能让大飞心里踏实,于你们合伙做事也稳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制作家具照着图纸就能上手,算不上难事,真正难的是打开销路。 往后推广、拓客全要依仗你的新思路、长远眼光把关引路。” 胡大飞当即竖起大拇指,狠狠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姥爷句句说到我心坎里!你不用出一分本钱,单凭手艺和点子入股就成。有你坐镇拿主意,我心里半点不发慌。” 林初一思忖片刻,不再一味推辞,颔首应下:“也好,技术入股的细节你回去先和伯父细细商量,具体分红、分工细则我抽空琢磨周全,之后咱们再碰头细细合计。 等会儿我再找几本木工和经营相关的书本带给你,手艺是立身之本,打铁还需自身硬,基本功扎实了生意才能长久。” 一席话落地,胡大飞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起湿热,险些落下泪来,重重躬身道谢:“初一,真的太谢谢你了。” 连日悬在心头的顾虑尽数消散,原本迷茫的前路,现如今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姥姥坐在一旁笑着嗑着花生:“这下皆大欢喜,往后踏踏实实做工做生意,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几人说到了半下午,下山的夕阳摇曳出暖融融的光晕,几人又闲话了一阵田间琐事、乡里近况。胡大飞小心翼翼把几本画满图样的笔记本收拢包好,贴身揣在怀里,一刻也舍不得磕碰。 辞别祖孙二老时脚步轻快,满心雀跃,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家,把敲定入股、拿到新式家具图纸的好消息告知爹娘。 第536章 椒叶锅盔 七月暑气蒸腾,田野被浓绿层层铺满。 连片大田之中,玉米秆长得齐腰偏高,狭长叶片层层舒展,风一吹便哗啦翻涌绿浪,秆间藏着初冒的嫩玉米苞; 垄沟里大豆枝叶铺展,细碎青叶片缀着一串串小花,藤蔓顺着田埂肆意蔓延,豆棵挨挨挤挤,绿意密实。 田地一侧错落搭着几座塑料大棚,透亮棚膜被日光映得泛着白光,棚边通风口飘出各类蔬果的清香气。 棚外畦田规整划分,青椒挂满枝桠,翠绿油亮;黄瓜顺着竹架攀援缠绕,黄花垂挂在藤蔓间。 茄子披着紫莹莹的外皮,隐在阔大绿叶底下,生菜、小白菜一畦挨着一畦,嫩生生铺满地皮。 午后热风掠过田野,玉米叶、豆叶与各类蔬菜枝叶交织起伏,大棚边角野草间偶有蚂蚱蹦跳,蜻蜓贴着菜畦低空盘旋。 泥土被日晒过后混着果蔬、青苗独有的鲜香,暑热虽盛,满眼错落深浅不一的绿意,满眼鲜活丰盈的田园烟火。 日头稍稍偏西,燥热褪去大半,清风卷着田园独有的清甜扑面而来。 林初一一手扶着姥姥胳膊,一手留心身旁姥爷的步伐,三人顺着平整田埂慢慢踱步。 姥姥时不时停下脚步,抬手抚一抚身边的豆秧,随口和林初一念叨种菜的琐事。 刚结束高考紧绷的日子,整日埋在书本里的烦闷,在满目鲜活绿意里尽数消散。 姥爷望着长势喜人的庄稼,眉眼舒展,祖孙三人慢悠悠穿行在菜田与庄稼地之间,晚风裹挟着泥土、蔬果与青苗的香气,安稳又惬意。 远远的田地,林晓迎看见了他们,忙踩着急促的步伐匆匆走来。 头顶扣着一顶宽边草帽,脖颈裹着布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日在田间忙活,肌肤被日光晒成健康的蜜褐色,眉眼间却神采飞扬,脊背挺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子踏实劳作后的自信利落。 还没走近,她便扬着嗓子招呼站在地头的林初一:“一一,日头还悬在半空没沉下去,这时候跑地里来,小心晒黑脸蛋。” 林初一仰起小脸,冲着三姐眉眼弯弯地笑:“三姐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都不怕,我可不能轻易认输。” 林晓迎眼底漾起宠溺的笑意,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晒黑哪里值得攀比?想吃啥,三姐下地给你摘。” 林初一转头望向四周,放眼望去草木郁郁葱葱,乡间景致热热闹闹铺展在眼前。 视线倏地定格在地埂旁的几株花椒树上,这是去年移栽的幼苗,株型尚小,枝桠不算繁茂,零零星星缀着青嫩的花椒果,片片绿叶油润翠绿,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看着格外喜人。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转头偎在姥姥身侧,满眼期待:“姥姥,咱们摘些嫩椒叶,做椒叶锅盔好不好?光是想想那焦香的味道,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姥姥笑得眉眼舒展,拍了拍她的手背:“姥姥从前没试过这个吃法,你细说做法,姥姥今天就试着给你做。” 林初一欢喜地眉眼发亮,连忙道谢:“多谢姥姥!三姐,我和姥姥采摘鲜嫩椒叶,麻烦你去摘一把新鲜青辣椒呗?” 林晓迎爽快应声:“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先在近处慢慢摘,我去大棚里采,棚里闷不透风,燥热得很。” 话音落,她就匆匆转身,朝地里走去。 林初一搀着姥姥蹲在花椒树边细心拣选嫩叶片,姥爷慢悠悠踱着步子,跟在林晓迎身后,一同朝着大棚的方向走去。 心心念念的美味近在眼前,几人个个专心致志,认认真真忙活起采摘的活儿。 椒树上满是刺,可不是轻轻松松的就能摘下的。 几人齐上手,不大一会儿才摘了一小把。 林晓迎提了大笼过来,不但有绿辣椒,还有黄瓜西红柿,个个看起来娇嫩欲滴的,带着绒毛,实打实的新鲜。 采摘不多时,林初一手上就扎了好几个刺,姥姥看看差不多了,就提着东西回了农家小院。 竹篮里铺着一层鲜嫩翠绿的花椒叶,一旁小筐盛着水灵饱满的青辣子,带着大棚泥土的潮气。 姥姥麻利洗净双手,先把椒叶择去老梗,只用顶端最嫩的新芽嫩叶,反复淘洗两三遍,沥干水分后放在案板上切碎,细碎的椒叶散发出独特清冽的辛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初一蹲在灶边,眼巴巴守着面盆,姥姥舀出面粉,添上温水,撒上少许细盐,把切好的椒叶碎尽数倒进面团里。 手掌反复揉压,白面团慢慢裹上点点青碧,软硬揉得刚刚好,盖上粗布盖子放在灶旁醒面。 另一边,林晓迎把青辣子洗净剁碎,一部分留着佐锅盔蘸酱,剩下少许揉进面里增鲜。 姥爷闲不住,搬来柴火添进土灶膛,干木柴噼啪作响,铁锅在灶上慢慢烘热,锅壁被烤得微微发烫。 面团醒好,姥姥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挨个擀成厚薄适中的圆饼,随手在饼面轻轻拍上几滴清水。 铁锅刷上薄薄一层菜籽油,面饼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油香混着椒叶独有的香气瞬间炸开。 小火慢烙,一面烙至金黄起壳便翻面,两面渐渐烤出焦褐色的花边,鼓鼓囊囊的锅盔在锅中慢慢发胀。 林初一凑在锅边不停探头,鼻尖绕着诱人的香味,时不时追问姥姥熟了没有。 没片刻,第一张椒叶锅盔出锅,外皮焦脆,内里松软,掰开后碧绿的椒叶嵌在面饼之间。 姥姥趁热切小块,配上剁碎的鲜辣子。 林初一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焦香酥脆,椒叶的清香顺着舌尖散开,混着淡淡的咸香,好吃得眯起眼睛。 林晓迎和姥爷也围坐桌边,一人一块锅盔,伴着院里徐徐晚风,吃得满心舒坦。 “往后想吃,姥姥随时给你做。”姥姥笑着说道。 林初一左右手倒着,嘻哈嘻哈的享受着美食。嘴里含糊着答应着。 “姥姥,我想吃的多着里,你不嫌麻烦就好。” 姥姥也笑呵呵:“只要你想吃,姥姥就给你做。” 几人没有上桌,站在锅边,吃起来好像更有味道。 第537章 欢声笑语闹成团 盛夏的午后,日头毒辣,滚滚热浪裹着蒸腾的暑气笼罩着农家小院。 闷热的天气丝毫扫不散屋里的热闹,几个人围挤在窄小的厨房里,吹着悠悠的风扇,围着小桌吃得热火朝天,满口鲜香,个个吃得眉眼舒展,不亦乐乎。 正吃得尽兴,院外忽然传来两道清晰的面包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响。车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知道是妈妈回来了。 啃着酥脆锅盔的林初一耳朵一动,立刻抬起身,嘴里还塞着鼓鼓囊囊的面饼,含糊不清地嚼着,脚步轻快地径直冲出院门。 看清院门口的景象时,她脚步一顿,眼里瞬间漾满惊喜,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辆白色面包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先后打开,熟悉的身影接连跳了下来。 不仅有大姐二姐和两个姐夫,还有自己的弟弟林顺意、乖巧的表弟王宝宝,还有夏宇谌、夏宇颜,以及妈妈金枝儿,一大家子人悉数到齐。 每个人手里都满满当当提着鼓鼓的布袋子、纸包,浓郁的肉香、卤香混着糕点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鼻尖发痒、胃口大开。 林初一连忙三两口将剩下的锅盔塞进嘴里,快速嚼咽下肚,快步迎上前,满眼诧异又欢喜地开口: “大姐、姐夫,你们今天不做生意吗?晚上不是还要卤肉明天出摊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林晓晴眉眼温柔,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随手从一堆袋子里挑出最沉的一个熟食袋塞进她手里,温热的触感还带着余温: “专门给你带的卤猪蹄和卤鸡爪,软烂入味,都是你爱吃的。 你这丫头,好不容易高考结束彻底清闲了,我们还不能趁机歇歇、过来看看你顺便偷偷懒?” 高大成紧随其后,大步迈进院子,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出声替妻子补充道: “别听你姐打趣,店里有我爸妈盯着火候卤着肉,调料你姐都放的好好的,半点耽误不了事,我们也正好抽空过来聚聚。” 林初一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心里瞬间暖融融的,立刻笑着点头:“那我可就放心啦!再大的事情都不能耽误挣钱。” 一旁的吴光耀看着活泼雀跃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宠溺:“一一可真有口福,是不是姥姥特意给你开小灶了,我老远就看见你手里捧着锅盔吃得香呢。” 林初一低头看着手里油亮入味的卤味,心头甜滋滋的,连忙热情招呼: “是姥姥刚烙的椒叶锅盔,还炒了香辣的绿辣子,脆香爽口,特别好吃!你们快进屋尝尝!” 金枝儿跟在后面,看着闷热的厨房,心疼地蹙了蹙眉,柔声说道: “天这么热,屋里跟蒸笼似的,下次这些吃食我回来做就好,可别把你姥姥热着了。” 屋内的姥姥听见女儿的声音,笑着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嗔怪地看向金枝儿: “你娘我哪有那么娇气?孩子想吃这口家常味,我就顺手烙了几张。你别说,刚出锅的锅盔焦香十足,味道是真地道。” 说着她便抬手招呼众人:“都别站着了,人人都有份,赶紧进屋尝尝鲜!” 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着往屋里走。 娇小的夏宇颜立刻嘟起粉嫩的小嘴,快步凑到林初一身旁,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委屈和想念: “四姐!你都不想我的吗?你都没看见你这么可爱聪明的妹妹小老六吗?我可想你想得要命!”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 林初一被她娇憨的模样逗得心软,立刻弯腰伸手,将夏宇颜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看见了看见了,我们小六最可爱了,四姐也超级想你!” 抱着夏宇颜,她又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林顺意和王宝宝,眉眼弯弯,温柔笑道:“阿意,宝宝,姐姐也很想你们呀。” 腼腆的王宝宝瞬间脸颊泛红,羞涩地低下头,耳根都染上一层粉色。 一旁的林顺意却故作傲娇,挑眉瞪了林初一一眼,语气带着小小的挑衅:“你怕不是又想揍我吧?” 这话瞬间勾起了林初一的兴致,她立马松开怀里的夏宇颜,抬脚就作势要追过去踢他。 林顺意早有防备,嬉笑着闪身躲开,一溜烟快步跑到夏宇谌身后,牢牢躲在他背后寻求庇护。 “四姐!注意点形象!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的帅哥学霸看着你呢。” 夏宇谌稳稳站在原地,伸手轻轻按住身后躲闪的林顺意,深邃的眼眸凝着温柔的笑意,抬眼看向身前的林初一,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打趣: “一一,我帮你按住他,尽管来。实在不行我替你踢,别跑太快磕着脚,也别累着自己。” 被牢牢制住的林顺意瞬间哀嚎一声,扯着嗓子夸张地大喊,挣脱他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跑:“妈!妈妈救命啊!快管管你的心肝闺女,她要谋害亲弟了。” 他一边跑一边高声表态,语气满是郑重:“我正式宣布!我坚决不同意阿谌哥哥当我四姐夫!连讨好小舅子都不知道。”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瞬间逗得满院人哄堂大笑,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林初一笑着抬脚追了上去,姐弟俩一前一后,在宽敞的院子里肆意追逐打闹。 夏宇颜见状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清脆的童声、少年的嬉闹声、众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地铺满整个小院。 院门口那棵粗壮挺拔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随风轻轻摇曳,婆娑的树影晃晃悠悠。 仿佛也被这满院的温情欢笑感染,静静垂着枝桠,似是笑弯了腰,温柔守护着这满室烟火、满院温柔。 第538章 告状赢没赢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林家的农家小院里,蝉鸣轻柔,微风拂过院中的梧桐树叶,带起簌簌轻响。 远处的土路上,一阵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大河骑着崭新的黑色摩托车,车身碾过乡间小路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没驶到家门口,他便清清楚楚听见自家院子里炸开的阵阵喧闹,清脆的大喊声、无忧无虑的嬉笑声、夹杂着追逐的惊呼声,热热闹闹的,把整个小院衬得烟火气十足。 听着院里鲜活的动静,林大河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脚下轻轻一加油门,摩托车提速疾驰,转瞬便拐进院门,稳稳停了下来。 院子里的追逐打闹瞬间定格。 只见小小的林顺意撒开两条小腿往前疯跑,小脸蛋跑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额头。 他身后,林初一正铆着劲快步追赶,眉眼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的鲜活韧劲,步步紧追,眼看就要揪住弟弟的衣角。 侧边的夏宇颜蹦蹦跳跳地跟着两人跑动,小短腿不停交替,清脆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四姐加油!快点快点,马上抓到啦!” 就在这时,林大河推门进屋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慌慌张张逃窜的林顺意眼睛一亮,像是瞬间找到了靠山,脚下猛地加速,一头扎进了林大河宽阔温热的怀里,牢牢抱住他的腰。 小身子还在微微蹦跳,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童声带着跑完后的喘息:“爸爸,救救我!我姐要抓到我了,我跑不动啦!” 林大河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儿子,宽厚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后背,唇角不自觉扬起温和的笑意,低声宠溺地询问: “怎么跑得这么急?气喘吁吁的,慢点跑别摔着了。” 话音落下,他心底却悄然泛起一阵细腻的酸涩与暖意。 自从去年父子俩闹过一次别扭之后,这大半年来,林顺意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模样。 往日里黏着他撒娇、缠在他身边打转的小家伙,忽然变得格外疏离,父子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客气又生分,再也没有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模样。 他心里一直暗暗遗憾,却也没强求孩子骤然释怀。 此刻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林大河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心底微微发怔。 他低头看着紧紧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儿子,小家伙还没彻底放松,小脑袋靠在他的衣襟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往后瞟着身后的姐姐,一副紧张又狡黠的小模样。 温热的小小身躯贴着自己,软糯的孩童气息萦绕在鼻尖。刹那间,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口悄然漾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熨帖了他心底积压许久的疏离与落寞,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下来。 这边林大河心绪翻涌,那头追人的林初一也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着腰,胸口此起彼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颊绯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休息片刻后,她抬起灵动的眼眸,眼珠快速一转,看向躲在父亲怀里耍赖的弟弟,没好气地开口:“林顺意,你作弊!跑不过就找爸爸告状,太耍赖了!” 一旁全程看热闹的夏宇谌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来,姿态温柔体贴。 他抬手轻轻替气喘吁吁的林初一顺着后背,帮她平复急促的呼吸,随后转身走到窗边的水泥窗台旁,拿起提前晾好的一壶凉白开,熟练地倒出一杯温水,递到林初一的手里,眉眼温和,满是细心。 热闹的小院里,阳光正好,孩童嬉闹,亲人相伴,满是安稳温馨的烟火暖意。 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半空,晒得院子里的地面微微发烫,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燥热。 金枝儿站在廊下,看着方才疯跑打闹的几个孩子,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了摇头。她上前两步,伸手稳稳拉住跑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的夏宇颜。 小家伙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鬓边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鼻尖也泛着粉嫩的红,还在微微喘着气。 金枝儿从衣襟边抽出干净的素色手帕,轻柔细致地替她擦去额角、脸颊的汗珠,动作温柔又娴熟。 “到底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得很,吃饱了就到处疯跑。” 她低声嗔怪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全是疼惜,“这么热的大夏天,顶着日头跑这么一大阵,也不怕闷出一身汗、中了暑气。”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阿耀,出声吩咐:“阿耀,快去井边把镇着的西瓜端出来切开。” 天热气躁,冰镇过的西瓜最是解暑,她接着叮嘱:“都先吃块西瓜降降温,缓缓热气。” 安排完孩子们的事,金枝儿目光扫过院里,没看见田有粮的身影,随口问道:“晓迎,有粮还没回来?是还在地里忙活吗?” 林晓迎闻声赶紧回话:“下午去隔壁村子了,那边村民打来电话,说桃园的桃树上长了小红虫,看着不对劲,专门请晓迎过去帮忙看看情况。” 金枝儿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我就说呢,这几天连日高温闷热,湿气重、蚊虫多,果树最容易生虫害,本该多上心盯着的。” 站在一旁的林晓迎乖乖点了点头,应声应答:“嗯,知道了妈妈,我回头多留意着些。” 金枝儿看看院子里各自忙碌的女儿女婿,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她已经很久不回忆之前了,那些年,一个人撑起家的岁月里,女儿们是灰暗的,眼中没有光的。 现在,她们每一个都无比鲜活。都在同龄人中是真正的佼佼者。 老天到底没有亏待自己。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付出代价的结果。 如果自己能醒悟早一点,强势早一点,也许她们的人生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想到此,她笑了,人生哪有如果。 如果不是经历太多,又怎么能有今日的光呢。 林初一端起手边的凉白开,仰头喝了两口润了润发干的喉咙,随即抬手对着跟前的小家伙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她眉眼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故作无奈:“阿意,休战了。你现在有爸爸护着,我可不跟你闹了,算你赢。” 第539章 老父亲的温暖时刻 林初一说完这话,迈着闲适的步子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 树荫浓密繁茂,堪堪遮住灼灼烈日,送来阵阵微凉清风。 她径直落坐在冰凉的青石桌旁,目光直直落在二姐夫手中的西瓜上,一瞬不移。 井里冰镇过的碧绿西瓜被放在石桌上,刀刃落下,咔嚓一声脆响,鲜红的瓜瓤裂开,清甜的果香瞬间漫溢开来,驱散了满院的燥热。 一旁的林顺意见姐姐彻底没了要追闹的架势,彻底放下心来。他迈着大长腿,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狡黠,慢慢凑到林初一跟前,仰着小脸试探道:“四姐,你是不是怕再打闹,耽误吃西瓜呀?” 林初一闻言低低笑出声,指尖随手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你这家伙,还想跟我追闹,我是怕追上,你又得挨我不少收拾,你倒是越来越机灵聪明了。” 林顺意立刻得意地扬起小眉头,小脸神气十足,挺着胸脯傲娇道:“那可不!你以为我真傻呀?有西瓜吃,谁还跟你打架! 再说了四姐,你叫阿谌哥哥买点好吃的好玩的贿赂贿赂我,我还是可以答应的。” 林初一瞪他一眼:“你倒是要的真不多啊。你姐可以换吃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大人小孩瞬间轰然大笑。 清脆的童声、温柔的笑语交织在一起,裹挟着夏日清甜的瓜香与树荫下的凉风,融融暖意漫满整个小院,轻快愉悦的气氛飘出院子,在乡间的暖阳里荡出去好远。 槐树下的石桌前,众人陆续落座,方才嬉闹的小院安静下来,只剩晚风轻轻拂动树叶,送来丝丝浅淡的凉意。 林晓语手脚利落,将大姐带回来的各样吃食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花样繁多的零食、卤香十足的熟食、软糯香甜的点心层层铺开,满满当当,看着丰盛又热闹。 另一边,林晓晴早已守在院子角落的土灶台前忙活。她熟练引火添柴,橘红的火苗在灶膛里跃动,柴火噼啪轻响,袅袅青烟缓缓升腾。 炭火渐渐烧得炙热,她备好烤串食材,只等火势稳定,便要给全家人做一顿丰盛的烧烤。 盛夏暑气本就浓重,再贴着发烫的灶台烘烤,周遭热浪滚滚。 不过片刻,细密的汗珠便爬满了林晓晴的鬓角,濡湿了细碎的额发,脸颊也被烟火熏得泛起一层薄红。 林大河手里捏着两块刚切好的冰镇西瓜,清甜的瓜香萦绕鼻尖。 他一边慢慢咬着瓜肉解暑,一边缓步走到灶台边,将那块果肉饱满、沁着凉意的西瓜,轻轻递到林晓晴面前,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体恤。 “晓晴,先别忙了,吃块瓜歇歇,凉快凉快再弄。” 林晓晴手上添柴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侧头推辞,眉眼温顺:“爸,您先吃吧,我不急,等忙完了再吃就行。” 林大河看着她被热气烘得泛红的小脸,看着她一动不动守在灶前、默默忙活的模样,心头生出几分心疼,轻声念叨: “天这么热,你对着炭火站着能不热得慌?桌上那么多现成吃食,简简单单凑合一顿也就够了,没必要这么辛苦折腾。” 平平常常几句家常话,没有华丽的言辞,却像一股温热水流,猝不及防浇进林晓晴荒芜了多年的心底。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指尖捏着的柴火轻轻一颤。 喉头骤然一紧,酸涩感猛地从心口窜上来,直直堵在喉咙口。 原本清亮通透的眼眶唰地就热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飞快蒙上眼底,模糊了眼前跳跃的火光。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死死攥紧,用力压住那股翻涌的酸涩。 记不清多少年了。父亲对她的关心她的好都定格到了小时候。两三岁的时候。 父亲前半辈子顾着自己的父母,兄妹,对他们娘几个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妹妹闹一场,断情后重新变了个人,那也是忙着养家糊口,心里装着收购站工作,装着一家人的生计、装着年幼的弟妹,唯独极少顾及她这个懂事省心已经出嫁的大女儿。 她早已习惯了默默干活、习惯了不求关注、习惯了把所有辛苦都藏在心里,也早已悄悄以为,父亲天生就不擅长温柔,也从来不会留意她的付出与煎熬。 她从不敢奢望,有一天父亲会站在灶台前,看见她的燥热,体恤她的辛苦,轻声叮嘱她歇歇。 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堪堪悬在眼睫边缘,摇摇欲坠。她不敢抬头,生怕一抬眼,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滚落。 只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快速眨了两下眼,硬生生将满腔的委屈与暖意尽数憋了回去。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竭力压下嗓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扯出一抹温柔乖巧的笑意,眼底却依旧泛着浅浅的红: “爸,我不热的。明天周六,弟弟妹妹们不用上学,平日里读书忙活都累,我就想着多做点好吃的,给大家好好改善下伙食,大家都辛苦这么久了。” 林大河看着女儿温顺懂事的模样,欣慰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灶台的烟囱和风匣,随口嘱咐道:“这灶时间长没有用了,你看看风匣抽风顺不顺畅,看看烟筒利不利,别倒烟呛人,不对劲的话我上去看看、调一调。” 此刻的林晓晴,心里早已被突如其来的父爱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烫。所有的隐忍和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她连忙轻轻摇头,语气亲昵又体贴,带着全然的依赖:“爸,您累了一天了,快回树下歇歇。烟囱和风匣都好好的,完全没问题,真要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再喊您。” 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柔软亲昵,看着她全然贴心懂事的模样,林大河心底一片熨帖,满是欣慰满意。 晚风悠悠,瓜香清甜,灶火温热。小院烟火袅袅,脉脉温情流淌,温柔了整个燥热的夏日傍晚。 第540章 吃饱喝足,点子出 夏日的午后闷热褪去,小院里吹着徐徐微凉的风,没人知晓林大河心底百转千回的思绪。 此刻的林初一满心满眼都是清甜解暑的西瓜,压根没察觉父亲的心思。她稳稳坐在小木桌前,捧着一大块红瓤西瓜,吃得不亦乐乎。 乌黑的眼眸弯着,腮帮子鼓鼓的,大口大口啃着瓜肉,鲜红的瓜汁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沾得嘴角、下巴都是水润的红色,模样憨态十足。 一旁坐着的金枝儿看得又好笑又无奈,伸手轻轻拍了拍闺女的胳膊,柔声叮嘱:“慢点吃、少吃点!你大姐、二姐特意忙活半天,准备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这西瓜占了肚子,待会儿正餐可就吃不下了。” 林初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含糊地支支吾吾应着,嘴上的动作半分没停,依旧埋头狂炫手里的西瓜,吃得香甜尽兴。 对面的林晓语看着妹妹这副贪吃俏皮的模样,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 她随手从瓷盘里拎起一块炖得软烂油亮的猪蹄,递到林初一面前,温声打趣:“西瓜解腻,但哪有肉香,快尝尝大姐专门给你卤的猪蹄。” 林初一眼睛瞬间一亮,立马放下手里啃剩的瓜皮,双手小心翼翼接过大猪蹄。她下意识抬起头,刚想道谢,余光却瞥见桌边的爹娘、姐姐们全都含笑看着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她瞬间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抹腼腆的笑。 指尖轻轻舔掉黏糊糊的瓜汁和油渍,三两口咽下嘴里残余的瓜肉,麻利地站起身,小跑着冲到院子中央的烧烤灶前。 灶台上火苗温温跳动,烤肉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开。她仰着小脸看向正在忙活的大姐林晓晴,语气格外积极主动:“大姐,你忙活这么久快歇歇,这里交给我来烤!” 此刻林晓晴正专注地翻动着铁架上的烤肉串,手腕轻轻一转,将烤得微焦的肉串翻面,随手撒上细细的椒盐和孜然粉。 细碎的调料落在油滋滋的肉上,瞬间激发出浓郁醇厚的肉香,香气顺着晚风铺满整个农家小院,勾得人食欲大动。 她闻言侧过头,狐疑地打量着跃跃欲试的小妹,眼底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会烤?别烤糊了。” 林初一攥了攥小手,眼神亮晶晶的,满脸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姐你放心,我肯定能烤得香喷喷、刚刚好,绝对不会糊!” 林晓晴看着小妹鲜活灵动、干劲十足的样子,心头满是宠溺。连日盛夏暑气未消,灶台边更是燥热,她舍不得小妹受热,柔声劝道: “天这么热,灶台跟前更闷,你乖乖坐着歇凉就好,姐一个人就行。” “大姐你都站半天了,你也热呀!”林初一不肯退让,执拗地拦在灶台前。 一旁的金枝儿看着姐妹俩和睦亲昵的模样,笑着开口打圆场:“晓晴,你就歇会儿吧,让你妹妹试着玩玩。真要是烤不熟、烤糊了,咱们再重新烤就是,不碍事。” 有了母亲发话,林晓晴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将铁架上已经烤得金黄油亮、滋滋冒油的肉串一一取下来,整齐码放在白瓷盘里,顺势侧身让出了灶台的位置。 林晓晴端着满满一盘香喷喷的烤肉,先走到坐在树荫下乘凉的姥姥姥爷跟前,递过两串烤得最软烂的肉。 姥姥摆了摆手,满脸慈祥:“姥姥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咬不动肉,你们年轻人自己吃,好长身体。” “没事姥姥,”林晓语温柔笑着,贴心宽慰,“我再给您和姥爷烤几串软烂入味的,保证软糯好嚼。” 姥爷忙摆手:“不用了,不吃了。晚上了我们吃点菜就行。” 话音刚落,守在灶台边的林初一立刻高声接话,声音清脆响亮:“大姐!我给姥姥姥爷烤素菜,素菜烤软了又香又入味,吃着刚刚好!” 一旁的三姐林晓迎一听,立刻抬脚就往菜园走,回头快速问道:“行!你要什么菜?我这就去菜园子里摘新鲜的!” 林初一歪着头稍作思索,脱口说道:“三姐,茄子、土豆都行!菜园里有什么摘什么,随便来点素菜就好! 林晓迎应得干脆,提着篮子脚步轻快地拐进旧家旁边的小菜园。 这会儿日头偏西,菜园里的热气散了大半,绿油油的枝叶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林晓迎弯腰挑拣,专捡鲜嫩小巧的茄子、大小均匀的新土豆。 顺手还摘了几把青翠的青椒、几串圆圆的小番茄,满满一捧新鲜蔬菜,沾着细碎的泥土潮气,看着格外水灵。 她快步折返小院,把菜放在干净的案板上。 “你看这些行不行?都是刚摘的,新鲜得很!” 林初一低头瞧了瞧,眼睛亮得发光,连连点头:“够了够了,三姐摘的菜最好!” 林晓语主动上前帮忙,利落拿起菜刀处理食材。 土豆去皮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方便烤得软糯入味;茄子整只洗净沥干水分;青椒去蒂对半切开。 姐妹几个分工默契,没人闲着,小院里满是细碎的说话声、切菜声,热闹又温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多时素菜全部处理妥当,林初一小心翼翼把食材一一摆上烤架。 炭火烧得通红,带着温热的烟火气,舔舐着新鲜的素菜。 土豆片刚接触铁板就发出滋滋的轻响,渐渐褪去生硬的白色,变得通透绵软;肥厚的茄子慢慢塌软,外皮微微发焦,内里变得软糯多汁;青椒烤得起了虎皮纹路,清甜的香气混着炭火香四处弥漫。 林初一学得极快,时不时抬手翻动食材,动作虽不如大姐熟练,却格外认真细致,生怕烤糊一点。 她盯着烤架上的菜品,时不时撒上少许盐、孜然和细辣椒面,调料一落,鲜香瞬间翻倍。 金枝儿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眉眼带笑,轻声跟身旁的姥姥唠嗑:“你看初一一转眼也长大了,以前只会调皮捣蛋,现在还能帮着家里干活了。” 姥姥笑眯眯望着灶台前忙碌的小女儿,满脸慈爱:“孩子懂事早,家里几个姑娘,个个都贴心能干。” 林大河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头积攒的所有烦闷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 晚风温柔,烟火袅袅,眼前的妻儿老小、儿女绕膝,就是最安稳踏实的好日子。没过多久,烤架上的素菜尽数熟透。软糯的土豆、绵软的茄子、鲜香的青椒,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林初一第一时间把烤得最软烂、不怎么辣的素菜挑出来,整齐摆在干净盘子里,小跑着端到姥姥姥爷面前:“姥姥、姥爷,你们快尝尝!我特意烤得软软的,不用费力嚼!” 两位老人笑着接过,拿起筷子细细品尝,入口鲜香软糯,味道恰到好处。 姥爷连连点头夸赞:“好吃!咱们初一手艺真不错!” 姥姥也笑着附和:“又鲜又入味,这孩子有心了。” 得到长辈的夸奖,林初一脸蛋红红的,透着几分小得意,笑嘻嘻地跑回烤架边,继续帮姐姐们烤肉串素菜。 林晓晴看着活泼懂事的小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替她拂去额前细碎的汗丝:“慢点烤,不急,够大家吃的。” 林初一则认真的看看姐姐,说:“大姐,学生一放假,吃饭的人少了,你要不要卖烧烤。” 林晓晴一愣,她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第541章 要不要卖烧烤 做过校门口生意的人都清楚,这份营生最是跟着学生的作息走。 平日里靠着上学放学的客流红火,可一到寒暑假学生离校,整条街边的生意便会冷清大半。 但反过来说,若是能盘活漫长的假期空档,把别人闲置的空白期利用起来,反倒能多出一笔不小的收入,是个实打实的好路子。 林晓晴听完妹妹林初一的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愣神的片刻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摆摊的种种局限,转瞬之后,眉眼间便涌上浓浓的欣喜与雀跃。 当初租下校门口这个摊位时,作为房东的田镇长几人白纸黑字说好,寒暑假客源稀少,租金依旧照算,却没人管摊主的盈亏。 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默认寒暑假只能停业闲置,从没想过还有继续经营的可能。 此刻被妹妹一语点醒,她心思瞬间活络起来,聪慧的脑子飞速运转,结合自己摆摊的经验、周边的环境和客流特点,一套完整又稳妥的假期经营计划,已然在心底悄然成型。 饭桌上热气氤氲,饭菜香气萦绕鼻尖,林初一一边慢悠悠扒着碗里的饭菜,一边语气轻松地开口提议。 “大姐,你平日里守着摊位、盯着灶台,日复一日烤串忙活,实在太辛苦了。 往后寒暑假你就好好歇歇,不用日日守着灶台操劳,只管安心坐镇、清点收钱就好。至于烤串出摊的活儿,完全可以交给大姐夫来做。” 一旁的高大成正拿着夹子,细心地把刚烤好的蔬菜串分到众人碗中,动作朴实又勤快。 冷不丁听见小姨子点名举荐自己,他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自己,眼底满是忐忑与惊喜,说话都微微有些结巴: “小妹,你……你是说我?我真的可以吗?” 林初一抬眼看向他,眉眼弯弯露出清亮的笑意,语气笃定又鼓励: “大姐夫,尽管相信自己,把‘吗’字去掉,你绝对很可以。你平日里手脚麻利、踏实肯干,这点活儿上手几次就熟练了。” 坐在旁边的吴光耀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高大成,脸上早已褪去往日的拘谨怯懦,满是自信爽朗的模样,出声附和打气: “姐夫,你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搭把手,串串、收拾、招呼客人我都能干。烧烤本就是晚上生意好,咱们几个人搭伙,完全能忙得过来。” 林初一转头看向如今愈发沉稳自信、意气风发的二姐夫,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心头满是欣慰。 她接着开口,说出了自己更周全的想法:“二姐夫,你不用专门打下手忙活体力活。我想着,你干脆把店里的卡拉OK机子也搬出来摆上。 晚上大家吹着晚风,客人可以一边吃烧烤、一边听歌唱歌,兴致来了还能跟着旋律跳舞。” 她眉眼发亮,语气里满是憧憬:“想想晚风习习、歌声悠悠,热闹又惬意,这氛围想想都觉得极好!” 九十年代末的小县城,大众的思想尚且保守传统,娱乐方式也十分单一,人们还未彻底放开眼界与心思。 林初一这种边吃烧烤、边唱歌跳舞的休闲摆摊模式,在当下无疑是极为新潮超前的想法,格外大胆新颖。 坐在主位的姥姥闻言,心里多了几分顾虑,皱着眉头温和发问: “这法子听着是热闹,可真能行吗?校门口旁边就是家属院,这么闹腾会不会扰民?院里住着不少住户,万一吵到人家休息,被人上门投诉可就麻烦了。” 林初一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姥姥您放心,我早就考虑到这点了。 家属院里大多是教职工和家属,一到寒暑假,大家要么回老家探亲,要么出门游玩,院里根本剩不下几户人家。 而且平日里大家生活单调,难得有热闹,说不定邻里们也乐意凑过来热闹放松一下。” 一旁的金枝儿看着女儿胸有成竹、事事周全的模样,眼底满是赞许,稍稍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既然你考虑得这么透彻,那咱们倒是可以试着做一做。 但规矩一定要立好,绝对不能肆意吵闹。机子就放些轻柔舒缓的歌曲,不要放喧闹嘈杂的曲子,出摊时间也把控好。 不熬深夜,早早收场、及时收拾,绝不打扰旁人。” 坐在桌边的林顺意正埋头啃着香喷喷的鸡腿,嘴角沾着油油的汁水,吃得津津有味。他放下鸡腿,随手擦了擦嘴,带着几分务实的顾虑开口: “你们现在说得热火朝天,跟马上就能开张赚钱似的,可凡事都有万一。要是到时候上面不允许、邻里有意见,不让咱们办,那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话音刚落,林晓迎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热菜从厨房走出来,轻轻放在桌上,顺势落座,语气温和却笃定: “大姐夫、大家要是真商量好了,确定想做这个生意,门口的邻里和片区我熟,我回头去跟我家公公说说情况,问问具体规矩。” 金枝儿闻言,连忙抬手制止,神色认真又通透:“晓迎你可千万别去。这种人情后门咱们万万不能走。 正因为家里靠着你公公田叔的情面,咱们一家人做事更要谨小慎微、堂堂正正,一步都不能错。” “咱们踏踏实实做生意、本本分分赚钱,绝不能借着他的关系搞特殊,更不能给旁人留下半句闲话把柄,坏了田叔的口碑名声。 说到底,赚钱是小事,做人、守本心、护人名声才是大事。” 就在这时,刚下班的田有粮快步走进院门。他一路匆匆赶回家,刚踏进门廊,便清清楚楚听见了丈母娘这番通透豁达、顾全大局的话。 一瞬间,田有粮的心底猛地一暖,眼眶骤然泛起温热的湿意。他站在门口顿住脚步,心中满是感慨与庆幸。 他暗自心想,自己上辈子究竟是积攒了多大的福气,才有幸娶到晓迎,遇上这样明事理、知分寸、三观端正的一家人。 他压下心底的动容,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迈步进门。林晓迎看见丈夫回来,立刻起身,温柔地上前迎接。 田有粮目光扫过满桌家人,语气坦荡又真诚:“妈,各位姐夫,大家想做就放心大胆去做。只要贴合政策规矩、合规合法经营就没问题。 千万不用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束手束脚,耽误了咱们一家人的生计和发展。” 第542章 修身立行,顺意烁 晚风温柔,院中的灯火暖融融的,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田有粮洗漱完毕,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与疲惫,整个人清清爽爽、神清气爽,缓步走回餐桌旁落座。 连日忙碌,难得有这般闲适的阖家时刻,眉眼间尽是松弛的暖意。 林晓晴见状,心里格外体贴,知晓他下班劳累,特意重新架起小烤串,烤了一把肥瘦相间的鲜肉,又将林初一先前烤好的各类素菜回炉热透,保证入口温热入味,满满一盘细心摆到田有粮面前。 一旁的林大河也紧跟着拿起一瓶冰镇汽水,拧开瓶盖,稳妥地递到女婿手中。 他目光落在田有粮身上,看着自家这位稳重靠谱、事事周全的女婿大口吃喝,眉眼舒展、吃得香甜,心里便充盈着满满的欣慰与欢喜,嘴角始终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正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林大河脑中忽然闪过昨晚一家人围坐商议的正事,笑意稍敛,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女儿林初一,开口问道: “初一,今早你去找你报国伯伯了,事情怎么样?他那边怎么说?” 被父亲这么一问,林初一才猛然回过神。 下午王报国特意专程来家里通报消息,原本她还打算趁着晚饭和家人细说,结果一上桌只顾着和大家闲谈说笑、享用美食,竟把这桩正事给耽搁了。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杯,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收敛了嬉闹的神色,坐直身子,神色认真地看向众人,清晰地开口道: “村长伯伯那边已经敲定了。村书记和村会计都已经同意签字,手续基本办妥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去镇上报备审批,走完最后的流程就彻底稳妥了。” 这话一出,桌上众人眼神都亮了几分。年纪最小、心里最惦记家里建房一事的林顺意立刻放下碗筷,满眼好奇地追问: “四姐,是不是同意村长咱们家在院子里盖新房子了?” 林初一看着弟弟这副满心惦记、执着较真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无奈又温柔地解释道: “你不用担心,听我把话说完。村长伯伯考虑得很周全,没有让三姐和三姐夫在咱们老宅院里建房,特意另外给三姐批了一块新宅基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河边那片闲生产队置多年的大晒场,地方宽敞平整,一直空着没人用,村长的意思是让他们在那块地上新建房屋,完全够用,也不挤占老宅的空间。” 金枝儿闻言,微微沉吟片刻,心里细细思量着那块地的位置,随即开口说道:“那片地方我知道,地段是宽敞,就是离咱们家远了些,平日里照应、跑腿都不如在家门口方便。”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儿子林顺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敲打:“林顺意,往后家里有什么跑腿出力的活,你都给我主动往前冲,勤快些上心点。 要不是你揪着建房的事闹别扭、诸多挑剔,你三姐根本不用重新申请宅基地,直接在家院里就能盖房。以后别再事事挑剔、惹是生非了。” 林顺意一听母亲这话,瞬间急了,连忙辩解,小脸都微微涨红: “妈,您可不能随便给我拉仇恨啊!我什么时候拦着姐姐姐夫盖房子了?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不让盖。 我就是觉得这么大的事,一家人该好好商量,不能所有人都自作主张,压根不把我当家里人看待!” 金枝儿瞪了他一眼,语气干脆:“不管你怎么辩解,最后结果都一样,旁人听着意思也差不多。” 这话可把林顺意急坏了,他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晓迎和田有粮,一脸无辜又慌张地解释:“三姐,三姐夫,我真没那个意思!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从来没有不让你们盖新房,我就是心里不舒服,觉得有事没人跟我商量,不被重视而已!” 林晓迎看着弟弟手足无措、急于辩解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安抚道:“没事的阿意,我们都懂你的心思,你也不用紧张。 你说的本也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 如今村里顺利批下新地块,不用挤在老宅,大家都舒心,已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得到三姐的谅解,林顺意依旧觉得委屈,立刻凑到林大河身边,亲昵地晃着父亲的胳膊,撒娇告状:“爸!你快管管妈和姐姐,她们都冤枉我!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林大河抬手,轻轻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哭笑不得地数落道:“你还敢喊冤?你自己想想昨晚的样子,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一副非要闹出事的模样,谁冤枉你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语重心长地继续教导:“也就是你三姐、三姐夫性子宽厚、不跟你计较。换做旁人,单凭你昨晚那态度,直接就撤了上河村发展的打算。” “你三姐夫能力出众、踏实能干,是难得的人才,周边好几个村子都抢着要他。你看咱们村长,为什么一口答应、全力帮忙? 就是看重你三姐夫的本事,想让他留下来带动村里发展。你这孩子,就是目光太短浅,只盯着眼前这点小事!”一番话说下来,句句在理,字字真心。林顺意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瞬间没了声响,默默抿紧了嘴唇,彻底沉默下来。 他低头回想昨晚的场景,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四姐及时拦着,以他当时冲动执拗的性子,指不定会说出多么伤人、多么荒唐的话,到时候只会让姐姐姐夫难堪,让一家人闹得生分。 方才还吃得津津有味的饭菜、满口生香的烤串,此刻在他嘴里也全然没了滋味。少年垂着眉眼,安静坐在原位,心底满是愧疚与自责。 林初一将弟弟的低落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柔声开口,语气温柔又真诚,一点点抚平少年心底的不安与内疚: “阿意,别胡思乱想。在咱们全家人心里,不管是爸妈、姥姥姥爷,还是我们几个姐姐、姐夫,没有一个人不看重你。 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是我们所有人疼爱的宝贝。” “我们姐妹可以努力变好、各自优秀,但说到底,我们再能干,都不如你将来出人头地来得重要。 只有你真正优秀、撑起自己的人生,咱们一家人才能长久安稳、真正幸福。” 她耐心开导,字字暖心:“你不用内疚,也不用自责。这次能顺利批下新宅基地,也算受你启发,让咱们避开了许多矛盾,皆大欢喜。 你现在年纪还小,能力尚且不足,不用急于求成,也不用背负太多压力,踏踏实实做好当下的事就够了。” “好好读书、踏实成长,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你肯努力、肯上进,以后在城里买房、把家里老宅重新翻修翻新,让一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些都不是遥不可及的空想。 可如果你不思进取、荒废时光,往后就只能一直依靠我们帮扶了。我们四个就是人人看不起的扶弟魔。你就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一旁的姥爷听完,连连点头,满眼赞许地看着贴心通透的小外孙女,跟着温和开导林顺意: “你四姐说得句句在理。小小年纪别想太多,也别有太重的心理负担,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 先读书明智、修身立德,学好本事,再好好生活,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 院子里的众人都点点头,姥爷的话是说给弟弟听的,但她们也都认真的记住了。 第543章 不管如何,我都随你 一席家常话说开,屋里最后一点郁结也散得干干净净。 今日一天,接连敲定了宅基地的大事,一家人又围坐吃了热热闹闹的烤肉小菜,人人心里都踏实又熨帖。 饭菜尽数吃罢,桌上只剩残余的果香与烟火气,众人撤了碗筷,泡上一壶清爽的凉茶,慢悠悠坐着消食闲聊。 姐妹齐聚,说笑打闹间满是烟火暖意,家里好久都没有这般热闹鲜活了。 姥姥姥爷年岁大了,经不住久坐,暖意融融里微微犯困,早早回屋歇息安睡。林大河和金枝儿也见天色不早,叮嘱了孩子们几句,便收拾妥当进了房间。 今晚乖巧的小颜颜黏着林晓迎,吵着要跟三姐姐一起睡。 小姑娘仰着软乎乎的小脸,紧紧抱着林晓迎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三姐身上香香的,是草地和清风的味道,闻着最舒服啦。” 稚嫩直白的夸赞哄得林晓迎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伸手细细揉了揉颜颜的发顶。 一眨眼,昔日懵懂软糯的小不点已经顺利读完一年级,褪去了些许稚气,越发机灵通透,俨然变成了贴心小人精,一年到头,总是悄悄长大、悄悄变聪明。 夜色彻底沉静下来,月色温柔洒落庭院。 林顺意本来陪着王宝宝也要回老屋奶奶家去睡觉,但看到大家都在,又不舍得早早走。 院里灯火明亮,几个姐姐悉数围坐在院中凉桌旁,难得全员齐聚,围坐闲谈。 这样整整齐齐团聚的画面,细细算来,竟是家里头一回这般齐全圆满。晚风拂过树梢,带着夏夜的微凉,院中氛围松弛又惬意。 田有粮端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温和地落在身旁的夏宇谌和林初一身上,打破了闲适的静谧,轻声开口问道:“阿谌,一一,你们高考结束了,还没来得及细问。你们自我感觉考得怎么样?心里大概能预估出多少分数?后续有什么样的打算?” 他语气随和,没有半分施压的意味,纯粹是兄长般的贴心过问,满心都是期许。 林初一闻言忍不住弯唇浅笑,抬眼看向田有粮,语气轻快又通透:“三姐夫,你是不是心里悄悄担心,怕我发挥失常、没考好?” 田有粮低笑一声,轻轻摇头,语气坦荡温和:“那倒没有。就是想着你苦读这么多年,总算熬完了高考,怕你自己听见考试、分数这类字眼心烦,一直没敢多提。” “我没那么脆弱的。”林初一轻轻摇了摇头,眉眼舒展,底气十足,“我的心态向来稳,心里承受力强得很,不会因为一场考试就纠结内耗,也不怕提这些。” 一旁的夏宇谌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眼底带着温柔的探究,轻声询问:“一一,那你心里有没有大致的方向?准备报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林初一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坦然摇头:“还没有仔细想好呢,暂时没敲定方向。” 这时,林晓晴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沉稳通透、心性善良的妹妹,柔声给出自己的建议:“一一,大姐跟你说说心里话,我觉得教师这个专业、这份工作就特别适合你。你看咱们大舅妈,还有家里婉茹阿姨,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性子安稳体面,工作踏实稳定,受人敬重,日子也过得安稳舒心。” 夜色温柔,灯光落在林初一恬静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林晓晴看着自家妹妹,越想越觉得合适,接着缓缓劝道:“你性子稳重细致,知识又渊博,最是适合教书育人。 而且老师假期多、体面安稳,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铁饭碗。尤其咱们在农村长大,能稳稳当当留在城里当老师,已经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出路。” 一旁的林晓迎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温和公允:“大姐说得没错,师范确实稳妥。这年头读书不易,能考上公办师范,毕业直接分配工作,不用四处奔波找活干,一辈子安稳踏实。女孩子,安稳体面就是最大的福气。” 王宝宝坐在一旁,乖乖托着下巴,满眼崇拜地看着林初一,小声插了句嘴:“四姐这么聪明,读书又厉害,当老师肯定超级厉害!以后我有不会的题,还能找四姐教我!” 少年心性的林顺意早已褪去先前的别扭愧疚,此刻也认认真真点头:“我也觉得可以,我们老师看着就特别受人尊重,村里人人都客气。四姐,你要是当老师,以后我在学校都能跟着沾光!” 几句朴实的话,把众人都逗笑了,院里的气氛愈发松弛温馨。 田有粮端着茶杯,目光沉稳温和,缓缓开口补充道:“师范类院校分数线稳定,就业有保障,是最稳妥的选择。 家里不用你早早挣钱养家,只求你往后日子安稳顺遂、无忧无虑。你要是愿意走这条路,家里所有人都支持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林初一身上,满是期许与疼爱,没有半分逼迫,全是真心实意的为她考量。 唯独一直安静凝望她的夏宇谌,始终没有开口附和。他垂着眸,指尖轻轻抵着杯沿,眼底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人只看得见安稳体面的未来,可他看得见林初一眼底藏着的野心与不甘。 林初一抬眼,扫过身边真心为她着想的家人,唇角扬起一抹温顺柔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师范很好,也特别安稳,谢谢你们为我考虑。” 她的语气乖巧听话,让人以为她已然动心。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深处藏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重活一世,她熬过寒窗苦读,熬过命运磋磨,重来一趟九零年代,绝不是为了求一份安稳度日、囿于一方三尺讲台。 她见过未来日新月异的时代,见过蓬勃发展的浪潮,知晓无数机遇藏在时代洪流里。她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安稳的方寸之间,她想走更宽的路、看更远的世界,想真正握住属于自己的人生主动权。 三尺讲台安稳无忧,却不是她此生的归宿。 只是家人满心赤诚为她谋划前路,她不愿当下直白反驳,扫了众人的兴。高考成绩未出,一切尚且未定,不如暂且顺着大家的心意,不急于一时争辩。 夏宇谌静静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坚定与清醒,薄唇微勾,无声笑了笑。 他就知道,林初一从来不会甘心止于安稳。 “所以,你倾向师范吗?”夏宇谌压低声音,轻声问她,语气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初一侧过头,对上他澄澈通透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轻摇头用气音回道:“到时候再看,我还想听听老师和姥爷的。” 短短一句话,暗藏无数期许与锋芒。 夏宇谌眼底笑意更深,温柔颔首:“好,那我等你想好。无论你选什么,我都随你。” 第544章 未来之为,有你为你 夏宇谌话音刚落,听他说打算跟着林初一选城市、甚至考虑以后安稳找份清闲工作陪着她,林初一连忙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急忙开口劝他。 “你可别冲动。女孩子当个老师安稳合适,男孩子不能只图清闲将就自己。”她眼底藏着担心,认真望着他。 “这么重大的人生选择,你回家一定要好好跟叔叔阿姨商量清楚,不能自己单方面做决定。” 一旁坐着的田有粮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却中肯:“阿谌,填报志愿、规划未来这种大事,心里得有自己的主见,千万不能一时意气用事。 顺着自己真心去选,别等到以后留下遗憾,也别现在自作主张,平白和家里生出矛盾。” 夏宇颜本来安安静静扒拉桌上的西瓜,听见大家都在劝自家大哥,立刻高高举起小手,脆生生开口: “三姐夫,我爸妈都说了,四姐走到哪儿我哥就得跟到哪儿!不然四姐这么优秀,我哥留在别处,一点优势都没有,早晚要和四姐分开的!” 夏宇谌脸颊微微发烫,转头狠狠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压低声音呵斥:“你闭嘴,大人说话你什么都往外胡乱突突。” 夏宇颜半点不怕他,当即冲他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大哥,你可长点心吧!” 这话逗得桌边的姐姐们、田有粮还有林初一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此起彼伏的笑声填满了整个院子里。 唯独夏宇颜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左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右看看耳根泛红、无奈扶额的亲哥,完全没明白大家到底在笑什么。 众人笑了好一阵,连边上温柔安静的林初一,都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 夏宇谌被自家小妹拆台拆得彻彻底底,耳根红得透彻,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屈指轻轻弹了下夏宇颜的额头:“小小年纪,一天到晚净学些歪理。” 夏宇颜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本来就是啊!我爸妈天天在家念叨,四姐读书又好、性子又稳,我哥愣头青一个,不跟着四姐好好努力,以后肯定追不上!” 童言无忌的一番话,又让众人再度笑开。 林初一被逗得心口软软的,抬眼看向身侧窘迫的少年,眼底盛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怜惜。 没人比她更懂,夏宇谌哪里是没优势,他只是心无旁骛,满心满眼都只想围着她转,只想拼尽全力守住她的余生。 上辈子他独自打拼、负重前行,给了她一个家,一份厚重的感情,这辈子不过是换种方式,笨拙又热烈地奔赴她而已。 田有粮笑着打圆场,抬手拍了拍夏宇谌的肩膀:“行了行了,小孩子实话多。不过阿谌,我还是那句话,人生大事不冲动。 追随心意没错,但学业前程是一辈子的根基,兼顾好,才能长久安稳。” “我心里有数。” 夏宇谌收敛了脸上的窘迫,目光认认真真落回林初一身上,坦荡又郑重,不再避讳在座的哥哥姐姐、自家妹妹。 “我不是一时冲动。”他声音清朗,字字笃定,“我想跟着她,不是荒废前程图清闲,是我的未来规划里,本来就必须有她。我会选合适的专业,好好读书、踏实奋斗,不会耽误自己,更不会拖她后腿。” 林初一心头猛地一颤。 方才她着急劝阻,是怕他凭着一腔偏爱意气用事,委屈自己、辜负前程。 可此刻看着少年澄澈又坚定的眼眸,她瞬间明白,他从来都不是冲动。 他是积攒了一辈子的深情和爱恋,好不容易遇见,只想步步跟着她,再也不分开。 林晓晴看得通透,眼底含着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心思最真。 一辈子的路很长,选对前程重要,选对陪自己走的人,更重要。 你们心里有分寸,我们这些旁人也就不多劝了。” 夏宇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桌子上,一会儿看看脸微红的林初一,一会儿看看眼神执着的亲哥,小声嘀咕:“反正我就觉得,我哥跟四姐在一起,最好啦。” 夏宇谌闻言,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悄悄伸到桌下,轻轻握住了林初一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当着所有姐姐姐夫的面,没有偷偷摸摸的隐晦心动,只有明目张胆的、想和她共度一生的笃定。 喧嚣的小院里,笑声盈盈,夏日晚风穿窗而过,拂走了高三整年所有的疲惫。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天南海北地闲聊。 从刚结束的高考趣事,聊到往后的大学光景,又唠起家里的日常琐事,轻松的笑语萦绕在院落里。 温柔的夜色铺满天际,晚风习习,裹挟着盛夏独有的暖意,热闹又松弛的氛围,稳稳铺满了整个夜晚。 夜色渐深,院内的灯火温柔摇曳,眼看时辰不早,林大河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收拾好两个孩子的随身物件,笑着开口,要送林顺意和王宝宝回老屋歇息。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回过神,慢悠悠收拾起桌上的瓜果零食、水杯杂物。热闹的闲谈就此落幕,今晚的欢聚也到了尾声。 大家彼此道别,想着明日还要照常上班、各有琐事缠身,便各自散去,准备回屋休息养足精神。 夜里房间和往常一样安排,夏宇谌今晚还是暂住颜颜的房间。 他靠在窗边,静静看着院子里的光景。视线里,姐姐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各自带着女婿回了房间,一间间屋子亮起暖黄的灯光,满是烟火温情。 看着这一幕,夏宇谌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愤愤不平的少年气。 旁人成双成对、朝夕相伴,唯有他和林初一,只能小心翼翼藏着满心情意,碍于年纪和分寸,只能克制相守。 他望着那一间间亮着灯火的卧房,眼底盛满执着又热烈的期许,在心里默默暗道: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光明正大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间屋,稳稳拥住心底唯一的那个人,岁岁相伴,朝夕不离。 夜色静谧,少年的心事藏在晚风之中,温柔且坚定,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第545章 清甜的摆烂日子 周日清晨,没有闹钟惊扰,林初一踏踏实实睡了个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暖意裹着淡淡的草木香飘进来,她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指尖揉开惺忪发沉的眼皮,披好外衣走出房间。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姥姥和颜颜蹲在老槐树下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大竹筐新鲜毛豆,祖孙俩正低头细细剥着豆荚。 姥姥最先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见她,眉眼瞬间弯成一团,笑得和蔼又温柔:“醒啦?早饭早就温在灶上锅里了,趁热赶紧去吃,凉了伤胃。” 身旁的颜颜听见姥姥的话,立马停下手里的活,挑出一颗饱满青翠、嫩得能掐出水的毛豆,高高举到林初一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捧着什么稀罕宝贝,兴冲冲开口:“四姐,快过来,我给你打豆瓣!” 姥姥随手捻起手里的嫩豆荚,在她眼前晃了晃,慢悠悠解释道:“这批毛豆刚摘下来,嫩得很,不用只吃豆子,连这层软壳都能嚼着吃,咱们乡下管这吃法,就叫打豆瓣。” 这种吃法林初一从前从没尝过,她乖乖蹲在地上,照着姥姥手把手教的法子,耐着性子一点点摸索着做。尝上一口才发觉,味道出乎意料地香,越嚼越有滋味。 闲散玩闹了一阵子,林初一匆匆吃完早饭,牵着颜颜往田地里去,打算去找姥爷和夏宇谌。 路上她心里还盘算着正事,林晓晴琢磨着做椒叶锅盔放到自家店里售卖,正好等会儿回去,让姥爷帮忙摘些新鲜嫩椒叶。 吃完早饭,大家各自上班上工,两人也提着篮子往地头走去。 日头虽说渐渐燥热起来,可眼下田间的景致实在动人,尤其林晓迎和林大柱家租下的那三十亩田地最为惹眼。 站在村口大路上远远望过去,整片田垄平整开阔、长势喜人,妥妥撑起了整个上河村的门面,谁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林大柱家的地里今年没种菜,只种了小麦和毛豆,麦垄间早早套上了玉米。 这玉米品种不一般,是田有粮同窗钻研培育的水果花玉米,用处多得很: 嫩穗直接啃着清甜,稍微老点了煮着吃,等籽粒干透还能磨玉米糁。 就连市里的幼儿园都提前订了一大批,专用来榨鲜玉米汁,实打实要把这玉米吃出百般花样。 刘勤勤正蹲在地头忙活,远远瞅见林初一和颜颜两个小姑娘结伴走来,立马麻利掰下一大堆饱满嫩玉米,抬脚踩住玉米秆,扯下一截中间脆嫩的秆芯嚼了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 她挑出几段汁水最足的秆子单独放好,扬着嗓子招呼两人。 “一一,颜颜,婶给你们留好好吃的了,快过来!” 林初一快步走到跟前,望着堆成小山的嫩玉米有些舍不得,连忙开口:“婶婶,这玉米都能吃了?得种得多早才能熟得这么快。” 刘勤勤脸上满是得意:“是你三姐夫出的主意,麦田套种,收麦子那会儿玉米就抽穗了,眼下玉米棒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这两天都往超市送货呢。” 林初一看着满地硕果,心疼地里的收成:“婶,我只拿两个就行,剩下的留着拿去卖钱。” 一阵爽朗的笑声顺着田风飘向远处,刘勤勤摆摆手:“都抱回去,家里一大家子人,分下来每人都不够两个,这么一大片地,还能缺你几口玉米吃?” 一旁的颜颜盯着一旁削好的玉米秆,歪着小脑袋满眼疑惑:“婶婶,这个棍棍也能吃吗?” 刘勤勤伸手温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是一阵轻笑,折下一截递到她手里:“能吃,跟甘蔗一个吃法,汁水比甘蔗还多,你尝尝看。” 颜颜好奇地接过翠绿的玉米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清脆的秆身一破,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甜津津的,比她吃过的甘蔗还要爽口。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脸满是惊喜,叽叽喳喳地喊道:“好甜!好多水!比糖还好吃!” 软糯的童言逗得刘勤勤和林初一都笑了起来,空旷的玉米地里满是轻快的笑声。 林初一看着眼前长势喜人的水果花玉米,眼底满是赞叹。 九十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种的都是普通老玉米,只能磨粉煮饭,口感粗糙,销路也少。 像这种既能生吃、能榨汁,秸秆还能当甜杆吃的新品种,属实是头一回见。 “三姐夫这技术是真绝了,”林初一伸手摩挲着饱满饱满的玉米穗,翠绿的苞叶裹着粉嫩的花粒,看着就格外诱人,“麦田套种不占地,还能错峰收成,不光能赶早卖鲜玉米,后续玉米珍珍也不愁销路,一举多得。” 刘勤勤连连点头,手上麻利地又挑了十几个最嫩、颗粒最饱满的玉米,往两人怀里塞:“可不是嘛!你三姐夫懂这些新东西,自打种了这玉米,家里都多了不少进项。超市收价高,幼儿园的订单也稳当,比往年种普通庄稼划算太多。” 她一边整理着地上挑出来的精品玉米,一边絮絮念叨:“这水果玉米口感软糯清甜,老人小孩都爱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今早送了一批去你二姐家商店,吴老板直说回头客多,催着我这几天多送几趟呢。” 林初一没再推辞,稳稳抱着怀里的玉米。 她深知庄户人家的不易,每一份收成都是日晒雨淋熬出来的,但刘勤勤性子热忱大方,真心疼惜家里的晚辈,若是执意推脱,反倒生分了。 一旁的颜颜已经啃上了瘾,小手举着玉米秆,时不时咬上一口,小嘴巴甜滋滋的,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她还贴心地掰了一小截干净的,递到林初一面前:“四姐,你也吃,超甜的!” 林初一笑着接过,咬上一口,清甜清爽的滋味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浑身都透着舒坦。 微风缓缓拂过整片玉米地,成片的玉米叶沙沙作响,层层叠叠的绿浪随风起伏。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金似的铺在田埂上,映得嫩黄的玉米穗、翠绿的秸秆愈发鲜活。 远处的麦田早已收割完毕,平整的土地衬得这片玉米地生机勃勃。 刘勤勤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说道:“你们俩把这些拿上赶紧回家,煮煮叫你妈妈晚上回来也好好尝尝鲜。 剩下的我分拣打包好,明天一早接着送超市,争取趁这波嫩玉米的旺季,多赚点钱!” 林初一抱着满怀的清甜硕果,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田园光景,心里暖意融融。 果然,踏踏实实种地、认认真真过日子,努力的人,从来都不会被生活辜负。平凡的田间地头,藏着最安稳的幸福,也藏着蒸蒸日上的好日子。 第546章 满院都是玉米香 手里有东西,两人也没逗留,给姥爷他们打了招呼,就回到了家。 姥姥看她俩出去一趟,抱回这么多玉米,一边嗔怪一边宠溺。 颜颜眼巴巴,现在就想吃上。林初一说:“姥姥,放到阴凉处,下午煮吧。我们还要吃玉米杆,嘴比较忙。” 姥姥笑得开心,好,下午煮,刚好叫你勤勤婶婶和你大柱叔也尝尝,我估计他们种玉米,都没舍得吃。 林初一点点头,确实是。庄稼人仔细,肯定是舍不得。 两人也没等多久,好像就是颜颜做了两张卷子,一张字帖的功夫。 两人出来时,刘勤勤已经来了。 她是一刻也不闲,拎着一大筐嫩玉米走到灶台边。 她做事利落干脆,指尖熟练地扒掉外层老叶子,只留最里面两层嫩薄的苞衣,揪干净玉米须。 用清水反复冲洗几遍,一根根饱满漂亮的水果花玉米就干干净净摆在盆里,粉白夹杂嫩黄的玉米粒,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大铁锅添满井水,直接冷水上锅,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米铺满锅底。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橘红火苗舔着锅底,烟火气瞬间漫满整个院子。 颜颜搬个小板凳乖乖蹲在灶边,托着小脸盯着铁锅,小眼神巴巴的,时不时抬头问问:“婶婶,什么时候好呀?我好想尝。” 刘勤勤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别急,慢火煮出来才最甜,再等一刻钟,保准香得你舔手指。” 林初一也没闲着,主动拿起下午挑好的玉米甜杆,削掉硬皮,砍成一节一节整整齐齐的小段,摆在干净的瓷盘里,翠绿鲜亮,看着格外清爽。 不多时,在地里干活的林大柱和林晓迎还有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一进院门就闻到阵阵清甜的玉米香气,混着淡淡的草木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今天这味儿真香,新品种玉米就是不一样!”林大柱放下农具,洗干净手,笑着走进厨房。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热气滚滚往上冒,浓郁的玉米甜香彻底炸开,飘得满院满巷都是。 二十分钟后,刘勤勤掀开锅盖。 白茫茫的热气瞬间扑出来,滚烫的水汽裹着极致的甜香扑面而来。锅里一根根玉米色泽鲜亮,水润饱满,看着就软糯香甜。 她拿着大夹子把玉米一个个夹出来,沥掉多余水汽,码在大搪瓷盘里。 热气腾腾的水果花玉米摆在石桌上,晚风轻轻吹过,驱散了夏日余热。 一家人围坐在小院里,晚霞漫天,蝉鸣阵阵,岁月温柔又安稳。 林初一拿起一根微凉些的玉米,轻轻咬下一口。 玉米粒又嫩又糯,汁水充足,清甜不腻,没有半点老玉米的粗糙口感,满口都是自然的鲜甜。 “真好吃。”她由衷赞叹。 颜颜早就等不及了,小手捧着一根小玉米,小口小口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吃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沾着细碎的玉米渣。 刘勤勤看着孩子们爱吃,心里比自己吃了还甜,眉眼间都是笑意:“好吃就多吃点!咱们家今年这玉米不愁卖,更不愁吃,往后天天都能尝鲜。” 林大柱啃着玉米,心里踏实又欢喜,感慨道:“你别说,这水果玉米就是和咱那普通玉米不一样,咬一口满嘴都是香甜味。” 刘勤勤接话:“是啊,要不是晓迎给咱带头,有粮的先进技术,咱想都想不到玉米可以是这样的。” 姥爷也笑了,他品一口林初一下午就给他们俩准备的玉米汁,甜香细腻,唇齿相依。好喝的很。 他感慨,不管什么行业,都必须有知识有文化。知识的力量是无穷尽的。 晚风习习,星光初上,农家小院里笑语连连。 金枝儿一行人三三两两从外头往家走,脚步刚靠近院门,一股浓郁醇厚的玉米甜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直直钻进鼻腔,勾得人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搁从前哪有这般光景。 往年地里种的老玉米,哪怕刚冒浆、籽粒饱满脆嫩,家里长辈也半点舍不得掰几根下来煮给孩子们解馋。 在老一辈人的心里,玉米是实打实的口粮,是一大家子秋冬填肚子的正经粮食,半点糟蹋不得。 人人都认死理,玉米就得安安稳稳长到完全熟透、外皮干枯发硬,再统一收回家晒干囤起来。 要是半道提前掰下来煮着解馋,在他们眼里就是实打实的糟蹋粮食,是不会过日子的糊涂做法。 这种浪费的事,断然是不许做的,更别说敞开了煮满满一大锅。 可如今世道不一样了,不光要趁着鲜嫩啃煮玉米,还琢磨着把嫩玉米榨成清甜的玉米汁喝,这般新奇吃法,连见惯了苦日子的姥爷瞧着都连连咋舌,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院中人来来去去,金枝儿远远就看见了石桌边忙活的几人,笑着扬声喊道:“勤勤,煮这么多玉米呢? 这新苞谷正是上市的好时候,留着去集市能多换不少钱,怎么一下子煮了这么多?” 刘勤勤抬头看见她,脸上漾开笑意:“姐,就是想着咱自家先煮点尝尝鲜,你还别说,这嫩玉米煮出来,滋味真绝了。” 金枝儿走到井边草草洗干净手,挨着石桌坐下,随手拿起一根温热的玉米啃了起来。 软糯清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她一边嚼一边不住地伸大拇指:“不错不错,味道是真好吃。” 刘勤勤见状,直接把装玉米的大盆往她跟前推了推:“爱吃就多拿几个,才开始掰,地里多着里,管够。” 金枝儿咬着玉米粒,由衷夸赞道:“你跟大柱俩把地里庄稼侍弄得实在周到,瞧瞧这苞谷棒,个个粗大饱满,籽粒又嫩又实。” 话音刚落,林大河掀着院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自家媳妇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抬脚走过来挨着桌边坐下,接过话头附和: “大柱这孩子打小就勤快能干,不管干啥活都踏踏实实,一板一眼从不含糊。” 听见众人轮番夸赞自己,林大柱耳根一下子烧得通红,腼腆地低下了头。 他把手里啃了大半根的玉米搁在石桌上,语气诚恳又谦逊地开口: “大河哥,你可别再夸我了。 咱这庄稼能长得这么好,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是沾了咱技术员女婿的光。” 第547章 摆烂的幸福感 林初一压根没理会旁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相互吹捧,满心眼里只剩手里香甜的吃食,一根接一根吃得停不下来。 一旁原本还憋着劲儿想跟她暗自比拼食量的颜颜,见她这架势,默默拿了一根玉米挪到边上坐着,彻底打消了较劲的心思。 夏宇谌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如今考完试,他也不用再刻意收敛情绪,落在自家小姑娘身上的目光直白又滚烫,半点不加掩饰。 他只随手掰下一小截自己拿着,余下大半截全都塞进林初一掌心。 林初一愣了愣,扭头看向装满吃食的盆子,疑惑道:“盆里还有好多呢,你自己吃啊,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夏宇谌耳尖微微泛红,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怕你不够吃。” 林大河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一句,十足的显眼包。 一旁的林大柱心思直白,半点弯弯绕都没有,热情地招呼:“夏同学,你尽管吃,我地里种了好几亩,还能没有初一吃的。你尝尝这玉米,味道甜得很。” 金枝儿和刘勤勤看得乐不可支,捂着嘴哈哈大笑,心里感慨这群老实直男,实在憨厚得可爱。 …… 林初一就这般窝在自家院里敞开了吃喝,啃完清甜的嫩苞谷,又剥一捧软糯的鲜豌豆;咬完脆生生的黄瓜,再抿一口沙软多汁的西红柿;蒸土豆绵密入味,烤红薯香甜流蜜,就连鲜辣的青辣子、土鸡蛋,都挨个尝了个遍。 这般慢悠悠消磨的时日,没有烦心事缠身,是实打实的松弛自在,满心满肺都是轻快欢喜,处处透着安稳的幸福感。 那时候小学放假本就偏晚,还要再过一周才期末考,金枝儿还得去书店盯一周。 清早出门前她特意叮嘱林初一:“一一,等下午日头不晒了你就去店里一趟,你二姐夫说有事儿要找你商量。” 林初一心里犯起嘀咕,不解道:“妈,他有事直接打电话过来不就行了,我天天都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金枝儿看着自家闺女这副闲散模样,暗自叹气,只觉得她彻底松懈下来,半点上进的心思都没了。 之前还在备考的时候,她总嫌这孩子凡事都绷着根弦,操心太多,活得太累;如今反倒彻底悠闲自在,整日好吃懒做,既不去探望师傅,也不抽空去看看姑姑。 可这话她又不好直白数落,只好话锋一转:“谁晓得他神神秘秘打算做什么,半句口风都不肯透给我。你有空了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也行。” 金枝儿前脚刚出门,林初一便懒洋洋窝在姥爷的竹躺椅上,慢悠悠摇着蒲扇,心里暗自感慨,这般日子实在舒心,只管吃吃喝喝、清闲躺平,简直再好不过。 前世的她整日为生计奔波,被柴米油盐的生活推着不停往前赶,直至人生尽头,始终绷着一根工作的弦,从未真正卸下重担,踏踏实实轻松过上一天。 重生归来,家里满目窘迫、处处漏洞,她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日复一日筹谋盘算,连片刻清闲都不曾拥有。 旁人总把摆烂挂在嘴边,说抛开所有烦心事,只管吃吃喝喝便是最大的幸福。她心里清楚,这般安逸从不是凭空而来,所有悠然惬意的背后,都有人替自己默默扛下生活的重量。 眼下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身旁勤恳踏实、日出而作日落才歇的三姐,早出晚归奔波操劳的父母,整日操持家务、一刻不得闲的姥姥,还有总记挂着她、日日带回各样吃食的大姐,所有人都在默默付出,才有她此刻得以偷闲。 这般无忧无虑的好日子,注定维持不了多久。林初一望着眼前安稳光景,心底满是感慨。 姥姥端着一碗白糖水走过来,搬了张小矮凳挨着她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一一,今儿晌午想吃啥?姥姥给你做。” 林初一连忙起身接过糖水,又扶着姥姥往躺椅上坐:“姥姥,吃啥都行,您做的我都爱吃。您快坐这儿歇会儿,忙活一早上了别累着。” 她扶姥姥安稳躺好,自己挪去小板凳上落座,小口抿着糖水,清甜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极了。 午后的日头毒辣刺眼,滚烫的阳光晒得院子里的树叶都蔫巴巴垂着,连聒噪的知了都懒得高声鸣叫。 林初一从清闲的休憩中回过神,她本就不是贪图安逸、一味偷懒的性子。 草草吃过午饭,便利落收拾好自己的衣衫,整理妥当行装,打算出门去探望许久未见的师傅。 姥姥见外头烈日灼灼,连忙上前拉住她,满脸担忧地絮絮叨叨:“一一,晚点再去吧!这会儿天太热了,大中午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荒得很,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出门,姥姥心里实在不踏实。” 一旁的林晓迎也跟着连忙附和,贴心提议:“是啊一一,要不然我打电话叫你三姐夫回来开车送你过去,省得你骑车晒得满头大汗,也安全些。” 听着家人满心牵挂的叮嘱,林初一眉眼弯弯,温柔笑着摆手推辞:“姥姥、三姐,不用麻烦啦。姐夫平日里工作本就辛苦,咱们别耽误他干活。我慢慢悠悠溜达着过去,边走边乘凉,一点都不费事。” 可姥姥依旧满心顾虑,死活不肯松口,反反复复叮嘱个不停。 林初一心里暗自失笑,想来是自己这些日子在家安心休养,日日吃穿清闲,许久没有展露过本事,家里人便下意识把她当成了需要处处呵护、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她心底悄悄盘算着,要不找个机会露一手,让家人知道自己的本事,根本无需这般小心翼翼的照看。 就在她暗自琢磨对策的片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车轮滚动、车辆停靠的声响,打破了院里的闲谈暖意。 第548章 做个柔弱的娇娇女 正午的日头毒辣地炙烤着小院,白炽的日光铺满青砖地面,连空气都裹挟着滚烫的热浪,树梢的蝉鸣聒噪不休,衬得盛夏的午后愈发燥热沉闷。 林初一正欲解释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夏宇谌逆光而来,细碎耀眼的金光顺着他挺拔的身形流淌而下,勾勒出清俊利落的轮廓,眉眼清朗,自带温润的气场,整个人像是披着一身细碎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初一下意识地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恍然,心底瞬间通透了然。 她本以为自己今天怕是要给姥姥和三姐解释一番,不能早早动身,没想到夏宇谌竟会专程过来。 与此同时,踏入院门的夏宇谌也看见了院中站着的姥姥和林晓迎,眉眼间闪过一丝浅浅的诧异,随即柔和地扬起唇角,温声开口:“姥姥,三姐,你们都在啊?” 林初一立刻回过神,怕长辈继续念叨阻拦,连忙抢先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软意:“我本来正准备去师傅家的,奈何今天天气实在太热,姥姥不放心,非要让我晚点再出门。” 夏宇谌闻言温柔颔首,看向两位长辈,语气温和又得体:“阿姨早上跟我说了,让我过来接一一。确实酷暑难耐,日头太毒,晚点走也稳妥些。” 姥姥看着眼前模样周正、礼数周全的少年,眼底满是慈爱,连忙站起身招呼:“阿谌来啦,中午吃饭了没?厨房还有剩下的凉面,清爽解腻,姥姥给你重新调一碗尝尝。” “姥姥您别忙活了。”夏宇谌连忙轻轻摆手,语气诚恳,“我在饭店吃过才来的,我大姐中午做了豆角焖面,味道很香,我吃得很饱。” 见他说得真切,姥姥也不再执意张罗,笑着摆摆手:“那行,既然吃过了就好好歇会儿,等日头偏西凉快些再出发。” 一旁的林晓迎适时接话,眉眼带笑:“那你们俩去屋里聊会儿,我陪着姥姥去屋里睡个午觉。” 话音落,林晓迎挽着姥姥转身进了里屋,偌大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灼灼日光与阵阵蝉鸣,还有独处的两人。 林初一当即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屋内带着一丝驱散燥热的微凉。 她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遮阳帽,又摘掉捂得严实的口罩,褪去身上防晒的长袖外套,随手往床沿一放。 指尖抚上脸颊,触到一片黏腻温热的薄汗,发丝也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鬓角。 她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身旁的夏宇谌,眉眼弯弯,满是如释重负的俏皮模样。 “你可算是来解救我了!” 她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奈,小声跟他吐槽,“你是不知道,姥姥和三姐也太操心了,死活不让我一个人出门。 我跟她们解释了半天,说我出门稳妥得很,她们就是不放心,说什么大中午的天气热,路上人少又不安全,怎么都不肯放我走。” 夏宇谌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喋喋发牢骚的小脸上,耐心听着她的碎碎念,眼底盛满了纵容的笑意。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走上前,伸手将她刚才随手扔在床沿的帽子、口罩和防晒衣一一拾起。动作细致又温柔,将衣物边角捋平整,认认真真叠得方方正正,整齐地摆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收拾妥当后,他才抬眼,继续看着眼前鲜活又可爱的小姑娘。 林初一凑近两步,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小调皮,悄悄跟他嘀咕:“你说……我要不要当场再捏碎个瓷杯给她们看看? 也好让她们亲眼见见我的本事,彻底放心,省得总把我当成需要处处护着的娇娇女。” 这话一出,夏宇谌瞬间慌了神,眼疾手快地伸手轻轻攥住她的小手。 他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却坚定,少年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眉眼间满是急切,连忙柔声劝阻:“别别别,千万别,不用这样的。”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徒手捏杯子多磨手、多疼啊,我舍不得。 姥姥和三姐不是不信你、不知道你的厉害,只是在她们眼里,你永远是需要被疼惜的小姑娘。 这份担心和你的本事、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心里惦记你。” 看着他慌得耳根都红透、一本正经紧张护着她的模样,林初一心头一暖,再也绷不住,弯着眼笑出了声,乖乖顺势坐直了身子。 “我知道啦。” 她眨了眨眼,故意拖着语调,俏皮地调侃:“那我以后就乖乖装柔弱,做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娇女,事事都需要人护着。” 夏宇谌立刻抬眼,目光澄澈又认真,牢牢看着她,字字真诚,脱口而出:“一一,没关系,你若是想做娇娇女,那往后我来护着你,我保护你就好。” 少年的眼神干净又炙热,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笃定。 林初一望着他真挚的眉眼,夏宇谌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两只温热的手紧紧相握,四目相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秒,两人皆是忍不住,眉眼弯弯,毫无顾忌地相视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清脆烂漫,洒满了整个温热的小屋,清甜又治愈。 笑声落尽,小屋里只剩窗外徐徐的热风,卷着细碎的蝉鸣轻轻绕梁。 手心相触的温度迟迟不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熨得人心口发烫。 林初一微微收敛了笑意,抬眼撞进夏宇谌澄澈温柔的眼眸里。少年的眼生得极好,干干净净,不含半分杂念,满满当当装的全是她的影子。 她心头轻轻一动,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慢悠悠开口:“那以后我出门、办事、跑东跑西,你都管护着?” “嗯。”夏宇谌想都没想,应声干脆利落。 他微微俯身,目光认真地锁住她的眉眼,嗓音低沉温柔,带着独有的笃定:“只要我有空,我就来接你、送你。就算我不在,你也尽管放心,万事有我。” 九十年代的午后安静又纯粹,没有喧嚣纷扰,只有少年最赤诚直白的心意,坦荡又热烈。 林初一被他郑重的模样哄得心口发软,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活过一世,见惯了人心算计、世态炎凉,从前步步谨慎、独自硬扛所有风雨,从未有人这般,将她的安危、喜乐事事放在心上,认认真真说要护着她。 这一刻,所有历经沧桑的通透冷静,都被少年这份干净纯粹的偏爱揉得柔软无比。 “夏宇谌,”她轻轻唤他的名字,语气轻快又温柔,“你真好。” 夏宇谌耳尖微微泛红,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羞涩,却依旧不肯松开握着她的手。他轻轻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掌心,指尖微微收紧,轻声道:“只对你好。” 简单五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屋内的热气温柔缱绻,暧昧的氛围悄然漫开,安静又甜蜜。 怕气氛太过旖旎,林初一主动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被烈日晒得发亮的枝叶,轻声岔开话题:“其实我今天去师傅家,是想商量一下搬家的事情,本来早就应该搬了,师傅一直坚持着要等我高考结束。” 无论是师傅还是家人,都视她如宝,以她为先。重生一回,她得到的都是温馨,都是感动。 夏宇谌静静听着她的计划,没有打断她,眼底满是赞许与支持。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那就把日子选好,看有什么准备的,赶紧准备。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我陪着你。” 他最懂她的坚韧,也懂她藏在通透霸气下的执念,从不觉得她折腾,只满心迁就与支持。 “现在天太热,车里也比较热,”夏宇谌抬眼看向毒辣的日头,细心叮嘱,“再歇半个时辰,等日头落一点、气温凉快些,我们再过去,不耽误事。” 林初一点点头,乖乖应下:“好。” 两人就这般静静坐着,没有多余的喧闹,却半点不尴尬。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额前的碎发,手心的温度始终紧紧相依。 第549章 爱你,是每时每刻的准备 夏宇谌瞧出林初一和何婶子、林凤妮有私房话要说,半点没有多做逗留,稳稳把人送到何婶子家院门口,叮嘱她有事就打电话,调转车头便回店里忙活了。 下午四点出头,盛夏毒辣的日头褪去了大半灼人的热气,徐徐清风卷着院墙外槐树的阴凉飘进来,吹走一身暑气,格外舒爽。 林初一掀开门帘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师傅何婶子正蹲在厨房灶台前忙活凉粉。大盘盘、搪瓷大盆、白瓷碟子里满满当当晾着好几盆凉粉,通体莹润雪白,凝得紧实,一看便是放凉透了,随时能拌来吃。 此刻何婶子正站在锅边炝调味汁水,滚烫的菜油“滋啦”一声泼进盛着蒜末的碗里,瞬间激出浓烈蒜香,再依次兑上生抽、香油、少许味精和香醋,酸甜鲜辣的香气当即漫满整个狭小的厨房,勾得人喉头不自觉生津。 听见脚步声回头,何婶子眉眼立刻弯起温柔的笑意,抬手朝门口板凳示意:“路上晒着了吧?快坐到风口凉快会儿,我这就给你舀碗稠乎乎的包谷珍,再调一盘凉粉先垫垫肚子。” 林初一几步凑到灶台旁,手臂亲昵地环住何婶子的腰,脑袋往她肩头轻轻蹭了蹭,语气软乎乎满是依赖:“师傅,你怎么算准我今天过来?还特意做了这么多我最爱的凉粉。” 何婶子腾出一只手,温柔摩挲着她的发顶,故作高深地笑道:“我心里门儿清你这几天该上门了,别忘了你师傅我是干什么的,掐指一算,今儿准保你要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凤妮拎着几瓶冰镇冰峰汽水往院里走,老远就揶揄着扯开嗓子笑: “你可别听你师傅说的这么玄幻,自打你高考考完,她每天都做的你爱吃的吃食,天天盼你,你不来,全都便宜我这个姑姑享受了。” 林初一立马松开何婶子,转身快步迎上去,一把抱住林凤妮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姑姑,我可太想你了。” 林凤妮笑着轻轻推开她,斜斜睨了她一眼,嘴上故意打趣:“少拿好听话哄我,你不是今天烤烤肉,就是明天煮新鲜的玉米,还炒辣子烙锅盔忙活不停,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惦记我们两个闲人。” 林初一笑得眉眼弯弯,眼底亮堂堂的:“姑姑消息也太灵通了,我这点活动居然全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这边何婶子已经把碟子里凝固成型的凉粉倒扣在实木案板上,菜刀利落起落,切成薄匀透亮的大片,码进白瓷盘,舀上刚炝好的鲜香料汁拌匀,一边摆盘一边开口: “前两日你大姐特意送刚烙好的椒叶锅盔过来,连自家炒的香辣油辣子都一并捎来了。” 林初一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家天天琢磨着捣鼓吃食,一忙起来就懒得往外跑,可心里时时刻刻都挂念你们俩。” 不多时,拌好的凉粉、稠糯的大包谷珍稀饭一并端到前屋的桌子上,三人围坐在一起。 头顶的大吊扇慢悠悠转着,送来阵阵凉风,冰峰汽水开瓶“呲啦”一声,配上爽滑开胃的凉粉,一口稀饭下肚,平淡细碎的日子满是踏实的甜,惬意得不像话。 何婶子夹起一筷子凉粉放进嘴里,慢慢开口规划往后的事:“一一,我寻思着等你志愿填报完,咱们就挑个吉利日子搬去新院子。 这阵子天热,新房通风好,搬过去直接就能住,正好看看哪儿不合适,咱们慢慢再修整添置。” 林初一点头应得干脆:“全听师傅安排,高考结束我整日闲着,有的是功夫搭手帮忙搬家收拾。” 何婶子转头看向一旁喝汽水的林凤妮,语气温和:“凤妮,这老院子往后你也别单独住了,等我搬走,留你一个人在这小院,我心里总悬着不踏实。 新盖的院子屋子多得很,你随便挑一间,被褥铺盖我提前给你置办齐全。” 林凤妮愣了愣,伸手指了指自己,眼里满是意外:“二姨,我……我也能在新院子蹭一间房?” 何婶子失笑,语气笃定又暖心:“这话问的,怎么能少得了你的房间?当初动工盖院子的时候,我早就特意给你留好了。” 林凤妮鼻尖猛地一酸,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暖意,片刻后扬起轻松的笑:“二姨你这院子盖下来,倒叫我们侄女姑姑全都占了。” 何婶子侧过头,满眼宠溺地望着身侧的林初一,轻轻叹了口气,字字郑重:“这一整个院子,从头至尾都是留给我宝贝徒弟一一的,旁人谁都没有资格分走。 就算你石头叔日后回来,顶多能暂住落脚,产权半点轮不到他。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等过些时日安顿好,我就把遗嘱写得明明白白。” 林初一闻言,当即放下手里的瓷碗,起身紧紧抱住何婶子,声音带着几分急慌:“师傅好好的说什么遗嘱,我不爱听这种话。你得陪着我,看着我读大学、找工作、成家立业,往后还要帮我带孩子,你一定要长长久久陪着我。” 方才还好好的小姑娘,眼眶转瞬就泛起一层红意。何婶子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不过随口跟你唠两句心里话,看你这孩子,一下子就当真了。” 林初一抱得更紧,脸颊贴在她后背不肯松开:“随口也不许讲这种让人难受的话,院子、家产我全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等我以后挣到大钱,就带你去城里买宽敞的大房子,住带院子的高楼别墅。” 何婶子心里又暖又酸,悄悄抬手拭去眼角泛起的泪光,笑着应声:“好,好,只要你不嫌我老太婆累赘,我就安安心心等着享我徒弟的福。” 一旁的林凤妮看着相拥的二人,心里暖意翻涌,笑着出声打破略带伤感的氛围:“二姨,那我可就厚着脸皮占下一间房了。床上四件套、被褥枕头这些你不用费心,几间屋子的我全包了,不用你多花一分钱。” 何婶子抬眼看向她,眉眼舒展,爽快应下:“行,都依你,那铺盖的事我就不操心了。” 林凤妮爽快的答应,端起碗吸溜一口凉粉:“那赶紧吃饭,吃完饭你俩聊聊天,说说悄悄话。我也忙会儿。” 美食当前,美味当前,都是好时光。 第550章 道中道,不是眼中道 三人很快吃完饭,时间还早。 林凤妮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擦拭桌面、刷洗厨具,三人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几下就收拾完了。 林凤妮还要忙劳务中心的事情。 林初一跟着何婶子抬脚走进后院,轻轻带上木门,隔绝了院中的嘈杂。 房间刚收拾妥当,还带着淡淡的木料清香和干净的被褥味道,温温软软的,让人满心安稳。 两人进屋,躺在松软的新床上,屋内静谧无声,正好闲话谈心。 沉寂片刻,林初一侧过头,看着身旁神态温和的师傅,心里藏了一路的担忧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牵挂: “师傅,往后搬了新家,我去上学,整日不在家,留您一个人住在这边,真的没问题吗?” 何婶子闻言,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从容又淡然:“你尽管放心。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日子过得安稳自在。 哪里能有了徒弟,反倒变得娇气矫情起来。” 林初一弯起眉眼,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轻快又暖心,带着几分俏皮的认真:“娇气点也没关系的,您现在有我了,有人惦记、有人撑腰,这就是您娇气的底气呀。” 何婶子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嘴上说着玩笑话,眼底的真诚和暖意却半点不假,字字句句都落在人心底,熨帖得人心里软软的。 她敛去脸上的笑意,神色慢慢变得郑重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自省,悠悠开口:“一一,说实话,我这个师傅当得实在失职。 认下你这个徒弟这么久,一直任由你自在成长,到现在为止,我竟半点真本事、实打实的东西都没有教过你。”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初一的胳膊,眼神认真又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如今你高考结束,正式放假了。从今天开始,我便好好教你本事,你可得沉下心,认认真真学,不许敷衍。” 林初一骤然一愣,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连忙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身,眼眸睁得圆圆的,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诧异: “师傅,您真的要教我东西啊?” 何婶子抬眸睨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嗔怪:“怎么?难不成你还不想学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林初一连忙连连摆手,生怕师傅误会,脸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微红,小声解释道: “我就是太意外了,我一直以为,您从来不用刻意教我什么,光是平日里的气度、眼界和心性,就已经潜移默化影响我很多了。” 何婶子看着她坦率真挚的模样,也跟着缓缓坐起身,脊背挺直,目光澄澈又温和,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自家通透的小徒弟: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嘴甜。说白了,你就是没看清你师傅的真本事罢了。我早便想说你,平日里遇事、看人,从来不多问、不多学,太过随性了。” 林初一讪讪一笑,乖巧解释:“师傅,主要是您从来疼我宠我,我打心底里敬重您,哪里敢随意揣测、随便胡想。” 这话真挚又暖心,瞬间抚平了何婶子心底仅剩的那点芥蒂。 她眼底盛满浓浓的宠溺,温柔地看着眼前懂事通透的小姑娘,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日便正式开始学习。”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你回去之后,先把你书店里所有和心理学相关的书籍,通通通读一遍。咱们不求一蹴而就,循序渐进,慢慢积累,踏实求学。” 林初一彻底怔住了,微微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下意识喃喃出声:“师傅,这个还要学心理学啊?” 在她的印象里,神婆不就是胡乱跳跳,看看面相之类的吗?怎么还要学心理学这些专业的知识。她不敢在随意,态度认真起来。 何婶子看着她诧异的模样,没有丝毫玩笑之意,神色无比郑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见师傅这般严肃认真的态度,林初一心中最后一点松懈彻底消散,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和马虎,瞬间端正了心态,郑重看向了师傅。 何婶子也不再说话,从玻璃柜子里拿出一个香炉,放在桌子上。点燃了三支香,双手合十,认真的摆摆。 “玲珑族弟子何秀儿,今天正式带小徒弟林初一,入师门学技艺。福众生,安心意。” 何婶子念叨完,示意林初一上前。 她学着师傅的样子,也拜了拜,仪式完毕,两人重新回到凳子上。茉莉花味的香味在房间里飘荡。 何婶子解释自己先让她学心理学:“外人眼里神婆靠鬼神唬住旁人,其实说到底,人心才是最难琢磨的。 十件来找我看的事,七八件都是心结困住了自己。心理学弄懂了,你才算摸到门道,之后我再教你五行草药、阴阳调和,一步一步来。” 床榻柔软,晚风透过窗棂轻轻吹进来,拂散了屋内最后一丝燥热。 何婶子坐得端正,目光落在一脸懵懂的林初一身上,语气郑重却不晦涩,慢慢给她解惑。 “你是不是心里还犯嘀咕?觉得我是看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怎么反倒让你先读心理学的书本?” 林初一老老实实点头,小脸带着几分坦诚的困惑:“嗯,我一直以为,师傅您学的是看事、断吉凶、解灾厄的本事,和书本里的学问压根不搭边。 之前我以为你教我的肯定就是画符纸,写咒语,或者有什么窍门,可以通天地。”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神婆靠的是天分、是缘分、是旁人看不懂的玄妙门道,哪里用得着读这些正式书本。 何婶子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通透的沧桑,伸手轻轻抚了抚被褥,缓缓开口:“外人不懂,只看见我们摆仪式、说吉语、解怪事,便以为我们靠的是鬼神之力,唬住众人。 可是,任何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表面看到的。我教你的是真本事,不是装神弄鬼。” 第551章 师傅何曾是凡人 林初一抬眸望着何婶子,一双清亮的眼眸盛满认真与虔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从前她心里一直有自己潜在的认知:师傅同她一样,是带着现代记忆从未来重活一世的人。 隐在乡下做普通农家妇人,是迫不得已的妥协;甘愿被村里人背地里称作神婆、人人刻意敬而远之,也只是一层保护自己的伪装。 她从未深想过,师傅身上竟藏着这般源远流长、厚重至极的传承,还有一身真正要倾囊相授的绝世本事。 巨大的冲击撞得她心神震荡,怔怔地愣在原地。 何婶子全然不在意她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目光悠悠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凡尘岁月,落在千百年前的天庭旧事上。 她低声喃喃自语,彻底沉入独属于自己的漫长过往,片刻后收敛心绪,神色郑重,缓缓开口诉说一族的渊源。 “我们玲珑一族,祖上在天庭时,司职便等同于人间帝王身边的尚衣局。最初全族只专职打理天衣绣作,漫天云锦、凤纹龙绣皆出自我们族人之手。 族中圣女天生心思灵巧、悟性卓绝,不甘只困于绣花织锦一事,便独自潜心钻研,慢慢通晓了裁制天衣、炼药调香、五行推演、星象观气诸多门道。” “当初不过是闲来钻研消遣,从未觊觎权势,更不曾触碰谁的利益。可圣女一身本事太过夺目,终究传到玉帝耳中,无端招来滔天猜忌,全族蒙受无妄杀祸,近乎满门覆灭。 当年恰逢我带着年幼的小主子外出历练,才侥幸躲过这场灭门劫难,一路护着她坠落凡尘。自此我们一族世代留在人间轮回,生生世世入世历劫、修身藏道。” 话说完,何婶子垂眸沉默下来,眼底藏着跨越无数轮回的沧桑悲凉。 林初一静静思索,心底忽然透亮几分。 难怪当初师傅见她身怀空间,二话不说便爽快收她为徒,原来很早以前,师傅便知晓她身上这份特殊机缘。 她微微侧过身,放轻嗓音小心翼翼问道:“师傅,可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来自未来的人,懂得许多现下没有的新鲜事物……” 何婶子闻声缓缓回神,沉寂的眉眼漾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些现代见闻,是我历经一世又一世轮回积攒下来的零碎记忆。无关穿越,只是岁岁轮回见过不同人间光景。 总而言之,我这辈子一身所学,尽数都会教给你,只盼往后你前路无坎坷,日日顺心,活得自在快活。” 林初一用力点了点头,全然不顾屋内残留的午后余热,主动往何婶子身侧靠了靠,亲昵地依偎在她肩头。 “师傅,你也一定要平安顺遂。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底就莫名觉得格外熟悉,暖意直往心口钻,想来这便是我们跨越轮回的缘分。” 何婶子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欣慰,一时无言,只默默将眼前的小姑娘拢得更近。 她要守护的人,从不是短短今生一世,而是生生世世,轮回往复,从未更改。 她抬手温柔摩挲着林初一的发顶,眉眼舒展,露出舒心安然的笑: “修行学艺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你不必心急,慢慢跟着我学就好,千万别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林初一点头应下。这一刻,她心中无比清晰,师傅是她降临这个年代后,最亲近、最牢靠的依靠。 二人相识不过短短一年,相处起来却默契自然,好似相伴相守了整整一辈子,没有半分生分隔阂。 暮色一点点晕染开整片村落,屋内安静柔和,暖意绵长。 林初一沉浸在师傅诉说的古老往事里,二人闲谈交心,全然没留意窗外时光飞速流逝。 直到院门外传来几道熟悉的说笑声,断断续续顺着木门缝隙飘进屋里,她们才猛然回过神,恍然惊觉,不知不觉竟畅谈了大半日。 吴光耀今日专程寻林初一,绝非随口托词,是当真揣着一件分量极重的大事。 不止他一人,刚忙完收购站的琐事、满身尘土的林大河,也特意从家中赶了过来。 夏宇谌在自家店里帮忙,看见接踵而来的众人,寻思他们家今天肯定有大事。眼见天色渐渐暗沉,便主动对金枝儿开口,说要骑车接林初一回镇上的书店。 到了何婶子家,和前面劳务中心的林凤妮打了招呼,才进来找林初一。 临行前,何婶子忙前忙后替她收拾行囊,粗布兜里塞满刚蒸好、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家常点心,全是贴合她口味的吃食。 除此之外,她又取来一个四四方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小包,布料下轮廓平整厚实,不用细看也能猜出里面装的全是书本典籍。 林初一尽数接下,先把布包随手塞进随身帆布包,趁着师傅转身收拾杂物、无人留意的间隙,指尖悄然一动,将所有物件无声收进独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稳妥藏好,不留半点痕迹。 她郑重躬身同何婶子道别,脚步轻快踏出农家小院,纵身一跃,稳稳坐上夏宇谌自行车的后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年修长有力的长腿原本撑在泥地上稳住摇晃的车身,察觉到身后落下重量,缓缓收回长腿,蹬住脚踏。 林初一顺势抬起双臂,轻轻环住少年紧实的腰腹,裹挟草木清香的晚风迎面吹拂,二人不紧不慢,朝着镇上书店的方向缓缓前行。 白日里烘烤大地的燥热早已被晚风尽数吹散,夜幕缓缓垂落,晚风轻柔缱绻,拂过路边摇曳的野草树梢,也悄悄撩动少男少女心底懵懂青涩、微微荡漾的心意。 一路四下寂静,唯有自行车轱辘碾过乡间小路的细碎声响,伴着徐徐晚风,温柔悠长。 没过多久,两人便抵达镇上的书店。 夏宇谌识趣的没有进屋,回了自家店里。 林初一伸手推开书店门,屋内灯火齐齐点亮,光线敞亮,气氛却压抑安静。家里所有人早已全数到齐,各自端正落座,神色皆是凝重肃穆,显然已经等候许久。 林初一抬步走入屋内,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当视线落在座位上的林晓迎和田有粮身上时,她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浮出浓重诧异,完全没料到这二人也会特意赶来。 视线再往屋内深处一转,她竟看见里屋房门角落,年纪最小的林顺意正趴在一张矮木桌边,安安静静低头写作业,乖巧安分,半点没有吵闹。 一家人齐聚一堂、神色郑重的模样让林初一心头顿时涌上几分不安,她轻声开口,满是疑惑:“二姐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全家都赶过来了,是出什么急事了吗?” 端坐屋内主位的吴光耀闻声缓缓抬眼,目光缓缓环视一圈,确认家中所有人尽数到齐,屋内气氛愈发肃穆沉静。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林初一身上,又侧头看向一旁的林大河夫妇,语气平淡,却带着早已思虑周全、无从更改的笃定,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心里话: “初一,爸妈。文具店,我不打算继续经营了,准备原样交还给你。”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间书店瞬间陷入死寂。 里屋林顺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都骤然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牢牢锁在吴光耀身上,错愕、不解、惊疑,各色神情交织在众人脸上。 第552章 小生意,大计划 原本细微的空气流动声、里屋林顺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吴光耀身上,错愕不已,谁都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要把生意红火的文具店还给林初一。 林大河猛地坐直身子,眉头紧紧拧起,满脸的不解与诧异: “光耀,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这文具店生意一直稳稳妥妥,每天客源不断,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营生!多少人盯着眼红,你怎么好好的突然不干了?” 坐在吴光耀身侧的林晓语脸色微微一变,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布料。 她心里又惊又急,却了解自己丈夫的性子,他向来沉稳审慎,从不是冲动莽撞之人。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周全的打算,绝不可能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出关掉文具店的话。 林晓晴也满脸疑惑,开口劝道:“是啊光耀,这店虽是初一当时设计规格的,但也是你们好不容易经营得红红火火的,现在稳稳当当赚钱,半途关掉实在太可惜了。” 面对众人的劝阻,吴光耀神色坦荡从容,没有半分犹豫和懊悔。他抬眼扫过众人,眼底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整个人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林初一也抬头看看他,也看看林晓语。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才开口道:“二姐二姐夫,你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有什么别的计划?说出来看看我们能帮上忙不,先别想着不干。” 他先看向林初一,语气诚恳又郑重:“初一,我知道你心肠好。 当初你出钱出门路,把文具店交给我和晓语打理,帮我们夫妻俩摆脱了靠家里靠父母的尴尬日子,这份天大的人情,我和晓语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从未敢忘。 这一年靠着文具店,我们的日子确实越来越好,安稳攒下了积蓄。”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眼神愈发明亮:“但正是因为做了这段时间小生意,我才看清了镇上的商机。 文具店太小了,学校门口人员有限,赚的都是零碎小钱,只能维持安稳,做不大、走不远。像妈妈生活安稳,养老可以。 可我们还年轻,还想闯一闯,不想一辈子守着这方寸小店度日。”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他心里藏着更大的盘算。 吴光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筹备许久的计划,声音铿锵有力:“我打算把文具店关掉,或者还给你们,转行做音响生意! 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打听、跑手续,现在镇上政策宽松,鼓励个体经商,我已经拿到了政府的审批手续!”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哗然。 不等众人反应,他继续说道:“我申请了临街的一块大铺面,不单单是开普通的音像店,我打算做成镇上规模最大的影音门店,售卖磁带、光碟、音响设备,同时附带开设小型歌舞厅!” 九十年代正是流行音乐风靡、影音娱乐兴起的黄金时期,乡镇里的年轻人最追捧新潮娱乐,可整个镇上至今没有一家正经的歌舞厅和大型音像店,这就是最大的商机。 林大河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有些恍惚,完全没跟上女婿的思路:“音像店?歌舞厅?那、那能赚钱吗?那安全吗?那个牛喜蛋不是之前开过吗?你这是……” 一旁的林晓语虽然心里也有些忐忑,但看着丈夫坚定的侧脸,还是轻轻开口,语气温柔且坚定:“我相信光耀的眼光。他考察了很久,也反复斟酌过利弊,既然他决定要做,我就全力支持他,陪着他一起干。” 夫妻俩同心协力的模样,让在场众人神色动容。 林初一静静听着全程,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漾开一抹了然的浅笑。 她本就知晓,吴光耀心思活络、眼光毒辣、敢闯敢拼,绝非甘于安逸平庸之人。 小小的文具店确实困住了他的野心和能力,九十年代的影音娱乐行业,正是风口暴利行业,他能看准这个商机、提前拿下政府审批,属实有魄力、有远见。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吴光耀,语气从容通透:“二姐夫,这块生意是当下的大风口,你的眼光很准。手续和场地都彻底落实好了吗?没有后顾之忧吧?” “都落实妥当了!”提到自己的规划,吴光耀眼底满是光芒,底气十足,“所有流程我都跑完了,政府的批文、场地手续全部齐全,就等着敲定时间,装修开业。 我之所以急着关掉文具店,就是想集中所有资金和精力,全身心投入到新店的筹备中,不两边分心。” 说完,他神色郑重地看着林初一:“初一,文具店是你的心血、你的本钱,我不能白白占着。店里的货物、账目我都全部清点核对清楚了,就一起都还给你。” 林初一摆了摆手,语气洒脱淡然:“二姐夫,你说的这话不对,当初文具店是直接转给你们的,是你们的店。文具店现在我们拿回来,那剩下的货我们清点后再折算,不能糊里糊涂的给我们。” 她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夫妻二人,又看看妈妈金枝儿,才缓缓开口:“当初开店给你们,是想让你们有个起步的底气,有个生活的保障,也确实是我一上学,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如今你看准了更大的商机,有魄力闯出新路,我们自然全力支持。” “文具店我收回来就行,后续我自有安排。你们专心筹备音像店和歌舞厅就好,不用纠结之前的得失,更不用觉得亏欠。” 吴光耀闻言心中一暖,愈发敬佩林初一的通透格局。 有了林初一这句话,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消散,整个人浑身充满干劲,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林初一的支持,像是给吴光耀吃了一颗最稳妥的定心丸。 可屋里其余几人依旧心头悬着,半点轻松不起来。 林大河皱着眉头,吧嗒了两下嘴,满脸都是过来人式的担忧:“光耀,不是爸泼你冷水。文具店是学生生意,稳当、干净、没风险。可你说的什么音响、歌舞厅,听着就不安全,那能行不。” 这年代的乡镇,多数人思想保守,在老一辈眼里,歌舞厅是年轻人玩乐消遣的地方,算不上正经营生,再加上有牛喜蛋的前车之鉴,他心里不踏实。 第553章 定好一二三,大胆走向前 林初一掏出本子和笔,坐在那里写写画画。 金枝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不语。 林大河看看媳妇,接着语重心长地继续劝道:“卖音响设备,应该还可以,但这歌舞厅到底靠谱不?镇上人思想传统,谁知道能不能接受? 再说那地方人多眼杂,三教九流的人都能进,万一闹出事、惹上麻烦,咱们普通人家担不起! 还有装修、囤光碟、置办设备,样样都要砸大钱,一旦生意不行,那就是血本无归!” 田有粮也跟着点头,语气凝重:“爸说得没错。这行当看着新潮,实则风险太大。文具店是细水长流、稳赚不赔,你这一步是不是跨得太大,太冒险了?” 林晓迎说:“我倒觉得挺好的,之前镇上不是就有吗?那时候人家生意也火爆的很。再加上我成天去城里送货,我看歌舞厅都开到了临街上,人来人往。” 田有粮想想也说:“咱这地方,离县城近,离市里也不远,地方确实还行。就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实在的顾虑。 林晓语坐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也泛起一丝忐忑。她信任丈夫,却也架不住家人的担忧,心里隐隐打鼓,怕丈夫一腔热血,最后栽了跟头。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和想法,吴光耀没有慌乱,语气沉稳笃定,显然早把这些问题都考虑透彻了。 “爸、有粮,你们担心的我全都想过。” 他条理清晰地缓缓说道:“正因为大家思想保守加上之前出过事,镇上没有正规的娱乐场所,这才是最大的机会。 现在改革开放政策放开,城里早就流行听歌、跳交谊舞、休闲娱乐了,咱们镇上只是慢了一步,迟早会跟上潮流。” “至于人杂闹事的问题,我拿的是政府正规批地、合规经营执照。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我会定好规矩、严格管理,绝不搞歪门邪道,正常做生意,自然不怕查、不怕闹。” 他目光坚定:“风险肯定有,但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守着文具店一辈子安稳,也一辈子普通。我想拼一次,给晓语、给家里挣一份更大的家业。” 话说得赤诚坦荡,让人一时无法再反驳。 众人沉默下来,目光下意识全都落在了林初一身上。 在场所有人里,最有眼光、最懂商机的就是她。这件事能不能做、值不值得做,大家都想听听她的主意。 林初一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妈妈,金枝儿对她点点头,说:“妈妈一时还没什么意见,你说说你的看法。” 林初一微微颔首,放下笔。 清亮的眸子看着吴光耀,缓缓开口,字字句句都精准踩在关键点上: “二姐夫的眼光没错,这行绝对是当下的风口和以后的方向,不用怕落伍。” 一句话,先彻底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紧接着,她结合前世见闻和九十年代的市场行情,给出了最贴合当下、最稳妥的经营建议。 “但是生意能做大,不代表可以盲目做。我给你提几点建议,你参考一下,看能不能规避点风险。” “第一,分区经营。门店一分为二,前厅正经做音像生意,卖正版磁带、流行光碟、影视碟片、耳机音响,面向学生和年轻人,干净正规,攒口碑、稳基本盘。后院单独隔出空间做歌舞厅,卡拉OK厅。分开管理、互不影响。” “第二,定规矩、立门槛。歌舞厅严禁社会闲散人员滋事闹事,禁止酗酒斗殴,不接纳未成年小孩。秩序管得严,镇上干部、普通百姓才会认可,不会对你的店有偏见。” “第三,主打合规新潮。多进当下最火的港台流行歌碟、经典影视光碟,定期更新。舞厅可以开放白天平价场、晚上休闲场,价格亲民,吸引镇上青年、上班族、个体户,客流才稳。” “第四,留备用资金。装修不用追求过度奢华,干净整洁、新潮大方就足够,把钱留一部分周转囤货,前期不用急于回本,稳扎稳打开市场。” “第五,可以时常的做些活动。注意点电视台,企业活动有比赛的,演绎的,隔断时间出个活动,才能吸引人。” 这些话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既解决了长辈担心的安全、名声问题,又点明了盈利经营的诀窍。 吴光耀越听眼睛越亮,心里原本模糊的规划瞬间变得清晰透彻,豁然开朗。 他重重点头,语气满是敬佩:“初一,你说得太对了!我之前只想着抓紧开店赚钱,确实忽略了管理和口碑的问题,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彻底踏实了!” 林晓语也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有林初一把关指点,原本悬在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试探的问:“小妹,你说的比赛,咱又不认识电视台的,能行不。” 林初一眼睛亮晶晶,一脸自信:“怎么不行,你本身就歌唱的好,自己练习也好,挑战也好。比赛更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总比在家闲聊惹事,打牌输钱好,我想田叔叔也会支持的。” 林大河和田有粮听完这番周全的分析,脸上的担忧也尽数散去。 他们不懂新潮生意,但他们懂道理,信初一。 能把风险提前规避、规矩提前立好、前路规划得明明白白的生意,绝不会差。 林初一看着二人,轻声补充道:“二姐夫,你大胆去做就行。这两年文娱行业只会越来越火爆,你的正规音像歌舞厅,是镇上独一份的生意,只要守好底线、诚信经营,绝对稳赚不赔。 文具店我收回来可以别做他用,你不用分心,全力筹备新店就好。” 屋内的气氛彻底从凝重担忧,变成了满腔期许。 吴光耀眼底光芒灼灼,浑身都是破釜沉舟、大展拳脚的干劲。 金枝儿突然抬头,认真的问:“阿耀,你批的什么地方,不会是原来牛喜蛋办歌舞厅的那个地方吧?就只是唱歌跳舞,卖音响吗?” 第554章 谨言慎行,埋头干事 金枝儿轻声的一句问话,像一块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堂屋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悬了起来,空气骤然变得凝重。 谁都忘不了过年的时候日子的事,当初林初一就是在那片区域险些出事。 出事那会儿,众人吓得六神无主、心慌意乱,反倒是当事的金枝儿格外镇定,一遍遍柔声安抚惊慌失措的家人,一副云淡风轻、万事无碍的模样。 可谁也没料到,平日里看似坚强、事事宽慰众人的金枝儿,心底竟一直藏着最深的恐惧,早被那日的惊险场面吓破了胆子。 为人父母,最疼莫过于膝下儿女。那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奶拉扯大的亲闺女,是她搁在心尖上疼宠的宝贝疙瘩。 那日的凶险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不后怕、不忧心? 一旁的吴光耀脸色也是骤然一变,心头狠狠一震。 他连日来反复盘算开店的选址、成本、利弊,考虑过场地偏僻、客源不稳、资金不足等所有隐患,方方面面皆思虑周全,唯独忽略了最关键、最该顾及的一点。 岳母一家人的心理阴影,忘了那块地界那个行业,他们最宝贝的小姨子曾出过事,忘了家人会为此担惊受怕。 站在一旁的林初一敏锐察觉到母亲周身紧绷的情绪,心头猛地一激灵。 她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身形微颤的金枝儿,温热的手臂牢牢圈着母亲,用肢体的安抚驱散她心底的惶恐。 “妈妈,没事了,我都好好的。这么久了,忘记那件事情吧。” 林大河先是愣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沉思片刻后,目光郑重地落在二女婿吴光耀身上,沉声开口询问:“阿耀,你选的地方,难不成真是牛喜蛋之前开歌舞厅的那个地方?”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吴光耀身上,气氛又沉了几分。 吴光耀见状连忙连连摆手,神色诚恳又急切,赶忙出声解释:“爸,不是的,绝对不是那块地,您和妈千万别多想。” 他稍稍平复语气,耐心细致地跟一家人细细说明:“那个地方已经叫政府收回,里面的装修已经被彻底摧毁,任何的隐患都没有留下。 我选的场地,是镇政府侧面的一处空院子。前段时间政策落地,政府给姑姑的劳务公司批了一块建设用地,顺带也给我这边划了一块。 政策福利都很好,不仅扶持力度大,租金更是格外优惠。”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块地是净地,没有现成的房屋铺面,所有的房子、门面都需要我们自己掏钱搭建修建。” 林大河闻言立刻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谨慎:“那自建房屋得花不少钱吧?你爸那边,是个什么说法?” “这块地归属镇政府管辖,福利政策很实在,前三年全程免租,我们可以免费使用,没有任何租金压力。 等到三年租期过后,再按照政府标准缴纳租金就行,不过地上所有自建房屋的产权,最终都是归政府所有。 我爸说如果资金紧张,他可以先支援我点,但让我在旁边给他留个房间,他要开商店,卖些饮料啥的,或者做个棋牌室,算作利息。” 吴光耀条理清晰地一一说明。 林初一听完这番解释,心头瞬间了然,忍不住浅浅弯起唇角,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笑意,暗自感慨。 “二姐夫,田叔这步棋,走得实在太精明了,妥妥的借力发力、空手套白狼!政府出地、商户出钱建房,商户免三年租金得经营场地,政府坐收后期租金与完整产权,两边互利共赢,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吴叔更精明,利息能开个铺面吗?你没开始,就好像被资本控制了哈,哈哈。” 堂屋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众人瞬间想通了其中的门道,纷纷跟着会心一笑,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 压在心头多日的顾虑彻底消散,吴光耀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长舒一口气,脸上也绽开释然的笑容: “我前前后后仔细核算过利弊,整体算下来我们是稳赚不亏的,性价比极高,所以才下定决心敲定了这块地。” 林初一眸光微动,心底飞速盘算着往后的局势。 她带着重生一世的通透,清清楚楚记得时代发展的轨迹。 再过数年,城镇化飞速推进,大批农村农民工涌入城市务工,乡镇人口会越来越稀疏,乡镇的临街铺面、场地也会慢慢贬值,变得无人问津。 但放在眼下近十几年里,乡镇是周边村落的核心聚集地,人流量稳定,临街商铺和大院场地依旧是十分抢手的稀缺资源,根本不愁客源。 吴光耀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我知道妈一直叮嘱我们,不能平白给田叔添麻烦、欠人情。但说实话,这次我们是实打实沾了田叔的光。” 他目光望向窗外,眼底带着笃定:“镇政府这整片区域,后续肯定会慢慢开发发展,陆续引来商户和人流,只会越来越热闹。我们在这里开店经营,一来占尽了地段红利,二来也算是帮田叔他们开个头,帮后面的商户引个路,带动人气、打响名气,变相为政府这个地段做个宣传,也算不枉这份帮扶之情。” 田有粮见吴光耀眉眼舒展、底气十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彻底踏实下来。 他语气轻快,带着年轻人的热忱仗义,主动开口搭话:“二姐夫,后续但凡有难处,你尽管开口。我和晓迎能搭把手的,绝对不含糊。 另外你要是觉得这块地界还有哪里不称心、不妥当,我去跟我爸吹吹风、说说情况,看看能不能再给咱们争取些便利、多沾点政策红利。” 一旁的金枝儿静静听着孩子们的话,待田有粮话音落下,才缓缓抬眼看向眼前一众晚辈,神色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稳重。 她沉声叮嘱道:“有粮,这话以后可万万少在外头说。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血脉亲情、人情帮扶都是私事,怎么亲近都无妨。可一旦出了这个家门,半句沾关系、讨便利的话都不能提。” 田有粮闻言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不解,狐疑地看向岳母,小声问道:“妈,真的要这么谨慎小心吗?” 金枝儿缓缓点头,目光通透,透着历经世事的清醒与远见,耐心提点道:“现在你爸他们才开始做这事,没人会多说半句。 可一旦日后事业起来了、做出实绩,名声传开了,眼红的人、嚼舌根的人、攀关系的人就全都来了。 人心复杂,闲话伤人,咱们凡事都得心里有数、守住分寸,不能授人以柄。” 这番话句句在理,通透又通透,在场几人纷纷颔首认同,心底都默默记下了这份叮嘱。 吴光耀更是郑重地点头应声,神色诚恳:“妈,您说得对,这里面的轻重利弊我们都懂,心里有数,往后一定谨言慎行,您放心。” 金枝儿看着一众懂事稳妥的女儿女婿,眉眼间涌上一抹欣慰的笑意,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她稍作沉吟,忽然想起一桩事,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晓语,柔声问道:“晓语,你最近有没有给杜爷爷、余奶奶打电话?他们回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林晓语闻言立刻端正坐直身子,眉眼清亮,从容回话:“妈,我前几天刚跟奶奶通过电话。她说过几天就和杜爷爷一起回来。 等他们一到家,我就打算直接搬去新屋住。咱们这边地势开阔、凉快清静,正好方便两位老人家过来避暑休养。” 金枝儿听完,脸上终于露出全然放松的神色,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再好不过了。老人住在近处,日常起居、头疼脑热都能及时照看,好好尽尽孝心。 若是隔得太远,日日牵挂、时时惦记,终究是放不下心。” 第555章 进畅销货,挣小钱钱 正事说完,交代完,说是文具店收回,林初一突然想到个事情。 现如今高考志愿填报的规则和后视不同,全部要在正式分数公布之前提前填报。 如此一来,精准估分就成了重中之重,直接关乎着考生未来的去向,半点马虎不得。 众人正聊着填报志愿的关键之处,林初一眸光微转,看向身侧的二姐夫吴光耀,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询问,“二姐夫,你有没有门路进点高考志愿填报的相关资料”。 这个年代尚且没有专门帮人填报志愿的职业,算不上投机取巧,只是倒卖、售卖一些备考填报资料,完全合情合理,是稳妥又正当的小生意。 吴光耀闻言立刻接话,语气笃定:“我前阵子去订货的时候,供货商刚好提过一嘴这类资料,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就随口岔开了。 不过你要是需要,现在补货订货完全来得及,一点不耽误事。” “那二姐夫你把相关的志愿资料都批量订回来就行。”林初一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安排道,“等学生放假空闲了,我们再慢慢对接,办好交接手续就好。” 谁知话音刚落,吴光耀便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诚恳又带着几分执拗,眼底满是真切:“一一,你这就见外了。店里的账目我早就全盘盘点清楚了,以后店里所有的营收、进货,本就都是你和妈的生意,哪里还用得着专门交接?” 他顿了顿,想起从前的窘迫光景,语气愈发温热恳切:“当初我人生最落魄、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妈、是你们一家人伸手拉了我一把,直接把店面交给我打理,给了我安身立命的活路。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给我个出力报恩的机会,让我稍微弥补一二,我心里才能安稳踏实。” 一旁的金枝儿看着懂事感恩的二女婿,眉眼间漾起温柔的笑意,打趣道:“你这孩子,一家人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跟我还这么客气拘谨。 怎么,难道我老了,你们就打算不管我了?” 林晓语立刻笑着凑上前,伸手亲昵地抱住金枝儿的胳膊,眉眼灵动又骄傲:“妈,您乱说什么呢!您闺女现在有手有脚、能赚钱能顾家,有的是能力孝顺您,哪里需要旁人操心照料!” 吴光耀见自家媳妇一口包揽了所有事,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巴巴望着林晓语,语气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晓语,你这么厉害,是打算不需要我、不要我了?” 一时间,屋子里瞬间上演起大型撒娇打趣的热闹场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翻看本子的林顺意,这时也合上手里的笔记本,一脸小大人的模样,郑重开口:“大姐、二姐、姐夫们,你们都放心吧!不用你们费心照顾爸妈,家里还有我这个儿子,赡养照顾妈妈是我的本分,绝对不会麻烦你们分毫。” 林初一无奈地斜睨了弟弟一眼,轻笑着督促:“我们顺意长大了,小伙,少在这里装成熟掺和大人的事,赶紧回去好好练字、用功读书。” 被四姐拆穿,林顺意顿时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拔高声音反驳:“四姐你自己也才十几岁,也是小孩子!就知道装大人管我!” 姐弟俩一来一回拌着嘴,眼看屋里又要闹得热热闹闹、乱糟糟的,一家之主的林大河连忙开口制止,笑着压下众人的嬉闹: “行了行了,没别的事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天色不早了,我先带你妈回家了。” 喧闹瞬间停歇,林初一随即开口说道:“爸、妈,我今晚就留在店里住,不回去了,来回折腾也麻烦。” 金枝儿十分随和地点头应允:“行,那你跟阿意都留在店里住下,还能多睡一会儿,就别来回跑折腾了。” 说罢,她又转头叮嘱吴光耀,细致地交代道:“阿耀,一一说的那些志愿资料,你多上点心帮忙进货。 不过也不用囤太多,高考志愿填报一结束,这些资料就没了用处,多了也是浪费。” 众人纷纷应声点头,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交代妥当后,林晓迎、田有粮夫妻俩,还有林大河与金枝儿老两口,一行人陆续收拾妥当出门。 银色的面包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路面,渐渐驶远,最终消失在夜色尽头。 晚风习习,带着夏夜晚凉的清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静谧又惬意,正好适合几人坐着闲谈唠嗑。 送走一家人后,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了方才的嬉笑打闹,只剩屋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林晓晴两口子还要看锅里的肉,也早早回店里了。街边草木的清香吹进店面,褪去了白日残留的燥热,屋里格外清爽。 吴光耀随手拉过两张板凳,和林初一、林顺意姐弟俩坐下,脸上收起了方才撒娇打趣的轻松,多了几分认真。 “一一,我进货的时候特意问过供货商,今年刚出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一共三种,有专门估分测算的、各大院校简介的,还有分科专业选择的小册子。”他细细回忆着细节,条理清晰地说道:“供货商说这批货很抢手,每年高考前后都卖得极好,等志愿填报通道关闭,就彻底滞销压仓了。 我听你的,不多进,每种先拿两百本,刚好够周边几个乡镇的学生买,卖完不补,稳赚不赔。” 林初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笃定的笑意,这个年代信息闭塞,大部分农村考生和家长两眼一抹黑,根本不懂怎么估分、怎么填志愿。 有的孩子分数不错,却因为不会填报,滑档落榜;有的分数平平,白白浪费了分数,选不到合适的学校和专业。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册子,在眼下就是最实用的刚需好物。 “二姐夫眼光没错,就按这个数量来。”林初一道,“定价不用太高,薄利多销,三块钱一本,家家户户都能接受,也不宰学生。” 三块钱的价格,对于即将迈入大学、关乎一生出路的志愿填报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人会吝啬这点小钱。 吴光耀立刻应下:“行,我明天一早就和你姐去订货,两三天就能到货,刚好赶上大家集中估分填志愿的时候。” 一旁的林顺意乖乖坐着,听不懂生意上的门道,却也安安静静不插话,小手撑着下巴,看着门口的夜色。 半晌,他忽然抬头看向林初一,小声问道:“四姐,等我以后高考,也需要买这种书吗?” 林初一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到你高考的时候,早就有更齐全的资料了。你现在好好读书,打好基础,以后根本不用愁填志愿的事。” 林顺意似懂非懂地点头,暗暗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夜色渐深,街边的行人越来越少,整条街道静谧又安稳。 吴光耀想着天色已晚,起身叮嘱姐弟俩:“店里门窗我都检查过了,门锁牢固,夜里安心睡。明天我早点过来,带早饭,顺便跟你们说订货的事。” “辛苦二姐夫了。”林初一点头。 吴光耀摆摆手,和林晓语一起笑着转身离开。 店里彻底只剩下林初一和林顺意姐弟二人。 林初一起身关上店门,通透的晚风穿堂而过。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辍学,跟着王秀梅去了市里打工,根本就没有填志愿的事情。 重活一世,她不仅要自己选好前路,更要借着这个机会,做点稳当的小生意,攒下更多积蓄,给家里所有人铺一条安稳的路。 “四姐。”林顺意的声音软软响起,“我们以后是不是会越来越有钱?” 林初一回头,看着少年清澈纯粹的眼眸,弯起唇角,语气坚定:“会的,以后我们一家人,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姐弟俩简单收拾了店内的桌椅杂物,锁好门,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556章 前世今生,缘起怨落 盯着林顺意上了床,关了灯。 林初一才进了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动静。 林初一躺在床上,闪身进到空间之中,没来得及看周围有没有变化。 急切的伸手打开师傅交给她的粗麻布包。 包里躺着一本装订朴素的手写笔记,纸张微微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她小心翼翼翻开本子,纸上写得密密麻麻,一条一条记载着各式各样识人辨心的法子,还有细碎的玄学心得,夹杂着不少为人处世的经验。 前面大半部分讲的是观人面相,怎么从神态、眼神看透人心,分辨对方藏着的善意或是算计。细细密密,周到异常。 后面还有很多应对市井纠纷、家庭矛盾的技巧,都是师傅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实战经验,不是书本上空洞的理论。 娟秀却苍劲的字迹铺满纸页,开篇便是观气识人。 笔记上细致写明,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独属于自己的气息,心底坦荡善良的人,气息柔和温润;心里满是贪念与算计的,气场暗沉浑浊。 往后翻,是面相的诀窍。 不单只是看眉眼长相,更多留意细微的神态,下意识的眼神躲闪、嘴角勉强的假笑,都是内心藏事的信号。 师傅在字句之间添了许多批注,写下过往遇到的真实事例,有擅长装可怜博取同情的妇人,还有表面和善暗地里算计邻里的乡亲。 再往后,内容慢慢偏向心理揣测,教她揣摩旁人说话的用意,分辨客套话里藏着的真实目的,看透家人话语之下的私心。 笔记里特意提醒,家里的矛盾大多源于猜忌与利益,不能一味心软,也不可处处尖锐,要懂得守住自己的底线。 后半部分零散写着简单的风水常识,怎么判断一处地方气场好坏,避开阴闷压抑的角落,还有一些化解邻里是非的小办法。 空白处还有几句叮嘱,世事人心远比术法复杂,识人本事用来自保即可,切莫主动窥探别人的秘密,免得惹祸上身。 林初一指尖抚过这些字迹,心里明白,师傅这是将自保安身的全部门道,全都交到了她手上。 笔记是一生的积累,但上面的批准,明显的是写给她的,是后来加上去的。 林初一心底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她不由得回想那个燥热的夏日午后,她们初次见面。 当初只是一时心软,生出一丝微弱的恻隐之心,想要更好的照顾她。才答应这位孤苦无依的乡下妇人当作自己的师傅。 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出手帮扶了一个身世可怜、平平无奇的农村老人,是自己在施以善意。 如今细细回想,全然颠倒过来。真正被眷顾的人原来是她,她意外收获了旁人求之不得的宝藏。 接纳了一颗赤诚纯粹真心,承接住这份沉甸甸、毫无保留的深厚情谊。 她暗自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凭什么这般幸运,遇见通透善良的师傅,还得到这份难得的机缘,师傅将毕生积攒的经验悉数托付给自己。 她满心都是庆幸,又夹杂着几分愧疚,生怕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林初一合上笔记,指尖依旧停留在粗糙的纸面上,鼻尖微微发酸。 从前她经历了一世坎坷,见识过太多自私凉薄的人心,本已经不轻易相信纯粹的善意。 她本以为世间所有温暖都需要自己主动施舍,当初伸出援手只是出于本能的怜悯,没奢求什么回报。 可这位老人不求回报,看透了她重生之后藏在心底的疲惫,主动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真心相待,不计较得失。 空间里安安静静,四下无人,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散开。 她暗暗下定主意,往后自己不光要学好笔记里所有自保的本领,更要好好孝敬师傅。 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风浪,她都会护着老人,绝不辜负这份掏心掏肺的信任。 她把笔记小心放回麻布包里妥帖收好,心里笃定,这份情谊,是重生之后命运赠予她最好的馈赠。 比起财富机遇,一颗赤诚相待的心,才是千金难求。 等平复好情绪,她退出空间,屋外已经安静下来,她心里多了一份底气,有师傅保驾护航,真心疼爱,她这一世会走的更稳,更游刃有余。 她仔细将笔记收好,躺上床关掉屋内昏黄的电灯,目光放空,呆呆望着斑驳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满心积压的都是前世残留的怨恨,过去受过的委屈、遭遇的算计时时刻刻盘旋在心头,那时她一心只想讨回亏欠,向伤害自己的人复仇。 可不知不觉走过的这一年,平淡细碎的日常慢慢消融了心底积攒已久的戾气,彻底改变了她。 爷爷奶奶笨拙细致的疼爱,父母慢慢懂得顾及她的感受,姐姐姐夫处处替她着想,还有前世从未走入自己生活里的师傅,以及真心待她的姑姑。 她渐渐发觉,身边所有人都不再是记忆里冷漠自私的模样,所有人都在向着温暖的方向变化。 原本规划好的人生,是步步为营,完成复仇,可现实截然相反,她反倒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成了全家的团宠。 林初一暗自思索,想来这就是蝴蝶效应。 是自己重生之后心态发生了变化,待人处事不再尖锐戒备,自己释放出的善意,一点点改变了周遭所有人,带动身边的关系跟着转变,造就了眼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从前紧绷的戒备慢慢卸下,可她依旧有些恍惚,计划好的前路偏离轨道,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不对,不是猝不及防。 上一世,一切的困苦,一切的恶意。 都是从姑姑林凤妮受伤害开始,她用自己简单的方法去报复,似乎是折磨了所有人,但自己又何曾好受过。 童年的伤害会伴随一生,但凡哥哥们细心一点,但凡父母多想一点,她就不会毁了自己的前程,悲苦一生。 说好的报复,又何曾有快乐。那是另一种折磨的开始,是对曾经弱小的自己的那份不满,那份遗憾。 第557章 往后余生,不理不离 夜色沉沉,静谧的上河村彻底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家家户户灯火渐熄,只余下晚风轻轻拂过院落树梢的细碎声响。 回到家时,已经万籁俱寂。 姥姥姥爷都已经休息。整座院子都陷入了安稳的静谧之中。 三闺女和三女婿麻利的收拾妥当,轻手轻脚回了自己的房间歇息。 金枝儿和林大河迅速洗漱干净,回屋躺在了自己的大炕上。 卧室里,房梁中央悬挂的大吊扇,正慢悠悠转动着扇叶,发出轻微的吱吱呀呀的轻响,习习凉风驱散了夏夜的闷热,拂过炕边二人的眉眼,温柔又安宁。 一室静好,岁月安然,可炕上的两人,却翻涌着万千思绪。沉寂许久,林大河侧靠在炕头,望着身边眉眼沉静的妻子,心底五味杂陈。 这一年的日子,像是做梦一样,翻天覆地。 家里日子蒸蒸日上,孩子们个个懂事争气,家里买了院子、日子红火,可越是安稳,他心里的愧疚就越发浓烈。 从前的他糊涂、懦弱、不作为,护不住妻儿,让金枝儿跟着他受了数不清的委屈、吃了数不尽的苦头,那些荒唐又窝囊的过往,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时至今日,依旧耿耿于怀,每每想起,满心都是悔恨与自责。 身旁的金枝儿抬眸,静静望着头顶高高的房梁,眼底也是思绪翻涌,百感交集。光阴匆匆,转瞬又是一年。 她清晰的记得,去年的这个时节,她还佝偻着身子,在滚烫的田地里辛苦的帮人锄玉米。那时候夏初少雨,天干地燥,小麦收割后的土地硬得像块铁板,埋在土里的麦根麦茬牢牢嵌在泥土里,迟迟没有腐烂。 一锄头狠狠挥下去,要么是带起一大串顽固的麦茬子,震得虎口发麻,要么就是狠狠磕在硬土上,半点挖不透土层。那日头毒辣地晒在头顶,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浸透衣衫,黏在身上又热又痒。 那种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的苦累,压得人喘不过气,累得她当时好几次直想蹲在田埂上痛哭一场。 她从小到大,她虽不娇生惯养,却也从未受过这般磋磨。前半生安稳平顺,没吃过的苦、没遭过的罪,仿佛都在嫁人后的这些年,一一尽数,狠狠补齐了。 金枝儿心底轻轻叹息。 她永远记得,压垮往日那个软弱怯懦的自己的,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是乖巧聪明的小女儿林初一,被逼得走投无路、愤然跳河的决绝;是眼前这个曾许诺护她一生的男人,不仅不曾护她分毫,反而朝她扬起了拳头的冰冷与绝情。 就是那一次次的寒心与绝望,彻底打碎了她从前的天真和依附。 也正是那些刺骨的伤痛,逼得她彻底觉醒,挣脱了认命的枷锁,逼着自己咬牙奋起,不再任人拿捏,不再逆来顺受。 老话从来不假,靠墙墙会倒,靠人人会跑。 人这一辈子,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万般依靠皆是虚妄,唯独靠自己,才最踏实、最可靠。 如今苦尽甘来,日子越过越红火,新房宽敞明亮,儿女孝顺争气,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她是幸运的,跌跌撞撞熬过了最难的岁月。可只要想起从前那些无助、那些寒心的过往,身边这个相伴半生的男人,便生生入不得眼,让她心底生出层层膈应。 曾经年少情深,山盟海誓犹在耳畔,他曾许诺给她安稳岁月、岁岁安好,可到最后,所有的风雨坎坷皆是他带来的,所有的委屈无助皆是他造成的,是他亲手辜负了她最初的真心与全然的信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她虽错付了枕边人,却养出了一群贴心懂事的孩子,尤其是几个出类拔萃、聪慧能干的女儿,成了她往后余生最坚实的底气、最温暖的慰藉。 炕边的林大河一直默默留意着金枝儿的神色变化。 他清晰看着她眼底的平和一点点褪去,染上淡淡的怅然与疏离,瞬间便洞悉了她的心思。她定然又是想起了从前的苦,想起了他过往的窝囊、自私与所有不作为。 他心里又慌又涩,满心懊悔,却无从辩驳。从前的过错已是既定事实,再多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下他求生欲拉满,连忙微微挪动身子,悄悄朝金枝儿身边挤了挤,放轻了所有姿态,声音沙哑又诚恳,带着满满的歉意:“媳妇,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了一辈子罪,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低沉的话音落在安静的卧室里,带着真切的愧疚。 金枝儿闻言,轻轻长长慨叹一声,眼底的怅然缓缓散去。 她心里想,比起从前那种暗无天日、忍饥受气的日子,如今这般安稳红火、衣食无忧的光景,早已是人间良辰,万般美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淡然,褪去了过往的怨怼:“成天净胡说什么,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真的很好了。” 过往皆为序章,那些刻骨铭心的苦,终究都翻篇了。往后余生,只求岁月安稳,儿女顺遂,日子岁岁向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河垂着眼,像是没听出金枝儿话里的释然,只当是她顾全体面,不愿再提旧事、跟他置气。 他心里更堵得慌。 这么多年,金枝儿温柔贤惠、勤俭持家,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带大一群孩子,熬过最穷最难的光景。 反观他自己,从前耳根软、拎不清,偏听偏信旁人闲话,遇事只会逃避,在家中从未撑起一片天,让媳妇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如今日子好了,新房住上了,手里有余钱了,孩子们个个出息,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好日子,大半都是金枝儿咬牙挣来、硬生生撑起来的。 “我知道你是宽我的心。”林大河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沉沉的落寞,他侧头看着身旁的女人,灯光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年少娇柔,多了岁月沉淀的沉静,看得他满心愧疚,“以前是我混账,太窝囊。家里事不管,孩子们受委屈,你受的罪,我都记着。” 他抬手,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轻轻覆在金枝儿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当当,再不像从前那般常年操劳、布满薄茧粗糙,可见这大半年日子确实松快了不少。 林大河心头一酸,握得更轻更稳:“以后不会了。往后家里一切都听你的,我好好干活,好好顾家,你只管享福。 孩子们长大了,不用你日日操心操劳,剩下的日子,我好好补偿你。” 金枝儿任由他握着,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她心里很平静,早已没有从前那些汹涌的怨怼,却也生不出半分热烈柔情。 爱过、寒过、痛过、熬过,这么多年的磕磕绊绊,爱意早就被琐碎苦难磨得淡若无痕。剩下的,是过日子的平和,是相守多年的亲情,是为了孩子安稳度日的迁就。 她轻轻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透过窗棂,能看见天边稀疏的星星,安静又明亮。 “不用谈补偿。”良久,金枝儿缓缓开口,语气淡淡,却格外通透,“过去的都过去了,人活着,总得往前看。” 她这辈子最大的劫已经渡完,最苦的日子已经翻篇。如今儿女平安、衣食无忧、有家可安、有业可依,于她而言,已是最大的圆满。 林大河看着她淡然疏离的模样,心里清楚,媳妇这是真的放下了,却也是真的不回头了。 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心里有孩子、有日子、有自己,唯独没有了儿女情长的牵绊。 可他不敢再贪心。 只要她肯留在这个家,肯好好过日子,肯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林大河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收紧掌心,稳稳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往后余生所有的安稳。 “好,都听你的,咱们好好往前过。” 过去的恩怨纠葛、委屈心酸,终究在日复一日的烟火岁月里慢慢沉淀、慢慢消散。 今夜无争吵、无拉扯,只有两个历经风雨的中年人,在崭新的屋子里,和解了过往,笃定了往后。 金枝儿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澄澈。 林大河静静陪着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眼底满是珍惜与笃定。 第558章 翻篇,烤肉 金枝儿抿了抿嘴,到底没再往下说。 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翻来覆去地嚼,除了磨得人心口发涩,半分用处也没有。 日子总要往前过,揪着过去不放,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翻篇了。 她抬手拉了灯绳,屋里瞬间沉进暗里,只有窗纸透进点朦胧的月光。 她往林大河暖和的怀里蹭了蹭,男人没说话,粗糙的手掌顺势揽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夜色沉沉,屋里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一夜安安稳稳,没半点波澜。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轻手轻脚的动静。林初一睁开眼时,身旁的铺位已经空了,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摆在炕头。 她正纳闷,就见外屋门帘一掀,林顺意端着洗脸盆进来,洗得发白的短袖袖口挽到胳膊肘,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头发梳得顺顺溜溜,显然是早就洗漱完了。 “哟,可以啊老弟!”林初一撑着炕沿坐起来,故意睁大眼睛咋呼,“都不用姐姐叫,自己就起床收拾完了?这也太独立了,必须表扬!” 林顺意放下脸盆,往旁边挪了两步,一脸“大可不必”的表情:“四姐,你至于吗?起个床而已,这不是应该的?” 林初一摸了摸鼻子,心里暗笑。搁在后世,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还要大人三催四请?可在这会儿,半大孩子早早就学着帮家里干活,起床确实不算个事。可她还是点点头,一本正经:“那也厉害,继续保持。” 姐弟俩锁了门,溜溜达达往街口走。大清早的镇子已经醒了,挑着担子卖菜的,扛着锄头下地的,还有背着书包蹦跶的学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 大姐林晓晴的饭店就在街口最显眼的位置,远远就闻见了面香混着肉香。门口的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两三个早起的孩子,捧着包子啃得满脸油光。 店里的早点花样足:卷饼烙得薄软,裹上土豆丝、胡萝卜丝和卤干,咬一口满口香;白白胖胖的包子褶子齐整,一咬流油;还有腊汁肉夹馍,肉炖得酥烂,光闻着就勾人。 最近林晓晴又添了椒叶锅盔,现烙的锅盔外圈焦脆,内里暄软,鲜椒叶的清香味混着麦香,老远就能闻见。往里面夹上各样炒菜,顶饱又香,卖得格外好。 林晓晴正忙着给客人装锅盔,一眼瞅见他俩,连忙扬声招呼:“初一,顺意,快进屋吃去!你姐夫在里头呢,稀饭都盛好了。” 两人掀着门帘进了里屋,高大成正拿着大铜勺往粗瓷碗里舀稀饭,听见动静回头笑:“醒啦?快坐。你姐昨晚临睡前就熬上的大颗珍珍,慢火炖了半宿,糯得很,喝着香甜。” “大姐夫可以啊,”林初一拉着弟弟坐下,笑着打趣,“这话说得跟打广告似的,我都馋了。” 高大成乐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伸手去拿旁边搪瓷盘里的肉夹馍:“那是真的好喝。一人一个肉夹馍啊,刚剁的肉,加了点绿辣子,提味。” “谢谢大姐夫。”林顺意乖乖端过稀饭碗,小声道谢。 林初一咬了一口肉夹馍,腊汁肉的香混着青椒的鲜,味道确实地道。她嚼了两口,抬头问高大成:“对了姐夫,之前说的烤肉摊,你们俩商量得咋样了?” 高大成舀粥的手顿了顿,拉过凳子坐下,说起正事神色也认真了些:“正想跟你说呢。我跟你姐昨儿打烊后盘算了半宿,位置就定在街口老槐树底下那块空场——你也知道,一到傍晚,乘凉的、下棋的都往那儿凑,下夜班的工人也顺路走那边,人流肯定差不了。” 正说着,林晓晴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小碟腌糖蒜,往桌中间一放,接过话头:“位置是看好了,就是还有俩事儿没拿准。头一样,就怕赶上阴天下雨,连个遮拦都没有,摊子说黄就黄;再一样,串肉串费功夫,饭店白天也忙,怕临出摊了串不出来,耽误做生意。” 林初一夹了颗糖蒜,咬一口脆生生的,酸甜解腻。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慌不忙地说:“这俩事儿都好办。棚子不用弄太讲究的,先扯块厚帆布,找王木匠打几个简易木架子,搭个临时棚,能遮太阳挡小雨就行,花不了几个钱。等以后生意好了再换好的。” “至于串肉串,”她指尖点了点桌面,接着说,“也不用堆到出摊前忙。每天下午饭店过了饭点,闲着也是闲着,提前把肉切好腌上,咱们一块儿串,荤素分开装在搪瓷盆里,盖上纱布,到摊上直接就能用,费不了多少事。实在忙不过来,喊隔壁张婶过来搭把手,一天给个块八毛的,或者管顿饭,她肯定乐意。” “还有啊,别光烤肉类。”林初一又补充,“再添几样素的,烤青椒、烤土豆、烤茄子,再切点馒头片烤。素的成本低,吃着解腻,不少人就好这口,能多揽不少客人。”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高大成猛地一拍大腿,笑得憨厚,“我跟你姐光琢磨肉串了,愣是没想到素菜这茬!还是你脑子活,想得周全。”*8林顺意捧着粥碗喝得呼噜响,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四姐,大姐夫,等出摊了我也去帮忙呗!我能帮着收钱、递签子,还能帮着看东西,肯定不捣乱!” “你呀,老老实实在家写作业。”林晓晴笑着点了下他的脑门,语气却软得很,“等摊子开了,头一波先给你烤十串肉,管够吃。” 高大成手里的汤勺没停,头也没抬就接话:“正想跟你念叨这事儿呢。我跟你姐昨儿商量到半宿,瞅准了街口老槐树底下那片空场子——晚上乘凉的人多,旁边纺织厂下夜班的工人也顺路,位置是真不赖。” 说话间林晓晴掀着门帘进来,手里端着一小碟腌糖蒜,往桌中间一放:“就是还有俩事儿没拿定主意。一是怕赶上下雨,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摊子说散就散;二是串肉串费工夫,饭店白天也忙,怕到跟前串不出来,耽误生意。” 林初一夹了一筷子糖蒜,脆生生的酸甜解腻,她咽下嘴里的饼,慢悠悠说:“这都好解决。 棚子不用弄太扎实的,先买块厚帆布,搭几根木架子凑个简易棚,能挡太阳遮小雨就行,花不了多少钱。 串肉串也不用挤在出摊前忙,每天下午饭店没客人的时候,咱们提前在家串好,荤素分着装盆里,到摊上直接拿出来烤,省不少事儿。” “不光烤肉类,”她指尖轻点桌面,又补了一句,“再添点烤青椒、烤土豆、烤茄子,还有烤馒头片。素的成本低,吃着解腻,愿意买的人也多。” “哎呀,可不是嘛!”高大成一拍大腿,笑得憨厚,“我跟你姐光盯着肉了,愣是没想到素菜这茬,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林顺意捧着粥碗喝得呼噜响,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四姐,大姐夫,出摊了我也去帮忙呗!我能帮着收钱、递签子,肯定不添乱!” 林晓晴笑着弹了下他的脑门:“你老老实实在家写作业玩就行,别去凑热闹。等摊子开了,第一个先给你烤两串肉,管够。” 第559章 你们优秀,我好躺平 高大成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心里那点底气一足,半分都不耽搁。早饭刚收拾完,他就准备揣上半包烟,直奔镇上焊铁皮的王师傅家,打听焊烤肉炉子的事。 金枝儿早早来了书店,林初一闲着没事就先跟着大姐夫一起比划,把烤炉大致的样子画下来,到时候姐夫也好给王师傅说怎么做。 她就站在旁边给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还没有现成的烧烤炉,只得自己做。她对这个也不懂,但后世见过人家用的,多少提了一点意见: “炉子不用太宽,能并排摆二十来串就行,侧边焊个小挡风板,傍晚起风也不耽误烤。底下留个抽屉接炭灰,收拾起来省事。”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让王师傅给打两串铁钎子当工具,翻肉方便,比筷子趁手。” 高大成听得认真,随手就扯了张卷烟纸,拿铅笔头在上头歪歪扭扭地记,边记边念叨:“挡风板、灰抽屉、铁钎子……都记下了。” 林晓晴从后厨出来,见俩人对着张破纸说得热火朝天,忍不住笑着嗔道:“看你俩,跟要干多大买卖似的,做的这么详细。真要摆起来,具体的问题再具体看,需要什么再补再修改。” 嘴上是这么说,转身就去后院收拾角落了。那里靠着墙,遮风又挡雨,刚好能摆下炉子和案子,白天堆货,晚上出摊正合适。 接下来的几天,高大成热情高涨,做着各种准备工作。 自然这是后话了,他从来做事稳妥,决定先每天给自己家人烤几串,练习练习,也不至于真正开始时手忙脚乱。 下午太阳偏西,高大成从集上驮回半扇羊肉、一捆竹签,还有花椒、八角、鲜姜一堆调料。 他按林初一提的法子,把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用酱油、花椒水、姜末抓匀了腌着,又切了点土豆、茄子、青椒,预备着烤素菜。 林顺意放了学就扎进后院,搬个小板凳坐着串肉,手指被竹签扎了两下也不吭声,串得有模有样。 “四姐,你说咱这烤肉,卖多少钱一串合适?”林顺意边串边问。 林初一捏起一串看了看,肉块实在,分量足:“瘦肉多的卖两毛,带点肥的一毛五,素菜一毛一串就行。先卖着看,比镇上摊子实惠点,村里人也愿意来。” 天擦黑的时候,烤肉炉子支起来了。炭火烧得通红,高大成攥着铁钎子翻肉,油脂滴在炭上,“滋啦”一声冒起青烟,肉香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没一会儿,院门口就探进来两个大小脑袋,是夏宇颜和夏宇谌,闻着香味挪不动脚。高大成一看就笑了,随手拿起两串刚烤好的肉串递过去:“颜颜,来尝尝,刚烤的,小心烫。” 颜颜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含糊不清地喊:“叔,你这烤肉比镇上的还香!” 屋里的林晓晴也端了碗蒜水出来,又拿了一小碟油泼辣子:“光吃肉腻,就着蒜水吃,解腻还香。对了,我切了点锅盔片,一会儿烤两片试试,肯定受欢迎。” 一家人围在炉子边,你一串我一串地试吃。高大成边烤边问:“咸不咸?辣度够不够?孜然是不是放多了点?” 林初一咬着肉串点头:“刚好,肉嫩还入味,肥的地方烤得焦香,一点不腻。就是可以再备点白芝麻,撒上更香,看着也好看。” 林顺意吃得满嘴油,忙不迭点头:“好吃!大姐夫你这手艺,肯定能火!” 高大成被夸得脸上发烫,手里翻肉的动作却更稳了。 他看着红彤彤的炭火,看着身边说笑的一家人,心里那点原先悬着的忐忑,全化成了实打实的劲儿。 他盘算了下,就定在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开业,就摆在饭店门口,白天不耽误店里的早点生意,晚上烤到九十点,也累不着。 晚风卷着肉香漫在小院里,檐下的灯泡亮着暖黄的光,连墙角的虫鸣都透着股安稳的热闹。 林初一靠在门框上,看着高大成认真翻肉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日子嘛,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往前挪,一点一点往红火里过。 林初一这几天除过书店忙的时候,几乎泡在了大姐的饭店里。 早上帮着林晓晴揉面擀饼、给客人端饭擦桌子,中午客人少了就蹲在柜台后头理货,把货架上的汽水、饼干摆得整整齐齐,连酱油醋瓶子都按高矮排了队。 她性子爽利,手脚又麻利,客人们都爱跟她搭话,连带着店里的生意都比往常更红火了几分。 高大成很开心,林晓晴就害怕她妹妹累着了。 下午没事的时候,林初一也会跟着妈妈写写字,跟夏宇谌研究一下学校,翻翻记记师傅给的笔记。 日子悠闲而惬意。 吴光耀是两天后回来的,拉了一面包车的资料,一箱一箱的搬下来放到了文具店。下午每一个店里都没什么客人,吴光耀抱着个厚厚的牛皮本子,蹲在货架前头盘最后一点货。 他拿着钢笔,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着,指尖沾了点墨渍,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得很。盘完最后一箱文具,他合上本子,噼里啪啦拨了几下柜台上的旧算盘,抬头冲林初一笑:“一一,算好了,总共是八百六十二块三毛。” 林初一早就把钱准备好了,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台的抽屉里。她闻言直接把钱拿出来,递到吴光耀手里:“二姐夫,你数数,看对不对。” 吴光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往后退:“哎一一,这可不行!当初开这个店,本钱全是你出的,这个钱你先记着。等货卖完了再给!” 旁边整理东西的林晓语也赶紧直起腰,擦了擦手走过来:“是啊一一,你这钱我们不能要。当初要不是你,我们俩现在估计还啃老叫人看不起呢,一一,你是我们的恩人。” “二姐二姐夫,你们言重了哈。这钱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林初一把钱往吴光耀手里塞,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初是我掏钱盘的店没错,但这大半年,店里里外外不都是你们俩在忙活?进货、看店、跟人打交道,哪样不是你们自己操心,自己经营的?我最大的作用就是蹭蹭文具,沾沾便宜,你们不要钱干啥。再说了妈妈说这店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是给了钱的。” 她看着两人还想推辞,又接着说:“姐,二姐夫,咱们是亲姐妹,是一家人,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们算那么清楚。 亲兄弟明算账,日子才能过得长久。你们现在要开新店,盖店铺,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别推来推去了?” “姐姐姐夫,我没大志向,就希望你们都好好的,都能过得幸福。”林初一看着二姐,眼神软了下来,“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吴光耀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钱,指尖都有些发烫。他看着林初一认真的脸,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红了眼眶的妻子,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初一看他们这个样子,又淘气起来。 “二姐姐夫,你们优秀我也骄傲,我就安心自在的躺平了。没有压力了。” 两人知道林初一是安慰他们,但也会心的笑了。有妹如此,他们是何其幸运,何其幸福。 第560章 家人巨变,恶意发货 林初一看着如今的吴光耀,心里也感慨万千。 眼前的吴光耀,哪里还有半分上一世那个游手好闲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整天不着家,不是跟人喝酒就是赌钱,输了钱就回家跟林晓语吵架,摔锅砸碗是常有的事。 林晓语一辈子忍气吞声,操持着家里家外,不到四十岁就熬得满头白发,最后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可现在呢?他剪了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的衬衫洗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过去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混劲儿。 除过要进货的时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回来就帮着林晓语看店,重活累活抢着干,连林晓语洗个碗他都要抢过去,说水凉伤手。 说起以后的日子,他眼睛里闪着光,如今手里有积蓄,想大干也可以实施。如今父母对他也满是信服,任何的事情都和他商量。 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许,更藏不住对林晓语的呵护和疼惜。 林初一轻轻呼了口气。 她现在真的很少想起上一世了。 那些浸在泪水里的日日夜夜,那些撕心裂肺的遗憾和悔恨,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惊醒和痛哭,都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又遥远。 眼前的日子才是最真实、最温暖的。 大姐林晓晴和高大成的饭店生意越来越好,高大成的烤肉摊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要正式出摊。 二姐林晓语终于不用再受委屈,和吴光耀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上一世的小三也没出现,他们小日子甜甜蜜蜜的。 三姐三姐夫自不必说,两人自由恋爱,有共同的事业共同的爱好,一切都向好的方向转变。 弟弟林顺意如今也是懂事又上进,每天放学就往店里跑,抢着帮忙干活;就连爸妈,脸上的愁容也早就散了,金枝儿每天哼着小曲,悠闲的读书练字,林大河的收购站生意稳定,收入稳定,嘴角总带着笑。 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她的重生,拐了个弯,朝着最光明的方向走去。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店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刚出锅的锅盔的香气,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林初一靠在柜台上,看着二姐和二姐夫头挨着头,小声商量着接下来要做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就够了。 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换回来的,最好的日子。 …… 午后的日头正毒,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搅起满室热风。 夏宇谌掀着布门帘进来,额角沾着薄汗,怀里攥着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几根老冰棍,冰气透过报纸浸得纸面发潮。 “刚去镇上供销社买的,还冰着。”他把冰棍往柜台上一放,凉意瞬间漫开来。 林初一伸手拿了一根,指尖先触到一层细碎的冰碴。撕开印着红字的蜡纸,奶白色的冰棍冒着细白的冷气,她凑过去轻轻舔了一口,清甜的奶味顺着舌尖漫开,凉丝丝的直钻喉咙。 这个年代的东西总带着股实打实的诚意,没有五花八门的添加剂,一根简单的老冰棍,反倒比后世那些包装精致的雪糕、小奶糕更对胃口。 几个人就着风扇的风,说笑间就把冰棍吃完了,光溜溜的木棍随手丢进角落的簸箕里。 吴光耀在裤子上擦了擦沾了点糖水的手,转头冲夏宇谌抬了抬下巴:“阿谌,正好你在,帮我搭把手卸个货。 我一个人搬着费劲,本来还想着等大姐夫过来呢。” “行。”夏宇谌应得干脆,跟着他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门口停着辆面包车,后车厢敞着,里头卧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两人弯着腰,一人抬一边把箱子搬下来,纸箱沉得坠手,落地时闷响一声,扎扎实实搁在了店堂地上。 林初一转身去了里屋的洗手台,就着搪瓷盆里的凉水洗了手,拿搭在绳上的毛巾擦干净,回来便蹲下身拆箱子。 黄胶带撕拉一声扯开,箱盖一掀,满满一箱子崭新的书本露了出来。 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纸页白得发亮,还带着一股清冽的墨香,全是高考真题答案、报考指南、学校简介,品类堆得满满当当。 “还挺全。”林初一指尖拂过书脊,几人立刻分工忙活起来,按科目、按品类分开,再挨个摞起来,起初还伴着几句闲谈,屋里渐渐只剩翻书声和贴纸的轻响。 变故就是这时候来的。 夏宇谌手里捏着几本真题集,翻着翻着眉头忽然拧了起来。他快速把手里那几本扫了一遍,又伸手从不同的书堆里各抽了几本,哗啦哗啦翻到版权页,脸色越变越沉。 “一一,姐夫,你们快过来看。”他抬手招呼两人,声音里带着点急,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日期,“这个不是今年的版本。” 吴光耀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定价章“啪”地搁在柜台上,几步走过来抄起几本,挨个翻到出版日期那页。 越翻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直接把书往箱子上一摔,嗓门都提了起来:“呀!怎么有一半都是去年的旧版?”林初一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回里屋,从书桌抽屉里翻出自己前阵子做过的真题卷子,抱着走出来往桌上一摊,对着书后的答案一页页比对。 不过片刻,她就抬起头,神色冷了下来:“确实是去年的真题答案,题型都一模一样。” “这个老陈,真不是个东西!”吴光耀气得脸都红了,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定价章都跳了跳,“当初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全是今年最新版! 我特意跟他说得明明白白,就要今年高考的最新真题和答案,还巴巴等了他一整天,结果就给我拿的老版?这要怎么卖,报考资料还可以参考,这答案过期了,一点都用不上了。” “姐夫,先别气。”林初一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冷静,“你确定你当时跟他说得清清楚楚,要的全是今年最新的?” “那还用说!”吴光耀急得直跺脚,“我反复叮嘱了三遍,他一口答应得脆生生的,说绝对没问题!” 林初一垂眸,指尖拨弄着面前几摞资料,把混在新书里的旧版一本本挑出来,整整齐齐码成一沓。 她抬眼看向吴光耀,语气笃定:“二姐夫,你看这沓也是去年的。这根本不是装错了箱——要是装错,不会这么零散地掺在各堆里。他是故意混在一起卖的。” 林晓语也是一阵后怕:“幸亏发现了,要是阿谌没看着咱这样卖出去,会不会叫人把店砸了。” 吴光耀很气愤,她把那一沓抱起来装箱,径直就朝外走。 几个人都跟着一起朝外走。 林晓语边关门边朝饭店这边喊:“大姐,你看一下门,我们去城里。” 林晓晴在门口卤肉,看见气冲冲的几人,忙跑过来问:“怎么了这是,你们要干嘛。” 林晓语小跑着说:“资料发错了。” 几人上了车,车开走。 第561章 是有意还是无意? 猝不及防的慌乱骤然笼罩了小小的文具店,林晓晴脸色煞白,心头突突狂跳,再也顾不上收拾东西,做任何的事情,手忙脚乱地关了门、落锁关好。 她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赶回隔壁的饭店,一进门就扯着带着慌张的嗓音,急切地朝着店内喊:“大成!大成!不好了,出事了!” 高大成正收拾着店内的桌椅,听见妻子慌乱的声音,立刻转头看去,一眼就捕捉到她脸上难掩的焦灼与不安。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晓语他们气冲冲地走了,说是发的资料全都错了!”林晓晴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忐忑,双手都微微攥紧。 “你说会不会出什么大事啊?这批报考资料书都是给高三学生报志愿用的,错了可就坏事了,看他们几个的样子像是去打架,你说会不会出事?我要不要给妈妈打电话?” 高大成抬眼望向隔壁紧闭的文具店大门,又看向远处空荡荡的路口,神色沉稳,连忙上前轻声安抚慌张失措的媳妇: “你先别慌,别自己吓自己。初一已经跟着过去了,那孩子心思细、做事稳当,靠谱得很,不会出岔子的。” 有丈夫这番话宽慰,林晓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却依旧满心浮躁。 她快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眼锅里炖着的肉,热气腾腾的汤汁翻滚着,可她半点心思都没有。 她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饭店门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通往镇外的路口,眼神焦灼不安,心里七上八下,不停揣测着后续的变故,一秒钟也没法静下心来。 与此同时,开往市区的面包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里几个人脸色都沉得厉害,个个眉头紧锁、怒目含愠,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怒意。 车窗外的绿树、田野、街边店铺飞速向后倒退,景致匆匆掠过,却没有一个人有半分欣赏的心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嗡嗡的轰鸣。 石头镇坐落于县城与市区的中间地段,地理位置十分优越。驱车去往县城只需三十分钟,往返市区则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也正因这得天独厚的便利位置,这座小镇格外繁华,周边数个县城的村民、商贩都会赶来这里赶集,日常人流攒动、热闹非凡。 也正是因为镇上物资基本齐全,镇上的人专程去往市区的机会,反倒并不算多。 方才众人发现教辅书全部出错,一时间怒火冲顶、满心气愤,只顾着着急赶路找人讨说法。 可随着车子驶出镇区,渐渐平稳前行,众人激动的情绪也慢慢沉淀下来,冷静了不少。 静谧的车厢里,林晓语最先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担忧:“初一,咱们就这么急匆匆地赶去市区,到了书店店里,到底要怎么跟对方理论?” 这话问出,瞬间问住了所有人。 林初一靠在车窗边,眼底沉着冷静,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可心里也清楚,眼下确实没有万全的对策。这件事虚实未定,对方的心思更是捉摸不透。 她微微抬眼,看向前面开车的吴光耀,声音清亮沉稳,带着主见:“二姐夫,你跟我们说说情况。你和这个供货商老陈打交道多久了?他平日里为人怎么样?”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咱们得先摸清底细,看看他这次发错货,是屡教不改的惯犯、刻意坑人,还是一时疏忽、不小心出了差错。 只有分清情况,我们才能对症下药解决问题。” 吴光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直视前方,仔细回想了这一年多的合作经历,缓缓开口:“我跟老陈合作快一年了,一直都是在他店里进货,人品和货品质量,我之前都觉得还算靠谱。” “平时我店里忙得抽不开身,没空亲自去挑选,只要提前打电话跟他说清楚品类、数量,让他帮忙配货,送来的东西基本都没有质量问题,从来没出过这种离谱的差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与无奈,继续说道:“这次是他主动联系我,问我要不要大批量的高三报考资料。 一开始我想着不进货了,是直接拒绝了的。后来还是听你说同学有这需求,我才又主动打电话找他订货。” “当时他还跟我说库存紧张,让我等两天给他备货时间。我特意反复叮嘱他,这批书是给咱小妹的高三同学需要用的,事关重大,一定要仔细检查、保证正版无误。他当时满口答应,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绝对没问题!” 话音落下,林晓语眉头拧得更紧,不由得猜测道:“那会不会是他知道我们以后不干了,觉得我们后续不会长期在他这里拿货,所以故意以次充好、发错货坑我们一笔?” 吴光耀轻轻摇头,神色迟疑:“刚才气急了没多想,现在冷静下来仔细琢磨,老陈平日里做生意还算本分,不像是这种贪图小利、刻意坑人的小人。” 话说至此,他又轻叹一声,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但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一直静静听着的林初一眸光清亮,心里已然有了周全的打算,当即沉声安排道:“二姐夫,一会儿到了市区书店,你和二姐先进店跟他对峙理论,看看他是什么说辞,观察一下他的态度。” “我跟在你们身后悄悄进去,暗中看着。如果他是故意弄虚作假、坑骗顾客,态度蛮横拒不认错,我立刻打电话报警。” 她说着,语气笃定:“我带着大哥大,随时能联系上派出所,不用怕他耍赖。” 吴光耀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一家人心里都清楚,家里这部稀缺的大哥大,当初还是上次林初一被人误解、赌气离家闯荡,凭自己本事挣回来的,也是家里最靠谱的应急物件,有它在,众人心里也多了一份底气。 夏宇谌问吴光耀:“二姐夫,要不要我给我舅舅打电话,叫他过来。” 吴光耀还没说话,林初一忙摆手:“不用不用,大不了钱退不回来。打架咱也不一定输,放心吧。” 夏宇谌看他笃定的样子,想起她的身手,又放心的坐好。 第562章 气势汹汹 面包车的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没一会儿功夫,吴光耀就将车子稳稳停在了批发市场门口。 午后的批发市场褪去了清晨和上午的热闹喧嚣,往来的客商寥寥无几,整条街道显得冷冷清清,少了几分热闹气,多了几分沉寂。 吴光耀脸色沉得厉害,周身萦绕着压抑的火气,他双手抱起车后的纸箱子,箱子很沉重,却被他轻轻松松的抱起。他一言不发,迈着大步,径直朝着临街的店铺走去,步伐急促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店铺大门敞开着,店老板老陈并不在店内,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店守着门面。 小姑娘约莫是店里的学徒或者店员,正百无聊赖地整理货架上的文具。 她猛然撞见气势汹汹闯进来的吴光耀,再看两人脸色冷峻、气场慑人,瞬间被吓得心头一紧,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小姑娘不敢上前搭话,也不敢多问,慌忙攥着座机电话,指尖都有些发颤,急匆匆拨通了老板老陈的电话,低声急促地汇报着店里的突发情况。 与此同时,林初一没有跟着进店,独自站在批发市场的大门前,慢悠悠地环顾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家文具批发铺面位置极好,正处在市场进门的第一间,门面宽敞通透,玻璃橱窗擦得干干净净,店内货架摆放整齐,光线敞亮通透,一看就是平日里客源不断、生意红火的旺铺地段。 她顺着店铺四周细细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弊端。 铺面后方紧挨着一处垃圾堆放点,时值盛夏,天气酷热难耐,堆积的垃圾极易腐坏,隐隐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异味。 成群的苍蝇围着垃圾堆嗡嗡盘旋飞舞,此起彼伏的声响聒噪烦人,地面上也散落着不少污渍垃圾,看着又脏又乱。 林初一眸光微沉,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这是一座综合性批发市场,主打各类货品批发生意,品类繁杂、包罗万象,从文具书本、日用百货到零食杂货应有尽有,辐射周边不少乡镇的商贩货源。 两人没在外逗留多久,目光扫向市场大门处,便看见两道身影步履匆匆地朝着文具店狂奔而来。 前头的男人身形高瘦,骨架单薄,跑动间身姿略显佝偻,满脸的慌张急切;紧随其后的是个中年女人,中等身高、体态偏胖,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憋得通红,眉眼间满是戾气。 两人一路狂奔冲进店内,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一看就是匆忙赶回来的店铺老板夫妇。 林初一心底了然,这应该就是老陈和他的妻子了。她侧头与身旁的夏宇谌对视一眼,二人无需多言,默契十足,立刻抬步紧跟上前,一同走进了文具店内。 刚跨过店门,还没等众人开口,一道尖利泼辣的女声就骤然炸响在狭小的店铺里,格外刺耳。 “谁啊?到底是谁敢在老娘的地盘上闹事!光天化日之下跑来撒野,是不是不想活了?!” 胖女人双手叉腰,瞪圆了眼睛,满脸蛮横嚣张,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戾气,摆明了要先声夺人。 店内的吴光耀闻言,只是慵懒地倚在椅背上,双腿悠然翘起二郎腿,斜斜睨着大呼小叫的女人,眼底满是讥讽与不耐,鼻腔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气场稳稳压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一旁的老陈神色慌张,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张牙舞爪的妻子,脸上堆着客套又局促的笑容,对着吴光耀连连示好:“吴老板,怎么回事啊?是你特意找我?” 吴光耀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地落在老陈身上,语气沉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没错,是我找你。老陈,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 还没等老陈回话,一旁的胖女人立刻又炸开了锅,她上下打量着吴光耀,认出了来人,语气愈发蛮横刻薄:“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原来是石头镇的小吴!” “当初我家给你供了一整年的文具货源,让你赚得盆满钵满,现在生意做稳了,就不想合作了?不想合作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找上门来闹事砸店!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面对女人劈头盖脸的指责与谩骂,吴光耀反倒没有动怒,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拉满,冷眼看向胡搅蛮缠的女人,冷声冷哼: “到底谁不是人,现在还真说不准。嘴巴放干净点,少在这里胡咧咧、颠倒黑白。” 胖女人本就脾气火爆,被吴光耀这番话一激,顿时怒火攻心,当场就攥紧拳头,抬脚就要冲上去踹人,架势凶悍至极。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林初一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中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陈也急忙死死拽住冲动的妻子,用力将她往后拉扯,连声劝阻,转头又对着吴光耀满脸赔笑,语气百般缓和: “兄弟,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动火气。到底出了什么误会,你直说,我一定给你解决!” 老陈这番看似劝慰的话,彻底点燃了吴光耀胸口积压的怒火。 他眼底戾气翻涌,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铿锵,满是失望与愤怒:“老陈!我一直真心把你当朋友、当靠谱的合作伙伴,真心实意跟你做生意,从来没亏待过你半分!可你呢?你背地里这么阴我、坑我!” 他伸手指了指脚边的纸箱子,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怒:“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这批卖给我的升学资料,全都是去年的旧版本!” “幸亏我细心,提前开箱查验发现了问题!这批资料是要卖给高三考生填志愿用的,一旦真的售出去,误导了学生填报志愿,耽误了人家孩子的前程!这么大的责任,你担得起吗?你这根本就是存心害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店内瞬间死寂。 方才还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的胖女人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叫嚣半句,脸上的蛮横戾气一扫而空,只剩满心的慌乱与心虚。 老陈更是彻底愣住了,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563章 害人害己谁可恶 店里静得落针可闻。 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吹不散满室紧绷的气氛。 老陈脸上的讪笑彻底僵住,他静静的看向胖女人,她心虚顺着眼底一点点爬满整张脸,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老陈冰冷的目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片刻的慌乱过后,老陈心中明了,他强撑起镇定,搓着手低声辩解:“吴兄弟……这、这肯定是误会。仓库货多,新旧货堆在一起,或许搬货的时候工人拿混了,真不是我故意的。” “误会?”吴光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寒意更甚,“整整一箱全是新版老版混到一起发的,很明显那是故意掺一起的,老陈,你糊弄谁呢?” 这时,一旁缓过神的胖女人又硬着头皮顶了上来,只是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护短:“不就是去年的书吗?内容能差多少?照样能看能查!你这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做生意哪有那么规整的!” “能差多少?”林初一这时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女人的辩解,“去年的答案和今年的题是完全对不上的,你拿这样的东西糊弄,学生估的分能准吗,分不对怎么报志愿。 再说高考每年政策、招录分数线、志愿填报规则都在变。去年的旧资料,数据全部过时,考生拿着它填志愿,轻则滑档落榜,重则报错学校专业,耽误的是一辈子的前程。” 她往前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胖女人,又落回神色慌乱的老陈身上:“陈老板,你做教辅批发,最该清楚这些规矩。新旧版本混发是大忌,不是一句拿混了就能揭过去的。” 夏宇谌站在一旁始终沉默,此刻淡淡补了一句:“这批货如果流入市场,出了问题,毁掉的何止是一个人,那是一个家庭。这个责任你这铺子担的起吗?” 两人一唱一和,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怼得胖女人瞬间哑口无言,嘴唇张了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堪。 老陈心里彻底慌了。媳妇把去年的旧资料搬出来他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原本想着就是一批积压旧货,混着卖给乡镇商贩,对方又不懂。 大概率不会细致查验,就算发现问题,大不了退钱了事,根本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更没想到吴光耀会带着人直接找上门,还把其中的利害说得这么严重。 他长长叹了口气,彻底放下了侥幸心理,态度彻底软了下来,满脸懊悔:“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我承认,这批旧货是仓库压的尾货,我想着省点成本,没仔细分拣就发出去了,是我贪心糊涂!” 胖女人还不服气,狠狠地说:“别大惊小怪,你们怎么就知道那答案不对。” 吴光耀骄傲的指指林初一,夏宇谌:“我弟我妹,石头镇高中数一数二的学霸,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胖女人冷哼一声:“一个烂乡镇中学,有什么了不起。” 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身边还想犟嘴的媳妇,厉声呵斥:“你闭嘴!不懂就别乱说话!” 胖女人被丈夫一吼,悻悻地闭了嘴,低头抠着衣角,再也不敢吭声。 老陈转过身,对着吴光耀连连拱手道歉,态度诚恳:“吴老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真不是存心害你,更不是想坑学生。 这批货你全部退回,货款我一分不少全额退你,另外我再补偿你一笔损失,你看行不行?咱们合作这么久,我实在不想把关系闹僵。” 吴光耀面色冷峻,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退货退款是本分,补偿也是你该赔的。但老陈,我最生气的根本不是这批货。” 他盯着老陈的眼睛,语气带着失望与严肃:“我信任你,常年在你家拿货,从不压价、从不拖欠货款。 你却拿着过时的问题货品糊弄我,万一我没发现,把货卖到各个乡镇学校,出了问题,我的口碑彻底毁了不说,多少学生要被耽误?” “做生意讲究的是良心和诚信,你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连底线都丢了。” 老陈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只能不停点头认错:“是我不对,是我利欲熏心,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所有货品我一定亲自核对,绝对不会再出这种纰漏!” 林初一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九十年代的小商品市场,不少商贩都是这般心态,为了多赚一点利润,以次充好、新旧混卖、偷工减料,专挑乡镇不懂行、好说话的商家坑,说到底就是欺负乡下人老实。 若是今天吴光耀没查出来,这笔亏就吃定了,后续惹出的麻烦更是无穷无尽。 吴光耀看着低声悔过的老陈,沉声道:“货我全部退,货款、补偿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我回去如果再发现问题,咱们今天就不止是退货赔钱这么简单。” 老陈连忙应声:“可以!完全可以!全都听你的!我现在就让人去仓库调最新的货,当场清点核对!” 为了保住自己的铺面和口碑,他此刻半点不敢怠慢,连忙拿起电话催促仓库那边火速送货,整个人忙得满头大汗,再也没有了半点之前的从容。 看他态度还行,吴光耀火气也消了。 胖女人突然想起什么,忙过来拉住林初一的胳膊,急切的对自家男人说:“老陈,不对,给他们的确实都是新货。那一箱旧的我岔开放到了城西的货里了。为什么他们的有旧的。” 第564章 没有一本是新的 店内的气氛刚刚稍有缓和,谁也没料到,那泼辣的胖女人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林初一的胳膊。还有这暗含意义的惊天说法。 她看着自家男人,握住林初一的力道又急又紧,带着几分慌乱无措的迫切。 林初一瞬间愣在了原地,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微微蹙起眉头。她完全摸不着头脑,方才还张口谩骂、蛮不讲理的妇人,怎么突然扯住了自己,完全不明白对方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一旁的老陈更是当场僵住,瞳孔一缩,又气又急地瞪着自家媳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压低声音,又惊又怕地沉声呵斥:“你这个糊涂蛋!瞎胡闹什么!” “城西中学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市里的重点高中!学生的报考资料全是学校统一发放、人手一份的,流程严谨得很! 这种关键资料你也敢新旧混装、以次充好?你是想把我们一家子都坑进去!” 直到此刻,胖女人才彻底慌了神,之前的嚣张蛮横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浓浓的焦灼与慌乱。 她顾不上和老陈拌嘴,死死攥着林初一的手腕,语气急促又急切,带着一丝近乎求助的慌乱:“老陈!城西中学那批货我早就打包好了,正准备下午就送过去,还没来得及发车!” 她说着,眼神忐忑又慌乱地看向林初一,终于认清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姑娘,要是你和这位小伙子说的都是真的,新版资料里掺着旧版货,那可就出大事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这里面藏着这么大的隐患!” 话音落下,她立马拉起林初一,语气诚恳又急切:“好孩子,走!跟姨去后面库房!麻烦你帮姨好好核对核对那些新版资料,看看是不是真的混了旧版!今天这事,真的谢谢你,是我们夫妻俩糊涂了!” 林初一垂眸看了眼紧紧攥着自己手腕、手心满是冷汗的妇人,又抬眼看向一旁的吴光耀和夏宇谌。 吴光耀神色沉稳,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开口:“一一,你过去帮忙看看吧。陈哥为人本分实在,做生意一直踏实守信,大概率是他媳妇不懂其中的利害,一时贪小便宜犯了糊涂,未必是存心害人。” 林初一微微垂眸,快速在心底思索权衡。 高考志愿填报资料,关乎上千学子的前程命运,绝非普通文具杂货可比。若是库房里大批量新货里都掺杂着旧版资料,那就不单单是做生意诚信缺失、赔钱退货的小事了。 一旦这批问题资料流入重点高中,误导大批考生填报志愿,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到时候可不是赔钱道歉就能了结的,轻则店铺查封、赔付巨额损失,重则触犯规矩法则,闹到坐牢都有可能。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重得让人不敢细想。 想通这层层关键,她不再推辞,轻轻颔首应了下来。 身旁的夏宇谌自然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跟着神色慌乱的老陈夫妇,朝着批发市场最深处的仓库走去。 一路之上,四人无人言语,整条通道死寂沉沉,只有四人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市场里轻轻回荡。 盛夏正午的暑气闷热逼人,空气又燥又闷,没有一丝风。老陈夫妇心里压着天大的心事,满心都是惶恐与懊悔,一路紧绷着神经,短短一段路的功夫,两人早已大汗淋漓,后背的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浑身透着压抑的慌张与无力。 事到如今,夫妻俩心里又悔又怕,满心都是说不清的糟乱。 其实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出于好奇,跟风囤进了几箱高考报考资料。可惜进货的时间太晚,各个学校、商铺早就完成了备货,市面上的需求早已饱和。 他们这家铺子离市区学校远,散户零买的客人少之又少,最后这几箱资料尽数积压在仓库里,一箱都没卖出去,白白压了一笔本钱。 夫妻俩本打算今年放弃做教辅资料的生意,不再囤货压货。可耐不住厂家的销售三番五次上门游说,不仅亲自送货上门,还给出了极大的利润空间,话术说得天花乱坠。 高考报考资料的售卖周期极短,只有考前短短一段时间,但利润可观、回本极快,对于小商贩来说诱惑力极大。 夫妻俩被高额利润冲昏了头脑,彻底动了心。 他们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把去年积压的旧货混在新版货里一起批发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既能清掉库存、回笼本钱,又能多赚一笔差价,一举两得。 他们从来没想过要故意害人,只当是新旧资料差别不大,乡镇商贩和学生未必能仔细分辨,压根没意识到过时的资料会耽误学生前程,更没料到会被吴光耀精准查出问题,还牵扯出了城西重点高中的大单货源。 眼下东窗事发,潜藏的巨大风险彻底暴露,夫妻俩彻底慌了神,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却早已为时已晚。 仓库就在市场最尽头,独门独院,两扇大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沉沉一片,透着一股纸张受潮的霉味和尘土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陈抬手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开门声划破寂静。 库房空间极大,货架层层叠叠,堆满纸箱、包装袋和成捆的本子文具。 最靠墙的位置,整齐码着整整八大箱高考报考资料,封皮崭新、打包规整,看着和新货别无二致。 这就是他们准备发往各个乡镇、包括城西中学的全部货源。 胖女人一进门就直奔那几箱货,手指都在发抖:“就是这些,今早刚整理好,我看着封皮都是新的……怎么会有错?” 她嘴上还带着一丝不死心的侥幸。 在她眼里,新旧资料长得一模一样,顶多是年份印的不一样,内容差不了几页,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林初一没说话,走上前蹲下身。 夏宇谌顺势站在她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默默替她挡住身后慌乱躁动的夫妇二人。 吴光耀也走近,沉声道:“一一,你仔细看。” 林初一抬手,直接拆开最顶上一箱。 崭新的书封,整齐的书本,看着毫无破绽。 她随手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封面——去年的报考指南。 字迹排版几乎一致,唯独扉页的年份、招生批次、重点高校招录简章,全部是过期内容。 “第一本就是旧的。”林初一面无波澜。 老陈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胖女人瞳孔猛缩,慌忙伸手自己翻,连着抽了三本,本本都是旧版! 她手开始哆嗦:“不可能……我明明看着厂家给我装的新货啊!我、我就是把去年剩的两三箱混进去清库存,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卡住了。 两三箱? 眼前整整八箱货! 林初一干脆利落,接连拆开旁边两箱。 一箱拆完,大半旧版、少量新版,新旧乱混,毫无规律。 再开一箱,清一色去年旧货,一本新版都没有。 真相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 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少量混一点清库存”。 是厂家直接旧货充新货整批发给他们! 他们夫妻俩稀里糊涂接了货,又自己掺了压箱底的旧库存,等于双重掺假,这批货烂得彻底。 仓库里瞬间死寂。 第565章 劫后余生 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尘土浮动,落在一摞摞害人的资料上。 老陈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死死盯着满地书籍,嘴唇发抖:“怎么会这样……厂家跟我保证全是新版!说只是外包装统一回收重装,里面内容更新过……我、我真信了!”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不是贪小便宜,是被人当傻子坑了! 可坑归坑,他自己明知有旧货还执意混装出货,这责任半点跑不掉。 胖女人彻底没了气焰,整个人瘫坐在纸箱边,脸色灰白,声音发颤:“完了……城西中学那批要是发出去……那可是重点高中!上千个学生!” 九十年代的高考,是普通人唯一的硬出路。 一分定乾坤,一个志愿定一生。 要是上千个重点高中生拿着过期的招录数据填志愿,后果不堪设想。 滑档、落榜、报错专业、错失名校…… 随便哪一条,都是毁人前程。 林初一抬眼,声音冷静却冰冷: “不是完了,是幸好还没发。” “你们以为只是做生意掺点旧货、赚点差价。” “实际上,这叫售卖误导性升学资料,一旦流入公立重点中学,造成大规模填报失误,后果已经不是赔钱退货,是刑事责任。” “真出事,你们夫妻俩这个店保不住,人也要进去坐牢。” “而且不止你们,连拿货、发货、经手的人,全部要被牵连追责。” 字字落地,重如惊雷。 老陈浑身猛地一颤,冷汗顺着下巴滴答往下落,瞬间浸透衣领。 他终于彻底清醒,不是吴光耀小题大做,不是他们运气不好。 是他们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被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吴光耀看着满地混装的资料,心里的火气也复杂起来,有气、有后怕,还有一丝庆幸。 他沉声道:“陈哥,我今天要是没提前开箱验货,你这批货就全发出去了。” “到时候,你害的不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老陈再也撑不住,上前一步,对着吴光耀深深弯腰,声音沙哑又诚恳: “吴老弟!我错了!我真的彻底知道错了!今天是你救了我们全家!你怎么罚我都认,赔钱、补偿、全部退货,我一分不扯皮!” 胖女人也红了眼,又怕又悔,终于彻底服软: “姑娘,小兄弟,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也救了那些孩子……” 林初一看着满地害人的旧资料,眼神沉静。 侥幸、贪小利、不懂底线。 一念贪心,差点酿成天大的祸事。 而今天,刚好被他们撞上、拦住了。 仓库里沉闷的空气终于松动了几分,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陈直起身的时候,后背已经彻底湿透,脸上血色尽失,再没有半分平常老板的派头和从容。 他心里清清楚楚,今天若非吴光耀较真、林初一细心核查,等待他的绝对是家破业败的结局。 他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热气,不再有半点推诿狡辩,态度端正又恳切:“吴老板,大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要不是你看的仔细,我这是家破人亡的节奏啊。” 一旁的胖女人也彻底安分了,垂着头连连附和,满脸真诚。经历过刚才的惊吓,她总算彻底分清了轻重,知道自己夫妻俩是捡回了一条天大的活路。 吴光耀神色依旧冷峻,没有立刻松口:“退货退款、双倍补偿是你该担的本分。但这事没完。” 他抬手指着满地新旧混杂的资料:“你自己也清楚,你是被厂家骗了。他们拿翻新旧货当新版发货,刻意坑害批发商,不止坑了你,今天险些连累无数学生和我。这种黑心厂家,绝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坑人。” 老陈瞬间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这厂家太缺德了!我这就联系他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着,他摸出兜里的大哥大,手指慌乱得都在发抖,接连按错两次号码,才终于拨通了厂家业务员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业务员依旧语气油滑,例行客套,丝毫没有愧疚:“陈老板,货收到了吧?今年我们这批新版资料销量最好,你稳赚不亏!” “赚?我赚你妈的亏心钱!”老陈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压低声音却字字凌厉: “你们给我的全是翻新旧货!新旧乱混,拿着去年的旧资料当今年新版卖!差点让我闹出大事、坐牢犯法!你们安的什么心?!”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慌了,语气瞬间变虚,开始敷衍扯皮:“不可能啊陈老板,绝对是新版,估计是仓库分拣出错,混了少量尾货,小事一桩,没必要小题大做……” “小事?”林初一站在一旁,声音清亮又冷静,透过手机传了过去,“这批货是发往各个高中的高考志愿资料,误导考生填报,属于重大责任事故。 轻则查封货源、罚款追责,重则追究刑事责任。你们一句分拣出错,就想把天大的事揭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且你们批量翻新旧书、冒充新书铺货,是蓄意欺诈商户,属于批量售假。 我们这里所有货物、开箱证据、混货实拍全都留着,真要较真,你们厂家今年根本别想再做生意。”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好几秒,业务员的声音彻底软了,满是慌乱:“这位……这位同志,有话好说!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仓库违规操作,翻新了旧货充新货!我们愿意全权负责,赔偿所有损失!” 老陈心里积压的憋屈终于散开些许,冷声道: “第一,我这批所有货全部原路退回,运费你们全包;第二,我所有损失、名誉损失,你们全额赔付;第三,立刻召回所有发出去的问题资料,但凡还有商户拿到你们的翻新旧货,全部处理干净! 不然我们直接找市场监管、走正规流程追责到底!” 厂家那边彻底怂了,不敢再有半点推诿,连连应声答应,满口承诺立刻处理、全额赔偿。 挂了电话,老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他转头看向吴光耀,满脸愧疚:“吴老弟,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教辅生意我彻底不碰了,再也不敢赚这种刀尖上的钱。” 吴光耀神色稍缓,语气也平和了些:“做生意求财没错,但不能丢良心底线。这次算你侥幸,有补救的机会,下次再心存侥幸,就没人能救你了。” 事情尘埃落定,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陈行动力极快,当场对账,把吴光耀的货款一分不少退还,又主动转了双倍补偿金,诚意十足。 夫妻俩亲自动手,将仓库里八箱问题资料全部重新打包、封箱清点,一一做好标记,等着厂家上门回收退货,半点不敢留存。 忙活完这一切,夕阳已经西斜,闷热的午后渐渐褪去燥热。 走出昏暗的仓库,重新站在明亮的天光下,老陈夫妇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从一场噩梦里挣脱出来。 第566章 及时止损 胖女人看着一旁安静淡然的林初一,心里满是感激,再也没有半分最初的蛮横:“姑娘,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细心看出问题、帮我们捋清利害,我们夫妻俩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林初一淡淡摇头:“我只是碰巧赶上。真正该庆幸的是,这批货还没送到学生手里,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夏宇谌看着眼前落幕的风波,低声开口:“也算皆大欢喜,及时止损,没人受害,希望黑心厂家也能谨守承诺,追回旧的。” 吴光耀看着收拾妥当的店铺和仓库,彻底放下心来,转头对两人道:“走吧,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回去,你姐还在前面店里等着。” 几人出了仓库,朝前面店里走。 林初一突然问:“陈老板,那厂家跟你谈的时候,就没有给你个样品吗?” 胖女人,不是,老陈的媳妇叫王美丽。 她想想:“有,是给我几本,我们也不懂,也没仔细看。在店里扔着,去前面我给你拿。” 文具批发店里空气静谧下来,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王美丽弯着腰,在实木柜台最下层的抽屉里细细翻找一阵,很快抽出几本崭新的高考志愿填报资料。 书本的纸张还带着新书特有的油墨清香,封皮印着本年度最新的烫金字样,格外醒目。 她双手捧着递到林初一面前,动作郑重,生怕磕碰到崭新的书本,紧接着又扭头快步招呼店里打杂的小姑娘,语气麻利:“小李,快,赶紧给几位客人倒几杯茶来!” 林初一抬手接过资料,指尖拂过平整崭新的书页,侧身和身旁的夏宇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低头翻阅起来。 二人看得极认真,指尖逐页翻动,目光扫过每一处条款、每一行标注,细细核对里面的内容、版式和年份标识。 几番比对下来,足以确认,这几本资料是市面上最新的正版版本,没有半点掺假糊弄的痕迹。 店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轻响。 王美丽没有出声打扰,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眼前两个年轻的少年少女身上。 看着他们沉稳笃定、丝毫不像普通高中生的模样,心里又佩服又踏实,心底悬着的大石头也悄悄落了地。 不知过了多久,林初一和夏宇谌几乎同时抬眸,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王美丽见状立刻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带着真切的急切,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一一姑娘,怎么样?这几本资料没问题吧?” 林初一侧头看向夏宇谌,得到对方眼底默认的示意后,轻轻点头,嗓音清冷静定,条理清晰:“老板放心,这几本是实打实的今年新版正版资料,没有问题。” 话音落下,她随即叮嘱道:“你待会从大批量的存货里,专门挑出几套完好无损的新版单独收好、妥善存放。 万一后续供货厂家不讲诚信,不给你们退款,那这几本资料和发来的不一样,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完全可以走正规途径起诉维权。” “还有你们所有的付款单据、交易凭证、供货合同,一张都别丢,全部分类保存整齐,都是后续维权的关键。” 王美丽连连点头,听得格外认真,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脸上是百分百的信服与真诚,此刻对林初一已然是全然的信赖。 一旁一直焦灼忐忑的老陈,见状也连忙凑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和无措,搓着双手小声问道:“姑娘,那我这边咋办?我之前订了好几个学校的专属填报资料。 现在查出来都是假货,我全都给退了,手里一下子空了,马上就要到学校配发资料的时间,我这空缺怎么补啊?” 林初一微微沉吟片刻,目光澄澈从容,轻声缓缓解释:“陈叔,你记住一个规律,正规的当年高考志愿填报核心资料,绝对不会提前大批量流通。 真正的官方资料,只会在高考填报志愿的前一天统一出炉、统一配发,市面上这些提前大肆售卖的,百分之百都是盗版、翻新货或者劣质仿品,根本用不得。” 她顿了顿,继续细细拆解其中的门道:“正规的填报资料,只有两个渠道,要么是教育局官方统一授权印制配送,要么是正规机构出品的高价正版资料。 你既然已经和客户签了供货合同,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刻对接正规渠道,抓紧时间补齐正版货源,尽量不耽误各个学校的使用。” “就算正规正版利润微薄也没关系,诚信最要紧。要是实在短时间找不到靠谱货源,就老老实实跟合作的学校坦白实情、诚恳道歉。 每个学校都有官方统一的资料配送渠道,基本不会耽误老师和学生的填报工作。” “另外还有个折中办法,若是学校那边不介意,你可以用手里这套正版资料,规范复印几十套,优先保证每个班级的班主任都能领到一套备用,最大程度弥补疏漏、稳住口碑。”不远处的木桌旁,吴光耀和林晓语端着玻璃杯慢悠悠喝着凉茶,全程安静看着侃侃而谈、处事沉稳周全的林初一。 看着自家小妹小小年纪,遇事沉着冷静,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轻松解决了大人们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两人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眉眼间的自豪感藏都藏不住。 听完林初一的一番指点,原本满心郁结的王美丽瞬间精神大振,眉眼亮了起来,立刻利索地拉过一张长条板凳,紧紧挨着林初一坐下,姿态谦逊又虔诚,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好好好!一一你说得太对了!”她连忙开口,语气格外恳切,“好妹妹,你再好好教教姐,后续每一步具体该怎么做、要注意哪些细节,姐全都听你的!” 角落里的小店员悄悄抬眼偷看众人,心里满是疑惑不解。 方才店里剑拔弩张、险些吵起来动手的几个人,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就变得这般和睦亲近、相处融洽,前后反差之大,让她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其中的缘由。 林初一没有丝毫藏私,性情坦荡耐心,将自己知晓的所有行业门道、避坑技巧、补救方案,一字一句、细致周全地全部讲给王美丽听。 另一边,老陈彻底放下了心头的重担,脸上愁云散尽,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吴光耀,又麻利地摸出打火机,凑过去就要帮他点燃。 吴光耀连忙抬手轻轻挡住火苗,笑着摆手婉拒:“老陈,别点了,我家里媳妇身子弱,闻不得烟味,我早就戒了,平时都不抽的。” 这短短一句话,简简单单的体贴与顾家,让老陈心里大为震动。 今日于老陈而言,堪称是人生大开眼界、彻底颠覆认知的一天。他看着沉稳温和、顾家靠谱的吴光耀,由衷感慨,语气满是敬佩:“兄弟,真是难得的好男人!” 吴光耀闻言笑了笑,侧身凑近老陈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悄悄提点:“你要是心里还不踏实,我跟你说个事,我妹妹初一拜了师傅,是远近闻名的高人、懂玄学风水的神婆。 等下你让她抽空去你店里转一圈,帮你规整规整气场、避避晦气,保准后续顺顺利利。” 老陈骤然一愣,眼底满是错愕,心里瞬间掀起波澜。 他怔怔看着眼前从容通透、靠真才实学帮众人解决难题的林初一,心里生出无限疑惑: 实打实的学识本事,和虚无的神明神力,竟然能这般相融不冲突? 第567章 脑中涌现的黄金点子 老陈心底原本揣着不少顾虑,对吴光耀的提议半信半疑,可几番斟酌下来,终究还是选择听对方的安排。 等吴光耀几人聊完正事停下话音,他连忙快步凑上前,脸上堆着殷勤和善的笑意,望向一旁的林初一。 “一一,能不能劳烦你和这位同学在我这批发店里四处转转?” 老陈搓了搓手,语气满是诚恳, “你们年轻人受过高等教育,见多识广眼光独到,肯定能看出我们经营上的疏漏。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管直说,我们夫妻俩一定虚心听取,抓紧整改调整。” 林初一闻言微微一愣,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师傅钻研气相气运的知识,理论知识学了不少,偏偏缺少落地实操的锻炼,眼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练练手。 她弯眼含笑轻轻点头,跟着身旁的夏宇谌,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里缓步逛了起来。 这间文具批发店面积不算小,各式货品堆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体积偏大的文具整整齐齐陈列在四周靠墙的货架上,笔墨纸砚、文件夹、画板教具一应俱全; 零碎小巧的小商品全都平铺摆放在店铺中央几张宽大的长桌上,方便前来批量拿货的商户随手翻看挑选。 两人边走边细细打量,货架上不少新奇的文教用品都是从前很少接触到的,若是以后外地客商想要远程订货,怕是连这些物件的名称都叫不上来,到头来只能亲自登门挨个挑选,既耽误时间又耗费精力。 当走到店铺后窗的位置时,林初一脚步骤然停下,眉头微微蹙起。一旁的王美丽瞬间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连忙快步上前追问:“一一,是不是这块地方哪里不对劲?” “老板姐,后窗这边为什么堆放着这么多生活垃圾?” 林初一伸手指向窗下杂乱的垃圾堆,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王美丽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诉说缘由:“早年这片市场主打文具批发,后来生意渐渐冷清,市场就陆续引进了不少其他业态,就连餐饮店也开了好几家。 往后大家习惯性把垃圾都往后墙这边倾倒,虽说有专人定期上门清运,可盛夏气温高,垃圾发酵后异味冲天,苍蝇蚊虫扎堆乱飞,我们平日里连后窗都不敢打开通风,生怕脏东西顺着窗户飞进店里。” “市场就没有出面管控整治吗?” 林初一微微蹙眉,“蚊虫一旦顺着缝隙钻进店里落在文具货品上,不仅会败坏口碑,一旦商品被污染只能全部销毁,到时候损失可不是小数目。” “道理我们都懂,可实在没什么好法子。” 王美丽面露愁容,“靠着窗户的这片区域我压根不敢摆放任何货物,一一,你脑子灵活,能不能帮我们想想解决的办法?” 林初一迈步走到店门口,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围墙拐角,伸手指了指那个位置: “你们不妨联合周边几家商户商量一下,把固定垃圾堆放点挪到门卫室旁边。 一来有门卫看管,不会有人随意乱倒垃圾,二来清运车辆停靠方便,装卸垃圾省时省力,咱们店铺也能彻底远离异味侵扰。” 老陈连忙开口道出难处:“我们之前也商量过搬迁垃圾点,原本打算专门修建一间封闭式垃圾房,可建造费用至少要两千块往上。 这笔开销市场不愿承担,各家商户又都舍不得平摊出钱,一来二去这件事就被搁置到了现在。” “其实没必要大费周章修建固定垃圾房。” 林初一快速在心里盘算着成本,缓缓给出建议,“市面上有带密封盖子的大容量塑料垃圾桶,结实耐用还可以移动,单个价格也就五六十块。 几家商户凑钱购置几个摆放在门卫旁就行,下雨天不怕雨水浸泡垃圾滋生细菌,密封桶盖还能隔绝臭气、阻拦蚊虫。 沿街的餐饮商铺垃圾量大,也可以各自单独采购,大家公平分摊开销,既省心又干净。” 王美丽瞬间眼前一亮,这几年漫天的恶臭和乱飞的苍蝇早已把她折磨得苦不堪言,眼下这个简单可行的办法瞬间解开了她心头积压许久的烦心事。 她激动地一把攥住林初一的手腕,满心感激。一旁的夏宇谌见状,不动声色上前轻轻拉开两人,避免对方太过激动失了分寸。 “一一,你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这件烦心事压在我心头好几年,今天总算有解决的路子了。” 王美丽语气满是欣喜。 林初一淡淡一笑,从容开口:“算不上什么大忙,说到底也是经商的基本道理,雅致的文教生意,本就不该和蚊虫恶臭相伴。” 老陈连连点头附和,王美丽依旧舍不得松开拉着林初一的手,夏宇谌站在一旁无奈浅笑。 角落里的林晓语坐在板凳上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莞尔失笑,自家妹妹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凭借独到的见识成为众人围着求助的焦点。 老陈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光耀,热情邀约道:“吴兄弟,今晚务必让我们做东,请你们一行人吃顿便饭,咱们边吃边细细聊聊整改的细节,今天多亏你们费心提点,可是帮我们夫妻俩避开了不少经营上的坑。” 吴光耀侧头看向身边的媳妇,林晓语委婉推辞:“陈老板实在不必这么客气,我们这次过来走得仓促,家里亲人还在家惦记等候。 一一还有不少经营方面的想法可以再跟你们细说几句,我们聊完就得尽快往回赶,出门之前没跟家里大姐交代清楚行踪,她必定会担心的。” 林初一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王美丽,条理清晰地继续给出经营优化建议:“我给你们提两个实用的小建议。 第一,把店内所有货品整理成册,最好配上实拍图片,给每一件商品编排专属编号,打印成册分发给常年合作的批发商。 往后客商远程拿货,直接打电话报商品编号就能下单,不用再亲自上门挑选,能省下双方大量时间。 第二,店铺中间摆放小商品的长桌区域,可以效仿四周布局加装阶梯式货架,货架由外向内逐层降低,既方便店员日常盘点看管、顾客随手取货,商品编号登记在册之后。 一旦出现货品失窃,也能第一时间查清丢失的品类,方便追责止损。” 第568章 绝处逢生总有路 老实说,老陈和妻子王美丽此刻满是震惊。 世事有时就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玄妙,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竟撞上了一位贵人。 不过半天功夫,积压许久的一桩桩难题接连化解。果然读过书的人,看待事情的思路就是通透周全。 老陈心头百感交集,险些落下泪来,庆幸困境得以摆脱,心里又藏着由衷的喜悦,只是夹杂着一丝怅然。 以后吴光耀若是不再进货,他们想要报答弥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的遗憾和担忧没人知道。 此刻,林初一目光平和,缓缓接着规划起来:“等窗户后面这块空地彻底腾出来,好好清扫规整一番,简单布置几张桌椅就刚刚好。” 她指尖轻轻虚划了一下窗外的区域,条理清晰地说道:“往后这里可以当成一个小休闲区,路过的学生、街坊邻里,想坐下来看看书、歇歇脚,或是喝杯饮品都可以。你们也能借着这块地方拓展些新业务,多一条安稳的门路。” 这番话娓娓道来,落在王美丽夫妻俩耳中,无异于天降福音。 夫妇二人当场怔住,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之而来的是汹涌又真切的感激。 他们本以为只是侥幸躲过一场塌天大祸,保住了一家人的安稳日子,万万没想到林初一竟然还替他们想得这般长远、这般周全。 王美丽心头滚烫一片,再也绷不住,快步上前紧紧拉住林初一的手,眉眼间满是滚烫的暖意,一口一个“妹妹”地喊着,亲热得不行。 这声妹妹发自肺腑,软糯又真挚,比林初一的亲姐姐林晓语待她还要亲昵热忱。 她心里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根本无法形容此刻的激动与庆幸。 她在心里一遍遍感慨,他们夫妻俩这辈子究竟是积了几辈子的德行,才能遇上林初一这样心善通透、次次出手相助的贵人。 若不是林初一,他们一家如今早已落得人财两空、声名尽毁的下场。 待几人交谈尾声,准备告辞之际,林初一神色微敛,添上了一句郑重的叮嘱。 “后续你们一定要多上心,好好督察对接的厂家。”她语气认真,字字笃定,“不管最后核查的结果顺利与否,一旦发现问题,务必第一时间打电话,向相关部门实名举报。” “这是关乎无数孩子学业前途的大事,半分马虎不得,绝对不能任由劣质资料坑害了寒窗苦读的学生们。” 王美丽夫妇连忙重重点头,神色肃穆又坚定,连连应下。在他们心里,钱财得失早已不算什么,二人异口同声表态: “初一你放心,我们铁定盯紧!就算最后这笔本钱全部亏空、血本无归,我们也毫无怨言,绝不能让那些黑心商家钻了空子!” 紧接着听闻林初一后续还要新开文具店,日后大概率会有大量进货、订货的需求,夫妻俩更是心中一喜。 老陈赶紧拿出大哥大,把他的号码郑重的写给林初一。生怕错失了这份机缘。 老陈夫妻俩今日本是听说吴光耀他们满脸愤怒、气冲冲找上门时,满心都是忐忑与愤懑,看他们离去时却是眉眼舒展、满心欢喜,浑身都透着轻快踏实。 几人坐上吴光耀崭新的面包车时,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暮色四合,晚霞褪尽,天边染开一层淡淡的青灰,将乡间的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温柔的薄暮。 车子平稳行驶在平整的水泥公路上,窗外晚风习习,穿窗而过,带着夏夜独有的微凉,还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寂寥与轻愁。 车厢里格外安静,林初一靠着车窗静静坐着,全程沉默不语,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一旁的夏宇谌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看着她安静落寞的样子,心中暗自心疼,只当她是因为倒卖报考资料的计划彻底泡汤,心里失落难受。 他沉默片刻,悄悄侧过身,指尖轻轻、温柔地拉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热缓缓传递过去,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安抚与纵容:“一一,没事的,别放在心上。 就算报考资料的生意做不成、彻底黄了也没关系,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在他眼里,输赢得失皆寻常,他唯独不想看见眼前的小姑娘半点难过失意。 听见他们这番话,坐在前头的吴光耀与林晓语连忙转过身。 “一一,咱们家不缺这点小钱,就一两天,也赚不到多少,犯不上折腾。” 吴光耀语气从容,接着劝道:“你接下来还要替你姐夫规划院子、绘制图纸,哪里抽得出时间折腾这小生意。 而且高考志愿得你亲自核对填报,还要估分选学校,精力本就不够用。” 林晓语连忙附和:“你姐夫说得没错,家里事情多离不开你,别再琢磨这事了。” 林初一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抬眼看向三人:“你们几个这么着急干什么,我的想法是,志愿资料我自己写一份。” 吴光耀和林晓语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反问:“什么?自己写?” 林初一点了点头,神色十分笃定:“没错,志愿资料由我自己整理。市面上那些现成印刷好的资料,实用价值并不高。 每年各校的录取分数基本都稳定在固定区间,大部分考生的分数,大多也集中在这一段。” “我参照历年的录取数据筛选院校,整理妥当之后,如果可行,就印刷一些卖给班上同学;就算销路不好,留着我们自己参考也无妨,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晓语面露迟疑,目光来回扫视着几个人:“这样稳妥吗?院校数量那么多,挑选起来谈何容易。” 一旁的吴光耀率先开口:“一一,要是可以,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们两个人一起整理,你来帮我综合分析。最后再去找杨老师,请他帮忙核对把关。” 吴光耀望着二人胸有成竹的模样,转头看向妻子:“我看这事靠谱,就让她们放手去做。后续进城印刷的事交给我来办。” 林初一眉眼扬起笑意:“多谢二姐夫。二姐,阿谌,谢谢你们。” 第569章 整理资料,先估分数 一番心结彻底解开,车厢里的沉闷气息一扫而空,四个人脸上都漾着轻松真切的笑意。 前排的吴光耀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脊背挺直,专心致志地把控着车速,稳稳当当开着车。 身旁的林晓语也端正坐着,目光落在前方平整的乡间小路上,安安静静陪着他,目视前方。 后座的氛围却悄悄藏着几分隐秘的甜蜜。林初一和夏宇谌挨在一起,两只手在座椅下方悄悄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合。 两人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指尖轻轻摩挲着,既贪恋这份独处的亲昵,又生怕被前排的两人回头撞见,微微侧着身子,偷偷摸摸牵着彼此的手,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徐徐吹进来,带着夏夜晚风的清爽,归途似乎也变得格外短暂。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子便稳稳驶到了学校门口。 尚未转过村口的弯道,林初一就远远望见了路口伫立的两道身影。 金枝儿和林大河正踮着脚尖朝车子驶来的方向频频张望,两人神色焦灼,一直翘首以盼。 待看清熟悉的车辆灯光,确认是他们回来了,两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底的担忧尽数褪去,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神色。 吴光耀见状,缓缓踩下刹车,将车速慢慢放缓。 车刚停稳,林初一和林晓语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夏宇谌紧随其后,利落下车,稳稳站定在路边。 金枝儿什么话都没说,抓住女儿的胳膊左看右看,这个看完看那个,发现完好无损才松手。 林初一捂着嘴笑:“妈妈,就算打架,也是先打阿谌和二姐夫吧,还能把我俩打受伤?” 金枝儿瞪她一眼:“说的什么浑话,有人就喜欢欺负弱小。” 林初一看看自己,心中感叹,好久不出手。妈妈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力量。 不远处的饭店门口,林晓晴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他们回来,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隔着几步距离就扬声喊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赶紧进屋,坐下慢慢说!” 话音未落,沈玉香也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眉眼间还凝着未散尽的焦急,目光紧紧落在几人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们,确认众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林初一走上前,语速平缓地将下午发生的波折、以及顺利化解危机的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省去了惊险的细节,只告知众人一切都已妥善解决。 金枝儿听完,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连连感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大姐一早打电话来说这边出了事,可把我们在家里吓得够呛,一颗心悬了整整一下午!” 夜色渐沉,晚风温柔,一家人悉数平安归来,团团围坐在屋外的四方木桌旁。晚风拂过院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下午的风波,说起侥幸及时发现问题、避免了意外,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满心都是后怕与庆幸。 若是当时疏忽大意,没能及时察觉端倪,今日必定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心绪彻底平复后,众人收拾妥当,开始吃饭。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林晓晴不知不觉做了好多。美味当前,也确实饿了,大家吃的美滋滋。 吃完饭,说干就干,没有半分拖沓。 王美丽特意送给他们的新版标准答案摆在桌上,林初一和夏宇谌并肩坐下,一人对照试卷,一人核对答案,逐题仔细比对、估分复盘。 一番认真核算下来,最终的预估分数,和两人考前的自我评估分毫不差。 两人默契十足,心知成绩未正式公布之前,不宜张扬炫耀,便心照不宣地没有声张。 各自拿起纸笔,低头在纸上默默写下自己心中的预估总分,写完后抬眼对视,四目相撞的瞬间,双双勾起唇角,露出了了然又笃定的浅笑。 夜色渐深,时辰不早。 金枝儿和林大河惦记着家里,带着年幼的林顺意辞别众人,动身返回上河村。 吴光耀也陪着林晓语一同离去,院落里渐渐安静下来。 临走前,林大河看着屋内准备伏案忙碌的两个孩子,知晓他们今夜要整理填报志愿的资料,心里藏着千言万语,有叮嘱、有担忧、也有期许,几次欲言又止。 一旁的金枝儿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打扰,林大河便立刻偃旗息鼓,压下心底的话,跟着妻子安心离去。 明日恰逢镇上小学、初中的期末考试,整条街道都早早安静了下来。 高大成今日也没有出摊烤肉,早早收拾妥当歇息了,周遭村落与街道都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归于静谧。 偌大的门口彻底安静下来,屋内灯火明亮。林初一转身走进里屋,翻找出往年的高考填报资料、历年院校简章,分门别类整理出来。 外头的夏宇谌动作利落,将桌子擦拭得干干净净,规整摆好纸笔、草稿本,又拿出干净茶具,细心泡上一壶温热的清茶。 一切收拾妥当,他端正坐好,已然做好了通宵整理资料、潜心核对规划的准备。 趁着夏宇谌整理外物的空档,林初一心念一动,身形一闪,悄然遁入了随身的空间之中。 刚站稳脚步,她便敏锐察觉周遭气息全然变了。 往日里清清淡淡、安稳静谧的空间,此刻云雾翻涌,灵气像活过来一般,顺着四肢百骸往身体里钻。 整片空间比从前宽阔数倍,天光澄澈、云烟缭绕,地上灵草愈发葱郁,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金色微光,轻轻落在她的发梢、肩头,温温软软,带着一股古老又醇厚的气韵。 空间中央的藏书阁,变化最为惊人。 从前古朴沉寂的阁楼,此刻通体流转着莹白霞光,朱红木门自动缓缓敞开,内里层层叠叠的古籍书卷尽数安稳悬浮,书页无风自动,轻轻翻动,墨香与药香交织弥漫。 第570章 空间融合,拥有神瞳 这是属于藏书阁传承空间的进阶蜕变,这次是针对她自己的专属升级。 不等林初一细想,一道温润庄重的白光从藏书阁深处喷涌而出,直直笼罩住她的身形。 空灵的天音在空间中缓缓回荡,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是属于玲珑先祖传承的首次嘉奖谕示。 历经数次劫难、坚守本心、承续玲珑血脉,空间进阶圆满,特赐顶级传承神通——随心窥物瞳。 刹那间,一股磅礴又温顺的力量顺着眉心灌入脑海、浸透双眼。 林初一只觉双眸微微发热,酸胀感转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通透的清明,眼底仿佛凝了星光月华。 她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这天赋神通的妙用。 从今往后,她心中所想、心中所求,只要目光抬眼望去,眼底便会自动浮现对应答案、讯息、详情,无需翻书查阅,无需费心搜寻,一念即思,一眼即知。 林初一试着凝神抬手,眸光轻抬,心里默默想着【高考历年最优志愿填报攻略】。 下一瞬,她澄澈的眼眸深处,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文字讯息,历年分数线、院校优劣、专业适配度、填报避坑要点,所有她需要的资料一目了然,清晰浮动在视线之中。 她心头狂喜,又试着心念一转,想看看玲珑一族制衣制药的古法奥义。 眼底讯息瞬间更迭,古老的五行制药口诀、失传的宫廷制衣针法图谱,尽数清晰呈现,分毫不差。 原来这就是空间升级的终极奖励。 藏书阁万卷传承,从此不再需要费时翻阅苦读。 她想要什么,抬眼便能看见什么。 所有尘封的传承、所有未知的答案、所有渴求的讯息,一眼可窥,随心所得。这是强大的搜索系统啊,是精准的数据库。 林初一敛下眼眸,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眼底藏着一抹笃定深邃的光芒。 有了这份神通,今夜的志愿填报、往后的前路规划、甚至玲珑一族所有传承技艺,于她而言,再无难点。 只是,藏书阁是教授大伯大娘的,讯息是师傅的玲珑族的,这是,这是融合一体了。怎么还可以这样? 她不能久待,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念一动,从容退出空间,回归灯火明亮的小屋之中。 屋外,夏宇谌正安静整理纸笔、温着热茶,安静等候。 而此刻的林初一,已然悄然蜕变,身怀绝世神通,胸有万般乾坤。 屋内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褪去了空间内的缥缈仙气,回归了人间烟火的安稳。 夏宇谌已经将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平整的课桌擦得一尘不染,崭新的草稿纸铺开,黑色钢笔静静摆放,一壶温热的清茶氤氲着浅浅白雾,清香袅袅。 他身姿挺拔,安静坐在桌边,指尖轻搭在纸面,正耐心等着林初一拿取资料,眉眼温柔,全然不知方才短短片刻,身边人早已得旷世机缘、解锁绝世神通。 “找好了?”夏宇谌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清润,带着深夜独有的温柔慵懒。 林初一缓步走过去,缓缓落座,眼底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澄澈微光,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嗯,不用翻旧资料了,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方才在空间解锁的随心窥物瞳,此刻正静静蛰伏在她眼底,温和又强悍。 以往填报志愿,总要对着历年分数线、院校简章、专业介绍逐字翻阅、反复比对,耗时费力,还容易遗漏关键信息。 可如今对林初一而言,一切都截然不同。 她目光轻轻落在桌面空白的志愿表上,心里悄然思索:适合我分数、前景最优、九十年代最具发展潜力的院校与专业。 只这一念,眼底瞬间闪过细密规整的淡金色字迹。 各大高校历年录取分数线、当年招生名额、专业强弱、未来就业走向、行业发展风口、地域发展优势,甚至暗藏的调剂风险、保研政策、稀缺专业红利,所有信息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清清楚楚浮现在她的视线深处。 无需翻阅厚重的旧书,无需费心比对数据,万千讯息,一眼尽收眼底。 林初一心中微微震撼,又格外笃定,玲珑一族的传承神通,当真玄妙无双。 夏宇谌见她垂眸沉思,以为她在梳理思路,便安静端坐,不打扰、不催促,只轻轻将温热的茶杯推到她手边:“不急,慢慢看,今晚时间充裕。” 林初一抬眼望向他,看着少年温润俊秀的眉眼,心里微动,随即心念再起,看向身侧的夏宇谌。 她悄悄在心里询问:最适配夏宇谌、最贴合他天赋心性、未来发展最好的志愿方向。 眸光微闪,眼底讯息即刻更迭。 精准的院校匹配、王牌专业推荐、最适合他沉稳性子的发展赛道、能最大化发挥他理科优势的报考方案,一条条、一列列,清晰完整地呈现在视线之中,精准得分毫不差。 这一刻,两人的志愿方向、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人生前路,已然在她眼中彻底清晰明朗。 林初一压下心底的欣喜,神色依旧从容淡然,拿起笔,从容落下字迹。 “我们先对照分数,分开梳理各自的意向,最后再互相核对。先把咱俩的搞定,再写各分数段的。” “好。”夏宇谌颔首应下,认真拿起笔,开始根据两人预估的分数,认真筛选院校。 他依旧按着寻常方式,谨慎对照、逐条分析、反复斟酌。 而身旁的林初一,看似从容书写,眼底却藏着无尽乾坤。 现在的学生填报志愿,是摸索试探、忐忑抉择、反复纠结。 而她,手握通天瞳术,一眼看透前程前路,一眼选定最优人生答卷。 静谧的深夜小屋,灯火通明,茶香袅袅。 少年认真伏案、字字审慎,少女从容落笔、胸有乾坤。 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屋内两人并肩而坐,笔尖沙沙作响,悄悄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坦荡璀璨的崭新未来。 第571章 惊天巨变,信息逆天 两人敲定各自心仪的目标院校后,没有丝毫松懈,俯身对着摊开的历年高考录取分数线册,认认真真对照筛选起来。 九十年代的高考志愿填报远没有后世那般繁琐复杂,不需要一口气填报数十所院校、数十个专业,层层调剂、眼花缭乱。 此刻的志愿选择更为精炼直白,结合往年各批次分数段、院校招录人数、本地报考热度,就能清晰划分出稳妥、冲刺、保底三个梯度,对认真做功课的人来说,并不算棘手。 灯下,林初一执笔梳理,夏宇谌在一旁核对资料、补充细节,两人低声细细商量着,每一所备选学校都反复斟酌。 他们逐一罗列院校的办学优势、王牌专业、师资实力,再结合当下的时代发展趋势,细致分析各个专业的就业前景、未来发展出路。 对比行业热度与长远稳定性,剔除那些看似热门、实则后劲不足的专业,留下适配自身分数、贴合未来规划的最优选择。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张张写满院校信息、专业解析、前景规划的草稿纸层层叠叠铺在桌上。 两人分工配合、互补长短,条理清晰地整理出完整的志愿填报清单,从梯度排序到专业搭配,每一处都反复推敲,力求周全妥当。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巷子里早已没了人声喧嚣,万籁俱寂,时间悄然滑入后半夜。 忙碌了大半晚,所有规划终于全部收尾。 林初一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微微泛酸,她伸手拿起那几张写得满满当当、条理分明的规划纸,借着昏黄的灯光,逐行仔细端详审视,眉眼间带着几分谨慎与认真。 这份清单是两人熬夜斟酌的心血,每一项规划都有理有据,清晰通透。 片刻后,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夏宇谌,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声询问:“你说咱整理的这些可以吗?到时候填报能不能直接用?” 夏宇谌抬眸望来,眼底盛满清亮的光亮,目光灼灼地看着认真温婉的少女,语气满是笃定的赞许:“我觉得完全可行,做得太好了。” 他伸手轻轻拂过纸面,眼底满是认可:“官方的填报资料密密麻麻、冗杂晦涩,一堆无用信息堆砌,普通人看得一头雾水。 咱们整理的精简清晰,重点一目了然,逻辑通顺,一眼就能看懂所有关键信息,比现成的资料实用太多了。” 从白天奔波取证、惊险对峙打假,到深夜静心伏案规划志愿,整整一天连轴转下来,两人身心都早已泛起疲惫,眼底都带着淡淡的倦意。 确认所有事宜妥当,两人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轻声道别,各自回家休息。 褪去一身疲惫躺卧在床上,林初一心里默默感慨,这一天过得实在是跌宕起伏、惊险刺激,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充实难忘。 夏宇谌离开后,林初一轻轻关好房门,落了闩,褪去外衣,躺进自己狭小又安稳的小床上。 白日始终心绪紧绷,忙着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又全心投入志愿规划,始终没有片刻闲暇,压根顾不上探查自己已经升级的随身空间。 此刻夜深人静,风波彻底平息,所有琐事尘埃落定,周遭安安静静,再无任何打扰。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心底满是安稳踏实。 林初一敛了敛心神,意念一动,安心地沉入了专属自己的藏书阁空间之中。 夜色静谧,屋内寂静无声,林初一的意识彻底落进空间之中。 她抬眸望去,眼底满是惊喜。 往日空间里堆叠整齐的各类书籍、古今资料、教辅典籍、行业干货,此刻不再是死板陈列的静物,尽数化作澄澈透亮的信息流,稳稳收纳在她的脑海深处,与她的心神融为一体。 从前她的藏书阁还需要凭记忆刻意翻看、查找,如今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心底生出一丝念头,想要任意一本书、任意一份资料的内容,眼眸视线便会瞬间精准落定。 无需翻阅检索,无需费时查找,心念一动,对应的文字、知识点、详细解析便清清楚楚铺展在眼前,清晰通透、一目了然。 无论是刚刚整理的高考院校数据、专业前景分析,还是各类冷门知识、应试重点、经商门道,乃至各类古籍杂记,只要她想调取,瞬间便能尽收眼底。 林初一心头一阵温热悸动,忍不住细细感受着这份升级后的能力。 她忽然彻底明白,自己的脑中藏书阁,早已完成了质的蜕变。不再是需要手动翻阅的藏书空间,而是随心而动、一念即达的专属知识库。 有了这般逆天的金手指,她前路的迷茫与顾虑,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林初一静静立在空灵澄澈的空间里,反复试了几次调取信息,心底的喜悦愈发浓烈。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近几年的高考真题解析,下一秒,密密麻麻、分类规整的完整题库和标准答案、解题思路便清晰浮现在眼前,重难点标记得清清楚楚,比市面上任何教辅资料都要全面精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又转念一想,调出了九十年代末各大行业的发展趋势、经商门道,甚至包含了餐饮、书店、小商品行业的选址技巧、经营模式和避坑要点。 一念检索,万法皆现。 这般便捷逆天的能力,简直是为如今的她量身定做。 白天打假教辅资料、见证市面上劣质书籍坑骗学生的乱象,她心里还憋着一股火气,也暗自惋惜这个年代信息闭塞、资料匮乏,普通人求学、谋生步步受限。可现在,这份遗憾彻底被彻底抹平。 别人寒窗苦读,只能靠着手中有限的几本教材、陈旧的资料死记硬背,摸索前路全靠运气和摸索。 而她,坐拥一整个无边无际的藏书天地。 学业、考试、经商、处世,所有她需要的知识,应有尽有。 林初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清亮的笑意,眸光清亮又笃定。 今夜和夏宇谌熬夜整理的志愿规划,已经足够周全稳妥,可此刻借着脑中藏书阁的信息,她一眼就看出了几处可以微调的细节,个别院校的冷门优势专业、未来几年的招录分数波动,旁人无从知晓的隐秘信息,她全都一清二楚。 她不动声色将这些关键信息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明日悄悄修正完善,让两人的志愿填报做到万无一失。 不止是高考志愿。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往后她要开书店、做正经生意,踏踏实实立足生活,带着家人摆脱清贫日子,这些超前的知识和精准的时代信息,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前世她浮沉半生,吃过太多信息闭塞、眼界狭隘的苦。 如今重活一回,又得此机缘,她绝不会再走半点弯路。 确认完空间的变化,林初一心神安稳,再也没有半分浮躁不安。 今日白天的惊险风波、维权的奔波、深夜的规划,所有的疲惫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尽数抚平。 她轻轻敛了心念,退出空间,意识回归温热的被窝。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带来夏夜独有的清凉。 林初一闭着眼,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带着满心安稳与期许,缓缓沉入梦乡,静待来日花开。 第572章 初一的忌讳,收费值得 一夜安稳沉眠,无半分梦境惊扰。 天光透过书店的木格窗,筛进细碎柔和的晨光,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林初一洗漱完毕走出后院时,院中静悄悄的,前厅书店里已然有了动静。 夏宇谌早已吃过早饭,一身干净的素色短袖,身姿挺拔地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轻轻翻着书页,神情沉静又专注,晨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少年清俊的轮廓。 金枝儿今日来得格外早,收拾完店内的桌椅,便搬了个矮凳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家常的温和。 “本来我想着跟我叔他们去出车,一一不让我跟大车,我想着等填完志愿再看看有没有能做的。” 金枝儿突然想起之前辗转反复的噩梦,心头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闷堵。 梦里惊心动魄的画面历历在目,夏宇谌意外遇险、自家女儿往后半生凄苦悲凉的结局,每一幕都狠狠揪着她的心,让她心口莫名一阵抽痛,酸涩难言。 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惶恐,金枝儿敛去眼底的阴霾,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劝解:“其实你也不用急着出去找活干。你妈妈一个人守着调料店,平日里进货、看店、打理琐事,忙前忙后也不轻松。 你爸爸如今专心打理劳务培训公司的事务,更是无暇顾家,你留在店里帮你妈妈搭把手、分担些杂事就很好。” 她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你们现在年纪还小,不用急着赚钱谋生。愿意踏实做事、主动历练是好事,多积攒些生活阅历,对你们将来总有好处,但万万不能一心只奔着挣钱去,踏实沉淀才最重要。” 夏宇谌闻言,乖乖颔首应下。他素来敬重长辈,更懂金枝儿的一番苦心。 这时林初一缓步走了过来,径直在夏宇谌对面的椅子落座,眉眼澄澈,语气笃定地附和:“我妈说得句句在理。尤其是跟着大车出车这件事,绝对不能去,这点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夏宇谌再次点头应声。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疑惑,从去年暑假开始,林初一就格外忌讳他跟着大车出车,无论他只是随口提及,还是心生好奇打探两句,都会被她断然否决。 哪怕他心底确实对长途出车、外出闯荡抱有几分向往,可只要是林初一坚决反对的事,他便从不会违逆。 他说不清缘由,只知道她从来不会无理取闹,这般执拗的禁止定然有她的道理。所以哪怕满心不解,他也早已暗自记下,彻底断了这份念头,绝不会触碰她的忌讳。 待林初一慢悠悠吃完早饭,收拾好桌面,两人便一同并肩出门,朝着学校的教师宿舍走去。 今日天气晴好,微风拂面,少年少女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步履轻快,神色坦然。 两人此行的目的,是将昨夜熬夜通宵、反复打磨整理好的高考报考资料,拿给班主任杨老师过目把关。 抵达教师宿舍,见到杨老师时,对方还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平和,神色淡然,举止从容。 可当他接过两人递来的密密麻麻的手写资料,逐字逐句细细翻看时,周身的气场瞬间全然改变。 起初他只是静静翻阅,片刻后便不自觉站起身,捧着资料在屋内来回踱步,目光紧紧落在纸面之上,眼神愈发明亮、炙热。 随着翻阅的内容越来越多,他眼底的惊艳与震惊层层叠加,最后眸中彻底亮起耀眼的光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足足看完完整份资料,杨老师才猛地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林初一和夏宇谌,语气满是震惊与激动,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林初一,夏宇谌……这份、这份报考资料,真的是你们两个亲手整理撰写的?” 两人神色平静,同步轻轻点头,语气坦然:“是我们昨晚整理的。” 得到确认的瞬间,杨老师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抬手重重拍了拍夏宇谌的肩膀,力道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朗声赞叹:“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份资料做得太出色了!” 他眼神发亮,连连感慨,语气满是欣慰与认可: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高三班主任,带过一届又一届毕业生,见过无数的总结资料,这是我见过最条理清晰、简洁直观,又全面实用的一份报考指南!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细节到位,重点突出,实在难得!” 赞叹过后,杨老师稍稍平复心绪,认真看向两人,郑重问道:“你们整理这份资料耗费了不少心血,打算怎么收费?”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皆是带着几分青涩的茫然。他们一心只想做好内容、方便同学,压根没有仔细琢磨过收费的事情。 林初一稍稍向前半步,语气诚恳地问道:“杨老师,我们也不清楚行情,您看这份资料,适合收费吗?” “当然适合!太能了!”杨老师想都没想,立刻笃定应声,语气十分坚决,“这是你们两个熬夜费心、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整理出来的心血成果,凭什么免费分享?天下没有免费的道理!” 他顿了顿,接着认真解释:“更何况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针对性极强、贴合咱们本地高考报考情况的总结资料,你们整理的内容精准又实用,对高三考生来说无比珍贵,完全值得收费。” 一旁的夏宇谌眉眼温润,谦逊有礼,轻声开口:“杨老师,我们年纪小,不懂这些规矩和定价,您经验足、看得通透,您帮我们斟酌一下,收多少价格合适?我们都听您的。” 杨老师低头沉吟片刻,认真考量起来。 这里只是偏远小镇,家家户户条件普通,学生们的零花钱也有限,定价太高并不合适,不能让孩子们有负担。 思索再三,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给出了一个稳妥的价格:“咱们小镇条件有限,不能跟城里比,不宜定价太高。 依我看,每份收五块钱,你们觉得怎么样?这个价格大家都能接受,也不辜负你们的辛苦。” “五块??” 听到这个数字,林初一和夏宇谌齐齐愣住,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意外,皆是一脸惊诧。 第573章 资料定价,开始印刷 两人皆是一脸错愕,万万没想到杨老师给出的价格会这么高。 在九八年的小镇,五块钱绝不是小数目。 寻常冰棍几分钱一根,一碗热腾腾的素面也不过一块出头,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也就二三十。 一份薄薄的报考资料,仅仅是纸墨和熬夜整理的心血,能卖到五块,已经是远超两人预期的高价。 夏宇谌率先回过神,眉宇间带着几分迟疑,语气格外诚恳:“杨老师,会不会太高了? 我们只是整理了往年的报考规律、院校分数线和志愿填报技巧,都是文字总结,不值这么多钱。” 林初一也连忙点头附和。 她重生一世,见过后世五花八门的付费资料,早已对各类收费模式见怪不怪。 可放在当下这个年代,五块钱一份的学习资料,属实有些天价,很容易让镇上的普通家庭觉得不值,反而没人愿意买。 杨老师见他们过于谦虚,当即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又严肃,半点不像是随口说笑。 “你们两个孩子啊,就是太实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份资料的价值。”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指尖细细拂过工整清晰的字迹、条理分明的排版,满眼都是赞许: “往年填报志愿,多少学生和家长两眼一抹黑,拿着厚厚的报考指南看不懂重点,高分滑档、低分乱报、专业选错的比比皆是,最后白白浪费了高考分数。” “你们整理的这份资料不一样,剔除了所有没用的废话,把重点院校、分数档位、冷热专业、填报避坑技巧全部梳理得明明白白,通俗易懂,哪怕是不识字的家长,听孩子念一遍也能懂。 对咱们全镇的高考生来说,这就是最实用的指路明灯!” 杨老师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透着认可:“别的资料是凑热闹,你们这份是真真切切帮人避坑、帮人圆梦的。 五块钱,买的是少走弯路、稳妥填报,一点都不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放心,这个价格我敢担保,绝对合理。镇上的家长们为了孩子的学业,别说五块,只要有用,十块都愿意花。” 听着老师一番透彻的分析,林初一和夏宇谌对视一眼,心底的迟疑渐渐散去。 他们原本只是想着整理出来,方便同班同学填报志愿,压根没想过能靠这个赚钱,纯粹是一番善意。 如今被杨老师点透其中价值,两人才彻底明白,这份心血到底有多实用。 林初一沉吟两秒,开口问道:“杨老师,那您觉得,我们大概能卖出去多少份?” 杨老师思索片刻,笃定道:“咱们全镇今年应届高考生有四百多人,除去少数家里有人懂填报、不需要参考的,至少三百份起步。 我在各个老师那儿帮你们宣传,绝对不愁卖。” 这话一出,夏宇谌眸色微亮,心底默默算了一笔账。 三百份,一份五块,算下来就是一千多块! 仅仅是几天熬夜整理的资料,竟然能赚到普通人近几个月的工资,这个数字着实让人心惊。 饶是一向沉稳内敛、心性远超同龄人的夏宇谌,此刻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抹讶异。 林初一倒是神色平静,她清楚这只是开始。 九十年代的高考志愿填报,信息极度闭塞,无数考生因为不懂规则、信息滞后,白白错失好学校、好专业。他们这份资料,精准填补了所有人的刚需,不愁没有市场。 “既然杨老师觉得可行,那我们就听您的。”林初一干脆拍板,“定价三块钱一份,除过成本,我们赚个纸钱,也算为大家做点好事。” “你们真是好孩子,有格局!”杨老师笑开了花,格外为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骄傲,“你们有天赋、肯吃苦、还心思细腻,能整理出这种干货,是你们的本事。赚钱凭的是自己的脑力和努力,堂堂正正,不用不好意思。” 他拿起资料,小心翼翼收好:“这样,资料先放我这里。今天下午开会,我给老师们都看看。 想要购买资料的同学统一在我这里登记交钱,等你们打印好,直接过来取名单就行。” “麻烦您了,杨老师。”两人齐齐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杨老师连连摆手,笑得眉眼舒展,“你们为学弟学妹、为全镇考生做了件大好事,我帮点小忙算什么。我反倒替大家谢谢你们。” 聊完正事,气氛格外轻松。 杨老师看着眼前容貌出众、气质卓然,又踏实聪慧的两个孩子,忍不住感慨万千。 他早就知道林初一和夏宇谌心思通透、远超常人,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却没想到两人还有这般心思和能力,能发现旁人看不到的商机,还能沉下心做出这么精细的干货资料。 这两个孩子,未来注定不可限量。 简单叮嘱了几句填报志愿的注意事项后,林初一和夏宇谌便告辞离开了教师宿舍。 走出教职工小院,正午的阳光洒落下来,暖洋洋的落在身上,驱散了晨间最后的微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道两旁的绿树郁郁葱葱,蝉鸣阵阵,伴着清爽的微风,格外惬意。 路上没有旁人,夏宇谌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道:“没想到,咱们随手整理的资料,能有这么大用处。” 林初一抬眸望向远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从容笃定:“这只是第一步。信息差,本来就是这个年代最值钱的东西。” 她早就清楚,在遍地机遇、信息匮乏的九十年代,一点点超前的眼光、精准的信息,就能轻松撬开赚钱的大门。 而这,仅仅是他们两人并肩,开启未来前路的小小开端。 两人沿着树荫慢悠悠往回走,夏宇谌心里依旧有些恍惚。 昨晚只是想着整理一份给自己填报志愿用的笔记,顺带梳理清楚各个院校的情况,压根没料到会做成一桩生意。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他转头看向林初一。 林初一抬手拨开垂到身前的树叶,眸光平静:“先回家把这事给妈妈说说,二姐夫昨天说他有熟人,可以印刷。我还想开一个专门一对一的业务,请姥爷帮忙,针对专门想精准服务的同学。” 夏宇谌听完连连点头,他看着闪闪发光的女孩,她的思想从来就和一般人不一样。 回到书店,金枝儿正在擦拭货架,见二人回来,便停下手里的活。听他们说了刚刚和杨老师交谈的经过,以及每份定价三元的事情,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杨老师看人向来稳妥,既然他说可行,那就照着来。”金枝儿沉吟片刻,叮嘱道,“做生意讲究踏实厚道,纸张印刷不要糊弄人,字迹一定要印清晰。要是之后有人觉得内容看不懂,你们多耐心解释几句,别仗着资料抢手就傲气。” “我们记住了。”林初一应声。 午后,两人没有耽搁,直奔镇上吴光耀的家。 第574章 “谌初有志” 吴光耀他立刻打电话联系印刷厂,说了情况。 老板听闻他们要大批量印刷,给出了实惠的价格,若是数量真的那么多,纸张加上油墨,成本摊下来每份不到一块。 敲定印刷事宜,约定明天傍晚取货。吴光耀试探的问:“那这资料要不要问问陈老板他们要不要?” 两人看看彼此,爽快的说:“二姐夫这个你看着决定。不过咱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要一次性印刷,报考当天售卖。不能提前叫资料泄露了。” 吴光耀也是人精,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忌讳,点头爽快答应。 清晨的凉意退去,天气开始燥热,暖风裹挟着田间青涩的草木清香,轻轻拂过乡间小路。 林初一和夏宇谌并肩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平整的土路,发出轻轻的簌簌声响,一路朝着宁静的上河村疾驰而去。 等两人稳稳到家,小院里正是最闲适的时候。 老槐树撑开浓密的绿荫,斑驳的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错落的光影。 姥姥姥爷搬着竹椅坐在树荫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慢悠悠驱赶着夏日的蚊虫,闲话着家常,岁月安然又惬意。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三姐林初秀和三姐夫田有粮也刚好从地里劳作归来。 两人裤脚沾着薄薄的泥土,衣衫带着日晒后的温热,肩上搭着擦汗的毛巾,手里拎着刚从田里收回来的新鲜毛豆,一看便是忙完了半晌的农活。 众人见他们回来,纷纷抬眼招呼。 林初一将车停稳,简单擦了把脸上的薄汗,便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将自己和夏宇谌筹划已久的报考答疑计划缓缓道来。 她神色认真,条理清晰地说明,想要请德高望重的姥爷出山坐镇现场,为前来咨询的高三学子一对一答疑解惑,细致讲解高考志愿填报的技巧、误区和注意事项,给迷茫的同学们指明方向。 姥爷闻言没有立刻应声答应,只是放下手中的蒲扇,目光平和地看向自家外孙女,示意她细细说说心里的全盘打算。 这份计划和相关资料,林初一昨夜熬了大半宿细细梳理打磨,每一个要点、每一处细节都早已烂熟于心。 此前她已经完整跟杨老师汇报过一遍,很多考虑不周、思路浅显的地方,都经过杨老师的指点打磨,如今整套方案早已逻辑通顺、周全完善,挑不出半点纰漏。 此刻面对姥爷的问询,她心中底气十足,说起话来从容自如、有条不紊。 不仅将整套计划、资料优势和答疑思路娓娓道来,还结合当下的高考形势、学生痛点,融入了许多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细致规划,从现场秩序维护、答疑内容划分,到资料发放、风险规避,方方面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姥爷安静听着,浑浊的眼眸里满是赞许,时不时轻轻点头。 他越听越欣慰,能清晰察觉,两个孩子的这份计划绝非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之举,每一步规划、每一个想法都经过了反复斟酌、深思熟虑,稳妥又靠谱。 待林初一话音落下,姥爷终于缓缓开口应允下来,答应届时前去现场坐镇撑场面。 只是他笑着叮嘱,现场的答疑主讲还是让林初一来,自己年纪大了,只需静静坐着坐镇即可,帮孩子们稳住场面。 这话正中林初一下怀,有姥爷这位受人敬重的长辈压阵,现场可信度和公信力便能大大提升,她眼底瞬间漾开明媚的笑意,心中满是踏实。 一旁的三姐夫田有粮就是农科院的高材生,他为人踏实稳重、心思缜密,虽说常年在田地里忙碌,却最懂人情世故和各类风险隐患。 他略一沉吟,当即精准点出了关键问题,语气郑重地提醒道:“初一,你们的计划周全是周全,但有个关键细节不能大意。 你们这套报考资料是纯手写整理、原创总结的,后续批量印制售卖,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他顿了顿,继续认真叮嘱:“人心复杂,难免有人眼红仿冒、印制假货,到时候不仅会坏了你们的口碑,若是假资料误导了考生,更是会惹出不小的麻烦。咱们必须提前做好防伪措施,从根源上规避风险,防患于未然。” 其实林初一此前也隐约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心里一直存着几分侥幸,总觉得不过是一套报考资料,踏踏实实做事,未必会有人故意仿冒作祟,便没有放在心上。 被三姐夫一语点醒,她瞬间回过神来,心头那点侥幸荡然无存。她眼眸轻转,飞速开动脑筋,快速思索着稳妥、独特、不易仿制的防伪办法。 就在这时,姥爷开口了,语气沉稳笃定:“阿谌,你去屋侧的木头堆里,挑一根鸡蛋粗细、质地紧实干燥的实木过来,我亲手给你们刻一个专属印章。” 说完,他转头看向眉眼灵动的林初一,温和问道:“一一,你想想,想要刻什么字?” 林初一眉眼弯弯,对着姥爷露出清甜又笃定的笑容,脱口而出:“谢谢姥爷!就刻四个字——‘谌初有志’吧。” 她轻声解释道:“这份资料、这个事情,是我和阿谌一起仔细筹备、共同做成的,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取字做防伪,独一无二,也最有意义。” 姥爷闻言心中大赞,打心底里欣赏这个心思通透、格局长远的小外孙女,当即笑着颔首:“可以可以,这字取得好,寓意也好,就按你说的来。” 一旁的田有粮也连连附和,顺势安排妥当后续事宜:“那正好,二姐夫那边你赶紧招呼一声叫等等。 等姥爷把印章刻好,咱们第一时间拓印在资料原件上,后续所有印制的资料,全部统一盖上这个专属印章,从源头杜绝假冒,安全又稳妥。” 林初一进屋打电话,吴光耀正准备出发,听到林初一说叫她等等,要做个防伪。心里对自家小姨子又是一番赞许。 他干脆也就不在家等了,带上林晓语,给爸妈招呼一声,油门一踩,直奔上河村。 第575章 印章防伪,集思广益 夏宇谌应声应下,转身便往屋侧柴木堆走去。 屋后的木头堆码得整整齐齐,都是平日里晒干留着烧火的硬杂木。他弯腰翻找片刻,很快挑出一根粗细匀称、质地细密的桃木枝,枝干干燥坚硬,表皮光滑,大小正好合了姥爷说的鸡蛋粗细。 他拿着木头折返回来,递到姥爷手中。 姥爷接过桃木枝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慢悠悠起身道:“这木头好,紧实耐用,刻出来的章子清晰,久放也不会变形开裂。 你们先在院里坐着歇歇,我进屋刻章,很快就好。” 说罢,姥爷取了墙角常年用来雕刻小物件的小刀、砂纸,转身走进屋内。 院子里瞬间又安静下来,晚风徐徐吹过,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 姥姥搬来小板凳坐下,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絮絮叮嘱:“既然你姥爷都点头答应了,这事就稳妥大半了。 只是你们在外做事,万万不可心浮气躁,待人待事都要谦和耐心。 来问志愿的都是附近乡镇的学生和家长,大多都是满心焦急、抱着希望来的,咱们不能糊弄人家。” “姥姥放心。”林初一乖巧应下,“我们整理的每一条建议、每一份数据都是反复核对过的,绝对对得起每一个信任我们的人。” 田有粮在一旁点点头,接着补充道:“不光资料要保真,后续售卖和登记也要做好规矩。 依我看,你们可以准备一个登记本,凡是买了资料的人,简单登记一下姓名和乡镇,一来方便后续有人咨询问题、查漏补缺,二来万一真出问题,也能有据可查,不至于被动。” 这个提议瞬间点醒了林初一和夏宇谌。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三姐夫考虑得太过周全。 夏宇谌沉稳开口:“三姐夫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等会儿我们就找个硬皮本子,专门用来登记客户信息,做好台账,规避所有隐患。” 三姐林晓迎擦了擦手上的尘土,温柔笑着插话:“你们只管安心筹备正事,家里这边不用操心。 这几天天气好,不晒不雨,若是周末人多,我和你三姐夫也可以抽出时间,可以帮忙招呼来人、维持院子里的秩序,递水搬凳子这些杂活我们都能做。” 家人句句贴心、事事周全,林初一心里暖融融的。 她原本还觉得创业路上步步谨慎、处处费心,可此刻看着满院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亲人,只觉得浑身都是底气。 不过半个时辰,屋内传来轻微的动静,姥爷掀着门帘走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枚小巧精致的桃木方章,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木质纹理清晰细腻。 阳光落在印章面上,谌初有志四个小篆字迹工整挺拔、深浅均匀,一笔一划都刻得利落有神,古朴又端正。 “成了。” 姥爷笑着将印章递过来。 林初一连忙伸手接过,入手温润厚重,桃木独有的清香萦绕鼻尖,四个字寓意深远,更是藏着姥爷的心意和支持。 “姥爷手艺也太好了!”林初一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夏宇谌低头看着章上合体的名字,眼底漾开淡淡的温柔,轻声道:“独一无二,再好不过。” 姥爷摆摆手,笑着道:“老手艺了,刻个章子不算什么。去找点印泥来,先在原稿上拓上印记,等一会儿你二姐夫上市里复印,每一份都盖好章,别人想仿都仿不来。” 田有粮立刻起身:“印泥咱家就有,上次村里写对联剩下的,颜色正、不掉色,我这就回去拿来。” 说话间,他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不多时,朱红的印泥取了过来。 林初一摊开自己熬夜手写的报考资料原稿,纸张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类报考技巧、院校解析、分数梯度参考,每一页都凝结着两人的心血。 她捏着桃木章,轻轻蘸上饱满的朱红印泥,对准原稿右下角空白处,稳稳落下、轻轻一按。 抬手的瞬间,一方鲜红工整的谌初有志印章赫然成型。 黑字红纸,朱红印章,古朴雅致,醒目又规整。 看着这一方专属防伪印记,所有人都彻底放了心。 姥爷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缓缓开口定下基调:“章子落印,这事就算正式定下来了。后天我随你们去书店坐镇答疑,我只坐着坐镇,具体的来人你们自己接待。 旁人看见有长辈在场,也能多几分信服。你们年轻敢闯、脑子灵活,只管按你们的想法放开讲、放开做。” 有了姥爷这句话,再加上完善的防伪手段、周全的登记方案、全家人的助力,林初一心中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消散。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夏宇谌,少年眉目清朗,眼神坚定,与她默契相视。 这场属于他们的高考填报事业,自此万事俱备,只待周末启程。 吴光耀很快就到了,他重新换上拓好印章的原稿,对林初一说:“我寻思着,要不你和阿谌跟我去一个。万一有需要解释的地方,你们能好说点。” 林初一看看夏宇谌:“那你去吧,有没想到的地方你们也好商量。” 吴光耀笑笑:“那你们就在家收拾,我们赶紧走。如果去的早,我给你在市里再转转,看能推销点不。” 林初一感激的看看吴光耀:“二姐夫,我刚写的,你就不怕有问题。” 吴光耀看看自家老婆,又看看屋里的人:“大胆干,姐夫相信你,对你有信心。” 林晓语拍拍他:“对了,别给一一压力,你随便做,别听你姐夫的。晚上如果太晚,就不用回来了。你俩在市里住一晚,顺便到处转转。” 吴光耀笑看老婆:“谢谢老婆,我保证不胡跑。” 林晓语看他的样子,又拍。 吴光耀缩缩胳膊,一点都不疼。 第576章 放假前夕,心中欢喜 两人走后,林初一便打算跟着林晓迎回书店。 姥姥一早擀好了凉面,熬得稠稠的苞谷珍,拦着她们非要吃完再动身。 林初一和两个姐姐进了厨房,又迅速炒了一盘脆爽土豆丝、一盘喷香的绿辣子,姥姥把剩下的锅盔搁灶上烘得外皮焦香,一桌子家常吃食摆上桌,几人围坐一边扒饭一边闲话,日子过得踏实又舒心。 三姐种的毛豆眼看就要大面积开园,今早特意摘了一筐嫩毛豆捎回来,让大伙先尝个鲜。 吃着毛豆,几人不由得想起去年,一家子全靠着摆摊卖毛豆,才稍稍缓开手头拮据的日子,如今三姐这份稳当营生,大半也是靠着长期给县上超市供货撑起来的。 林初一吃着辣子夹馍馍,边认真开口:“三姐、三姐夫,咱们现在给超市供货确实稳当,可我琢磨着,等果蔬培训基地办起来,咱们得再多谋几条出路。” “老话讲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这话虽说直白,理却是实在的,单靠一条销路,往后容易受制于人。” 田有粮皱着眉头思索半晌:“你说得在理,我这段日子也一直在盘算,寻思看看还有啥更好的销路,光靠着超市收菜,心里总悬着。” 林初一放下手里的锅盔,掰了颗嫩毛豆放进嘴里,条理清晰地跟二人细说:“三姐夫,三姐,咱们现在超市这条线先稳住,这是保底的生意不能丢,但不能全指望它一家。” “我寻思着,咱们往周边食堂、饭馆发展。咱离县上近,周围的工厂、单位还有大大小小农家乐,天天都需要这些新鲜蔬菜。 咱们也别等人家来地里订货,直接送货上门,不用中间商抽成,需求量还常年稳定,多一条固定大单,心里就多一份底气。” “再一个,等咱们果蔬培训基地建好,大棚直接对外开放采摘。毛豆、彩椒、瓜果分时节开园,城里人家专门过来下地摘菜,卖价比供货高出不少,顺带还能借着采摘宣传咱们的菜,一举两得。 遇上过节,再打包鲜蔬礼盒往各个单位工会推,又是一笔额外收入。” “还有线上渠道,社区团购平台、基地大批量给团购供货走量,空闲时拍大棚现摘实景直播,真空打包毛豆、腌辣子往外地发,拓宽客源。 平时再建个邻里买菜群,同城住户预定,当天采摘当天配送,抓牢散户生意。” “最后咱们再添一道加工兜底的法子。 要是哪批菜丰产滞销,毛豆焯水真空封装,绿辣子腌成剁椒,土豆做成净菜半成品,保质期拉长,既能供给餐馆超市,也能跟着礼盒一起卖,不怕烂在地里。” 她顿了顿,总结道:“咱们多条渠道并行,批发、食堂、采摘、线上、初加工全都兼顾,订单种植按需产出,不把所有货押在超市一条线上,自然就没那么大风险。 还有你的研究项目,出来的东西都按精品出品。我看侯叔叔就想用你科研基地的身份,你问问领导看可以不?” 田有粮听得连连点头,眼底透亮:“还是你脑子活络,这些路子我压根没想到,真按你的想法这么安排下来,确实稳当多了。” 几人听得心头火热,脸上都透着兴奋,姥姥坐在一旁扒拉着碗里的凉面,琢磨半天,小声开口发问:“一一,你方才说的啥团购,还有那个什么群,姥姥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这些新词,实在听不懂。” 林初一话音一顿,猛地捂住嘴,心里暗叫不好,差点忘了眼下这会儿还没兴起这些新鲜模式,一时说得忘形,全秃噜出来了。 她立马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放缓语速,耐着性子跟姥姥细细解释:“姥姥,是我话说得急了,忘了您听着陌生。这些还没有在市面上出现,大多数人都没听过。 团购简单说,就是好多街坊邻居凑在一块儿一起买菜。要是单买一点,那就是零售价,价钱贵。 可大伙凑在一起订的菜量大,就跟批发一样,价格能划算不少。咱们大棚当天现摘当天送,菜也水灵新鲜。” 姥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约莫是摸清了团购的门道。 林初一又接着讲微信群:“那个群,就是好多人凑在一块儿,能在里头互相搭话聊天,互通消息。” 姥姥听完,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片刻又似有所悟地点了下头,笑着感慨:“你们年轻人的新说法花样多,姥姥跟不上喽,不过听着倒是桩省心又划算的好事。” “您别急,”林初一安抚道,“等后面三姐三姐夫真要着手办这些,您亲眼见着、亲身用上,自然就全都明白啦。” 一顿家常饭吃完,屋外日头毒辣,暑气蒸腾不散,可姐妹俩半点不嫌燥热,利落跨上自行车,迎着滚烫的风,一路往镇上赶去。 两人径直来到吴振业的诚信商店里,细细挑选要用的红布、大张黄纸,零零碎碎一应物件全都置办齐全,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高考志愿填报要到后天才正式开始,时间尚且宽裕,并不着急赶工。林初一让林晓语留在家里好好歇着纳凉,自己提着采购好的东西,径直回了书店帮妈妈打理生意。 其实要收拾筹备的物件并不繁杂,一会儿功夫便可以整理妥当。她也不准备现在就布置,后天一早就可以。 回到书店的时候,正好赶上孩子们放学归家。 今天是期末最后一场考试,不少家长特意绕路过来,聚在店门口,纷纷打听金枝儿假期托管、补习相关的安排。 金枝儿还没来得及和自家闺女仔细商量规划,只能温和婉拒,只说等考完试领取录取通知书时再敲定打算,眼下暂时还没有明确安排。 一向爱往外疯跑的林顺意,放学却没有到处玩耍打闹,安安静静待在店里,乖巧帮着母亲打理生意,整理书籍、办理借还、递送文具,手脚麻利又懂事。 原本文具店里剩余的货品,早已全数搬到书店统一售卖,文具店索性直接上了锁闭门歇业。 有人好奇询问缘由,金枝儿只淡淡说家中有事忙碌,等到新学期开学,再重新开门营业。 日子日复一日,琐碎又忙碌,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可一想到漫长悠闲的假期即将到来,不只是满心欢喜的孩子们,连平日里操劳奔波的金枝儿,心底也悄悄漾起欢喜与雀跃,满是轻松期待。 第577章 细枝末节,未来山河 店内人声融融,暖意喧阗。 金枝儿穿梭在学生与家长之间,柔声细语地耐心周旋。 关于假期补课开班的各项事宜,她与林初一尚未细细商议、敲定细则,给不出确切的答复,只能耐心婉释,一一安抚住众人焦灼的心情。 一室温和的喧闹之中,靠窗的桌前却独留一方清净。 林初一静静端坐,垂眸凝神,心底有条不紊地梳理着高考志愿填报的各项琐碎事宜,心神全然沉浸其中,不受周遭纷扰。 她细细思虑着场地的布局分区,如何规划才能让咨询动线通畅有序,方便往来人群咨询对接;思虑着各类报考资料的分类收纳,如何规整摆放才能取用便捷、省时省心。 思虑着院校榜单、招生信息的张贴排布,如何调整位置与排版,才能醒目清晰,让过往家长一眼便能看清、一目了然。 诸般大小细节,她皆面面俱到,思虑得细致周全、滴水不漏。 前世她虽未长期深耕培训机构,却常有临时借调帮忙的经历。 林初一本就天资聪慧、勤学善思,但凡经手过的事务,其中流程诀窍、门道规矩便尽数烙印于心,烂熟于心。 此番费心规划、精心布局,她的目的从不止于规整零散繁杂的报考资料。 她更想凭借自己的先机与本事,真心实意地帮扶每一位迷茫的考生,为他们精准匹配适配的院校与专业,助力他们稳稳走好高考择校这至关重要的人生岔路。 志愿咨询并非无偿服务。钱财收益从来不是她的首要初衷,可她深谙人情世故: 一味免费的付出,只会让旁人轻易轻视这份专业与用心,让费尽心力梳理的攻略、真诚给出的建议变得廉价,不被珍惜、不被重视。 她通透豁达,始终坚信知识有价、专业值钱。 从不愿做一味奉献、自我感动的圣母,更不会无底线包容、无得失退让,盲目消耗自己的善意与能力。 反复斟酌每一处细节,逐项核对、周全排布,确认全无疏漏之后,林初一才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微敛眉眼,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的重担悄然卸下。 考完试的傍晚,林顺意放学后便径直赶来店里帮忙。 往日里散漫随性、带着几分少年顽气、看似吊儿郎当的少年,一旦沉下心做事,便格外踏实靠谱、沉稳尽责。 搬取整理书籍、核对清算账目、登记来访宾客,桩桩件件都做得井然有序,细致沉稳,没有半分敷衍马虎。 曾经毛躁跳脱的少年心性尽数收敛,待人谦和有礼,做事稳妥利落,已然长成了林初一身边最得力、最贴心的帮手。 他还细心将店内常备的防暑药品逐一归类规整,摆放得整齐醒目,便于往来的家长与考生随时取用,一举一动皆是细腻温情。 金枝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满是欣慰,忍不住轻声笑着夸赞,感慨孩子终究长大了、懂事了,褪去了往日贪玩好动、惹人操心的稚气,做事沉稳细致,愈发靠谱懂事。 …… 与此同时,远在市区的印刷厂内,吴光耀此次虽印刷数量不多,却意外得到了厂长的亲自接待。 厂长神色肃穆,再三郑重叮嘱,这批学习资料属于保密内容,印刷全程必须严格管控、严守规章,流程严谨、全程保密,绝不允许出现半分差错。 厂长当众郑重承诺,定会严守机密,妥善保管资料,绝不外泄内容、泄露考题分毫。 二人敲定印刷数量、纸张规格,敲定开机印刷的各项事宜后,吴光耀安排夏宇谌留在厂区等候,自己独自驱车动身,前去寻访老陈。 老陈素来沉稳内敛、行事审慎、三思而后行,可自从与林初一结识以后,行事便多了几分果敢魄力,甚至时常敢于突破桎梏、不计得失。 听闻这批押题资料是两个孩子亲手整理编撰,他未加思索,当即敲定印刷一千份。 吴光耀连忙出言劝阻,担忧数量过大太过惹眼,极易引人注意,暗藏风险。 可老陈全然不听劝阻,低头快速核算完销路与收益,稍作思忖,非但没有缩减数量,反倒执意再加印两百份。 留守印刷厂的夏宇谌,亦未曾虚度片刻光阴。 他从容淡然地与厂长闲谈交流,虚心请教,悄悄记下对方联系方式,将整套印刷流程摸得通透透彻。 纸张的尺寸规格、厚薄克重、裁切标准、装订样式,每一处细节,他都默默熟记于心。 眼下这些知识暂且无用,但来日但凡再有印刷相关的事务,他便能从容应对、得心应手,少走许多弯路。 舅舅曾教他,遇事多向专业之人请教,潜心观摩学习,几番历练过后,便能摸清里外门道、通晓核心规律。 这番道理,夏宇谌始终铭记于心,躬身践行。 因心中牵挂着保密印刷的资料,他便未曾绕道前往舅舅家中逗留,一心等候资料落地。 待所有事务悉数办妥,吴光耀便带着夏宇谌,缓步走在繁华喧闹的市区街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十里长街烟火涌动,处处皆是盛景。相较于偏僻静谧的小镇、格局局促的县城,这里才是真正灯红酒绿、烟火繁盛的人间天地。 晚风拂过街巷,褪去白日的燥热,市区的夜市才算真正掀开热闹的序幕。 乡下小镇的傍晚,素来清静安宁,小摊零星散落,烟火清淡;而此处的夜市,是连绵成片、铺天盖地的鲜活喧嚣。 街道两侧灯火璀璨,霓虹流转,光影交织成一片绚烂星河。 小吃摊前炊烟袅袅,烤串的焦香、炸货的酥脆、糖水的清甜、卤味的醇厚,百般香气糅杂在一起,随风漫溢,远远便能萦绕鼻尖。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往来男女老少结伴闲逛,衣着时髦清爽。 叫卖声、欢谈声、车铃声、商铺音响的歌声交织相融,喧嚣却不嘈杂,热闹盛大又鲜活滚烫。 街边小摊琳琅满目,花样首饰、新潮百货、新奇玩具、时髦服饰,各色新奇物件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沿街商铺鳞次栉比,门面敞亮,人潮涌动、车马川流,处处是滚烫烟火,更藏着小镇不曾有的精致与繁华。 小镇的热闹,是朴素安逸的,日暮便渐归清静,邻里相熟、岁月温柔,烟火平淡绵长。 而城市夜市的热闹,是拥挤鲜活、昼夜不息的,喧嚣热烈、生机盎然,藏着无尽的新意与机遇,入目皆是乡镇难寻的人间盛景。 驻足熙攘人流之中,夏宇谌静静感受着这份触手可及的繁华。 小镇安稳平和,适合岁月静好、安稳度日;大城鲜活喧嚣,遍地机遇、前路辽阔。 这一刻,他心底愈发清明,他与林初一期许的未来,从来都不止于一方狭小的乡镇天地,他们的前路,本该奔赴更辽阔的山海。 第578章 报考前夕,紧张的何止是家长 白日灼人的暑气随西沉的落日慢慢褪去,滚烫的风变得温润微凉。 镇上放学归家、赶集闲逛的人群渐渐散去,街道上的喧嚣一点点沉淀,热闹了一整天的书店,终于慢慢褪去人潮拥挤的繁忙,归于平和清闲。 店内终于得空安静片刻,林初一便挨着金枝儿坐下,轻声闲聊起即将到来的暑假安排。 她早已做好规划,假期里书店照常营业、绝不歇业,文具店还有许多想法,填完志愿再细细规划,等到开学前夕再重新开门。 在她看来,暑假正是书店的黄金旺季。 漫长假期里,镇上的学生无处消遣,大多会选择来店里借书阅览、选购教辅习题,客源只会愈发充足。 更重要的是,高考成绩出炉、志愿填报临近,全镇大批高三毕业生彻底卸下备考重担,闲暇之余走亲访友、赶集逛街,镇上的人流量只会愈发旺盛,生意自然只会稳涨不跌。 听闻女儿的假期规划,金枝儿眉眼间漾满松弛的笑意。 一天结束,明天放假。 一想到往后不用再清晨早起催促孩子上学,不用整日紧绷神经紧盯考试进度,不用日日操心三餐作息、课业功课。 压在心头大半年的重担骤然卸下,浑身筋骨都透着久违的轻快舒展。 平日里日复一日的琐碎奔波、忙碌操劳,总让人无暇喘息。 而盛夏假期的到来,仿佛吹散了所有紧绷与焦虑,满心满眼都是松弛自在的欢喜。 暖橘色的夕阳斜斜穿过玻璃窗,温柔洒落店内,轻轻覆在一排排整齐堆叠的书页上,镀上一层细碎鎏光,整片空间暖融融的,温柔又治愈。 彼时此刻,所有人的心底都藏着一份滚烫的期盼,等待着录取通知书翩然抵达,等待悠长假期正式开启,等待往后岁岁安稳、前路明亮坦荡的崭新生活。 晚风送爽,暑气彻底消散,暮色温柔笼罩小镇。 ………… 一夜无梦,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 清晨刚起,林晓晴还担心今天放假,会不会有吃饭的人。 明天才填报志愿,大清早就渐渐有考完试的,附近的高三学生结伴而行,三三两两朝着这边走来。 偏远乡镇素来信息闭塞,没有完备的报考指导,没有专业的政策解读,往年常年留有遗憾。 太多寒窗苦读的孩子,终是栽在了志愿填报这最后一关:有人分数亮眼却盲目填报,高分低就、错失名校; 有人跟风挑选看似热门、实则冷门的专业,入学后追悔莫及,毕业后就业无门,硬生生耽误了半生前程。 眼下距离志愿填报仅剩最后一天,所有尘埃即将落定,一众家长心里愈发慌乱焦灼。 面对繁杂的院校名单、五花八门的专业目录、晦涩难懂的报考规则,他们全然无从下手,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 几番纠结思量、四处打听无果后,家长们索性结伴同行,带着满心期许匆匆赶往书店,只求寻得一丝稳妥的指引。 一位年长的家长率先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与恳切,轻声开口央求: “初一啊,你读过书、见识广,心思通透、脑子清亮,能不能帮忙给我们家孩子参谋参谋志愿? 我们这些乡下人啥也不懂,最怕一步错步步错,填错了耽误孩子一辈子,到老都要后悔。” 周遭一众家长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信赖。面对众人的恳切托付,林初一没有半分推脱。 历经前世一世浮沉,她早已将高考报考的所有门道尽数摸清。 历年分数线起伏高低、各大院校的录取位次与稳妥阈值、热门专业的就业乱象、冷门专业的潜藏机遇,还有公办与民办的核心利弊、院校调剂的隐形风险,她都了然于心、一清二楚。 面对家长与学生的种种误区与困惑,她耐心细致、逐一疏导。 遇到一心盲目跟风、扎堆填报网红热门专业的学生,她会温柔劝阻,条理清晰地拆解行业现状,点明专业饱和、就业艰难的现实问题,打消对方的侥幸心理; 遇到成绩尚可、却心态怯懦,不敢冲刺优质院校的孩子,她细心比对历年位次、精准核算分数落差,温柔鼓励他们勇敢冲刺、把握机遇; 遇到分不清本科专科、辨不明公办民办,被五花八门的招生宣传绕得晕头转向的家庭,她逐条拆解利弊、厘清区别,不糊弄、不敷衍,句句属实、字字恳切。 前世世人踩过的所有报考深坑、遗憾过错,今生她尽数规避、逐一避开。 地理位置偏远、学费虚高、性价比极低的院校,她绝不推荐; 行业萎缩、就业面窄、毕业即失业的冷门专业,她坚决劝阻; 调剂概率极高、专业乱象丛生的报考方向,她直接全部剔除。 她结合每个孩子的分数位次、性格特长、家庭情况,为他们筛选出稳妥靠谱、就业率高、离家适中的最优选择,每一份规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周全妥当。 一众焦虑多日的家长,听完她条理清晰、精准透彻的分析后,瞬间豁然开朗,心头萦绕多日的郁结与焦虑一扫而空,纷纷连连道谢,满心都是感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困扰他们数日、百思不得其解的报考难题,被林初一寥寥数语便梳理得清清楚楚、通透明白。 金枝儿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心底的佩服与骄傲愈发浓重。 旁人穷尽半生都摸不透的报考门道、参不破的升学规则,在林初一这里却浅显通透、精准无误,仿佛她早已预知所有答案,洞悉所有前路。 一旁的林顺意,默默低头整理着店内的书本,将凌乱的教辅、书籍逐一归位。看着来来往往、满怀感激的家长与学生,他格外懂事,安安静静不吵不闹,默默守在姐姐身边,踏实做好自己的事。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闲谈,说起往年镇上的遗憾事:好几名分数拔尖的高分考生,寒窗苦读十二载,最终却因不懂志愿填报规则,踩坑滑档、遗憾落榜,十几年的辛苦付出白白荒废,落得满心遗憾。 众人听闻,皆是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有幸遇上林初一指点迷津,避开了这终身遗憾。 温柔的夕阳透过明净的玻璃窗,静静洒落,落在堆叠的书页上,落在少年少女期盼的眉眼间,一室静谧温柔,岁月安稳从容。 林初一握着手中的笔,神色认真肃穆,一字一句、一笔一划,细细斟酌每一份志愿方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纸志愿,承载的是一个孩子的青春前程,是一个家庭的满心期盼,容不得半分马虎。 这一世,她不止要逆天改命,亲手改写自己的人生轨迹,奔赴璀璨辽阔的未来。 更想倾尽自己的所知所学,帮扶身边这些淳朴善良的乡里乡亲,让每一个苦读的孩子都能不负寒窗、不负努力,避开所有弯路与遗憾,稳稳奔赴属于自己的光明前程。 第579章 万事俱备,待东风 午后的日头渐渐柔和下来,燥热的晚风掠过街巷,吴光耀和夏宇谌两人拉上做好的资料,海报开车赶回书店。 刚走近街口,二人便望见书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站满了人。一众家长簇拥在书店门前的桌子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两人脚步齐齐一顿,皆是一愣,甚至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时间,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日子、回来晚了,没想到林初一竟提前聚拢了这么多人气。 围在跟前的都是心里揣着焦虑的考生家长,个个神色焦灼,目光紧紧盯着两人从车上卸下来的一箱箱资料。 打开纸箱,是崭新报考资料。有人忙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语气满是急切:“小姑娘,这资料是不是专门给高考填报志愿用的?现在能不能买?我们正好等着用!” 面对此起彼伏的询问,林初一从容镇定,脸上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不急不躁地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她清晰地跟大家说明规则:“各位叔叔阿姨别急,我们的资料明天才正式开售,今天只做登记。大家可以先登记好信息,明天直接过来领取就行。” 话音落下,她又贴心补充道,最大程度打消众人的顾虑:“另外跟大家说清楚,学校后续也会发放免费的报考资料扩大版,大家可以自行选择,不一定非要在这边购买,去学校查阅也是一样的。” 能顶着午后闷热专程赶来的家长,都是真心想提前做好志愿填报准备、不想错过任何有用信息的人,没人愿意空手而归。 听完林初一的讲解,所有人都纷纷上前,一一登记了姓名和考生信息,只等着明天来领取资料。 看着面带着急,却秩序井然的人群,林初一有条不紊地分工安排起来。 她让林顺意拿着崭新的登记本坐镇前排,专门负责给家长逐一登记信息,同时耐心细致地向每一位家长,详细讲解接下来三天书店的全部业务,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整套业务一共分为三项,适配不同家庭的需求,高低搭配、自由选择。 第一项是基础业务,仅购买专属高考报考资料,家长可以自行带回家研究参考,后续有简单疑问,也可随时前来免费咨询答疑,适合想要自主研究填报的家庭。 第二项是进阶咨询服务,在购买资料的基础上,若家长和考生拿不准主意、想要专人答疑解惑,可以额外支付十元咨询费。 所有咨询业务由夏宇谌负责,为了保证咨询质量,这项服务需要提前预约,每天仅限十五个名额,保证一对一细致解答,不敷衍、不赶进度。 第三项则是高端精准填报服务,也是最细致全面的一项。 包含考生分数精准定位、院校筛选、专业优劣分析、专业未来就业前景与发展趋势解读等全套一对一定制指导。 这项服务耗时耗力、专业性极强,因此收费相对更高,林初一心里清楚,价格偏高,主动报名的家长大概率不会太多,只是为有高端需求的家庭多留一个选择。 这个到时候由姥爷坐镇,她来主讲。 脑中的瞳膜扫描系统会启动工作,有大量的资料和先进的技艺,基本不会出错。 敲定好所有业务细则和当日登记工作后,林初一又连夜把次日的所有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个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金枝儿留守书店内部,负责店内的日常工作,招呼需要文具的各种需求的学生及家长。。 资料售卖的核心摊位由林晓语主理,专门负责报考资料的清点、售卖、发放工作,和负责登记统计的林顺意默契配合,双人搭档把控好售卖登记的所有流程,避免出错遗漏。 夏宇谌单独摆放一张咨询专用书桌,作为专属答疑点位,专注接待预约咨询的家长与考生。王宝宝守在他身侧,专门负责预约登记、秩序维护、信息记录,帮忙招呼前来咨询的人群。 书店外的引流工作也安排妥当,吴灿灿和高盼盼专门守在中学门口,免费发放小礼品招揽人气,引导来往的考生和家长,前往书店门口的摊位了解报考资料和咨询服务。 颜颜见大家都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心里也跃跃欲试,主动找到林初一自告奋勇想要帮忙。 林初一欣然应允,将她安排在自己的桌前,负责接待上门的客人、递送资料、分发引流小礼品,灵活机动地帮忙搭手打杂。 所有人的岗位全部敲定,各项流程梳理完毕,查漏补缺,基本没有疏漏,若是后续遇到临时问题,再灵活调整即可。 就在林初一仔细缜密的安排筹备工作时,一旁的高大成看着熙攘的人流,心里忽然有了新的主意。 他琢磨着,这三天书店门口人流量巨大,全是关心孩子高考志愿的家长,人气鼎盛、客源充足,若是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哪怕只是单纯聚拢人气、添一份热闹,也值得出摊做生意。 于是他主动向林初一询问,中午过后就在书店对面的花坛边、空旷的广场上支起烧烤摊。 宽敞的广场视野开阔、不占道、不影响书店人流,又能精准接住往来的客流,一举两得。 林初一当即赞同,建议从早上开始就可以摆些零碎必须物品,崭新的烧烤桌凳早上就在广场上摆放整齐。可以方便想歇脚的一众家长和学生。 夜色缓缓浸染整片街巷,天边的晚霞彻底褪去,家家户户亮起灯火。 所有筹备工作尘埃落定,林初一和夏宇谌把新到的资料送去了学校,班主任杨老师的手里,并对他详细说了下他们的计划。杨老师与荣有焉。 虽说孩子想挣钱,但他们做的事情详细周到,确实给学校减轻了许多麻烦。更叫考生无形中得利,少些风险。 晚风徐徐,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整条街道安静下来。 万事俱备,只待天明,静待明日红火顺利。 暮色沉沉,两人手拉手朝回走,心中是踏实,是热血,是未来。 第580章 紧张时刻,低调向前 一夜安睡无梦,心口攒着的激动却没散过半分。 林初一还是惊醒了。梦里她分明已经站在了铺子门口,脚底下却像粘了胶,怎么迈都迈不进去,眼睁睁看着日头爬高,硬生生急出一身薄汗,只觉得自己彻底起迟了。 她猛地坐起身,额角还沾着细汗。窗外天光大亮,隔壁自家饭店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间杂着大姐夫搬笼屉的闷声,想来大姐两口子早就在后厨忙开了。 林初一快速梳洗妥当,推了院门出去。刚拐到街边,就见夏宇谌正从自家书店的卷闸门下走出来,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半干的抹布,显然是一早就过来收拾铺面了。 抬眼看见她,少年眉眼瞬间舒展,露出个明朗的笑:“一一,早。看你眼尾有点红,昨晚没睡好?” “睡得倒踏实,”林初一走近了,指尖还带着晨起的微凉,“就是做梦都在惦记今天报考指南开售的事,总怕起晚耽误事,比进高考考场那天还紧张。” 夏宇谌低笑出声,把抹布往门边的绳上一搭:“难得见你慌神。咱们头一回做这个,有疏漏很正常,边卖边调整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 林初一点点头,心里那点忐忑也散了大半。大不了就是首日无人问津,大不了就是少赚几笔。何况她脑子里有书阁里攒了十几年的招录数据,还有异瞳能精准分析历年分数线波动,这份资料的含金量,绝不会差。 两人并肩走到隔壁饭店门口,林晓晴正端着一笼包子从后厨出来,看见他俩一道过来,连忙笑着迎上前:“起来啦?今早想吃点什么?” “大姐,”林初一弯着眼睛笑,“给我来份煎饼卷菜,再来一碗鲜肉馄饨。” 林晓晴看着自家妹妹气色鲜亮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刚转头要问夏宇谌,少年已经主动开口,语气乖巧:“大姐,我跟一一一样就行。” “对了大姐,”林初一连忙补充,“给阿谌烙两张煎饼,别放干辣椒,他这两天嗓子有点发炎。馄饨我的多放一勺醋,他那碗别放醋,他吃不惯酸的。” 这话一说出口,林晓晴愣了愣,随即心里泛起点说不清的酸涩——自家从小看到大的小妹妹,如今记旁人的喜好比什么都清楚,这颗精心种了十几年的小白菜,眼看着就要被人连根端走了。 林初一瞧出姐姐神色不对,立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脑袋轻轻蹭了蹭她肩膀:“大姐最疼我了,辛苦大姐啦。” “你呀。”林晓晴被她撒得没脾气,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转身进了后厨,暗自叹气,自己就是没出息,妹妹软声说两句,什么心结都散了。 两人刚坐在门口的方桌旁吃了没两口,路口传来出租车刹车的轻响。 车门一开,李荣荣扎着高马尾率先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个头蹿得老高的弟弟李宝荣。她一眼就瞅见了桌边的林初一,当即眼睛一亮,踩着帆布鞋“噔噔噔”地跑过来,风风火火的像阵小旋风。 “一一!你起这么早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林初一吓得赶紧放下勺子站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她可太清楚这位的性子,真要是冲得猛了,能直接把她面前的馄饨碗给撞翻在地。 李荣荣结结实实地抱了她一下才松开手,又扭头冲着后厨方向喊,笑得一脸灿烂:“大姐!我也想你!可想可想了!” 说着她就要往后厨冲,林晓晴正好端着小菜出来,伸手笑着拦住她:“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说吧,想吃什么?” “煎饼卷菜、肉夹馍、菜夹馍,再来点卤蛋卤肉!”李荣荣报菜名报得顺溜,末了又补了句,“大姐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林晓晴被她逗笑:“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这一口吃的了吧?” 李荣荣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直笑:“都想,都想嘛。” 林初一这才看向站在后面、还有点拘谨的李宝荣,温声说:“宝荣,别站着,想吃什么尽管跟大姐说,别客气。” 林晓晴也看向这个半大少年,笑着招呼:“就是,想吃什么跟大姐说,管够。” 一听这话,李宝荣那点矜持立刻散了,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得很:“大姐,我姐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想吃!她在家天天念叨你家饭香,可把我馋坏了。” “这孩子。”林晓晴笑得眉眼弯弯,转身进了后厨,“行,先给你们一人夹个肉夹馍垫垫肚子。” 几人围着方桌坐下,李荣荣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就急哄哄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一一,你估分了没?大概能考多少啊?” 林初一没说话,只伸出指尖,在沾了点油星的木桌上轻轻划了个数字。 李荣荣一眼看清,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天……一一,你这分,市状元都稳了吧?” 林初一咬了一口煎饼,语气平淡:“不算什么,阿谌估的分比我还高一点。” 李荣荣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人比人气死人啊。我都没敢估分,也不知道能考成什么样,本来最拿手的数学都考砸了。” “别愁。”林初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书店里有标准答案,你吃完饭过去对着看看,心里就有数了。” 李荣荣蔫蔫地点点头。 一旁的夏宇谌放下勺子,神色认真地看向她:“李荣荣,有句话你记着。等会儿估完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别往外说,更别表现得太高兴。尤其是碰见陈希,她要是问你,你就含糊着说,报的分数比她自己估的至少低十几分。” 李荣荣一脸茫然,眨了眨眼:“啊?为什么啊?” 夏宇谌舀了一勺馄饨,语气平淡:“不想平白惹麻烦,就低调点。” 林初一也跟着点头,轻轻拍了拍李荣荣的胳膊:“荣荣,听阿谌的,没错。” 第581章 准备就绪,估分填报 吃完饭,一桌子人麻利地动起手来,各司其职收拾碗筷、擦拭桌椅、规整杂物,热闹的庭院转瞬变得整洁利落。 林顺意和王宝宝也揉着眼睛起了床,昨夜两人都留宿在书店店里。年纪相仿的少年人最是投缘,两人一早起来就凑在一处说笑,没多久便和爽朗外向的李宝荣熟络得一见如故,三个少年凑成一堆,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气氛格外融洽。 收拾妥当后,众人迅速分工忙活起来。李宝荣和王宝宝年岁相仿,性子也合得来,两人便一同被安排在夏宇谌负责的摊位桌边,帮忙整理物料、摆放资料,有条不紊地做着筹备工作。 没过多久,路上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林大河开着车稳稳驶来,稳稳停在广场边。车里载着姥姥、姥爷,还有一路着急的金枝儿,一家人的到来让原本忙碌的场面更添了几分热闹。 二姐夫吴光耀更是热情周到,特意从自家商店里搬来了四个崭新的遮阳棚、两把大号遮阳伞。 紧随其后的吴灿灿、林晓语姐妹俩快步下车,不等旁人吩咐,立刻跟着众人奔赴对面的小广场。 大家齐心协力,撑伞架棚、搬抬长条桌、分类摆放各类货品,搬的搬、摆的摆、撑棚的撑棚,人人手脚麻利,配合得十分默契。 姥爷背着双手,步履从容地在崭新的摊位前缓缓巡视一圈,目光扫过整齐的桌椅、规整的物料、搭得稳稳当当的遮阳棚,眼底满是欣慰,忍不住缓缓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这年头市面上的瓶装矿泉水价格偏高,普通学生和家长都舍不得随意购买。心思细腻的林晓晴一早便提前准备妥当,熬了两大桶冰镇绿豆汤,清甜解暑,最是适合夏日赶集人流饮用。 她将简易柜台推到遮阳棚的阴凉处,分门别类将货品摆放整齐:瓶装饮料、老式冰棍、稀缺的矿泉水依次排开,琳琅满目。 同时早早定好了规矩,清甜的绿豆汤免费供来往路人、学生家长饮用,其余零食饮品、学习资料则正常收费,贴心又实在。 一番忙碌下来,所有筹备工作尽数收尾,众人终于得以停下手中的活计,稍稍歇息。 唯有林初一站在摊位旁,心底藏着几分忐忑与期待。她静静望着空旷的广场路口,心里暗暗琢磨,今天不知人流量如何,会不会有很多学生和家长前来,大家能不能认可他们整理的高考资料,会不会有人主动前来咨询、报名选购。 她的忐忑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路口便陆续有身影走来。 三三两两的家长陪着刚考完高考的学生,顺着道路缓步走来。 众人大多先朝着不远处的学校方向走去,打算先了解学校的招生情况。 也有不少眼尖的学生和家长,被摊位前整齐的学习资料吸引,在热情的吴灿灿和高盼盼的接引与介绍下,纷纷驻足在书店摊位前,翻看选购高考资料。 这套他们精心编撰整理的资料内容详尽,囊括了各科真题精准答案、详细的高考报考技巧、不同分数段的院校分析以及择校避坑指南,内容详实、实用性极强。 就连见多识广的姥爷随手翻阅几页后,都忍不住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感慨,只需四元便能买到如此全面实用的全套资料,实在是性价比极高,物超所值。 与此同时,学校的教室里格外安静。 陈希和周舟正埋头认真核对高考答案,逐一估算自己的考试分数。 一番仔细核算下来,周舟最终估分五百六十分。这个分数,比起他考前的预期要逊色不少,但他自己心中十分清楚,此前他因故休学数月,落下了不少课业,能考出这个成绩,已然是超常发挥,算得上是格外不错的结果了。 即便略有遗憾,心底也还算宽慰。 反观一旁的陈希,核算出五百分的估分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涌上浓浓的失落与不甘。 以她平日里稳定优异的成绩,正常发挥稳稳能考五百五十分以上,这次考试算得上是严重失误。 她心绪纷乱,余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发现林初一和夏宇谌并未前来对答案。 积压的烦闷无处排解,她心头憋着一股气,忍不住朝着不远处李荣荣的方向狠狠瞪了好几眼,眉宇间满是郁结的戾气。 陈希那几道带着戾气的目光直直扫过来,坐在座位上的李荣荣心里门儿清。 早上林初一就特意提醒过她,让她多留心陈希的情绪,免得对方估分失利心里不平衡,无端找人迁怒。 此刻那道阴沉沉、明摆着不怀好意的视线死死黏在自己身上,李荣荣神色半点未变,安安静静垂着眼,只顾低头看着桌角的草稿纸,压根没有抬头去对视的意思。 她懒得接对方的情绪,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徒生事端,安安稳稳坐着,直接将那点暗含敌意的目光尽数无视。 教室里沉寂了片刻,压抑又焦躁的气氛还没散开,门口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杨老师抱着厚厚一摞纸质资料,步履沉稳地走进教室,指尖轻轻夹着边角整齐的纸张。他径直穿过安静的课桌过道,一步步走到讲台中央,将资料轻轻往讲台上一放,抬眼扫向底下心绪浮动的一众学生。 讲台轻微的响动瞬间拉回了全班人的注意力。 原本暗自躁动、低声唏嘘估分成绩的学生们,纷纷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教室里细碎的说话声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安静肃穆。 杨老师常年带班,最清楚这帮刚考完试的孩子此刻的心态。 高考刚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估分高低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弦,不少人心里慌、眼底乱,满是迷茫和忐忑。 他没有一上来就谈论分数,更没有苛责任何人,只是抬手轻轻压了压,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一张张或失落、或紧绷、或忐忑的年轻脸庞,声音沉稳又有力。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不踏实,刚对完成绩,有人觉得发挥超常,也有人觉得失误遗憾,心里又慌又乱,这都是正常的。” 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大半学生心头的焦躁。 第582章 蜂拥而至,同学卖力 教室里安静依旧,所有人都抬着眼,认真听着老师说话。 杨老师指尖轻点着讲台上的资料,继续开口:“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不是为了纠结估分高低、追究谁考得好、谁考得差。分数已经定格,再多懊恼、再多欢喜,都改变不了结果。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是志愿填报。” 这话一针见血。 经历过高考的人都清楚,考得好不如报得好,九十年代的高考填报信息闭塞、规则复杂,一步错,很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我手里这份,是整理的基础填报须知、往年分数线和各校招生简单规则。”杨老师翻开资料,缓缓说道,“一会我会贴到黑板上,大家可以看看,研究下。 还有咱班夏宇谌和林初一写的比较精准,详细的资料。有同学要的话,可以在班长那儿登记,这个一套是四块钱。 也可以去门口的书店自己购买,和我这得价钱是一样的。这套资料比较详细,非常好。如果有条件可以买一套,带回家好好看、好好研究。结合自己的估分、自己的喜好、家里的情况,慎重考虑学校和专业。”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一顿,特意叮嘱了一句:“填报志愿是你们人生第一次重大选择,务必谨慎,不要盲目跟风,也不要一时意气用事。有不懂、拿不准的,随时来办公室问我。 预订的同学举一下手,我发一下订的资料。” 话音落下,他拿起资料,开始顺着过道往下分发。 纸张一张张传递下去,落在每个学生手中。 陈希没有收到纸质的资料,指尖微微收紧,心头的郁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沉了几分。 她看着旁边同学纸上密密麻麻的院校信息、分数线数据,再想起自己刚刚估出的五百分,落差感铺天盖地袭来。 往日稳居前列的成绩、家人的期待、自己心心念念的好学校,这一刻仿佛随着空荡荡的手里都离自己远了一大截。 她下意识又往李荣荣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对方神色淡然,安安静静接过资料、低头翻看,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副模样落在陈希眼里,只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眼底的不甘和酸涩愈发浓烈。 而全程安然静坐的李荣荣,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旁人的打量与心绪。 她牢牢记得早上林初一的叮嘱,此刻一心落在手里的填报资料上,认真看着上面的规则,心里清清楚楚——比起无谓的攀比、无端的内耗,好好规划志愿、走好接下来的路,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 七月的日头正毒,书店门前的水泥广场被晒得发烫,道旁悬铃木的影子都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蝉藏在树叶里拖长了声嘶鸣。 零零散散等孩子放学的家长,扇着手里的报纸或草帽,慢悠悠晃到长条桌前,指尖碰了碰码得齐整的资料,随口问:“姑娘,这摆的啥呀?” 王宝宝眼疾手快,往前半步就迎了上去,嘴皮子脆得像蹦豆子:“阿姨叔叔,这是最新的高考报考资料!历年分数线、全省位次、院校专业排名全有,填志愿可比瞎蒙靠谱多了!” 话音没落,李宝荣也紧跟着上前,指尖点过资料封皮,补充得细致周全:“不光有数据,还有填报技巧、避坑指南,都是按今年的招生章程整理的,实打实能用得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怕漏了半句介绍,反倒把驻足的家长逗得直笑。 一旁单独摆的一对一咨询桌还空着,塑料凳凉丝丝的没坐过人。 林初一站在桌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往不远处的姥爷看去。 姥爷背着手站在树影底下,藏青色布褂的领口浸了点汗渍,却半点不见急躁,正慢悠悠摇着手里的蒲扇。 林初一走过去,递过手里叠好的湿毛巾,放轻了声音:“姥爷,日头太晒了,您进店里吹吹风扇凉快会儿吧。这儿有我们盯着呢,没事的。” 姥爷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慢悠悠的格外稳:“急啥?这会儿学生都还在教室里,校门口都没人,冷清是正常的。再等等,等老师讲完散场,人就来了。” 林初一抿抿嘴点头,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也跟着散了。 她走回摊位前,俯身把刚才被家长翻得稍乱的资料重新理齐,一册册按着文理分类码好,又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 指尖拂过扉页那方“谌初有志”的红印章,确认每一套都盖得清晰端正,才放心直起身,静静等着校门那边的动静。 也没等上一刻钟,远处中学的铁门方向,先飘来一阵隐约的下课铃,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喧闹声,像开了闸的潮水似的往这边涌。 学生们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地从校门跑出来,额头上挂着汗,嘴里还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分数,不少人记着班主任临走前的嘱咐,脚步一转就直奔书店的方向来。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男生冲到书店门口,正撞见金枝儿从店里出来,连忙喘着气问:“阿姨!我们老师说的高考报考资料,是在这儿买不?” 金枝儿腾出一只手,往凉棚的方向指了指,笑着扬声:“对,就在那棚子底下呢,你们过去挑就行!” “走!”一群学生应了声,呼啦啦地就往摊位跑。 林晓语本来举着遮阳伞站在桌旁,伞下的空地瞬间就被围得满满当当,伞沿都被挤得晃了好几下。 她连忙把伞柄举高些,歪着身子给大家腾地方,嘴角带着笑招呼:“别急别急,都有份,大家慢慢看。” 林顺意人小机灵,顺着人群的缝隙钻来钻去,小嗓门亮得很,脆生生地喊:“哥哥姐姐们!桌上这些是成套的报考资料,中间这边可以免费咨询填报指导,最右边的桌子还能预约一对一专属填报规划!有啥想问的都能说!” 他一边说一边踮着脚,把递不到的资料往高年级的学生手里塞,脑门上冒了汗也顾不上擦。 原本在广场上闲逛的家长们见这边围了这么多学生,也纷纷凑了过来。 摊位前一下子就热闹起来,翻书声、问话声、讨论声混在一起,刚才还空落落的场地,转眼就挤满了人。 姥爷站在树影底下看着,蒲扇摇得慢了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583章 有人来质疑,有人想白嫖 人群正挤得热热闹闹,忽然从外围挤进来一个挎着蓝布包的中年女人,眉头拧着个结,手里捏着本翻了两页的资料册,声音一提,压过了周遭的喧闹: “你们这资料卖得也太贵了吧?我前儿在供销社见的报考册子,厚不了多少,才要一半的价钱。” 周遭几个正犹豫掏钱的家长闻声都停了手,抬眼往这边看,翻书的哗啦声顿时矮了半截。 王宝宝嘴快,刚要上前辩解,夏宇谌先一步开口,语气依旧稳稳的:“大姐您先别急,我们这资料跟市面上的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都是些学校分数线吗?”女人撇撇嘴,指尖“嗒”地点在纸页上,“你看这儿,省内好几所师专的分数线就只列了去年的,前年的录取位次都没标,孩子要保底,光看一年哪够? 还有外地那些农林校,往年降分补录的情况也没提,这考虑得也太不周全了。” 王宝宝性子急,脸一下子涨红了,张嘴就要争。 林初一听到声音已经走过来,伸手轻轻拉了下王宝宝的胳膊,自己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先递过去一杯晾好的凉白开: “阿姨,您先喝口水消消暑。您说的这些问题,能不能再跟我们细说说是哪几所?真是我们漏了的,我们一定补上。” 她姿态放得平,语气又恳切,女人脸上的火气先消了一半,接过水杯,指尖点着册子上的名录一条一条说。 林初一就低头认真听着,还让李宝荣拿了纸笔来,把缺漏的院校、没标注的补录信息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时不时点头应一句。 等女人说完,林初一转身从摊位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一叠薄些的补充册,又抽了张印着答疑地址的卡片,一起递过去: “阿姨,专科院校的历年位次和补录情况,我们单独整理了补充册,本该跟主册摆一块的。 但这个我们没印刷就没摆出来。这张答疑卡您拿着,回头填志愿拿不准,随时来书店找我们,免费帮您分析位次、筛院校。 今天多亏您提出来,我们回头就把补充册都摆到明面上来,不能让别的家长也漏看了。” 女人本来憋着挑理的劲儿,见她非但没半句反驳,反倒认认真真记了意见,还主动补了资料,反倒不好意思了,捏着册子讪讪道: “我就是随口提两句,你们这态度倒还实在。” “应该的。您比我们有经验,提的都是实打实的问题,我们得虚心听着才能把东西做好。” 林初一笑着说,又顺手给她指了册子上填报梯度、保底院校怎么选的几个关键点,说得细致又清楚,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旁边围观的家长见这情形,原本悬着的心思都落了地。 有人笑着搭腔:“人家小姑娘做事敞亮,有错就认,资料肯定也差不了。”方才还攥着钱犹豫的几个人,当即就递了钱买资料。 那女人最后也付了钱,抱着全套资料走的时候,还跟身边相熟的家长念叨:“别看年纪轻,做事稳当,又虚心,比那些一开口就吹得天花乱坠的靠谱多了。” 姥爷站在树影里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手里的蒲扇慢悠悠晃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望着人群里从容平和的林初一,心里暗暗点头。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懂得低头虚心,才是能走长远的道理。 学校门口过来的人流里,几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挤了过来,打头的陈希扒开身前的人,一眼就瞅见了撑着伞守摊的林晓语。 她立刻扬起脸,堆出一副热络又熟稔的笑,快步走到摊位前,语气亲昵得像自家人:“晓语姐,给我拿一套报考资料,就初一整理的那种。” 林晓语抬眼看见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高考考场上那点龌龊事她早听妹妹说了,平日里她最护短,这笔账牢牢记在心里。 可面上没露半分难堪,依旧弯着眼角,伸手从摞得齐整的册子里抽出一套,指尖捏着封皮上那方“谌初有志”的红印递过去,语气平平: “给,陈希。四元一套。” 陈希脸上的笑猛地僵住,像是没听清似的愣了愣,随即拔高了点声音,理直气壮地往前凑了凑: “晓语姐,你没认出我呀?我是陈希啊!我跟初一是最好的朋友。” 她话音不小,不远处一对一咨询桌旁的林初一自然也听见了。 她正低头给一位家长指着册子上的位次换算方法,笔尖在纸页上顿了半秒,眼皮都没抬一下,语速平稳地接着讲完保底院校的填报技巧,仿佛这声音跟自己毫无关系。 邻桌坐着整理预约表的夏宇谌更是头都没抬,黑色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连个余光都没往这边投。 林晓语扫了眼两人的反应,心里立刻有了数,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依旧客气却没半分松口:“我认出是你了,陈希。资料统一定价,都是四元。” 陈希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买也要钱啊?”这话问得太直白,林晓语反倒愣住了,睁着圆眼睛看着她,一时竟没接上话——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上门要东西的。 后面排队的学生早等得不耐烦了,有人嗤笑了一声,跟着起哄: “陈希,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就往旁边让让,别挡着我们交钱!” 话音刚落,后面的人顺势往前一挤,直接把陈希挤到了摊位侧边。 队伍立刻续上,大家递钱的递钱,翻册的翻册,动作麻利得很。 凡是付了钱的,林顺意都踮着脚递上一颗用油纸包好的薄荷糖,再加一张印着填报时间节点的小书签,脆生生地说一句“哥哥姐姐慢走”,惹得大家都笑。 这时周舟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额角带着汗,手里攥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径直走到林晓语跟前: “晓语姐,这是杨老师让我带来的班级订购名单,我下午上学前过来拿。” 林晓语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放到盒子里,顺手拿起一套资料和一份小礼品塞他手里:“你的先拿着,这一份是阿谌给你买的。” 周舟接过,转头朝旁边桌的夏宇谌举了举手里的册子,扬声笑道:“谢了啊哥们!” 夏宇谌这才抬了抬眼,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算是应了,神色淡淡的,没多话。 陈希站在边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咬了咬唇,快步走到周舟身边,盯着他手里崭新的资料册,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周舟,你这资料先借我看看呗?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 周舟把册子往怀里收了收,想都没想就摇头:“那可不行,等我自己填完志愿再借你。” “填完?”陈希一下子拔高了声音,瞪着他满脸不认同,“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周舟,你怎么跟他们一样,也变得这么自私啊?” 周舟被她说得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莫名其妙:“你……说我自私?” 第584章 不让占便宜就举报 周舟被她这句“自私”给气笑了,把资料册往手里轻轻一拍,声音清亮,旁边凑着看热闹的几个同学都听得明明白白: “陈希,你讲理不讲理?这资料是人家花费心思写的,一个个核对数据、整理印刷出来的,纸墨都是本钱。 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借你是情分,不借是本分,怎么就成我自私了?” 旁边排队的学生里,有不少是同班的,听见这话都偷偷点头。 有人小声嘀咕:“就是啊,四块钱一套又不贵,想要自己买呗,盯着别人的算怎么回事。” 还有知道高考考场那点内情的,凑在一起咬耳朵,眼神往陈希身上扫,带着点藏不住的不屑。 陈希的脸一下子红一阵白一阵,指尖攥得发白。 她没料到周舟也半点情面不留,当众给她难堪,索性把心一横,转头就往林初一的方向扬了扬声,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林初一!咱们好歹同学一场,你现在卖资料,连我都要收钱?也太不念旧情了吧!” 这话一落,周遭的声音都小了几分,不少目光都往咨询桌那边聚。 林初一这时才缓缓直起身,把手里的笔递给李宝荣,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她脸上没什么怒色,语气平平静静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陈希,之前这一年,你在我们店里看书,店里吃饭,好像都没付过钱。你现在说交情,这交情只有我一个人付出,就是交情,你出一点点就是我不念旧情了? 这套资料从整理数据到校对印刷,耗了多少人力物力,明眼人都看得见。 所有人都是一个价,童叟无欺,你要是想要,就掏钱买;大家都是我的同学,都掏钱,你为什么就不能念着旧情,支持一下我。” 她话说得客气,可半分情面没留,清清楚楚划开了界限。邻桌的夏宇谌也抬了眼,指尖按着桌面,目光淡淡扫过陈希,没说一个字,可那眼神里的冷意,比开口说话更压人。 陈希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后面排队的学生早就不耐烦了,有人高声喊:“喂,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就赶紧让开,我们还等着买呢!” 夏宇颜挤在人群里,小脑袋探出来,脆生生地补了句:“我四姐说了,做生意要公道,都得给钱的。” 童言无忌,反倒戳得陈希脸上更挂不住。她狠狠瞪了周舟一眼,又怨毒地剜了林初一一下,咬着牙撂下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身就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场小风波眨眼就散了,队伍很快恢复了秩序,翻书声、问价声又响了起来。周舟耸耸肩,走到林初一跟前,笑着说:“别理她,惯的毛病。班级订的那几套套,我下午上学再过来拿,到时候点清数量给你钱。” “不急,你先回去吃饭吧。”林初一点点头,又递给他两张薄荷糖,“天热,含着解解暑。” 周舟接过糖,朝夏宇谌挥了挥手,转身也融进了人流里。 桌前的姥爷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手里的蒲扇慢悠悠晃着,嘴角噙着笑。 他看着外孙女站在闹哄哄的人群里,不慌不忙,进退有度,心里头比做成了多大的生意都踏实。 陈希被当众驳了面子,脸颊烧得火辣辣的,攥着拳头扭头就往学校方向走。 日头晒得柏油路发软,她心里的火气比头顶的太阳还盛。 林初一分明是故意的,当着那么多同班同学的面给她难堪,不就是会整理几本破资料吗?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走到半道她猛地顿住脚,指尖伸进校服口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高考报考通知单,翻到背面最不起眼的角落,果然印着一行教育局的监督举报电话。 她眼睛一亮,像是攥住了什么制胜的法宝,指尖死死掐着纸边,转身就钻进了学校门口的副食商店。 柜台摆着部黑色拨盘电话,她压着嗓子跟老板娘说打个电话,指尖哆嗦着拨完号码,等电话一接通,立刻换了副义正言辞的语气: “喂,是教育局吗?我要举报!石头镇中学门口的书店,私自卖假的高考报考资料,都是瞎编的数据,坑害我们高三学生!请你们赶紧过来查查,给我们学子一个公道!” 她顿了顿,又添了把火,“报考就这三天时间,晚了可就耽误大家填志愿了!” 挂了电话,她心里憋着的气总算顺了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随口问:“多少钱?” 老板娘靠在柜台上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一块五。” “一块五?”陈希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拔得老高,“你抢钱啊?打个电话这么贵?” 老板娘冷冷抬眼,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镇上公用电话都这价,一直如此,你不知道?” 陈希噎了一下,猛然想起从前住校时,有事要往家里打电话,她总绕去林家书店,金枝儿姨每次都笑着让她随便打,从来没提过钱的事。 可那点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梗着脖子在心里嘀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以前,现在他们眼里只有钱,凭什么跟以前比? 她不情不愿地摸出零钱拍在柜台上,转身就出了店门,脚步都带着股泄愤似的轻快。 看着她的背影拐进校门,老板娘摇摇头,嘴里嘟囔了句“年纪不大心眼挺坏”,转身就想去林家书店递个信。 老板娘看着她走远,忙回来给饭店打电话。 平常订饭,就打的这个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林晓晴在外面灶上做饭,本以为放假没生意了,可今天吃饭的人特别多,而且从早上就一直有人,就没歇过。 食材不够,高大成去进货了。 老板娘一个人在店里,人来人往,也不好出门。急的团团转。 可偏巧今天赶集,店里人来人往,买汽水的、称糖的、打酱油的挤得满当,她家男人高大成一早骑车去县城进货了,里里外外就她一个人,根本抽不开身。 她急得在柜台后团团转,好几次抓起电话又被客人喊回去,硬生生熬到半下午,客流稀了些,才赶紧扒着柜台拨了吴光耀的号码。 这头吴光耀早上帮着支完凉棚就回了家。 院子的审批刚下来,他正领着几个匠人在院后盖几间石棉瓦的简易房,打算先把歌舞厅的场子支起来。 天热得厉害,他脱了上衣搭在肩上,满手的灰,随身的帆布包扔在堂屋桌上,电话铃响了好几遍都没听见。 还是杨月茹从外头晒衣服回来,听见铃声急急忙忙跑进去接,一听完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声谢过老板娘,挂了电话就往金枝儿的书店打。 金枝儿正忙着给店里挑书的客人拿书,接到电话时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啥?被举报了?举报啥?卖假资料?” 她对着电话连问了好几句,越听心越沉,挂了电话来不及顾店里有人,连颠带跑就往门口广场的摊位跑,一路上心砰砰跳得快蹦出来。 第585章 巡察,巡查 她冲到摊位跟前时,王宝宝正给家长找零,李宝荣低头记预约信息,摊子前还围着好几个人。 金枝儿一把拉住林初一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初一!不好了!刚才学校门口商店老板娘捎信来,说有人给教育局打电话,举报咱们卖假报考资料,说不定人马上就来查了!”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半截。 王宝宝捏着零钱的手一顿,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李宝荣手里的钢笔“嗒”地落在本子上,抬头满脸慌色;姥爷也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紧皱着,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要是真被查了,东西没收是小事,万一再安个“售卖虚假资料”的名头,书店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林初一心里也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资料册封皮。 她第一反应是赶紧把剩下的资料收起来藏进店里,可转头就看见了身侧的夏宇谌。 少年依旧坐在咨询桌后,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半点慌色都没有,甚至还伸手翻了一页手里的院校名录,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办?”林初一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问他,“要不要先把资料收进店里藏起来?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夏宇谌抬眼看向她,摇了摇头,语气淡却格外笃定:“不用藏。资料里的数据都是从历年招生简报、官方发布的分数线里整理出来的,又不是凭空瞎编的假数据。杨老师也看过,说内容没问题,算不上假资料。” 他话说得稳,字字都落在实处。林初一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刚才悬起来的心竟慢慢落了地。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转头对慌了神的众人说: “都别慌,咱们的资料来路正、数据实,不怕查。该怎么卖就怎么卖,真有人来,咱们好好说清楚就是。” 姥爷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半大孩子临事不慌的样子,紧绷的嘴角也稍稍松了些。他重新摇起蒲扇,沉声道:“对,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没做亏心事,用不着躲。” 周围的家长们听了几句,也纷纷点头,有人笑着搭腔:“就是,这资料我们翻了,数据都对得上,哪是假的,明显是有人故意使坏。” 虽然还有人脸上带着忐忑,可原本慌乱的气氛,竟真的慢慢稳了下来。 摊位前的翻书声、询问声渐渐又响了起来,只是大家心里都存着点念想,等着看这场举报,最后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教育检查部门的突击核查来得又急又快,半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院子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僵住,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金枝儿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私自售卖高考填报资料本就敏感,最怕被认定为违规牟利、误导考生,眼下执法和教育部门双双上门,她心里又慌又虚,指尖都微微发颤。 不敢耽搁半分,她悄悄退到侧边,飞快拨通了大哥金志祥的电话,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促,简单把眼前的突发状况说了一遍。 金志祥夫妇接到电话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两人脚步匆匆踏进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桌上厚厚一摞整理规整的高考填报资料、分数段对照表和咨询笔记。 夫妻俩俯身快速翻看了几页,眼底神色几番变化,片刻便彻底摸清了眼下的状况,心中已然有了底,紧绷的神色稍稍稳住,悄悄给在场的家人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没等众人平复心绪,院外传来了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伴着几道沉稳的说话声,检查组的一行人已然登门。 这次前来核查的阵容格外正式,不仅有市场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还有教育局的专职督查人员,个个神情严肃、步履规整,自带一股严谨肃穆的气场,让围观的邻里、在场的亲友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气氛愈发紧张压抑。 大舅舅和姥爷端坐原位,神色沉稳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主动上前搭话打扰核查,只安安静静坐着静观其变,沉稳的姿态无形中稳住了慌乱的众人。 检查组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迅速上前,逐份、逐页仔细翻看桌上的所有资料,从历年分数线汇总、院校匹配分析,到个性化填报建议底稿,查得细致又严苛,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随行的一位教育局年轻科员,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般翻阅核查,可看着看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众人都悬着一颗心,悄悄留意着他的动静,满心疑惑不解——旁人核查都是神色严肃、快速核对,唯独他越看越认真,目光紧紧黏在纸面的字迹和分析内容上,眼神一点点发亮,眼里满是惊艳,全然是越看越投入、越看越赞叹的模样。 半晌,他终于停下翻阅,拿起手边的纸笔,快速写下了一串考生模拟分数。 抬眼看向一旁忐忑站成一排的一群人,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探究,沉声问道:“这套完整的填报分析资料,真是你们亲手整理撰写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夏宇谌心头一紧,第一时间跨步上前,稳稳挡在了林初一身前。 少年身形挺拔,脊背绷得笔直,主动揽下所有责任,语气坦荡又坚定:“这份资料是我主导撰写整理的,全程和其他人无关,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如果有任何问题、需要追责,你们只管找我。” 林初一心口怦怦直跳,心底难免忐忑不安,指尖微微攥紧,可她没有半分退缩。 不等夏宇谌独自扛下,她立刻侧身从人身后挤了出来,稳稳站到工作人员面前,目光澄澈坦荡,不卑不亢地开口:“老师您好。” “整套资料的构思、整理、编撰,还有对外售卖、志愿咨询的想法,全都是我提出来、主导落实的。 所有决策都是我做主,我清楚全部情况,愿意全力配合本次调查,接受所有核查。” 两个半大的少年少女,临危不乱,争相担责,没有推诿、没有怯懦。 教育局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对沉稳坦荡、有勇有谋更有担当的孩子,严肃的眉眼间悄然染上一丝满意,默默点了点头。 心底暗自感慨,这般年纪,遇事不慌、敢作敢当,实在难得。 他收起眼底的赞许,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严谨,继续沉声追问:“你们年纪尚浅,填报志愿关乎考生一生的前途。 倘若你们的分析考虑不周、存在疏漏,误导了应届考生,影响了他们的志愿填报和升学结果,你们打算如何承担、如何补救?” 众人闻言心再次悬了起来,都紧张地盯着林初一。 第586章 官方认定,专业反转 林初一眼神坚定,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抢先作答,底气十足:“老师,我们绝对不是凭感觉编撰的资料。 这套内容,是我们逐条对照近三年全省高考录取分数线、各档位分数段对应的省内省外本科、专科院校,结合不同专业的录取波动、招生规则,再根据每位考生的单科优势、分数短板、个人意向,逐一分析打磨出来的。 经过反复核对复盘,数据和匹配逻辑都经得起查验,基本不会出现误导考生、填报失误的情况。” 工作人员听着她条理清晰、句句落地的回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心里暗忖:倒是年纪轻轻,口气不小,还格外自信。 他将手边写着考生分数的纸张轻轻往前推了推,抬眼看向林初一:“那你现场看看这个分数。 这名考生物理单科成绩优异,偏理科优势明显,你结合你们的资料说说,最适合报考哪些院校、什么专业?” 直面现场考核,林初一没有半分怯场。 她从容俯身,目光扫过纸上的总分、单科成绩,随即伸手拿起桌上的配套分析资料,指尖划过规整的表格和备注,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地对着工作人员细致讲解起来,从分数档位定位、优势专业匹配,到院校梯度填报、保底冲刺策略,说得面面俱到、精准到位。 一旁端坐的姥爷看着外孙女从容自若、对答如流的模样,心中彻底踏实。 他神色松弛,趁着众人专注听讲解的间隙,悄悄朝着不远处站着的林晓晴招了招手,轻声吩咐:“晓晴,去拿几个干净的碗,烧点开水,给各位同志倒杯水。” 林晓晴立刻应声跑着去忙活,一旁的高大成见状,也连忙快步跟上帮忙。 周围围观的众人,方才一直紧绷着神经、提心吊胆,此刻见姥爷神色从容淡定,再看着从容应答的林初一,高悬的心终于缓缓落地,紧绷的身子也悄悄放松下来,场上压抑的紧张气氛悄然缓和了不少。 林初一的声音清亮平稳,字字清晰落地。 她没有半点背书式的僵硬,拿着那张分数单对照自编的资料,层层拆解、逻辑缜密。 “这位考生总分中等,但物理单科优势突出,属于典型的偏理科应用型学情,文化课综合成绩不占顶尖优势,盲目冲重点综合院校很容易滑档。” 她指尖点在资料里的院校梯度表上,继续细致讲解:“按照近三年录取数据,省内二本理工类院校的机械、电子、物理应用专业,录取分数线刚好贴合他的分数段,且这类专业极其看重物理成绩,正好契合他的优势,录取概率极大。” “冲刺可以选两所往年有补录名额的市属理工学院,稳妥就报本地老牌二本,保底全部勾选服从专业调剂。这样搭配,既不浪费他的单科特长,又能最大程度避免落榜,是最稳妥的填报方案。”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数据、逻辑、填报策略面面俱到,严丝合缝。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位教育局的工作人员静静听完全程,眼神里的探究彻底变成了真切的赞赏,他低头反复摩挲着手里这份手写资料。 纸面字迹工整、排版清晰,分类细致到分数段、院校地域、专业优劣、历年波动,甚至连冷门避雷专业都做了备注,比市面上统一印发的官方参考册还要贴合本地考生、更具实用性。 他从业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高中生,能把高考志愿填报研究得如此透彻、专业。 旁边几位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凑过来看了几页,原本严肃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少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几分讶异。 原本上门是接到举报,以为是两个学生投机取巧、胡乱编撰资料牟利,误导懵懂考生,打算严肃查处违规办学、违规售卖教辅的问题。 可亲眼看完资料内容、听完现场解答,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清晰的定论。 这哪里是糊弄人的劣质资料,分明是实打实花了无数心血、深耕本地高考情况做出来的实用干货。 工作人员抬眼,看向面前身形青涩却气场沉稳的两个孩子,语气彻底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审视与严肃:“你们这套资料,数据核对严谨,填报思路科学合理,贴合咱们省内的高考招录规则,没有误导考生的问题。”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悬了许久的心,轰然落地。 金枝儿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此刻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底的慌乱彻底散去,涌上满满的庆幸。 金志祥夫妇相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姥爷依旧端坐着,神色淡然从容,仿佛从一开始就笃定自家孩子不会出错,半点意外都无。 那位教育局的科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是应届高考生?” “是。”林初一轻轻点头,坦然应答,“我们今年参加高考,整理这些资料,一开始是为自己填报志愿做参考。 后来看往年的报考资料,觉得很多同学应该和我们一样看不懂官方简章、不会搭配志愿梯度,我们才整理汇总出来,分享给大家参考。” 夏宇谌适时补充:“我们收费分三个档位,纯资料售卖只收工本费,咨询和一对一填报指导都是自愿选择,全程没有强迫、没有夸大宣传,所有内容均有据可查,绝不胡乱指导。” 工作人员闻言微微颔首,彻底打消了所有疑虑。 “举报信息我们收到了,说你们私自售卖高考资料、违规开展志愿咨询,扰乱招生秩序、误导学生。” 他正色说明,随即话锋一转,“但经过现场核查,你们的资料内容合规、逻辑严谨,服务透明,不存在违规牟利和误导考生的情况,不属于违规办学和违规宣传。” “相反,你们结合本省考情整理的这套填报资料,针对性极强,比通用资料更适合本地学生,是用心做的实事。” 一句定论,彻底洗脱了所有嫌疑。 第587章 举报之后,顺风顺水 旁边跟着过来围观的邻里,刚才还窃窃私语、暗自担忧,此刻全都露出惊讶又佩服的神色。 “我的天,这俩孩子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这么多学生找他们咨询,原来是真有真本事!” “之前还听人瞎举报说骗人,现在看是实打实的做好事啊!” 人群里,偷偷举报的陈希也混在其中。 她缩在人群最后面,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本满心以为这次举报能一举搞垮林初一和夏宇谌,让他们名声扫地、生意倒闭,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不仅没查到半点问题,反倒让检查组当众夸赞,把两人的能力彻底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变相帮他们打响了名气! 陈希心口又酸又涩,嫉妒和不甘疯狂翻涌,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她难看的脸色,满心算计全部落了空,只觉得又丢人又憋屈。 屋内,工作人员收好纸笔,笑着看向林初一和夏宇谌,语气温和:“年轻人踏实肯干、善于钻研,还能帮同学解决实际难题,是好事。后续继续规范经营、保持严谨就好,放心,这次核查没有任何问题。” “谢谢各位领导、老师理解。”林初一微微躬身,礼貌又得体。看卷子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说,“同学,这个资料能不能给我一份,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林初一赶紧拿了一份送到他手里。他拿出钱递过来,林初一忙摆手:“不用的老师,你好好看看,也替我们把把关。” 工作人员点头,随大家离开。 一场声势浩大的突击检查,就此圆满落幕。 检查组的人又叮嘱了两句规范服务、诚信经营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去。 人一走,院子里紧绷的气氛瞬间彻底活络开来。 金枝儿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两个孩子的手,眼眶微微发红:“吓死我了,你们俩胆子也太大了,刚才真是有惊无险!” 金志祥笑着感慨:“我就说初一做事稳妥,从来不会莽撞乱来,果然没让人失望。” 姥爷这才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的两个晚辈,眼底满是赞许,慢悠悠开口:“身正不怕影子斜,做事光明磊落、有理有据,任谁来查,都挑不出错处。你们的资料没毛病,不怕。” 林初一和夏宇谌相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眼底都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非但没有打倒他们,反而因祸得福,彻底洗清了所有非议,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他们的专业和靠谱。 经此一事,他们的高考填报服务,算是彻底在镇上站稳了脚跟。 检查组走后,这件事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镇子,连市里的高中都有不少人听说了。 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怕资料不靠谱的家长,一听教育局的人上门查过,非但没查出问题,反倒当众夸资料做得专业、分析得在理,最后啥处罚都没有就走了,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打消。 迅速的书店门口广场上就挤满了人。有带着孩子来买资料的,有专程来预约一对一填报咨询的,还有不少家长攥着孩子的模考成绩单,堵着门想让林初一先给两句参考建议,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金枝儿原先还提着心,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如今看着院里院外络绎不绝的人,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手脚麻利地帮着登记、收钱。 还特意卖了几箱水放到旁边,专门给一对一咨询用,免得人多嘈杂,扰了两个孩子分析的思路。 金志祥两口子也参与其中,维持秩序、给等候的家长搬凳子倒水,俨然成了半个“后勤队”。 姥爷依旧坐在桌子旁边,偶尔抬眼扫过旁边忙而不乱的景象,指尖摩挲着茶碗边沿,眼底藏着赞许。 他没多插手咨询的事,只在人太多挤得乱哄哄时,沉声说一句“排队来,一个个讲”,声音不大,却自有分量,喧闹的广场立刻就能静下来。 偶尔有家长认出了他,小心翼翼的过来打招呼,姥爷也是笑呵呵。询问下家里孩子的情况,给建议几句。 填志愿时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在教室里也是几个挤在一起,看资料选学校,咨询老师。陈希左看右看,自己又没有资料,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她本想借着举报彻底毁了林初一的名声,让她没法再在镇上立足,没承想反倒给她做了活广告。 想想教室里大家拿的资料,想想广场上络绎不绝的人群,她嫉妒得眼睛发红,她背地里又撺掇了几个夏宇谌的仰慕者,林初一的死对头。 四处散播谣言,说林初一家里托了关系、给检查组塞了钱,才蒙混过关,资料其实都是抄的,根本不准。 可这话刚传出去没半天,就被人怼了回来。 “抄的?人家教育局的人当场出题考,林初一答得头头是道,连专业录取线、院校梯度都说得明明白白,这也能抄?” “再说了,真要是塞钱了事,执法队的人能一起跟着夸?别是自己没本事,见不得别人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传到陈希耳朵里,她又气又臊,恨意更加浓烈,可是心中再恨,没帮手,就彻底没了施展的余地。 广场上,林初一和夏宇谌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条理分明。 天迅速黑了下来,这一天就像打仗一样。 第二天就很顺利。除过人多了点,除过陈老板打来电话,问还可不可以再加印点,到时候按数量给他们算钱。 白天接待咨询、给学生一对一定制方案,晚上两人就凑在灯下整理新的资料,把当天遇到的典型案例、容易踩的填报坑都补充进去,还细分了文科、理科、艺术生不同的填报手册,内容越做越完善。 歇口气的间隙,夏宇谌给她倒了杯凉好的绿豆汤,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低声说:“明天最后一天少约两个吧,连轴转太累了。” “没事,也就忙这一两天。”林初一接过碗喝了一口,清甜解暑,疲惫散了大半,“我打算明天上午在书店加开两场集体宣讲,给大家讲清楚平行志愿规则、冲稳保怎么搭配,能省不少一对一的时间。” 夏宇谌看着她眼里亮闪闪的光,嘴角不自觉弯起:“行,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来安排。”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灯光明亮,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满是对未来的笃定。 没人再怀疑这两个年轻人的本事,一场突如其来的举报风波,反倒成了最硬的底气,推着他们把这件事,做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远。 第588章 忙碌不停,细密规划 三天时光一晃而过,紧张热闹的高考志愿填报正式落下帷幕。 曾经挤满考生与家长的校门口,迅速褪去喧嚣,渐渐变得冷清寂静,来往的人影稀疏了不少。 街道一旁,高大成早早便出了摊,麻利地支起铁架、摆好烤炉与各色食材,有条不紊地做起准备工作,趁着这段人流余热,专心经营起他的烤肉生意。 另一边,吴光耀也顺利从陈老板处结清了售卖高考资料的全部分成,揣着实打实的收益回到众人身边。 林初一拿着这笔盈利,挨个给跟着忙活的众人包了喜庆红包,看着大家拿到红包时欣喜满足的模样,心底生出无限感慨。 回想上辈子,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保姆,受人白眼,受尽艰难。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对她和善的人,也有苛责的。 她深知,那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尊重从来就是建立在自身优秀的基础之上的。 可重生归来,她拥有了藏书阁,成了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她不想白白浪费知识,想真正的学以致用。 这次卖报考资料,确实赚到了实实在在的收入,给大家带来新的机会。 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为脱胎换骨的自己感到骄傲。 恍若隔世,不过短短一年光景。 却像是过完了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一生,命运的轨迹悄然偏转,所有遗憾的过往都被改写,眼下的生活早已和前世截然不同。 一场热闹的聚餐过后,酒足饭饱,众人互相道别,各自踏上归家的路。 林初一没有跟金枝儿他们回家,而是留在了书店里,奔波忙碌了好些天,她只想卸下满身疲惫,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可躺在床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便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浮现。 筹备中的劳务培训公司需要抽空实地考察,敲定后续运营细节,用自己后世的知识和如今的异瞳,做些最优化最合理的建议。 文具店空下来,她想全部做成书店,开发些新的业务。改变经营模式,自己上大学走的时候,金枝儿能更加轻松的管理,经营。 大姐夫的烤肉摊想要长久做下去,还需要自己抽空搭把手谋划经营策略,她有私心,想叫姐姐腾出手来,有空闲的时间,能轻松的做些自己的事情。 歌舞厅本来已经是石头镇的大忌讳,二姐夫的歌舞厅现在开,有许多的压力和事情,需要好好谋划,才能稳中发展,长久稳定。 胡大飞的家具厂正处在发展阶段,销路与管理方面也少不了她从中出力,还有设计画图,都需要她。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笑,自己怎么那么能来。 除此之外,三姐筹备的培训参观基地,从场地到运营都需要耗费心力仔细打点。这个虽说是政府牵头,村里支持,但如果自己没有一个合理的章程,大家看不到前景,也是走不远的。 ……………… 大大小小的事务堆积在一起,一桩接着一桩,看着繁多杂乱,光是在心中细数一遍,就让人隐隐觉得头疼。 原本酝酿起来的睡意被繁杂思绪搅散,想着后续还有这么多难题等着处理,她一时之间,竟难以安然入眠。 一晚上隐隐呼呼,好像就没有睡踏实。 刚蒙蒙亮,林初一准时醒过来,昨晚睡得沉,一身疲惫散了大半。她简单洗漱过,到饭店给大姐说要出门,要了两根油条一碗热豆浆,匆匆吃完。兜里揣着那个翻得起毛边的小本子,直奔林凤妮的劳务中心。 如今的新的劳务培训公司,已经盖的差不多,屋子主题结构大致已经盖好,就差小细节。林凤妮已经起床,洗漱收拾完。 见她来了,连忙引着往地方走,一面走一面念叨进度:“你昨天刚忙完,也不休息,起这么早。批文盖章的你夏叔叔都办的差不多了。老师我联系了两个退休的老技工,还有家政行当的老师傅,都愿意过来代课。” 林初一沿着墙根慢慢走,指尖敲了敲斑驳的墙面,目光扫过空旷的场地,心里默默盘算分区:理论课占里间,实操区得单独隔开,进门处还要隔出个报名咨询的前台。 她掏出本子边记边说:“姑姑,资质那边你盯着点,有卡壳的地方随时找我。招生先别急,等批文下来,先开家政和电工两个班,都是眼下进城务工最刚需的,稳当。 宣传就往劳务市场贴告示,再托周边的老乡带话,比瞎打广告管用。” 前后核对完场地改造方案、预算明细,又敲定了师资酬劳,一上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一桩事落了实,林初一心头轻了一块,和姑姑告别,又瞅了眼二姐夫的工程进度,才回了书店。 饭店门口,大姐正蹲在院子里穿肉串,高大成在一旁磨竹签子,见她来,大姐连忙起身擦手:“初一回来了?快进屋凉快下。” “大姐,你现在就穿肉串啊??”林初一蹲下来帮忙捋肉串,顺口提点,“姐夫,晚上出摊记得备一大桶冰镇绿豆汤,天热,吃烤肉的人都爱喝口凉的解腻,成本不高,还能拉回头客。 肉串分量别偷减,咱做的就是周边熟客生意,实在才留得住人。” 高大成连连点头,把话牢牢记在心里。大姐在一旁笑着嗔怪:“你姐夫这两天正琢磨着加品类呢,你来得正好,省得他瞎琢磨走弯路。” 又坐了会了,叮嘱了几句摆摊防扯皮、收账留心眼的琐事,林初一便告辞回了书店。 下午日头毒,街上行人少,正好安下心来做书店的规划。 她搬了张桌子靠窗,铺开白纸,拿着铅笔慢慢画布局图: 进门处腾半面墙摆畅销杂志和报纸,靠里的货架专门辟出高考教辅专区,剩隔下的地方混摆小说和生活类书籍,角落再出一小块地方摆文具、笔记本,学生来买书顺带就能捎上。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林初一看着纸上慢慢成型的布局,嘴角不自觉扬起来。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如今正按着她的步调,一点点铺展开来。 琐事虽多,可走一步有一步的着落,反倒比空悬着心踏实多了。 画完最后一笔,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西斜的日头。 今天先落实这两样,明天去二姐夫的歌舞厅转一圈订些细节,后天约胡大飞聊家具厂的销路,日子排得满当,却一点不乱。 第589章 勤工俭学,夏宇谌的新生意 三伏天的午后日头正毒,整条街都晒得蔫蔫的。 学校放了暑假,门口沿街大半铺子都落了锁,连往日最热闹的校门口都没几个人影。 林家的书店今天没营业,木门虚掩着,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静得只剩窗外的蝉鸣拖得老长。 昨晚夏宇颜跟着金枝儿回了上河村,往常总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不在,耳边一下子清净得有点空落。 林初一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笔往桌上一搁,胳膊撑着桌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颈的骨头跟着咔哒轻响了两声。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暗自叹气,自己一个小姑娘,怎么天天有操不完的心,累得跟连轴转了大半个月似的。 正出神呢,街面上传来面包车突突的熄火声,跟着是车门哐当关上的响动。林初一抬眼往窗外瞥,就见夏宇谌从驾驶座跳下来,晒得微黑的胳膊上搭着块湿毛巾,弯腰从后车厢抱西瓜。 绿皮墨纹的大西瓜带着刚从地里摘的潮气,瓜皮上还沾着点泥点。 他先抱了两个往隔壁饭店送,脚步踩在晒得发软的柏油路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没一会儿,林晓晴端着个白搪瓷盆掀了帘子进来,盆里码着切得齐齐整整的西瓜,红瓤黑籽,边缘还凝着细碎的水珠。 她顺手拧开桌上的台式风扇,扇叶嗡嗡转起来,带着点热风扫过脸颊。 “这天可真是烤得慌,”她把盆往林初一面前推了推,眉眼带着笑,“一一,快吃块西瓜败败火,阿谌刚拉回来的,井水里冰过小半天,凉丝丝的。” 夏宇谌紧跟着走了进来,额角还挂着汗,随手用毛巾抹了一把,拉了条板凳在桌边坐下。 他目光落在林初一身上,语气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刚从村里瓜地收的头茬瓜,你尝尝甜不甜。” 林初一端起一牙西瓜,指尖刚碰到瓜皮就觉出凉意。 咬下一大口,沙甜的瓜瓤在嘴里化开,丰沛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胸口的暑气都消了大半。 她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啃食的小松鼠,指尖沾了点淡红的瓜汁也没察觉。 夏宇谌就坐在对面看着,眼神不自觉软下来,嘴角也跟着往上翘。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轻,像是怕打乱这阵凉快劲儿:“一一,我寻思着,拉一车西瓜搁店门口卖,你觉得能行不?” 林初一咬瓜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他,眼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她把嘴里的瓜咽下去,指尖蹭了蹭嘴角,反问得直白: “你想在这儿卖西瓜?就在咱们店门口?” “嗯。”夏宇谌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显然这念头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一路,“我跟瓜农谈好了,批发四毛一斤,咱们拉到镇上卖八毛或一块,差不多能挣一半的利。” 林初一没立刻接话,指尖捏着瓜皮垂眼沉思。 旁边擦桌子的林晓晴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实打实的顾虑:“阿谌,这阵子学校放假,街上本来就没多少人流量,一天能卖出去几个啊? 别到最后剩一堆,全砸手里了。” 林初一指尖在瓜皮上轻轻点了两下,抬眼时眼神已经清明:“大姐说得有道理,单靠店门口散客肯定走量慢,但也不是没别的路子。” 夏宇谌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全神贯注等着她往下说:“你讲讲?” “这阵子正赶三伏天,镇上东边盖新教学楼的工地,还有南边修柏油路的施工队,几百号工人从早晒到晚,最缺的就是解暑的东西。” 林初一掰着指头慢慢数,“咱们整车拉过去,按七毛一斤给工头算批发价,比他们自己跑县城采买省事儿还省钱,量肯定小不了。 再有沿街的饭馆、杂货铺,不少店家都想搭着卖西瓜,咱们给他们让一毛利,送货上门,没人会拒绝。”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沿:“店门口也不能丢。不光卖整瓜,再备个带玻璃罩的干净案子,切一牙一牙的卖,一牙收两毛钱。路过的行人、跑运输的司机,不用削皮不用称,拿起来就能吃,比整瓜好卖,利润也更大。” 几句话说完,屋里静了两秒。 林晓晴先拍了下大腿,眼睛都亮了:“可不是嘛!我怎么就死盯着门口这点人! 前儿店里来吃饭的大车司机还跟我念叨,说最近天天有客人问有没有冰西瓜,正愁没处进货呢。可是一一,你说的那个工地和饭馆他们,人家瓜农不会自己联系吗?” 林初一摇摇头:“他们就挣那点钱,划不来,咱是顺路。挣点跑腿钱。” 夏宇谌心里更是敞亮得像推开了窗。他原本只是路上偶然起的念头,只盘算着店门口摆摊薄利多销,被林初一三两句点透,瞬间铺开了三四条销路。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时候露出点虎牙:“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闷头想了一路,就只看见门口那片地。这么一算,只要谈下来两个工地,一车瓜都不够卖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别太乐观。”林初一给他降了降温,语气却很稳,“下午你先去工地和几家大饭馆转一圈,摸摸大概需求量,心里有数了再去瓜地拉货。 西瓜娇贵,颠坏了、放久了都卖不上价,宁可少拉勤跑,也别一次囤太多砸手里。还有车厢里记得垫两层草帘子,别让瓜皮碰得坑坑洼洼的,卖相差了没人要。” “都听你的,我记着了。”夏宇谌答应得干脆,抓起搭在肩上的湿毛巾抹了把脸,起身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工地转,赶在工人歇晌的时候找工头谈,正合适。” “急什么。”林初一叫住他,抬下巴指了指搪瓷盆里剩下的几块瓜,“吃完再去。外头日头正毒,地面都晒得烫脚,也不差这十分钟。” 夏宇谌脚步一顿,回头看见小姑娘蹙着眉、语气淡淡却带着点认真的样子,心口像被瓜汁浸了一下,甜丝丝的软。 他乖乖折回来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大口啃着,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斜照进来,在他发顶镀了层浅金。 台式风扇嗡嗡转着,把西瓜的甜香吹得满屋子都是,连蝉鸣都显得不那么聒噪了。 林晓晴在一旁看着两人,抿着嘴偷偷笑,悄悄收了桌上的废纸往外走,顺手把门帘轻轻掩上,留屋里两个人慢慢合计。 等夏宇谌吃完瓜擦干净手,林初一又补了句:“要是这一批卖得顺,往后还能搭着熬点绿豆汤、酸梅汤,装在玻璃罐子里冰着卖,成本低,跟西瓜配着正好。” “行,等西瓜这事跑顺了,咱们再琢磨别的。”夏宇谌把这话牢牢刻在心里,出门前又绕去屋里,端了个小的出来,切开放到了饭店,冲屋里扬声喊,“一一,我切了半个小西瓜,下午你渴了就端出来挖着吃,别省着。” 话音刚落,人已经跨上了院门口的二八大杠,车铃叮铃一声脆响,很快融进了正午晃眼的日光里。 林初一走到门口望了一眼,热风裹着蝉鸣扑面而来,可她心里却比刚咽下的冰西瓜还要透亮。 调料店里,本来想跟出来叮咛两句的沈玉香,又笑着摇摇头,退了进去。 第590章 书店新规划,累瘫 夏宇谌的自行车铃声在巷口拐了个弯便渐渐听不见了,大姐林晓晴也端着盘子回了隔壁的饭店。叮咛她好好歇歇,忙了几天了。 林初一答应着关了书店门,“哗啦”一声落锁,将外头傍晚的燥热与市井喧嚣一并隔在了门外。 店里还飘着纸张特有的油墨气,混着一点下午刚摆上的橡皮、铅笔的淡香。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没去后头的小隔间,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了空间。 园子里的温度永远宜人,风卷着月季与青草的气息拂过来,扫走了一身的疲惫。 她往藤编躺椅上一躺,望着头顶细碎的花叶光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下来,纷乱的念头也渐渐归拢,关于这家书店的往后,轮廓越发明晰。 她打算把店面拆成三个区域来做。 头一个是文具区,照旧延续吴光耀原先的经营路子,铅笔、橡皮、本子、墨水分门别类摆在玻璃柜台与开放式货架上,全凭顾客自取,最后到门口结账就行。 镇上的学生与家长早习惯了这种自在的选货方式,不必大动干戈改规矩,既能稳住老客,也省了不少看货的精力。 第二个是借书区,规矩也与原先差不多,按天算钱、收押金,还书时检查书页完好度。这是书店的老底子生意,熟客多、流水稳,就当作基本盘守着。 真正的新意,全在第三个——定制区。 这是她最近一直在心里琢磨的主意,也是旁人抄不走的底气。 镇上的书店就这么两家,县里的新华书店品类也有限,很多人想找本对口的书,要么跑几十里路去市里,要么根本寻不到门路。 她有藏书阁兜底,刚好能补上这个缺口。 不管是哪一行哪一业的需求,哪怕听着再偏门,只要顾客把要的书名、用途写在登记本上,她都能想办法找来,按借书的标准收费,只额外加一点定制服务费,前提是书本必须完好归还。 细分下来,里头还藏着好几档生意: 有绝版书定向服务,外头书店断货、甚至早已不再印刷的老书,藏书阁里应有尽有,按稀缺程度收服务费与书本押金,专做收藏与专业查阅的生意; 有技术类实用专区,从农作物种植、家禽家畜养殖,到房屋建筑、家电维修、裁剪缝纫,但凡能用上的实用技术书一应俱全,瞄准的就是镇上搞种养殖的农户、做工的手艺人; 还有专业批注本,对应着考学、会计、机械等不同行业,书页上带着详尽的注解与重点标注,比干巴巴的课本好懂得多,适合想攒劲学手艺、考文凭的人; 顺带再搭着便民代写服务,代写书信、申请报告、春联包袱皮,甚至是给在外头打工的家人写家书,镇上不少老人、识字不多的人都有这个需求,收费不高,却最是攒人缘。 把章程在心里捋顺了,她便从空间里取出一沓裁好的白卡纸,蘸着钢笔水工工整整写下定制服务的项目与书店地址。 字迹清隽利落,一张一张摞得齐整。 这些卡片不能只摆在店里落灰。 她早盘算好了投放的地方: 劳务中心人杂,找活干的人多,说不定就有想学门技术的; 街口烤肉摊、巷尾音像店都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人流量大; 吴振业的商店在镇中央,十里八乡的人都去打酱油称盐,能把消息散到村里去。 再远些,姑姑家市里的超市、侯主任县里的超市,货架旁都能摆上一沓;就连陈老板那家文具店,彼此品类互补不冲突,也能放些卡片引流。 东西南北,县里乡里,处处都撒上点种子,不愁这定制区的生意,开不了张。 念头落定,心里反倒更踏实了。 只是这些想法她不打算自己独断,晚上收拾完便回家,跟妈妈细细商量,再请姥爷把把关。姥爷当了一辈子校长,到底看法独特,眼光好。 等商量定了就动工整修,老爸林大河可以做那些家具,但也需要时间。 文具区添两排矮货架,借书区的旧书架打磨翻新,定制区专门打一张宽实木桌、配两把稳当木椅,再做个带锁的小柜子放登记本与定金,人家来谈事也有个正经地方。 还有人手的事。如今刚起步妈妈一个人还能应付,等定制区名声传开,三头生意忙起来铁定分身乏术。 妈妈一个人太辛苦,这也不是她做生意的初衷,帮忙看店收银、整理书架,就已经很累了,以后要专心打理定制书,别的地方肯定要雇人来干。 一桩桩一件件都捋顺了,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困意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她窝在藤椅里,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呼吸匀净,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先听见滋滋的油响,跟着是男人的说笑声、啤酒瓶磕碰的脆响,混着孜然与辣椒面的焦香,隔着空间与店门飘进来,热热闹闹的。 林初一猛地睁开眼,还有些发懵。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大姐夫的烤肉摊出摊了。她竟在空间里睡了小半个下午。 她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角,心念一动便出了空间,走到门边拉开门栓,抬手拉起卷闸门。 “哗啦”一声响,傍晚的热风裹着浓郁的烤肉香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书店对面的空地上的黑铁烤炉已经支得端正,炭火烧得通红,大姐夫握着大把肉串翻得飞快,油滴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蓝白条纹的大太阳伞撑得笔直,伞下摆了三四张矮方桌,已经有两个下工的汉子坐着,就着盐水花生喝冰啤酒。 西边的天际铺着漫无边际的火烧云,太阳沉成个红彤彤的圆盘,正慢慢往连片的青瓦屋顶后头坠,把半边天、半条巷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 下班的工人,下地的乡民、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学生拎着书包往来穿梭,脚步声、吆喝声、说笑声混着烤肉的滋滋声,全是扎扎实实的人间烟火气。 大姐夫眼尖,瞥见她开门,隔着老远就挥起手,嗓门亮得整条巷都听得见:“一一醒啦?我出摊都轻手轻脚的,就怕吵着你!对了,你姐给你冰了绿豆水,在冰箱里,你自己去端!” 林初一笑着扬声应了,靠在微凉的门框上,望着满巷暖光与人影,心里亮堂堂的。这喧闹的日子,都像天边这轮落下去又会升起来的太阳,稳稳当当,全是奔头。 第591章 烤肉红火,豆角饺子 天刚擦黑,烤肉摊前就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铁皮烤炉架在马路牙子上,炭火烧得通红,一串串肥瘦相间的肉串在铁架上码得满满当当。 油珠顺着肉纹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腾起一缕带着焦香的青烟。 大姐大姐夫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大姐夫几天时间,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他攥着大把竹签手腕翻飞,翻烤、刷酱、撒孜然辣椒一气呵成,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掉,胳膊上沾着油星子也顾不上擦; 林顺意拿着本子记单,嘴里应着四面八方的吆喝,手里的毛票钢镚往铁皮盒子里一丢,叮当作响。 桌前凳子上早坐得满满当当。光膀子的汉子趿着塑料拖鞋,举着啤酒瓶碰得哐当响,就着烤串大声唠着听到的新鲜事; 附近村子的半大孩子挤在炉边踮脚张望,攥着五毛一块的零钱直咽口水; 还有下班路过的街坊,站在边上等打包,嘴里还不忘跟忙碌的众人搭两句家常。 孜然和辣椒的香气裹着风飘出半条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瞟,没一会儿工夫,摊前又多了几个凑上来问价的身影。 脚边的竹签子很快堆成了小山,铁皮盒里的零钱越摞越满,烤炉上的火却越烧越旺,直闹到半夜三更,人声才渐渐淡下去。 学校这几日放了假,整条街都冷清了大半,要等领通知书那两天才会再热闹起来。 林初一盘算了下书店里没什么要紧事,横竖守着也没多少客人,便等着收摊了,索性坐着二姐夫吴光耀的车,打算回村里住几天。 林飞羽和林飞跃也刚考完试放了暑假,兄弟俩一回来就过来,在大姐夫的摊位上帮忙。 夏夜的镇上飘着夜市的烟火气,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收完摊子、归置好杂物,踩着满地路灯的影子往家走。等进了村,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根的虫鸣一声接一声,混着远处田埂上的蛙声。 吴光耀把几个人送到院门口,脚都没踏进去,站在门外又叮嘱了两句,转身就又往镇上去了——反正媳妇在哪儿家就在哪儿,他是半点都舍不得离人远了,主打一个寸步不离的黏人。 林初一也不拖沓,进屋舀了温水擦了脸脚,掀着蚊帐倒头就睡。 乡下的夜静得扎实,没半点街市里的嘈杂,她这一觉睡得沉实,直等到窗外公鸡叫了两三遍,天光大亮,满院都是树影晃着的晨光,她才揉着惺忪的眼,打着哈欠推门出来。 院中央的老槐树下,姥姥正坐在石桌前摘豆角。竹筐里堆得冒尖的嫩豆角,带着清晨的露水,绿莹莹的掐得出水,正是这季最鲜灵的时候。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姥姥的银发和蓝布衣襟上。 林初一脚步放轻凑过去,伸手就抱住了姥姥的胳膊,脑袋往老人家肩上一靠,拖着软乎乎的调子撒娇:“姥姥,我猜猜你今儿中午要做啥好吃的。” 她歪头眨眨眼,语气笃定:“是不是豆角焖面呀?” 姥姥笑着抬起手,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里满是宠溺:“你这小机灵鬼,鼻子倒灵。今儿不吃焖面,你妈昨儿就念叨想吃豆角馅的饺子,咱们今儿包饺子吃。” 林初一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豆角饺子更好吃!姥姥做啥我都爱吃。” 几句甜话说得姥姥眉开眼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真心假意没见过,可架不住自家外孙女嘴甜,好听话谁不爱听呢,越听越舒心。 “你妈这两天闲不住,变着法儿想给你们做好吃的。”姥姥手里摘着豆角,嘴里念叨着,“一早就去自留地了,说晚上再给你们做个豆角卤的手擀面,香得很。” 林初一听得舔了舔嘴唇,立马点头:“那也行!先剁肉馅包饺子,吃饱了下午再想晚上的事。” 姥姥被她逗得直笑,点着她的额头说:“你这丫头,就是个小馋猫。”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金枝儿挎着满满一筐菜回来了,额角沾着点薄汗,脸上却带着笑。 林初一赶忙跑过去接,沉甸甸一筐子,顶花带刺的黄瓜、红透的西红柿、还有几把嫩韭菜,都是菜园里刚摘的,鲜气扑鼻。 “睡醒了?”金枝儿擦了擦汗,看着女儿温声说,“早上凉快,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初一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蹲下来分门别类地归置菜。金枝儿转头冲姥姥说:“娘,你歇着去吧,这儿我来弄。” “有啥累的,我就摘个豆角。”姥姥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 院儿里娘几个说说笑笑,风卷着瓜果香飘过来。 林初一随手拿起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走到井边简单冲洗干净,张口咔嚓咬下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迸发,脆嫩爽口,驱散了夏日清晨的微热,她忍不住感叹:“也太好吃了,自家种的黄瓜就是清甜!我三姐就是能干,好吃。” 清爽的脆响落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悦耳。 金枝儿已经麻利地取出案板、猪肉和葱姜,准备调饺子馅。 刀刃落在案板上咚咚作响,肥瘦相间的猪肉被剁成细腻的肉泥,葱姜的清香一点点散开。 姥姥将摘好的豆角焯水沥干,翠绿的豆角软嫩鲜亮,静静等着入馅。 林初一主动凑过来帮忙,帮忙揉面、擀饺子皮,动作麻利。 不多时,林顺意也从外面跑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满院的鲜香,得知中午包饺子,他立刻撸起袖子,兴高采烈的地跑来搭手。 小院里热热闹闹、大家说说笑笑,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洒下细碎温暖的光斑。 夏日的风轻轻拂过院落,裹挟着蔬菜的清香与人间烟火,平淡的乡村日常,温柔又安稳,满是岁月静好。林初一抬眼,看着她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甜丝丝的。 这就是她要的岁月静好,家人陪伴。 第592章 福泽深厚,机缘隐秘 饺子汤的热气还没散尽,瓷碗摞在灶房的木板案上,沾着点醋蒜的余味。 金枝儿手脚麻利地擦完八仙桌,刚要坐下喘口气,就见林初一抱着一沓用棉线订得整整齐齐的方格纸从里屋出来,往桌上一铺——是她熬了两晚写就的书店规划书。 小姑娘指尖按着纸面,从铺面选址、货架三区划分,到借书押金标准、代找书目分级定价,一条一条讲得头头是道。 连文具区摆什么型号的铅笔本子、闲书区进哪些评书话本、农技区常备哪类防虫嫁接册子,都列得明明白白。 金枝儿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手里攥着的半干抹布都捏皱了。 等林初一话音落下,她才怔怔地指着“代寻稀缺书籍”那一行,语气里全是没底: “初一啊,你这主意是真周全,可秋后你就上大学了,一走几个月不回家。妈简单的还行,哪里做得来,这些寻书的精细活?” “妈,你别急。”林初一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金枝儿的手背,指尖点在第三项条目上,“这第三项本来就不是天天有生意。稀缺书难寻是常理,我每个月放假回来集中处理一批登记的书目就行。 平日里店里就是借书、租书、卖个文具,都简单得很,我教你两遍保管会。真遇上拿不准的,等我回来再处理,客人们也都能理解,好书本来就等得。” 姥爷一直坐在桌子边,没有说话。听到这儿,他咳嗽几声,沉声开口: “闲书等等不打紧,要是医药、农技养殖的呢?庄户人家等着给牲口治病、给果树防虫,那都是急用的,耽误不得。” “姥爷,这我早想到了。”林初一翻出后面附的常备书单,递到两人跟前,“常用的草药图谱、兽医基础、小麦防虫、果树嫁接这些实用册子,我都会提前找齐摆在明面上的架子上,到店就能借,绝不耽误事。 就是那些偏门的、绝版的精深医书和老技术本,确实难找,我也得慢慢托人淘。” 这话刚落,姥爷抬眼看向林初一,烟袋停在嘴边,眉头微微蹙着。 他上下打量了外孙女好几遍,嘴唇动了动,几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底藏着点没说出口的顾虑。 林初一瞧得明白,笑着迎上姥爷的目光,声音放得轻了些,却字字笃定:“姥爷,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这些珍稀书都是阿谌托他舅舅,夏舅舅再找他的同学的熟人找的,货源干净,来路正正经经,半点儿歪门邪道都没有。 就是人家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打交道,除了这点,旁的全没问题,您就放宽心。” 姥爷先是一怔,随即眉头一下子舒展开,这娃怎么知道自己想什么。他咧开嘴笑出了声,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松快下来: “你这鬼丫头,心思倒比大人还细。我不是不信你,就怕你年纪小,为了凑书东奔西跑欠人情,再走了岔路。” “哪能呢。”林初一朝他俏皮地眨眨眼,“您外孙女儿做事有谱着呢。” 姥爷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烟灰,语气里全是撑腰的底气:“行,心里有数就好。 你尽管大胆按你的想法去干,真遇上啥难处就言语,天塌下来还有姥爷给你顶着。” 他转头看向金枝儿,语气又软了些,“你也别犯愁,真要是店里忙不过来,我也过去搭把手。看个店、理个书、收个押金的,又不是重活,我这把老骨头还干得动。” 金枝儿听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抬手就想去抹眼角。 林初一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笑着打圆场:“姥爷,我先尽量在镇上找个靠谱的帮工,真要是找不到合适的,铁定第一时间麻烦您。” “跟我还客气啥。”姥爷背着手往门外走,脚步稳稳当当,浑厚的话音飘回屋里,带着父辈最朴素的担当,“我是她爹。” 屋里剩下母女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摊开的规划纸上,也落在两人亮晶晶的眼睛里。 暖黄的光温柔铺满整间小屋,驱散了盛夏残留的燥热,也抚平了母女二人心底所有的忐忑。 金枝儿低头细细看着纸上工整细致的规划,一字一句看得认真。 从前她总觉得女儿还是需要自己处处照看的小孩子,可看着这条理清晰的分区规划、周全的经营思路,心里只剩满满的感慨。 自家初一,是真的长大了,心思缜密,眼界更是比村里寻常姑娘开阔太多。 她抬手轻轻抚平纸张微微卷起的边角,轻声说道:“行,妈听你的。往后家里这小店,我好好守着。 每日借书登记、收拾货架、售卖文具,这些细碎活计给你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耽误你的正事,你就好好的上你的学,别操心家里。” 林初一见妈妈彻底安下心,眉眼弯弯,心底暖意融融。 她重生一世,奔波劳碌筹划前路,所求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不过是让妈妈和家人安稳度日,再也不用受前世的贫苦磋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辛苦妈了。”她亲昵地靠在金枝儿肩头,轻声撒娇。 院外的蝉鸣渐渐稀疏,微风穿过院门的缝隙,轻轻吹动窗棂,带来几分清凉。 母女俩没有再多说客套话,俯身一同整理这份书店规划书。 林初一耐心地教金枝儿辨认各项条目,哪里是常规借阅区、哪里是文具售卖区、哪里是稀缺书籍代登区,又细细叮嘱了借书押金、租期规则、逾期收费的标准。 这些规则简单直白,并不繁琐,金枝儿记性好,听一遍便能大致记下,越听心里越踏实。 “稀缺书的登记本子我单独放一个抽屉,绝不和普通账本混在一起。有人托找书,我就仔细记好书名、联系人、预付定金,等你月底回来对接,对吧?” 金枝儿反复确认关键细节,生怕出一点纰漏。 “没错。”林初一点头赞许,“平日里千万不要主动跟人提货源的事,有人追问就说是托城里熟人四处淘换的旧书。低调做事,安稳经营,就是最好的。” 九十年代末的乡镇,鲜少有人专门开书店。村里人要么种地务农,要么做点摆摊的小买卖,谁也不会想着靠书本做生意。 这事在旁人看来稀奇,可在自家亲人眼里,全是满满的支持。 另一边,回屋躺下的姥爷,却久久没有睡意。 他躺在凉席上,望着屋顶的木梁,心里细细回想孙女方才的话。夏舅舅的熟人,干净靠谱的货源,源源不断的绝版珍稀书籍…… 活了大半辈子,他见惯了世事人情,哪里会真的只信简单的托人淘书。这年头,那些绝版古方、精深农技书籍,有钱都难寻,根本不是寻常人脉能弄到的。 只是他心里透亮,孙女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懂得分寸、行事稳妥,从不惹是生非,还一心带着家里变好。 既然孩子有底气、有规划,他这个做长辈的,便只需默默守护,全力撑腰,没必要拆穿,更没必要追问。 姥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盛满了欣慰与疼爱。 他家初一,福运深厚,心思澄澈,女儿往后的日子,定然会越来越好。 第593章 天干物燥,去收购站 母女俩坐在院里细细合计了半晌,大大小小的事一一敲定,才算把各项事情理顺。 虽说两间房都是刚装修的,但布局一改变,桌子柜子也不太够用了。 两人一对眼,要不去收购站转转,好久都没去了。 两人收拾妥当,给姥姥姥爷打声招呼,一人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一前一后,朝着镇子那头的废品收购站骑了过去。 九十年代末的乡间土路坑洼不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的轻响,道路两旁是成片翠绿的玉米地,风里裹着清甜的青玉米香气。 路边时不时掠过低矮的砖瓦房,院门口搭着褪色的蓝布遮阳棚,村口小卖部的铁皮招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零星有骑着单车赶集的村民擦肩而过,处处都是质朴鲜活的乡镇烟火气。 一路晃晃悠悠骑了有半个多小时,远远就能看见林大河收购站的大铁门。 时隔许久再次踏足这片地方,林初一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诧异。 她真的好久没来过收购站了,之前这里总是乱糟糟一片,虽说她给冯爷爷建议按区域规整了。 但到底是堆杂物的,废旧纸壳堆得歪歪扭扭,废铁、玻璃瓶随意散落,地上常年积着灰尘和杂物,风一吹便是漫天浮土,看着荒芜又杂乱。 可现在再看,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没想到林大河竟把这里收拾得这般整齐妥当。 原本杂乱堆砌的废品全都分类归置得井井有条,纸壳捆得方方正正码在靠墙的位置,废铁、塑料、玻璃瓶各自分区摆放。 地上的垃圾杂物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夯实的泥地平整利落,连边角缝隙都打理得清爽利落。 整个收购站褪去了往日的脏乱破败,透着一股干净规整的新气象,看得出来,林大河是实打实花了心思、费了力气在打理。 偌大的院子安安静静,见不到半个人影,日头毒辣燥热,大晌午闷得人发慌,想来几人都躲在屋里歇晌避暑。 日头晒得院坝地面发白,连墙角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垂着叶子,空气闷沉沉的,一丝风也没有。 屋檐下搁着一把竹躺椅,旁边放着半瓢凉井水,看样子是方才有人歇脚用过。靠近柴房的旧木料码得方方正正,油漆桶一字排开,盖子松松扣着,隐隐飘出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道。 四下静悄悄的,四周的门窗全都掩着,只留一条细缝透气。整条院子听不到说话声,只有蝉趴在老槐树上没完没了地嘶鸣。 盛夏的日头毒辣得晃眼,滚烫的日光铺满乡间土路,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燥热的温度。 林初一和金枝儿慢悠悠下了自行车,到院门口稳稳推车进院子,将车身轻轻斜靠在院墙根的阴凉处。 两人刚把车子停好,院子第一间屋子的木门便“吱呀”一声,破开午后的寂静。 满头银发的林树根探出头来,额前几道深刻的皱纹里还沾着细碎汗珠,看清院中的两人时,眼底瞬间浮起明显的错愕,愣怔了好几秒然后老脸含笑。 “你们俩怎么大热天跑回来了?”他连忙踏出屋门,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天儿晒得人直冒热气,有啥东西、有啥事,让你爹顺路捎回来就行,何苦顶着大太阳骑车折腾?” 林初一抬手拂了拂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爷爷,路上有风,骑着车凉快着呢,一点都不热。” 金枝儿跟着走上前,目光扫过干净利落的院子,眼底满是赞许。 收购站杂物多,院子难得这般整洁,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院墙根都清清爽爽。 她由衷感慨:“爹,我好些日子没过来,您这院子收拾得也太规整利落了。” 林树根听得心里熨帖,笑得眉眼舒展,连连摆手,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 “这可不是我收拾的,是大力那小子弄的。你还别说,自打跟着你爹认了字、开了眼界,这孩子越来越懂事能干,心性也沉稳多了。” 说着,他连忙抬手示意两人进屋,脚步麻利地引路:“快,赶紧进西边大屋歇着,那屋凉快,装了风扇还有冰箱。我去给你们拿冰棍解暑。” 两人应声走进西屋,刚跨过门槛,一股清凉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屋外的燥热。 方才骑车赶路时被风吹着不觉得闷,此刻一停下,浑身的热气尽数涌了上来,后背、额角的汗水密密麻麻渗出来,黏得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 林树根紧随其后进屋,弯腰咔哒一声打开墙角的落地摇头扇。老旧的风扇叶片缓缓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徐徐凉风扫过周身,驱散了满身燥热。 紧接着他转身从老式冰箱里掏出两支绿豆冰棍,撕开包装纸,递到两人手里。 冰爽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金枝儿咬了一口冰棍,随口轻声问道:“爹,你们中午吃的啥饭?在这里做饭不方便,都是凑合着吃的吧?” “没凑合,中午吃的炒面。”林树根笑着落座,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也是大力亲手做的,火候掌握得刚好,油香入味,味道还挺香,我们都吃得舒坦。” 林初一闻言眼睛一亮,满脸惊喜:“爷爷,我大力哥也太厉害了吧,现在真是干啥都会,样样拿手!” 林树根重重点头,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格外骄傲:“可不是嘛,这孩子如今彻底灵醒通透了,不管干啥活都踏实细致,做得妥妥帖帖。 就是前几年痴傻,把好好的娃娃耽搁了,实在可惜啊。” 金枝儿轻轻颔首,深以为然:“确实,这孩子底子好,就是前些年耽搁了,如今开窍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她顺势扫了眼寂静的院落,又问道:“那两人都歇晌睡着了吗?” “没有。”林树根轻轻摇头,开口解释,“吃饭右河村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一批东西要低价处理,你爸和大力听见消息,一吃完饭就骑车过去看看了,按时辰算着,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几人正坐在屋里吹着风、聊着家常,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面包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三人闻声,齐齐起身,脚步匆匆地快步跑出院子,抬眼朝着村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594章 被人上套,警笛鸣响 一行人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大门口停着一辆旧面包车,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开进院子。 林树根连忙上前,伸手把两扇厚重的大铁门尽数敞开。林大河握着方向盘,把车子稳稳倒进院子深处,停妥当后才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看见院里站着妻女,他脸上露出笑意,擦了把汗开口:“你们怎么大热天跑过来了?天这么燥热,缺什么东西跟我说一声,我顺路捎回去就行,何必亲自折腾一趟。” 林初一望着父亲黝黑粗糙的脸颊,额头上挂满密密麻麻的汗珠,衣衫上还沾着不少尘土,一看方才忙着装车,来回忙活蹭上的。 她弯着眉眼笑了笑:“爸,书店打算置办些桌椅板凳还有柜子,我跟妈想着亲自过来挑一挑,怕在电话里说得含糊不清,说的不形象。” 另一侧车门也跟着打开,张大力从车上跳了下来。瞧见母女二人,连忙热情打招呼:“初一,婶子,你们来啦。” 眼下这小伙子双目清亮,精气神十足,整个人利落又干练,早已不是往日目光呆滞的模样。 几句家常寒暄过后,林树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一趟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搞得这么匆忙,还神神秘秘的?” 林大河叹了口气,随口解释:“算不上什么好货,一大堆废铜烂铁,堆得满满当当。我也只是粗略扫了几眼,凭着经验估的价钱。 货主一家人急着动身去外地投奔儿子,一心想尽快把东西脱手变现,所以才催得这么紧。” 货厢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混着铁锈与尘土的热浪瞬间涌了出来。 里头横七竖八堆得满满当当,废铜管、旧铁片、豁了口的铜盆铝锅摞得老高,边角还缠着几团发黑的废电线,沉甸甸的分量把车胎都压得瘪了些。 林树根踮脚往里扫了一眼,忍不住咂舌:“嚯,真不少。这价钱收下来,回头拆分好了再卖,稳赚不赔。” 金枝儿端着一搪瓷缸凉白开从屋里出来,嗔怪地拍了下林大河的胳膊:“看你热的一身汗,先喝口水歇会儿。这么毒的日头,也不怕中暑,不能晚点过去吗?” 林大河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抹抹嘴笑得憨厚:“人家催得急,说是卖完要马上去火车站,况且这么划算的买卖,我也不想错过,热点没事。” 林初一往前凑了两步,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废品,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 异瞳扫过之处,蒙着厚锈的金属堆底下,几样成色极好的黄铜物件正泛着温润的光泽,被废铁片压得严严实实,旁人半点也看不出来。 她指尖微微动了动,转头对林大河道:“爸,我能在这里面挑点东西不?我看有不少铜合页、旧拉手,还有些平整的厚铁片,回头打桌椅柜子的时候都能用得上,省得再去供销社买新的——贵不说,样式还死板。” “这有啥不行的。”林大河爽快得很,摆手道,“你随便挑,看上啥拿啥。本来就是废品价收的,能用得上反倒不糟蹋东西。 大力,你帮初一搭把手,底下压得实,别让她自己翻,小心铁茬子划着手。” “哎!”张大力应得干脆,上前就搬开最上面几层废铁皮,胳膊上肌肉绷紧,动作麻利又稳当,“初一你说要啥样的,我给你找。” 林初一笑着道谢,指尖虚虚点过几处位置:“就那种宽边的铜合页,还有带点花纹的铜拉手,再有就是三五公分宽的厚铁板,平整点的就行。” 张大力顺着她指的方向翻,没几下就拎出好几副铜合页,虽然蒙了层灰,擦干净了亮得反光,螺纹都完好无损,比供销社卖的薄铁皮合页扎实十倍。 紧跟着又翻出一套铜拉手,面上刻着浅淡的缠枝纹,样式雅致,竟比城里百货大楼卖的还好看。 “还真有好东西!”张大力也乐了,“这家人以前保准是做木工活的,这么好的五金都当废铜卖,真是可惜了。” 林初一没接话,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压裂的旧木盒上。 盒子早就变了形,裂口里露出一方铜制墨盒,边角磨得温润发亮,一看就有些年头。 她弯腰随手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语气随意:“这个看着挺有意思,我拿回去当个砚台使,平时写个毛笔字啥的也方便。” 没人往心里去,只当小姑娘看着新鲜好玩。林树根蹲在旁边点数捆好的废铜线,嘴里嘀嘀咕咕算着账;林大河靠在树荫下,跟他唠着今年收废品的行情。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满院都是夏日午后踏实的烟火气。 林初一把挑出来的五金件拢到脚边,心里飞快地盘算:这些铜件质量扎实,刚好能用来做书店定制区的柜子拉手,厚铁板可以加固桌腿,至于那方民国墨盒,收拾好了摆在柜台上,既是摆件也能撑场面。 这一趟过来,倒算是意外捡了个不大不小的漏。 日头偏西,院子里依旧热得烘人,废铜烂铁摊了半地,几人分头忙活起来。林树根蹲在地上,把铜件、铁片、铝制品分门别类归成三堆,指尖沾着黑灰也不在意,金枝儿蹲在旁边帮他递零散的零件,他就笑呵呵地念叨:“这紫铜价最高,得单独放;铁皮虽贱,胜在量多,分开码好了,过磅的时候也省事。” 老人家手脚麻利,边整理边扫着落灰,不多时就把杂乱的废品归置得整整齐齐。 张大力手脚勤快,抱着一摞整理好的铁丝往墙角货架走,嘴里还说着:“叔,爷,咱们都按类归好搁到固定地方,往后找啥也方便,省得堆成一团乱翻。” 他说着弯腰去挪最靠边的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指尖刚碰到袋口,就觉出分量不对,沉甸甸的不像是废铁。 他疑惑着扯开袋口往里一瞅,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劈了叉:“叔!爷!你们快过来看!这、这是啥东西?!” 喊声带着慌意,几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去。 蛇皮袋被彻底扯开,里头整整齐齐盘着一圈圈黑黝黝的线缆,外皮光滑油亮,连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崭新得像是刚从库房里拿出来的,和周围蒙着锈的废品格格不入。 金枝儿探着身子瞧了瞧,伸手轻轻碰了碰线缆外皮,眉头皱着,声音里满是疑惑:“这不就是电线吗?咋看着这么新,还这么粗?莫不是那家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还没用的新线混进来拉错了?” 林大河挤到最前面,只看了一眼,脸“唰”地就没了血色。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捏了捏线缆外皮,指尖都在发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这哪是普通电线……这是电缆!前阵子隔壁村架线我去帮过忙,亲眼见过这东西!这么大一盘盘的,加起来怕不得有几十里长……” “爸,这东西绝对不能留!”林初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电力专用电缆,私自收购是违法的,数量这么大,是要坐牢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呜呜的声响刺破午后的寂静,越来越清晰,分明是朝着这边来的。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静。 林大河僵在原地,嘴唇抿得发白,半晌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又哑又沉:“……是冲咱们来的。咱们被人摆了一道。刚才装车的时候乱,我只顾着点数铜铁,压根没注意还有这个袋子,铁定是那家人趁我不注意偷偷塞进去的,存心栽赃!” 警笛声已经到了大门口,刺耳得很。林大河猛地回神,转头推着张大力,声音压得又急又重: “大力!快带你爷和你婶子进屋去!待会儿警察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全程没碰过货,听见没有!这事我一个人扛!” 警车稳稳停在铁门外,车门开合的声响清晰传来。 林大河背对着院门,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指尖冰凉,连后背都在微微发僵。 他这辈子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没沾过半点违法的事,哪想到会遇上这种飞来横祸。 就在这时,林初一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粗糙冰凉的手掌。她的手心温热,语气稳得不像话,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却坚定地说:“爸,别怕,不会有事的。” 林大河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女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林初一目光扫过院门口的方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外的警察吸引,没人留意脚边的蛇皮袋。 她心念微动,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袋口,下一秒,那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一大袋电缆,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只在泥地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第595章 莫伸手,莫犯罪 两名身着藏蓝色警服的民警从警车下来,直接走了进来,领头的中年男人亮了下证件,神色严肃: “接到群众举报,称你们这里非法收购被盗电力电缆,请配合搜查。” 林大河心里一沉,面上强撑着镇定侧身让路:“警察同志,我们做的都是正经废品生意,从不碰赃物,您尽管查。” 话虽平稳,后背却已浸出冷汗——若不是方才那转瞬的变故,今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民警带着联防队员分头搜查,货厢门被彻底拉开,成堆的废铜烂铁被翻得叮当作响,墙角货架、偏屋杂物间,连厨房柴房都挨个过了一遍。 金枝儿扶着廊下的柱子站着,手心攥得全是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树根捏着旱烟袋,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大力挡在长辈身前,脊背绷得笔直,随时要开口辩解。 可翻来覆去搜了近二十分钟,别说几十里崭新的电缆,连一截像样的新电线都没找着。 满地都是锈迹斑斑的废铜旧铁,和举报描述的“大量全新电缆”半点对不上。 领头的民警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眉头皱得更紧:“举报人说亲眼看见你们拉回一蛇皮袋电缆,就放在院子里。怎么回事?” “同志,我们今天确实收了一车废品,是城郊一户人家急着搬家脱手的,当场点的全是废铜烂铁,压根没见过什么电缆。” 林大河语气诚恳,“东西全部都在这里,您也搜过了,院里院外、车上屋里都翻遍了,确实没有。 说不定是举报人看错了,或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恶意举报。 ”民警又问了卖货人家的住址和样貌,一一记在本子上,又严肃叮嘱“回收业务必登记来源、合法经营”,见实在搜不出赃物,只能带人离开。 警车引擎声渐渐远去,院里几人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落回实处。 金枝儿腿一软,扶着门框坐下,连连拍着胸口:“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刚才明明就在墙角放着,鼓鼓囊囊一大袋,怎么转眼就没了?” 林树根蹲下身敲了敲烟袋锅,满脸纳闷:“邪了门了。就这么会儿功夫,这么大一袋东西,总不能凭空飞了?” 张大力挠着头也一脸茫然:“我刚才眼睛都盯着门口,没见有人进来拿啊……” 林大河没说话,目光落在林初一身上。方才女儿握他手时的笃定,还有电缆消失的时机,太过巧合。 他心里存了疑,却没当众问出口,只沉声道:“不管怎么说,没搜出来就是万幸。摆明了是有人给咱们下套——先把货混进来栽赃,转头就报警,想让咱们吃牢饭。” “东西我藏起来了,这事肯定是冲着咱们家来的。”林初一接过话,语气平静,“爸,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是生意上抢了谁的买卖?那户卖废品的人家,你之前认识吗?” 林大河皱着眉思索:“那户人家头回去,说儿子在南方催得急,赶着动身。生意上……也就镇西收购站的老周,之前抢过两回买卖,可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林初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往后收货得多留个心眼,但凡来路不明、急着脱手的,都得里里外外查清楚。 今天这事不算完,回头我去城郊那边打听打听,看看那户人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嘴上这般说,心里早有计较。空间里那袋电缆就是铁证,等摸清楚对方底细,这笔栽赃的账,迟早要原封不动算回去。 日头渐渐西斜,风卷着余热吹过满地狼藉的废品。几人站在树阴下,虽侥幸躲过一劫,却都清楚——暗处的麻烦,才刚刚露头。 几人蹲在院里翻检下午拉回来的废品,没人再提及那捆裹着黑胶皮的电力电缆,这事沉甸甸的像块烫人的烙铁。 没人多话,只听得见竹扫帚扫过水泥地的沙沙声,把散落的废纸壳、碎塑料拢成一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院角压水井的滴水声滴答落在铁皮桶里,在渐沉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等货物都码进了各个杂物间,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天已经擦黑。几人各自搬了矮板凳,在老梧桐树下坐成一圈。 晚风卷着田埂上的青草气吹过来,掀动爷爷搭在肩头的粗布褂,却吹不散满院的沉郁。 爷爷攥着铜锅旱烟袋,烟丝填了又压,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吧嗒一口,烟锅里的火星明灭,映着他紧皱的眉头,满脸皱纹里都裹着忐忑。 他活了大半辈子,守着本分过日子,从没沾过犯法的边,今天这捆电缆往院里一拉,心就悬在了嗓子眼。 旁边爸爸手指无意识搓着裤腿,指缝里还沾着废品上的油污,张了好几次嘴,半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出来——货是他经手收的,哪想到是偷来的公家东西。 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也不知坐了多久,林初一先开了口,声音清清爽爽,在晚风里格外稳。 “爸,爷爷,你们都别愁了。”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板凳面,眼神笃定,“那捆东西我已经藏好了,你们不管了。等明天我就去乡派出所找辛所长,主动把东西交上去,前后经过原原本本说清楚。 咱是不知情收的赃物,主动上交认错,不会有大事。”她顿了顿,扫过在场几个人的脸,语气又重了几分:“以后咱们收货,都警惕点。 来路不明的东西,哪怕给得再便宜也不能碰,尤其是公家的电缆、铁器、建材,沾都不能沾。 咱们做小生意,赚的是干净钱,违法的红线,半分都不能越。”爷爷闻言长长吁出一口气,把烟袋锅往鞋底上一磕,铜锅撞得脆响。 “是这个理。”他哑着嗓子点头,“一说得对,咱踏踏实实做生意,比啥都强。”爸爸也跟着点头,喉结动了动:“以后收货我都挨个问清楚来路,不对的一律不收。今天这事,多亏了你心里有数。” 第596章 潜心等待,小偷上门 一行人匆匆收拾妥当,杂乱的场地恢复了整洁,而紧绷的烦心事却依旧压在人心头。 林大河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倦怠,心底积攒多日的烦躁彻底耗光了他的耐心。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释然,又夹杂着几分无力:“回了,都回家。这一天天的,折腾来折腾去,不管了,随它去吧!” 暮夏的白昼转瞬即逝,夕阳缓缓沉落在远处的田埂山头,漫天绚烂的晚霞渐渐褪去色泽,柔和的暮色缓缓笼罩了整片乡村大地。 白日里炙烤大地的燥热彻底消散,徐徐凉风吹拂而过,带着田间草木的清爽气息,驱散了午后闷热压抑的氛围。 林初一眸光微动,趁着众人闲谈的间隙,悄悄侧头给身旁的张大力递了个隐晦的眼色,声音轻快自然,不露半点异样: “你们先坐车回去吧,我骑自行车就好,我跟妈妈早上过来的时候,就是骑车来的。” 张大力心思通透,瞬间领会了她的用意,立刻顺势接话,语气爽朗妥帖:“婶子,那你坐车跟着大伙回去!我陪着初一一起骑车回去,路上正好凉快凉快。” 经过下午那场风波,林大河心里依旧心有余悸,悬着一颗心,半点不敢松懈,连忙开口阻拦:“别骑车了,都坐车走!自行车就放在这里锁好,明天再来取也一样,安全最要紧。” 林初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笃定,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从容:“爸,你们先回去就好,我跟大力哥慢慢骑车溜达一圈。这天晚风凉快,正好吹吹风散散心,不用着急。” 金枝儿看着天色渐暗,四下光线越来越淡,心里难免有些不放心,迟疑着开口:“这都天黑了,骑车稳妥吗?要不妈陪着你一起骑,也好有个照应。” 林初一闻言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灵动又俏皮。 一旁的张大力被婶子细致的叮嘱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咧嘴憨厚一笑,主动宽慰道: “婶子,你这是不相信我的骑车技术啊?有我陪着初一,肯定稳稳当当的,绝对不会出事。” 一旁的林树根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缓和了几分紧绷的气氛:“行了行了,年轻人喜欢热闹,就让两个孩子骑车慢慢玩吧,咱们三个先坐车回去。” 金枝儿拗不过几人,只能点头应允,反复叮嘱了两句:“那你们路上千万慢点骑,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别在外面耽搁。” 话音落下,面包车引擎轻轻轰鸣一声,缓缓启动,载着几位长辈朝着村子的方向驶去,车轮卷起细碎的尘土,很快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 待车子彻底走远,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林初一和张大力各自推出院中的自行车,仔细锁好大门,一前一后推着车,踩着微凉的晚风,慢悠悠朝着回家的土路走去。 乡间小路蜿蜒绵长,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两人一路慢行,很快行至收购站不远处的岔路口。 就在直行便能归家的路口,林初一骤然停住脚步,利落地下了自行车,调转车头,朝着侧边通往河边的小路拐了过去。 这条路直通村外的石头河,沿着河岸小径往前绕,恰好能绕到废品收购站的后门,也就是当初新建门卫室的那个偏僻地界,位置隐蔽,极少有人往来。 张大力见状满脸疑惑,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跟上,不解地开口追问:“初一,你走错路了吧?这条路绕远,根本不往家走,再往前就绕回收购站那边了。 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家才是,估摸着叔叔婶子他们这会儿都已经到家了。” 林初一停下脚步,抬眼环顾四周。 道路两侧是大片长势旺盛的玉米地,一人高的玉米秆密密麻麻挺立在田埂边缘,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这片地里的玉米,比村里其他地块的长势都要拔尖,一根根秸秆挺拔粗壮,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在渐暗的暮色里静立无声,将这条小路掩映得幽深又隐蔽。 晚风吹过,玉米叶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四下静谧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 林初一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大力,夜色衬得她眼眸清亮透亮,语气沉稳又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力哥,我不是回家,我是要回去抓小偷。你要是害怕,现在走还来得及。” “小偷?!” 张大力浑身一怔,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屏住呼吸,立刻警惕地转头扫视四周幽暗的田地与小路,周遭寂静无声,毫无动静,让他心头瞬间泛起几分寒意。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追问:“哪来的小偷?什么情况?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林初一没有多余解释,弯腰抬手推着自行车,快步走进路边茂密的玉米地,将车子稳稳藏在浓密的玉米秆后方,隐蔽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回头看向神色紧绷的张大力,语气笃定干脆:“你什么都别问,跟着我走就好。”张大力看着她沉稳笃定的模样,心里虽满是疑惑与紧张,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立刻照做,快速将自己的自行车也推进玉米地藏好,紧随在林初一身后,两人弯腰低头,顺着田埂的边缘,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收购站大门旁的玉米密林之中,借着夜色与庄稼的掩护,悄然蛰伏下来。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夜色裹挟着玉米地潮热沉闷的气息,密不透风地裹在身上。 层层叠叠的玉米叶子密不透风,挡住了晚风,地里又闷又热,黏腻的汗水顺着脊背、额头不停往下淌,黏着衣衫贴在皮肤上,捂得人胸口发闷,心底也跟着焦躁发慌。 田间的蚊虫最是猖獗,成群的蚊子、苍蝇围着两人耳畔打转,嗡嗡的声响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密密麻麻的小虫无孔不入,落在裸露的胳膊、脖颈、小腿上肆意叮咬,不过片刻功夫,皮肤上就鼓起了一片红肿发烫的大包,又痒又麻,让人浑身不自在,却半点也不敢抬手去挠,生怕发出动静。 张大力蜷在玉米秆间,浑身又闷又痒,心里更是装满了疑惑。他死死盯着前方收购站的方向,转头看向身侧镇定自若的林初一,嘴唇动了动,正要低声开口问话。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轻微的悉悉索索声响,突兀地从前方不远处的院门传来。 声音极轻,混在夜风扫过玉米叶的沙沙声里,稍不留意就会被彻底掩盖。 张大力浑身瞬间一僵,所有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下意识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骤然放轻、放缓。 他屏住所有动静,顺着朦胧清冷的月光望过去,只见收购站漆黑的大门下,立着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两人佝偻着身子,动作慌乱又急切,正蹲在门锁前,拿着铁钳之类的工具,一下下费力地撬动着门锁,动作猥琐又警惕,显然是摸黑来偷东西的窃贼。 看清眼前的一幕,张大力眼底瞬间涌上怒意,身体下意识绷紧,猛地想要起身冲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林初一反应极快,五指骤然收紧,一把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稳有力,瞬间将他制止。 紧接着,她微微侧头,对着紧绷失态的张大力,比出噤声的手势,唇瓣轻抿,溢出一声极轻的“嘘——”月光落在她眼底,沉着、冷静,没有半分慌乱,示意他按捺不动、静观其变。 第597章 栽赃后续,预判准确 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压在连片的玉米地里。闷热的湿气裹着泥土腥涩与青禾独有的嫩气,密密麻麻糊在人的肌肤上,黏腻得甩都甩不开。 胸腔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死死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燥热的窒重,闷得人心头发慌。 漫天蚊虫借着夜色肆意猖獗,细碎的嗡鸣缠在耳畔,挥之不去,聒噪得人心烦意乱。 裸露的胳膊、小腿早已布满大大小小红肿的包,又痒又烫,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折磨得人浑身不自在。 张大力半蹲在粗壮的玉米秸秆之间,身体僵硬得不敢有分毫晃动。 浑身的瘙痒燥热、心底的急切躁动,全都被林初一那双沉静冷冽的眼眸死死按住,他死死抿着唇,连指尖都不敢轻颤一下。 方才心底翻涌的满腹疑惑,此刻早已尽数压回心底。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的心神,都牢牢被前方收购站门口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勾住,半点不敢偏移。 暮春近夏的月色格外稀薄,朦朦胧胧洒落在天地间,又被层层叠叠的玉米叶片切割得支离破碎,细碎的冷光零零散散落在前方的空地上,勉强照亮了不远处的动静。 那是两个身形偏瘦的陌生男人,身上套着两件洗得发白、边角起皱的旧短衫,浑身透着一股游手好闲的痞气。 二人佝偻着脊背,矮身蹲在收购站厚重的铁皮大门前,头颅紧紧低垂,动作鬼祟至极,生怕被人察觉。 纤细的铁条插进老旧的金属锁芯之中,一下、两下、三下……沉闷又刺耳的“咔哒”摩擦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手法熟练至极,指尖稳稳发力,不断试探、撬动着生锈的锁扣,显然是常年做这种偷鸡摸狗勾当的老手。 张大力的心瞬间狠狠悬起,直直提到了嗓子眼。他五指猛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挺拔的腰背绷得笔直,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生来耿直热忱,最是憎恶这种偷盗公物、投机取巧的龌龊勾当。 一腔怒火与正义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就要挺身站起,冲出去厉声喝止。 可他身形刚微微一动,身侧的林初一便骤然出手。少女纤细的手臂稳稳探出,力道沉稳又强劲地攥住了他的胳膊,精准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等张大力反应过来,林初一侧过清秀的脸庞,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唇瓣轻抿,吐出一声极轻极缓的“嘘”声,气息轻浅,不带半点动静。 昏暗朦胧的月色落在她脸上,衬得一双眼眸清亮又冷锐,漆黑的瞳仁死死锁着前方两道黑影,沉静无波,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慌乱与怯意。 她刻意压低身形,大半身子隐在浓密幽深的玉米秆阴影里,脊背微躬,呼吸放得极轻极缓,几乎感受不到起伏,完美隐匿在了夜色之中。 张大力瞬间醍醐灌顶,猛然清醒过来,硬生生压下了心头所有的冲动。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他瞬间想通透了其中的利害。对方是两个常年混迹街头的成年男人,身形精瘦结实,手上还握着撬锁的铁器,有备而来、心藏歹意。而他们这边,只有他和一个看似单薄柔弱的少女。 一旦此刻贸然冲出去打草惊蛇,把人逼急了狗急跳墙,以二敌二,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受伤、让贼人趁机逃窜,后果不堪设想。 静下心神,周遭所有细微的动静尽数清晰入耳。 除了锁芯持续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两道刻意压低、压到极致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顺着夜风飘进耳朵里。 “动作快点,别磨蹭,万一今晚有人来,咱们就栽了!” “慌什么?这穷乡僻壤的破收购站,夜里压根没人过来值守。不过你真的确定货到里面?” 两人语气嚣张狂妄,毫无半分忌惮与愧疚,眼底满是贪婪的算计。手上的动作愈发急促,铁条与锁芯的摩擦声愈发密集刺耳,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林初一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她早就料到,那盘电缆要是真是栽赃的,事情不成还会有后续。正因心中有所预判,她才特意约着张大力深夜蹲守,果不其然,稳稳堵到了这两个贼人。 她五指微微收紧,依旧牢牢按住躁动的张大力,纤细的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叩了两下,打出一个只有两人看得懂的隐晦手势。 相处日久,张大力早已习惯了林初一的沉稳布局,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沉住气,切勿轻举妄动,等他们彻底撬开大门、放松警惕、自以为得势之时,再伺机动手,一击制胜。 温热闷热的夜风穿过成片的玉米地,吹得修长的秸秆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两人潜藏的身形与细微动静。 蚊虫依旧不知疲倦地围拢叮咬,皮肤上的瘙痒刺痛层层叠加,折磨人至极,可此刻二人心神紧绷,早已全然顾不上这些细碎的不适感。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聚焦在收购站门口的两道黑影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遭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燥热、紧张、压抑交织在一起,死死笼罩在这片夜色之中,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撬锁声,以及贼人暗藏贪婪的低语。 眼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老旧大铁锁不断松动、微微弹起,距离被彻底撬开只差最后分毫,这场深夜偷盗已然即将得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林初一眸光微动,心思沉稳不乱。 她借着玉米叶的遮挡,手指悄然垂落,不动声色地开启了随身空间,指尖一抹微光转瞬即逝,一部小巧的新款手机已然静静落在掌心。 这是她藏在空间里的私人物品,此刻恰好派上用场。 她微微侧身,将手机贴近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平稳冷静,听不出半点慌乱,唯独带着一丝笃定的严肃:“辛叔,我爸的收购站这边,来了两个小偷,正在撬锁准备偷东西,麻烦您尽快带人过来。” 短短一句话,清晰交代了所有情况。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又将手机收归空间,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几乎是电话挂断的瞬间,“咔嚓——”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脆响划破夜空! 紧锁的铁皮大门应声被彻底撬开,厚重的门板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两道黑影弯腰低头,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漆黑的收购站院内,准备大肆搜刮物资。 张大力心口又是一紧,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屏住所有气息,稳稳蹲在原地,全程隐忍不发。 待两道身影彻底没入院内、院里响起翻找东西的杂乱声响后,林初一才直起身,率先轻手轻脚走出隐蔽的玉米地。 第598章 瓮中捉鳖,大案要犯 晚风拂动她的衣角,她抬眼望向漆黑的院落,转头看向身侧紧绷的张大力,声音压得极低,沉稳又稳妥: “大力哥,你守在正门这里,千万别露头、别出声。警察很快就到,你盯住大门,别让他们趁机从正门跑了,我去院子侧面查看情况。” 张大力立刻点头,眼神坚定,稳稳守在正门暗处,凝神戒备。 林初一身形轻盈,借着夜色掩护,放轻脚步绕到收购站院墙侧面。墙角阴影浓重,视野隐蔽,她探头一扫。 果然看见院墙根下静静停着一辆黑色摩托车,车身上积着薄薄一层浮灰,显然是这两个贼人提前备好、用来转运赃物的交通工具。 看着这辆方便逃窜的摩托,林初一眸光一沉,瞬间有了主意。 她心念一动,瞬间那个装电缆的袋子,凭空出现在摩托车后座之上,稳稳落定。紧接着,她指尖微动,又从空间取出一根结实耐磨的粗麻绳。 为了彻底断了两人的逃窜后路,她俯身认真细致地缠绕、捆扎,将电缆袋死死绑在摩托车车架上,绳结打得紧实牢固,毫无松动的可能。杜绝了贼人骑车逃窜的一切机会,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确认后路彻底封死,一切稳妥之后,林初一再次借着夜色,悄无声息折返回到正门,走到守在暗处的张大力身边。 此时的收购站院内,噼里啪啦的翻找声、物件碰撞声此起彼伏,杂乱刺耳。两个小偷彻底放松了警惕,肆无忌惮地打开手电翻箱倒柜。 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压在静谧的乡村院落上空,晚风卷着夏夜的湿热气息掠过院墙,吹得院外的野草簌簌轻响。 张大力和林初一并肩立在黑漆大门后,身形绷得笔直,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紧揪起,极致的紧张裹挟着两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暗处的贼人。 两人的心悬在半空,焦灼得近乎煎熬。既盼着派出所的警车快点抵达,生怕晚一步就让蓄意作恶的小偷逃之夭夭;又揪心地盯着院内动静,唯恐这群贼人心急逃窜,让这场精心布局的抓捕彻底落空。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今晚这场阴谋有多阴毒、多缜密。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算计周全的恶意构陷。贼人提前踩点谋划,刻意将偷来的电缆赃物藏匿,只为栽赃老实本分的林大河。 一旦计谋得逞,林大河百口莫辩,必定会被当场带走,蒙上盗窃的污名,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可若是栽赃失败,这群贪心狡诈的小偷也绝不会空手而归。他们会收回藏匿的赃物,转手继续倒卖牟利,分毫不会吃亏。 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算计得滴水不漏,只可惜,他们万万没料到,早早识破诡计的林初一和张大力,早已守在这里,静静等候他们自投罗网。 院落里光线昏暗,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阴影里来回翻找,动作慌乱又急切。 两人矮着身子,贴着墙角、柴垛、农具堆反复摸索搜查,指尖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角落,折腾了许久,连半分电缆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夜色里,其中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偷压着极低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和慌意,低声嘀咕:“哥,你上午真的把东西放进他们的车里了?没搞错地方?” 领头的男人眉头紧拧,语气笃定又带着戾气,沉声道:“绝对放里面了,一点没错,我亲手放的。” 瘦小的小偷更慌了,四下张望一圈,漆黑的眼底满是不解:“那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是被老两口收起来了?还是被林大河拉回家藏起来了?” 他越想越后怕,声音微微发颤:“按理说不该啊,要是没藏起来,下午风声最紧的时候,这肯定就被警察带走了,哪能安安稳稳到现在。” “哥,现在咋办?东西找不到,咱们不但白跑一趟,还损失了那么多货?” 领头男人沉着脸,眼底满是不甘,沉默几秒后咬着牙低喝:“找不到也没办法。最近镇上查得极严,到处都在抓偷电缆、盗物资的,咱们先收敛行踪,低调躲一段时间,别惹祸上身。” 瘦小小偷满心憋屈,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附和:“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落下,他又满脸贪意,不甘心地咂咂嘴:“可咱们也不能白白折腾这一趟,空手回去太亏了。” 领头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贪念,快速抬眼环视整个院落。昏暗的月色下,他扫过墙边堆放的杂物,很快锁定了西边墙角。 那里堆放着一捆捆拆解好的铜丝,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暗光,格外惹眼。 他立刻侧身,从院墙根捞起一个厚实的蛇皮袋,一把塞给身旁的同伙,压低声音吩咐:“你去西边角,那儿有一堆铜丝,赶紧往袋子里装,多装一点,能拿多少拿多少。” 说完,他自己也攥紧拳头,转身继续在院里翻找,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件能值钱的物件,打算搜罗干净再走。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全然放下了之前的慌张,只顾着疯狂搜刮财物。 两手麻利地扒拉、装货,蛇皮袋被一点点撑满,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二人越装越尽兴,贪心彻底盖过了警惕,沉浸在不劳而获的快感里,丝毫没有察觉,寂静的村道尽头,一束刺眼的车灯正穿透沉沉夜色,划破黑暗。 低沉的警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稳稳朝着院落大门驶来,悄然锁住了院内两个浑然不觉的窃贼。 大门后的林初一和张大力相视一眼,紧绷的肩头骤然一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原处。 辛所长亲自从车上下来,看见门口的两人,轻声问:“怎么样了,人在哪里?” 林初一忙上前:“进去很久了。还没出来,我们没赶进去,怕打草惊蛇。” 辛所长点点头,最近电缆破坏严重,上面都头疼坏了。这波贼非常狡猾,一直都抓不到。 辛所长也没多说,朝身后的警员一挥手。 几人迅速打开门,怒吼:“别动,举起手来。” 第599章 莫伸手,会被捉 刺眼的车灯划破夜幕,稳稳停在院门口。两名还在埋头搜刮财物的小偷瞬间僵住,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惨白的慌乱取代。 民警迅速上前,动作利落地上前控制住二人,反手扣住手腕戴上手铐,将人从院子里带了出来。 众人定睛看去,两人手边鼓鼓囊囊摆着两只大号蛇皮袋,袋口撑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坠在地上,袋身被金属物料压得棱角分明。 里面塞满了刚搜刮来的铜丝、铝条、废金属块,全是废品收购站最抢手、价值最高的硬通货,随便拿到哪家收购站,都能换不少钱。 几名民警办案经验十足,流程干脆专业,没有多余废话,当场就地审讯。 “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准备怎么运走、卖到哪里?” 冰冷的问话声落下,两个小偷眼神躲闪,脑袋低垂,手脚无处安放,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话。 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相互推诿,刻意回避关键问题,妄图蒙混过关、逃避罪责。 面对民警步步紧逼的追问,两人心理防线渐渐松动,最终迫于压力,磕磕绊绊交代了实情,说用来运赃物的摩托车就停在大院侧面的围墙根下。 民警立刻手持强光手电上前探查,雪亮的光束刺破夜色,精准扫向院侧角落。漆黑的夜色瞬间被照亮,一辆半旧的男士摩托车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最扎眼的不止是摩托车,车后座上整整齐齐捆扎着一只紧实的蛇皮袋,绳结打得牢牢的,一看就是提前精心打包好的大件赃物,正是他们此前费尽心思、在院内翻遍角落都找不到的被盗电缆! 见状,个子矮小的小偷瞳孔骤缩,瞬间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崩溃和懊恼:“哥!你是不是傻了!” 他指着车后座的袋子,声音又急又慌,带着浓浓的绝望:“咱们要找的电缆不一直都在咱车上吗!你刚才带着我在院子里瞎找一通,白费半天力气!” “这袋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咱们自己带过来的!绝对没错!” 高个小偷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这下全完了,彻底栽了。 他心底又气又恨,暗骂身边的同伙愚蠢坏事,简直是猪队友。 可与此同时,满心的疑惑死死缠绕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白天的时候,他亲手将这袋电缆赃物偷偷转移,明明放在了林大河的车上,目的就是铁钉钉死栽赃的证据,让林大河百口莫辩。 费尽心思栽出去的赃物,怎么会莫名其妙回到了自己的摩托车上? 这件事从头到尾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诡异得让人心慌,可此刻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任凭他满心疑惑,也再也无从辩解。 铁证如山,两人被连夜带回镇上派出所审讯。 昏暗肃穆的审讯室里,白炽灯冷得刺眼,空气压抑又冰冷。 没有多余的威逼审问,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心理彻底崩溃的两人便放弃了抵抗,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偷盗、栽赃的罪行全盘托出,一一招供。 近些年周边村镇频发的电缆、五金器材丢失案,并非全部是他们二人所为,但他们清楚整个盗窃团伙的底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主动供出了潜藏在暗处的全部同伙。 原来他们的同伙行事极为谨慎狡猾,深谙规避追查的门道。 平日里每次只小批量偷盗少量电缆电线,从不贪多,得手之后不会整体售卖,只会私下找隐蔽场地,烧掉电线外层的塑料绝缘皮,只留下价值最高的金属内芯分批变卖。 因为作案次数分散、单次赃物量少、销赃隐蔽,警方一直难以锁定线索、固定证据,这伙人也因此逍遥法外许久。 而被捕的这两人行事嚣张又鲁莽,贪心极大,每次作案都肆无忌惮,动辄一次性偷盗几十里路段的电缆设备,赃物数量庞大、痕迹极其明显。 他们还毫无顾忌,大摇大摆带着整车赃物,辗转周边大大小小的废品收购站,想要高价脱手。 也正因他们动静太大、太过张扬,周边所有收购站老板都看出不对劲,心知这批赃物牵扯重大、风险极高,没人敢冒险收购。 全都严词拒绝,还纷纷好心奉劝他们赶紧收手,别再铤而走险触碰法律红线。 赃物砸在手里卖不出去,风险又日日剧增,两人心里越发焦躁不安。 恰逢那段时间,他们听闻远房亲戚要外出务工、迁居外地,正打算处理家里的废旧杂物。 两人顿时心生歹念,打起了歪主意。 既然这批烫手的赃物留着是巨大隐患,又无法变现,不如废物利用,拿来嫁祸他人。 一番算计之后,他们便选定了老实本分、从不与人结怨的林大河,趁着夜色偷偷将整车电缆赃物转移到林大河车上,精心策划了这场天衣无缝的栽赃大戏,妄图自己脱身,让林大河替他们背负盗窃重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完完整的前因后果,站在一旁旁听的林初一满心寒凉,眼底满是不解与愠怒,直直盯着二人冷声质问: “我父亲本本分分做人,一辈子老实善良,和你们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般恶毒陷害他,毁他名声、断他前程?” 面对林初一的质问,两个小偷对视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悔意,反而露出一抹阴恻恻的诡异笑容,透着市井无赖的阴狠与狭隘。 小个子小偷抬眼打量着林初一,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得意:“小丫头片子,我们前些年染着黄毛在街上混,你没见过?现在头发染回来就不认得我们了。” 林初一蹙紧眉头,凝神仔细打量两人的眉眼轮廓,反复回想过往,脑海里依旧没有半分印象,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小个子小偷倒是格外“热心”,主动道出了背后所有渊源,语气轻佻又嚣张,毫无悔罪之意:“也难怪你不记得。我们哥俩,以前可是吴光耀最好的兄弟!” “如今人家吴光耀发达了,开店挣钱、风光体面,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我们混得不如意,自然就要给他添点堵、找点麻烦!” 他们算计得极好,以为陷害吴光耀的老丈人林大河,就能牵扯、恶心到吴光耀,发泄自己的嫉妒与不甘。 话说得轻飘飘、云淡风轻,带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和狭隘报复心,可等待他们的,从来不是肆意妄为的自由。 九十年代国家正严打盗窃电力、通讯设备及诬告陷害犯罪,二人不仅多次结伙盗窃公用电缆、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情节恶劣。 还蓄意捏造犯罪事实、恶意栽赃无辜村民,意图让他人蒙受牢狱之灾,数罪并罚。 这场自作聪明的闹剧落幕,等待这两个贪心又愚蠢的恶徒的,是板上钉钉的十余载牢狱刑期,往后漫长岁月,只剩冰冷铁窗为伴,好好为自己的恶行赎罪。 第600章 上进可以躲灾难 暮色苍茫,黑暗中有隐隐的光,即便是晚上,派出所门口的石板路依旧微微发烫。 林初一和张大力一前一后走出大门,远远就看见老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林大河佝偻着背,焦灼地在车旁来回踱步,眉头死死皱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吴光耀则靠在车门边,时不时朝派出所大门张望,满脸忐忑,两人看似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 待两人走近,拉开车门坐进车厢,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家人的气息填满,紧绷的氛围才稍稍缓和。 车门“啪”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喧嚣,林大河这才压不住心底的慌乱,转过头看向自家女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到底咋回事啊一一,你这娃,真是快吓死我了。” 一路悬着的心,直到此刻才敢稍稍落地,方才的担惊受怕尽数化作满心的后怕。 林初一眼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憔悴的神色,心里暖暖的又带着些许酸涩,当即弯眼露出一抹安稳的笑意,轻声安抚: “爸,没事了,真一点事都没有,您别担心。我就是凑巧帮辛所长他们抓住了那伙小偷,之前栽赃陷害您的,就是他们这帮人。” 一旁的吴光耀闻言立刻直起身子,脸上满是急切,连忙看向林初一,追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他们平白无故的,为啥要费尽心思陷害爸?” 这话问得直白,其中牵扯的恩怨纠葛不算简单。 林初一微微垂眸,指尖轻轻蹭了蹭衣角,正斟酌着措辞,想着该如何说得通透,又不至于让家人太过糟心。 没等她开口,身旁的张大力已经沉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了然: “还能为啥?都是以前和你混在一起的伙计搞的鬼。他们见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手里有了积蓄,就心里不平衡。 你如今踏实过日子、正经干事,懒得再理他们,他们就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林叔,说白了就是想恶心你、报复你罢了。” “什么,是那两个游手好闲的货?!他们当小偷了?” 吴光耀瞳孔一缩,瞬间对上了人影,脸色骤然一变,又惊又后怕,连忙看向林初一求证,“初一,大力说的都是真的?” 林初一点了点头,眸光清亮,语气笃定又淡然:“没错二姐夫,就是那两个黄毛。好在你早就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彻底断了往来,再也不跟他们掺和了。 就凭这次盗窃的数目、恶劣程度,他们两个这次进去,少说也要判十年以上,后半辈子基本算是毁了。”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阵安静,几人皆是满心唏嘘。 想起往日情分、近日风波,还有那两人恶毒的心思,一时间让人百感交集。 谁也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别人的嫉妒与狭隘,就险些害得自家陷入牢狱之灾。 片刻后,吴光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心都是庆幸,感慨道:“说起来,这还真多亏了初一你。 要不是你当初拉我一把,给我找了正经营生,让我每天忙着干活挣钱、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估计还和他们一起混日子。” 林初一闻言微微摇头,眼神格外真诚,语气坦荡又温暖:“二姐夫,这归根结底是你自己踏实肯干、上进懂事。 路都是自己走的,人心也是自己修的。就算有钱有机会,本性差的人只会愈发浮躁堕落,走上歪路。 你心地正直、懂得知足勤恳,从一开始就和他们那些好吃懒做、心胸狭隘的人截然不同。” 这番话字字句句落在心坎里,听得吴光耀心头滚烫,满是动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庆幸与感激,心有余悸地轻声感慨:“是啊,我这辈子真是太幸运了。 有幸娶到你姐,能融入咱们这样和睦踏实的一家人,还能被你点拨提携,避开了无数弯路祸患。” 坐在前排的林大河听着这话,心里十分熨帖,憨厚地笑了笑,出声认可: “你这孩子,踏实靠谱,是个好女婿、好丈夫,我们都看在眼里。” 突如其来的认可,让吴光耀鼻尖微酸,心中百感交集,一时语塞,只默默攥紧了拳头,沉默不语,心底却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守护好一家人。 稍稍平复心绪后,林大河想起悬在心头的大事,连忙转头看向女儿,认真追问: “对了初一,那些赃物,都完整交给警察了吧?咱们家、咱们收购站,会不会被牵连?” 林初一迎着父亲担忧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彻底放下了所有人的顾虑,语气轻松笃定: “爸,彻底没事了。警方已经查清所有事实,那些涉案赃物根本和咱们没关系,是那伙小偷私自藏匿栽赃的,所有嫌疑都排除了,咱们家清清白白,不受半点牵连。” 车厢里积压的阴霾,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几人各自想着心事。 而此刻的吴光耀,好像突然福至心灵,想通了很多事情。 人这一生,其实人人都拥有蜕变重生的机会,可若是踏错第一步,便很容易在歪路上越走越偏,酿成一步错、步步错的局面。吴光耀对此深有体会,心底比谁都清楚,自己人生真正的转折点,始于林晓语当初决绝提出离婚的那一刻。 彼时婚姻濒临破碎,爱人的心渐渐冷透,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敲醒了浑浑噩噩的他。 第一次让他生出强烈的触动,下定决心要挣脱过去浑噩散漫的日子,逼着自己做出改变。 外人眼里的吴光耀,从前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无所谓,对周遭一切满不在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皮囊之下藏着敏感又脆弱的内心。 他看似随性不羁,骨子里却极度渴望被人看见、被人肯定,盼着能收获一份实打实的认可,不再被旁人贴上不靠谱、不成器的标签。 是妻子林晓语,在众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依旧义无反顾选择信任,愿意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份毫无保留的笃定,一点点拼凑起他重新做人的底气与信心。 是岳母一家人从不带着偏见苛责他,毫无芥蒂地伸手帮扶,拉着他做正经生意、踏踏实实干事业,让他窥见了积极上进、截然不同的另一个自己。 后来他靠着日复一日的实干与坚持,用实打实的成绩证明自己,渐渐扭转了父母长久以来的固有印象。 从前家人习惯性忽视他、不指望他,到慢慢看见他的转变,愿意重视他的想法,遇事开始主动依靠他、托付他,这份转变,是他靠自己挣来的。 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唯有自身足够强大、足够靠谱,才有资格抓住所有机遇,所有好运与偏爱,都是自我变强之后附赠的馈赠。 回望一路走来的波折与际遇,吴光耀满心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悬崖勒马,庆幸遇见心软包容的妻子,庆幸林家一家人愿意拉他一把。 他知道,自己早已和黄毛他们:不再是一路人,和曾经的自己不是一路人。他终归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第601章 胸有成竹 车子缓缓开到家门口,昏黄的院灯亮得通明,暖融融的光晕铺开一大片。 金枝儿一直守在大门处,心里悬着一块大石,时不时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一刻都安心不下。 林大河和林初一率先下车,吴光耀调转车头,先把张大力送到他家门口,安顿妥当之后,才匆匆折返回来。 盛夏时节白日燥热难耐,就算到了夜里,空气依旧闷沉沉的,晚风裹挟着热气吹过来,驱散不了半分暑气。 一行人走进屋内,堂屋里的灯泡亮堂堂的。姥姥和姥爷端正坐在沙发上,自打下午听说出事,老两口心里始终惴惴不安,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瞧见几人进门,姥姥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初一跟前,紧紧攥住她的手,仔细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担忧。 “一一,有没有事?到底发生什么状况了?好好的,怎么半下午闹出动静,还被带到派出所里去了。” 姥姥的语气带着焦急,眉头紧紧皱起。 林初一轻轻拍了拍姥姥粗糙的手掌,宽慰地扬起笑容,耐心解释:“姥姥,您别多想,我不是被抓走了,只是过去配合警察做笔录而已。 今天那两个坏人偷偷撬开收购站的门锁,往袋子里装了不少铜铝值钱物件,我们暗中蹲守,最后帮民警把小偷抓住了。” 一旁的金枝儿看着自家女儿,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心疼,积攒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吐露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主意也太重。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计划,偏偏瞒着家里,非要自己冒险出头。要是期间出了意外,让我们怎么办。” 面对母亲带着担忧的数落,林初一神色坦然,语气十分爽快。 她轻轻握住金枝儿的手,眼神从容笃定:“妈,真的不会出事的,您放宽心。 我提前早就联系好了辛所长,一切都安排妥当,算准了民警会及时赶过来,我和大力哥只是暗中盯着小偷,不会贸然上前冒险。” 姥姥听完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但依旧心疼:“你这孩子,就算心里有数,也不该瞒着家里,夜里蹲在玉米地里多危险啊。” 林大河在一旁点点头,认同老伴的话:“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千万提前和家里商量一声,我们也好心里有底。” 家里几人听完这话,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金枝儿看着女儿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啊你,从小心思就细,考虑得比谁都周全。 可再周全也是个小姑娘,夜里黑灯瞎火,又是蹲点又是抓贼的,换谁在家都得提心吊胆。” 林初一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软声安抚:“我知道你们会担心,所以全程都没莽撞。 大力哥陪着我,辛叔叔的人也及时赶到了,全程都是安全的,一点险都没冒。就是怕你们跟着瞎紧张,才没提前说。” 姥姥坐在一旁连连点头,叹着气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两个混小子真是黑心,好好的日子不过,专干偷鸡摸狗、栽赃害人的缺德事,这下栽了跟头,也是活该!” 姥爷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人心坏了,再好的交情也没用。光耀以前跟他们混过,幸亏早早断的干净,不然这次指不定被拖进去背多大的黑锅。”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完张大力折返回来的吴光耀。 他推门进屋,见一家人都安然无恙,屋里灯火暖融融的,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林大河看着他,语气温和:“回来了?坐吧,这下总算彻底清净了。” 吴光耀坐下,看着林初一,眼底满是感激:“今天这一关,全靠初一心思缜密,提前布局,不仅洗清了收购站的嫌疑,还把那两个祸害连根拔了。” 林初一摇摇头,淡然道:“都是应该的。咱们本本分分做生意,凭啥平白受别人的算计。这次过后,再也没人敢随便拿捏咱们家了。” 闷热的夏夜依旧无风,但满室的暖意,却将连日来的压抑、委屈与惊惧,彻底一扫而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微风驱散了昨夜积攒的闷热。 村里大多数人还没有醒来,林大河早早起床,去往废品收购站。 昨天晚上的风波尘埃落定,小偷会被判刑的消息,辛所长一早特意打电话通知了他,收购站的嫌疑彻底撇清。 院子里昨天夜里翻动过的旧家具、铜铝物件,他重新规整摆放妥当。 地面清扫干净,散落的灰尘全部扫走,一件件物品分门别类归置整齐。 张大力来得也很早,主动过来搭把手,二人配合默契。 没过多久,附近村子里的村民陆续过来卖废品,自然想打听事情是真。 一天来两次警车,之前听闻闹出盗窃栽赃一事,不少人心存顾虑,经过林大河耐心解释,大家得知真相,都替林家愤愤不平,纷纷感慨那两个人咎由自取。 流言蜚语慢慢消散,大家心里都清楚林家本本分分做生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家里这边,早饭过后。 金枝儿收拾完碗筷,打算专心筹备书店装修的事情。 姥姥择着青菜,姥爷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抽着旱烟。 林初一吃完早饭,把整理妥当的书店规划方案再次拿出来翻看。 吴光耀也赶了过来,他心里始终感念这次初一帮自己避开祸患,主动提出空闲的时候,帮着翻新书店里面的柜子和书桌。 “桌椅柜子我来找人,用料结实,做工牢靠,不会花冤枉钱。”吴光耀语气真诚。 林初一抬眼看向他:“二姐夫,不用太过操劳,你管好盖房子的事情就好。 书店的家具选一批质量过硬的旧家具就行,简单翻新一下,省钱还耐用。” “那可不行,书店是你的心血,可不能糊弄。”吴光耀态度坚定。 林晓语随后也过来了,看着大家齐心协力,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 晌午时分,夏宇谌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他拎着一袋桃子,走进院子,第一时间看向林初一,眼底藏着关切: “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没受惊吓吧?书店装修要是有难处,我来想办法。” 林初一忙摆手:“没有没有,基本没事,你放心吧。” 阳光洒落庭院,往日里笼罩在一家人头顶的阴霾尽数散去。 收购站步入正轨,书店筹备提上日程,大姐夫的烤肉摊生意红火,二姐夫踏踏实实挣钱,三姐忙她的田地。 经历过这一场算计风波之后,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本本分分做事,往后的日子只会蒸蒸日上。 林初一望着眼前和睦热闹的一幕,心底无比踏实。重生一回,守护住家人,避开无端祸事,眼下的一切,便是最好的光景。 第602章 此去经年,最是良辰好景 漫长的暑假正式开启,林初一也迈入新一轮忙碌的日常。 回想重生至今匆匆一年时光,不知不觉之间,周遭的一切早已悄然改写,脱离了前世既定的轨迹。 闲暇的时候静下心来,她心里颇多感慨。曾经她还体会不到深意,此刻蓦然读懂了前世那个小主人留下的话语: 父母把你视作心头至亲,拼尽全力护着你,不过是不愿往后的人生留有遗憾。 从前年纪尚浅,她阅历不足,体会不透这句话内里深沉的含义。 历经这一年的起起落落,见过算计陷害,感受过家人义无反顾的偏袒,她心里渐渐明白。 或许是逝去的亲人在冥冥之中牵挂着她,默默保佑自己,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可以重新活一场。 这一年的变化不止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林凤妮放下了心中狭隘的心思,不再处处计较攀比。 父亲林大河踏实经营废品收购站,做事谨慎稳重,懂得分辨人心险恶。 母亲金枝儿不再围着琐碎家务一味妥协,陪着她规划书店事业,眼界开阔了不少。 就连自己,褪去了前世小心翼翼、只会围着别人打转的保姆模样,敢谋划事业,遇事冷静从容。 大家都挣脱了前世的命运枷锁。没有人停留在过去的缺点里原地踏步,每个人都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长。 林初一心里十分笃定,往后漫长岁月里,他们历经磨合与蜕变,终究褪去一身短板,各自努力活成优秀踏实的模样,不负家人,不负重生的机会。 心里所有郁结与感慨尽数疏解通透,这一夜,林初一睡得格外安稳沉酣,连梦境都清甜温柔,没有半分纷扰。 天光微亮,夏日清晨独有的清爽笼罩小院,一阵浓郁诱人的烟火香气顺着窗缝钻了进来,悠悠扬扬,将熟睡的林初一温柔唤醒。 她鼻尖轻轻翕动,精准捕捉到那熟悉又治愈的香味,是她最爱的杂粮煎饼,混着豆香与麦香,烟火气十足,勾得人饥肠辘辘。 林初一立刻掀开薄被,麻利起身穿衣,推门走出房间。 开阔的小院里晨光和煦,树荫婆娑,石桌旁早已坐满了人。父亲林大河、姥姥姥爷安稳落座,田有粮和林凤妮也赫然在列,一家人齐聚一堂,热闹又温馨。 林晓迎和林顺意姐弟俩正来回忙碌着,端稀饭、摆碗筷,有条不紊。瞧见林初一出来,林晓迎眉眼弯弯,笑着打趣:“小懒猫,可算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开饭了。” 一旁的林顺意跟着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灵动:“我不用猜,肯定是煎饼香味把我四姐给香醒的!” 林初一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俏皮的笑意,爽快接话:“小伙,眼力不错,猜对了。” 她端起墙角的搪瓷脸盆,走到院中的水井边打水,微凉的井水沁人心脾。 洗漱的间隙,她抬眼看向石桌旁的众人,笑意清甜,出声问道:“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昨晚到家的吗?” 林凤妮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剥着水煮鸡蛋,闻言抬眸看向她,眉眼带笑,故作正经地叹道:“我再不回来哪能行?我这劳务公司的小经理长期不到岗,甩手当掌柜,成什么样子。” 林初一浅浅笑着解释:“前几天我看院子还没彻底收拾妥当,就没过去打扰。” 林凤妮闻言轻轻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与期许:“你呀,就是太客气。 公司正需要你过去坐镇撑场子!眼下正好是暑假、毕业季,人流量大,正是招新人、拓生意的好时机,你休息够了就赶紧上岗干活。” 姥姥姥爷坐在一旁,听着姑侄俩一来一回的对话,全程笑呵呵的,满眼都是宠溺,看着家里小辈齐心协力打拼事业,心里满是欣慰。 林初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软软撒娇:“姑姑你可别压榨我呀!我也就偶尔能瞎琢磨出点主意,算不上什么本事。 好不容易放暑假,我还想抽空出去逛逛,好好放松几天呢。” 林凤妮心思活络,眼珠一转,立刻给她出主意,笑意狡黠:“你这小林经理就是不会算账!想逛还不简单? 你直接以考察市场的名义出门,公费出游,名正言顺!正好,把你那小男朋友夏宇谌也一起带上,两全其美。” 话音刚落,端着满满一碗稀饭走出厨房的金枝儿恰好听见,当即无奈嗔怪一句:“你这姑姑,就没个正形!孩子还小,别总拿这些玩笑打趣她,收敛点。” 被母亲当场拆穿打趣,林初一脸颊微热,赶紧端着洗好的脸盆一溜烟跑回房间,避开众人的目光。 院子里,林凤妮拿起刚摊好的杂粮煎饼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暄软,满口醇香,忍不住连连夸赞:“大嫂,你这手艺绝了,太香了!” 金枝儿笑着将一碗熬得软糯浓稠的杂粮稀饭放到她面前,温声说道:“特意给你熬的,都是你爱吃的大颗粒杂粮,豆子熬得软烂绵糯,入口正好。” 林凤妮双手接过瓷碗,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真切的笑意,鼻尖萦绕着饭菜香气,眼底盛满了阖家团圆的温暖与踏实。众人团团围坐在石桌旁,晨光落满桌面,衬得满院烟火融融。 林晓迎捧着碗筷坐下,眉眼带着朝气,轻声感慨:“接下来暑假日子,咱们一家人都要跟着忙起来了。 我那边的新房子已经动工开建,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施工,争取早日完工。 初一,等有空了你过去帮我瞅瞅,帮我看看格局布局,有不合适的地方尽管提意见。” 林初一端着碗,眉眼弯弯,爽快应下:“好嘞三姐,我肯定过去好好参观参观,帮你把把关。” 金枝儿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家小闺女,眼底的心疼又悄悄浓了几分。 旁人只看见初一聪明通透、事事稳妥,小小年纪便能撑得起家里的生意,帮着姑姑打理书店、帮衬姐夫的事业,遇事冷静从容,仿佛从不知累。 可只有当娘的看得分明。 别的孩子放假是疯玩打闹、无忧无虑,唯独她的初一,年年岁岁不得清闲。 别人的暑假是休息放松,她的暑假永远是连轴转的忙碌,一桩桩事扛在肩上,替家里操心、替家人铺路、替往后的日子筹谋。 从前那个需要家人护在怀里的小丫头,早已悄悄长大,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带着整个家越走越好。 金枝儿看着少女清秀沉静的侧脸,心头软软的,又酸涩又欣慰,只在心里默默念叨:我的初一,真是太懂事、太辛苦了。 第603章 假期开始,安排事宜 盛夏蝉鸣聒噪,热风卷着街巷里的烟火气,转眼就到了镇上初高中发放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平日里安静的学校门口,彻底热闹了起来。 攒动的人头铺满整条街道,穿着各式夏衣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翻看崭新的通知书,叽叽喳喳讨论着新学期的去向。 陪同前来的家长们手里拎着蒲扇,一边给孩子扇着风,一边凑在一起唠着家常,打听各家孩子的升学情况、期末成绩,整条街人声鼎沸,满是鲜活的夏日气息。 不少家长领完通知书、没有立刻回家。 恰逢暑假在即,孩子们漫长的假期安置、学业查漏补缺成了家家户户的头等大事。 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书店,纷纷结伴朝着书店的方向聚拢过来,想打听打听假期学习的情况。 金枝儿瞧着这波旺盛的人流,心里一动,打算趁这个难得的热闹时段去书店照看生意,抓住这波旺季积攒人气、稳住客源。 林初一自然陪着母亲一同前往,她心里早已谋定好了全盘计划,正好借着家长、学生扎堆的绝佳机会,彻底敲定假期补课班的筹备事宜,把这件筹备许久的正事落地落实。 母女二人刚打开书店大门,收拾好桌椅铺面,络绎不绝的家长就陆续推门而入。 大家三三两两围站在店内,围着林初一热切追问假期补课的具体安排。 各家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孩子基础薄弱,想趁着暑假查漏补缺、补齐短板; 有的孩子成绩中等,希望提前预习新课,开学能领先一步; 还有即将升学的学生,想衔接初高中知识点,平稳度过学习过渡期。 每位家长都满心恳切,盼着能给孩子找一个靠谱稳妥的补习去处。 可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让林初一有些犯难。 前来咨询报名的家长远超预期,短短半个上午,补课意向名额就快要彻底报满。 金枝儿虽说有教师证,到底没有教学经验。她坚持只教写字。 专业知识不涉及。如今对补课事宜还:不是很严格。假期补课的老师比比皆是,林初一思索又思索。 反复斟酌考量之后,她心里敲定了最合适的人选——劝说舅舅舅妈过来帮忙代课。 舅舅教书多年,学识扎实稳固,初高中的知识点烂熟于心,讲课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舅妈本就是优秀教师。心思细腻、耐心稳重,擅长看管学生、细致答疑,对待孩子温和又负责。 由他们二人坐镇补课班,既能保证教学质量,又能管住课堂纪律,镇上的家长们绝对信服放心。 林初一暗暗打定主意,等忙完这波报名高峰,就专门登门拜访,和舅舅舅妈仔细敲定授课薪资、上课时长、课程安排等细节,把所有事宜落实妥当。 店内报名登记的热潮还在持续,纸笔摩擦声、家长议论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少年身影风风火火冲进书店。 是林顺意。 少年手里紧紧攥着崭新的成绩单,眉眼高高扬起,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意气与得意。 这次期末全校统考,他凭借扎实的功底一举拿下全科第一的好成绩,稳稳霸占年级榜首。 他快步冲到金枝儿和林初一面前,故意将成绩单高高扬起,在众人眼前晃了又晃,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止不住的骄傲与雀跃:“妈,姐,你们快看!这次考试我全科都是第一!” 金枝儿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小儿子,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欣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日的操劳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林初一看着弟弟这副得了好成绩就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弯了弯唇角,上前轻声叮嘱道: “能考全科第一,足以见得你平日里的努力,确实值得开心。 但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初高中的课程难度会越来越大,知识点也更繁琐深奥,稍有松懈就容易退步。 等补课班正式开课,你也要按时过来上课,踏踏实实巩固知识点,稳住自己的成绩。” 围在旁边登记报名的家长们,亲眼目睹林顺意的优异成绩,心里对林家、对林初一更是多了几分认可与信赖。 能教出这么优秀懂事的弟弟,足以见得林初一心思通透、做事靠谱,她筹备的补课班自然让人无比放心。 一时间,众人的报名意愿愈发强烈,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家长,也纷纷上前登记信息。 趁着所有人都齐聚店内、气氛正好的时机,林初一从容上前半步,轻轻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温和,有条不紊地向围观等候的家长们,详细介绍起书店全新调整的借阅规则与便民服务。 她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首先讲明基础借阅制度保持不变:店内各类教辅资料、课外读物、故事书籍,只要按时归还、妥善爱护、不污损不遗失,所有学生都可以正常借阅,规则简单易懂、便民利民。 除此之外,书店还新增了贴合全镇居民需求的定制借书、找书服务,覆盖面极广。不管是适合农户学习的农业种植、果蔬养护、家禽养殖技术书籍,还是实用的建筑手艺、基础家电维修、日常医药养护的实用书籍,店内都有常备库存,随时可以借阅。 若是大家遇到市面上稀缺难找的绝版书籍、专业行业批注资料、冷门学习读本,也可以将书名、需求登记在书店台账上。 她会尽力帮忙四处搜寻对接,全程只收取微薄合理的服务费,既省去大家往返奔波、四处买书的麻烦,又能最大限度节省开支。 一旁的文具区依旧保持自助选购的模式,各类纸笔、练习本、学习工具整齐摆放,价格实惠、品类齐全,极大便利了镇上孩子们的日常学习所需。 “各位叔叔阿姨,”林初一目光诚恳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家长,语气真挚又恳切,“暑假时间漫长,孩子们整日在家贪玩懈怠,很容易荒废学业、状态松散。 如果怕浪费时间,不如来书店借阅书籍,按需阅读、随看随还,既省钱省心,又能让孩子多读书、长见识,充实整个假期。” 说完借阅规则,她微微放软语气,带着谦和的笑意真诚拜托道:“咱们镇上邻里乡亲都是熟人,还麻烦各位叔叔阿姨回去多多帮忙宣传。 家里的亲戚邻里、街坊好友,不管是孩子需要学习教辅、课外读物,还是大人需要实用技术书籍,都欢迎大家随时来书店看看。 后续咱们补课班正式开课,店内的全套工具书、重点教辅资料,也会优先免费借给补课的孩子们使用。” 一番坦诚细致的讲解,句句都贴合大家的切身利益,在场的家长们纷纷点头称赞,心里对林初一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众人本就因为林顺意全科第一的优异成绩,对林家好感满满,如今听完书店贴心的新规与便民服务,更是打心底认可林初一心思周全、踏实能干、一心为镇上的孩子和乡亲着想。 所有人都纷纷爽快应下,满口答应一定会帮忙多多宣传,把书店和补课班的好事告诉身边的亲友邻居。 有性格爽朗的家长笑着打趣:“初一这孩子脑子灵光、心地善良,做事周到又靠谱,处处都为咱们孩子着想! 我们肯定帮你好好宣传!以后镇上孩子看书、补习,我们家长百分百放心,就认准你家书店了!” 金枝儿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女儿从容大方、谈吐有度的模样,看着她小小年纪就处事周全、谋划长远,眉眼间满是由衷的骄傲与欣慰。 热闹的书店里,咨询声、道谢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借着录取通知书发放的这波人流热潮,书店的升级装修在镇上快速传开,口碑越做越响,补课班的筹备工作也彻底步入正轨,只待择日正式开课。 第604章 干闺女也优秀 店里的家长还没有陆续散开,大家三三两两闲谈着,讨论着报名补课还有借书的事情。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夏宇颜攥着崭新的奖状,蹦蹦跳跳地冲进店里,小辫子随着跑动一甩一甩。 她仰着稚嫩的小脸,声音清脆响亮:“干妈,干妈!你快看我的奖章,我拿到三好学生,还有阳光小少年的奖状啦!” 金枝儿刚把几个家长送到书店门口,听见孩子的喊声,脸上笑意更深,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小姑娘的头顶,眼底满是疼爱。 刚才准备离开的几位家长脚步顿住,原本已经踏出店门,无意间瞥见夏宇颜抱在怀里的作业本。其中一位家长好奇走上前,伸手拿过夏宇颜怀里的本子仔细翻看,当即发出一声惊叹: “哎哟,这字写得工整清秀,一笔一画特别端正!你家孩子上几年级?功底也太好了。” 夏宇颜挺起小小的胸脯,眼里满是自豪:“我过完暑假就升二年级啦!我们班主任经常夸奖我写字漂亮,这都是干妈手把手教我的。” 这话一出,在场家长心里顿时若有所思。 林初一不光自己学习好,亲弟弟更是全科第一,连干妹妹夏宇颜也培养得这么优秀。 看来小姑娘做事细心负责,办的补课班定然靠谱。这个金老师也不是一般人。 大家心里最后的顾虑彻底打消,不少还在犹豫的家长当即下定决心,回去之后还会多多帮书店做宣传。 金枝儿看着乖巧自信的夏宇颜,又看看众人信服的神色,心里暗暗为自家闺女高兴。 林初一默默付出的心血,旁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余下的家长听完这番话,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一位中年大婶把手里登记本往前递了递,认真说道:“本来我心里还有些忐忑,担心补课的这个闺女年纪轻,管教不住孩子。 现在亲眼见到才放下心。能把自家弟弟教成全科第一,还耐心带着小姑娘练字,对孩子能这般上心,我们把娃放在这儿哪里还用操心。” 旁边另外一位家长跟着附和:“是啊,教书育人最怕敷衍应付。金老师对待小姑娘这般用心,往后对待班里的学生肯定也是一样。 等回去我把邻居家的孩子也介绍过来,大家一起跟着好好学习。” 夏宇颜听见众人夸奖干妈,小脸蛋涨得通红,紧紧挽住金枝儿的胳膊。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店内的林初一,大声说道:“干妈特别耐心,字也非常好。每天抽时间陪着我练字做题,从来不会随便凶我。暑假我也要来,跟着姐姐一起学习。” 林初一闻言,放下手里登记名单的笔,走到小姑娘身旁,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想要来上课可以,往后可不能偷懒。” 金枝儿看着眼前的一幕,眉眼之间笑意盈盈。 原本还有少量家长迟疑不定,经过夏宇颜这件事后,纷纷上前登记名字,短短片刻补课名额彻底报满。 送走最后一批家长,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金枝儿拿起夏宇颜手里的奖状,细心帮她收好,轻声感慨: “今天多亏了你这个小福星,许多犹豫的家长也都报名了。” 夏宇颜歪着头,懵懂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干妈本来就特别厉害。”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夏宇谌买完东西过来接夏宇颜。 踏进店铺看见这番场景,听完事情经过,他看向林初一,眼底带着柔和:“辛苦阿姨了,是你教的好。” 金枝儿淡淡一笑:“你客气啥,颜颜这孩子懂事乖巧,我自己的干闺女,我很乐意的。阿谌,接下来补课班正式开班,后续还有不少事情,你估计也得帮一一的。” 夏宇谌看看林初一,郑重地点头,心里越发佩服自己的小姑娘。 喧闹的书店慢慢安静下来。补课班的大体名额已经敲定,可课程如何划分、每日上课时长、习题安排、阶段性测试这些细碎的内容还没有落地。 林初一心里清楚,课程规划不能马虎,稍有疏漏就会辜负一众家长的信任。 她轻轻合上登记名单,心里打定主意,下午约上舅舅舅妈坐下来仔细商量全部细节。舅舅本身学识深厚,看待教学问题经验充足,制定授课计划方面眼光长远,她十分愿意静下心好好听听舅舅的想法,结合他的建议敲定最终方案。 等安排妥当,再把上课作息、学习内容、课后任务整理清楚,告知各位家长,让大家心里踏实放心。 午后的阳光褪去灼热,淡淡的热风穿过院中的树梢。林初一拎着一沓手写的草稿纸来到舅舅家里。 舅妈见到她来,连忙招呼她进屋乘凉。舅舅放下手里翻看的书本,示意她坐到桌边。 林初一把写满想法的纸张摊开,语气诚恳:“舅舅,除过少数想预科的,基本都是学英语的。写字班和英语班我们之前办过。 就是现在报名的学生还有两批我把握不准,小升初还有高中落榜复读的孩子,基础参差不齐,课程我拿不准,特地过来听您的看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原本计划上午补习基础知识,下午刷题巩固,晚上布置家庭作业,可又担心安排太紧,孩子们反倒产生逆反心理。还有讲课深浅、复习重点,我经验不足。” 舅舅低头逐行看完纸上的规划,指尖轻轻点着纸面,神色认真。 “小升初的孩子年纪小,不能一味埋头做题。上午讲课本知识点,中间留出十分钟放松休息;下午侧重字词、算数练习,再多拓展课外常识。” “复读的高中生不一样,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课本简略过一遍,把重难点梳理透彻,多讲解答题思路,定期做模拟卷子,帮他们找准失分地方。” 舅妈在一旁适时开口:“还有上课时间,夏天天热,下午推迟到三点开课,避开最热的时候。每天学习两个半小时足够,时间过长孩子们注意力涣散,学不到东西。 另外我建议咱就主要收小升初,初中升高中的孩子。高三的就不用开了,免得贪多嚼不烂。” 林初一认真记下二人的建议,心里豁然开朗。“还是您们考虑周全,这两个班我就拜托舅舅舅妈,薪资待遇你们放心,绝不会亏待。” 舅舅摆了摆手,眼底满是赞许:“初一,你做事稳妥,我们愿意帮你。咱们把规矩提前定好,按时考勤,不许偷懒糊弄,既是对孩子们负责,也不辜负家长们的信任。” 商量完课时划分、周末安排、收费标准还有课堂纪律,整套补课方案彻底落地。 林初一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接下来她就可以通知各位家长,把上课安排详细告知。 第605章 俗世无虞,生生世世 大的规划敲定之后,余下的琐事便清晰单一,只剩踏踏实实落地收尾。 林初一带着人细细布置起补课班的教室。 书店原本宽敞的实木长桌依旧保留,留给年纪小、写字练字的孩子使用,桌面擦拭得干干净净,摆上崭新的作业本与铅笔,整洁又规整。 这次暑假报名人数远超去年,生源爆满,若是集中上课根本容纳不下。 金枝儿琢磨着人多不好指导,便提议干脆拆分四个班次,从早排到晚,把时间利用到极致。 可林初一却直接否决了。 正值盛夏,暑气蒸腾,正午的日头毒辣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都是暖烘烘的。一天排满四堂课,孩子是互相换的,可以排开。 但连日日盯班、费心照看的金枝儿,必定也会累得身心俱疲。如果太累,就失去了他做这件事的真正意义。 她打心底里心疼家人,不愿大家为了挣钱过度操劳,再三斟酌后,最终定下一天三个班次,留足休息缓冲的时间,兼顾教学效果与妈妈的身体。 隔壁原本的文具店彻底腾空改造,成了正经的专门的暑假补课教室。 墙面简单清扫翻新,摆上整齐的课桌椅,黑板擦拭得乌黑发亮,粉笔、黑板擦摆放规整,简简单单的布置,却瞬间有了学堂的规整氛围。 老师的排班也全部敲定妥当。 整个初中暑假班全天开课,课时均匀分配。 林初一、夏宇谌、舅舅、舅妈四人轮流带班,每人负责一节课,分工清晰、互不劳累,也能全方位兼顾不同学生的学习节奏。 另一边,夏宇谌心心念念的西瓜倒卖生意,终究还是落了空。 夏父态度格外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在他的观念里,十年寒窗苦读,高考结束的这个夏天,本就是少年最无忧无虑、彻底放松的时光,好不容易卸下学业重担,不必急着踏入社会挣钱谋生,踏踏实实歇一歇、好好享受假期才是本分。 夏宇谌心里暗自腹诽,无奈又好笑。 外人只当他是不谙世事、只会读书的学生,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初中开始,他就跟着舅舅混迹各个市场,摸透了小本生意的门道,低买高卖、周转盈利,早已悄悄攒下不少私房钱,这些事,父亲从来一无所知。 拗不过固执的父亲,夏宇谌最后只能乖乖妥协。 罢了,生意暂且搁置。 这个暑假,他便安分守己,在家帮衬家里调料店的琐事,替操劳许久的母亲沈玉香分担分担,让她好好歇一歇。 所以当林初一向他发出邀请,让他来补课班代课的时候,夏宇谌没有半分推辞,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开开心心欣然上岗。 去年补课班临时设在自家小院,场地简陋又局促。 如今教室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近又方便,环境规整敞亮,不用来回折腾奔波,他自然一万个乐意。 至此,所有事宜全部落地,排班、老师、场地、课时一应俱全,有条不紊。 紧绷了许久的琐事终于落幕,林初一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定,终于腾出了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 她收拾好繁杂的思绪,抽身去往师傅何婶子的住处。 轻轻躺进师傅特意为她收拾的小床里,柔软的被褥、安静的小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琐碎。 这一刻,连日奔波操劳的疲惫尽数褪去,是她连日忙碌以来,最彻底、最踏实的放松。 连林初一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傅这里,成了她独有的避风港,是她疲惫时专属的充电之地。 外界的兵荒马乱、琐碎压力,只要踏入这间小屋,便能尽数抚平。 屋内静谧安然,微风穿窗而过,带着浅浅的凉意。 她侧身靠着师傅,慵懒又安心,慢慢开口闲聊,细细诉说自己近期的学习心得、修行感悟,还有日常修行中遇到的困惑与体会。 对于林初一的理论学识、修行底蕴,何婶子从来不曾担忧,这孩子天资聪颖、踏实刻苦,悟性远超常人,所学理论早已扎实通透。 只是修行一道,从来是理论易学,实践难磨。 真正的沉淀与精进,从来都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历练,是一场漫长且持久的修行。 闲谈渐深,林初一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身负异瞳的秘密,一五一十告诉了师傅。 她清楚这双异瞳玄妙又诡异,世间罕见,藏着旁人不知的机缘与秘密。 可这能力源自玲珑族与藏书阁的血脉融合,是她身上最特殊的羁绊,关乎自身本源,如此重大的事,她不敢、也不愿瞒着最亲最敬的师傅。 一字一句,坦诚又认真。 何婶子静静听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久久僵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 良久,所有的震惊、动容、欣喜与慰藉尽数翻涌上来,她再也克制不住眼底的湿热,一把将林初一紧紧拥入怀中,隐忍多年的泪水终于滚落,抱着她哽咽落泪。 兜兜转转,半生期许,终究得偿所愿。 这一刻,何婶子只觉自己这一生,潜心修行、静待传承,所有的等待与坚守都有了归宿,人生再无遗憾,圆满至极。 没错,说起来玄幻。 何婶子就是玲珑族圣女身边的那个婢女,专门来守护小圣女的。 她有无数代碾转传承的记忆,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都精心守护着她的小主子。 那浓浓的情感早已穿越千年万年,化成至亲的亲切,融进了血液里,生命里。这样的感情就连她亲生的孩子吴石头,都是无法改变,无法代替的。 在林初一的那一世里,她没有提前找到她,导致她艰难的走了一生。 她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磨难,那么痛苦的活着。 虽说这才是她历练的正常操作,是她成长的必经过程,但她依旧内疚,依旧心疼,依旧不能释怀。 经过了一世又一世,看过了一生又一生,她已经没有了任何过分的期待,只希望她快乐,快乐的过完每一世。 第606章 你就是我的圆满 一夜安稳沉眠,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在何婶子这里踏实睡过一觉后,林初一像是彻底充满了电,整个人神清气爽、元气满满,状态全然恢复如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夏日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清爽,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何婶子早早起身收拾妥当,陪着精神焕发的林初一,一同去往刚建好的新屋宅院。 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偌大的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平整整洁,边角没有半分杂草杂物,处处规整利落。 屋内更是早已收拾妥当,每一间屋子的床铺都铺好了崭新的被褥,床单平整无褶皱,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柔软又干净,处处透着妥帖用心。 何婶子心思格外周全,除过她们娘俩各自的卧室,林初一的书房。 她不仅专门收拾出一间采光最好、最宽敞的房间,留给姑姑林凤妮居住,还细心布置了几间干净整洁的客房。 就是为了往后林初一的妈妈、姥姥过来小住,或是家里亲友登门做客,都有干净舒服的住处,不用再将就局促。 林初一站在敞亮的新院子里,看着处处温馨妥帖的布置,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浅浅的鹊巢鸠占的愧疚感。 这栋房子是她筹建,可从头到尾费心打理、细致收拾,把这里变成温暖家的人,却是师傅。 她眼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神色软软的。 何婶子看在眼里,当即笑得眉眼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柔声宽慰:“你这丫头,别胡思乱想。” “我不过是多想一步,你二姐的爷爷奶奶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姥姥姥爷肯定想着过来陪着她们住段时间。 家里屋子这么多,空荡荡的闲置着可惜,收拾妥当,她们住着舒心,院子也热闹。”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柔又包容,瞬间抚平了林初一心底的局促。 她心头一暖,立刻上前一步,亲昵地伸手环住何婶子的胳膊,脑袋轻轻在她衣袖上蹭了又蹭,像个找到依靠的小孩子,语气软糯又真挚:“师傅,有你真好。” 世间万般温柔,都不及师傅待她的这份面面俱到、事事上心。 何婶子垂眸看着怀中依赖自己的小姑娘,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慈爱与温柔,轻声低语。 话音极轻,近乎呢喃,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小主子,有你,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此生最好的际遇。陪你历经人间烟火,陪你岁岁历练成长,这漫漫岁月,于我便是圆满。” 这句话她未曾说出口,只尽数藏在温柔的目光里,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女孩。 林初一依偎在师傅身侧,心头格外澄澈安宁。 从前奶奶带给她的磋磨、苛责与无形的伤害,那些积攒在心底的委屈、酸涩与不安,日复一日,都在师傅温柔细腻的偏爱里,被一点点温柔抚平、彻底治愈。 她对何婶子的信任、依赖与全然不设防,从来不是后天养成,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要在师傅身边,她就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抛开所有压力,不用强硬撑着成熟,不用事事周全算计,安心做一个被疼惜的晚辈。 温存片刻,林初一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直起身,凑近师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悄悄开口。 “师傅,我突然想到个事。如果往后有人想请您帮忙看日子、断琐事、解心结,您愿意做吗?” 何婶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语气淡然通透:“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早不是前些年规矩严苛的年头了,如今世道宽松,没人会揪着这些小事不放。 各行各业本就各有存在的道理,有人需要、有人相助,顺其自然就好。” 林初一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思路清晰又稳妥,带着现代人的谨慎: “师傅,那要是您真打算帮人排忧解难,要不咱们去申请一个心理咨询工作室的正规执照? 这样合法合规、光明正大,也省去所有麻烦。” 何婶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通透豁达,看得格外透彻: “不必了。” “树大招风,太过张扬反而惹是非。我做的这些事,说到底不过是帮人疏导心结、平复心绪,本质就是心理暗示与开解。 能不能想开、能不能释怀,终究看当事人自己的心境,和一纸证照、外在手续从无关系。” “信者有,疑者无。 随心而为,随缘渡人,不必刻意强求,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状态。” 林初一认真点头,牢牢记下师傅的话,随即挽住师傅的手,语气笃定又温柔: “也好。不过师傅您放心,以后也不用您辛苦操劳。 有我在,您往后必定岁岁安稳、晚年无忧,尽享清闲福气。” 何婶子眉眼弯弯,满心慰藉,轻轻应下:“嗯,师傅信你。” 师徒二人就这般站在崭新敞亮的院子里,伴着清晨温柔的风,闲谈抒怀,静静驻足转悠,消磨着安逸的晨光。 半晌,何婶子轻轻推了推她,语气温柔又催促:“行了,心事都说通透了,你只管放心去忙你的正事。” “搬家的琐事不用你分心操心,等过几日天气凉快些,你二姐那边收拾妥当、准备就绪,咱们再安安稳稳一起搬进来,不急。” 林初一点点头,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温情,又黏着师傅撒娇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准备返回书店继续打理店里和补课班的繁杂事务。 清晨的风裹挟着田间草木的清爽,丝丝缕缕拂在脸上,驱散了残余的睡意。 林初一双手搭着车把,脚踩踏板慢悠悠往前蹬,嘴里轻轻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调子轻快上扬。 她的心思飘到了早饭上,琢磨着饭店里的吃食,是酥脆的煎饼配杂粮粥,还是鲜香的馄饨,心里盘算得津津有味,一路都透着松弛惬意。 骑到离自家饭店还有一小段路时,她抬眼往前一扫,目光倏地顿住。 饭店外头搭着遮阳的帆布凉棚,棚子底下的台阶边,正孤零零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身形、梳着的辫子,分明是自己的大姐的林晓晴。 林初一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下意识发力,双腿猛地蹬动脚踏,自行车轮子飞快转动,车身轻快地朝前窜出去,风刮得耳边呼呼作响,转眼就朝着凉棚的方向赶去。 第607章 晓晴异常,娘俩紧张 清晨的日光落在凉棚底下,林晓晴蜷缩着身子蹲在路边,肩膀一抽一抽地不住干呕,胃里翻涌的难受让她根本直不起腰。 她整张脸毫无血色,惨白得像褪了色的纸,嘴唇干裂泛青,额头上挂满一层细密冰冷的虚汗,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浸湿,软软贴在皮肤上,看着格外虚弱吓人。 林初一心里骤然一紧,随手把自行车往路边土坡一撂,车轱辘还晃了两下,她已经脚步飞快冲了过去。 蹲下身伸手稳稳扶住林晓晴发软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慌乱:“大姐,你怎么蹲在这儿吐?脸怎么白成这样!” 她半架着林晓晴的身子,急得眉头紧紧拧起:“是哪里难受?别硬撑,我扶你,咱们现在就去镇上医院看看!” 林晓晴借着妹妹的力道慢慢撑着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抬手擦了擦嘴角,轻轻拍了拍林初一紧绷的手背安抚她。 “别慌,没大事,不用往医院跑。就是这两天总犯恶心,胸口又闷得慌,想来是昨天天气热中暑了。” 林初一连忙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晓晴,心头揪得紧紧的,执意要拉着人往卫生院走,半点不肯让大姐硬撑着去店里忙活。 林晓晴虚弱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背,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真没事,你别瞎紧张,这天气太热,我就是轻微中暑,回去吃两包解暑药歇会儿就缓过来了。” 顿了顿,她又强撑着打起精神安抚林初一:“没事的一一,等下你想吃什么,姐亲手给你做。” 林初一抬眼细细打量大姐,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狐疑。 往日里林晓晴利落爽朗,做事风风火火,精气神十足,可此刻脸颊惨白,唇瓣都褪得没了血色。 整个人蔫蔫地垂着肩膀,连站久一点都费劲,哪里像是简简单单中暑的模样。 可林晓晴态度十分坚决,一口咬定自己无碍,林初一拗不过她,只能暂且作罢,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等母亲金枝儿过来,一定要把方才看到的情形原原本本告诉她。 两人一同回了店里,林晓晴强撑着身子进后厨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出来,可她自己对着碗里鲜香的汤水,半点尝不出滋味,只一阵阵泛着反胃的恶心。 林初一一早上对美食的想象彻底消散。看着大姐强撑着身体,做这做那,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金枝儿骑着自行车赶来了店里。 她刚到门口,林初一立刻快步迎上去,拉着母亲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把方才在路边撞见大姐呕吐、脸色惨白、浑身乏力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金枝儿闻言心瞬间悬了起来,快步走到林晓晴身边,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探温度,又捏了捏她毫无血色的手腕。 “哪里是中暑那么简单,中暑哪能连着几天反胃,脸白成这样?” 金枝儿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这孩子,身子不舒服也不知道早点说,硬扛着干什么。” 林晓晴靠在桌边,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妈,真就是天太热闷的,我想着店里、摊位上一堆事,不想让你们跟着操心。” “生意再重要,能有你的身子金贵?”金枝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初一,“初一,你去门口把自行车推过来,咱们现在就去镇上卫生院检查一番。” 林初一应声立马往外跑,一刻都不耽搁。 林晓晴还想推辞,刚开口就涌上一阵反胃,连忙捂住嘴,脸色又白了几分,这下再也没法强辩。 金枝儿扶着她坐到板凳上,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别犟了,查一下咱们所有人都安心。要是真中暑,拿点药回来调理;要是别的毛病,趁早治,别拖出大问题。” 等林初一推着自行车回来,母女俩一左一右搀着林晓晴,小心翼翼扶她坐到后座上。 林初一悄悄留意大姐的模样,心里隐隐生出一个猜测,只是不敢随便说出口,只默默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天刚蒙蒙亮,夏宇谌一早就起身收拾店里的东西,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外头一阵杂乱的动静。他抬眼一望,只见林初一母女三人正推着自行车,神色慌张,看样子是急着出门。 他没多问,立刻转身发动了自家面包车,油门轻轻一踩,车子稳稳停在几人跟前,摇下车窗开口:“快上车,骑车太慢,我送你们去镇上卫生院。” 金枝儿和林初一眼下正心急,半点没有推辞,一左一右小心扶着浑身发软的林晓晴,快步钻进车里。夏宇谌当即调转车头,径直朝着卫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边车子刚开走没多久,沈玉香掀开门帘从屋里走出来,一眼看见站在店门口茫然发呆的高大成,连忙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焦急: “晓晴这是咋了?我刚听见外头动静,说一家人急匆匆往医院去了,身子没什么大事吧?” 高大成挠了挠头,脸上也是一头雾水,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今早她就说胃里翻得慌,一直犯恶心,初一瞧见她脸色惨白不放心,拉着我妈非要带她去做个检查。” 沈玉香低声重复着这两个症状,眉头轻轻一蹙,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下意识捂住嘴,眼底漾开藏不住的笑意,偷偷抬眼看向高大成,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不舒服就要早早看,我看是太累了。这店开了这么久,晓晴就没歇过一天,以后你要多做点,叫她休息休息。” 高大成一脸懵。 自从开店以来,都是以林晓晴为主导,她成天精神头好,他从来没想过,会这样。猛的一不舒服,高大成还一懵。 沈玉香说:“赶紧你给爹娘打电话,叫过来帮忙。你一个人能行吗?” 最近放假了,人也不多,胡当当和高老根就没有来店里。两人准备收拾家里的房子,今年是挣了点钱,家里房间紧张。 高灿灿和爹娘一起睡,高天成回来了就在爹娘的屋里支了个小床,拉个帘子,凑活着。 林晓晴想叫他们再盖几间,最近正在筹划这个事实。 高大成手忙脚乱,连忙去开书店的门。给父母打电话。 第608章 晓晴怀孕,喜事到家 听闻儿媳妇林晓晴身体不适,胡当当和高老根心里瞬间揪紧,两人一刻都不敢耽搁,急匆匆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朝着卤肉店赶去。 车轮碾过乡间小路,带起阵阵尘土,两人满心都是担忧,恨不得瞬间飞到店里。 等赶到卤肉店门口,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人心急又无奈。高大成孤零零地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整个人失了神,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脸色呆滞,浑身透着一股麻木茫然的劲儿。 身后的大铁锅里,秘制卤肉在汤汁中滚滚沸腾,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汤汁咕嘟作响,眼看就要烧干溢出,他却浑然不觉,既不添水,也不关火。 胡当当见状,心头一紧,利索地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脚步飞快地冲进店里。 店内空荡荡的,桌椅摆放整齐,却不见林晓晴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转身一把攥住还在发愣的儿子高大成,语气急促又焦灼,连声追问: “晓晴呢?儿媳妇人去哪了?” 一旁的高老根倒是沉稳些,顾不上追问,快步走到灶台边,熟练地压住灶火、添入适量清水,又将沸腾的卤肉锅稍稍挪动,稳住了锅里的卤肉,避免一锅卤汤烧干报废。 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后,他才转头看向失神的儿子。 被母亲攥着胳膊一晃,高大成才猛地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来,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嗓音干涩地开口: “我丈母娘和初一带着晓晴去镇医院了。她今早起来就恶心反胃,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起初看着不严重,以为只是小毛病,歇会儿就好,没当回事。” 听着儿子这番话,胡当当又气又急,狠狠抬手捶了高大成胳膊一拳,眼底满是失望与恨铁不成钢,连连摇头数落: “你真是个木头傻子!你媳妇身体不舒服,难受得厉害,你就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干看着?居然还要你丈母娘带人去医院,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大!” 高大成被母亲训得低下头,满心委屈又茫然,小声辩解道: “是晓晴自己说没事的,说忍一忍就过去了。是妈和初一非要拉着她去医院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店里一堆活儿等着干,卤肉离不开人,我实在走不开啊。” 胡当当看着他这副愚钝不开窍的模样,无奈地指着他,连连叹气:“你呀你,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半点都不懂心疼媳妇。”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伴高老根,语气果断:“走,咱们俩赶紧去医院看看。” 高老根应声点头,仔细把灶台的火彻底压灭,盖紧卤肉锅的锅盖,防止卤肉焖糊变质,随后快步推出院中的老式自行车。 老两口匆匆跨上车子,踩着踏板,朝着镇医院的方向匆匆赶去。 此时的镇医院里人来人往,走廊里满是就诊的病人,脚步声、说话声、问诊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夏宇谌和林初一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排队缴费,一会儿取检查单据、拿化验报告,来回穿梭在各个窗口之间,不敢有丝毫耽搁。 林晓晴则陪着母亲金枝儿安安静静坐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排队等候。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的人群,林晓晴察觉到母亲浑身紧绷、神色焦灼,一直紧绷着神经,她轻轻抬手挽住母亲的胳膊,柔声安抚: “妈,您真的别紧张,我身体真的没啥大事。这几天我偶尔会隐隐恶心反胃,不算严重,每次喝点温水缓一缓就压下去了,根本不碍事。” 金枝儿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走廊里忙碌穿梭的夏宇谌,心头堵得厉害,五味杂陈。 她满心都是自责和愧疚,自家闺女就在眼皮底下不舒服、熬着难受,是她这个当妈的太过粗心,迟迟没有察觉。 可更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高大成,作为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晓晴身体不适多日,他竟半点未曾察觉,不仅没有主动带着晓晴检查身体,连一句贴心的询问和关心都没有。 金枝儿越想越揪心,暗自后怕不已。这万一真是怀了身孕,前期孕吐不适,若是不知情胡乱吃药、硬扛劳累,那后果不堪设想,怎么补救都来不及。 她心底满是酸涩与懊悔,想起从前那些年的难处,自己没能好好撑起家里,让闺女跟着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头,如今连闺女身体不舒服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绵长的愧疚感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她心口发闷。 良久,金枝儿才转过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温柔又认真地对女儿说: “晓晴,是妈妈不好,从前没能好好照顾你。往后不管出了什么事,身体哪里不舒服、心里有什么委屈,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别自己一个人硬扛、埋头苦干。 你的身体、你的平安,对我们全家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和满眼的心疼,林晓晴心头一暖,又有些心酸,连忙轻轻往母亲身边靠了靠,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笑着宽慰:“妈,您别这样,哪有您说的这么严重。您看我身子结实得像小牛犊,平日里连小感冒都极少有。 这阵子就是天气太热了,估计是有点中暑,歇两天就好了,您千万别难过。” 说话间,终于轮到了林晓晴就诊。医生示意她伸手,先是细细搭了左手脉象,又换右手仔细诊脉,指尖轻按、凝神细辨,片刻后,脸上缓缓露出温和的笑意,转头对着一旁悬着心的金枝儿开口道: “嗯,大概有一个半月的身孕。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她好好静养,别劳累过度。 这是头一胎,脉象稍微有些不稳,问题不大,多半是平日里操劳太多、休息不足导致的,好好休养就能调理过来。” 听到这番喜讯,金枝儿悬了一路的心瞬间稳稳落下,眉眼间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连忙点头道谢: “多谢医生费心叮嘱,我们回去一定好好休养,多注意调理身体。” 一旁的林晓晴却彻底愣住了,脑子瞬间空白,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错愕地追问: “妈?医生说什么?什么脉象不稳?” 看着女儿一脸懵懂、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金枝儿又心疼又好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满眼宠溺地轻声解释: “你这傻闺女,什么都不懂。医生是说你怀孕啦,已经一个半月了。往后可得好好休息,千万别再辛苦劳累了。” 骤然得知这个惊喜的消息,林晓晴瞬间瞪大了双眼,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反复看向母亲,又转头望向坐诊医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 “真的吗?我真的怀孕了?” 不只是林晓晴满心震惊,刚拿着单据回来的夏宇谌,听到对话也瞬间愣住,满脸诧异。 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知晓的林初一,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所以……我要当小姨夫了?” 林初一眼底藏着笑意,一脸笃定骄傲地点了点头,看着他少见的慌乱模样,格外有趣。 夏宇谌还没从惊喜中缓过神,又凑近几分,语气带着雀跃和不确定,再次小声确认。 林初一俏脸一红,抬手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拧了下他的胳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随后,金枝儿认真仔细地听完医生所有的注意事项、孕期禁忌和休养建议,一一牢牢记在心里。 母女俩谢过医生,满心欢喜地走出了诊疗室。 此刻的林晓晴,整个人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里,心头滚烫又温热,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她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身边的母亲,眉眼弯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金枝儿看着女儿这副懵懂又欣喜的傻模样,满心都是欣慰,忍不住笑弯了眉眼,一路陪着女儿,慢悠悠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落,落在母女二人身上,暖意融融,满是新生的希望与温柔。 第609章 身份崭新,辈分升级 胡当当和高老根两口子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猛地刹住车子,连停稳的功夫都顾不上,推开车门就大步朝着门诊楼里冲去。 心头悬着沉甸甸的担忧,脚步又急又快,满脑子都是林晓晴不舒服的模样,慌得手足无措。 两人事先没问清具体科室,进了偌大的医院就彻底没了头绪。来来往往的人步履匆匆,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更添了几分焦灼。 他们只能挨个诊室询问,逢人就打听,一圈下来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始终没找到金枝儿和林晓晴一行人。 几番奔波无果,心底的慌乱一点点蔓延开来,胡当当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颓然地拉着高老根,双双坐在医院门口冰凉的石凳上,眼神焦灼又茫然,死死盯着医院进出的人群,满心都是不安。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林晓语和吴光耀开车采购完工地物资返程,远远就瞥见了门口失魂落魄的老两口。 两人心头一紧,立刻靠边停车,推门快步冲了过来。 林晓语语气紧绷,脸上满是慌张,一把攥住胡当当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姨,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坐在这儿?是家里谁不舒服来医院了?” 看见熟悉的人,胡当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是你大姐!今早突然身体不舒服,你妈和初一带着她来医院检查了,我们随后赶过来,找了整整一圈,压根没找到人。” 话音还没落定,林晓语心里咯噔一下,再也等不及,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快冲进了医院大楼。 吴光耀见状虽一头雾水,却也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胡当当和高老根也连忙起身,紧紧跟在众人身后。 一行人刚穿过走廊,便和迎面快步走来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林晓语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林晓晴,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连珠炮似的焦急发问: “大姐,你怎么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啊?昨天还好好的,精神状态特别好,怎么突然就难受了?” 林初一连忙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林晓语,轻声安抚:“二姐,你别慌,先别晃大姐,让大姐好好说话。” 林晓晴看着一脸紧张的妹妹,眉眼柔和,浅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缓安稳:“没事的,别紧张。” 这时,胡当当也快步挤了过来,目光紧紧落在林晓晴身上,满脸关切地追问:“亲家妹子,晓晴到底咋样?医生怎么说?没什么大碍吧?” 金枝儿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温柔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胡当当的手背安抚她:“别担心,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静养休息。” 听闻此话,胡当当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满是心疼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真是太拼了,一天到晚起早贪黑,忙店里、忙家里,从来没好好歇过一天,身体肯定是熬累了。” 见胡当当还没领会真正的缘由,金枝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悄悄说道:“亲家,跟你说个喜事,晓晴是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刚刚松了口气的胡当当,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得一愣,眼底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脸上的慌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喜。 “啥?怀孕了?真的吗?”她激动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高老根,声音都带着颤抖,“老头子!咱们要有大孙子啦!” 胡当当喜不自胜,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握住林晓晴的手,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着她:“晓晴啊,太好了,你慢点走,千万别累着。想吃啥跟妈说,妈立马给你做。” 说完又忽然想起自己厨艺不如儿媳,略显局促地笑了笑,改口道:“就是妈手艺不如你好。你要是有啥想吃的,就让你妈给你做,可千万别委屈自己。” 一番朴实又暖心的话,瞬间逗得在场所有人都开怀笑了起来。 林晓语怔怔地看着大姐平坦的小腹,眼里满是新奇与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贴了上去,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软糯: “这里……这里面有小宝宝了?大姐,你肚子里真的有小宝贝了?” 林晓晴看着双胞胎妹妹懵懂可爱的模样,温柔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暖意。 得到确认的林晓语瞬间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喜又激动,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金枝儿含笑看着自家两个女儿,一个温柔沉静,一个天真懵懂,眼底满是宠溺,只觉得满心欢喜。 “好了好了,外头太阳这么大,天气太热,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回家。”金枝儿笑着开口催促众人。 胡当当连忙应声附和,连忙叮嘱道:“晓晴,今天别去店里忙活了,你跟着你妈安心回家休息。 咱家里最近收拾翻新,院子里拆得乱七八糟的,可别磕着碰着我家小宝贝。”林初一看着满心欢喜、一心盼着大孙子的胡当当,忍不住笑着打趣:“姨,这可不一定是大孙子哦,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胡当当笑得爽朗又通透,丝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孙子孙女我都一样疼,都是我的宝贝。生孩子是缘分,不管男女,我都欢喜得很。” 听闻这话,金枝儿彻底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林晓晴,温柔叮嘱:“晓晴,就听妈的,咱们先回家静养。刚好你姥姥在家,她经验足,知道怎么照顾你。” 林晓晴却微微蹙起眉,面露难色,轻声说道:“妈,店里还有一堆活没收拾,事情多得很,我回去休息了,店里没人打理。” 金枝儿抬头看了看头顶毒辣的太阳,语气温柔却坚定:“医生特意嘱咐你要多卧床休息,这天这么热,你就算去了店里也干不了什么活,反倒累着自己,得不偿失,听话回家。” 胡当当也连忙跟着劝说:“对啊晓晴,现在你的身体是头等大事。再说现在放假,店里客人也不多,有大成在店里盯着,完全能应付过来,你只管安心休养。” 众人轮番劝说,林晓晴终究点头应了下来。一行人热热闹闹、满心欢喜地驱车赶回了上河村。 每个人的心底都盛满了喜悦,家里即将添丁进口,这不仅仅是多一个小生命,更是两家人的圆满与期盼,不少人都要跟着升级辈分,心里皆是暖洋洋的。 唯独此刻孩子父亲,对此天大的喜事,还一无所知。 此时,林家小院里,姥姥和姥爷正坐在树荫下乘凉闲谈,悠然自在。 院外传来清晰的汽车轰鸣声,老两口闻声愣了愣,满心疑惑地转头望去。只见金枝儿率先推开车门下来,小心翼翼转身扶着林晓晴,身后跟着满满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院子。 老两口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去,急切问道:“这是咋了?这个点怎么都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初一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狡黠,朗声开口:“姥姥、姥爷,我们回来是专程给你们报喜、恭喜你们的!” 姥爷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恭喜我们?难道是高考录取通知书到了?可提前批也没这么快的消息啊。” 林初一眼珠轻轻一转,不卖关子了,笑着揭晓喜讯:“不是的姥爷!是我大姐怀孕啦!你算算,这小宝宝该喊你们什么呀?” 这话一出,姥姥瞬间喜上眉梢,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拉住林晓晴的手,眉眼间全是激动与欢喜,连声说道: “哎呀呀!太好了!我要当太姥姥了!快、快进屋坐着歇着!你看你脸色这么白,肯定累坏了,姥姥这就去给你熬糖水补补身子!” 第610章 做婆婆要全方面考虑 盛夏日头毒辣,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经过了大家的一致商量,林晓晴三个月之前就在这边安稳住下。金枝儿细致地替她铺好清凉竹席,又把旧风扇擦得干干净净,摆正角度,特意留足凉风,生怕她热得难受。 确认林晓晴一切安顿妥当,胡当当心里彻底踏实,这才跟着高老根一道回了左河村的自家院子。 一进院门,满眼都是破土动工的狼藉。 院子地面被挖得坑洼不平,沙石砖瓦堆了一地,匠人们正挥汗如雨地忙活。 高盼盼、高天成兄妹俩顶着大太阳,跑前跑后帮着递材料、招呼工人,忙得脸通红、满头是汗。 看见父母回来,高盼盼立马快步迎上来,声音清亮:“爸、妈!大舅、大舅妈来了,已经在家里等了一会儿了!” 胡当当和高老根闻言快步进屋。 炕边正坐着胡丁当和杨翠红夫妻俩。 杨翠红眼尖,一见她进门,立刻脸上堆起灿烂热烈的笑,起身迎上前,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带着几分不痛快的质问: “当当啊,你可总算回来了!我跟你哥一听说你家要盖房,立马赶过来瞧瞧。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声不吭,连个信儿都不带给我们?” 胡当当性子软,连忙客气解释:“大哥、大嫂,就是院边搭两间简易小房,算不上正经盖新房,就是小事一桩,我怕麻烦你们,就没吱声。” 一旁胡丁当老实厚道,跟着接话:“一家人说啥麻烦!最近天热地里闲,我们天天在家歇着,有啥出力的地方尽管说。” 高大成刚要开口答话,胡当当生怕老汉多嘴欠下人情、后续纠缠不清,拉了他一把,抢先拦在前头:“真不用大哥,一点小活,不用你们忙活。”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杨翠红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皮轻轻一翻,嘴角下意识撇下来,酸意明晃晃挂在脸上,话里带刺: “哟,这可真是出息了。看来咱家当当现在日子红火、手头宽裕了,就看不上你这穷酸大哥大嫂,用不着我们这些穷亲戚沾边了是吧?” 胡当当被她说得满脸尴尬,手足无措,急忙辩解:“大嫂,你千万别这么想,真不是。 这房子是晓晴娘家叔叔承接的,从头到尾不用我们家经手,我们想插手都插不上,你们来了也帮不上半点忙。” 杨翠红眸光微微一动,心里立刻转了个弯,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语气挑拨又阴阳怪气: “就算不用你们干活,家里动工这么大场面,你家儿媳妇怎么不回来? 院里这么多匠人,烧水做饭、端茶递水总得有人吧?她倒好,躲在外头清闲,半点心都不操。” 这时高老根端着两杯凉白开走进来,把水杯稳稳递到夫妻俩手里,笑呵呵和稀泥: “他们外头生意忙,抽不开身,不用他们回来折腾,家里有我们两个老的盯着就够了。” 杨翠红根本不领情,满脸不屑地撇撇嘴,句句往刻薄里说: “妹夫,你就别替他们打掩护了!学校门口的生意靠的是学生,现在都放暑假了,能忙啥?” “我看就是小两口私心重、太懒惰!眼里根本没你们二老,只顾自己舒坦,懒得回来受累伺候人!” 高老根依旧宽厚,耐着性子解释:“真不是懒,大成每晚都在饭店门口摆烧烤摊,忙到大半夜才归家,辛苦得很。” 这话落进杨翠红耳朵里,她眼珠飞快一转,心里瞬间盘算出主意,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体贴入微、处处为他们着想的模样,故作担忧: “又是开店又是摆夜市,两头来回忙,那他们两口子怎么忙得过来?这不得活活累垮?” 胡当当见她不再挑刺,语气也软和下来,心里松了口气,老实回话:“还好,有晓晴她弟弟放假里,还有她二叔家的两孩子,晚上来帮忙,晓晴那个双胞胎妹夫有空也会搭把手,也没有多少人,几个人轮着来帮忙,能顾的住。” 话音刚落,杨翠红立刻一把亲热攥住胡当当的手,拍了拍,一副苦口婆心、真心替她盘算的样子,话里却句句藏着算计: “当当啊,你就是太老实、太心软!” “你瞅瞅别人家,兄妹姐弟合伙做事,钱财生意都攥在自家人手里。 可你们倒好,累死累活忙活,好处全让外姓人占去了! 老话没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能这么实在,被人蒙住眼睛!” 她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早早备好了说辞: “嫂子替你考虑周全了!我娘家有个侄女,常年在外打工,早早就在外面当店长,头脑灵光、手脚利索,做生意一把好手!” “正好这阵子被我哥叫回来相亲,闲着没事干。 我让她过来帮大成搭把手、看店干活,都是自家人,工钱好说,甚至可以先不谈钱,就当帮衬自家人!” 胡当当一听要贸然塞人进来,心里立刻警觉,连忙站起身摆手推辞,态度坚决: “不行大嫂,这事我真做不了主! 店里生意一直是晓晴全权打理,我得先问问她的意思,不能私自安排人进去。” 杨翠红哪里肯轻易作罢,依旧死死拉着她的手,轻轻拍抚,语气软中带硬、步步紧逼,表面和善,实则强势逼人: “你这女子,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一点小事就畏手畏脚的?我是你亲亲的嫂子,还能坑你不成?” “先让孩子过来瞧瞧情况,合适就干,不合适立马走人,绝不缠你们半点麻烦! 我们啥都不图,就图给你们分担劳累,开始就先给管两顿饭,一分工钱不要,这总能放心了吧?” 胡当当心里清楚这事情不行,但又想着自己儿媳妇刚刚怀孕,正是用人之际。迟疑几秒。 杨翠红拉着她的手不松开:“这事就这么定了,嫂子也是为你好。你这儿媳妇,结婚快两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你说也不能太劳累不是? 当当啊,不是嫂子说你,做婆婆的要方方面面考虑。” 第611章 高大成的抱怨,讨喜的表妹 盛夏的白昼格外漫长,毒辣的日头稍稍西斜,闷热的晚风缓缓吹起。 吃过简单的午饭,夏宇谌便陪着林初一驱车赶往县城。 补课班即将开课,两人要提前采购大批崭新的文具、学生礼品,顺带敲定最后的开课琐碎事宜。 一路忙活采购、挑选、清点、对账,等两人办完所有事驱车赶回镇上时,日头已经偏西。 临近半下午,街巷里的暑气稍稍消散,烟火气却渐渐升腾起来。 饭店门口的空地上,高大成的烤肉摊早已支棱得整整齐齐,正式开张忙活起来。 老式铁皮烤架擦得发亮,炭火烧得通红,细碎的火星偶尔轻轻跳动。 一排排肉串整齐码在铁架上,被炭火炙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顺着纹路往下滴落。 砸在火红的木炭上,腾起缕缕袅袅白烟,混着浓郁的孜然、辣椒香气,随风飘出老远。 几张简易的折叠木桌、塑料矮板凳尽数摆放整齐,错落摆在摊位两侧,留出宽敞的过道。 往日里总会早早过来搭把手的吴光耀,今天却不见踪影。 歌舞厅的房子正赶着最关键的收尾工序,匠人们特意避开正午毒辣的暑热,每天天不亮就上工,正午最热的时段全员停工歇晌、躲凉避暑。 等到傍晚日头柔和些,再加班两个小时赶工期。这般连轴转的忙碌节奏,让吴光耀压根抽不开身,自然没法过来摊位帮忙。 店里人手虽紧,却也各自分工妥当。 林顺意跟着父亲林大河去了废品收购站帮忙,照看日常生意。 飞跃、飞宇两兄弟则到饭店后厨和前厅打杂、端菜收拾,帮着打理晚上烤肉摊的琐事事宜。; 两人刚走近饭店门口,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烤肉摊前那个陌生的女孩身上。 女孩生得一副讨喜的眉眼,浓眉大眼,五官舒展甜美,身形高挑挺拔,看着利落精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常年在外劳作日晒,她的肤色偏黑,肌理略显粗糙,带着底层生活打磨出的质朴痕迹,少了几分城里姑娘的白净娇嫩。 可她半点没有怯生拘谨,腰间简单系着一条干净的碎花围裙,身姿挺拔,神情利落自信。 在烟火缭绕的烤肉摊前从容穿梭,手脚麻利地整理串品、翻动烤串、调配调料。 还时不时有条不紊地开口叮嘱、调度打理,一举一动干脆利落。 原本略显杂乱的摊位,经她一番收拾调度,竟被打理得妥妥帖帖、井井有条,看着格外规整清爽。 不远处的饭店门口,撑开一把巨大的蓝色遮阳伞,伞下凉风习习。 沈玉香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陪着身旁的夏宇颜写暑假作业。小姑娘伏在小矮桌上,一笔一划认真书写,乖巧又安稳。 只是沈玉香的心思全然不在作业上,目光频频越过夏宇颜的头顶,若有若无地瞟向不远处的烤肉摊,落在那个陌生女孩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打量与探究。 林初一停好车,和夏宇谌并肩走过来,顺着沈玉香远眺的视线望过去,心头微微一动,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开口: “香姨,这是谁啊?什么时候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沈玉香收回打量的目光,轻轻朝摊位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微妙: “我也不认识,这个姑娘。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她就过来了,一进门就主动找活干,眼里有活、手脚勤快,看着是个极有眼色、会来事的。” 一旁埋头写字的夏宇颜听见几人的对话,懵懂地抬起小脑袋,清澈的眼里满是不解,软软开口问道: “四姐,什么是有眼色呀?刚才这个姐姐对外面的顾客说,我们一家人天天在店里吃饭,白吃白喝的,要把店里的生意吃垮了。” 孩童直白的话语,瞬间戳破了女孩暗藏的小心思。 林初一闻言眸色微沉,随即温柔揉了揉夏宇颜的头顶,轻声安抚,语气笃定又认真:“颜颜别听她胡说,她是不懂情况乱说话。” “我们在自家店里吃饭,每一笔账都是清清楚楚算过的,只是图着方便,统一一个月结算一次,并不是真的白吃白喝、占店里便宜。” 夏宇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小眉头轻轻皱着,一脸认真:“我不要占便宜白吃饭,这样不好。” 看着小姑娘纯粹懂事的模样,林初一点头附和,语气坚定:“对,我们从来都没有白吃饭,都是付了钱,吃的我们自己的。” 而不远处的烤肉摊前,那女孩像是隐约察觉到这边的目光,立刻又扬起一副干练热情、专心干活的模样,低头认真翻烤串,仿佛方才挑拨是非、暗自嚼闲话的人,从来不是她。 心机藏得极深,表象装得极真。 傍晚的热风裹挟着烤肉的浓香,滚滚掠过小镇街头。 林初一身旁跟着夏宇谌,两人一前一后,正弯腰将车上满载的文具、礼品一箱箱搬下来,往书店里转运。 刚搬了两趟,不远处烤肉摊前的高大成便看见了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铁夹子,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的焦灼。“一一,你们这是搬的啥东西?满满当当这么多。”他探头看了眼纸箱里崭新的书本文具,又下意识扫了一圈四周,没看见林晓晴的身影,忍不住追问,“你大姐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回来?” 林初一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和地应声:“我和阿谌去县城,给补课班进货置办东西。我大姐回我们家住了,她现在……” 她本想多说两句,解释大姐只是短暂休整、并无别的事,话音刚起,还没来得及收尾,对面广场摊位处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又刻意娇软的喊声,生生打断了她的话头。 “大成哥!这边的面板放哪儿呀?我给你收拾好了!” 是那个刚来帮忙的陌生女孩。 高大成闻声,眼神瞬间飘了过去,方才对着林初一的那点焦灼悉数散去,脸上下意识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一边匆匆往摊位方向跑,一边小声絮絮叨叨地抱怨,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不满与委屈:“你姐也是,走都不跟我说一声,悄无声息就回娘家了。店里摊子这么多琐碎事,一摊子烂活儿全扔给我一个人。” “你看我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歇气的功夫都没有,她倒好,什么都不安排妥当,说走就走。” 碎碎的抱怨随风落在风里,清晰地钻进林初一耳中。 林初一搬东西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纸箱边缘硌得掌心发僵。 第612章 你说我是吸血虫? 在她的印象里,高大成向来是憨厚老实、宽厚包容的性子,待姐姐更是事事迁就、处处体谅,从来不曾有过半句怨言,更不会当众抱怨、满腹牢骚。 她从未想过,素来温和的大姐夫,背地里竟藏着这么多细碎的不满,对姐姐积攒了这么多的抱怨。 大姐早上就不舒服,显然不是第一次吐了,他作为丈夫难道不知道。她和妈妈带姐姐去医院,作为丈夫,他第一时间问的不是她怎么样了,检查的结果是什么? 转眼第一句竟然是抱怨,那平常的恩爱算是什么。 比起夏宇谌的跑前跑后,高大成到底算是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丈夫。记得前世,她唯一觉得幸福的就是大姐,她以为她遇到了良人,虽然穷,但到底一家人有感情。 可是?这是有感情吗? 她突然的心中酸涩,眼眶湿润。 抬眼望去,夕阳余晖落在高大成身上,他朝着那个陌生女孩快步跑去的背影格外轻快,脸上的笑意松弛又灿烂,是林初一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模样。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女孩眉眼带笑,柔声搭话,身形亲昵,画面刺得人眼睛发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心寒,瞬间堵满了林初一的胸口,闷得她心口发沉,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不得劲。 不止是她。 一直在烤肉摊默默忙活、低头打杂的林飞跃、林飞宇兄弟俩,脸色早已沉得彻底。 一下午的时间,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寸步不离黏在高大成身侧。 一声声软糯亲昵的“大成哥”挂在嘴边,甜得发腻,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手脚勤快是勤快,眼里全是刻意讨好的做作,递调料、摆餐具、整理烤串,事事抢着上前。 最让人刺眼的是,只要高大成忙得额头冒汗,她便立刻拿起干净湿手帕,主动凑上前 细细替他擦去额角汗珠,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不顾街头人来人往、桌子周围众目睽睽。 两人举止热络、距离极近,早已逾越了普通亲戚的分寸。 林飞宇年纪轻、性子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火气,猛地一把扔下手里擦拭桌子的抹布,大步冲了过去,眼神凌厉地盯着高大成,声音压着怒火: “姐夫!你注意点影响!” “男女授受不亲,这满街都是熟人客人,哪一个不认识我大姐。你们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昵,像什么样子!”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高大成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慌忙下意识往旁边躲闪,拉开距离,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摊位旁几桌吃烤肉的食客本就闲来无事、爱看热闹,见状立刻跟着起哄打趣,笑声散漫又戏谑: “你这小子!看不来老板这是行情好,想要换新老板娘了?” “昨天老板娘好像还在,老板身边新人来的挺勤快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咯!” 嘈杂的调侃声落进耳中,高大成脸色红白交加,急忙摆着手慌乱解释:“各位别乱说、别开玩笑!这是我远房表妹,过来帮忙搭把手的,没有的事!” “表妹?” 林飞宇气得双目赤红,狠狠瞪了那女孩一眼,语气满是鄙夷,“这么不顾形象,不顾场合,我看是不下贱,不检点!” 一直故作温顺乖巧的女孩,闻言瞬间撕破伪装,抬眼狠狠回怼,眉眼间满是尖酸刻薄,丝毫不让分毫: “你这小子说话太难听了!我心疼我表哥辛苦、帮衬点怎么了?” 她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林家兄弟,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讥讽和挑拨: “你们这群天天守在这儿,混吃混喝、靠着我表哥吸血的寄生虫!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吸血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飞宇的怒火。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声音气得发颤:“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是没干活吗?谁混吃混喝?谁是吸血虫?!”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桌椅轻微晃动,炭火噼啪作响,食客们纷纷侧目围观,议论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而风波中心的高大成,就那样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阻拦争吵,也不为林家兄弟辩解半句。 他眼神闪烁,神色茫然,不知道是被突发的混乱吓懵了,还是心底深处,竟隐隐觉得这女孩的话,有几分道理。 一直强压着脾气、沉着冷静的林飞跃,此刻也彻底冷了脸。 他快步上前,目光沉沉地盯着一言不发的高大成,语气冷静却透着彻骨的寒凉:“姐夫,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她这番话、也这么看待我们兄弟?” “我大姐不过离开半天,你就火速找了外人来顶替帮忙。” “我们兄弟俩从下午过来,一刻不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搬货、擦桌、收拾摊子、招呼客人,从头忙到尾,半点空闲都没有!” 他字字铿锵,句句委屈:“我们从来没有混吃混喝,更不是什么吸血虫!你表妹凭什么凭空污蔑、颠倒黑白?!” 高大成这才慌了神,连忙抬手打圆场,语气敷衍又偏袒:“飞跃、飞宇,你们别生气,她年纪小、不懂事,就是随口说两句,也是心疼我太累,为了我好。” “这么多客人看着呢,别闹得太难看,都消消气,别闹事了!” 这番不分对错、和稀泥的偏袒话,彻底凉了兄弟二人的心。 林飞宇又气又委屈,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站着的林初一,又扫过周围看热闹的食客,脸上又愧又恼。 他狠狠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声音带着压抑的憋屈:“哥,走!咱们走!要不是大娘好心叫我们过来帮忙,谁乐意在这儿受这种窝囊气,干着最累的活,还要挨无端的骂、落一身不是!” 一旁的林初一,从头到尾静静看着整场闹剧,心口一片冰凉,整个人都处在难以置信的懵怔之中。 不过短短半天。 大姐清晨离家,不过数个时辰而已。 眼前的一切,就彻底变了模样。 那个素来温和憨厚、事事迁就姐姐、待人诚恳宽厚的大姐夫,怎么转眼之间,就变得偏心、麻木、是非不分,任由外人肆意折辱自家亲人? 心底的寒意层层翻涌,压过所有燥热。 林初一抬步,踩着滚烫的晚风,一步步快步走了过去。 第613章 她是谁?他憋屈! 她目光冷冷锁定高大成,眼神澄澈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一字一句清晰质问:“她是谁?谁让她来的?” “她凭什么当众污蔑我哥、胡说八道这些话伤人的话?!” 高大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慌,连忙仓促解释:“一一,她是我远房表妹,是我舅妈特意叫她过来,帮我分担摊子的活的。” “我姐知道这件事吗?什么时候定的?” 林初一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饭店的情况、家里的人手,她清楚多少? 这些伤人的话,是你默许她说的,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一连串的追问,让高大成瞬间语塞,嘴唇张合数次,支支吾吾,半个字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神色慌乱又心虚。 不等他搪塞过去,一旁的表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狠狠将林初一往旁边一拨,蛮横地挡在高大成身前,一脸理直气壮、盛气凌人。 “话是我说的,怎么了?!” 她抬着下巴,满脸骄横,声音尖利:“我就是见不得我表哥老实厚道,被你们一家人算计、欺负!” “你们一家子天天在店里吃喝,还带旁人来蹭吃蹭喝! 就这么个小摊子,两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打理妥当,偏偏挤这么多人过来,说是帮忙,实则就是抱团蹭好处、白白吸血!”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直接把林初一气得笑了。 她眼底寒意翻涌,懒得跟蛮横不讲理的人废话,伸手就想拨开身前的女孩,目光死死盯着高大成:“你让开!高大成,你亲口说!她说的是不是事实,她这话是从哪儿来的?!” 她力道干脆利落,刚伸手触碰女孩的胳膊,高大成却骤然急了,立马伸手用力推开林初一。 林初一毫无防备,重心不稳,身子猛地往后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一一!你别动手!”高大成满脸急切,下意识牢牢护住身前的表妹,语气带着明显的护短和责备,“你手那么大劲,万一弄疼她、伤到她怎么办?” 这句护着外人、责怪亲人的话,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底线。 一旁隐忍许久的夏宇谌,早已忍无可忍,眼底戾气骤起,上前一步狠狠一把推开高大成,力道又沉又猛。 “滚开!” 他眼神凌厉逼人,语气带着彻骨的警告,字字有力:“你再敢推她一下、护着外人欺负自家人,我今天直接砸了你这摊子!” 高大成被推得连连后退,愣在原地,又慌又恼。 林初一稳住身形,缓缓站直身子,抬眼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大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大姐夫,我真是小看你了。” “从前只觉得你老实本分,没想到你这么会疼人、这么细心护短。” 她眼神微凉,句句戳心,带着彻底的心寒与疏离:“你好好想清楚,今天你偏袒外人、纵容她胡说八道,欺负我们一家人的后果。” 高大成又急又乱,慌忙摆手辩解,试图挽回局面:“一一,你别胡说!这么多外人看着呢,是你们无理取闹在先!” “哦?”林初一挑眉,寒意更甚,“原来你不仅会英雄救美,还这般擅长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旁边看热闹的食客们,本就爱凑趣,此刻更是笑着纷纷打趣,话语句句扎心: “小姑娘,看来你这小姨子是真不受宠咯!” “老板护得这么紧,怕是真打算换老板娘咯!” 嘈杂的戏谑声里,林初一看着眼前面目模糊、彻底变了的大姐夫,心口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 她不再争辩,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眼底无悲无喜,只剩彻底的失望。 沉默片刻,她转身,径直转身离去。 林飞宇、林飞跃兄弟二人狠狠瞪了摊位上的两人一眼,扯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桌上,满心愤懑地紧随其后,转身离开。 夏宇谌最后冷冷扫了高大成一眼,一声冷哼,带着满身戾气抬步跟上。 热闹的烤肉摊瞬间冷清大半。 方才起哄的食客们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致,有人高声招呼同伴:“哥几个,吃好了没?吃完咱们撤了!” 一群人笑着起身,随手将饭钱拍在桌面上,笑声朗朗,带着看热闹后的戏谑:“赶紧回去告诉阿耀,他这连襟,怕是要过河拆桥、飘得没边了!” 笑语喧哗里,众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摊位、手足无措的高大成,和一脸得意、故作无辜的表妹,留在满场残留的烟火与尴尬之中。 看着一行人愤然离去的背影,高大成僵在原地,心头只剩一片茫然空洞。 晚风卷着烤肉的烟火气吹在脸上,驱散了几分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底淤积许久的憋屈。 他下意识挠了挠头,满心都是不解与烦闷,反复琢磨着方才的闹剧,只觉得莫名其妙。 好好的局面,怎么突然就闹到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林晓晴说走就走,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他心里清楚,媳妇定然是积攒了不少怨气,是故意给他甩脸色。 这一年来,饭店和烤肉摊风生水起,在外人眼里,他家日子蒸蒸日上、红火安稳。 可所有脏活累活、熬夜操劳的苦,全都是他高大成在默默扛着。 后厨油烟熏人、出摊日晒雨淋,守摊熬到深夜,收拾洗刷样样不落,最辛苦、最不起眼的活计全压在他身上。 可所有的风光、所有旁人的夸赞,尽数落在林晓晴身上。 镇上人人都说高家家业兴旺,都是娶了个能干通透的好媳妇,岳家帮扶得力,他高大成纯属坐享其成、捡了天大的便宜。 如今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往日一同出外打工的发小陆续返乡,在外奔波劳碌一年,挣的钱反倒远不如他摆摊开店安稳。 可即便如此,没人真心羡慕他的安稳,所有人提起他,语气里都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轻视。 句句是夸赞,字字是诛心。 那句“你命好,靠媳妇、靠岳家,不用出外看人脸色打工”,像一根细小的刺,日复一日扎在他心底,狠狠碾碎了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自尊与骄傲。 他活得憋屈,却无处诉说。 第614章 知恩不报,心生怨气 近段时间,林晓晴心绪不宁,动辄沉默冷淡,时不时就对他冷脸相待、闭口不言。 丈母娘沈玉香就在隔壁,他受了委屈、攒了怨气,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点不敢表露,实打实的敢怒不敢言。 今天这一场不告而别,更是彻底戳中了他心底的积怨。 家里摊子正是最忙的时候,客源稳定、生意火爆,一堆琐碎杂事缠身,她偏偏二话不说、悄无声息回了娘家,把一摊子烂事、所有压力全都丢给他一个人承担。 满心烦闷之际,舅妈安排过来的表妹,就像一场恰到好处的及时雨。 小姑娘懂事利落、眼里有活,刚来就扎进摊位忙活,手脚勤快、察言观色,处处替他着想、帮他分担,待人处事周到妥帖,比谁都有眼色、懂分寸。 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赞赏,都是崇拜。 中午颜颜一行人在店里吃饭,表妹说的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他心里一直想的,只是往日碍于情面、碍于岳家脸面,他从不敢置喙半句。 他从不过手账目,不清楚店里包月吃饭具体结算多少费用,可夏宇谌一家四口一日三餐常年在此就餐,林初一偶尔还会带同学过来捧场吃喝,这都是肉眼可见的开销。 日复一日看着众人围着自家饭店蹭吃蹭喝,外人看似热闹和睦,只有他心里藏着说不出的憋屈。 他默默承受所有辛苦,到头来还要被人贴上“吃软饭、靠媳妇”的标签,满腹委屈无从宣泄。 如今表妹直白替他道出了心声,把他积压心底、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即便言语尖锐、得罪旁人,高大成心底不仅不反感,反倒隐隐觉得解气、痛快。 开店一年,耳濡目染、日日实操,店里所有菜式、烤肉所有工序,他早就烂熟于心、熟练通透。 林晓晴能做的,他样样都会,甚至比她做得更细致、更稳妥。 从前事事退让、处处迁就,不过是顾念夫妻情分、顾全大局。 此刻积压许久的不甘彻底翻涌上来,高大成心底生出几分执拗的赌气心思。 走了也好。 正好趁着林晓晴不在,他亲自上手全盘打理生意,好好证明一番自己的能力。杀杀林晓晴平日里的锐气。 让她、让她的娘家人、让所有看不起他的外人好好看看,这生意离了她林晓晴,地球照样转,日子照样红火,甚至能做得更好。 他沉浸在自我感动、自我宽慰的情绪里,满心都是不甘与赌气。 丝毫没有察觉林初一眼底彻骨的失望,没有半分得罪亲人的慌乱愧疚,更没有担忧妻子知晓后的惶恐不安。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证明自己,要挣回丢掉的脸面。 与此同时,一路之隔的书店屋内,气氛沉静肃穆。 沈玉香叮嘱颜颜守在店门口看店,自己跟着几人走进屋内,顺手拉亮电灯,打开老式风扇。 呼呼凉风驱散屋内闷热,她又挨个给众人倒上凉白开,看着几人眉宇间未散的怒意与寒色,沉声开口询问: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姑娘是什么来头?好好的,怎么突然闹出这场矛盾?晓晴好好的,怎么突然回娘家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初一压下心底的寒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缓缓道出实情:“香姨,我姐怀孕了,胎像不稳,医生说是太劳累了,再三叮嘱要静心休养、不能操劳,所以我妈妈才叫她直接回了家。 这件事我姐夫他爸妈都是知情的。”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转头就迅速安排了外人过来,还任由她在摊位上搬弄是非、肆意挑事。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沈玉香闻言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抹冷色,一语道破根本: “还能有什么心思?说白了就是积怨已久,早就看不惯我们一家人在店里吃喝走动。 趁着晓晴怀孕休养、不在场的空档,故意找人过来挑刺,就是想逼我们彻底远离、不再去店里吃饭,彻底撇开干系。” 林初一眼底满是怅然与难以置信,轻声呢喃: “可我们从来没有白吃白占啊……我一直觉得我姐夫憨厚老实、温和大度,从来不是斤斤计较的小人,怎么短短半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前有你姐在中间制衡、周全场面,他心里就算有想法、有怨气,也不敢表露半分。” 沈玉香看得通透透彻,语气冷静沉稳:“如今他默许外人肆意折辱我们、句句挑拨是非、颠倒黑白,不反驳、不辩解、不阻拦,就说明他心底原本就藏着这些算计和不满。” 林初一抬眸看向沈玉香,眼底带着几分无措:“香姨,那现在怎么办?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干脆不去便是。 可你们往后怎么办?还要天天过去吗?” 沈玉香闻言洒脱一笑,全然没有半分局促与憋屈,摆摆手淡然道:“能怎么办?日子是给自己过的,离了他的店,我们还能饿肚子不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姨我平日里是忙、是偶尔偷懒,懒得开火做饭,不是不会做。” 她语气坦荡从容,早已做好全盘打算:“刚好晓晴如今胎像不稳,不宜操劳费心。 既然人家不乐意,我们也绝不讨人嫌,往后我们自己开火做饭,不再过去添麻烦。” “家里的锅闲置一年落了锈,正好收拾出来重新用。你们只管放心,不用为我们操心。” 林初一点点头,心头稍定,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飞跃、林飞宇兄弟二人,语气郑重: “大哥、二哥,既然人家心里不待见、容不下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再热脸贴冷屁股、多管闲事。” “刚好田里的毛豆也快要成熟,你们正好回归老本行,专心忙活自家的事。 之前阿谌打算卖西瓜没能成行,眼下正是好时机,你们完全可以趁着暑季做瓜果生意。” “我心里还有不少稳妥的想法,往后我们兄妹几个自己搭伙做事,边做边摸索,总能闯出自己的路子。” 林飞跃重重点头,神色坦然释然:“行,我们听你的,你也不用为我们担心。 说实话,若不是看在大姐的情分上,谁乐意天天守着烟熏火燎的摊子,熬夜受累、吃力不讨好。” 沈玉香微微蹙眉,连忙叮嘱众人:“既然已经闹僵了,就算之后晓晴休养归来,这忙你们也断然不能再帮了。” “一一,你切记别冲动,这件事暂时别告诉你姐。她如今怀着身孕、胎相不稳,经不起半点气恼,万一得知高大成这般心思、闹出这些糟心事,气坏了身子,我们得不偿失。” 林初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褪去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清醒冷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凉笑: “香姨,这件事,我必须原原本本告诉我姐。” “夫妻相处,半点私心杂念藏不住,人心一旦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男人只要滋生一次算计、藏一点私心,往后就会有无数的算计、无数的私心。” 沈玉香面露担忧:“可你姐现在身子特殊,知晓这些人心凉薄的事,怕是会动了胎气、伤了心神。” 林初一目光澄澈,看得无比通透: “一时隐瞒,换不来一世安稳。小人得志、忘恩负义的人,终究走不长远。” “我心底仍盼着我姐夫只是一时糊涂、被一时的面子和私心蒙蔽,可人心难测,对错自知,终究要我姐自己看清、自己定夺。” 第615章 肯定有事情瞒着晓晴 夜色沉沉,晚风静谧,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大半灯火,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喧嚣。 林初一回到家中,踏进门的那一刻,看着屋内安稳休养的大姐林晓晴,到了嘴边的话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姐如今胎象不稳,最忌心绪起伏、动气伤身,白日里烤肉摊那场难堪的争执、高大成的偏心冷漠、外人的恶意挑拨,桩桩件件都尖锐伤人。 她终究不忍心将这些糟心闹剧直白说出口,让本就身体虚弱的姐姐徒添烦忧。 她刻意压下眼底的沉郁,装作无事的模样,轻手轻脚避开正屋,悄悄将金枝儿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屋外的静谧灯火。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一盏昏黄台灯,光影温柔却衬得人心头发沉。 林初一将下午去县城进货、傍晚摊位突发的争执、陌生表妹的恶意挑拨、高大成全程的偏袒沉默。 寒了一家人的心的种种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讲给了金枝儿听。 从女孩突然空降帮忙、刻意亲近高大成,到当众污蔑林家兄妹蹭吃蹭喝、嘲讽众人是吸血虫。 再到高大成不分对错和稀泥、护着外人推开她、全然不顾自家人委屈,所有细节尽数娓娓道来。 金枝儿静静听着,全程一言不发,脸上的温和神色一点点淡下去,眉宇间凝起一层沉沉的忧虑。 屋里陷入漫长的沉默,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许久,金枝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稳又克制,低声叮嘱女儿: “这事别急着下定论,人是复杂的,心思也会一时走偏,咱们再静静看几天。”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姐的身子,让她安安心心在家休养,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操心,万事等她胎相稳固了再说。” 夜色渐深,在外忙活一天的林大河踏着夜色回了家。 一进门,目光就牢牢落在屋内静养的大女儿林晓晴身上,瞬间手足无措,浑身的疲惫都化作了满心的局促与心疼。 往日爽朗能干、撑起小家的大闺女,如今安安静静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憔悴,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平日里憨厚寡言的人,此刻更是不知道该抬手、该落脚,只能放软了所有语气,小心翼翼开口: “晓晴,身子可好些了?想吃点啥、喝点啥,爸明天一早去镇上给你买。” 父亲笨拙又滚烫的关心落在心头,可林晓晴心底的失落与寒凉,反倒愈发浓重。 她静静靠在床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着前几日的点滴过往。 早在几天前,她就频繁晨起恶心反胃、浑身乏力难受,身体早已给出了不适的信号。 那时候高大成尚且会随口问两句身体状况,看似关心,却从未放在心上,半句没提过要带她去镇上看看医生、好好检查一番。 尤其是今早,她孕吐反应剧烈,难受得直不起身,呕得浑身发软,屋里屋外忙乱一场。 彼时高大成就在家中,亲眼看着她难受煎熬,却自始至终淡淡看着,没有一句真切的安抚,没有一丝心疼的问询,更没有想着停下手里的事,顾及她半分。 她本存着一丝期待,想着白日里各自忙碌,夜里他总能抽空过来一趟,问问她的身体,哪怕只是坐一会儿、说几句话也好。 可从白天等到天黑,从日暮等到夜深,只等到妹妹林初一归来,却始终没等到高大成的半点身影。 不止如此。 白天母亲特意安排飞宇、飞跃兄弟去摊位帮忙搭把手,往常总要忙到深夜的两人,今日天色刚暗就早早回了家,个个神色沉闷、沉默不语。 家里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了关于摊位、关于高大成的话题,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什么。 没有人主动告诉她发生了何事,没有人多说一句闲话。 可林晓晴心思通透、细腻敏感,周遭异常的沉默、家人眼底的顾虑与疏离、所有人刻意的遮掩,早已悄悄出卖了一切。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定然是出事了,定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她安静休养的这短短一天里,悄然发生了。 众人既然都默契瞒着、不愿细说,是怕她动气、怕她伤身。 那她便也不追问、不深究。 只是心底那点温热的期许,伴随着深夜的寂静,一点点、缓缓地凉透了。 夜色彻底褪去,夜市的喧嚣归于平静。 高大成的烤肉摊忙活了整整一晚,看着客人来来往往,看似客流算不上爆满,可他从头到尾脚不沾地,连片刻喘息的空隙都寻不到。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长久以来稳定的客源、打理妥当的铺面,全是林晓晴日复一日铺垫出来的。 此刻他心底只剩一股自得,认定这份红火生意,全靠自己一手撑起来。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收拾完桌椅、清理好炭火,高大成浑身酸痛,疲惫如同潮水将他吞没。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屋内,空荡荡的床上少了林晓晴的身影。一墙之隔,隐隐飘来隔壁年轻女孩身上鲜活清爽的气息,萦绕鼻尖。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过去开店一年积攒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旁人逢人便说他沾了媳妇和岳家的光,所有功劳都归于林晓晴,长期压在心底的自卑与不甘不断发酵。 越回想,越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心生怨怼,心头的烦躁久久散不去。 他打定主意,不打算去上河村探望林晓晴,甚至连一句关心的问话,都懒得送去。 第二天清晨,高大成索性赖在床上不起。 心中暗自盘算,媳妇不在家,没人督促,自己不做早饭再正常不过,倒要瞧瞧天天来店里吃饭的这群人该如何反应。 可没多久,淡淡的小米粥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房间。 他诧异起身走出卧房,一眼看见木桌上摆着金黄松软的鸡蛋饼,两碗温热的小米粥,搭配一盘清爽可口的凉拌小菜。 简简单单的早饭,烘托出一种安稳惬意的氛围。 第616章 被人崇拜的滋味 调料店,夏宇谌天刚蒙蒙亮就起身发动面包车。 他惦记着县城那家口碑极好的包子铺,一直想带着母亲和妹妹前去尝尝,可一直在晓晴饭店吃饭,始终没能有机会。 今天时机正好,买完包子,他又专程去往农贸市场,挑选新鲜排骨与活鱼,打算中午亲自下厨露一手,让心里在意的几个人好好吃上一顿。 夏宇谌打小跟着爱吃、懂吃的舅舅长大,耳濡目染,不仅擅长品鉴美食,厨艺也练得十分出彩。 高大成慢悠悠吃完早饭,耽搁许久才不紧不慢打开店门。 刚推开卷闸门,就看见夏宇谌蹲在门口桌旁,认真清洗硕大的电饭锅。 颜颜提着塑料小水桶,一趟趟来回运水,两人分工有序,时不时说笑几句,气氛轻快热闹。 高大成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五味杂陈。 晨光落满街边的摊铺,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清淡的烟火气。 高大成刚站定没多久,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站在屋门口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笑意明媚,看着他甜甜地唤了一声:“大姐夫。” 话音落下,昨天的女孩脚步轻快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晾凉的白开水,径直递到高大成面前,眼神温顺又亲昵,透着恰到好处的熟络。 这一幕刚好被打招呼的夏宇颜撞了个正着。 小姑娘手里还攥着刚擦干的抹布,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手指微微颤抖,抬手指着高大成,又指指他身后刚走出屋门的女孩,语气又急又懵,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震惊: “大姐夫……她、她怎么会从屋里出来?!” 话说出口,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脱口追问出心底最震惊的疑问:“你昨晚……你们睡在一个屋里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尴尬又微妙。 那年轻女孩闻言,不仅没有半分慌乱羞怯,反而俏皮地朝愣住的夏宇颜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隐隐透着一丝挑衅: “你这小姑娘,年纪小小的,心思倒是不少,瞎想什么呢?” 她抬了抬下巴,大大方方地直言:“我昨晚就是在这儿睡的,放心,一人一间房,清清白白的。” 说罢,她轻哼了一声,身姿轻盈地转身,径直走回了屋内,留下满室微妙的氛围。 高大成看着呆若木鸡、满脸诧异的夏宇颜,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心底却没有半分愧疚。 他没开口解释半句,只是沉默片刻,也抬脚跟着走进了屋里,将满心错愕的小姑娘独自留在了晨光里的店门口。 饭店内,风扇慢悠悠转动,送来阵阵热风。摊面上暂时没有客人,四下难得清闲。 高大成坐在木桌旁,目光落在来回收拾碗筷的女孩身上,看着她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地打理店内杂活,心头忽然一动。 他恍然发觉,自打昨天这姑娘过来,他竟从头到尾都没有细细问过她的根底,连对方名字都不清楚。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开口招呼:“来,你先坐会儿,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孩闻言,停下手里的活,坦然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怯生,也不局促。 “大成哥,我叫杨苗苗,是你舅妈杨翠红的亲侄女。今年二十一。”她不紧不慢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之前一直在市里的大饭店上班,一做就是三年,如今已经做到店长,手下管着二十多号员工。”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眼,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家里老人总催我回乡相亲,早点找个人成家。 可老实说,镇上这些和我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浮躁没担当,我一个也瞧不上。” 她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高大成,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心里偏爱像你这样,踏实肯干、靠着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的成功男士。” 直白的话语落在空气里,带着隐隐的试探。 高大成心头猛地一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番直白又热烈的夸赞,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高大成的心尖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极少被人这般明目张胆地追捧、仰慕。 往日里,身边人提起他的生意,总归要带上一句沾了林家、沾了媳妇的光,处处压他一头,让他满心憋屈。 可眼前的杨苗苗不一样,她眼里的崇拜真诚又炙热,完完全全只认可他本人的能干和本事。 高大成紧绷多日的心头瞬间熨帖大半,脸上不自觉染上一层自得的笑意,浑身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他刻意端出一副沉稳成熟的模样,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什么成功男士,就是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而已。” 嘴上说着客套话,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杨苗苗见状,心里门清,知道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乖巧,语气也越发软和: “大成哥你太谦虚了。现在踏踏实实自己开店赚钱的男人,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小伙子强百倍。 我在市里大饭店见多了人,真没几个有你这份魄力和本事的。” 她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少女的腼腆和真诚: “我舅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知道你能干、能吃苦。我回来相亲这么久,唯独觉得你这样的,才是我心里想找的人。” 她句句都在捧着高大成,字字都顺着他长久以来的执念。 高大成心底的虚荣心彻底被填满。 从前林晓晴温柔内敛,事事为他兜底,从不会这般直白地夸赞他,反倒时常劝他踏实稳重、踏实做事,偶尔还会提点他的不足。 可杨苗苗不一样,她满眼都是他的优点,把他所有的付出无限放大。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认可、仰视的滋味,让从未被肯定的高大成彻底沉溺。 第617章 隐忍,不是怕事 他看着眼前年轻漂亮、嘴甜懂事、还在大饭店当过店长的杨苗苗,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这些年活的太委屈。 他暗自对比着自己的媳妇、想着沉默寡言的林晓晴,心里的天平彻底歪了。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高大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语气松弛又轻快,全然没了之前的烦躁阴郁。 杨苗苗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模样温顺又讨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以后我就在店里帮大成哥干活,我懂饭店的规矩,上菜、收银、打理店面我都会,肯定能帮你分担不少。” 高大成心里愈发舒坦,连连点头:“行,那以后店里的事,你多上心。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阳光透过饭店的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暧昧又微妙。 高大成早已忘了远在上河村、怀着身孕的妻子,忘了曾经的安稳日子,满心满眼只剩下此刻被人追捧、被人崇拜的虚荣满足。 他丝毫没有察觉,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和懂事,从头到尾,都是杨翠红精心安排、杨苗苗刻意伪装的算计。 转瞬两天过去,暑假培训班正式开课。 天刚蒙蒙亮,暑气还未彻底升腾,金枝儿早早骑上自行车赶往书店。今日开班,不少事情需要搭手照应,她放心不下,一早便过来帮忙。 高大成远远瞧见丈母娘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虚。 这些日子他整日和杨苗苗朝夕相处,对在家休养的林晓晴不闻不问,心中有鬼,面上难免不自在。 他连忙迎上前,刻意摆出一副焦灼为难的样子: “妈,都这么多天了,晓晴怎么还不回店里?铺面大大小小一堆活,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金枝儿静静望着他,神色平和,听着他这番说辞,语气不疾不徐: “晓晴身子不舒服,你爹娘回去,难道没跟你讲?最近天气闷热,我让她安心在家多歇一阵子。” 二人交谈之际,守在饭店门口的杨苗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端着铁锅,抬眼看向金枝儿,目光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下一秒,她立刻扬起甜美的声调,高声喊道:“大成哥,这口锅烫手,我搬不动,快来搭把手!” 一声“大成哥”喊得亲昵自然,刻意传到金枝儿耳中。 高大成立刻扭头,对着金枝儿客套地扯出笑容:“妈,我先过去忙活。” 话音未落,他便脚步轻快,笑眯眯朝着杨苗苗那边跑过去,将丈母娘孤零零丢在原地。 金枝儿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寒意。 整整一日,高大成再没有过来招呼她,既没有邀她到饭店吃饭,也不曾端一口饭菜、送一碗水过来,他似乎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一切。 夏宇谌却心思周到,中午亲手炒了家常炒面,还盛了一大盆冰凉解暑的绿豆汤,一并送到书店,贴心送到金枝儿手上。 正午时分,培训班下课,孩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金志祥坐在一旁,几次看向金枝儿,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金枝儿瞧出大哥心中藏了事,淡然一笑:“大哥,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不用这般顾虑重重。” 金志祥叹了口气,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枝儿,方才饭店那姑娘,我瞧着不对劲。 大成对她太过热络,街坊邻居已经有人私下议论了。 晓晴如今身体不好,这事……咱们到底怎么办?” 金枝儿听了大哥的话,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冷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稳笃定:“大哥,我心里都清楚。” 这些天,她人虽在上河村忙着家里的事,可店里的风吹草动,孩子们早一一传回来了。 夏宇颜嘴快、心思细,那日撞见高大成和杨苗苗共处一屋的场面,早就打电话悄悄告诉了家里。 还有夏宇谌日日守在这边,所有暧昧、殷勤、刻意亲近的小动作,没有一桩逃过他的眼睛。 只是金枝儿一直压着,没有声张。 金志祥看着妹妹淡然的模样,越发替自家女儿委屈:“清楚你还能沉得住气? 晓晴怀着身孕,身子虚弱,在家天天静养,半点不敢劳累。 他倒好,身边留着年轻姑娘,日日说说笑笑,眉眼都带着欢喜。街坊都看得明白,就差明着议论了!” 他越说越气,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 “那杨苗苗一看就不是安分老实的姑娘! 当着长辈的面都敢明目张胆抢人、挑衅,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勾搭。 高大成这人心胸窄、爱虚荣,被人几句好话捧两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金枝儿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轻轻压下大哥的火气。 “大哥不急,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是因为晓晴急不得。” 她语气很轻,却字字清醒:“晓晴刚怀没多久,胎相不稳,最忌动气。 现在撕破脸、闹起来,吃亏的是她,伤身的也是她。” “高大成糊涂、飘了,那是他的问题。杨翠红故意塞侄女进来、撺掇事,我也看得明白。这笔账,我都记着。” 金志祥怔住,看着一向温和的妹妹此刻眼底的冷静,竟生出几分寒意。 金枝儿抬眼望向对面热闹的饭店门口。 隔着一条街,能清晰看见杨苗苗站在高大成身侧,弯腰帮忙整理烤串,身子挨得极近,说话时眉眼带笑,娇声细语。 而高大成背对着书店,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嘴角扬着从未给过林晓晴的轻松笑意,一副春风得意、乐在其中的模样。 金枝儿目光淡淡收回,声音平静无波: “让他得意几日。现在闹,是咱们家乱。等晓晴身子稳一点,我自然会来收拾这摊子事。” “他忘了是谁帮他立起的摊子,忘了是谁陪他熬的苦日子,忘了自己还有个怀着孩子、在家受苦的媳妇。” “没关系,我会让他一一记起来。” 话音落下,温温柔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金志祥看着妹妹沉静的侧脸,心里一叹,终究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冲动出气,最苦的只有自家闺女。 隐忍,不是怕事。 是为了最后,算一笔最干净、最彻底的总账。 第618章 奶奶上门,事情败露 金志祥重重吐出一口闷气,粗糙的手掌不自觉攥紧。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见不得女子受委屈,一想到林晓晴揣着身孕独自在家,高大成却在外和别的姑娘谈笑风生,心口就堵得发慌。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替晓晴不值。 当初两人起步有多难,咱们一家出钱出力,晓晴起早贪黑撑着铺面,才有如今这家店。 现如今日子好过了,他反倒飘飘然,分不清是非轻重。” 金枝儿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街对面。 烈日之下,杨苗苗正拿着扇子给高大成扇风,两人低声交谈,时不时传出笑声。 高大成侧身倾听,神态放松,那份惬意,是林晓晴守店这么多年,都极少得到的。 “正是因为一路走来不容易,才不能草草收场。” 金枝儿语调平稳,条理清晰,“眼下晓晴胎气不稳,一旦争执大闹,动了胎气,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做长辈的,首要护住她和孩子。” “杨翠红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透亮。安排她侄女过来,表面是帮忙,实则另有所图。 高大成心底长期憋着怨气,旁人几句吹捧,便能轻易蛊惑他。” 金志祥眉头紧锁:“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下去,任由旁人指指点点?时间久了,闲话传得多了,晓晴名声也要受影响。” “不会任由下去。”金枝儿眸光沉静,“我暂且不动,是等待时机。阿谌、初一都在这边,店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高大成若是懂得收敛,念及夫妻情分,事情尚有转圈余地。 可他要是持续不知悔改,一点都不懂的收敛,那咱们也不必心慈手软。生意是晓晴一手打拼出来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资本。” 就在这时,林初一拎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室里走出来,恰好听见母亲和舅舅谈话的末尾。 她缓步走到两人身旁,轻声开口:“舅舅,妈,你们别忧心。我一直留意饭店那边。 杨苗苗处处刻意讨好,处处试探高大成,目的不单纯。” “高大成的心思早就偏了,不过他还存有一丝侥幸,觉得大家不会戳破。” 金枝儿看向女儿,缓缓说道:“初一,你多留心,但不要主动挑起冲突,一切以你大姐的身体为先。” “我明白。”林初一点点头,眼底一片清明,“咱们沉住气,等大姐身体好转。该是谁的公道,谁也躲不掉。” 街对面的烤肉摊依旧热闹,高大成浑然不觉,一场关乎他家庭与事业的风波,正在静默之中慢慢酝酿。 他沉溺在虚假的追捧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亲手摧毁来之不易的一切。 ………… 胡当当家里,新房主体已经稳稳落成,墙体砌得齐整,只剩下扫尾抹灰、收拾院落的零碎活计。 午后日头毒辣,匠人们暂时歇晌。 胡当当蹲在墙边,和高老根低声商量,等到明天完工最后一天,一定要置办一桌饭菜好好招待干活的匠人,不能失了礼数。 吃过午饭,她转头看向高天成,开口叮嘱: “一会儿你去街上饭店拿点卤肉。你哥这几日都没回来,估摸着是去你大嫂那边了。 等下我烙几张油饼,你一并捎过去。问问你大嫂想吃些什么,房子盖完有空我再给她做。”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体恤:“晓晴嫁到咱们高家,日夜操劳,几乎没有好好歇过一天。如今怀着身孕,正好趁着机会安心养一养。” 高天成点点头:“我晓得娘。正好我还要去书店找几本书,回来怕是要晚一些。” 话音刚落,高盼盼掀开门帘从屋里走出来,快步上前挽住胡当当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 “娘,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好些天没看见大嫂了,我过去看看店里需不需要搭把手。” 胡当当瞥了女儿一眼,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别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嫂子在娘家,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嘴馋,惦记好吃的了。” 高盼盼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娘,看破不说破嘛。” 兄妹二人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出了院门。 胡当当拿起墙角的竹扫帚,慢悠悠清扫院子里散落的沙土碎砖。 这次一口气盖起三间正房,三个孩子往后每人都能分到一间屋子。 眼下盛夏气温高,墙体风干得快,估摸等晓晴腹中孩子降生,新房就能踏踏实实入住。 一想到往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团聚的光景,胡当当心底满是憧憬,手里扫地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自打林晓晴进门,高家的日子一日好过一日。 她想起堂姑胡满满,平日里性子尖酸,说话不饶人,难得这次她把自己的大孙女说给了木讷憨憨的大儿子,也算做了件大好事。 胡当当沉浸在对往后日子的畅想之中,浑然不知,她口中的胡满满,此刻正提着布袋子,满腔火气快步朝着林大河家走去。 另一边,林晓迎领着几个人从地里往回走,打算去河边的展示中心院子参观。路上恰好与胡满满迎面遇上。 热风卷着尘土吹过,胡满满满心怒火,脸色阴沉,径直擦肩而过,半分招呼都不肯打。 林晓迎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察觉到气氛不对,可身边还有外人同行,不便上前搭话,只能压下疑虑,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胡满满一路快步走到林家院子大门口,还没进门就扬声大喊: “晓晴!晓晴!你当真回来了?” 大树底下石凳上坐着的姥姥听见动静,连忙起身快步冲过去,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劝阻: “小声些!晓晴刚躺下睡着,这大热天的,你慌慌张张是要做什么?” 胡满满正要争辩,屋内的门轻轻推开,林晓晴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疑惑问道: “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看见大孙女安然站在眼前,胡满满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又惊又气: “你……你真的在家?回来这么多天,怎么半点消息都不传给我?” 她上前一步,拉起林晓晴的手,气势十足: “走!奶奶替你讨公道!我胡满满的孙女,哪里能任由旁人这般欺负! 这些年我性子收敛不少,旁人倒以为我好拿捏,忘了我当年的泼辣!” 林晓晴满心茫然,轻轻蹙眉:“奶奶,没有,没人欺负我啊。” 胡满满眼眶一热,眼泪当即落了下来,语气满是愧疚: “傻孩子,都怪奶奶。从前对你母女诸多挑剔,害得你们遇事习惯隐忍,受了委屈也不敢回家诉说。 奶奶跟你说,往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不必忍让,大胆反击。 我这身泼辣脾气,你得多学着几分。” 姥姥连忙上前,笑着拉住情绪激动的胡满满,把她引到石桌旁坐下:“消消气,消消气。 晓晴如今身子不稳,需要静养。跟你说个喜事,晓晴怀孕了,你马上就要当太奶奶了,遇事可得稳住性子。” 胡满满一愣,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满脸狐疑:“怀孕?那杨翠红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晓晴被高大成赶回娘家,高大成打算迎娶她侄女。 这个长舌妇,真是整日痴心妄想,满嘴胡话!” 第619章 我就是想踢你 四点多的日头毒辣灼人,书店门口的遮阳伞堪堪遮住一片阴凉。 高天成手里随意翻着书页,目光却全然不在文字上,视线死死黏着对面热闹的烤肉摊,一瞬不移。 街对面的烤肉摊烟火缭绕,炭火灼灼。 高大成站在摊位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熟练地翻转着烤串,抬手精准撒上孜然、辣椒面,一举一动皆是春风得意。 身侧的杨苗苗忙得脚不沾地,端烤肉、递饮品、收零钱,事事利落周全。 她眼底含着柔媚笑意,时不时抬手,从围裙兜里摸出干净手帕,踮脚替高大成擦拭额角的汗珠。 动作亲昵自然,熟稔得仿佛她才是守在摊位旁的女主人。 高大成坦然受之,不躲不避,甚至对着周遭看热闹的食客淡淡一笑,眼底藏着几分旁人追捧的自得,全然没有半分分寸与廉耻。 伞下的高天成看得心口发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侧过头,声音发沉。 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迟疑,看向身侧的夏宇谌:“阿谌,那……那真是我哥?” 夏宇谌眸光冷沉,定定望着对面刺眼的一幕,没有半分犹豫,字字清晰地点头:“嗯,货真价实,就是你哥,高大成。” 同一时刻,书店屋内,气氛早已溃不成军。 高盼盼趴在桌边,肩膀剧烈颤抖,整张脸哭得通红,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哽咽得浑身发抖。 “不……初一姐,那不是我哥,我没有这样的哥!” 林初一静静递过一方干净手帕,挨着她身边缓缓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清醒,字字戳心: “盼盼,别哭。那就是你大哥,是我大姐夫。” 她抬眼望向窗外刺眼的景象,眼底寒意翻涌: “我姐早上去医院检查,下午那个女孩就来了。这些天我姐孕吐严重,身子虚得站不稳,躺在床上连饭都吃不下。 这么多天,我大姐怀着身孕受尽煎熬,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我姐怎么样了,更没有去过我家一次。 对,第一天他见我第一面就抱怨店里忙,我姐不帮忙。 这些天他没有半分顾及、半分愧疚,就算当着我妈的面,也毫无收敛,半点底线都没有。” 话音刚落,街对面愈发过分的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骄阳之下,杨苗苗拿起一杯冰凉的汽水,拧开瓶盖,亲手端到高大成唇边。 她微微抬手,托着杯底,姿态温柔缱绻。 高大成低头,顺势就着她的手稳稳饮了一口,眉眼温柔,语气宠溺得刺眼: “快去边上坐着歇歇,天太热,别累着。” 这一幕旁若无人的亲昵,彻底击穿了高盼盼最后的底线。 她猛地止住哭声,眼底蓄满悲愤与怒火,猛地抓起桌旁晾晒衣物的细铁衣架,恨力道不够,又一把抢过林初一手中那根,几根紧紧攥在手里,咬牙红着眼,疯了似的朝着烤肉摊直冲过去。 几步冲到摊前,她扬手狠狠打掉杨苗苗手中的玻璃杯!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冰凉的汽水溅了两人满身满地。 不等杨苗苗反应,高盼盼手里的衣架已经狠狠挥了上去,劈头盖脸朝着两人打去,力道又急又狠。 高大成脸色骤变,慌忙扔下手中的烤串,大步上前拦住她,厉声呵斥:“盼盼!你发什么疯!” “我就是发疯!”高盼盼红着眼睛嘶吼,字字泣血,句句带恨,“我发疯,也比你犯贱强!” 她一边灵巧躲闪着高大成的阻拦,一边挥舞衣架狠狠抽打,哭声、怒骂声响彻整条街道。 “高大成!你还要不要脸!我嫂子怀着身孕,孕吐吐得起不来床,在家受尽苦楚、日日煎熬! 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转头就和这个女人厮混!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卿卿我我,你对得起掏心掏肺陪你吃苦、撑起你所有家业的嫂子吗!” 她矛头一转,狠狠朝着杨苗苗抽去,声音尖利悲愤: “还有你!杨苗苗!你要不要脸!小时候你就抢我的皮筋、抢我的头花,处处攀比欺负人,嘲讽我们家穷! 现在长大依旧不知廉耻,专门勾搭别人丈夫,破坏别人家庭!你安的什么心!” 杨苗苗被打得抱头躲闪,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立刻换上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眼眶通红,哭唧唧地朝着高大成怀里缩: “大成哥……疼……” 一声软糯的求助,彻底偏了高大成的心神。 他死死扣住高盼盼的手腕,厉声怒吼:“盼盼!立刻松手!你把苗苗打疼了!” 高盼盼用力甩开他的手,狠狠朝他脸上啐了一口,眼底满是极致的失望与鄙夷: “我就是要打疼她!我恨不得打死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我嫂子起早贪黑、任劳任怨,跟着你吃苦受累,帮你站稳脚跟、撑起家业! 她前脚为你操劳养家、身怀身孕受尽折磨,你后脚就移情别恋、招惹野花!高大成,你要不要脸?你到底算不算人?算不算男人!”被亲妹妹当众撕破所有虚伪面皮、字字句句戳穿不堪底细,高大成颜面尽失,怒火彻底冲昏头脑。 他双目赤红,扬手就要狠狠扇向高盼盼。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疾风般冲来! 林初一眼疾手快,抬手死死扣住他扬起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力道干脆利落,直接将他的手腕拧折!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高大成闷哼一声,疼得脸色惨白。 一旁的杨苗苗全然不顾身上被衣架抽打的红痕,惊慌失措地惊呼一声,立刻扑上前死死抱住高大成的胳膊,依偎在他怀里示弱:“大成哥!你怎么样!” 两人亲昵相拥的姿态,刺眼至极。 林初一怒火彻底滔天,眼底寒意凛冽,抬腿蓄力,狠狠一脚踹出! 力道刚猛凌厉,直接将相拥的两人一并踹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高大成又疼又怒,手腕脱臼般剧痛难忍,抬眼死死瞪着林初一,气急败坏地嘶吼:“林初一!你干什么!你想闹事是不是!” “我就是想踢你。” 林初一眼神冰冷刺骨,动作丝毫未停,抬脚一下又一下狠狠踹在他腿上,每一下都带着积攒多日的怒火。 “这几天演得挺投入啊?看着多深情款款、怜香惜玉?” 她左右开弓,力道十足,踹得高大成连连后退,疼得龇牙咧嘴、浑身发抖。 第620章 毫不避讳,是想干嘛 剧痛裹挟着屈辱,高大成彻底慌了,扭头看向不远处静静旁观的夏宇谌和高天成,扯着嗓子嘶吼求助: “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拉开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把我生意彻底砸烂是不是!” 整条街道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人声鼎沸,所有目光都死死聚焦在这场狼狈又痛快的对峙上。 林初一闻言,冷冷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声音清亮,周遭围观的街坊听得一清二楚。 “你的生意?好大的口气!到底是谁的生意?这家饭店,当初是我出钱出力,为我姐置办下来的,一点一滴都是我姐的心血! 她死死盯着疼得弯腰的高大成,语气凌厉如刀,句句戳穿他的底气:“这里哪一样生意是你的?这家饭店、这个烤肉摊,从头到尾,是我姐日夜操劳、熬尽心血守下来的家业!” “从头到尾,跟你没关系,更跟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越说越怒,音量陡然拔高,字字句句砸在人心上:“我姐怀着身孕,孕吐缠身,卧床难起,受尽苦楚! 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当着我、当着我妈的面依旧不知收敛,大庭广众之下日日和这个女人暧昧厮混!” “又是擦汗、又是亲手喂水,体贴入微、温柔备至——高大成,你是这么多年缺爱缺疯了,还是没人伺候你就活不了?!” “你和我姐还未离婚,名分未断!这里都是我们的亲人,熟人,你一丝都不收敛,明目张胆勾搭外人、败坏家风,你是想欺负谁?!是想公然羞辱我姐,羞辱我们整个林家吗?!” 一旁的高盼盼早已红透了眼眶,满腔委屈和愤怒无处宣泄,趁着间隙,抬手又狠狠朝着杨苗苗抽了一下。 杨苗苗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抱头躲闪。 高大成见状,哪怕自己手腕剧痛、狼狈不堪,依旧本能地侧身护住杨苗苗,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里,用后背生生挡住所有打骂,护得严实无比。 这极致偏心、彻底凉薄的一幕,彻底点燃了林初一最后的怒火。 她眼底戾气翻涌,再也克制不住,上前几步,对着高大成接连抬脚狠踹,又扬手甩下几记清脆响亮的巴掌。 啪啪几声落地,力道十足。 高大成死死捂着头,蜷缩着身子,手腕脱臼剧痛难忍,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剩狼狈不堪。 混乱焦灼的街头,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骤然穿透所有嘈杂:“阿谌,拉住初一,别让她脏了自己的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止,所有人下意识顺着声音回头望去。 人群后方,林晓晴静静伫立在烈日之下。 她一身素净衣衫,面色略显苍白,是久病初养的虚弱模样,可脊背挺直,眉眼沉静,没有哭闹,没有愤怒,只剩一片淡漠的寒凉。 方才还死死搂着杨苗苗护护藏藏的高大成,在看清妻子的刹那,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杨苗苗,仓皇失措地站直身子,脸上的护短与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拔高声音急急辩解: “媳妇!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你妹妹,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她故意欺负我!” 场面荒诞又刺眼。 夏宇谌早已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抱住情绪炸裂、还欲上前动手的林初一,死死禁锢住她的动作,避免事态再度失控。 不远处,听见动静的金枝儿急匆匆从培训班教室快步冲出,小颜颜迈着哒哒的小短腿,紧紧跟在身后,一脸慌张地跑过来。 金枝儿快步走到女儿身侧,伸手轻轻扶住林晓晴的胳膊,满眼心疼与担忧,低声询问:“晓晴,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刚好些,怎么不在家歇着?” 林晓晴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狼狈辩解的高大成,扫过一旁发丝凌乱、故作委屈的杨苗苗,嘴角扯出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决绝:“妈,人家这边都浓情蜜意,快要谈婚论嫁了,我这个正牌妻子,总得亲自过来,做个彻底了断。” 一旁的高盼盼见嫂子这般模样,又心疼又慌张,急忙快步冲上前,拉住林晓晴的手,眼眶通红,急急安抚: “嫂子,你千万别生气,你别走!我这就回去喊我爹娘过来!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我哥和这个女人,给你讨公道!” 高盼盼不敢耽搁,转身冲进了书店,一路风驰电掣,满心都是替嫂子抱不平的怒火。 她拿起电话,声音颤抖。 “喂,叔,麻烦你叫一下我爹妈,叫他们赶紧朝饭店这边走。出大事了,快快。谢谢你了!” 摊位前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 “我的天,真是亲眼撞见了,太不像话了!” “晓晴怀着孕在家养胎,他倒好,当着大街跟别的姑娘暧昧!” “之前就听人传闲话,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这家人真是心思不正,媳妇刚怀孕,就故意把侄女塞过来挖人墙角!” “就说这几天不见林老板,原来怀孕了。你看看这几天这俩人,公然喂吃喂喝,擦汗倒水的。太嘚瑟了,太不是人了。” “这个高大成,看着人憨厚老实,真不是个东西。” 句句议论,都像巴掌狠狠扇在高大成脸上。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手腕的剧痛混着心底的慌乱,让他整个人狼狈到极致。 他想辩解,可方才护着杨苗苗、亲昵喂水擦汗的一幕幕,最近几天毫无顾忌的行为,都被众人看在眼里,百口莫辩。 一旁的杨苗苗头发凌乱,衣衫沾了尘土,脸上挂着泪痕,怯生生缩在一旁,看似柔弱无辜,眼底却藏着一丝侥幸,偷偷打量着众人的神色。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老根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大步走来,胡当当跟在身后,一路小跑,满脸焦急又盛怒,两人刚盖完新房的喜悦,刚有大孙的开心此刻彻底被滔天怒火浇灭。 第621章 店铺收回,恩断义绝 高天成高盼盼兄妹俩前后脚赶回来站在人群里,高天成脸色沉沉,一言不发站在最外侧,早已看透自家大哥的真实面目。 “到底出什么事了?!”高老根一声沉喝,震得围观人群瞬间安静大半。 高盼盼立马冲到父母身前,哭着指着高大成和杨苗苗:“爹!娘!你们快看看! 我哥太过分了!嫂子怀着孕遭罪,他天天跟杨苗苗黏在一起,大庭广众卿卿我我,今天还为了这个外人护着她,半点不管嫂子!” 胡当当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瞧见缩在一旁的杨苗苗,再看看自家儿子狼狈又心虚的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天的不对劲、街坊的闲言碎语、儿子夜夜不归家的蹊跷,此刻全部串联起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快步上前,扬手就朝着高大成胳膊上狠狠打了一下。 “你个混账东西!我跟你爹怎么教你做人!我们教你知恩图报!你就是这么报答晓晴的?!” 胡当当又气又疼,声音都在发颤:“晓晴嫁到我们高家,起早贪黑、任劳任怨,从没享过一天清闲! 如今怀着身孕,胎相不稳在家静养,家里盖房你都不着家,我想着你是回去陪伴晓晴了。她怀着孕,吃不好睡不好的。你倒好,在外干下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真是糊涂透顶!” 高大成被打得身子一缩,又愧又怕,低头不敢吭声。 杨苗苗见高家父母动怒,连忙上前一步,装出怯懦委屈的样子,低声道:“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都是误会,我只是过来帮忙干活的,我和大成哥清清白白……” “闭嘴!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狡辩什么。”胡当当转头狠狠瞪她一眼,眼神凌厉,半点不留情面,“你怎么寻到这儿的,谁叫你来的! 好好的正经姑娘不做,专门勾搭有妇之夫,你爹娘怎么教你的?!” 杨苗苗被怼得眼眶通红,再也不敢多言,只敢低头默默掉泪。 高大成也忙摆手:“爹,娘,不是,这就是个误会。” 这时,一直安静伫立的林晓晴,缓缓往前挪了半步。 她脸色依旧苍白,却目光坦荡,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清冷的目光扫过高大成,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没有误会。” “高大成。”她一字一顿,清晰开口,“从我怀孕孕吐卧床开始,你未曾问过一句冷暖,未曾回家看过一次。 整日守着店铺,和这个女人在外面暧昧亲近,叫她住到店里,毫不避讳,毫无底线。” “这家店,这间铺子,所有本钱、人脉、根基,都是我和我娘、我妹妹一点点拼出来的。你今日拥有的一切,全是林家给你的。” “你忘了初心,忘了恩情,更忘了自己为人丈夫的本分。” 高大成猛地抬头,看着淡然冷漠的林晓晴,心底第一次升起浓烈的恐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打骂,而是她这般毫无波澜、彻底放下的眼神。 他慌忙上前,想去拉林晓晴的手,语气慌乱求饶:“媳妇,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我马上让她走,以后我好好顾家,好好对你!” 林晓晴轻轻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淡漠疏离,没有半分留恋。 “不必了。” 高大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那一道躲闪的动作,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他心头。 他看着林晓晴冰冷漠然的神情,方才在众人面前的自得、底气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 “晓晴,你听我解释,我只是一时糊涂,是杨苗苗主动凑上来的,我……” “不必狡辩。”林晓晴淡淡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周遭所有嘈杂的议论声慢慢平息: “没有人逼你让她替你擦汗,没有人逼你就着她的手喝水,更没有人逼你当众将她护在怀里,与我林家所有人作对。 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你既然能毫不顾忌,就该承担这样的后果。” 胡当当站在一旁,心口一阵阵发闷。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念想,盼着儿子诚恳认错,晓晴能够心软,两家还能好好过日子。 可听见高大成张口就把责任推给别人,瞬间失望透顶。 “高大成!到现在你还想着推卸责任?”胡当当声音发颤,“当初开店,晓晴拿出嫁妆,林家出钱出力。 我们高家没本钱,全靠着儿媳妇扶持,但店里的收入都进了咱家,咱家生活宽裕,咱家盖了房子,哪一个不是店里收入。 高大成,你有今天是靠了谁,你忘本啊。你的良心都去哪里了?” 高老根眉头紧锁,脸色黑得如同乌云,沉声道:“赶紧让她离开店里,以后不许再来!” 杨苗苗听见这话,身子微微一颤,抬起泪眼望向高大成,一副无助可怜的模样,无声地等着他维护自己。 高大成左右为难,一边是怒气冲冲的父母,一边是连日相处、处处顺从讨好他的杨苗苗,还有眼前心如死灰的妻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左右张望,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抉择。 这般迟疑,彻底刺痛了林晓晴。 她轻轻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你看,连赶她走,你都舍不得。高大成,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初一往前踏出一步,护在姐姐身侧,冷眼看向高大成:“这家饭店、烤肉摊,产权明晰。当初筹建资金全部出自我们林家。 既然你无心好好过日子,铺面我们收回。你和我们再无瓜葛。” 高大成猛地抬头,满眼震惊:“收回?晓晴,这店我们一起经营这么久,凭什么说收回就收回?” “凭什么?就凭这店是我妈掏的钱,就凭你忘恩负义,不做人事。 一起经营?这个店从开始,帮忙的不仅仅是我的家人,还有香姨,从我开店之初,调料就是她配的,她没有收你配方费,调料都收的材料费。 他们一家在店里吃饭,每月按月结账。结的是市场价,就算是颜颜喝你一碗绿豆汤,都是付了钱的。 你凭什么说他们白吃白喝,吃垮了你的店。这么长时间,我夏叔那次回来,不是各种肉买回来,大家一起吃,你说白吃白喝是什么? 你是付他一次钱了还是说过一次谢谢了,你只看到了你眼中的利益,能看到别人的付出吗? 你的烤肉摊,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多顾客,那个不是我妹夫的朋友,不是他的街坊。 饭店生意好,你说有没有我舅舅舅妈的关系,你说的吸血鬼是什么,我就走一天你叫这个女人追着他们要饭钱是什么意思? 第622章 愤怒质问,随心随行 我三个弟弟这么热的天,骑着自行车,跑这么远的路给你干活,你说他们来吸你的血,高大成,你有多少血够我们吸,你有多少便宜能叫我们占。 我家一一带同学是来吃饭了,那个没办卡,那个没交钱,那个白吃你的了。 若不是家长们看着我妹学习好,阿谌是学霸,他们那里吃不到饭,要跑你这吃饭。 你说她白吃白喝是什么意思,今天你给我讲清楚。 还有这店,这门面,要不是看我妈妈的面子,能有这么低的房租? 要是没有我舅舅的关系,你觉得你能租到? 高大成,你摸摸你的良心。摇摇你脑子里的水。想想清楚。” 林晓晴从容回应,“我念着夫妻情分,一直愿意共享收益。可你既然选择背叛,这份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我林晓晴高攀不起你高大老板,离婚吧。” 围观街坊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太没良心了,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 “就是啊,若不是阿耀说他姐夫在这开烤肉摊,谁跑这黑不拉几的地方。” 杨苗苗见局势不妙,知道再留下去讨不到好处,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 “大成哥,既然大家都误会我,我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 “不用等。”林晓晴直接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从现在起,你,你们不能再踏入这家店铺半步。” 高盼盼攥紧拳头,愤愤瞪着杨苗苗:“趁早走!别再来纠缠我哥!” 高大成心里又急又慌,手腕持续传来刺痛,身上巴掌与拳脚留下的酸痛阵阵袭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被吹捧冲昏头脑,险些丢掉所有。 他再次朝着林晓晴靠近,语气带着哀求:“晓晴,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提起孩子,林晓晴下意识抬手轻轻护住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转瞬又恢复坚定。 “孩子我会好好生下来,好好抚养。但他不会有一个没有底线、不懂珍惜的父亲。” 金枝儿缓步上前,沉稳开口:“晓晴,别动气。回去吧,饭店从今日开始暂停营业,清点账目。 高大成,你好好想一想你要什么,烤肉摊是你的,我们不沾,别的咱一次清算,我们不占你一丝一毫。” 夏宇谌适时出声:“我可以帮忙清点所有财物,账目清清楚楚,谁也占不到便宜。” 高大成环顾四周,所有人的目光,或鄙夷、或惋惜、或指责,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杨苗苗不安地站在一旁,高家父母满脸失望。 高老根惊恐的看着大儿子,颤抖的问:“晓晴说的这些,都是你做的?” 高大成看着愤怒的父亲,支支吾吾:“我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高老根拿起旁边案板上的竹签子,朝着他狠狠地抽了下去。 热闹了许久的饭店,终究还是彻底落了锁。 街边烤肉也在这场闹剧之后,逐渐没有人来。甚至有工作人员,来检查证件,不允许在广场上摆摊。 饭店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隔绝了往日的烟火喧嚣,也斩断了林晓晴心里最后一丝念想。 连日来的争执、纠葛与心累,彻底压垮了她。 她没有丝毫留恋,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彻底放下了这份耗费她心血的生意,安安静静回了家,一心安胎静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反应上来后,事情很快传遍了上河村,传遍了石头镇的大街小巷。 林大河听说女儿好好的饭店就这么关门停业,皆是因为高大成一家的混账事,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木凳上,脊背绷得笔直,一言不发,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骨节摩擦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与心疼,恨自家老实闺女受了委屈,更气高大成不知珍惜、肆意折腾,好好的日子偏要过得鸡飞狗跳。 可是终归因为林晓晴怀着孕,不想叫她受影响判断偏驳,而暂时压下了所有。 院中闷热无风,夏末的暑气沉沉笼罩着整个庭院。 相较于父亲的暴怒,林初一却格外沉静。自始至终,她都神色淡然,没有一句多余的抱怨,也没有半句指责。 她轻轻走到心绪低落的林晓晴身边,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字字句句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姐,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她看着脸色憔悴、眼底藏满疲惫的姐姐,轻声安抚:“随心过日子就好。咱们家现在的日子稳稳当当,有我在,有爸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年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就算是去父留子,独自带着孩子过,咱们家也完全养得起,没什么丢人的,更没什么难的。” 林初一停顿片刻,慢慢开导着陷入纠结的姐姐:“你静下心,好好给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个评估。 不用看别人怎么说,不用顾及旁人的眼光和闲话,就问问你自己的心。往后的日子,你还愿不愿意陪着他继续走下去。”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舒心。外界的流言蜚语、旁人的看法、那些牵绊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不用放在心上,不用考虑分毫。” 这番话,像一股清凉的风,吹散了积压在林晓晴心头许久的郁结与迷茫。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无助、纠结与自我怀疑,在妹妹温柔又有力的话语里尽数瓦解。 林晓晴怔怔地看着眼前通透笃定的妹妹,眼眶微微发热,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眉眼间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她抬手轻轻抱住林初一,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轻颤:“谢谢你,一一。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拉着姐往前走,是你给了我勇气和底气,也是你,让我活成了更好的样子。”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犹豫、遇事只会隐忍妥协的妇人。 第623章 我只是不小心 林晓晴深深吸了口气,眼底重新燃起了沉稳的光亮,语气从容又坚定: “你放心,姐都懂。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是分是合,我都扛得住。 如今的你姐有接受一切现实的能力,绝不会再委屈自己,更不会让孩子跟着我受委屈。” 夏日的午后闷热难耐,滚滚热浪包裹着周身,空气里都是燥热的气息。 可姐妹俩就这么紧紧相拥着,彼此依靠,彼此慰藉,丝毫不在意扑面而来的暑气。 一个温柔笃定,一个豁然释怀,紧紧相拥的身影,在滚烫的夏日天光里,透着无人能打破的温情与坚韧。 所有的委屈与迷茫,都在这无声的拥抱里,慢慢烟消云散。 高大成一个人坚持了几天,蔫头耷脑地回了家,没有迎来半句宽慰,反倒被全家人的冷脸裹挟得喘不过气。 家里的气氛死寂得可怕。 弟妹们看他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没人肯跟他搭一句话,连往日热热闹闹的说话声、走动声都彻底没了。 好好的家,被他折腾得人心涣散,人人心寒。 最难受的是胡当当。 她端坐在炕沿边,脊背僵硬,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神的泥塑。 她没有动手打闯下大祸的儿子,也没有厉声责骂,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坐着,眼皮耷拉着,不吃不喝,茶水未沾分毫。 满腔的怒火、心疼、失望与羞愧,全都堵在胸口,闷得她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钝痛。 空荡荡的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夏蝉嘶哑的鸣叫,一声声都像是在嘲讽高家的荒唐。 万般心绪翻涌间,胡当当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一幕幕关于林晓晴嫁入高家的往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还记得林晓晴刚嫁过来的模样。 那时候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布料粗糙,款式老旧,看着十分落魄朴素。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与韧劲,干净又坚定,半点没有小家子气的怯懦。 胡当当至今记得,说亲没多久,堂姑胡满满因为琐事刁难,当众狠狠拧了林晓晴好几下。 彼时的林晓晴,眼底清清楚楚凝着隐忍的恨意,青涩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情绪,没有当众争辩半句,更没有闹过半分难堪。 就是那一刻,胡当当心里便认下了这个儿媳妇。 她打心底喜欢、疼惜这个懂事又坚韧的孩子。 这些年,林晓晴的好,胡当当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嫁入高家这几年,林晓晴从来没有过半分娇气。高家日子清贫,家徒四壁,条件在村里算不上好。 可她自始至终安安稳稳过日子,从未嫌弃过婆家贫穷,从未对老两口摆过一次脸色、说过一句怨言。 平日里家里家外大小事务,全是林晓晴一力包揽。洗衣做饭、喂猪扫地、收拾院落,把清贫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对待高家弟弟妹妹,她更是耐心细致,事事迁就照料,真心实意帮扶,比亲姐还要尽心。 后来夫妻俩攒钱开了饭店,胡当当更是亲眼见证了林晓晴的辛苦与拼命。 她就像一台停不下来的小陀螺,日夜连轴转,从无闲暇。天不亮就爬起来生火备料、摆摊卖早餐,从清晨忙到日暮。 午餐、晚餐的客源接连不断,常常忙得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连轴工作十几个时辰。 夜深人静,整条街巷都安静下来了,别人早已熄灯歇息,她还要起身熬夜卤肉、腌制食材、收拾后厨、清点物料,日日辛劳,从不懈怠。 高大成固然也跟着受累干活,可他做的不过是打杂跑腿、收拾打扫的粗活,没有半点技术含量,更不曾熬过林晓晴那种殚精竭虑、事事操心的苦楚。 越想,胡当当心里越堵得慌,满心都是彻骨的失望与自责。 她不得不承认,是她教子无方,是她的教育彻底失败了。 大儿子高大成,生来老实本分,嘴笨内敛,看着忠厚靠谱,从小到大从未惹过大祸。 胡当当从前一直以为,这孩子心性端正、踏实稳重,最是让人省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老老实实的大儿子,骨子里竟藏着这样不堪的花花肠子,拎不清轻重,守不住本心。 若是他一时糊涂也就罢了,可他糊涂得毫无底线、毫无分寸。 饭店四周全是林晓晴的娘家人,邻里街坊彼此熟识,人多眼杂,半点秘密都藏不住。 可高大成偏偏胆大妄为,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 胡当当说不清他到底是挣了点小钱就飘飘然、忘了本心,还是早就存了别的歪心思。 可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人心寒彻骨。这个她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终究是让她彻底失望了。 屋内愈发沉闷压抑,老木头窗棂挡不住燥热,也挡不住满室颓丧。 高老根搬着一只矮木凳,默默坐在门口角落,一言不发地抽着旱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泛黄的旧烟卷燃出缕缕灰白色烟雾,丝丝缕缕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呛人的烟味四下蔓延。 胡当当本就患有轻微哮喘,平日里最怕烟气刺激。这么多年,高老根素来细心,从不在她跟前抽烟,半点不肯让她受呛。 可今日,老头子满心憋闷、心绪极差,早已顾不上这些顾忌。 刺鼻的烟味钻入鼻腔,胡当当喉咙一阵发痒,立刻控制不住地低低咳嗽起来,胸口一阵阵发闷发紧。 她抬手颤巍巍拉开炕柜抽屉,木质抽屉滑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柜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码得规规矩矩的一盒盒特效药,瞬间映入眼帘。 这些治哮喘的药,价格不便宜,镇上药店很难买到,全是林晓晴次次托妹夫吴光耀去市里办事时,专门费心代购回来的。 林晓晴从不会一次买一盒敷衍,总是几盒几盒地囤,生怕她断药难受,默默把一切安顿妥当,从来不曾在老两口面前邀功半句,更不曾有过半分抱怨。 一桩桩、一件件,过往的温情与儿媳的好,尽数涌上心头,和如今的狼藉局面狠狠冲撞在一起。 胡当当心口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想过补救。哪怕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她也动过心思,想着拉下老脸。 亲自去林家登门求情、好好道歉,低头赔罪,只求林家谅解,求儿媳回头,挽回这段好好的姻缘,保住这个家。 可她真的没脸。 半点脸面都没有。 只要一回想事发时的场景,胡当当就臊得满脸发烫,无地自容。 第624章 老娘惆怅,细数过往 儿媳怀着身孕,满心欢喜去做产检,迟迟未归家,满心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可她的儿子呢? 得知妻子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他第一时间没有担忧妻子安危,没有出门等候,没有半句关心惦念。 反倒心安理得接受了找上门的杨苗苗,甚至在丈母娘和小姨子的眼皮子底下,和别的姑娘暧昧纠缠、亲昵不休。 这般荒唐、放肆、薄情寡义的行径,别说是林家亲友看不下去,就连她这个当妈的,回想起来都觉得丢人现眼、羞愧难当。 人家从未嫌弃高家贫寒,从未轻待过半分,真心实意对待高家上下,更是全心全意善待自家儿子、善待这段婚姻。 可她的儿子,却用最混账、最伤人的方式,狠狠辜负了所有人的真心与善待。 胡当当坐在一片死寂的屋里,被悔恨、羞愧、痛心与绝望层层包裹,浑身冰凉,满心荒芜,只剩无尽的自责与怅然。 思绪翻涌不停,胡当当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亲大哥胡丁当,还有大嫂杨翠红。 多少年下来,她心里明镜一般,哥嫂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自己这个嫁得普通、家境贫寒的妹妹。 虽说高家日子紧巴,可每逢走亲访友,该备的礼品胡当当从来不曾落下半分,礼数上做得妥妥帖帖。 可轮到逢年过节两家人凑在一块儿吃饭,哥嫂待客永远敷衍,都是亲戚,大嫂娘家人都是大桌子,满盘菜,品种齐全丰富。 而自己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张矮小的方桌,摆上寥寥半盘菜,勉强应付场面。 赶上只有他们一家的时候,桌上的菜少得可怜,甚至有时候索性连像样的饭菜都拿不出来。 自家日子过得艰难,哥嫂非但没有伸手帮扶过半分,反倒处处透着轻视与嘲讽。 早些年孩子们年纪尚小,胡当当平日里几乎不敢轻易回娘家。 爹娘还在世那几年,她硬着头皮领着高大成兄妹三人回去探亲,大嫂杨翠红全程紧绷着脸,看他们的眼神跟提防小偷没有两样,生怕自家占了半分便宜。 杨翠红娘家的侄子侄女,平日里总爱欺负高大成兄妹三个。 每次孩子之间闹了矛盾起了争执,杨翠红从来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偏袒自家娘家亲戚,张口就骂高大成兄妹是贱骨头,句句扎心。 高大成从小到大,受这样的委屈数都数不清,憋屈、自卑、抬不起头的滋味,他默默咽下了一回又一回。 想到这里,胡当当满心茫然,怎么也琢磨不透高大成心里到底打着怎样的算盘。 先前杨翠红找上门来,撺掇着把自家侄女安排进饭店,当时她心里清清楚楚不同意,本以为大嫂碰了钉子,便会就此打消念头,不再插手高家的家事。 万万没料到杨翠红手段这般阴狠,表面不再多说,转头就私自把侄女杨苗苗直接安排到饭店里。 一步步丢人现眼,搅得儿子的婚姻支离破碎,把自家好好的日子拆解得一地狼藉。 细细回想整件事,说到底旁人固然有心算计,可归根结底还是自家儿子脑子糊涂,拎不清是非对错。 若不是高大成本身意志不坚定,耳根子软,轻易被旁人蛊惑,任凭外人如何挑唆,也掀不起这般大风浪。 怨不得杨翠红心肠歹毒,说到底还是自家孩子没长心眼,遇事没有主见,心中格局太小。 看不到别人的付出,只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到头来酿成这般苦果,又能怪罪谁呢。 悔恨顺着心口一点点漫上来,胡当当只觉得又酸涩又无力。 哥嫂常年的冷眼轻视,年少时日积月累受过的委屈,或许潜移默化刻进了高大成心底,让他总想争一口气,偏偏用错了方式,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软肋加以利用。 可事已至此,再多的回想与懊恼都无济于事,只剩下满心沉甸甸的自责,怪自己没能好好教儿子明辨是非,也怪自己当初没能强硬拦住大嫂的算计,眼睁睁看着好好一个家被搅得四分五裂。 狭小的屋子里烟气还未散尽,闷沉沉的压抑裹住了她,满心只剩无尽的怅然。 高家人心惶惶,各自煎熬,短短几日风波,把整个高家拖入了无边的沉寂与压抑里。 高老根这辈子本本分分、老实巴交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没跟人争过长短、惹过是非。 他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熬尽了力气,就盼着儿女长大、日子安稳。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苦的穷日子,靠着大儿媳林晓晴吃苦耐劳、苦心经营,现在生意稳定,家里条件刚有起色。 眼看就要步步往上走,偏偏被寄予厚望的大儿子高大成,亲手闹出这档子毁家败业的荒唐事。 接连几日,高老根彻底沉默了。 他不再抽烟闲聊,也不再出门串门,整日蔫蔫地坐着,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满脸都是风霜压身的疲惫与无力。 满心的气愤、失望、憋屈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只剩下无尽的叹息。好好的家,好好的日子,就这么被自家儿子一手作没了。 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老二高天成更是把自己死死关在了房间里,闭门不出。 原本这个暑假,他早就做好了外出打工的打算,想着早点挣钱,为家里分担压力,减轻父母的负担。 可自从林初一跟他聊过之后,他心里彻底动摇了。 林初一看得长远,早早点醒了他:现在的社会不一样了,中专文凭根本撑不起以后的路。 往后上班升职、评定职称、核定基本工资,全都要看学历,文凭高低,直接决定了以后的出路和上限。 她一直鼓励他静下心备考,冲刺专升本,把握住读书翻身的机会。要是工作了再想这些,再去考试,那就难上加难。 他的大嫂林晓晴,更是反复宽慰鼓励他,让他不必着急赚钱、不用急着步入社会谋生。 大嫂温柔又笃定地告诉他,趁着年轻好好读书、专心备考,尽力拼一把,能直接升本是最好的出路。 家里的学费、生活费,所有开销都不用他操心,只管安心学习就好。 第625章 读书明志,兄妹心事 他很感激自己的大嫂。 那段时间,他心里燃起了满满的希望,第一次真切觉得,自己可以跳出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靠读书改变家境、撑起家里。 可如今大哥闹出天大的丑闻,饭店停业,大嫂寒心回家,整个家彻底乱了套。 高天成坐在寂静的房间里,心里翻来覆去,只剩无尽的纠结与迷茫。 马上就要到实习的时间,无论是外出实习的开销、日常生活费还是杂七杂八的开支,处处都要花钱。 家里遭受重创,一团糟,父母日日愁眉不展、满心愁苦。没有一丝的欢声笑语。 大哥犯下的错,已经让家里背负了无数闲话与压力,他若是再心安理得拿着家里的钱读书备考,花着父母的血汗钱深造,他心里实在愧疚,万分不好意思。 他反复问自己:现在,到底还要不要坚持备考? 这条路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满心的憧憬和底气,在家庭的变故面前,瞬间摇摇欲坠。 家里压抑沉闷,年纪尚小的高盼盼,心里同样堵得难受。 今年她即将升入高中,暑假一直待在金枝儿的培训班里补习功课,凭着大嫂的关系,在这里免费听课学习,不用花家里一分钱。 往日安安静静学习的心境,如今彻底被打乱。 大哥那日口不择言的混账话,一遍遍回荡在她耳边。 大哥颠倒黑白,肆意埋怨大嫂弟妹,家人拖累了他,说一家人都是吸血的累赘。 可小小年纪的高盼盼,心里比谁都通透清楚。 真正默默付出、默默支撑这个家的,从来都是任劳任怨的大嫂。 她从小看着大嫂嫁进高家,看着大嫂日日起早贪黑、吃苦受累,看着大嫂从不嫌弃高家清贫,孝敬公婆、帮扶弟妹,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这个家。 她清清楚楚看得见大嫂所有的辛苦、隐忍与委屈。 就算是身为亲妹妹,她都替大嫂心寒、替大嫂不值。 同样身为女人,她最能体会大嫂如今的难过与绝望。 大哥应该不是一时糊涂,是长年累月的怨气积压。他只看到了事情的表象,看不到他们兄妹也是吃饭不要钱,看书不要钱,补课更不要钱。 要说吸血,谁到底是吸谁的血。他借杨苗苗的口,宣泄了心中的怨气,以为是说出了真相,但什么是真相呢? 他自以为是,肆无忌惮的行为彻底伤透了一心一意过日子、满心为家付出的大嫂,也打碎了所有人安稳的生活。 只是她年纪太小,家中轮不到她置气多说,所有的愤慨与心疼,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她依旧日日准时去书店培训班上课,只是再也没了往日的轻松。 下课之后,别的同学嬉笑打闹、肆意放松,她却默默包揽了所有琐碎杂事。 认认真真擦干净每一块黑板,把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仔细清扫教室地面,最后提着垃圾袋下楼倒垃圾。 所有细碎繁杂的活计,她都做得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安静又懂事。 天气酷暑难耐,热风阵阵,满头大汗的她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刷题写作业。 金枝儿看着这孩子隐忍乖巧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怜惜,温声开口:“盼盼,天这么热,先歇歇,喝口水再写吧。” 高盼盼轻轻摇了摇头,乖巧地低头继续做题。 大嫂从前常常叮嘱她的话,一直刻在她心底:女孩子更要拼命努力读书,只有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强大,未来才有自主选择的底气,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委屈自己。 高家日子清贫,从小到大,她和哥哥们受尽了家境贫寒的苦楚,被亲戚轻视、被同学排挤、被旁人欺负。 她比任何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学习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 可偏偏,最该懂事、最该撑起家里的大哥,亲手毁了安稳的生活,毁了一家人的希望。 书页摊开在眼前,字迹清晰,可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满心酸涩。 好好的一个家,好好的日子,好好的前程,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低头握着笔,心里只剩无尽茫然与无奈,千般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叹息: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啊…… 林家的小院,避开了高家的压抑死寂,满是夏日蓬勃的绿意,蝉鸣阵阵,清风穿巷,却吹不散林晓晴心头盘旋的纷乱。 她安安静静待在娘家安胎,连日来闭门不出,没有哭诉,没有怨怼,更没有四处找人评理。 旁人都以为,她是被这场风波打懵了,怀着身孕遭遇丈夫背叛,丢了生意乱了生活,定然满心彷徨、不知何去何从。 可只有林晓晴自己清楚,她不是慌了,是在沉淀,在彻彻底底理清自己往后的人生。 这几日,她躺在床上,坐在庭院乘凉,一遍遍回想自己和高大成这几年的婚姻。 从青涩出嫁,裸身嫁入清贫的高家,无彩礼、无体面婚嫁,一心一意踏实过日子。她不怕穷、不怕苦、不怕累,认准了人,便掏心掏肺付出。 为了小家变好,她起早贪黑、咬牙打拼,从守着几亩薄田,到母亲资助开了饭店,把一地烟火经营得有声有色。 她孝敬公婆、体恤丈夫、帮扶弟妹,耗尽心力维系着整个高家的安稳体面。 她曾以为,日子苦点累点没关系,人心是能捂热的,真心总能换真心。 可到头来,终究是她赌错了。 高大成老实的皮囊之下,藏着最浅薄的虚荣和最糊涂的本心。日子稍有起色,手头有了余钱,便失了本心、忘了初心。 旁人稍加撩拨,亲戚稍加挑唆,他便能抛开数年夫妻情分,忘了怀孕待产的妻子,不顾脸面、不顾情理,做出荒唐至极的事。 最让林晓晴寒心的,从不是一时的暧昧纠葛,而是他从头到尾的拎不清。 他分不清谁是真心待他、谁是别有用心,看不清谁陪他吃苦、谁只想享他红利。 被舅妈杨翠红姑侄拿捏软肋,被虚荣浮躁迷了心智,亲手砸碎了自己的小家,辜负了她所有的隐忍与付出。 这几日,高家无人敢上门打扰,可村里的闲话从未停歇。有人劝她大度,说男人一时糊涂,知错能改就好,为了腹中孩子,该忍则忍、凑活过日子。 有人替她不值,劝她干脆利落斩断过往,从此独自带娃,潇洒脱身。众说纷纭,扰不了林晓晴半分心神。 第626章 做自己,接受风雨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掌心贴着温热的肚皮,眼底一片清明沉静。 这些天,她纠结、难过、委屈、不甘,为自己无数的付出不值,为好好的日子骤然破碎心痛。 可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所有的执念,都慢慢淡了。 她问过自己无数次,还愿不愿意回头,还能不能和高大成从头再来。 答案,一直都是否定的。 破镜难重圆,心口的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抹平。 她可以吃苦,可以受累,可以共患难,却唯独不能接受一份不忠诚、不被珍惜、满心怨气的婚姻。 从前她软弱、妥协、顾全大局,事事为别人着想,唯独委屈自己。可经历这一遭,她彻底通透了。 她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生活,是为了自己安稳度日,是为了孩子平安喜乐,从来不是为了供养一个不懂珍惜、肆意背叛的人。 去父留子又如何?单亲妈妈又如何?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胆小懦弱的女人。 她有手艺、有头脑,有妹妹林初一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有爹娘的疼惜包容。 就算饭店暂时关停,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重新开张。 她有养活自己、养活孩子的能力和底气,根本不需要委曲求全,不需要勉强自己留在一段破败的婚姻里。 至于旁人的闲话、村里的流言,她早已看淡。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冷暖自知,何必为了外人的口舌,困住自己的余生? 她不恨,也不怨了。 放过错的人,也是放过自己。 纠结拉扯、睚眦必报,太过耗费心力,不值得。 她腹中怀着孩子,往后余生,只求安稳舒心,只想护着孩子平安长大,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至于高大成和高家,她不会歇斯底里撕破脸皮,也不会心软回头、重蹈覆辙。 公婆一辈子老实懦弱,教子无方,有错在先,却也从未真正苛待过她。 天成懂事上进、满心愧疚,盼盼乖巧通透、深知她的委屈,两个孩子从未参与这些龌龊纠葛,更是真心敬重她这个大嫂。 她不会迁怒无辜之人,却也绝不会再回头。 思虑通透的那一刻,林晓晴紧绷多日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眼底褪去所有阴霾,重新染上了温和却坚定的光亮。 她心里已经有了最终的答案。 不吵不闹,不纠不缠。 这段婚姻,到此为止。 她会安安稳稳度完孕期,平安生下孩子。等身体彻底休养妥当,就清清白白和高大成斩断牵绊,好聚好散,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不争不抢,属于自己的东西分毫不让,不属于自己的过往,尽数舍弃。 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为孩子而活。 曾经为高家操劳奔波、委曲求全的林晓晴彻底落幕,往后,是只为自己舒心度日的崭新人生。 窗外热风徐徐,光影斑驳,落在她安静柔和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疲惫与委屈,只剩从容笃定。 这世间万般情爱牵绊,从此再也困不住她分毫。 林晓晴心思定了,整个人反倒彻底安稳下来。 不失眠,不郁结,不反复拉扯。该吃吃,该歇歇,日日安安静静养胎,眉眼平和,看着反倒比前几日憔悴郁结的模样舒展了许多。 外人看她这般平静,都以为这事还有转圜余地,觉得女人怀了孩子,终究是心软,最后大概率为了孩子妥协低头,大事化小、凑合过日子。 就连高家,也暗自抱着一丝侥幸。 胡当当日日在家坐立难安,左等右等,没等来林家的怒骂扯皮,也没等来儿媳的哭闹质问。 她心里悄悄燃起微弱的期盼,想着或许晓晴念着多年情分,念着腹中孩子,终究会给他们儿子一次改过的机会。 高老根依旧沉默寡言,旱烟抽得更勤,满脸沧桑愁绪,心底也默默盼着事情平息,家宅安稳。 而关在房间多日的高大成,早已没了当初的浮躁荒唐。连日的冷清、家人的冷待、邻里的指点,让他彻底慌了神。 他不敢去林家,日日在家里煎熬度日,满心惶恐,生怕等来最坏的结果。 他不是不后悔。 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的荒唐愚蠢。 他弄丢了最疼他、最顾家、最能吃苦的妻子,被旁人几句挑唆、一点虚情假意,毁了自己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愧疚、慌乱、懊悔,日日啃噬着他的心。 他等着,盼着,等着林晓晴消气,等着一个可以道歉挽回的机会。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林晓晴早已心死,再无半分回头的念头。 立秋前几日,天朗气清,暑气渐消。 林晓晴换了一身干净素净的衣裳,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色从容淡定,看不出半分怒气,也没有半分委屈她跟父母打了招呼,独自缓步走向隔村的高家。 没有娘家人气势汹汹撑腰对峙,没有哭闹争执,孤身一人,却自带一身清冷坚定的气场。 高家院门敞开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高天成在屋内埋头做题,高盼盼在角落安静看书,老两口坐在屋檐下沉默发呆。 看见林晓晴走进来的那一刻,全屋、全院的人瞬间僵住,空气瞬间凝固。 胡当当猛地站起身,手脚都有些僵硬,眼底藏着慌乱、愧疚与局促,嘴唇嗫嚅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晓晴……你、你回来了……” 屋内的高大成听见声音,疯了一样从房间冲出来。 数日未见,他肉眼可见的憔悴颓废,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满脸疲惫狼狈。 对上林晓晴平静无波的眼神,他瞬间不敢抬头,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整个人手足无措。 “晓晴……”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慌乱,“你来了,你是不是……愿意听我解释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高大成上前半步,想要靠近她,又怕惊扰了她,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满眼哀求。 第627章 你永远是我姐姐 林晓晴轻轻侧身避开,语气平淡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半分波澜:“不用解释了,高大成,没必要。”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的挽回余地。 她目光平静扫过院内所有人,公婆的惶恐愧疚,弟妹的局促不安,最后落回满脸懊悔的高大成身上。 “这几天我在家里想的很清楚,也把我们这几年的日子、所有的事情,都捋明白了。” 林晓晴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嫁进你们高家几年,不怕穷、不怕累、不怕苦。 家里家外、店里店外,我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我没吃过你们高家一口偏心饭,没享过一天清闲福,所有的苦我先吃,所有的难我先扛,待老的尽心,待小的尽心,待你更是掏心掏肺。” “你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我可以理解人有失足,但我不能接受、也无法原谅。 婚姻最根基的忠诚没了,信任碎了,人心凉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她抬手轻轻护着小腹,眉眼坚定。 “我怀着孩子,本就该被呵护、被善待。 可我在产检路上、在满心期待新生命的时候,我的丈夫在和别人暧昧纠缠,在我的亲人和我的脸面之上,肆意荒唐。 这不是糊涂,是本心拎不清,是不知感恩,是毫无底线。” 高大成脸色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喉头哽咽,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胡当当听得眼眶通红,心口又酸又痛,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晓晴继续说道:“我不计较你们旁人挑唆算计,不计较杨翠红姑侄刻意搅和。外因再多,根源在你。 若是你本心端正、懂得分寸、念及情分,任谁挑唆,都动摇不了我们的日子。” “所以,不怪别人,只怪你自己没有定力,没有本心,不懂珍惜。” 她停顿一瞬,语气彻底落下定论:“这日子到此结束,不过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彻底砸碎了高家所有人的侥幸。 高老根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着脊背,满眼无力。 高天成捏着笔的手微微颤抖,满心愧疚,低着头不敢抬眼。 高盼盼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着唇,强忍着眼泪。 高大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晓晴!我真的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好好干活,好好对你,好好疼孩子!你别这样,别跟我离婚好不好?为了孩子,你再原谅我一次!” “就是为了孩子,我才更要放手。” 林晓晴眼神澄澈通透,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有担当、没有底线、拎不清是非。 我可以单亲带娃,可以辛苦打拼,但我不能让孩子活在将就、凑合和满心怨气的婚姻阴影里。 我能给他安稳的生活、端正的三观,给不了他完整却变质的家庭。” “孩子我会生下来,我会好好养大。” 她目光坦荡,分毫不让:“孩子归我,我自己养,不用你高家出一分抚养费,日后也不劳你们任何人插手过问。 从此孩子随我、随林家,和你高大成,和高家,再无牵扯。” 这话一出,满院死寂。 不要钱,不扯皮,不纠缠。 干干净净,彻底了断。 胡当当终于忍不住红了眼,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晓晴……是我们对不住你!是我教子无方!你要怪就怪我,别毁了这个家,别让孩子没有爸爸啊!” “娘,不怪你。我知道你们是真心对我好,可是和我过日子的是高大成。 我不知道他满腹委屈,我更不知道我家人的帮扶成了他的压力,这一点我接受不了。” 林晓晴轻轻唤了一声,语气依旧平和,却无比坚定。 “你们二老一辈子老实本分,没有错,我不怪你们。天成懂事,盼盼乖巧,我也不迁怒。 但婚姻是我和高大成两个人的事,日子是我自己的余生,我只为自己活一次。” “我累了,也寒心了。我不想再耗下去,不想再围着不懂珍惜的人蹉跎岁月。” 她看向脸色灰败的高大成,做了最后的结语。 “高大成,你好好反省自己。你不是输给了别人,是输给了你自己的贪心、糊涂和无能。从此,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人生。” “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最后一句,林晓晴再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不回头,不留恋,不拖沓。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出高家小院。 高盼盼和高天成冲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她。 高盼盼眼泪两行,哭的不能自已:“晓晴姐,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你别不要我,我是你妹妹,亲妹妹,你不是大嫂你是我亲姐。 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只是,我想你的时候,能不能去看看你。呜呜呜。” 林晓晴无奈的看着满脸泪痕的小姑娘,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别哭了,记住我的话,要做最好的自己,只要你优秀了就什么都不用怕。” 高盼盼点点头,嗯,姐,我记住了。 林晓晴又看向高天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有多么困难,都要按自己的计划,实现自己的梦想。 学费你不用担心,实在有困难,就去找一一,她会帮助你的。” 高天成点点头:“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会是灰暗的,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为我们做的,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我们不逼你迁就,不想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随心而为。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亲姐。” 林晓晴点点头,心中安慰,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她拍拍他们,然后轻松的走出了这个熟悉的大门。 身后,是高家满院的死寂、悔恨与痛哭。 身前,是她崭新、自由、只属于自己和孩子的坦荡余生。 林晓晴走了,她拒绝了胡当当的陪护,慢慢的走出了院子,走出了村子,走向了自己的人生。 高天成看着门口蹲着,捂着脑袋默默哭啼的大哥高大成。 进了自己屋,又走了出来。 “法律规定,不能和孕妇离婚的。” 高大成起先没注意,高天成摇摇头,转身要走。 高大成站起来,一把抓住他:“天成,教教哥,我要怎么做?” 第628章 满院悔恨,无路回头 林晓晴那道素净决绝的背影,像一把微凉的利刃,硬生生切断了高大成最后一丝侥幸。 院门随风轻轻晃了两下,发出吱呀的轻响。 也就在这一刻,压抑了数日的高家,彻底没有了一点点的可以回头的幸运。 独中的孩子最终没有成为护身符,他们的天,塌了。 高大成僵在原地,四肢僵硬,浑身冰凉,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刚才林晓晴站在院里、语气平静说出“到此为止”的时候,他还残存着一丝妄想,以为是她气头上的狠话,以为只要自己苦苦哀求、反复认错,总能磨得她心软。 可直到她真的走了,真的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才彻底明白—— 她不是赌气,不是吓唬他,是真的、真的不要他了。 不要这个家了,不要他这个人了,不要他们几年来的夫妻情分了。 “噗通——” 高大成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脊背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瞬间通红。连日来强撑的镇定、侥幸、自我安慰,尽数崩塌。 以前总觉得日子太平淡、太拘束,总觉得妻子的付出理所当然,总觉的一家子围绕在身边烦躁。 总觉得外面那点廉价的暧昧新鲜诱人,觉得自己能干成功,是林晓晴,是林家所有人阻碍了他的发展,挡住了他的光芒,觉得自己只要回头,林晓晴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他糊涂、他虚荣、他拎不清。 他被杨苗苗的挑唆迷了眼,被一点轻飘飘的恭维冲昏头,甚至荒唐地觉得林晓晴的弟妹拖累自己、束缚了自己的发展。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林晓晴了。 不会有人裸婚嫁他、陪他白手起家;不会有人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帮他撑起家业;替他规划人生。 不会有人孝敬公婆、善待弟妹、受了委屈也先顾全他的脸面。 不会再有了。 巨大的悔恨和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是我错了,是我真的错了……,天成,你教教哥,要怎么样做。我该怎么办?” 高大成埋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压抑至极的呜咽,一遍遍喃喃自语。 他清晰的听到了弟弟说的话,但他了解林晓晴,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原谅,回头。 抱着弟弟高天成的腿,也没有具体的办法,就这样茫然的呜咽着。 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地,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以为只是犯了一次小错,原来他亲手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一旁的胡当当再也撑不住,腿脚一软,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她一辈子要强、一辈子隐忍,这辈子极少落泪,可此刻老泪纵横,满脸都是滚烫的泪水。 胸口哮喘的闷堵骤然翻涌上来,她捂着胸口,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艰难滞涩。 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儿媳、好好的家、好好的日子,被自己养出的混账儿子彻底作没了。 她想起晓晴每次默默囤好的特效药,想起她怀着身孕依旧体贴顾家,想起她从不嫌贫爱富、礼数周全,想起她被欺负也只是默默咬牙扛住。 这么好的孩子,掏心掏肺待高家所有人,最后落得一个被逼走、被逼离婚、心寒离场的下场。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胡当当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声声低泣,声音苍老又无力。 “是我没教好儿子……晓晴,是娘害了你……是我们高家,对不起你啊……” 若是当初她强硬一点,狠狠骂醒儿子;若是当初她直接回绝杨翠红,半点不让亲戚插手自家家事。 若是儿子懂得担当、懂得珍惜,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高老根捏着旱烟杆的手不停发抖,烟丝簌簌落了一地。 他一辈子老实、一辈子安稳、一辈子不争不抢,本本分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做过亏心事,从没让人戳过脊梁骨。 临老了,却被自己的儿子连累,落得家破人散、被全村指指点点的下场。 他站在原地,佝偻着身子,浑浊的老眼里蓄满泪水,满心都是无尽的悲凉。 “好好的家……好好的日子……全毁了……” 苍老的叹息,碎在燥热的风里,满是无力。 屋内的高天成早已红透了眼眶,背对着房门,肩膀微微颤抖。 他听得清清楚楚,大嫂句句坦荡、句句通透,没有一句狠话,却句句戳心。 大嫂没有怨他、没有怪他,甚至体恤他们弟妹无辜,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家里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光景,大嫂拼出来的饭店、拼出来的希望,全被大哥的一时荒唐毁得一干二净。 他想着大嫂从前一次次温柔鼓励他读书、让他别怕花钱、让他只管往前闯的模样,想着大嫂怀着身孕还处处为家里着想,心里又酸又痛,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读书、他备考、他想出息,原本是想将来报答大嫂,让她以后享福、不用再吃苦。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高盼盼咬着嘴唇,站在窗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年纪小,不懂太多大道理,可她看得懂人心、分得清好坏。 所有人都劝大嫂忍、劝大嫂为了孩子凑合,只有大嫂自己清醒决绝。 她哥毁了大嫂的真心,毁了自己的婚姻,也毁了这个家所有的温暖。她不能说话,不能左右大嫂的决定。 就算以后和大嫂一起养侄子侄女,她都不能违背她的意愿。 小院里,蝉鸣聒噪,日头热烈。 可高家这一方小小的院子,冷得如同寒冬。 满地狼狈,满院悔恨,满心绝望。 高大成坐在地上,哭得浑身脱力。 他终于彻底明白—— 林晓晴温柔、善良、隐忍,可她的心一旦凉透,就再也捂不回来了。 她刚才的平静,不是妥协,不是心软,是彻底的放下。 从今往后,再无日夜操劳的妻子,再无温柔体贴的大嫂,再无这个拼尽全力撑起高家的女人。 是他自己,亲手弄丢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前路茫茫,家散人离。万般悔恨,再无归途。 第629章 上门讹诈,嚣张至极 高家院内的哭声与悔恨还未散去,家里的所有人都没从失去大嫂的迷茫和绝望中缓过来。 这天清晨,院门“哐当”一声,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刺眼的日光涌进来,紧随而至的是两道刻薄嚣张的身影。 杨翠红走在前头,双手叉腰,满脸横肉,眉眼间没有半分亲戚情分,反倒透着一股算计得逞的阴狠。 她身后的杨苗苗刻意红着眼眶,垂着头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被辜负的可怜模样,实则眼底藏着迫不及待的贪婪。 姑侄二人一路打听,早已把高家的变故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林晓晴彻底决绝、扭头走人,铁了心要离婚断干净,杨翠红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暗自窃喜。 她巴不得林晓晴走,巴不得高大成妻离子散。 她是盼望小姑子过的好,她可以有便宜可占,可是她又怎么能希望她们比自己家好。 在亲戚中耀武扬威。亲妹子又怎么样,亲外甥又能怎么样,装不到自己兜里的,永远都是别人的。 只要高大成没了安分过日子的媳妇,没了踏实能干的靠山,她的侄女苗苗才有上位的机会。 原本还怕事情闹不大、怕高家息事宁人,如今林晓晴彻底放手,在她眼里,反倒成了拿捏高大成最好的把柄。 高家正沉浸在天塌一般的绝望里,猝不及防撞见上门的姑侄几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落在这两个始作俑者身上。 胡当当泪眼婆娑,浑身发抖,又气又恨,胸口的闷痛瞬间翻涌上来,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还来干什么?!好好的家被你们搅散了,你们还不够吗?” 若是没有杨翠红挑唆,没有杨苗苗主动贴上来,高大成不会糊涂至此,好好的一家人也不会落得如今妻离子散的下场。 事到如今,罪魁祸首竟然还敢登堂入室! 杨翠红半点不心虚,反而仰头冷笑一声,满脸蛮横,丝毫不怕邻里听见,嗓门扯得极大: “什么叫我们搅散的?男女情分,你情我愿!是你家大成招惹了我家苗苗,是他耽误了我侄女的清白!” 她转头瞥了眼身旁故作柔弱的杨苗苗,示意她开口。 杨苗苗捏着衣角,泪眼婆娑,抬眼怯生生看向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高大成,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 “大成哥,当初是你说对我有好感,是你说你和嫂子感情不和,是你说以后会娶我的…… 我信了你的话,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现在你家出事了,嫂子走了,你就想一拍两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话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明明是她主动贴上去,主动进店纠缠,靠着姑母撺掇算计别人的婚姻,如今反倒摇身一变,成了被辜负、被欺骗的可怜人。 高大成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又怒又懵,胸口气血翻涌:“我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说过娶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你胡说八道什么?!” 事到如今,他彻底清醒,看清了这姑侄的歹毒用心,只觉得无比恶心。 “啪!” 杨翠红上前一步,狠狠一拍大腿,瞬间变了脸色,蛮横撒泼:“高大成!你这是想始乱终弃、翻脸不认人?!” “我家苗苗黄花大闺女,好好的名声、清清白白的身子,全都毁在你身上了! 为了你,她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唾骂,名声彻底烂透了!现在你老婆跑了,你就想甩手不管?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高老根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烟杆狠狠砸在地上,指着二人,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们……你们简直是无赖!是恶霸!” “我们无赖?”杨翠红嗤笑一声,眼神阴狠又贪婪,索性直接撕破脸皮,不再伪装半分,“行,那我今天就把话撂直白!” “这件事,私了,要么你高大成娶了我家苗苗,对她负责到底;要么,拿出一笔补偿金,补偿我侄女的清白和名声损失!” “钱不到位,这事没完!” 高家本就因饭店倒闭、婚姻破裂元气大伤,如今哪里还有余钱? 胡当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哮喘发作得愈发厉害,捂着胸口连连咳嗽,眼泪混着怒火滚落: “你们太过分了!是你们算计在先,是你们主动上门搅和我们家事!我们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反倒上门讹钱!” “算账?”杨翠红眼神一厉,语气陡然凶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们要是不讲理,不想赔钱,那咱们就公了!” 她盯着脸色惨白的高大成,字字阴毒,句句诛心: “别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家苗苗是未满二十的姑娘,当初是你主动勾搭、强迫纠缠! 你要是不给钱补偿,不肯负责!我立刻就去派出所告你!告你强奸!” “到时候传票上门,你坐牢留案底,一辈子抬不起头!我看你们高家,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立足!” 一句话,瞬间震得满院死寂。赤裸裸的敲诈,恶毒至极的构陷。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荒唐纠葛,是双方越界的暧昧,如今被恶人颠倒黑白,硬生生扣上了犯罪的帽子。 一旦真的被告上去,哪怕最后查清楚真相,高大成也会声名尽毁,彻底身败名裂,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若是过程稍有差池,甚至真的要面临牢狱之灾。 高天成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他读书明理,最懂是非对错,看着眼前颠倒黑白、恶意讹诈的姑侄二人,只觉得无比荒谬愤怒。 高盼盼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衣角,又怕又气。 瘫坐在地上的高大成,彻底被这一番话砸懵了。 妻离子散、家破业败,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如今祸不单行,昔日的暧昧纠葛,转眼变成了牢狱之灾的把柄。 他看着眼前贪婪恶毒的姑侄二人,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他不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一件事。 他是蠢、是瞎、是愚不可及。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知己,是两条贪得无厌、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短短数日,他亲手弄丢了真心待他的妻子,毁了自己安稳的家,最后还把自己逼进了万丈深渊。 杨翠红见高家众人面露惧色,愈发嚣张跋扈,昂着脑袋咄咄逼人:“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要么拿钱了事,安安稳稳收场;要么等着打官司坐牢!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别想着拖、想着躲!我杨翠红说到做到!” 烈日当空,暑气灼人。 高家小院里,只剩无尽的绝望、憋屈与滔天悔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家散了,业没了,如今还要被恶人死死拿捏,被逼到无路可退。 第630章 不失去,怎么能清醒 杨翠红放出要报警控告强奸的狠话,目光紧紧锁定高大成,眼底满是拿捏住软肋的得意。 她十分清楚高大成现在内外交困,媳妇决意离婚,饭店关门,高家人心散乱,最害怕闹出官司、背上案底,在乡里彻底抬不起头。 杨苗苗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面上依旧维持委屈无助的模样,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高大成,假意哽咽: “大成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你,可我一个姑娘家名声最重要。事情闹开,我以后很难做人。 只要你拿出补偿,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到派出所,大家都难堪。”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听着像是退让,实则依旧是赤裸裸的胁迫。 高大成浑身冰凉,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暴怒: “你摸着良心说话!从头到尾是你主动来到店里,事事凑上来,没有人逼迫你! 现在反倒颠倒黑白,想用这种罪名讹我?” “哟,现在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杨翠红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嗓门抬得更高,故意吸引墙外路过村民的注意。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空口无凭!真到了派出所,是你说的算,还是苗苗的说辞有用? 外人只会听见,你有老婆,还招惹年轻姑娘!” “强奸这三个字一旦报上去,先不管最后能不能定罪,审讯、调查传遍整条村子,你高大成这辈子名声直接烂透! 以后天成想升学、盼盼想要好好读书,都要跟着受人指指点点!你好好掂量掂量!” 这话精准戳中高家所有人的软肋。 胡当当一阵剧烈咳嗽,喘得几乎直不起腰,眼眶通红,又怒又慌。她不怕自家丢人,可不能拖累两个无辜的孩子。 高天成攥紧拳头,心里又急又愤,他清楚法律讲究证据,可流言蜚语根本不会等调查结果,一旦报案,铺天盖地的闲话足以压垮一家人。 高盼盼吓得往门框边靠了靠,脸色苍白,心底阵阵发凉。 她从前只觉得大舅妈为人吝啬,万万没想到对方心肠歹毒到这种地步,为了钱财,不惜捏造罪名,把人往牢里推。 高老根握着旱烟杆的手不停颤抖,胸膛剧烈起伏,压抑许久的火气直冲头顶: “杨翠红,我们好歹是亲戚!晓晴的事,就是你们一手挑起来的,我们没有上门追责,你反倒步步紧逼,你就不怕遭人议论?” “亲戚?”杨翠红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半分情面,“我哪有你们这些穷亲戚。有利可图才是亲戚,无利可谈,谁跟你们讲情面。 当初我好心把苗苗推荐过去帮忙,是你家高大成把持不住心思,如今出了事,总不能让我侄女白白吃亏。” 她干脆直接开出价码,贪婪毫不掩饰: “不多要,一次性拿一万块补偿苗苗。钱送到我手上,这件事就此翻篇,我们姑侄从此不再上门纠缠。要是三天之内凑不齐,那咱们派出所见!” 一万块。这在九十年代的农村,何尝不是天价数目。 如今饭店停业,没有收入,前段时间筹备烤肉摊、家中盖房子,早就掏空了家底,高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高大成眼前一阵阵发黑,短短几天,接连遭受打击。 婚姻破碎、家业崩塌,现在又被杨翠红姑侄狮子大开口勒索,还要面临刑事控告的威胁。 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他此刻才彻底醒悟,当初被几句甜言蜜语冲昏头脑,以为遇上懂自己的知己,实际上只是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杨翠红从一开始就打着算盘,借着侄女算计高家,伺机捞上一笔。 “一万……我们一时间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钱。” 胡当当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哀求,“能不能宽限一些日子,数额能不能商量?” “没得商量。”杨翠红态度强硬,丝毫不肯松口,“要么拿钱私了,要么等着吃官司。两条路,你们自己慢慢想。” 说完,她拉起一旁的杨苗苗,扭头就要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冷冷瞥了一眼高大成。 “我把话放在这里,别想着去找旁人求助,也别妄想拖着逃避。三天期限,过时不候。” 姑侄二人扬长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可那一番威胁的话语,如同巨石沉甸甸压在高家每个人心头。 院子里再度陷入死寂,闷热的风卷着尘土吹过,蝉鸣聒噪刺耳,衬得气氛愈发压抑绝望。 高大成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发出沉闷的呜咽。 “我怎么就蠢到这个地步……” 若是当初守住本心,好好和林晓晴过日子,不被外人挑唆,哪里会落到如今四面楚歌的境地。 高老根长长叹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布满愁云:“不能任由他们拿捏,可一旦真闹到派出所,流言传出去,后患无穷。” 高天成紧锁眉头,思索片刻开口:“爸,妈,光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这件事不能仓促凑钱给钱,一旦这次妥协,他们尝到甜头,往后只会无休止上门勒索。 我们最好想办法联系大嫂问问对策,她思路清晰,见识广,或许能想出办法。” 胡当当茫然抬起头,眼底满是无助。一边是杨翠红姑侄咄咄逼人的威胁,一边是拿不出巨款的窘迫,进退两难。 高盼盼看着二哥:“二哥,我不想叫晓晴姐知道这事,咱问问初一姐吧。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管咱们家的事情。” 高天成叹口气:“从大嫂嫁进门,咱就是麻烦他们这,麻烦他们那。这事那事,大事小事,他们是真心当咱们是亲戚,真正伸手帮助的。按大哥的说法,咱们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高大成听两个弟弟妹妹说这话,脸迅速烧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付出,帮助已经在他眼里成了理所应当,他只惦记着自己的委屈,从不感觉到别人的付出。 高家又一次陷入了新一轮的揪心,谁也不知道,三天之后,这场恶意勒索,又会掀起怎样一场风波。 第631章 初一出招,细致周到 书店里暮色慢慢沉下来,暑气稍稍消退。 高盼盼攥紧衣角,心神不宁,等培训班的学员陆续走完,她快步走到林初一身边。 金枝儿正在收拾桌椅,见盼盼脸色发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高盼盼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拉住林初一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初一姐,我有急事求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家。” 林初一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不对,停下手里清点书本的动作,温和开口:“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四下安静下来,高盼盼眼眶瞬间泛红,把高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杨翠红姑侄今天上门闹事,开口就要一万块钱。她们明说了,如果我们三天之内拿不出钱,就去派出所告高大成强奸。” “我们心里都清楚,她们根本不是想要我大哥负责,更不可能嫁给他。从头到尾目的就只有一个,借着这件事讹钱! 我爸妈愁得饭都吃不下,我哥整日失魂落魄,家里一团乱。大家都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应对,我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问问办法。” 她说完,紧张地盯着林初一,满心忐忑。 胡当当怕惹上官非,担心流言四起连累天成升学、自己读书;高大成满心懊悔,被这番威胁吓得手足无措,甚至动了到处借钱私了的念头。 所有人都害怕“强奸”两个字,惧怕官司缠身,一时间完全乱了方寸。 林初一听完,神色沉静,没有立刻说话,细细梳理清楚前因后果。 她早就看透杨翠红的心思,姑侄二人步步算计,挑唆破坏别人婚姻,如今见勒索机会摆在眼前,趁机狮子大开口。 她们拿捏住高大成胆小、好面子、畏惧官司的弱点,刻意捏造罪名施压。 林初一缓缓开口,条理清晰:“盼盼,你先稳住,第一件事记住,千万不能掏钱私了。” “一旦这次妥协,把一万块交出去,她们尝到甜头,往后还会一次次上门索要,变成无休止的无底洞。 而且转账记录落在对方手里,反倒容易被歪曲说辞,变成对高大成不利的证据。” 高盼盼连忙点头,认真记在心里:“我回去一定劝住我爸妈和我哥,不让他们随便凑钱。” “第二,立刻搜集、保存所有证据。”林初一继续叮嘱,“今天杨翠红上门索要钱财、放出威胁的话语,要是当时有人录下声音最好; 如果没有,接下来但凡对方再来谈判、协商,全程开启录音。她们说的不给钱就报警告强奸这些话,一字一句都要留存。” “另外,好好回想自她来后饭店的情形。烤肉摊、店内的目击证人,看看能不能找到杨苗苗主动亲近高大成、主动进店帮忙的时刻。 看有没有人能够证明二人相处是自愿的,不存在强迫。同时整理所有聊天记录,不要删除任何内容。” “法律上,强奸罪认定的关键是是否违背女方意愿。 当初两人来往属于自愿暧昧,杨苗苗没有伤痕、没有挣扎反抗的证据,单凭她一面之词很难立案。 反过来,她们借着捏造罪名要挟索取钱财,已经涉嫌敲诈勒索。” 高盼盼听得心头一震,原本沉甸甸的恐慌稍稍散去。 “那……我们该怎么做?主动去派出所吗?” “时机要把握好。”林初一思索片刻,接着安排,“先把证据全部整理齐全。三天期限没到,杨翠红姑侄大概率还会再来上门施压。 下次她们再来,不要争吵激化矛盾,一边稳住对话、完整录音,一边悄悄托邻里在场见证。” “等证据收集完整,直接主动前往派出所报案,说明遭到杨翠红、杨苗苗敲诈勒索,把录音、监控线索一并提交。先一步把对方勒索钱财的事实摆在民警面前。” “她们嘴上扬言要报警,多半只是恐吓手段。 她们心里清楚,真深入调查,自愿暧昧的事实藏不住,诬告陷害、敲诈勒索的罪名反而会落到自己头上。 她们只想捞一笔钱财,并不愿意真的走进警局接受询问。” 林初一顿了顿,想起高家众人的顾虑,又补充道: “你们害怕流言蜚语,我明白。但是一味退让只会任人拿捏。 越胆怯,对方越肆无忌惮。这件事不要私下单独和她们见面谈判,尽量有旁人陪同。” “回去转告你哥,不用整日崩溃逃避。做错事是道德层面的问题,要承担和我姐婚姻破碎的后果,但是不必被恶意敲诈逼到绝境。 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他需要为辜负妻子反思,却不该被别人借着这件事掏空家底,甚至蒙受冤屈。” 高盼盼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轻了几分。 她用力擦了擦眼角:“初一姐,幸好我来找你了。 家里所有人都慌作一团,没有人想得这么明白。我回去马上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爸妈和我哥。 督促大家收集证据,绝对不能冲动借钱赔钱。” “遇事冷静,不要自乱阵脚。”林初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后续她们再次上门闹事,或是需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随时过来和我说,我陪你们一起想对策。文具店有台随身听,是我二姐夫给我买来听英语的,你回去的时候拿回去。 他们一到你就打开,多准备几个磁带。” 夕阳彻底落下去,高盼盼拿上随身听,匆匆告别,快步往家中赶去。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拦住家人,不能让糊涂的决定,让高家陷入更深的泥潭。 高家院内,等待她的依旧是无尽的愁云,但是此刻,她手里终于握着清晰可行的办法,不再茫然无助。 高盼盼带着林初一全套稳妥的法子赶回高家时,天光已经彻底暗沉。 院里老的颓、少的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大成坐在门槛上,一夜白头般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的悔恨、恐惧、自我折磨,几乎压垮了他。 全家人这些天被“强奸”、“坐牢”这两个词吓破了胆。 没人敢细究细节,只一味陷入恐慌。 他们只知道高大成婚内糊涂、行为逾矩,和杨苗苗暧昧不清,却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最关键的真相。 第632章 就这智商,还搞暧昧 高盼盼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压着慌乱轻声开口:“我从初一姐那里问清楚办法了,我们不用怕,也绝对不能赔钱。 还有一件事,哥,你老实告诉我,这是救命的真话,半点不能撒谎。” 她死死盯着高大成:“你和杨苗苗,到底有没有真正发生关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死寂的院子里,空气骤然凝固。 胡当当和高老根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紧紧落在儿子身上,满心忐忑、焦灼等待答案。 连日来自责崩溃、瘫软颓废的高大成,身体狠狠一震。 积压多日的委屈、憋屈、荒唐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嘶哑却无比笃定,带着极致的坦荡: “没有!一次都没有!半点没有!” 字字铿锵,砸在地上震得人心头一颤。 高大成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日的郁结尽数爆发,终于肯直面所有人,说出从头到尾的全部真相。 “我承认我混账、我该死!我小心眼,心思不正,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对不起晓晴,对不起这个家! 我和她说话暧昧、走得近、态度不清不楚,是我道德败坏,是我对不起我老婆!” “可我对着天地良心发誓,我和她干干净净,从未有过半点实质越界行为!” “店里人来人往,白天客人不断,夜里收摊我就进屋休息,从来没有和她独处,从来没有私下逾矩半步! 所有的纠葛,就止于几句糊涂话、几分不该有的暧昧拉扯!我是有错,错在格局小、错在轻浮、错在辜负,可我绝对没有碰过她分毫! 对了,好像杨苗苗从开始就只是在外面和我亲近,在屋里很正常啊。难道他们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高大成突然想到这些,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高盼盼瞥他一眼,愤恨的说:“你才知道啊,她给你擦汗,给你端水,娇滴滴叫你哥,每次都是跟前有人的时候。 大哥,你这脑子,离开我晓晴姐,就是给你数钱的命。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得感激人家,谁对你好,你就分不清。” 胡当当拉了一把愤怒的女儿,示意她别说了。 高大成想清其中的关键,心中的悔恨更加强烈,之前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林晓晴出面解决。 他已经习惯了她挡在前面,又不满他挡在前面。 他懦弱、糊涂、拎不清,他活该承受婚姻破碎、妻离子散的惩罚,活该被所有人指责唾弃。 可他绝对没有做过奸淫之事,更谈不上触犯律法、构成强奸! 之前连日被杨翠红的狠话吓破了胆,被“坐牢、案底、身败名裂”吓得失了心智,他慌乱之间自我否定,任由对方随意捏造罪名、漫天讹诈,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根本没有犯下这等大错! 院里所有人瞬间愣住。 胡当当愣在原地,老泪瞬间滚落,又哭又喜,满心的绝望骤然松了大半:“真的?真的没有……?” “妈!真的没有!”高大成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有错我认!但我绝不能背这种脏罪名,绝不能被她们凭空污蔑、敲诈坐牢!” 高老根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长长吐出一口郁结多日的浊气。 原来,最糟糕的罪孽根本不存在。 他们家垮的是日子、散的是婚姻、毁的是人心,却没有触犯国法,没有犯下无可挽回的罪孽! 高盼盼瞬间彻底安心,眼底的惶恐尽数散去,瞬间通透了所有关节。 难怪杨翠红姑侄只敢上门讹钱、漫天恐吓,从来不敢真的去派出所报案! 因为她们手里没有半分证据! 杨苗苗根本没有任何实质受害,没有伤痕、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一旦真闹到公安局,一查便知清白,诬告、敲诈的真相会瞬间败露,最后坐牢的反倒是她们自己! 她们从始至终,就是抓着高大成胆小愧疚、好面子、怕流言的弱点,空手套白狼,凭空捏造罪名,吓唬老实人,想要逼高家赔钱私了! 想通这一切,高家所有人彻底稳住了心神。 愧疚是真的,错处是真的,但诬陷是假的,敲诈是恶的。 紧接着,高盼盼把林初一说的取证办法,一字不落地告知家人。 没有手机录音,没有监控录像,可九十年代最重人证、最重公道,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高大成看着妹妹拿出的随身听复读机,悔恨涌满了身心。自己都做了这么多的错事,林初一不计前嫌,还愿意管他的事情。 自己确实是猪油蒙了心,舒服日子过的太久了,就忘了根本。 高盼盼不管他的心思,按照初一说的,一家人立刻分工安排,沉着应对: 第一,高天成连夜去找街坊邻里,悄悄确认——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杨苗苗日日主动上门烤肉店,主动搭话、主动凑近乎,全程坦荡主动,无半分被迫模样。 第二,把林初一的复读机随身听,提前藏在堂屋橱柜角落,磁带装好、机器调试妥当,隐蔽收音。 第三,往后杨翠红姑侄再来,绝不关门私谈,全程敞开院门,提前请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邻居前来旁听坐镇,做人证。 第四,每次对峙完毕,立刻手写全程记录,让在场邻居签字作证,留存纸面凭证。 第五,死守住底线,绝不掏钱、绝不写欠条、绝不私下妥协。 一日转瞬即逝,杨翠红约定的三天期限,刚到第二天正午。 午后日头毒辣,蝉鸣聒噪。 杨翠红带着故作委屈、眼底藏贪的杨苗苗,再次气势汹汹踹开高家院门,张口就是蛮横逼迫: “高大成!想清楚没有?一万块!今天再不拿钱出来,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镇上派出所!告你强奸,让你蹲大牢!” 她依旧拿捏着往日的强势,以为高家依旧是那群吓破胆子、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可这一次,院里气氛全然不同。 院门大开,门口坐着两位村里辈分最高、最公正公道的老者,隔壁邻居也立在院边静静看着,人人都是现成的见证人。 堂屋角落的录音机,默默运转,将屋外每一句蛮横讹诈尽数收录。 第633章 你硬气起来,恶意就躲藏不了 高大成站起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崩溃慌乱,只剩沉静、坦荡,还有彻底撕破脸的冰冷决绝。 他直视嚣张的姑侄二人,字字清亮、句句落地: “杨翠红,杨苗苗。我有错,我认。我没躲开你的越界、心思不正,辜负妻子、毁了家庭,我会为我的糊涂付出代价,我会坦然承担所有后果。” “但我只认道德之错,不认你们凭空捏造的犯罪。” “我和杨苗苗,自始至终清清白白,没有过半分实质越界,从未有过肌肤之亲,更不存在强迫、侵害一说。” “你们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假的,却故意拿强奸的罪名凭空诬陷、恶意要挟,逼迫我拿出一万块私了。” 高大成抬眼,目光锐利,戳破她们所有伪装: “你们不是要讨清白、讨说法,你们只是求财。你们从头到尾,就是想算计我,就是敲诈勒索!” 杨翠红脸色骤然一变,没想到昨日还跪地崩溃、任人拿捏的高大成,今日竟如此清醒硬气,还当众戳破了她的心思! 她瞬间慌了神,依旧强行嘴硬,拔高音量撒泼:“你胡说!你糟蹋了我侄女的清白,毁了她名声,你还敢不认!今天街坊都在,你敢做不敢当!” “名声是你侄女自己凑上来毁掉的,不是我。” 高大成寸步不让,声音坦荡洪亮,让所有邻里听得一清二楚: “整条街的街坊都能作证,是你杨苗苗日日主动进店、主动搭话、主动亲近。 全程自愿,全程坦荡。我有错,错在没有躲开你,我没有侵犯你伤害你沾染你丝毫。”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我现在孤家寡人,一分钱没有。想报案,随时去。派出所大门敞开,我们公事公办。” “真查清楚,我道德过错我认。但你们诬告陷害、敲诈勒索,该坐牢的,是谁还不一定。”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彻底镇住了场面。 院边的邻里众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里已然通透。 哪有什么受害委屈? 分明是姑侄二人见高家出事,趁机落井下石、凭空讹钱! 杨翠红看着满院人证、看着彻底硬气的高大成、看着毫无破绽的局面,后背阵阵发凉。 她终于意识到—— 高家有人指点,摸清了底细,彻底不怕她的恐吓了! 她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一句空口污蔑。 一旦真闹到公家面前,谎言一戳就破,最后身败名裂、自食恶果的,只会是她们姑侄二人! 烈日之下,杨翠红气焰全无,脸色青白交加,再也不敢肆意撒泼。 杨苗苗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眼底的委屈伪装彻底裂开,只剩满心慌乱与不甘。 她们讹诈的算盘,在真相与公道面前,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院门口坐着两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脸色沉沉,一言不发。旁边围观的邻里街坊也都看得分明、听得真切。 九十年代的乡下人,不懂什么精细律法,却最懂人情世故、最辨善恶真假。 从头到尾,都是杨苗苗一个年轻姑娘,天天往人家男人店里凑,黏黏糊糊、眉眼殷勤,全村不少人都看见了。 现在人家家里出事了、塌台了,她姑侄俩立刻变脸,张口闭口被糟蹋、被欺负,还要告人强奸、讹一万块钱。 谁听了都心里透亮——这是看准人家落难,上门抢钱来了。 杨翠红被高大成几句话怼得脸上火辣辣的,蛮横的气焰硬生生被压下去大半。 她原本拿捏的就是高大成愧疚、胆小、怕事、怕留污点的软肋,笃定他为了保全名声、保全弟妹前途,一定会咬牙掏钱私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高大成竟然当众豁出去了,直接挑明两人没有实质关系,句句坦荡、句句硬气。 更要命的是,今天高家院里人多眼杂、人证齐全,她再撒泼胡闹,只会落个恶人上门敲诈的名声。 杨翠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骑虎难下。 一旁的杨苗苗更是彻底慌了神。 她心里最清楚真相。 暧昧拉扯有,言语亲近有,可自始至终,高大成恪守了最后底线,从未真正碰过她半分。 她所谓的清白受损、身子被毁,从头到尾都是假话、是空壳、是姑嫂两人编出来讹钱的幌子。 真要是闹去派出所,民警一问、一核实、一查底细,不用取证盘问多久,谎言立刻穿帮。 到时候,不是高大成坐牢,是她们姑侄诬告、敲诈,名声彻底烂透,还要被抓去拘留罚款! 杨苗苗心底的恐惧一点点往上冒,脸上的委屈伪装再也挂不住了,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人,双手紧张得死死绞着衣角。 局面彻底逆转。 原本被逼到绝境、瑟瑟发抖的高家,稳稳占住了理。 原本高高在上、拿捏拿捏的讹人姑侄,彻底落入下风,心虚气短。 可杨翠红素来蛮横爱面子,当着这么多邻里乡亲的面,怎么肯灰溜溜认输? 她硬撑着最后一点嚣张,死死瞪着高大成,扯着嗓子放狠话,试图找回最后一点底气: “高大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嘴硬就有用?这事到底怎么样,你我心知肚明!今天有人帮你撑腰,你就敢翻脸不认账是吧?” “我把话撂在这里,这事没完!你不赔钱,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等着!我就不信,公家派出所不讲理!我就不信,你婚内乱来、招惹姑娘,最后你还能干干净净脱身!” 狠话喊得响亮,底气却越来越虚。 高大成静静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只剩一片冰凉的清醒。 他确实婚内有错,确实对不起林晓晴,这辈子的婚姻、家庭、安稳,全是他亲手毁了。 该受的唾骂、该担的后果、该忏悔的余生,他一一认领。 但凭空栽赃、背负污罪、倾家荡产被讹,他绝不认! “该我担的,我一分不逃。不该我认的,半分不背。”高大成语气平静却坚定,“你们想闹,随时去。公家查得出真相,邻里看得见人心。真查出来是你们恶意敲诈,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杨翠红最后的侥幸。 她看着满院严肃的邻居、沉默的长辈,看着高家一家人不再慌乱、稳稳站住阵脚的模样,心里清楚: 今天无论如何,都讹不到一分钱了。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第634章 暗处密谋,歹心不死 杨翠红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一脸镇定的高大成,又狠狠扫过高家老小,满肚子算计落空、满腔贪婪未遂,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行!你们硬气!你们等着!” 她拽着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杨苗苗,用力一甩胳膊,怒气冲冲转身,脚步却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跋扈,带着几分狼狈慌乱。 “我们走着瞧!这事绝对不算完!” 姑侄二人快步走出高家院门,嘴上依旧放着狠话,背影却仓惶又难看。 出了高家视线范围,两人脚步瞬间更快,头也不敢回,匆匆消失在村口小路尽头。 她们根本不敢真的报警。 所谓的告强奸、坐牢、案底,从头到尾,都是拿捏老实人的空架子、恐吓话。 院内。 直到姑侄两人彻底走远,围观邻里才纷纷开口叹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人心险恶啊。” “明明是姑娘主动贴上去的,出事就反过来讹人。” “高家老大是混账,对不起媳妇,但这姑嫂俩也太黑了,落井下石,还要凭空讹一万。” “还好今天清醒了,不然一辈子积蓄都要被她们骗光。” 几位长辈点点头,看着高大成,沉声开口:“大成,你做错了事,该反省、该赔罪、该承担后果,一点没错。 但今天这事,你做得对。错要认,冤不背,不能被恶人拿捏一辈子。” 邻里陆续散去。 喧闹彻底平息,院里重新恢复安静。 藏在角落的录音机,还在缓缓转动磁带,完整留存下刚刚所有的威胁、讹诈与对峙。 高家人紧绷多日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胡当当长长喘出一口气,心口那块压得她日夜难安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没有牢狱之灾,没有污名冤屈,没有倾家荡产。 儿子是做错了,家是散了,日子是败了。 但至少,人是清白的。 高大成站在空荡荡的院里,望着门外刺眼的日光,眼底五味杂陈。 愧疚、悔恨、后怕、羞愧,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他毁了最爱他的人,毁了自己的家,活该余生遗憾。 可幸好,在他最糊涂、最落魄、最该被人踩死的时候,还有妹妹清醒、有林初一指点、有公道人心在。 让他知错,却没有被冤死。 只是那句“这事没完”,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高家所有人心头。 恶人不甘,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场风波暂歇,后续的纠缠,还远远没有结束。 杨翠红拽着杨苗苗一路疾走,离高家远远的,听不到半点人声,方才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得一干二净。 路边野草疯长,晒得发烫的土路硌着脚,她胸口憋着一团恶气,脸黑得像锅底,走几步便狠狠甩开杨苗苗的手,压低声音怒骂: “你看看你刚才那怂样!腿都软了!被高大成三两句硬气话就吓住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杨苗苗本就心慌气短,被姑母一训,眼圈瞬间通红,又怕又委屈,声音发颤: “姑……我不知道他突然变了性子,你不是说他最怕事、最胆小,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句句都堵死了,还说要去公家说理……我、我心里慌。” 她是真的怕。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高大成干干净净,半分实锤把柄都没有。 之前敢肆无忌惮上门讹诈,全是拿捏住高大成婚内出轨岳家没人再帮忙。 他满心愧疚、怕名声扫地、怕弟妹受牵连的软肋,笃定他会破财消灾、忍气吞声。 可今天高大成彻底摊牌,当众揭穿一切,还攒齐了满院的人证,摆明了绝不妥协、死不掏钱的态度。 一旦真闹到镇上派出所,她们姑侄诬告勒索的心思,立马就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个年代,公家办案最看重实打实的情理人证,没有半点受害痕迹,单凭一张嘴胡搅蛮缠,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杨翠红狠狠啐了一口地上的尘土,满脸阴狠不甘:“慌什么!他婚内乱搞暧昧,这就是洗不掉的污点! 就算没真碰你,他和你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是真的!村里谁不知道? 名声烂了,他这辈子就抬不起头!” 一万块的钱款,眼看就要到手,硬生生被搅黄了,杨翠红怎么可能甘心。 那是足够家里盖两间新房、供后辈读书、存好几年的积蓄,她筹谋算计这么久。 挑破人家婚姻、搅散人家生意,到头来一分好处没捞着,反倒落了个讹人无赖的名声,这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 “姑,那现在怎么办?”杨苗苗攥着衣角,眼底藏着贪念和不甘,“高大成不肯给钱,林家那边又硬气,我们总不能真去报警吧? 去了咱们讨不到好处,还要惹一身麻烦。” 她之前在外面就听同乡说高大成做生意,开饭店有了钱。 她做梦都想嫁进之前一直看不清的高家,顶替林晓晴的位置,坐稳烤肉店的生意。 如今林晓晴决绝要离婚,高家家业溃散,高大成名声尽毁,嫁过去早已无利可图。 从最初的想上位、抢日子,早就变成了纯粹的捞钱讹利。 既然人靠不上,那就必须榨干最后一点好处。 杨翠红眯起三角眼,眼底凶光翻涌,在树荫下站定,阴恻恻盘算起来。 “报警是最蠢的路子,咱们不能去。” 她冷笑一声,心思歹毒缜密,“真闹去派出所,查来查去查不出事,咱们就是诬告敲诈,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得不偿失。” “可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盯着远处高家的方向,字字阴狠:“高大成软硬不吃,是因为有人给他出主意,底气足了。 凭他们家那几个人,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肯定是林家人给出主意了,我也没想到,高大成都这样对不起他们闺女了,他们怎么还管他的事情。 林家那丫头出手了,林初一心思太通透、手段太稳,把所有路子都堵死了,明着对峙、讹钱,咱们讨不到半点便宜。”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第635章 谣言四起,对策紧随 杨翠红压低声音,对着杨苗苗细细叮嘱,句句都是阴毒算计: “接下来咱们不找高家对峙要钱了,没用。你听好,接下来换法子。” “第一,你不用再上门闹、不用再提钱、不用再说强奸的话。咱们先收手,装作彻底死心、自认倒霉的样子,让高家彻底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这事翻篇了。” “第二,你悄悄去村里、去镇上散播闲话。不说讹钱,不说对峙,就咬死一点——你和高大成情投意合好许久,是高大成哄骗你、辜负你,玩弄你的感情,白白耽误你的清白名声。” “咱们不讹钱、不告状,只败坏他的名声!把他塑造成始乱终弃、薄情寡义的混账男人!” 九十年代的农村,流言杀人最是无形。 高大成出轨暧昧本就人尽皆知,只要流言铺散开,人人都会默认他和杨苗苗有染,没人会细细追究有没有实质关系。 名声彻底烂透,他在村里、镇上永远抬不起头,连高天成升学、高盼盼读书,都会被流言裹挟,受人指点。 “第三,”杨翠红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阴光,“等过段时间,风声平息,高家彻底放松警惕,林晓晴彻底离婚走了,高家人心涣散、自顾不暇的时候,咱们再上门。” “到时候没人帮他们撑腰,没人给他们出主意,咱们再提赔偿。那时候旧事重提,流言满天飞,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为了安家安稳、为了弟妹前程,他早晚得乖乖掏钱!” 软的硬的、明的暗的,层层算计,步步紧逼。 不硬碰硬,只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慢慢拖、慢慢逼。 杨苗苗瞬间眼前一亮,原本慌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连连点头:“姑,还是你想得周全! 这样一来,咱们既不用担诬告的风险,还能逼得他们无路可走!只是,万一他不给,是不是会坏了我的名声?” “不然呢?放心吧。”杨翠红冷哼一声,满脸算计,“咱们费尽心机搅黄他家的日子,凭什么空手而归? 高大成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就算不坐牢,也得扒层皮、掏干家底!” 两人站在树荫暗处,一老一少,满心歹念。 表面偃旗息鼓、认怂收手,实则暗藏祸心、伺机报复。 阳光洒落村落,家家户户烟火安稳。 没人知道,暗处的恶人并未死心,一场更阴柔、更磨人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高家暂时安稳的日子,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平静。 暑气蒸腾的乡间小道上,姑侄俩分头离开。 杨翠红回自家村子,杨苗苗则刻意绕路往镇上学校门口走去。 她没有直接去烤肉摊,专挑人多的路口、副食店门口停下,垂着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尽委屈、郁郁寡欢的模样。 遇见相熟的乡里街坊有人搭话询问,杨苗苗先是沉默摇头,被逼问得多了,才低声哽咽几句,话不说满,分寸拿捏得极其阴毒。 “不说了,说出来惹人笑话,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 “当初大成哥同我说了许多贴心话,我当真了,一心等着他。谁知道到头来,只是我自作多情。” 绝口不提一万块赔偿,绝口不提上门敲诈、威胁告强奸的事情。 只反复渲染,高大成哄骗她的感情,耽误她的青春,辜负她一片真心。 有人追问两人是不是有更深的牵扯,杨苗苗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低头抹眼泪。 这半遮半掩的姿态,最容易引人遐想。 九十年代乡下,最擅长捕风捉影。 没有实锤的闲话,经过众人几番添油加醋,很快就变了味道。 不出半日,流言如同野草一般,悄无声息在镇上、村子、校门口之间蔓延开来。 不少人听完传言,下意识就认定:高大成和杨苗苗定然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始乱终弃,把姑娘害得很苦。 至于高大成口中两人并无实质关系,没有人愿意细细求证。大家只愿意相信眼前流传的闲话。 流言飘进高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高盼盼从外面买盐回来,一路上听见邻里低声议论,句句刺心,快步赶回院内,脸色发白。 “爸,妈,不好了。外面到处传闲话,都说我哥玩弄杨苗苗的感情,辜负人家姑娘。” 高大成正蹲在屋檐下发呆,闻言身子一僵,猛地站起身:“我们昨天已经把话说清楚,她们怎么还到处乱讲?” 胡当当心口又是一阵发闷,咳喘几声:“她们这是明着讹诈行不通,暗地里用闲话毁你的名声。” 高老根眉头紧锁,沉沉叹气:“嘴长在别人身上,堵不住。就算我们逢人就解释没有发生关系,旁人也未必愿意信。” “我去找她们理论!”高大成心头火气上涌,抬脚就要往外冲。 “别去!”高盼盼连忙拦住他,“初一姐之前叮嘱过,千万不要冲动上门争吵。 现在她们故意散播流言,就等着我们上门争执,一旦吵起来,反倒会被旁人当成心虚。” 几人正一筹莫展,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初一和夏宇谌一同过来了。 得知外面四起的流言,林初一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我料到杨翠红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敲诈行不通,就改用流言造势,这是她们想好的后手。” 夏宇谌在一旁开口:“乡下流言传得快,若是一味躲避解释,只会越传越离谱。可一家一户去辩解,费时费力,收效甚微。” 高大成满脸苦涩:“我确实有错,不该和杨苗苗言语暧昧,引人误会。 可我真的没有越界,如今任凭怎么说,很多人都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去。” “承认自己的过错,但是界限必须分清。”林初一缓缓开口,给出对策,“往后遇到邻里询问,不用暴躁争辩,坦然说清楚。 你承认婚内举止失当,对不起妻子林晓晴,这件事无可辩驳;但清晰讲明,你与杨苗苗从未有实质纠葛。” “不必反复到处宣讲,别人不问,不必主动解释。越是急于自证,越容易引人怀疑。” 第636章 晓晴解释,击碎流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盯紧杨翠红姑侄的动向。她们散播流言只是铺垫,目的依旧是要钱。 等流言发酵一段时间,她们觉得我们被闲话压得喘不过气,大概率会再次上门旧事重提。” “录音机继续备好,见证人提前联系妥当,一切取证准备不能松懈。 只要她们再次开口索要钱财,证据到手,主动权依旧在我们这边。” 胡当当忧心忡忡:“可这些闲话,会不会影响天成备考?” “大家心里自有一杆秤。”林初一看向高天成,“叫天成哥安心读书,不必被外界闲话裹挟。 明事理的人分得清,感情暧昧的道德过错,和恶意敲诈、捏造事实是两码事。 真到关键时候,收集她们散播谣言、勒索钱财的证据,一并交由派出所处理。” 高家众人慢慢冷静下来。 高大成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清楚,自己一时糊涂造成的烂摊子,注定要长久承受旁人的议论与指点。流言带来的煎熬,也是他需要承担的惩罚。 可他不会任由杨翠红姑侄借着漫天闲话步步紧逼,掏空整个高家。 夜色慢慢笼罩村落,晚风卷着细碎的流言,在街巷间飘荡。 杨翠红在家中,听着旁人传来的风声,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她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慢慢耗。 等到高家被流言折磨得身心俱疲,等到高大成扛不住各方压力,早晚有松口拿出一万块的那一天。 一场无声的拉锯,就此拉开。 一语息流言,界限自分明 镇上逢集,街道上人来人往,杂货铺、小吃摊边挤满乡里乡亲。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荡,话题绕不开高大成和杨苗苗的闲话。 不少人交头接耳,越传越玄乎,认定高大成哄骗姑娘、始乱终弃。 林晓晴一身素净衣衫,安静站在路边,这些日子她安心养身体,很少出门,可漫天流言,终究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 林初一放心不下大姐,一早赶过来陪着,低声劝道:“姐,这些闲话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慢慢想办法澄清。” 林晓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没有怨怼滔天,也没有半分旧情复燃的柔软。 “闲话拖着只会越演越烈。杨翠红姑侄就是靠着这些传言拿捏人,流言不斩断,她们永远存有伺机讹钱的心思。 我出面最合适。高大成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就是心眼小,看的不远,格局不大。如果真的要搞这些,肯定不会这样毫无遮掩。” “但是你想好,这么做,旁人很容易误会你心软,想要和高大成重修旧好。会说你没骨气,窝囊的。” “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林晓晴目光澄澈,“我帮着理清谣言,不是原谅高大成,更不会回头和他过日子。 我只是不想凭空背负污名,也不愿让无辜的天成、盼盼长久活在流言唾沫里。 另外,绝不能让杨翠红姑侄靠着编造故事,得逞贪欲。错归错,敲诈是另一回事。”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杨苗苗正蹲在副食店门口,依旧是那副委屈落寞的模样,低声和几个妇人哭诉,话里话外暗示高大成辜负自己。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 林晓晴缓步走了过去,人群看见她出现,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心里都好奇,原配撞见这番场面,免不了一场哭闹争吵。 杨苗苗看见林晓晴,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收住话音,垂下脑袋。 林晓晴没有发怒,语调平稳清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各位乡里邻居,打扰大家片刻,有些话,我今天当着所有人说清楚。” 众人停下闲谈,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我和高大成正在办理离婚,他婚内和旁人举止暧昧,伤透我的心,这件事不假,我不会替他辩解,他的过错,理应由他自己反省承担。” 一番开场白,坦荡大方,没有遮掩高大成道德上的失当,先赢得众人几分信服。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看向局促不安的杨苗苗。 “但是有一件事,不能任由人胡乱编造。高大成和你仅仅只是言语来往、举止亲近,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实质关系。”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 杨苗苗慌忙抬头,眼眶泛红:“晓晴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你心里最明白。”林晓晴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前些日子你姑杨翠红带着你上门,向高大成索要一万元,扬言不给钱就去派出所控告强奸。 倘若真有你口中那般深重的纠葛,你们大可直接去派出所报案,何必上门要钱私了?” 这话一出,围观街坊哗然。 不少人之前只听见感情纠葛的传言,压根不知道还有上门讹钱这一出。 “大家不妨细细琢磨。若是真遭遇侵害,第一想法是寻求公家公道。 可她们姑侄只谈价钱、只想要现金,所谓委屈,不过是用来要挟他人的筹码。” 林晓晴环视四周众人,继续说道: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替高大成求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没躲避你的靠近,是他不对。但你哭哭啼啼,胡乱造谣,这不对。 我们还没离婚,你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既然你说你们关系这么好,你不知道我心意已决,和他说的很清楚吗? 杨苗苗,你好好的姑娘不做,你急什么? 这事我没有给他开脱,只是不想虚假的谣言四处扩散,拖累高家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也不希望有人借着编造出来的故事,借机敲诈勒索。” “高大成行为糊涂,该被大家议论,该承担婚姻破碎的后果。可不能凭空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任人漫天要价。” 她看向杨苗苗,语气多了几分冷意:“与其四处散播含糊不清的闲话博取同情,不如劝劝你姑姑,趁早打消讹人的念头。 真要闹到派出所,诬告、敲诈所要承担的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杨苗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原先营造的可怜人设瞬间崩塌。 周围街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前被流言带偏的心思,此刻尽数扭转。 大家都是成年人,稍加思索就能理清其中关节。 真受了委屈,为何一心要钱,迟迟不肯报案? 第637章 不求原谅,默默干活 众人看向杨苗苗的眼神,渐渐变了味道。 见势头不对,杨苗苗不敢再多停留,匆匆挤出人群,快步逃离。 林晓晴没有继续追,从容对着四周拱了拱手:“今日叨扰各位,是非曲直,大家心里自有掂量。 闲话到此为止,往后还希望大家莫要再以讹传讹。” 说完,她转身走到林初一身侧,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波澜。 周遭议论声悄然转变。 “原来还有上门要钱这回事,难怪话说得模模糊糊。” “这么一看,分明是姑侄俩想趁机捞一笔。” “高大成确实做得不对,但杨家侄女也不是什么善茬。” 姐妹两人并肩离开集市。 林初一轻声开口:“姐,今天这番话,直接斩断流言根基。” 林晓晴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不想让恶人得逞。我和高大成之间,早就走到尽头。 帮着澄清流言,是为了剔除旁人的算计,不是心软回头。” 集市上的流言飞速降温。 消息很快传到高家院内。 高大成听完高盼盼带回的全部经过,呆呆立在原地,心口五味杂陈。 他亏欠林晓晴至深,亲手毁掉了安稳的家,本以为林晓晴会恨他到底,任由流言将他淹没。 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的关头,她愿意出面理清真相。 可他清楚,这份出手相助,无关旧情。 她只是守住自己的底线,不允许旁人借着这场风波,用谎言肆意敲诈。 胡当当叹了口气:“晓晴这孩子,心胸真是开阔。是我们大成,不配。” 高老根沉沉点头:“这份情,大成你要记一辈子。但你也清楚,她出面帮忙,不代表还有转机。往后好好反省,不要继续纠缠晓晴。” 高大成沉重地点头,喉头酸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另一边,杨翠红听闻集市上发生的一切,狠狠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精心布下的流言棋局,就这么被林晓晴三言两语彻底打破。 算盘再度落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但她眼底的贪婪并未熄灭,手指紧紧攥起,心中又开始盘算别的诡计。 这场纷争,依旧没有落幕。 谣言哪能说消散就消散。 不过是该澄清的话已经摆在明面上,是非曲直,余下的便交由旁人自己心里掂量。 有人依旧嚼舌根,也有人暗自醒悟,不可能所有人都统一口径。 林晓晴把该做的做完,在书店里静静坐了片刻,没有多留,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还没踏进院门,远远就看见高大成蹲在院角那几棵花椒树底下,手里拎着竹编的大篮子,一言不发地摘花椒。 这一批花椒产量并不算丰厚,枝头上星星点点缀着一簇簇红。 这会儿的花椒树还没有后来的矮化改良桩,树干长得高,姥姥平日里只能够到低处的枝桠。 树梢高处的那部分,人站在地上怎么伸手也够不着。 高大成搬来木梯子,一架一架靠在树干上,爬上爬下。 指尖穿梭在尖利的刺丛之间,小心翼翼把成串的花椒捋进篮中。日头火辣辣悬地悬在头顶,盛夏的阳光烤得地面发烫。 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短衫,他也不肯停下来喘口气,连口凉水都顾不上喝。 屋里的林晓晴借着出来倒水的由头,隔一会儿便抬眼朝外望上一遍,默默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院墙边几棵树上的花椒尽数摘完,他把梯子挪开,拎起沉甸甸的篮子,又转身往田地里走去。 等地里那一片也采摘完毕,高大成才提着满满当当的篮子折返回来,哗啦一声,把通红的花椒全部倒在院中宽大的石桌面上,摊开薄薄一层晾晒。 花椒是个娇贵的东西,要天气好晾晒,但也不能直接晾晒。还必须放在阴凉地。 石板被太阳晒得滚烫,红花椒铺在上面,一股子辛香扑面而来。 他没有片刻歇息,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树叶与刺屑,重新拎上空篮子,抬脚又朝着地头走去。 石桌上的红花椒被烈日晒得微微发卷,浓烈辛麻的香气漫满整个小院。 高大成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蓝布褂子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脊背上。 指尖被花椒刺扎出密密麻麻细小的红口子,有的地方渗着细碎的血珠,他浑然不觉,只是闷头干活。 接连来回跑了好几趟,篮子一次又一次装得满满当当。 林晓晴端着搪瓷水杯立在屋檐下,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身影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是实实在在在出力赎罪,可做错的事,不是几筐花椒,几场辛苦劳作就能一笔勾销。 那些伤人的言语、动摇的信任,还有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风波,都实实在在横在两个人中间。 高大成从地里回来,额头上挂着汗珠,看见站在屋檐下的林晓晴,脚步猛地顿住。 他手上还沾着花椒的红渍,手指多处被刺扎破,局促地攥紧竹篮把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晓晴……”他声音干涩沙哑,喉咙滚了滚,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林晓晴没有上前,也没有冷言相向,只是平静看着他:“天太热,歇一会儿再去。别中暑了。” 这话听着平淡客气,却带着一层疏远的距离,没有半分往日夫妻间的温存。 高大成心口一涩,鼻尖发酸。 这些天流言四起,闹得天翻地覆,到头来,是怀着身孕的她站出来,理清是非,帮他洗清了强奸的诬陷。 可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偏偏就是他自己。 他贪图那点虚无的被崇拜感,分不清轻重,引来杨苗苗搅乱整个家。如今回想,满心都是悔恨。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高大成垂着头,肩膀垮下来,“饭店没了,家里闹成这样,全都怪我。 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就是想多干点活,替家里分担一点。” 他抬眼偷偷瞟了一眼林晓晴尚且不显怀,却已经透着几分柔弱的腰身,心里又揪紧。 “你怀着孩子,本该好好静养,却跟着我受这么多闲言碎语。” 林晓晴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石桌上摊开的一片艳红花椒。 “干活归干活,有些事不是靠出力就能抹平的。”她语气淡淡的,“我出面澄清,不是我舍不得你。 是不想让无稽的污名扣在我们一家人头上,不能影响天成和盼盼上学,尤其不能连累肚子里这个孩子。” 高大成脸色一白,手里的竹篮晃了晃。 “日子要怎么走,我心里还没有想好。”林晓晴继续说道,“花椒你要是想摘就摘,活计可以做,但是不要觉得做这些,就能换回从前。” 说完,她把手里那杯凉水放在廊下的台阶上,转身便回了屋内,不再同他多说。 院子里只剩毒辣的日头,晒得石桌上的花椒沙沙作响。 高大成望着那一杯放在台阶上的水,迟迟没有伸手去拿,呆呆立在原地,满院的花椒香气,闻着只觉得满心苦涩。 第638章 遵从本心 ,顺意而为 金枝儿下午看着培训班最后一批孩子离开,收拾好桌椅文具,才和林初一一同推着自行车上路。 夕阳斜斜铺在乡间土路上,热浪稍稍褪去,远远就能望见田埂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高大成弓着脊背,一手挎着竹篮,一手在花椒树丛间穿梭,专注地采摘着一簇簇通红的花椒。 两人停下自行车,支好车架。 林初一望着地里沉默劳作的高大成,眉头微蹙。 金枝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平稳:“一一,你先回家。我和他谈谈。” 林初一迟疑看向母亲:“妈,需要我陪着吗?” “不用。有些话,我单独和他说合适。” 金枝儿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田地里的高大成身上,“你大姐在家等着,你先回去陪着她。” 林初一点点头,没有再多劝,跨上自行车,朝着家里的方向骑去。 金枝儿缓步踏上田埂,脚下踩着干燥的黄土,慢慢走到花椒地旁。 高大成听见脚步声,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看见来人是金枝儿,动作瞬间僵住,局促地攥紧手里的花椒枝,慌忙站起身:“妈。” 他脸上晒得通红,脖颈布满细密汗珠,手上被花椒刺扎出不少细小红印,竹篮里已经积攒了大半筐鲜红的花椒。 金枝儿静静打量他片刻,开门见山:“这些天你天天过来摘花椒,我都看见了。我知道你心里懊悔,想弥补。” 高大成喉结滚动,低声道:“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晓晴。我……我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有心弥补是一回事,能不能被原谅,是另一回事。” 金枝儿语气平静,不带苛责,却格外清醒,“晓晴怀着孩子,前段时间受了太大委屈。 她没有四处控诉你,已经足够体面。” 高大成垂着头,指尖微微发颤:“我想好好跟她道歉,想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从来不是靠低头干活换来的。” 金枝儿缓缓开口,“当初是你自己界限不清,引得风波四起,流言传遍整条村子整个镇上。 晓晴心寒不是一时兴起。她现在需要安心养胎,不想被琐事打扰。” “我可以改,以后我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和旁人牵扯不清。”高大成急忙说道。 金枝儿淡淡看着他:“这话你不必急着对我说。你要明白一件事:晓晴有选择离开的权利。 不要用日复一日的劳作,逼着她心软、逼着她愧疚。真正的悔改,不是一味自我感动。 先好好冷静一段时间,不要频繁上门打扰她。等她愿意面对你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再好好谈一谈。” 晚风拂过,花椒枝叶沙沙作响。 高大成沉默许久,沉重地点了点头。 金枝儿说完,不再多留,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 高大成站在花椒丛中间,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迟迟挪不动步子。 晚风卷着花椒特有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向竹篮里红彤彤的花椒,指尖一道道被尖刺扎出来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 这些天他天不亮就下地,顶着大太阳不停采摘,总觉得多干一点活,就能减轻心里的罪孽,或许晓晴看到,就能消几分气。 可金枝儿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连日埋头劳作,看似诚心悔过,实则是沉浸在自我感动里。 他以为付出劳动,对方就应当谅解,却从来没有真正静下心去体会林晓晴承受的委屈。 饭店是她一手撑起来的日子,是她起早贪黑打拼出来的,最后因为自己糊涂,落得店铺关门,满城流言。 还有杨苗苗姑侄上门讹诈、到处散播谣言,一桩桩事情,根源都在他把控不好分寸,界限模糊。 高大成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庞。燥热的风依旧吹着,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进干燥泥土里。 他想要挽回家庭,想要未出世的孩子拥有完整的家,可他没有资格逼迫林晓晴立刻释怀。 金枝儿说得没错,不要用日复一日的付出,绑架别人的心意。 他沉默许久,重新拿起篮子,只是采摘的动作慢了许多。原先支撑他不停忙碌的那股执念淡了不少,心底只剩下绵长的茫然与悔恨。 他可以等待,但他不敢奢求结局如自己所愿。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终究要看林晓晴的心意。 天色渐渐暗沉,暮色笼罩整片田野,高大成收拾好装满花椒的竹篮,脚步沉重地朝着村子方向走去。 而谈完话的金枝儿,心情复杂的沿着田埂慢慢走回家,天边落日熔金,余晖洒在农家屋顶。 还没进院门,林初一已经等候在大门处,连忙迎上来。 “妈,谈得怎么样?” “话都说开了。”金枝儿轻轻叹了口气,拍打一下裤脚沾着的黄土,“高大成心里满是悔意,只是还没完全想通透,总想着靠干活赎罪。 我提醒过他,别自我感动,不能逼迫你大姐心软。我让他先冷静,不要频繁过来打扰晓晴休养。” 母女二人迈步走进院子,林晓晴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轻轻搭在小腹,安静望着院内晾晒的花椒。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 “妈,回来了。”林晓晴声音平和,看不出太大情绪起伏。 金枝儿走到她身边坐下,放缓语调:“刚刚在地里碰见高大成,和他聊了一阵。这些日子他天天下地摘花椒,日晒雨淋,手上全是刺痕。” 林晓晴目光落在石桌上红彤彤的花椒上,淡淡一笑:“我看见了。这几天他来回好几趟。” “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金枝儿伸手,温和握住女儿的手,“旁人都觉得,他这般卖力弥补,你应当顺势台阶下,重修旧好。 但是日子是你自己过的,没有人有资格劝你大度。 当初受的委屈、村里漫天的闲话、杨翠红姑侄上门讹诈的闹剧,桩桩件件都压在你身上。” 林晓晴一直害怕妈妈像所有的母亲一样,劝她给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没想到她这么理解自己。 第639章 全家紧张,侥幸有望 林晓晴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衣角:“说实话,夜里我也反复想过。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期盼孩子能够有父亲。 可一想起烤肉摊那天,他下意识护着杨苗苗的模样,心口就堵得喘不上气。信任一旦碎了,很难拼回原样。” “妈不催你做任何决定。”金枝儿柔声说道,“你安心养胎,什么都不用急。 不管最后你选择继续和他过日子,还是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家里永远支持你。 你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别的不用考虑,更不必因为看见他辛苦,就勉强自己妥协。” 林初一在一旁附和:“大姐,妈说得对。怜悯不是感情,不要因为愧疚勉强将就。高大成需要明白,犯错的代价,不是靠几日劳作就能一笔勾销。” 晚风徐徐吹来,带着花椒独有的辛香。林晓晴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眼底一片清明。 “我心里有数。我不会仓促给出答案。我给他时间反省,也给自己时间好好想一想。 至少眼下,我想安安稳稳等着孩子降生,不想被这些纠葛扰乱心神。” 金枝儿欣慰点头:“这样想就好。凡事慢慢来,遵从本心最重要。” —————— 暮色彻底笼罩住左河村,高大成拎着沉甸甸的花椒篮子踏进家门。 院子里,胡当当、高老根、高天成还有高盼盼全都坐在院中乘凉,人人心里都悬着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胡当当率先站起身,快步走上前,视线扫过儿子布满红刺印的双手,又看了看竹篮里晾晒开来的花椒,语气带着忐忑: “大成,你丈母娘怎么说的?她都说些啥?晓晴那边,有没有松口?” 高大成将篮子轻轻搁在石台上,浑身疲惫,顺着石凳颓然坐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与汗水。 “妈,我岳母跟我谈过了。” “谈得怎么样?”高盼盼急忙追问,这些日子她心里又气又难受,一边心疼嫂子,一边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大哥把家拆散。 “我岳母说,我心里懊悔想弥补是一回事,晓晴愿不愿意原谅我,是另外一回事。” 高大成声音低沉,“她点醒我了,我天天去摘花椒,只顾着自己埋头干活,像是赎罪,说到底只是自我感动。 不能逼着晓晴因为看见我辛苦,就心软妥协。” 胡当当眉头紧紧拧起:“那意思就是,晓晴还是不肯见你?” “她现在怀着孩子,需要静养,我岳母让我暂时不要频繁上门打扰。给晓晴时间好好思考,也让我冷静反省。” 高大成靠着椅背,长长叹了一口气,“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决定权全都在晓晴手上。” 高老根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沉默许久才开口:“是你自己犯下的糊涂事,怪不得旁人。 当初要是守住分寸,哪里会闹出这么大风波。晓晴是个好姑娘,跟着咱们家吃苦多年,是你不懂得珍惜。” “我知道,全都怪我。”高大成埋着头,声音透着苦涩,“这段时间我总以为,只要我肯吃苦出力,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可我忘了,那天在烤肉摊,是我第一时间护住杨苗苗;后来流言四起,也是晓晴站出来摆平所有是非。从头到尾,承受伤害的人是她。” 高天成平静开口:“哥,人心碎了很难复原。嫂子愿意给彼此冷静的机会,已经足够体面。 你不要急着求结果,先踏踏实实摆正自己。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所愿,你也得承担所有后果。” 胡当当眼圈微微泛红,满心焦急却又无可奈何:“那眼下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要不要我亲自上门,去找晓晴好好说说?” “妈,别去。”高大成立刻摇头,“我岳母特意叮嘱,不要一窝蜂上门施压。 若是咱们一群人过去劝说,只会让晓晴觉得,所有人都在逼她大度。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晚风掠过庭院,悄无声息。 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虫鸣阵阵。 高大成望着石桌上鲜红的花椒,心里一片茫然。他无比期盼能够挽回林晓晴,期待孩子降生之后拥有完整的家,可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主动权早已不在自己手里。 “往后我照旧下地干活,安分守己。不再想方设法凑上去打扰晓晴。” 高大成缓缓出声,“我等她想清楚,无论最后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接受。” 高大成话音刚落,一旁的高盼盼当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天天埋头干活又有什么用处?要是心底没想通透,依旧打着自己的算盘,晓晴姐断然不会再跟你好好过日子。” 她挺直脊背,字字清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你凡事都算计,心里揣着一本只偏向自己的账本。总觉得旁人理所应当为你付出。 可这世上谁心里没有一本账?晓晴姐起早贪黑撑起饭店,劳心劳力,这些账目,她全都清清楚楚。” 一席话说出来,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胡当当、高老根皆是一愣,谁都没想到平日里安静内敛的小姑娘,嘴里能说出这般尖刻的话,可细细琢磨,偏偏句句在理。 高天成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主动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目光认真看向妹妹,语气带着鼓励:“盼盼,接着说,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高盼盼却重重哼了一声,刻意扭过头,不愿再多言语。 “我才不说,说了也是白费口舌。有的人就是白眼狼,永远不懂得别人的付出,不知道感恩。” “盼盼!”胡当当脸色一沉,出声呵斥,“好好说话!那是你亲哥!” 高盼盼扬了扬下巴,半点没有退让,冷笑回应:“亲哥?眼下看来,他算不上。 当初晓晴姐尽心尽力帮扶咱们一家人,他转头就能和别人暧昧不清,闹出满城风雨。 他做出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还有个妻子?” 高大成脸色一阵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妹妹直白尖锐的指责,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心里。 第640章 盼盼发飙,点通关键 高老根捏紧手里的旱烟杆,重重叹了口气。 “孩子说的话难听,却都是实情。大成,你好好听听,好好掂量掂量。” 胡当当左右为难,一边是犯错的儿子,一边是满心不平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晚风卷来花椒淡淡的辛涩气息,笼罩着满院沉默。 高大成垂着头,满心羞愧,连抬头看向妹妹的勇气都没有。 高天成侧头看向身旁气鼓鼓的高盼盼,缓缓开口。 “盼盼,我明白你心里向着晓晴姐。可倘若他们二人真走到离婚那一步,孩子生下来,就不会再喊你姑姑,只能叫你小姨。 你好好琢磨琢磨,晓晴姐那么多姐妹,宝宝小姨那么多,你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独一无二的姑姑,难道不好吗?” 高盼盼闻言愣了愣,细细思索片刻,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她闷闷地扯过一条木凳重重坐下,抬起眼狠狠瞪了不远处的高大成一眼。 高天成不急不缓,继续说道:“盼盼,晓晴姐如今怀着身孕,腹中这个孩子,将来要不要喊大哥一声爸爸,尚且未知。 可不管结局如何,十月怀胎、辛苦养育,担子全都压在晓晴姐一个人身上,你难道不心疼? 与其一味置气,不如把大哥身上错处一一指出来,让他彻底醒悟。” 高盼盼又朝着高大成剜去一眼,积攒许久的话再也憋不住,一股脑说了出来。 “先不提别的,你还记得杨苗苗吗? 小时候走亲戚碰面,她当众抢走我的头花,狠狠扯断我的皮筋,伸手推搡我,张口就骂我穷鬼,这些事你全都忘了? 当初几个孩子偷偷喝完亲戚带来的麦乳精,我一口都没有沾,到头来却是她诬陷到我头上。 舅妈不问青红皂白动手打我,杨苗苗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这么多年,你们所有人都淡忘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子,哪里会随着年岁增长轻易改变。 高大成,就算你早已不记得妹妹我当年受过的委屈,你凭什么笃定,一个十几岁就混迹在外、心思活络的姑娘,是真心看得上你这个土里刨食的乡巴佬? 当初若不是姑姥姥逼自己孙女晓晴姐,以咱们家当初的条件,一无技术二无稳定手艺,你又能寻到什么样的媳妇? 换成是我站在晓晴姐的位置上,我断然不会嫁给你。” 她顿了顿,胸腔里满是郁气,继续说道: “你以为饭店关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场矛盾? 你清楚我们现在错过了多少机遇吗? 香姨的手艺不比任何人差,阿谌哥炖的排骨,整条街都能闻到香味。 从前晓晴姐拉着他们一家人在店里吃饭,在你眼里,反倒成了人家占我们的便宜。 依我看,从头到尾,都是你狭隘的心思,破坏了我们所有人的好日子。 高大老板,你去调料店打听打听行情! 晓晴姐卤肉常备的调料包,香姨对外售卖五块钱一份,给咱们家一直只收一块。 就算咱们用量大,让步到三块一份卖给你,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可你背地里四处抱怨,说是他们一家人把你吃穷了,现在想想,实在太过可笑。 就算这些都不算,人家没给你们交生活费吗?人家带回来的特产,肉食问你要钱了吗? 饭店日常使用的蔬菜,全部来自晓晴姐娘家的大棚,那是三姐林晓迎供给超市的精品试验菜。 人家源源不断供给店里,何尝不是一直在吃亏? 后来杨苗苗还追着晓晴姐的大舅舅讨要饭钱,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替你臊得慌。 倘若到现在,你依旧认为晓晴姐想要分开,仅仅是因为你和杨苗苗闹出的风波,那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孤身一人。 女人最寒心的从来不止暧昧流言,是你看不见她日复一日的付出,理所应当把她的至亲划分成外人。 晓晴姐有手艺、能挣钱,方方面面样样出色,这段婚姻有你也好,没你也罢,她都能好好活下去。 旁人猜测她伤心、愤怒,最终会因为孩子妥协,不会离开你,离家这个家。爹娘,你们心里也有这样的侥幸吧。 说实话,孩子拿捏不了她,男人从来不是她的必需品。” 胡当当怔怔望着侃侃而谈的小女儿,内心震动。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男人是一个家的顶梁柱,女人凡事总要依靠丈夫。 可盼盼年纪不大,说出的一番话条理清晰,细细品味,竟然句句合乎情理。 高盼盼没有停歇,目光牢牢锁在高大成身上。 “原先所有人都敬重你,觉得你是靠谱的大姐夫、能扛事的好女婿,是你自己一步步,把日子过成如今这般尴尬模样。” 高大成急忙辩解,神色慌乱:“盼盼,这些想法、这些话不是我的主意,都是杨苗苗挑唆的,要怪只能怪她!” 高盼盼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声冷哼充满鄙夷。 “你最让人看不起的地方就在这里,一出事情,第一时间把责任全部推到旁人身上。 杨苗苗说出那些计较的话时,你有没有出言制止、纠正过她?她当众上前给你擦汗,你可有半分避让? 在晓晴姐身体不适前去看病的时候,你心安理得留她住在店里,事前有没有想过潜在的风险? 媳妇呕吐难受去医院检查,接连数日,你不曾上门探望一句,那时候怎么没有预想过今天的局面? 日子刚好转没几年,你就不愿回上河村,不愿踏进岳家大门。从前你心心念念惦记着饭店生意,好不容易条件宽裕,反倒刻意疏远晓晴姐。 晓晴姐去医院那么多天,你不闻不问,最后竟是最晚知晓她怀孕消息的人,说出去,谁不觉得滑稽可笑? 我知道,我这般不留情面指责你很过分。 可你的所作所为,常常让我怀疑,我们高家人才是你和杨苗苗口中忘恩负义的吸血鬼。 学校里不少同学听闻家里的闲言碎语,暗地里嘲讽我,我全都咬牙忍下。 谁让我生在这个家里,摊上你这样不懂感恩的哥哥。 第641章 句句犀利,句句戳心 高大成,你知不知道你口中,那两个吸血鬼小舅子,如今在做什么? 林初一的两个哥哥,已经在镇上支起摊子,专卖毛豆和鲜果。人家初一姐给想出了新路子。 新鲜水果切好分装在透明塑料盒里,一盒只卖五毛,桃子、杏子、西瓜搭配齐全,取名果切。 生意火爆,每天短短两个钟头就能售卖一空,收益比直接售卖鲜果高出五六倍。 这个点子,正是林初一琢磨出来的。她两个哥哥每日一早,亲自挑选最新鲜的果品送来给初一姐,赚到钱还主动要给妹妹分成。 点子本身就有价值,头脑里的思路需要尊重,任何人的付出,都不该被视而不见。人家帮你那么多,你想过给她分成没。 还有镇上的吴光耀,就是我们口中的二姐夫。 当初初一姐需要印资料、拓展销路,他放下手里所有活,亲自开车往返市区奔波。 你要知道人家二姐夫盖院子,光雇的工人就有十几个,哪一个不给工费。大哥,如果他不争着帮忙,阿谌哥能叫初一姐自己去跑吗? 是人家都闲的没事吗?你好好想想,眼光这东西不是生来就有的,但心中有善,就能长点吧。 卖志愿报告时,我们在校门口帮忙发培训班传单,天气炎热,你一遍遍催我回家休息。 那时候我心里感动,只当哥哥心疼我。现在我才想明白,你只是不愿意主动为晓晴姐一家人出力。 每逢他们家里有事,咱们全家是出动搭把手,可你们心底深处,藏着多少委屈与自卑呢?! 你不妨睁大眼睛看看别人家是怎么相处的。 吴光耀家里有商店,人不能到,老吴家整车整车送来物资,提前拆掉外包装,从不刻意张扬。 烤肉摊咱们用的大号遮阳伞,也是人家主动送来最好的。 我亲眼见过,人人都说厉害难缠的吴光耀母亲,把隔夜剩下的鸡爪留给自家闺女吃,新鲜出锅的熟食都留给儿媳妇。 何为亲人?发自内心不求回报地付出,做事也不必大肆宣扬显摆求回报的,才是一家人。 说句实在话,如果没有晓晴姐扶持,我大概率很难继续读书。 你不妨静下心设想一番: 倘若你真娶了杨苗苗,就算眼前这栋新房不是她出钱出力建造,她能心甘情愿,安安然然的叫咱们一家人安心居住吗? 大家都好好冷静想一想吧。 不要整日躲在家中闭门不出,假装一切风波不曾发生。 也不要心存侥幸,觉得晓晴姐怀着孩子,迟早会为了孩子回头。 你们恐怕不清楚,现在外头流行一个说法,叫做“去父留子”。 更别以为离婚之后,女儿长期住在娘家会受人指点。 看看林大河一家人的处事风格,就算家里空间紧张,就算他们能不要儿子林顺意,他们也绝不会把晓晴姐赶出门。” 一席长篇大论落下,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沉浸在高盼盼的话语里,无人出声打断。 高大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妹妹层层剖析,那些藏在心底的自私、狭隘无处躲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抬不起头。 高盼盼话音落下,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夏夜里此起彼伏的虫鸣。 高大成垂着脑袋,十指紧紧攥在一起,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妹妹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那些藏在心底不愿直面的自私与狭隘,被尽数摊开,无处遁形。 高老根手里捏着旱烟杆,久久没有点燃,浑浊的目光落在高大成身上,重重叹了一口长气。 “盼盼年纪不大,这番话,说得刺耳,却句句属实。” 他缓缓往前挪了挪身子,声音沙哑沉重,“大成,你好好听听,好好往心里去。 旁人看到的,只是你和杨苗苗闹出的闲话,可盼盼看得通透,看透了你骨子里的心思。” “晓晴当初什么条件嫁到咱们高家? 两手空空,陪着你吃苦打拼。饭店是她撑起来的门路,人脉、手艺、点子全是她妹妹,她娘家人想出来的。 给咱们家的便利,一桩桩一件件,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人家有情分,愿意帮扶亲戚,可你倒好,暗地里斤斤计较,心里盘算着一本得失账。” 高老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人最忌讳的就是得志便轻狂。日子刚有起色,你就飘了。自卑藏在心底,别人稍微夸赞晓晴能干,你就觉得脸上无光。 岳家伸出援手,你不记恩情,反倒暗自憋屈。所有矛盾的根,说到底不在杨苗苗身上,在你自己。” “出事之后,你一味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不肯正视自己的问题。杨苗苗主动靠近,你若是守住界限,懂得避嫌,哪里会生出这么多流言风波? 她说出那些算计的话,你不反驳、不制止,默许一切发声,这就是你的错。” 胡当当坐在一旁,眼眶泛红,想替儿子辩解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女儿的话、老伴的话,全都戳破了她不愿意承认的现实。 高老根继续说道:“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女人怀了孩子,就一定会妥协回头。 你妹妹说的对,如今时代不一样了,晓晴有底气、有本事,不靠任何人也能养活孩子。 真等到她心彻底冷透,做出分开的决定,到那时候,就算你日夜不休摘上一年花椒,也挽回不了。” “反省不能只做表面功夫。天天下地劳作,不是用来感动自己的。静下心问问自己,能不能改掉骨子里的计较、自卑与自私。 倘若本性不变,就算晓晴暂时选择和好,往后依旧会生出新的矛盾。” 他将旱烟杆在石凳边上轻轻磕了磕:“路摆在你自己脚下。想要守住这个家,就拿出实打实的改变,学会尊重、懂得感恩。 能不能走到最后,决定权从来不在我们任何人手里,只在晓晴。” 高大成喉头滚动,半晌才闷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爹,我都记住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浑浑噩噩,只想着怎么求得原谅,却从来没有认真想明白,我究竟错在哪里。盼盼点醒我了。” 第642章 问题症结,真心道歉 “我不会再心存妄想,等着晓晴主动退让。往后我安分守己,不再随意打扰她静养。 慢慢改正自己的毛病,无论最后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坦然接受。” 高盼盼斜睨他一眼,依旧满心不忿,却没有再继续出言讥讽。 心里能想到的她已经说透,能不能醒悟,全看高大成自己。 胡当当看着眼前一幕,满心五味杂陈,只默默起身,准备进屋烧一壶开水。 夏夜晚风掠过庭院,带着花椒清苦的香气,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未来走向,依旧悬而未决。 一夜无眠。 高家院子的灯火早早熄灭,唯有高大成的小屋,黑沉沉的夜色里亮了大半宿。 高盼盼那一番字字诛心的话、父亲语重心长的教诲,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彻底撕碎了他这些日子自我编织的赎罪假象。 他一直愚蠢地以为,自己所有的过错,根源不过是和杨苗苗不清不楚的暧昧流言。 所以他日日顶着烈日摘花椒、埋头苦干拼命劳作,只想靠着辛苦弥补那一场绯闻过错,盼着林晓晴看在他知错改错的份上,心软回头。 可直到此刻彻夜复盘,他才彻底、清醒地看透自己最致命、最无可饶恕的问题。 从来不是暧昧,是刻在骨子里的自私、不懂感恩,更是从头到尾的不尊重。 他错得根本不是一场避嫌不当的接触。 是林晓晴带着一身手艺、一腔真心嫁过来,陪他白手起家、吃苦受累,撑起整个家、撑起烤肉摊和饭店。 把最好的资源、最低的人情价格、最实在的帮扶全都留给高家。 五块钱的秘制调料,她只收自家一块、三块;精品大棚专供好菜,源源不断贴补家里;娘家人出钱出力、帮扶扶持,从无半分怨言。 可他呢? 他从未打心底认可妻子的付出,不懂珍惜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反倒揣着狭隘自私的小账本,斤斤计较、暗自憋屈。 把妻子的大度当成理所当然,把岳家的帮扶当成占便宜,甚至愚蠢地觉得,是林晓晴一家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这是不懂感恩。 更过分的是,他打心底里不尊重林晓晴。 他自卑又好面子,妻子太过能干、太过优秀,衬得他平庸无能,他便心底别扭、暗自失衡。 日子稍有起色就飘飘然,忘了谁是家里的功臣。 妻子孕期难受、频频就医,他漠不关心、不闻不问,全村人都知晓的事,他最后一个得知。 妻子在家静心养胎,他沉迷在外忙碌,迟迟不愿归家,疏离岳家、冷落妻子。 面对杨苗苗的刻意攀附、搬弄是非、恶意挑事,他从未主动制止、严厉斥责,默认旁人轻贱自己的妻子、抹黑自己的婚姻。 他允许外人随意践踏林晓晴的体面,允许流言蜚语折辱她的名声,从来没有站出来,堂堂正正护她一次。 暧昧只是表象,漠视她的付出、轻视她的真心、不尊重她的人格、透支她的恩情,这才是压垮林晓晴的根本。 还有高盼盼说的那句实话,狠狠扎进他心底。他一直都在自我感动式赎罪,从来没有真正换位思考过半分。 林晓晴什么都不差,有钱、有手艺、有底气、有撑腰的娘家。 她不怕离婚,更不怕独自带孩子。 她之所以隐忍、之所以迟迟没有决然放手,从来不是离不开他高大成,只是念着夫妻情分、念着腹中无辜的孩子。 想通透所有症结,高大成坐在床沿,满心酸涩悔恨,一夜的浮躁和侥幸彻底散尽。 他终于彻底明白,盼盼说得没错,林晓晴的失望,从来不是一时的吃醋生气,是日积月累的寒心。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整个村庄。 高大成早早起身,洗漱干净,换上一身整齐干净的衣裳,褪去了连日劳作的狼狈,眼神沉稳又郑重,再也没有往日的茫然和侥幸。 他没有再去地里摘花椒。 无用的苦力赎罪毫无意义,真正的悔改,是认清错误、直面真心。 他跟院里早起的父母简单说了一声,便抬脚朝着上河村、朝着金枝儿家走去。 胡当当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阻拦的话。 一路晨光微凉,田埂干净清新。 高大成一路走,一路沉淀心绪,心里清清楚楚复盘着自己所有的过错,这一次,不再找任何借口,不推任何责任。 抵达林家院门时,林初一正好早起开门,看见迎面走来的高大成,眼底带着警惕和疏离。 高大成没有往日的局促讨好,也没有卑微乞求,只是微微躬身,态度诚恳端正。 “一一,我来找晓晴,我不是来打扰她,也不是来求她原谅、求她回家的。我是来认错的,认认真真,跟她认一次错。” 屋内的林晓晴听见动静,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家常衣裳,小腹微微隆起,眉眼平静淡然,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只是一片平静的淡漠。 高大成抬眼看向她,看着这个陪自己吃尽苦头、被自己伤透了心的女人,喉结重重滚动,字字郑重,声音沉稳又恳切。 “晓晴,我想了一整夜。我终于知道自己真正错在哪里。” “我以前一直糊涂,以为我只是错在和杨苗苗牵扯不清、不懂避嫌。我以为只要我肯干活、肯吃苦,就能弥补过错。” “但我现在彻底醒悟了,我最大的错,从来不是暧昧。是我不懂珍惜,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理解你,尊重你。” 他直视着林晓晴的眼睛,没有躲闪,一字一句,清晰坦荡,将自己最核心的过错全盘托出。 “你掏心掏肺跟我过日子,凭着手艺撑起我们的家,补贴我们全家,善待我所有家人,善待盼盼、天成。 你的娘家人更是真心待我,处处帮扶、处处成全。可我,揣着私心小算盘,不知足、不感恩。 背地里计较得失,觉得你家人占我便宜,扭曲你的所有付出。” 他声音低沉,说的认真。 林晓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 第643章 不再冷战,就有希望 高大成看着自己媳妇,真挚而坦诚: “我自卑又狭隘,因为你太优秀、太能干,我心里失衡,不懂得珍惜你的好。 你孕期受苦、独自就医,我漠视不管;外人诋毁你、折辱你家人,我默认纵容。 你为家拼尽全力,我视而不见,把你的付出当成天经地义。” “我从来没有尊重过你的辛苦,尊重你的人格,尊重你的真心。是我亲手消耗完了你所有的爱意和包容。” “之前我所有的干活弥补,都是自我感动,是我自欺欺人。 我以为赎罪,实则从来没有正视过你的委屈和心寒。” “今天我来,不是逼你原谅,也不是求你为了孩子回头。 我只是诚恳跟你道歉,为我的自私、我的冷漠、我的不懂感恩、我的不尊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频繁打扰你静养。我会彻底改掉自己狭隘自私的毛病,学会感恩、学会尊重、学会担当。” “无论你最后选择离开,选择独自带孩子生活,还是选择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我都全盘接受。 你的所有决定,我都尊重,绝不纠缠。” 一番话,坦荡真诚,彻底剥离了所有表象过错,精准戳中了这段婚姻所有的症结。 院中的林初一微微一怔,没想到高大成一夜之间,竟彻底想通了最根本的问题。 屋檐下的林晓晴眼底微动,平静无波的心底,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晨光落在林晓晴清淡的眉眼上,柔和却没有半分暖意。 她静静听完高大成所有的忏悔,没有激动,没有动容,甚至连眼底的波澜都浅淡得近乎看不见。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安稳,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你能想通这点,也算没有白受这些日子的煎熬。” 一句话,先定了调。 她抬眸看着他,目光澄澈通透,直直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高大成,我从来不是生气你和杨苗苗那点不清不楚的牵扯。 那些流言、那些暧昧,顶多让我难堪一时,却打不垮我。 我真正寒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一件事。” 终于,她亲口说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症结,和高盼盼昨夜点破的道理,分毫不差。 “是我拼尽全力过日子、真心实意待你、待你们全家的时候,你不懂珍惜,不懂感恩。” “我开店挣钱,撑起家里所有开销,拿出最低价的人情物资贴补高家,我的爹娘、我的弟妹处处成全帮扶,从没有过半分算计。 可你呢?你心里始终揣着一本小账本,事事计较得失,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家人的善意当成有所图谋。” “你骨子里的自私和自卑,让你容不得我比你能干、比你通透、比你有本事。 你不怕外人笑话你配不上我,你反倒处处忌惮我的能力、疏离我的家人,这就是你最致命的不尊重。” 她语气平淡,没有指责谩骂,却比厉声争吵更让人无地自容。 “杨苗苗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你心底的摇摆、狭隘和不知足。 就算没有她,往后日子安稳富足,依旧会有别人、别的事,暴露你不懂感恩、不懂珍惜的本性。” 高大成喉间哽咽,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心口又酸又胀,满心都是羞愧与悔恨。 从前他始终执迷不悟,如今被林晓晴轻轻一语点破,所有的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林晓晴微微垂眸,轻轻抚过自己隆起的小腹,眼底多了几分温柔,也多了几分决绝。 “我怀孩子、跑医院、熬着孕吐难受的时候,你缺席、漠视、不闻不问。 我最难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你不在,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始终陪着我、护着我。” “人心都是一点点凉的。我失望的,从来不是一场风波,是你日复一日的漠视、算计与不懂珍惜。” 她抬眼再次看向高大成,态度坦荡从容,带着独有的底气。 “你今天能认清错在哪,是你的成长,我不否认。但我也要把话跟你说透彻。” “我不会因为你一句醒悟、一场道歉,就立刻翻篇释怀。 多年的付出被轻待,满心的真诚被辜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你说往后会改,会学会尊重、学会感恩、学会担当。不用对我承诺,也不用刻意做给我看。 真正的改变,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演出来的赎罪。” “至于我们的婚姻,我依旧维持原来的想法。我不急着做任何决定,我会安心养胎,好好待产。” “孩子我会好好生、好好养。有没有父亲,从来不会影响他好好长大。” 这句话,坦然印证了高盼盼昨夜所说的“去父留子”,平静却极具力量。 “你也不用有负担,不用再日日摘花椒,更不用刻意讨好、刻意弥补。 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踏实做人、踏实做事,改掉你自私算计的毛病,就够了。” “未来如何,看你长久的本心,不看一时的愧疚。也看我日后的心意,不看旁人的劝说。” 一旁的林初一静静站着,眼底满是欣慰。 这就是她的大姐,清醒、独立、有底气,不被情绪裹挟,不被愧疚绑架,始终遵从自己的本心。 高大成抬头望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女人,第一次真切明白,他弄丢的从来不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妻子。 而是一个真心待他、撑起全家、最值得被珍惜、被尊重的爱人。 他深深颔首,声音沙哑却郑重至极:“我记住了。晓晴,我不逼你,不等你心软,不盼你妥协。 我会踏踏实实改,用本心做人,用日子证明。无论结局如何,我都认。” “你回去吧。”林晓晴轻轻挥手,语气平静无波,“往后不必特意登门,各自安稳生活就好。” 晨光穿过枝叶,落在院中人身上,新旧纠葛彻底理清。 从前的问题,被悉数摊开、彻底点破。 没有彻底决裂,也没有原谅和解,只留最清醒的留白,和漫长的考验。 但高大成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只要她开口,就有和好的希望。冷战才是婚姻结束的催化剂。 未来要怎么样,他已经有了方向,为了孩子,为了家,他要改变自己。 第644章 暖意渐生,满心惶惶 家里那些鸡零狗碎的纷纷扰扰,渐渐被隔绝在外,再也搅乱不了林晓晴养胎的日子。 林晓语特意跑了一趟供销社,给大姐拎回来好几团颜色鲜亮的各色毛线。林初一从藏书阁给她翻了几本毛线的花样。 五颜六色的毛线堆在炕头,林晓晴闲来无事,便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织小衣裳。 一针一线,勾着各式各样精巧的花型,小小的毛衣、毛裤、小袜子在她手里慢慢成型。 心思尽数落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心里的郁结一点点散开,脸上的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 高天成时常会过来。 手里拎着自家地里摘的瓜果,或是一点点糕点吃食,上门也不多说多余的闲话,默默就动手帮着干活,劈柴、挑水,把院里零碎的活计都收拾妥当。 干完活他便远远寻个板凳坐下,不往前凑,就安安静静看着窗边的林晓晴。 看着她指尖翻飞,比对小衣裳的大小,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看着那张曾经满是疲惫委屈的脸,笑容一天比一天舒展明亮。 他不多说别的话,也不再要求什么原谅不原谅,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不去戳破过往的伤疤。 一时间,日子褪去风波,重新漫上一层平静温馨的暖意。 与此同时,金枝儿开办的假期写字班,林初一的培训班第一期也快要结课。 盛夏伏天,气温一日高过一日,热浪裹着蝉鸣。一期课程结束之后,要间隔二十天才开启下一期。 这空档的二十天,堆着不少待办的琐事,还没放假,林初一就已经开始计划了。 而眼下最牵动人心的一件大事,便是升学成绩即将揭晓,录取通知书会陆续下发到学生手中。 那个年代还没有实名投递,通知书不会直接邮寄到各家各户。 全部统一存放在学校,由学校集中保管,等到时间到了,学生再亲自去到学校领取。 不少学员心里七上八下,日日盼着消息,大街小巷,处处都在议论成绩与录取的事。 夕阳落尽最后一抹余晖,漫天霞光褪去,淡淡的暮色温柔笼罩着整条街道。 街边的大树被晚风拂得轻轻作响,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余下几分夏夜的清凉。 距离学校统一发放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剩最后两天。 整个石头镇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焦灼又期待的味道。 十年寒窗在此一搏,大学通知书意味着彻底跳出农门,是所有学子和家庭最期盼的荣光,没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唯独夏宇谌和林初一是例外。 两人的实力稳居顶尖,统考发挥稳如磐石,最终结果早已心知肚明。 哪怕满城人心惶惶,他们依旧老神在在,做事如常,半点不见临期的紧张与慌乱,沉静得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可旁人,就远没有这份从容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李荣荣。 这两日她坐立难安,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怎么也落不踏实。离领通知书的日子越近,她心里的忐忑就越甚。 这天她再也待不住,早早跑到镇上的书店里。 店里人来人往,林初一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书架、登记书目,神情恬淡从容。 李荣荣就站在一旁,来回踱步,眼神飘忽,几番欲言又止。 她心里反复揣摩着自己的考卷答案,翻来覆去回想估分的结果,哪怕当初填报志愿时谨慎稳妥。 就连最严苛负责的班主任杨老师都笃定她稳录本科,可没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所有的底气都是虚的。 心底的不安肆意蔓延,让她整个人蔫蔫的,垂着头,眉头紧锁,满脸的纳闷与焦躁。 林初一抬眼瞥见闺蜜这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了然,却也无可奈何。 这种等待结果的煎熬,旁人再怎么宽慰,终究只能自己熬过去。 一旁打理店铺的金枝儿看小姑娘实在紧张得可怜,笑着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镇汽水,拧开瓶盖递到她手里,温声安抚: “别绷太紧,放宽心,你平时那么努力,肯定没问题的,等着拿好消息就是。” 满心紧张的,不止李荣荣一个。 远在邻村的陈希,同样日夜焦灼,备受煎熬。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渴望借着这次机会咸鱼翻身,彻底摆脱土里刨食的贫苦日子。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和林初一彻底闹翻,断了所有情分。 往年等候成绩、去镇上办事,她全都靠着林初一照应。 在镇上没住处,就落脚在书店;没人陪伴赶路,就跟着林初一同行。 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家毗邻石头镇,平日里赶集虽方便,却极为不便。 两地之间没有通行的班车,往返全程只能靠骑自行车或是步行,单程就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若是她提前独自跑去镇上等候通知书,日夜来回奔波折腾,费时费力不说,孤身一人连个落脚歇息的地方都没有,实在太不现实。 万般权衡之下,纵使满心焦灼,陈希也只能按捺住心思,困在家中被动等候,日日在忐忑与懊悔中煎熬。 夕阳西垂,燥热的白日慢慢褪去。 放学的孩童三三两两穿过街道,落日的余晖洒满整条街巷,将路边的树木、房屋、行人的影子尽数拉得悠长温柔。 燥热的晚风徐徐吹过,带走了白日的喧嚣。 书店门口的空桌清爽凉快,林初一收拾完手头的活计,陪着心绪不宁的李荣荣坐在桌旁纳凉散心。 不多时,周舟提着几瓶冰凉饮料快步走来,加入两人的闲谈。 屋内,夏宇谌正熟练地忙活,准备着几人的晚饭,烟火气满满。 今日沈玉香带着夏宇颜回了市里的娘家,偌大的店铺里,只有夏南林独自看店守铺。 暮色层层叠叠涌遍街巷,天光彻底柔和下来。 夏南林看街上行人渐少,没了生意,便干脆关上店门,收拾妥当后,端着一盘炒好的瓜子,缓步走到门口的桌子旁坐下。 他目光下意识朝隔壁原先红火的饭店方向望了一眼,那里早已大门紧闭,没了往日的烟火喧闹。 第64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前阵子家里闹的那些矛盾、林家姐妹的风波,他那几日恰好外出不在镇上,只听媳妇零碎提过几句始末,始终不甚明晰。 心中存着几分好奇,他斟酌片刻,看向沉稳安静的林初一,轻声开口询问:“初一,你大姐那饭店,是真的彻底不开了?那是不是太可惜了?” 林初一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自然。 一旁的李荣荣闻言立刻接了话,眼底满是惋惜: “是啊夏叔叔,我这次提前过来,还特意想着多吃几回大姐做的饭菜呢,大姐手艺那么好,一段时间不吃,都想的慌。” 所有人都疑惑林晓晴为何舍得关掉生意红火的饭店,放弃稳定的收入。 林初一抬眸看向眼前两人,眉眼温和,语气轻轻道出了缘由:“我姐怀孕了。” 一句简单的话,解答了所有的疑惑,也让所有的惋惜瞬间化为温柔的体谅。 话音落下,桌边几人皆是一愣,随即心底涌上满满的了然与心疼。 夏南林捏着瓜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惋惜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体谅。 他在镇上看着林晓晴一步步撑起家业,看着她在高家受尽委屈磋磨,日日操劳不得清闲,如今得知她怀了身孕,只觉得是苦尽甘来。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夏南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厚,“开店操劳费心,油烟重、琐事多,确实不适合养胎。暂时关掉也好,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休养,踏踏实实等着孩子降生,比什么都强。” 奔波劳碌半生,安稳静养,才是林晓晴如今最该拥有的日子。 李荣荣也立刻释怀,眉眼间的遗憾尽数化作暖意,由衷地替林晓晴欢喜: “原来是小宝宝要来了,那太好啦!辛苦一点根本不算什么,大姐终于可以好好享福了。 之前我还总担心大姐太累了没时间休息,现在有孩子陪着,肯定天天开开心心的。” 晚风悠悠拂过桌沿,吹起几缕细碎的发丝。 林初一望着不远处紧闭的饭店大门,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 自从姐姐决心抽身、安心养胎,彻底斩断高家那些糟心的是非纠葛,整个人就彻底活过来了。 不再日日围着灶台家务打转,不再看人脸色、忍气吞声,每日织织小衣裳,晒晒太阳,心境平和安稳,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透亮。 那些缠绕她许久的阴霾,终于被新生命的期许彻底驱散。 屋里的饭菜香气悠悠飘出窗外,混着夏夜的草木清香,温柔又治愈。 周舟扒着门框探头笑:“饭菜好啦!绿豆汤也冰透了,快来尝尝!” 夏宇谌紧随其后走出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碗清甜的绿豆汤,精准无误地放在林初一面前。 他目光淡淡扫过几人,轻声补了一句,算是彻底安抚了所有人心里残存的焦灼:“先别急,还有好吃的,马上好。” 他说的从容笃定,自带安稳人心的力量。 旁人的忐忑、焦虑、患得患失,在他和林初一这里,从来都不存在。 两人寒窗苦读多年,基础扎实、心态沉稳,这场万众紧张的高考,不过是他们奔赴远方的必经之路。 几人围坐在小桌旁,吹着晚风,吃着家常小菜,喝着清甜的绿豆汤,说说笑笑,岁月静好。 镇上的夜色慢慢浓了,沿街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平整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喧嚣,温柔得不像话。 可这份安宁松弛,终究只是属于少数人。 此刻村里的陈希,此刻正坐在自家冰冷的炕沿上,满心皆是焦灼与不甘。 窗外夜色沉沉,耳边全是邻里街坊议论高考成绩、等待大学通知书的声音。 家家户户都在期盼家里学子金榜题名,唯有她,满心忐忑,进退两难。 她一遍遍回想高考答卷的细节,越想越慌乱,越想越没底。 她无比想去镇上,想第一时间得知结果,想亲眼拿到属于自己的通知书。 可现实横在眼前——没有顺路的车,漫长的土路往返奔波,镇上无亲无故,更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曾经为她兜底、给她依靠的林初一,早已被她亲手推开。 她如今孤零零一人,连等待结果的底气都没有。无尽的懊悔缠上心头,她死死攥着衣角,满心酸涩悔恨。 若是当初她不虚荣、不偏执,好好守住那段情谊,如今是不是也能和众人一样,安稳从容,静待捷报? 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一日,石头镇中学天刚蒙蒙亮就已经人山人海。 九十年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农家人眼里跳农门的通天路。 十里八乡的考生,有的由爹娘陪着,有的三五成群结伴,全都挤在学校大院里。 盛夏的太阳升得极快,日光灼得地面发烫,空气中混杂着汗水、期待与忐忑。 有人来回踱步,手心攥得全是汗;有人嘴唇抿得紧紧,不停搓动双手;还有人低声祷告,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无数人的人生,就要在这一个上午,被一纸红纸,定下来大致方向。 人群之中,林初一与夏宇谌站在树荫底下,格外沉静。 周遭所有人都被紧张裹挟,唯独他们二人,神色淡然。 林初一一身素净短袖,长发简单束起,目光平静望向教务处的方向。 前世的坎坷、重生后的日夜苦读,无数个点灯苦熬的夜晚,此刻都沉淀在心底。 这一纸通知书,不只是一张入学凭证,更是她挣脱时代对女性的桎梏,彻底改写自己命运的凭证。 夏宇谌立在她身侧,身形清挺,微微侧头,目光大半落在她的身上。 旁人在赌运气,他们是来领取本该属于自己的前程。 周舟站在两人旁边,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免不了心里打鼓,却也强撑着镇定。 李荣荣早已紧张得指尖冰凉,死死攥住林初一的胳膊,呼吸都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初一,我心里慌得厉害,万一……” “别多想,你一定没问题的。”林初一轻声安抚,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就在人声喧嚣到顶点的时候,教务处的大门被推开。 第646章 一纸定命,状元幼稚 教导主任抱着厚厚一摞烫红封皮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走了出来,红色封皮印着大学校名,在烈日之下刺目耀眼。 喧闹的大院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一堆代表命运的纸张。 主任清了清嗓子,拿着名单,朗声开始宣读。 专科、普通本科的名字一个个被念响。 现场悲喜轮番上演。 有人拿到通知书喜极而泣,抱着身边的亲人放声大哭;有人没有听到自己名字,身子一晃,满脸灰败,数年寒窗付诸东流。 人间百态,尽数浓缩在这一方校园大院。 终于,主任抬高声调,念出第一个重磅名字。 “林初一—京城重点师范大学,录取!”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一静,紧接着炸开一片哗然的惊叹声。 整个石头镇多少年难得一出的京城重点大学! 周围的乡亲、考生全都转头看向树荫下的少女,艳羡、敬佩、震惊,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林初一心口微微震颤。 前世,她困于生活底层,困于生计颠簸。若不是有教授大伯大娘,连读书看报都成了奢望。 而现在,凭着自己努力,她拿到了去往京城的入场券。属于上辈子的苦难命运,到此,彻底被撕碎改写。 她迈步上前,双手稳稳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指尖抚过烫金的校名,纸张带着独有的厚重质感。 往后,她可以去往更辽阔的天地,读书、见世界,再也不会被小小的乡镇困住。 “夏宇谌——京城国防科技大学,录取!” 紧接着,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一阵震天的议论。同赴京城顶尖学府,少年少女并肩登顶,成了整个镇子今日最大的佳话。 夏宇谌上前接过通知书,转身,自然而然回到林初一身旁。二人四目相对,不需多言,眼底皆是释然与期许。 “周舟——省内本科,录取!” 周舟长长呼出一大口气,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李荣荣——省内师范大学,录取!” 这一声落下,李荣荣浑身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涌了出来。所有熬夜刷题的辛苦,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忐忑,在此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 她扑过来抱住林初一,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考上了……初一,我真的考上了。” 阳光倾泻而下,四个年轻人手握通知书,并肩站在人群之中,眼里盛满光亮,前路浩浩荡荡。 而学校铁栅栏围墙之外,陈希骑着旧自行车刚刚赶到。 她满头大汗,衣衫被汗水浸透,没好意思直接进学校,孤零零站在栅栏外面。 路途遥远,没有班车,她天不亮就动身赶路,却依旧没有勇气踏进满是熟人的校园。 隔着铁栏杆,里面的欢呼与喜悦清清楚楚传到耳边。 她看着万众瞩目的林初一,看着她手握京城名校通知书,彻底奔赴崭新人生。 想起从前,她们也曾亲密无间,可嫉妒和虚荣是一把刀,是她亲手斩断这份情谊。 很快,主任念到她的名字:“陈希——本地专科学校,录取。” 她终于松了口气,有书可读,不算落榜。 可没有人为她欢喜,没有朋友等候,没有人替她庆贺。 烈日晒在她身上,满心只剩无尽的酸涩和悔意。 同样是拿到录取通知,别人是前程似锦,而她,孤身一人。 她抓住了读书的机会,却弄丢了最珍贵的朋友,往后的路,只能一个人踽踽独行。 主任把所有的通知书都读完,又欣喜的说:“特别值得祝贺的是咱们学校的林初一和夏宇谌同学,分别在全市排名第三,第四。 是咱们县的高考状元,奖励随后会送到家中。” 同学们热烈的鼓掌,人与人的命运,在此刻,分得清清楚楚。 有人挣脱泥潭,扶摇直上,奔赴千里之外的京城;有人得偿所愿,拥有新的人生方向。 有人虽有出路,却背负满心遗憾;还有人困在过往的过错里,只能远远望着别人的万丈光芒。 喧嚣渐渐散去,领完通知书的学子流连在校园各处,三三两两在操场大树下、教学楼墙根底下徘徊驻足。 就要告别母校,大家都想多看两眼,把少年时代的校园模样,牢牢刻在记忆里。 人流缓缓流动,林初一和夏宇谌也顺着林荫步道慢慢闲逛。 夏风穿过高大的梧桐,枝叶沙沙作响,一片泛黄的树叶脱离枝桠,打着旋悠悠扬扬从半空飘落下来。 林初一眼尖,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接住那片回旋的落叶,眉眼弯起,眼底漫出少女独有的天真灵动。 可走在她身侧的夏宇谌,却全然没有这份闲情。 他步子放得很慢,俊朗的脸庞沉沉的,眉头微微蹙着,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幽怨,闷闷地跟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林初一接住树叶,捏在指尖把玩了片刻,才察觉到身旁氛围不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偏过头,看清他垂着眼、郁郁不乐的模样,满心疑惑。 “阿谌,你怎么了?干嘛不高兴。” 夏宇谌抬眸望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失落,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 “一一,我们分到两个学校。以后想要见你一面,都要费不少功夫。” 林初一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总算摸清了他闹别扭的缘由。 “大哥,两所学校就隔了一墙之隔,几步路的距离,哪里就难见面了。” “终究还是不方便。”夏宇谌抿着唇,一点都没有被宽慰到。 “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坐同一个教室上课?”林初一挑眉打趣。 夏宇谌十分认真,重重点了点头。 林初一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 “我都已经很知足了,好歹同在一座京城。平日里课业繁重,周内本来就抽不出时间。 等到周末再碰面就足够。就算真的在同一所学校,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就算一个班,晚上放学也要各回各的宿舍,又不能朝夕相处,真不知道你在忧伤什么。” 说完这番话,她把那片树叶随手揣进衣兜,脚步一抬,快步往前走去,不想再陪他纠结这个问题。 夏宇谌见状,连忙迈开步子小跑跟上来,几步就追至她身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一一,你可不能不要我。往后到了京城,要是有别的男生过来跟你搭话,你尽量别理。” 林初一撇了撇嘴,低声吐出两个字:“幼稚。” 风掠过林荫道,卷走少年细碎的心事。 第647章 热情邻里,护姐的妹 校园里的缱绻心事随风散去,林初一和夏宇谌一前一后,踏着温柔的微风,走出校门,慢悠悠并肩往书店的方向走回。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镇上已经传遍了县双状元双双考入京城重点大学、斩获奖学金的惊天喜讯。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从学校飘到街巷,从街头传到巷尾。 邻里街坊、熟识的乡亲、带过孩子的家长,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结伴赶来书店道喜。 等两人快走到门口时,只见往日清爽敞亮的书店门口,早已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老的少的、镇上开店的、附近务农的、带孩子的家长,黑压压聚了一大片人头。 大家脸上全都挂着真诚又热烈的笑意,踮着脚、探着头,目光齐刷刷望向书店里头,就等着亲眼见见那两个考出天大荣光的少年少女。 店内,金枝儿正和沈玉香坐在窗边闲谈。 午后暮色温柔,两人喝着凉茶,慢悠悠唠着家常,全然没料到外头已经掀起这般大的动静。 就在这时,小小的颜颜踩着小凉鞋,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小脸蛋跑得通红,发丝凌乱,气息都喘不稳了,一把扑到两人身边,着急又兴奋地大喊: “妈妈!干妈!快快快!你们快出去看!书店门口被好多人堵住啦!全是人!” 金枝儿和沈玉香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诧异,心里一头雾水,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两人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快步走出店门。 刚跨出门槛,扑面而来的就是满院人声喧闹。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恭喜声、夸赞声层层叠叠涌了过来,热闹得让人猝不及防。 站在最前头的街坊满脸热忱,笑着拱手道贺: “金老师!沈老板!恭喜恭喜啊!天大的喜事!” “你们家两个孩子太出息了!双双考上京城重点大学!那可是咱们整个县城的状元、榜眼!多少年都出不来这么优秀的孩子!” 所有人的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艳羡、敬佩与真心的祝福。 金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贺喜场面说得脸颊发烫,又欣慰又不好意思,连忙抬手示意大家稍静,温和笑着回应: “哎呀大家别这么夸,孩子还没回来,具体情况还没细问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高声接话,语气笃定无比: “千真万确!绝对不假!今天学校发通知书,教导主任当着所有考生和乡亲的面,大嗓门清清楚楚念出来的! 全县第一第二,市里也是顶尖成绩,还拿了县里的奖学金!整个石头镇都传开了,错不了!” 字字句句,落地有声。 金枝儿和沈玉香相视一眼,眼底瞬间漾开掩不住的笑意与骄傲。 悬着的心落下来,两家孩子一同求学、一同努力、一同登顶顶峰,这般圆满风光,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沈玉香气质温婉,落落大方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眉眼含笑: “多谢各位街坊邻里挂念,托大家的福,孩子总算不负苦读,得偿所愿了,同喜同喜。” 热闹氛围里,人群中一位带着遗憾的家长上前几步,语气恳切地开口询问: “金老师,我家孩子今年发挥不好,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实在可惜。 您培训班教得好、口碑最好,不知道这个假期还开不开补习班?想让孩子跟着您再补补底子。” 这话一出,旁边不少家长也纷纷附和点头,满脸期待地看着金枝儿。 金枝儿温和摆手,耐心笑着解释: “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抱歉大家。今年暑期的培训班名额早就招满了,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而且我这边目前只招收小学和初中的孩子,针对性夯实基础,暂时不开高中补习班,帮不上大家的忙了。” 众人闻言虽有遗憾,却也全然理解。 谁都知道金枝儿教学用心负责,经她教导的孩子成绩稳步提升,在镇上名声极好,能报上她的培训班,是家长们争抢的好事。 如今有了两个高考状元,以后想报上名,估计都不容易了。 大家没有再多纠缠这个话题,依旧围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夸赞着林初一沉稳聪慧、夏宇谌踏实优秀,感慨两个孩子年少争气、前程无量。 众人站在门口热热闹闹聊了许久,始终没见到两位小主角归来,心里带着满满的艳羡与祝福,才渐渐三三两两散开,带着未尽的喜气,怏怏各自归家。 热闹渐渐褪去,书店门口恢复了清静。 不见两人回来,沈玉香往金枝儿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姐,要不咱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金枝儿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诧地望着沈玉香。 “你……你急的是哪门子?孩子们年纪还小,心性都还没定性,这种事咱们长辈就别掺和进去了。” 沈玉香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担忧:“我这不是怕我家那根木头搞不定嘛。我是真舍不得一一往后嫁给旁人。” 金枝儿瞧着老友这副模样,被她逗得气笑了。 “你啊。孩子们之间的事,我打算不多插手,随他们自己慢慢发展。我能做到的,就是不去从中阻拦,其余的一切顺其自然。 真要是走到订婚那一步,也得阿谌主动过来跟我开口,你说了可不算数。” 一旁的颜颜晃着小小的脑袋,一本正经地接话:“就是妈妈,想做我的四姐夫,还得好好考察一番,哪能就这么轻易过关。” 小姑娘一脸严肃较真的神态,惹得金枝儿和沈玉香对视一眼,双双笑出声来。 沈玉香故作不满地瞅着自家女儿:“哎哎哎,夏宇颜!你到底是哪一头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颜颜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站真理这边!我四姐姐那么厉害,可不能随便就被拐走。” 小姑娘头一昂,看着妈妈。 完完全全一个护姐的好妹妹。 林初一和夏宇谌就藏在广场旁边的花坛边。看见人群散去,才一前一后,偷偷摸摸迅速的跑了回来。 第648章 我的骄傲,你的觉醒 两人并肩踏进屋内,喧闹的院声被木门隔绝在外,堂屋里瞬间静谧下来。 林初一与夏宇谌对视一眼,各自抬手,将手中烫金镶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郑重递到母亲手里。 两份薄薄的纸册,此刻却重若千钧,承载着两人数年挑灯苦读的心血,也承载着一家人满心的期盼。 金枝儿双手轻轻托住女儿的通知书,指尖小心翼翼摩挲着精致的封皮,目光细细描摹着上面的校名、专业与每一处字迹,看得格外认真,生怕错漏半个字,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 一旁的沈玉香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生怕手上的汗渍弄脏了来之不易的通知书,连忙抬手在干净的衣襟上反复擦了好几遍掌心,才恭恭敬敬接过儿子递来的通知书。 目光扫过录取信息的瞬间,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破防,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脸颊。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的骄傲:“我儿就是争气!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总算给妈妈、给咱们家争了大口气!” 金枝儿抬眸望向身前亭亭玉立的女儿,眼底盛满温柔又浓烈的赞许,眉眼弯弯,满是荣光:“一一,你太棒了,你就是妈妈最大的骄傲。”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夏宇谌,笑意温和:“阿谌也是好样的,你们两个孩子,都是实打实的好少年,都是我们的骄傲。” 小小的颜颜早就好奇得不行,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小脑袋凑得紧紧的,盯着两份印着金字的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眼里亮晶晶的,满是艳羡。 “好好看呀!录取通知书真漂亮,我长大了也要。”她小声发出惊叹,软糯的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赞,欢喜得围着两人转来转去。 一屋人围着两份通知书,说说笑笑,沉浸在金榜题名的喜悦里,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过往的辛苦与忐忑。 欢喜过后,金枝儿看着眉眼舒展的女儿,缓缓开口: “一一,你爸爸早前就说了,等你高考出结果,一定要给你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升学宴,把家里的亲戚、身边的好友都请来,好好庆贺庆贺。” 林初一抬眸看向温柔的母亲,心头百感交集,万千思绪翻涌而上。 重生归来,她挣脱了上一世艰难困苦、困于怨恨折磨的人生泥潭,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曾经囿于家务琐事,服务别人、黯淡无光的人生终于彻底落幕,如今的她,凭着自己的努力,换来了崭新的未来,前路坦荡,未来可期。 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她轻轻点头,眉眼温润:“妈,你们看着安排就好,不用太过铺张夸张,简单庆贺一下就够了。” 与此同时,上河村的石头河畔,又是另一番光景。 王报国背着双手,慢悠悠踱步在林晓迎新盖好的农产品展示小院里。 崭新的院墙、规整的屋舍、平整的院落,处处透着崭新气象。 他慢悠悠转了整整一圈,眼底满是欣赏,角角落落看了一遍后,这才踱步走出院子。 刚出门,便撞见骑着自行车、从收购站回来的林大河。 王报国当即满脸笑意迎了上去,语气热忱又喜庆:“大河,恭喜恭喜啊!咱家大侄女可真是出息了,这回彻底给你们老林家、给咱们整个上河村长脸了!” 林大河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王报国说的是在家搞大棚产业、日子蒸蒸日上的林晓迎,连忙笑着摆手客套: “都是多亏了你平日里照拂!你看我家晓迎这院子,盖得多气派,往后村里来客,参观学习,咱脸上也有光彩,心里有底气、有面子!” 王报国看着自己这位憨厚耿直的发小,无奈又艳羡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感慨: “你这小子,看着老实,偏偏最有傻福气,家里几个孩子,个个都拔尖优秀,让人羡慕都来不及。” 他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起来: “老大晓晴,厨艺精湛、踏实能干,把家里饭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二晓语天资出众、歌喉绝佳,不说演义公司多受欢迎,我听说她和女婿开的歌舞厅,规模、设施比县城的还要齐全气派,就算放在整个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还有晓迎,踏踏实实干事,一心扑在大棚种植上,现在做这培训技术班,这是稳稳的阳光产业,往后绝对前途无量。” 说到这里,王报国话锋一转,语气里的骄傲愈发浓烈:“但最厉害的,还得是你家一一! 还有成天跟她后面,一起读书的叫夏宇谌的那个小子,两个孩子太争气了,这次高考双双拿下全县第一第二,全市排名都名列前茅,妥妥的高考状元!” “什么?!” 林大河浑身一震,双手下意识松了力道,身下的自行车晃了晃,差点直接歪倒在地。 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你说……一一和阿谌,考了全县第一第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报国抱着胳膊,像看稀里糊涂的傻子一样看着自家发小,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怎么?你不知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这大喜事?” 林大河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喃喃自语:“一一之前只跟我说发挥稳定、考试没问题,半句都没提考第一、考状元的事! 我今天一早出门忙活,到现在还没见孩子回家,压根不知道这天大的好消息!” 王报国背着手,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缓缓开口: “也难怪你不知道,这消息是县里教育局专门给我打电话确认的,信息准得不能再准。” 他顿了顿,抛出了另一个重磅喜讯:“而且已经定了,后天县里的领导会亲自上门,来咱们村专门给一一送状元奖励和表彰!” 林大河闻言,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眼底满是错愕与狂喜:“还有奖励?县里还专门上门表彰?” “那可不!”王报国重重点头,语气笃定,“高考状元哪是那么好考的! 今年是咱们县里这么多年来,高考成绩最好、最出彩的一年,咱们上河村,这下彻底出名了! 大河呀,若是你当初糊涂,逼一一嫁人,现在的荣耀从哪里来,孩子大好的前途可是就被你耽搁了。” 林大河收起兴奋,搓搓手,没再说话。 河畔清风徐徐,蝉鸣清脆,满是盛夏的蓬勃气息,一桩金榜题名的大喜事,即将传遍整个村落。 第649章 感恩有你,心中的坟 燥热的夏风拂过河畔的垂柳,吹动一地树影斑驳。 两人都没有急着离开。 林大河稳稳支好自行车,抬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卷烟,抽出一支递向王报国,又麻利地掏出打火机,俯身替他稳稳点燃。 星火明灭,王报国深吸一口,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打着旋儿,悠悠飘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消散在温热的晚风里。 林大河也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指尖微微用力,重重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气漫入肺腑,压下心底翻涌的五味杂陈。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神色郑重又恳切,望着眼前的发小缓缓开口:“报国,这辈子,我真心谢谢你。” “若是没有你一次次点醒我,拉我一把,我还不知道要糊涂到什么时候。我这几个孩子,更不会有今天这般越来越好的光景。” 他眼底掠过一抹酸涩的悔意,语气满是唏嘘:“你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吗?我浑浑噩噩、是非不分,整日糊涂度日。 那时候的我,眼看着就要把家彻底作散,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王报国侧头看向褪去一身戾气、彻底沉淀下来的林大河,轻轻吐出口中的烟圈,语气平和通透: “我其实没帮你什么大忙。就是看不惯说了几句,当然咱俩一起长大,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不过你能走到今天,能醒悟、能改好,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人这一生,最怕自甘堕落,若是自己不肯醒悟,旁人就算再怎么拉拽,也半点没用。” 林大河重重颔首,又猛吸了一口烟,眉眼间藏着半生的委屈与通透,低声续道: “一一说得没错,我这辈子,就是太自卑、太脆弱了。” “打小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亲娘从来就不待见我,处处嫌弃、处处挑刺。后来我娶了金枝儿,总算有个人真心待我、高看我一眼,可我就是贪婪,又不甘心爹娘不爱我,攥着他们偶尔给的一点小甜头不肯放。” “我傻乎乎地以为,事事迁就、事事忍让,拼命顺着她的心意,就能换来真心相待,就能让她一直多看我一眼。 可到如今我才彻底想明白,这么多年,我娘哪里是在跟我较劲,她从头到尾,都是在跟她自己心里的执念过不去。” 他眼底满是释然的怅然,缓缓剖析着自己半生的困顿: “我过得不好,她就觉得能证明我奶奶没把我教好,能证明她比老一辈能干、事事占理。” “人这一辈子,心里都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守着一份执拗,困了自己半生。 我们都是普通人,每个人心底,其实都藏着一座小小的坟,埋着从前那个愚昧、软弱、可怜又可悲的自己。” 王报国闻言微微一怔,看着脱胎换骨的老友,忍不住笑叹:“行啊林大河,如今醒悟过来,说话都变得这么通透深刻了。” 林大河也跟着低笑出声,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尽,只剩坦荡与明朗: “报国,谢谢你,从前那个糊涂、窝囊、混账透顶的林大河,早就彻底死了。”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全新的我。我很幸运,有你这样的好兄弟,有金枝儿那么好的媳妇,有那些优秀的孩子。 往后的日子,我好好过日子,好好疼老婆孩子,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话音落,王报国掐灭手中的烟头,缓缓站起身,抬脚将地上的烟蒂轻轻碾灭。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林大河,褪去了往日的萎靡颓丧,虽依旧是黝黑的皮肤、粗糙的手掌。 可整个人的精气神全然不同,脊背挺直,眼神坦荡,沉稳又踏实。 “人果然是会变的。”王报国由衷感慨,“你看看你们家现在的光景,儿女争气,家庭和睦,日子蒸蒸日上,多好。”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一一和阿谌双双考出好成绩,是咱们村天大的荣耀,这升学宴必须热热闹闹办一场。 你们一家人好好商量,好好筹办,好好庆贺一番。” 两人相视一笑,心头皆是滚烫的喜悦,简单道别后各自离去。 盛夏的风裹挟着清甜的草木气息,漫遍整条河畔,空气里都飘着喜气洋洋的味道。 与此同时,镇上的调料店里,夏南林刚刚忙完手头的活计,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他们村村长的声音。 去年夏南林的砖瓦厂被霸占,父母偏小小儿子小女儿,去城里纠缠,逼的夏南林一家没有办法。 他们毅然卖房卖地卖了砖瓦厂,举家搬出夏家村住到了学校门口那狭窄的出租屋里,村长是全程的见证者。 如今县里要给高考状元上门送奖励、送表彰,可夏南林说到底已经不是他们村人,在村里更是没有半点落脚筹备的地方。 村长握着话筒,满心为难,反复琢磨着对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份荣耀。 就在他沉吟犹豫之际,电话那头的夏南林语气坦然通透,缓缓开口给出了主意: “村长,不用纠结,直接让县里的领导和表彰队伍,送到上河村林大河家就好。” “两个孩子一同高考,双双金榜题名,都有县里的奖励。” 他笑着补充,语气坦荡又大气:“说句实在话,我家一一丫头,还比我家小子考得更好些。 把奖励送到上河村,一点都不麻烦。到时候两家的喜事凑在一起,升学宴一并办了,热闹也周全。 麻烦村长到时候也过来喝杯喜酒。” 村长闻言,虽说满心都是心疼,但心头的为难瞬间消散,细细思索片刻,当即爽朗大笑起来: “好!就按你说的来!我这就给县里领导回话,后天准时过去道贺!” “好,辛苦村长了。” 夏南林轻轻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卸下了所有顾虑,只剩满心的欣慰与松弛。 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想着儿子的大好前程,想着以后两个孩子并肩前行、彼此成就的模样,他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心底满是踏实与骄傲。 谁说生活没有路,逼到绝境,会不会是更好的开始。 第650章 众人恭贺,荣耀满屋 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地洒在林大河家的土院墙上,扫去了连日的燥热,把青砖地、院角的草木都烘得暖融融的。 林初一牵着金枝儿的手,刚跨进院门,就一眼看见院子里早已坐满了人,热闹得不像话。 自家的姥姥姥爷端坐在靠墙的木凳上,神态和蔼;爷爷奶奶坐在侧边,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欢喜。 最惹眼的是奶奶胡满满的三个老姐妹,也就是如今上河村远近闻名的老货三人组,她们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目光时不时往院门口瞟着,专等着两人归来。 厨房里更是烟火腾腾。 林晓迎挽着袖子,手脚麻利地刷锅炒菜,炊烟袅袅升起。 高大手长脚长的林顺意蹲在灶下添柴,火光映得他的脸庞通红,认认真真帮着打下手,脸上的绒毛都能在火光下看的清清楚楚。 而大姐林晓晴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挺着肚子着急忙慌地指挥。 一会儿叮嘱锅里的菜别炒糊了,一会儿吩咐顺意多添点柴,眉眼舒展,俨然一副当家主事的模样。 认真中有几分不能亲自上手的着急,她的心情,三妹林晓迎懂,但她就是:不允许怀孕的她上手。 两道身影踏入院子的瞬间,满院的欢声笑语骤然轻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稳稳落在林初一和金枝儿身上。 姥姥姥爷率先绽开慈祥的笑容,眉眼弯弯,对着两人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与疼爱。 姥姥的老闺蜜,奶奶的新姐妹绣花婆婆最先起身,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拉住林初一的手腕,掌心带着长辈独有的温热,眉眼笑得皱成了一朵花。 语气满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我们初一就是最棒的!这么多年辛苦没白费,你妈这下总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人群里,奶奶的另一个姐妹,村里会计张书豪的母亲也特意过来道喜。 她笑着往前站了两步,脸上是真诚的笑意,高声说道:“真是大喜事,恭喜初一!你可真是给咱们上河村的大伙儿都长脸了!” 说着,一项不善言辞的她顺势跟周围的人多唠了两句:“今天我去赶集,一路上碰见好多乡里乡亲,全都在打听你的消息,人人都夸咱们初一有出息!” 林初一眉眼柔和,对着长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多谢奶奶夸奖。” 一旁的胡满满看着出息的孙女,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的热泪,转头对着身旁的林树根轻声安排: “他爹,明天一早咱得去老坟头上烧点纸,好好跟祖宗们报个喜,告诉他们,咱们初一是个争气的好孩子!” 话音落,她快步走到林初一面前,小心翼翼攥住孙女的手,掌心微微发颤,脸上满是后怕与愧疚,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初一啊,幸好、幸好当初家里那些糟心事,终究没耽搁你的学业。要是真耽误了你读书,奶奶这辈子,就是林家的罪人啊。” 看着奶奶满心自责的模样,林初一心中一暖,轻轻反手抱住了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声音温柔又笃定,字字安稳人心: “奶奶,都过去了。那些事情早就翻篇了,现在一切都好好的,咱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胡满满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与忐忑。 她靠在孙女肩头缓了缓,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泪水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豪,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林初一身上,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孙女出众。 站在一旁的金枝儿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满院和蔼的长辈、热闹的亲朋,听着耳边真挚的祝福与笑语,感受着这满院滚烫的温情。 一幕幕温馨鲜活的画面落在眼底,真实得让人动容,她恍惚间竟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从前满心的忐忑、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温暖与安稳。 远离众人的欣喜,院子槐树下的木桌旁,林大河端端正正地坐着,神色肃穆又郑重。 他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牛皮纸本子,握着钢笔,低头认认真真地写写画画,一笔一划格外工整。 姥姥坐在一旁看着,微微蹙着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探头看了好几眼,也没看懂女婿到底在本子上记录些什么,心里满是好奇,却也没有出声打扰。 和王报国谈过话后,林大河五味杂陈。看着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家人还原谅了他。这在外人眼中是不可思议的,可是她们真的原谅了自己。 这个家里,真正缺爱的得不到认可的不是他,是他的孩子们,是被他忽略的被他伤害,却原谅他的自己的孩子们。 人生本就是一条单行道,脚下的路一旦走过,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逝去的时光永远不可能重来。 回首这一年,日子过得惊心动魄,一步一坎坷,酸甜苦辣都刻进了心底。 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得细致入微,周遭所有的人,命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亏欠,嘴上说着弥补,终究太过虚假。孩子们的童年早已匆匆远去,那段缺失陪伴的岁月,光阴一去不返,任凭再怎么努力,也永远补不回来。 孩子嘴上宽慰着说不在乎,妻子也笑着告诉他不必放在心上。 可唯独他自己,始终放不下,他心里在乎。 他在乎自己这大半辈子一路走来,那些荒唐糊涂的所作所为;在乎曾经走错的岔路,犯下的过错;在乎那些被他辜负、被他忽略的日日夜夜。 午夜梦回,从前的一幕幕总会翻涌上来,时时叩问着他的良心。 如今女儿金榜题名,一场升学宴摆在眼前。他心底悄悄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不想假手于人。 宴席的流程,场地的布置,待客的事宜,大大小小所有事情,他都要亲自设计,亲手准备,从头到尾,由自己一手操办。 他不求一场宴席就能抹平过往所有的亏欠,只盼借着这件喜事,尽一份为人父沉甸甸的心意。 给女儿一份郑重的祝福,也给自己长久愧疚的心,寻一处安放。 第651章 努力有果,家人认可 院中热闹渐渐落幕。 几位奶奶和邻里乡亲说笑完毕,纷纷起身道别,踩着暮色三三两两散去。 喧闹褪去,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将白日的热闹彻底吹散。 等人声彻底消尽,林初一顿了顿,才缓缓抬手,从绿色斜挎的书包里取出那份崭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红皮纸面平整崭新,沉甸甸的,承载着她这一年所有的煎熬、隐忍与拼命。 她微微俯身,郑重递到姥爷面前。 姥爷立刻敛了神色,伸出那双布满沟壑老茧、劳作了一辈子的手,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 他看得极慢,一字一句,一遍又一遍,目光反复摩挲着通知书上的校名与字迹,苍老的眼眸里,先是动容,而后是滚烫的骄傲,可骄傲底下,死死压着一层不敢外露的后怕与心疼。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孙女,目光久久凝着,心底酸涩翻涌,五味杂陈。 眼前从容沉静、脊背挺直的林初一,早已不是去年那个被逼得走投无路、险些投河自尽的小姑娘了。 从前的她,永远低着头、缩着身子,怯懦又自卑。家里琐事、旁人闲话、无尽委屈压得她抬不起头,只能把自己死死封闭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埋头苦读,靠着书本熬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沉默、单薄,让人心疼到骨子里。 可眼前的人,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从容、通透、沉稳,眼底有底气,遇事有分寸,再也没有从前的怯懦卑微。 世人皆说鬼神虚妄、重生玄幻,都是不切实际的闲话。 活了一辈子、信奉踏实勤恳的姥爷,本也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他看着林初一翻天覆地的变化,心底难免生出重重疑虑。 人世修行从无捷径,没有人能一夜之间彻底蜕变,没有人能凭空挣脱所有阴霾、性情大变,更没有人能从泥泞绝望里,干干净净、稳稳当当活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一年的她,过得惊心动魄,步步都是难关。 旁人只看见她如今的风光、金榜题名的荣光,只有姥爷记得,她熬过多少无人知晓的黑夜,扛过多少刺骨的委屈,咽下多少无人倾诉的苦楚。 他心里有疑、有惑,说不清孙女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可所有的疑虑,到最后,都抵不过一句沉沉的庆幸与无尽的心疼。 不管她经历过什么,不管她为何彻底蜕变。 这好好站在他眼前、苦尽甘来、熠熠生辉的姑娘,就是他从小疼到大的林初一。 是那个差点被生活碾碎、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把自己救回来的初一。 姥爷指尖微微发颤,死死压着眼底的湿意。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苦尽甘来,终得圆满。那些熬碎的日夜、受够的委屈、濒死的绝境,终究没有白白承受。 他骄傲,更后怕,更心疼。 只愿往后余生,他的小姑娘,再也不必受从前那般苦了。 姥爷指尖轻轻摩挲着鲜红滚烫的录取通知书,目光一遍遍落在上面,苍老的眼底盛满了欣慰与后怕过后的庆幸。 压在心底许久的担忧尽数散去,嘴角缓缓漾开温和的笑意,眉眼舒展,声音带着几分动容的沙哑:“一一,好棒。”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是姥爷最真挚的认可。 林初一望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疼爱,连日来积攒的所有隐忍、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心底涌上一阵暖洋洋的甜,像是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美滋滋的,踏实又满足。 从前无数个埋头苦读的深夜,那些咬牙扛过的艰难时刻,此刻都有了最妥帖的回响。 姥爷把通知书仔仔细细看完,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一言不发,转手郑重地递给了一旁的林大河。 林大河双手稳稳接过,掌心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轻轻摩挲着鲜红的封皮。 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打量,生怕力道重了弄坏分毫,更怕这份来之不易的荣光转瞬消散。 他越看越动容,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一旁的金枝儿见状连忙伸手接过通知书,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快别这样,小心眼泪滴在上面弄花了。” 林大河抬手抹了下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声音带着哽咽:“我就是太高兴了。一一,你是爸爸的骄傲。” 林初一脸颊微微泛红,眉眼弯起,腼腆地笑了起来。 金枝儿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护过那份录取通知书,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扬声道: “我闺女本来就拔尖优秀,这点全村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先把东西妥善收好,别把眼泪滴上弄坏了,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坐下来好好商议呢。” 林晓迎快步上前,笑着从林大河手里接过通知书,指尖轻轻捏着边角,满眼都是羡慕与欢喜,眉眼弯弯地打趣: “我跟我姐都凑过来瞧瞧,好好沾沾我小妹的喜气。 说实话,我都恨不得拿着这通知书出去四处走走,好好炫耀一番,让街坊邻里都知道咱们家初一出息成才了!” 林飞宇和林飞跃一阵风似的从门外跑了进来,脚步噔噔地踩在院子的泥地上,两人手里共同提着一个木盒子。 林飞宇一边跨进院门,一边兴冲冲地扬声喊道:“晓迎姐,要不我替咱们出去炫耀一圈!你放心,通知书我一定好好护着,半分都不会弄坏。” 林飞跃紧随其后,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快步凑到跟前,目光落在那份鲜红的通知书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晓迎,我也看上一眼行不行?就看看,不会给看坏了吧?” 林晓迎闻言忍俊不禁,伸手虚挡了一下纸面,笑着叮嘱:“手别上去乱摸,光看一眼哪里会坏。” 话音落下,院子里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满院都是轻快热闹的笑声。 林飞宇转身把手里的木盒子放到石桌上,掀开盒盖,里面是提前切好的一块块清甜水果。 他将果盘摆好之后,又立马转身,挤着脑袋凑到人群当中,目光热切地看向通知书。 他这个人比较外向活络,性子大大咧咧,最爱在外边张罗热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恨不得立刻把林初一金榜题名的喜讯传遍整条村子。 第652章 众人相商,升学宴席 一番热热闹闹的说笑过后,林飞跃林飞宇也回了家,金枝儿提前跟他们说了后天要待客的事情,叫两人顺便给父母说说。 林晓语和吴光耀知道今天发通知书,也是心急如焚,忙完歌舞厅的事情,也急急忙忙的迎着晚风回来了。 田有粮这些日子一直在隔壁村指导乡亲们,怎么预防果树病虫害的事情,直到暮色沉沉,天边染上一层昏黄,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 一家人齐聚一堂,轮番传看了一遍林初一那鲜艳耀眼的录取通知书。心中都有一团火,为自己的妹妹(孩子)骄傲和自豪。 夜幕降临后,大家围坐在饭桌旁,老旧的风扇呼呼转动,送来阵阵凉风,桌上摆着林飞跃哥俩带回来的切好的鲜果,气氛松弛又温馨。 这时林大河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本一下午写写画画的小本子,郑重地开口。 “下午我粗略的统计了一遍亲戚、邻里还有相熟朋友的人数,大概摆上十桌就足够了。 我心里有个打算,咱们升学宴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饭菜,也不用卡着时辰准时开席。 就办一场臊子面流水席,什么时候来人,什么时候开吃。宴席从早开到晚,吃足一整天。” 说到这儿,他抬眼扫过一圈家人,语气格外坚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场酒席分文不收礼金,所有过来道喜的人全都免费吃喝。” 说完,他转头看向金枝儿,带着商量的口吻问道:“媳妇,你和孩子们还有爹娘都琢磨下,看这样可以不?” 一旁的林顺意听得眼睛猛地睁大,满脸夸张的惊叹:“哇,爸爸,你这大手笔啊,那得花多少钱啊,这场面也太大啦!” 林大河瞧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等以后轮到你升学,爸也照样给你这么办。” 林顺意闻言连忙吐了吐舌头,身子悄悄往桌边缩了缩,小声嘟囔:“那……那我还是想给爸省省钱。” 金枝儿笑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怪道:“少耍贫嘴,好好读书,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桌边众人目光一齐落到林顺意身上,哪里有半分同情,眼底全是戏谑逗趣的笑意,屋子里顿时又漾起一阵轻快的笑声。 晚风徐徐,吊扇慢悠悠转着,吹散了夏夜的燥热,屋里气氛松弛又温馨。 金枝儿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初一,目光温柔又妥帖,轻声说道: “一一,你爸计划的你看怎么样,你觉得这样行不?” “爸爸的计划也挺好,你们尽管看着安排就行,简简单单办一场喜事,别太铺张夸张就好。” 话音刚落,金枝儿心头猛地一动。她方才归家路上,夏南林特意跟她叮嘱的事情,方才热闹说笑险些彻底忘了。 她立刻收敛闲谈的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对着家里长辈和林大河开口: “对了爹、大河,我差点忘了正事。方才回来的时候夏南林特意跟我说,县委和教育局的人,定了后天要来村里,专门给一一和阿谌送荣誉奖章,还有专项奖学金。 你们算算,咱们家里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怎么接待最合适?” 一旁的姥爷略一沉吟,语气沉稳笃定:“这种官方的慰问嘉奖,分寸最是重要。 太刻意热情,容易落人口实,显得张扬;可若是太过冷淡、敷衍怠慢,又会让人觉得咱们不识礼数,不重视这份荣誉。” 他顿了顿,看向林大河,点头赞许:“我看大河想的流水席法子最妥当,全天待客、谁来谁吃,大方随和,面面俱到,谁也不得罪,最合适不过。” 金枝儿闻言点点头,思索片刻,又转头看向脸颊还带着浅浅笑意的林初一,想起什么,口,急忙说: “我得跟你们说一下。这次县里统一表彰,除了你,夏宇谌也在名单里。你夏叔叔一家人的意思是,他们如今不常住村里了,到时候就不让县里的人再单独跑一趟。 直接把夏宇谌的奖状奖金一并送到咱们家,两家一起接这份喜气。” 说完这件正事,金枝儿话锋一转,又神秘兮兮的说起了一桩藏了许久的私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试探: “另外,你沈阿姨这大半年,不止一次跟我提起你和宇谌的婚事。之前我总说你们年纪还小,学业为重,次次都给推脱了,一直没松口。” “可如今你金榜题名,也是大人啦。也到自己拿主意的年纪了。这件事,妈不替你做主,你说说自己的看法。” 突如其来的婚事话题,瞬间打破了屋里轻松的氛围。 林初一本来还静静听着家人闲谈,闻言脸颊唰的一下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慌乱地垂着眸,指尖微微攥紧,又羞又窘,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娇嗔: “妈!您、您说什么呢!好好说着升学宴和表彰的事,怎么突然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一年来,林初一始终沉静淡然、遇事从容,遇事从不慌乱失态,一家人早已习惯了她稳重笃定的大人模样,难得见她这般羞涩腼腆、脸红窘迫的样子。 一时间,桌边所有人都忍不住眉眼带笑,齐刷刷揶揄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温柔笑意,屋里的氛围愈发热闹温馨。 不等林初一再开口,一旁的林大河瞬间急了,当即放下手里的小本本,一脸护犊子的模样,语气带着十足的护短与不乐意。 “他们倒是想得美!我家闺女这么优秀,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定下婚事的?” 他看向满脸羞涩的女儿,满心骄傲,朗声说道: “咱们一一马上要去读大学了,大学里那么多品行端正、优秀上进的小伙子,说不定到时候心思就变了,遇到更好的也说不定。 现在定什么亲、订什么婚?我闺女,得慢慢挑,选个最好的!” 看林大河急赤白脸的样子,大家都撇撇嘴。 姥姥姥爷笑呵呵,这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模样。 林初一想了想,认真的对金枝儿说:“妈妈,我也不是想像我爸说的再找更好的,就是,这事!我想阿谌亲自对我说。” 简单一句话,大家听了,都感觉太对了。 第653章 不是不好,是觉得不好 姥姥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柔和地落在林初一的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关切,慢悠悠开口问道。 “一一啊,这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平日里瞧着你和夏宇谌相处得挺好。你夏叔还有玉香阿姨,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人品家世都清楚牢靠。 外面大学里的孩子就算再优秀,隔着老远,人心深浅谁也摸不透,哪里有知根知底来得踏实。” 姥姥话音落下,桌边的林晓晴、林晓语二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着实不解。 平日里两人相伴读书,形影不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怎么一提订婚,林初一反倒这般羞窘回避。 唯独林晓迎沉默地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当初她亲身经历过王晓志那一桩糟心事,尝过识人不清的苦头,最能懂得妹妹此刻心中的顾虑。 感情的事从来不能只看旁人眼里的合适,日子终究是要自己一天天过下去的,她没有出声插话,只是安静地望向林初一,等着她自己说出心里话。 另一边的林顺意歪着脑袋,满脸困惑。 平日里他总爱打趣夏宇谌天天围着四姐打转,偶尔还会佯装看不惯,可心底对夏宇谌这个人并没有半点反感。 他实在想不通,四姐为何一听见订婚就这般慌乱回避。 满屋子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都聚到了林初一的身上。 金枝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屋子里都是自家人,没有半个外人,她语气温和,循循善诱: “一一,别不好意思。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就和大家说说吧。” 一室静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林初一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方才众人争执不休的烦闷气氛,尽数沉淀下来,静静等着她道出心底的看法。 林初一神色平静,抬手拿起桌边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喉间的干涩。 她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抵着杯壁,语速平缓轻柔,缓缓娓娓道来。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这真的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她抬眸,目光澄澈透亮,字字清晰,缓缓剖析着心底的观感: “在我眼里,阿谌很好。他心地善良,遇事永远冷静沉稳,学业拔尖、思虑周全,做事极有担当,是个妥妥聪明睿智的人。 而且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始终待我温和、事事迁就,从来没有过半分敷衍。” “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向来不少,他样貌出众、品行端正,向来很招人注目。可他从来不是轻浮随意的人。 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清俊的脸,眉眼疏离,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将所有无关的爱慕与打扰,全都隔绝在外。” 话锋微微一转,她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与通透,点破了最核心的症结:“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完美、无懈可击的人,骨子里却是极度的不自信。” 她看向在座的长辈,轻声发问:“妈,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香姨一直执着于早早定下来、急着敲定订婚?说到底,她也是不自信。” 这句话轻轻落地,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众人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在我们这个亲友圈子里,阿谌也好,香姨和夏叔也好,比起身边很多人,论能力、论人品、论境遇,早就远超旁人,算得上是极其优秀、十分成功的人了。” 林初一的语气带着几分怅然,眼底藏着一丝看不懂的困惑:“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优秀,在他们心底都藏着一份根深蒂固的自卑。 我不知道到底是过往的经历、还是原生家庭的伤害造就了这样的性格,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天生带着一种卑微感,哪怕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亮眼,心里却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完美、不够优秀。 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时刻惶恐不安,总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生怕出错、生怕辜负旁人、生怕失去拥有的一切。”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出相处中最真切的疲惫: “我心里其实一直很矛盾。和这样的人相处,说不上谁对谁错,也不是他不够好,恰恰是他太好了,温柔又专一、稳重又靠谱。 可这份相处里,就是没有一点松弛的轻松感,时时刻刻都透着紧绷和小心翼翼,让人觉得很累。” 林初一的话音轻轻落下,屋内彻底归于寂静。 没人注意到,靠墙门口的沙发上,一直默然静坐的林晓晴,早已红了眼眶。 起初只是眼睫微微颤动,温热的泪水无声浸湿了眼尾,紧接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细碎低沉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响起,轻轻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见大女儿骤然落泪,金枝儿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稳稳坐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满是心疼与慌乱: “怎么了晓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好好的怎么哭了,快让妈妈看看。”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纠结、无奈与心酸,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林晓晴再也撑不住往日的冷淡漠然,猛地一头扑进母亲温暖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撕心裂肺、狼狈又委屈。 “妈妈,一一说的就是大成,字字句句都是他!” 她埋在金枝儿怀中,哽咽不止,断断续续地倾诉着心底积压已久的苦楚,“我从来没有觉得他不好,我都看在眼里,他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 家里家外、店里店外,大大小小的琐事他全都扛着,辛辛苦苦,勤劳勤奋。” 泪水源源不断滑落,浸湿了母亲的衣襟,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无力与茫然: “可他就是觉得是他靠的我,他总觉得自己没用,总觉得自己是吃软饭的,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他心底藏着极致的自卑和不自信。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妈妈,我从来没有过半分嫌弃他,从来没有!是他自己一直在嫌弃自己,一直在否定他自己。” 金枝儿轻轻顺着女儿的后背,温柔又耐心地安抚着,眼底满是心疼。 第654章 因为在乎,只愿更好 这段时间,女儿看似神色冷淡、漠然疏离,对这段感情、这段婚姻看似毫不在意、无欲无求。 可身为母亲,她心里清清楚楚,哪有那么多无所谓。 两人有牵绊、有孩子,数年的朝夕相处、点滴情意,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她一直默默憋着情绪,硬撑着体面与坚强,如今终于哭出声来,反倒让人松了口气。憋在心里的委屈宣泄出来,总比日日内耗、独自煎熬要好得多。 一旁的姥爷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内众人,眼底藏着几分通透与释然。 沉默片刻后,他嗓音低沉悠远,缓缓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呜咽声。 “能找准问题的症结,就是最好的开始。人这一辈子,遇问题、解问题,不必一味逃避。世人皆知人无完人,谁的人生都有缺憾与不足。” 他目光落回泪眼婆娑的林晓晴身上,语重心长,句句恳切: “晓晴,姥爷不是刻意劝你大度,劝你们和好。我们也没有老旧迂腐的思想,从来不会觉得女人独自带孩子、独自生活就是丢脸。 只是你要好好问问自己的内心,倘若你真的就此放手、彻底放弃这段感情,往后余生,你会不会满心遗憾、心生悔意?” “既然一一已经把根源看得这般透彻,那就说明这件事并非无解。如果你心里还有一丝不舍、一丝念想,那就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人这辈子只活一次,何必事事求安稳、处处留遗憾,大胆挑战一次自己也无妨。” 林晓晴闻言,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底满是挣扎与迟疑。她望着慈祥的姥爷,声音沙哑微弱: “可是姥爷,他之前那样对我妈、对我妹妹,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心,我真的不敢再轻易相信他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大河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又温和: “晓晴,大成这孩子,本性不坏,心性善良踏实,只是被自卑困住了一生,糊涂了一时。你不妨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包容与笃定:“就算最后真的改不了、过不下去,到时候再体面分开、好聚好散也不迟。 你和孩子永远有我和你妈兜底,我们养得起你们母女,从来不怕多一份负担。我们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事事圆满,只盼你平安顺遂、幸福快乐。” 顿了顿,他又自嘲般笑了笑,语气满是恳切:“再说,你看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少糊涂事、错事,伤害过家人,你们母女最后不也选择原谅我、接纳我了吗? 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过往的情意一个交代。” 林晓晴怔怔地看着眼前温柔包容的父亲,又抬眼望向满眼心疼、默默守护自己的母亲,眼底的挣扎渐渐柔软了几分。 金枝儿抬手,温柔地替她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又坚定: “听听你妹妹的想法吧。妈妈也希望你试着再往前走一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不管未来结果如何,他终究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份羁绊,这辈子都无法改变。” 林初一抬眸望向身侧的林晓晴,清晰捕捉到她眼底翻涌的真切心绪,柔软又纠结。 她缓缓开口,嗓音平稳澄澈,带着几分通透的笃定: “其实这世上每个人心底,都藏着或多或少的自卑,可很多时候,这份让自己怯懦的短板,恰恰是别人眼里难得的闪光点。 说到底,所有的隔阂与顾虑,都是我们自己的心境在作祟。” 稍稍停顿,她眼底掠过一丝认真,继续说道:“我已经想通透了。 如果阿谌始终深陷自我怀疑,总觉得配不上我,那这门婚事我便不要。 我想要的伴侣,是能稳稳站在我身侧,为我遮风挡雨、并肩前行的人,不是一个终日自我内耗、自我否定的人。” 一旁的吴光耀闻言,微微抬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四妹,你看得这么通透、这般理智,莫非阿谌在你心里,分量并不算重?” 林初一轻轻摇头,眉眼温润却坚定:“二姐夫,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在我心里分量极重,我才不愿将就,更想帮他挣脱自卑,变得自信坦荡。我等得起。”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金枝儿,放缓了语气:“妈,这事不急。一段真心相守的关系,从来不是一场订婚仪式、一个名分就能彻底敲定的。” 金枝儿看着女儿沉稳通透的模样,心中了然,当即温和点头:“好,妈都明白。咱不仓促订婚,凡事慢慢来。” 吴光耀也跟着颔首附和:“没错,你们年纪还小,感情之事稳一点没错,不用着急。” 话音刚落,林晓晴连忙上前一步,眉眼间满是焦灼,急切问道:“可是一一,那大姐的事该怎么办?” 林初一抬眼看向大姐林晚晴,望着她素来恬淡寡淡、似菊般清冷平静的模样,心中了然几分。 她浅浅一笑,语气从容淡然:“大姐的心思,我不敢妄断。但换作是我,我绝不会委屈自己。” “感情里最好的状态,是彼此成全,互相引导,让对方慢慢变成更好的样子。” 林初一眸光清亮,条理清晰地说道,“若是对方本心良善、孺子可教,便慢慢磨合、好好相守; 可若是本性难移、朽木难雕,那及时放手,便是最好的选择。” 一旁的林顺意静静听完全程,看着四姐冷静果决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满脸惊恐地开口:“四姐,你也太吓人了。” 林初一侧目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威慑,语气慵懒却带着力度: “知道吓人就好。放假在家安分守己,夹起尾巴做人,游戏厅那种地方想都别想,敢乱跑我第一个收拾你。” 林顺意瞬间心虚,连忙抱紧双臂,眼神躲闪,嘴硬地辩解:“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第655章 细细叮嘱,人小心重 林初一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模样,并未退让,语气沉了几分,认真叮嘱:“听不懂就好好记着。之前歌舞厅那群寻衅滋事的黄毛已经放出来了,近期少往那片区域凑,别无端招惹是非,小心被人误伤,得不偿失。” 此话一出,一旁的金枝儿瞬间慌了神,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慌张,急急开口追问:“一一,你说的是真的?那、那现在可怎么办?” 反观林初一,神色依旧松弛淡然,不见半分慌乱,语气轻描淡写,稳稳安抚众人:“妈,你不用惊慌,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唯独担心的,是阿意年龄小,做事没有分寸,一不小心被人当枪利用。” 她转头看向吴光耀和林晓晴,语气郑重了几分,细细叮嘱:“二姐、二姐夫,你们日后做的生意,刚好和那群人是同行,往后行事一定要处处谨慎,务必谨防被人算计利用。” “咱们做的是正经本分的生意,半点侥幸心理都不能有。可以少挣钱、慢挣钱,甚至暂时不挣钱,但绝对不能触碰风险、踏越底线。” 林初一字字恳切,态度坚定。 吴光耀闻言心头一震,立刻端正坐姿,神色肃穆认真,郑重应道:“我知道了四妹,我心里有数,定然守住分寸,绝不会乱来。” 林初一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晓迎,继续细心叮嘱: “三姐,三姐夫和田叔的身份特殊,你平日里做事更要格外谨慎,凡事三思而行,千万不要给别人留下任何话柄。 我们可以好好打拼事业,但绝对不能为了干事业、求成就,牺牲掉安稳和本心。你本就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根本不用刻意去向外人证明什么。” 林晓迎闻言心头一暖,弯眸轻笑,语气温柔又笃定:“你这小管家婆,事事都替我们操心。放心吧,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 有你姐夫、有姥爷在身边,遇到拿不准的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和他们商量。在我心里,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 你只管安心读书上学,家里的事不用你多费心。” 即便三姐说得稳妥,林初一依旧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再次慎重提醒: “等培训点正式办起来,往来人员繁杂、人多眼杂,你们所有人都要牢牢守住底线,半点不能松懈。 还有姐夫的实验场地,绝对不能让外人随意靠近半步,一丝漏洞都不能有。” 吴光耀与林晓迎二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重重地点头,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众人看着眼前年纪最小、却事事思虑周全、步步长远谋划的小姑娘,心中皆是感慨万千。小小年纪,倒稳稳操心着一大家人的安危与生计。 金枝儿目光落在跟前的小女儿身上,脑海里骤然翻出过年时那桩惊心动魄的事,心口莫名一紧,至今依旧心有余悸。 虽说先前林初一已经宽慰过她,说事情早已翻篇、全无大碍,可悬在金枝儿心底的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松弛半分,反倒随着回想再次紧紧绷起,半点不敢松懈。 她伸手一把攥住林顺意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神色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添了几分沉肃与郑重,沉声郑重警告道: “乖乖听你三姐的话,不许偷偷耍任何花样,更别掉以轻心。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根本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涉足的。” 林顺意被母亲严肃的神色唬了一跳,不敢有丝毫反驳,连忙不停点头,连声乖巧应着:“我知道了妈,我听话,再也不乱去了。” 他垂着眼眸,面上乖乖认错,心里却悄悄打着主意,只想着先顺着母亲的话混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一旁的林晓迎看着几人的互动,想起眼下家里筹备的事,适时开口轻声问道: “妈,大姐如今怀着身孕,身子不便,等到办酒席那天,家里这么多宾客,到时候谁来掌勺做主厨呀?”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坐着的林晓晴立刻挺直了身子,生怕家里为难,脸上带着笃定的神色,急忙抢先开口: “妈,我身子没事,一点都不碍事,酒席掌勺的活儿,我完全没问题,交给我就好。” 金枝儿转头细细打量着女儿,看着她气色好了不少,眼底满是心疼与顾虑,缓缓开口叮嘱: “你这段时间好好休养,胎像确实稳了许多,我也放心些。 但办流水席不一样,工序繁琐、耗时太久,一站就是一整天,你怀着孕,万万不能久站劳累。” 林初一心里暗自盘算着,论厨艺和技术,家里最适合掌勺的其实是她,可她现在不适合应付酒席上的繁杂琐事,实在不合适担下这份活计,暴露厨艺。 思绪辗转间,林初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后世常用的新式的服务方式,低声喃喃自语: “现如今要是有,专门帮忙置办酒席的服务队就好了。对了,服务队!” 林初一心思敏锐,瞬间想到了后世的种种,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晓语,好奇追问: “二姐,你们外出演出的表演队,平常出去干活,主家办酒席都不自带服务人手吗?” 林晓迎闻言如实回道:“大多时候是不带的。若是遇上主家订餐的情况,向来都是大姐和大姐夫掌勺做菜,至于端菜、摆盘、洗碗、配菜这些琐碎的杂活,全都是主家自己找人搭手帮忙。” 听完二姐的话,林初一眼底闪过一丝清亮的思索,立刻开口提议:“二姐,你往后可以多留心物色一些靠谱、手脚麻利的人手,慢慢牵头攒出一个固定的合作团队。” 她条理清晰地说道:“专门承接酒席的端菜、传餐、洗碗、打理场面的全套服务,做成一体化的酒席服务。 这样一来,办席的主家就不用全家老小忙得脚不沾地,能安安稳稳招待亲戚、应酬宾客,省心又省力,这绝对是往后乡里办酒席的大势所趋。” 一旁坐着的吴光耀听着这番通透长远的话,眼中满是赞许,看向林初一的目光满是欣赏,笑着开口夸赞: “还是一一聪明通透,眼光长远,连这些旁人想不到的门路都能琢磨明白。这事儿可行,咱们往后就重点筹备这件事。” 一家人围着桌子,吹着凉风闲谈商议,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色浓稠,晚风微凉。 第656章 活学现用,最好的你 年迈的姥姥姥爷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腿,笑着说天色不早,准备回房歇息。 金枝儿见状,也顺势抬手压了压,温声开口:“天色太晚了,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去休息。办酒席的事情,咱们明天再细细商量安排。” 一场家常闲谈就此落幕,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打水洗漱,随后陆续回了自己的房间。 金枝儿放心不下怀有身孕的林晓晴,亲自扶着女儿缓步回了卧房,待林晓晴坐稳在床边,她便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正准备上床休息。 林晓晴连忙拉住她,眉眼柔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妈,我真的没事,身子利索得很,您快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明天酒席筹备的各项事宜,您记得提前和爸商量着敲定一下。” 金枝儿垂眸看着女儿略显单薄的身影,依旧满心牵挂,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在屋里,真的能行吗?夜里要是有半点不舒服,立刻喊我。” 林晓晴浅浅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安稳:“放心吧妈,我没事的,最近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一点状况都不会有。” 金枝儿心里始终揣着牵挂,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她守在林晓晴床边,看着女儿乖乖躺好,又仔细替她掖严实被角,再三确认她气息平稳、神色安稳,没有半点不适,才轻轻带上门,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屋内静谧微凉,夜色沉沉。 林大河早已躺在床上,白日里家里琐事不断,忙得他身心疲乏。 此刻他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无精打采地轻轻摇着,驱散夜里的余热。 听见房门轻响,他抬眼看见金枝儿走进来,眼底倦色瞬间褪去大半,立刻翻身坐起,动作麻利又殷勤。 他细心将枕边的枕头摆正铺平,又伸手端过床头柜上晾得温凉适口的水杯,稳稳递到媳妇面前,妥帖又暖心。 这段日子以来,林大河心里一直憋着感慨。 家里孩子多,大大小小的琐事接踵而至,不是这个出事,就是那个操心,金枝儿整日围着孩子们打转,忙得脚不沾地。 他常常觉得,如今想安安稳稳、好好陪着媳妇片刻,都是一件难得的事,想见她一面,竟成了奢侈。 看着男人这般小心翼翼、殷勤体贴的模样,金枝儿心头一暖,忍不住浅浅笑了出来。 岁月倏忽,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于她而言,却漫长得像隔着一辈子。 日复一日的奔波操劳、起落变故,让她很多时候都恍惚记不起,从前的林大河、从前的日子,究竟是何种模样。 人生世事向来玄妙无常,起落浮沉从不与人预知。 可回望如今的生活,和睦安稳的家,个个懂事争气、步步向好的孩子们,所有细碎的温暖与安稳,都是她满心期许、格外珍惜的光景。 这般日子,她心底是实打实的知足与满意。 金枝儿抬脚轻轻上炕,安稳躺在林大河身侧,卸下了整日的疲惫。 她借着屋内淡淡的夜色,轻声开口询问: “他爸,你真的想好了,要办这场流水席?这得不少花销呢。” 林大河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将人稳稳护在怀里,手中蒲扇依旧缓缓摇动,节奏从容安稳。 他沉重点头,语气笃定:“想好了。该花的钱,咱不省。” 顿了顿,他心底藏着的郁结与感慨,尽数缓缓吐露: “这次咱不收礼,这样想来坐坐、沾沾喜气的乡亲,也能自在过来。 我这些日子总回想从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心里堵得慌,格外不是滋味。 我就是想让街坊邻里都好好看看,我林大河的闺女们,个个优秀、个个幸福,咱家里如今过得有多好。” 听着他的心声,金枝儿心头柔软,轻声劝慰:“过去的事,就别再反复惦记了。揪着过往不放,你累,我也累。 往后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一家人好好的,就够了。” 林大河轻轻应下,手臂收紧几分。 两人依偎着,在静谧的夜色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细数、敲定着明天酒席的各项安排,琐碎家常,却满是安稳。 闲谈间隙,金枝儿忽然转过身子,借着沉沉夜色,静静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郑重又认真地叮嘱: “我看晓晴心里,还是记挂着大成的。明天若是他们早点过来,你千万稳住脾气,别给人摆脸色、闹难看。” 她深知丈夫的心结,又耐着性子细细说道: “就算你心里再不痛快、再有怨气,也得顾全大局。晓晴肚子里怀着的是他们高家的孩子。 咱们有底气、有能力好好疼护闺女是一回事,他们婆家待人的态度、懂不懂珍惜尊重,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提起大成,林大河眼底瞬间涌上郁色与恼意,语气带着难压的愤恨,字字透着隐忍: “我也就是看着晓晴的面子,一直忍着!当初那小子犯下的糊涂事,我没狠狠揍他一顿,就已经是极大的克制了。” 金枝儿翻个身,叹口气:“揍一顿又能怎么样。饭店门关了,他们没有收入,最近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晓晴心软,弟弟妹妹又真心待她,我估计回去是迟早的事情。就说孕期不能离婚,这也是好事。 如果一激动离婚了,谁知道能不能再找到这么憨厚的人家。我看大成妈是个拎得清的,高老根人老实事不多。我觉得能处。” 林大河转过来,搂着媳妇:“我就是心里憋气。” 金枝儿握住他的手:“大河,对了,咱做多了晓晴更不好做。先观察再看吧。” 林大河把头埋在媳妇的颈间。 湿润的液体弄湿了她娇嫩的皮肤,他低声呢喃:“媳妇,谢谢你!媳妇,对不起。” 金枝儿拍着他的背:“林大河,以后不要说这话了。选择你我不后悔,你可能不知道,你很优秀很能干的。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没有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总把自己想成不堪的样子。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你更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真的。” 林大河泪如雨下,他搂紧怀里的女人。 第657章 生生世世,愿你快乐 夜色静谧绵长,老宅的卧房之内,林大河与金枝儿低声絮语,细数家事、闲谈来日,满是人间烟火的琐碎与温情。 这一切温柔的私语与缠绵,身在小院藏书阁的林初一,一无所知。 此刻的藏书阁灯火温柔,暖黄的灯光静静摇曳,晕开一室安宁柔和的光晕。林初一独坐柔软的沙发上,周身寂静无声,唯有晚风穿窗,轻轻拂动屋内的静谧。 平整崭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静静摊放在实木桌案中央,白纸黑字,烫金的校名熠熠生辉,沉甸甸承载着她日夜的苦读与无数个辗转的日夜。 桌面一隅,端正摆着一方旧相框,玻璃镜面干干净净,里面嵌着一张泛黄却依旧清晰的旧照片。 照片里一家四口并肩而立,眉眼舒展,笑得纯粹又灿烂,眼底盛着满溢的欢喜与安稳。 那是她上辈子去沈家做保姆、踏入这个温暖家庭的第一年春节。 那年冬日年味正浓,沈志学难得归家,带回了一台稀罕的相机。 这张合照,便是彼时他亲手拍下的。 彼时的沈志学尚且青涩,从未熟练摆弄过这般新奇物件,对着相机的延时拍照功能,总是拿捏不准分寸。 为了拍出一张圆满的全家福,他不厌其烦地调试角度、设定时间,一次次跑前跑后,反复尝试了无数遍,才终于定格下这完美温馨的一瞬。 恍惚间,林初一的眼前仿佛重现了当年的画面。 青年身姿挺拔轻快,眉眼鲜活明亮,为了赶上拍照时间,脚步轻快地跳跃着摆好相机、按下按键。 随后大步飞奔折返,匆匆站回队伍里,眼底藏着来不及褪去的雀跃与慌乱。 想起他那时候那副笨拙又认真、鲜活又热烈的模样,林初一的唇角不由自主轻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盛满了温柔的追忆。 世人皆知沈志学是天赋卓绝、沉稳内敛的顶尖学霸,遇事冷静从容,素来喜怒不形于色。 可只有她见过他最纯粹的模样,褪去所有成熟稳重的外壳,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青涩小伙子,鲜活又炙热。 她就这样静静凝望着照片,笑着笑着,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温热的水汽悄然氤氲了眼眶。 笑意消散,酸涩翻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脸颊,砸在桌面,悄无声息。 林初一缓缓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拿起桌上的相框,指腹细细摩挲着照片上三张熟悉的面容——慈祥温和的大伯,温柔善良的大娘,年少纯粹的弟弟。 指尖拂过一张张眉眼,积压了许久的思念与委屈、感恩与牵挂,尽数化作细碎哽咽,从喉咙深处轻轻溢出,声音低沉又微弱,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大伯,大娘,弟弟……” “我考上大学了。” “是离你们很近、很近的大学。” “谢谢你们,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我完整的二次生命。” “我好想你们,真的好想你们啊……” 细碎的呜咽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藏书阁里,轻柔又破碎,带着极致的思念,压抑又深情,不敢放声,只能独自偷偷宣泄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谁也未曾料到,藏书阁小院的青砖外墙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中年的沈志学背光靠墙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素来坚毅沉稳、从不让人窥见脆弱的眉眼,此刻早已覆满落寞。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顺着硬朗分明的脸颊肆意滑落,砸在脚下的青石地上,悄无声息。 墙内,是少女隐忍破碎的思念呜咽;墙外,是中年的沈志学无声沉默的泪落情深。 一墙之隔,隔断身形,却隔不开双向的牵挂,两处呜咽,同步相融,在静谧的夜色里温柔共振。 时光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林初一抬手,轻轻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泛红的眼眸依旧澄澈。 她深深凝视着照片里眉眼含笑的三人,用力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坚定又温柔的笑容,在心底默默许诺。 你们放心。 往后余生,我一定好好读书,潜心求学,不负韶华,不负你们的期许。 我会好好生活,好好爱人,好好走完这来之不易的一生,替你们好好看看这世间的山河万里、人间烟火。 墙外的沈志学,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听完了墙内所有的哽咽与告白,他缓缓挺直伫立许久的身躯,目光牢牢望向藏书阁灯火明亮的方向。 隔着一堵厚厚的青砖高墙,轻声吐出一句温柔又虔诚的期许,声音低沉沙哑,盛满满心祝福。 “姐,你一定要幸福,岁岁平安,日日欢喜,永远开开心心的。”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薄薄的朦胧雾气缓缓从院角升起,缠绕在青砖院墙四周,氤氲了光影,朦胧了眉眼。 此刻的朦胧光景如梦似幻,虚实难辨,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过往温柔旧梦,还是眼前真切的人间情深。 一墙之隔,一世之隔,两人心意相通,岁岁相望,各自安好。 ………… 夜深人静,全屋都沉入安稳的寂静里。 狭小的卧房逼仄又温馨,木板床不算宽大,堪堪容得下两个人躺下。林晓语与吴光耀并肩躺着,身子紧紧挨在一起,没有丝毫空隙。 夏夜里余热未消,薄薄的被褥盖在身上,彼此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密密贴合,清晰得能感受到对方胸腔起伏的温度与心跳。 林晓语怕热,微微往床边挪了挪,想拉开一点缝隙透透气。 可她刚挪开半寸身侧的距离,身侧的男人便极其自然地立刻贴了上来,重新将那点空隙填满,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住她。 林晓语无奈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眉眼带着几分慵懒的娇软:“别贴这么近,热。” 话音刚落,吴光耀非但没有退开,反倒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又牢牢地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拥住。 他胸膛温热坚实,抱得温柔又珍重。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掩去了平日的沉稳干练,只剩满心柔软与缱绻。 第658章 深夜温存,心怀感恩 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藏了许久的动容与卑微:“媳妇,谢谢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林晓语身子微微一僵,心头骤然一软。 她微微抬头,借着屋内昏黄摇曳的灯火,静静看向怀中人。 光影温柔朦胧,将他眼底深藏的酸涩与动容尽数映照出来。 不等她开口,吴光耀微微低头,轻柔的吻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珍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今晚一一说的那些话,那些表现,那些心理,其实说的也是曾经的我。” 他缓缓开口,吐出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语气带着难言的落寞: “从小到大,外人都羡慕我,说我命好,有体面的父母、优渥的家境,什么都不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一直很自卑,活得束手束脚,半点都不自在。” 那些年活在父母的光环与掌控里,他看似光鲜,实则活得最是压抑怯懦。 “是你。”吴光耀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真挚滚烫,“是你义无反顾护着我、陪着我、拉着我往前走,我才慢慢活成了真正的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听着他心底的剖白,林晓语心头酸涩又温暖。 她主动往他怀里深深靠了靠,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全然交付于他,轻声温柔安抚:“别总这么感慨,阿耀,你本来就很好。” “你是我的男人,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澄澈又坚定,字字温柔有力量:“你要相信自己,你真的很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吴光耀搂紧老婆,幸福在胸中蔓延。 林晓语慢慢开口:“阿耀,大姐夫不顶事了,阿意还小。家里有什么事情,你该做主的,该操心的就朝前积极张罗。不用有什么顾虑。 我爸妈人一多还爱慌乱,你见多识广,沉着冷静,方方面面都要给操心到。那时候你说要当上门女婿。不管什么女婿,都要拿出气势来。” 吴光耀在她颈前蹭蹭,点点头。 “你别像大姐夫,老盘算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妈我妹是在他店里吃饭,但晓迎的菜是免费给他们送的,要他们钱了没? 真是眼光短浅,我妹联系的生意,出的点子,他付费了没。简直太欺负人了,若不是害怕把我大姐气坏,我早就打上门去了。 叫人家讹钱,追着骂,真是活该啊。也就我姐我妹了,还给他解围。哼!。” 吴光耀给媳妇拍拍背:“对了媳妇,别气了。这段时间也够他受的,饭店一关,一家子大眼瞪小眼去。 人就是看不清自己。媳妇,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吧。 要不是咱妈和咱妹,我还是石头镇的小混混耀哥。哪有什么人人尊敬的小吴老板。 过河拆桥,不懂感恩这事,我不会做的。你放心吧。” 林晓语搂住吴光耀,亲他一口:“嗯,我的男人就是最好的。” 夜色温柔缱绻,两人静静相拥,所有的不安与自卑,都在彼此的依偎中尽数消融。 静谧温存里,林晓语靠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开口,语气柔软又认真:“阿耀,我们要个孩子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吴光耀耳中,却如惊雷落满心间。 他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的落寞、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狂喜与滚烫的惊喜,一双眸子骤然亮得惊人。 愣神不过一瞬,浓烈的欢喜席卷全身。 他低笑一声,手臂猛地用力,轻轻将人整个带起,翻身将她圈在自己身上,眼底盛满炙热的笑意:“好。” “现在就要。” 他动作急切又温柔,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带着少年般滚烫的热忱。 林晓语被他突如其来的孟浪举动闹得脸颊滚烫,耳根瞬间红透,又羞又软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气息微乱: “你轻点,床这么小,别,别把床压坏了。” 细碎娇软的嗔语还未尽数落下,吴光耀俯身低头,温柔缱绻尽数覆上,将她所有细碎的叨念与羞涩,尽数温柔吞入唇齿之间。 屋内灯火朦胧,光影缱绻摇曳。 一室温柔旖旎,万般情深缱绻,夜色悠长,一夜未眠。 鸡鸣三遍。 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 喧闹的人声顺着院墙飘进卧房,酣睡中的林初一,就这样被院子里的说笑声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抬手揉了揉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简单拢了拢衣裳,缓步走出屋门。 院子里早已热热闹闹忙开了。 刘勤勤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干净的围裙,早早便站在院中,正侧过头和林晓晴商量着流水席面条的事宜。 “晓晴,你怀着身孕就别上手操劳了。你只管动嘴指挥婶,力气活都交给我就行。 面条咱压两种,一部分韭叶宽面,一部分细面。 咱家那台压面机如今装上电机了,速度快得很,不用一次性压上一大堆,现压现煮才新鲜。” 话音刚落,林大江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大嫂,你先把麦子装好袋子,我带着两个孩子去磨面。先准备一样是一样,别的再慢慢筹备。” 金枝儿站在院子当中,看着眼前来来往往、主动搭手帮忙的邻里亲人,心里暖洋洋的,嘴角扬着笑意,笑得合不拢嘴。 她扭过头朝着堂屋门口高声喊道:“爹,您跟着大江一块去粮库那边瞧瞧,掂量掂量,看看磨多少袋麦子刚刚好。” 姥爷闻声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院里忙碌的众人,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转头看向林大江: “走大江,咱俩一道过去看看。我瞧你大嫂这会儿,都快要忙得乱了阵脚喽。” 林大江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着姥爷,两人一边往后院粮仓方向走,一边轻声闲谈。 “大伯,大嫂已经够淡定沉稳了。反倒是我,激动得一整夜都没能睡踏实。”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后怕:“一想起从前自己干过的那些糊涂事,差一点就耽搁了孩子们的前程,我心里就堵得慌,怎么都不好受。 幸好,幸好一切都熬过来了。” 第659章 往事翻篇,尴尬消淡 晨光温柔洒落,落在院中他们二人身上,暖得人心头发熨帖。 姥爷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大江的臂膀,语气宽厚慈祥,带着历经岁月的通透与豁达。 “过去的事,就彻底翻篇不提了,人要往前看。” 他望着眼前蒸蒸日上的一家子,眼底满是欣慰:“现在日子越过越红火,一步步往高处走,谁又能说得清,从前那些磕磕绊绊、委屈难处,算不算渡人的磨难呢?” “大江,别再胡思乱想、揪着过往愧疚了。” 话锋一转,姥爷神色郑重,字字恳切,皆是一辈子悟出来的道理:“但有一点是千古不变的硬道理。 一家人,唯有和和气气过日子,遇事互相体谅、彼此成全、多为对方着想,整个家族才能稳稳当当、走得长远。” “若是兄弟离心、家人疏远,闹得分崩离析,最后除了让外人看笑话、落人口舌,半分好处都落不着。” 他语重心长追问一句:“真等到家里遇上难事、摊上大事,外头旁人再亲,也抵不过自家人,你的亲兄弟,又怎么会真正袖手旁观?” 林大江心中积郁许久的愧疚与郁结,被姥爷一番温柔开导尽数化开。他重重点头,神色诚恳:“大伯,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心结彻底舒展,二人相视一笑,步履轻快,开开心心朝着粮仓方向走去。 往日的隔阂、自责尽数消散,心底余下的,只有一家人踏踏实实的和睦温情。 院里这边,金枝儿早已有条不紊地张罗开来。 她条理清晰,一一给刘勤勤、胡凤梨分派好手头的活计,谁择菜、谁和面、谁打理杂物,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不乱。 分工妥当后,她立刻转头叮嘱林顺意,让他抓紧把院子里的土灶彻底打扫干净。 这口老灶,还是当初来这个院子搬家落户时,村里手艺最好的立森爷爷亲手盘砌的。立森爷爷是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 但年事已高,身子吃不消。两个儿子怕他劳累,强烈要求他不能再做了,他知道孩子孝顺,也听劝。便再也不给旁人盘灶砌炉了。 正因如此,金枝儿一直格外珍惜,哪怕平日里不用,也从未舍得将这口结实耐用的土灶拆掉。 如今家里办事、操办酒席,这口老灶终于派上了大用场,稳稳当当,最是好用。 老屋侧边的菜地旁,正是上次林晓迎订婚时搭过喜棚的空地,视野开阔、位置正好。 此刻林大河与吴光耀一前一后站在这里,两人都背着手,慢悠悠来回踱步,仔细打量着场地,盘算着流水席的布置。 微风拂过,吴光耀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丈人,轻声商量:“爸,咱们真不搭个小舞台吗? 咱这本就是热闹喜事,搭个台子,家里年轻人也能唱唱歌、凑凑喜气,更热闹些。” 林大河轻轻摇了摇头,心境早已比从前沉稳通透许多。 “不用搞那么张扬盛大。一一说了,不用太过铺张夸张,简简单单就好。 我也仔细想过,给村里道贺的乡亲和家里的亲戚朋友吃完臊子面就好。咱不收礼,太隆重的也不合适。 爸不求什么,只要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太过张扬反倒不妥当,容易招人闲话。” 吴光耀闻言了然,立刻点头附和:“那就听您的。我等下回去拉个音响过来,简简单单放点喜庆歌,热闹热闹气氛就行。” 林大河侧头打量着身边的二女婿,眼底藏着几分由衷的赞许。 眼前的吴光耀,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不羁、玩世不恭,再也不见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历经世事沉淀,如今的他身姿沉稳,行事笃定,眉眼间尽是成熟男人的稳重与担当,待人处事进退有度,让人看着格外踏实安心。 林大河心中感慨,缓缓开口:“这事不急,下午咱们再听听大家的想法,最后敲定就行。走,先回院里,看看你妈那边还有什么零碎活要搭手。” 两人相视点头,转身朝着院子方向走去。 刚走近家门,远远便看见宽阔的大门口早已聚满了熟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笑闲谈,人声热闹,喜气融融,浓浓的烟火喜气扑面而来。 林大河与吴光耀快步走近大门口,这才看清门口聚集的两拨人影,原来是高大成一家,连同夏宇谌一家子一同到了。 两家人马刚好在林家大门前相遇,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客气的问候声、爽朗的道喜声此起彼伏。 寒暄笑语交织在一起,让门前愈发热闹红火,满是办喜事的鲜活气息。 夏南林和胡当当跟高家众人简单打过招呼,便不再多余寒暄,径直抬脚走进院子。目光一扫,很快就看到了安安静静坐在厨房门口歇息的林晓晴。 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热忱的笑意,语气笃定又期待: “晓晴,正好碰到你。等忙完这阵子,叔要抽空跟你好好商量件正事。 你安心养胎,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咱们合伙开大酒店的计划,也该正式提上日程,好好筹备了。” 一旁的沈玉香闻言,连忙拉住丈夫,笑着接话解围,满眼都是对晚辈的体恤: “你这老头子,急什么!晓晴如今怀着身孕,最是需要静养的时候,生意的事暂且放一放,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晓晴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养胎、安心带娃就行。” 这时金枝儿从院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急匆匆往厨房走的夏宇谌,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吃食,沉甸甸的满满一大堆。 她也不多说客套话,顺势示意帮忙,直接让他把东西往厨房方向摆放规整。 随即她笑着开口:“你这孩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话音未落,一道灵动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夏宇颜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金枝儿,眉眼弯弯,格外亲昵: “干妈,这里面全是好吃的!都是专门给我四姐买的,我哥说了,今天要亲自下厨给四姐做好吃的美食。” 金枝儿被小姑娘的可爱模样逗笑,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颜颜这么早就过来啦?吃过早饭了没有?” 夏宇颜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先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小模样格外俏皮。 第660章 疏离有缝,前路有望 随后她凑到金枝儿耳边,压低声音悄悄嘟囔:“干妈,我哥特意给四姐买的甜甜的甑糕,还不让我偷吃呢。” 金枝儿心头一软,笑着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抚:“没事,干妈偷偷给你做,不让你哥知道。” 沈玉香看着活泼的女儿,无奈又温和地开口叮嘱:“颜颜别胡闹,别总缠着你干妈。今天家里人多事杂,你干妈忙里忙外的,够辛苦了。” 林晓晴连忙笑着搭话,温柔解围:“不碍事的香姨。颜颜想吃什么尽管说,大姐给你做。” 夏宇颜连忙摆着小手,懂事又乖巧:“不用啦大姐,我早上喝过奶了,一点都不饿。你怀着小宝宝那么辛苦,我可懂事了,不会添乱的。” 院内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唯独门口的高大成一家,站在面包车旁,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透着说不出的尴尬局促。 从前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几人,从未有过这般窘迫难堪的时刻。往日的傲气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心的局促与无措。 吴光耀眼尖,第一时间注意到门口窘迫的一行人,连忙快步上前,脸上挂着得体又热情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来啦,快进屋坐。” 有了吴光耀的主动招呼,高家几人总算有了台阶,跟着众人的脚步,一同走进热闹的院子里。 金枝儿也连忙迎上前,笑容温和,礼数周全:“来了啊,快进屋歇歇。” 高老根和胡当当应声跟着众人走进堂屋落座,稍稍缓解了心头的尴尬。 高盼盼和高天成则快步走到林晓晴跟前,眼神满是关切。 高盼盼手里紧紧攥着一袋小吃,眉眼弯弯,语气软糯:“姐,我特意早早出门给你买的醋粉,你看看什么时候想吃,我给你拿。” 林晓晴笑着缓缓站起身,看着贴心的弟妹,心头一暖:“你们这么早就跑去买了?那我现在就吃,正好饿了。颜颜,过来一起尝尝。” 夏宇颜连忙摇摇头,小嘴一撇:“我不吃啦,醋粉太酸了,我吃不惯。” 高盼盼闻言,立刻雀跃着跑进厨房,熟练地找碗筷、备餐具,忙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高天成性子利落,直接抬手挽起衣袖,看向金枝儿,态度诚恳又主动:“阿姨,我们在家吃过早饭过来的,您不用招呼我们,直接给我们派活就行,我们都能干活。” 金枝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爽快应下。 她目光扫过院子一圈,最后落在墙角处默默低头、一言不发的高大成身上,开口吩咐道: “大成,你去老屋把架子车拉过来,跟着天成、阿意一起,去院子侧边拉些柴火。先拉两车备用,不够咱们再补。” 她细心叮嘱着细节,格外周全:“拉柴火优先拉最里面摞得久的,那些都彻底干透了,烧着火旺又无烟。你先去找你爸拿老屋的钥匙。” 高大成骤然听见岳母喊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猛地一愣,心头翻涌起万千情绪。 这段时日,林家所有人对他都是不骂不怨、不言不语,彻底的冷淡疏离。 这种无声的漠视,比斥责打骂更让人煎熬,日日折磨得他心口发堵、满心愧疚。 今日父母弟妹执意陪他登门,他本以为会迎来冷眼、难堪与疏离,甚至做好了被冷落无视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院里宾客满堂、亲戚齐聚,场面盛大热闹,岳母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坦然给他安排活计,没有半分排斥。 这一句吩咐,意味着林家没有彻底将他摒弃在外,还把他当成一家人,意味着他和晓晴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瞬间,连日积压的委屈、愧疚、酸涩尽数涌上心头,高大成眼眶瞬间湿润,喉头微微发紧。 他连忙抬头,压下眼底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郑重应道:“知道了妈!我这就去拉后面最干的柴火!” 金枝儿淡淡摆手,细心交代周全:“你看着挑干透的就行,拉之前记得拿根棍子敲一敲柴火垛,赶赶藏在里面的虫子、老鼠,干净稳妥些。” “好!我记住了!” 高大成重重应声,脸上终于绽开了多日以来,最真切、最轻松的笑容,浑身都透着一股松快的劲儿。 厨房门口,林晓晴端起调好的醋粉,大口吃了起来,酸辣爽口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满足地轻吸一口气,心头暖意融融,还是熟悉的味道。 旁人看着一派和睦热闹,可只有金枝儿自己清楚,她心底藏着万般不情愿与芥蒂。过往的伤害、委屈历历在目,她从未真正释怀。 可为了女儿,为了腹中的孩子,为了给晓晴一个圆满的台阶,再多的不甘与心疼,她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 为人父母,终究一切都只为孩子妥协。 一旁的林顺意看看含笑的母亲,又看看眉眼舒展的高大成,心思通透,瞬间明白了几分,当即脆生生开口:“我去拿钥匙!”说完便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见院里琐事都安排妥当,气氛也愈发和睦,金枝儿放下心来,拉着沈玉香的手,并肩朝着堂屋走去闲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晴坐在灶台边,一边吃着醋粉,一边悄悄抬眼,瞥见忙碌听话的高大成,忍不住悄悄瞪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嗔怪:真是个木头,半点不开窍。 这边两个长辈闲谈待客,另一边夏宇颜拉过高盼盼的手,眼底闪着灵动的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盼盼姐,走,咱们去摘柿子!我三姐种的柿子,又甜又好吃,可入味了。”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跑出了院子,活泼的身影为热闹的小院又添了几分朝气。 院里只剩下高大成和林晓晴两人独处,高大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眼神温柔又局促,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晓晴,你还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什么都行。” 他停顿片刻,又轻轻俯身,小心翼翼看向她的小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踢你?” 林晓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吐槽:“才三个月的时间,哪里会踢人?你家孩子是天生的大力士不成?” 大门口站着的高天成静静看着哥嫂这拌嘴式的互动,眼底悄悄露出笑意。 比起从前的冰冷疏离、针锋相对,如今这般带着烟火气的吵闹与牵挂,已然是最好的改变。 所有的隔阂与矛盾,终究能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处里,慢慢消解,慢慢变好。来日方长,一切都在慢慢回暖。 第661章 甑糕香甜,烟火伊然 外面的纷纷扰扰,林初一一无所知。 昨夜她脱口而出的那番话,在一众家人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引得不少人暗自思忖反省,这些,她全都不曾知晓。 经历过许多事,如今的她早已活得分明通透,心里格外清楚,人这一生,不纠结过往,不被旁人的眼光裹挟,不跟自己内耗,才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晨光洒落在小院的角角落落,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忙碌,准备明天的宴席。 而她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端着粗瓷白碗,筷子夹起一块浸满蜜枣甜汁的甑糕,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软糯的糯米塞满嘴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褪去了平日里处事的沉稳老练,反倒透出几分难得的少女娇憨可爱,嘴角还沾了一点淡淡的枣泥。 夏宇谌就坐在她身侧,目光沉沉,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碗里,也凝望着她的侧脸。 这份甑糕,是他天还没大亮就起身,赶去老街排长队买回来的,只因为记着她偏爱这一口软糯甜香。 昨夜,他母亲特意找他单独谈话,开门见山提起了订婚的事宜,言语间句句都是为他打算,希望他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可他,直接拒绝了。 这份心意,在他心底埋藏了太久太久,从五岁初见林初一的那一天起,那份喜欢就悄悄生根发芽,一路伴着他长大。 他做梦都想娶林初一回家。 可他绝不愿意借着婚约、世俗人情,用任何形式去束缚住她。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用一桩婚事困住她的脚步,舍不得看见她眉宇间生出半分勉强,舍不得让她承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与不快乐。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份强求而来的名分,而是她心甘情愿,无拘无束地留在他身边。 他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模样,鼻尖萦绕着甑糕温热甜腻的香气,心底百转千回,那些关于订婚的压力,长久隐忍的爱慕,所有沉甸甸的心思,他都悄悄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林初一只顾埋头享受眼前的美味,尚且没有读懂身旁男人眼底深藏的万千心绪。 吃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正在看她的夏宇谌。 她赶紧挑枣多豆子多的地方,夹了一大块,喂到了他嘴里。 夏宇谌一愣,但很自然的张口,随即就有甜甜的味道溢满了四肢百骸。 林初一抬眼,唇角弯起浅浅柔和的笑意,看向身侧的夏宇谌,声音温温软软:“阿谌,谢谢你,我就好这一口。” 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舒展,方才吃甑糕染上的那点枣泥还浅浅沾在嘴角,看着格外讨喜。 夏宇谌望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漫开化不开的宠溺,目光温柔得像淌着温水,轻声应道:“爱吃的话,我下次还给你买。” 林初一闻言轻轻摆了摆手,指尖还捏着筷子,神态随性淡然:“偶尔吃一次就挺好,甜食若是吃多了,反倒慢慢就不觉得好吃了。” 她懂得适可而止,再好的东西,也不愿贪多。 夏宇谌听了,也不勉强,顺着她的心意点头:“也好,那就隔段时间再买回来。” 话音落下,林初一筷子又夹起一大块裹着蜜枣的甑糕,糯米黏软,还坠着甜甜的枣汁,她抬手,直接递到了夏宇谌的唇边。 夏宇谌微微低头,张口吃下,软糯香甜在唇齿间散开。 就这样,两人躲在房间里,你一口我一口,一来一回,气氛松弛又融洽。 夏日清晨的风轻轻拂过,吹散了夜里残留的微凉,院里草木淡淡飘香,混着甑糕甜润的气息,漫在两人四周。 院里火热的忙碌、心底暗藏的重重心事,在此刻仿佛都暂时退到了远处。 晨光融融,空气里满满都是甜丝丝的烟火暖意。 吃完早饭,林初一随手把空碗搁在身旁的桌子上,瓷碗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侧过头看向夏宇谌,语气自然地开口: “阿谌,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我师傅?通知书发下来之后,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 夏宇谌闻言当即点了点头,神色爽快:“嗯,我一会儿问问阿姨,这边手上没活了就过去。” 说着他抬眼望向院门外,隐约能听见院里院外人声嘈杂,他略一沉吟,问道:“叔叔阿姨这边是怎么打算的?看今天来了这么多亲戚朋友,明天是不是要摆席待客?” 林初一闻言微微一怔,这桩事她倒是还没细想,昨晚才商量的。哦,估摸着还没跟他们说这件事情。 而此刻堂屋之内,一屋子人正围着这件事低声商议。 沈玉香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对着金枝儿说道: “姐,要是办流水席,实在太熬人了。得一整天守着,灶火不能断,汤也一直热着,人也得时时刻刻盯在那边,我觉得人恐怕吃不消。” 金枝儿环视一圈屋里坐着的众人,缓缓开口:“大河想出来的这个法子,我琢磨着也可行。 咱们就简单备上几样凉菜,主打一碗臊子面。来客吃着轻松没压力,咱们家里人忙活起来也不至于太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要紧的是不铺张张扬。如今这情形,若是说不待客,街坊亲戚都登门道喜,显得咱们不近人情; 可要是大操大办,又拿捏不好那个分寸。简简单单吃一碗面,刚刚好。” 一旁的胡当当连忙接话,热心地道:“要是人手忙不过来,我来帮咱们下面、舀汤。” 金枝儿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看你一直捂着腰,要是站在灶边忙活,你的身子扛不住。” 她心里已经盘算起人手安排:“我想着叫大成跟勤勤,凤梨几个人过来轮换搭把手,就是不知道大成愿不愿意过来出力。” 这话刚落,高老根立刻抢着开口,嗓门洪亮:“愿意愿意!他肯定愿意!” 能给他机会,肯定就是心里有了松动,要不然人家那儿找不到人,得抓住这个机会。 这个不听话,眼皮子浅的逆子,真是让老父亲操碎了心。 第662章 安排任务,一个不拉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柴火摩擦的沙沙声响。 高大成、林顺意和高天成三人合力拉着一车干柴火走进院子,径直将柴火卸在灶台跟前。 林顺意性子粗疏,随手掀起捆柴的架子,哗啦一下就将整堆柴火尽数倒在了地上,堆得杂乱狼藉。 高大成立刻上前制止,语气诚恳又稳重:“阿意,不能这么随便倒。咱们把柴火顺着墙根码放整齐,明天烧火取用方便,院子里看着也干净利索。” 林顺意闻言挠了挠头,也不执拗,乖乖应了一声,上前跟着高大成一起,将散落的柴火一根根捡拾起来,整整齐齐摞在灶火前的墙边。 这时,金枝儿从堂屋缓步走了出来。 她先是扬声喊了一声正站在大门口,和林大河低声交谈的吴光耀,随后又朝着林初一的屋子方向,轻声唤来了夏宇谌。 不多时,吴光耀和夏宇谌快步走到院中。 金枝儿朝着正在摞柴的高大成招了招手:“大成,你也过来。” 三人应声齐聚到老槐树底下的石桌旁,金枝儿率先落座,神色平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明日待客的大小事宜。 “我一早已经跟有粮打过招呼了,等会儿他和晓迎送完菜就去超市,把凉肉、熟食这些都一起顺手置办妥当。” 她抬眼看向面前三个年轻人,继续细致叮嘱:“剩下的青菜、佐料这些零碎食材,你们三个好好商量,看看是直接在供销社采购,还是去菜市场一并置办齐全。” 高大成忙接话:“妈,这些东西要不我给之前饭店供货的老板打电话,叫直接送过来?” “还有明天待客的事,人多眼杂,院子里肯定乱哄哄的。阿耀,迎来送往、接待宾客的事情就交给你。 你爸明天要招呼各方亲友,里外奔波肯定顾不过来,你一定要细心周全,礼数到位,万万不能怠慢了上门道喜的客人。” 转头看向夏宇谌,金枝儿的语气愈发温和郑重:“阿谌,明天若是你的同学、单位领导过来道喜,你大大方方上前陪同照应就好,不用拘谨、不用往后退。 这是咱们自家的喜事,你只管积极主动出面。” 最后她看向高大成,眼底满是信任:“厨房的所有事宜,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我已经提前跟你勤勤婶、你二婶交代好了,让她们帮你打下手、搭帮手。 调汤、调味、把控饭菜口味的核心活儿,还得靠你盯着。她们毕竟不专业,拿捏不准轻重。 你只管放开手脚干,不用心疼食材浪费,佐料给足,味道做正,让客人吃得舒心。 还有你看要做什么菜,要什么食材,要多少量。回头跟阿耀和你婶她们商量下,只多不少。剩下没关系,不能露底了。” 听着金枝儿郑重又妥帖的托付,高大成心头一热,积压许久的拘谨彻底散去,眼眶瞬间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他用力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妈,我记住了!您尽管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绝对不出半点差错!” 金枝儿看着踏实肯干的高大成,语气温和地感慨道:“妈也知道,你爸琢磨的这场简单流水席,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张扬。 但这是他难得认真笃定做的一次决定,咱们一家人,总得成全他,不能让他满心期待落了空。” 她再次叮嘱吴光耀:“阿耀,明天整体的分寸你来把控。待人一定要热情真诚,但场面务必低调内敛,切忌大肆张扬。 凡事多斟酌,有不妥的地方及时调整,周全妥当就好。” 吴光耀神色沉稳,郑重应下:“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见机行事,把场面把控得恰到好处。” 见几个孩子个个沉稳靠谱,金枝儿心中满是欣慰,笑着宽慰道:“你们也别太紧张,不用总揪着是初一、阿谌考得好这件事紧绷着心。 咱们办席不为炫耀,就简简单单摆几桌家常席面,招待亲友,图个喜庆圆满就行。” 说完,她看向夏宇谌:“阿谌,明天你多听你二姐夫的安排,好好配合。你也是咱们家的重点,别只顾着忙活,累着自己。” 夏宇谌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眉眼温柔带着笑意:“阿姨,初一才是今天、明天所有喜事的主角,我就是个陪衬,跟着帮忙就好。” 金枝儿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真挚又宠溺:“说的什么傻话,你和初一一样,都是咱们家的好孩子,都是咱们全家的骄傲。” 话音落下,收拾好房间的林初一,端着空碗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老槐树下围坐的几人,各个女婿都到位,连高大成都没有落下。看来昨晚自己的话叫大姐有了触动,她妈这行动力杠杠的。 于是笑着接话道:“妈,明天要是人手实在不够,我也能搭把手,帮着舀汤端饭。” 一旁的高大成听见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两人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此刻骤然对视,高大成心里顿时泛起几分局促和腼腆。 可听见林初一主动要帮忙,他立刻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执拗:“一一,那可不行!你可不能抢我的活儿!厨房的差事,妈已经全权交给我负责了,我肯定能办好!” 院子里的众人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哄然一笑,气氛愈发热闹温馨。 林初一眨了眨灵动的眼眸,带着几分俏皮笑意,柔声安抚:“好好好,不抢你的活儿,我就偶尔帮你尝尝味道、把把关,总可以了吧?” 满院欢声笑语里,林初一转头看向身旁的金枝儿,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闲散的俏皮。 “妈,那我能干点啥?要是没我活儿的话,我就去地里转转,寻摸点新鲜的瓜果,颜颜这小妮子,别自己偷吃不给我留了。” 金枝儿闻言无奈又宠溺地睨了自家女儿一眼,心底好笑,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好像和她无关一样,一点点紧张都没有。 “你这傻孩子,别人都忙着搭手忙活,就你还想着偷懒跑地里去,你的活儿多着呢,一桩桩都是要紧事。” 第663章 上门认亲,抢夺荣誉 林初一站直敬个礼:“长官,请指示。” 金枝儿被女儿的样子逗笑,她放缓语气,细细叮嘱道:“第一件事,你挨个给各家亲戚打个电话,好好通知一声。 说明天家里简单备了臊子面待客,让大家有空就过来坐坐,热闹热闹。人员你找你姥爷和你爷爷,看给谁通知呀,礼数得周到,不能落下任何人。” “再一个就是你师傅,千万别忘了。等下午忙的差不多了,就让阿谌去接过来。 你们金榜题名是天大的喜事,家里上香祈福、拜谢恩师的礼数,都得你师傅来主持才算周全。”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打完电话,顺带问问你姑姑的时间,看看她明天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一家人凑在一起,才算圆满。” 金枝儿的话音还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面包车引擎轰鸣声,车子在门口猛地刹停,动静极大。 院里所有人闻声,下意识停下手里的事,齐齐转头朝着大门口望去。 车门一开,夏宇谌的二叔夏东林率先跳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夏宇谌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面色紧绷、气势汹汹,浑身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 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刻薄、眼神打探的中年妇人,那是夏宇谌的二婶和姑姑。打眼一看就是专程找上门来闹事的。 金枝儿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待客的礼数,快步走上前,带着客气的笑意开口询问:“你们好,请问几位是?找哪位?” 夏东林抬眼扫了她一眼,态度冷淡又傲慢,压根没接她的话,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不耐:“你就是金枝儿是吧?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大哥大嫂,是不是在你家里?” 金枝儿微微一愣,疑惑反问:“你大哥大嫂?” “别跟我装糊涂!”夏东林语气骤然尖锐,“我特意去学校门口的调料店问过了,邻居都说,我哥我嫂一早就带着孩子来你们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院里的夏宇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 他上前一步,挡在金枝儿身前,声音清冷:“你们来干什么?” 夏家老奶奶见状,立刻叉着腰上前,张嘴就厉声责骂,语气刻薄又难听: “你这个没出息的小兔崽子!见了你爷你奶你叔你姑的,也不打个招呼。好好的家不回,天天赖在女方家里不走! 怎么,年纪轻轻就想着做上门女婿?跟你那个没本事的爹一样,一辈子没半点出息!” 刺耳的话语劈头盖脸砸下来,满院瞬间安静下来。 夏宇谌抬眼,淡淡斜睨她一眼,没有半分怯懦,语气平静却带着执拗:“我心甘情愿,我喜欢这里,没什么不对。 再说,我父亲堂堂正正做人,勤恳过日子,哪里不好?轮不到旁人置喙。” 老奶奶被他顶得一噎,火气瞬间更盛,扬手就要上前理论。 一旁的夏东林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她,假意劝和,实则拿捏分寸,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娘娘,您别跟孩子置气,您也是为了他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夏宇谌,语气故作温和:“宇谌,你爸妈呢?我们这次来,是专程接你们一家人回家的。” 他顿了顿,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整个夏家村都传翻天了,都说你考了状元!县里、镇上、学校都要送奖励、送牌匾。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一心想着带你回家,给祖宗上个香,告慰列祖列宗。 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快叫你爸妈出来,跟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怎么样办还要他们做决定。” 夏宇谌听完这番话,瞬间豁然开朗,心底只剩一片冰凉。 原来他们不是真心念及亲情,是冲着状元的荣誉、冲着那些奖励来的。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平淡却无比坚决:“状元不是我。 再说,早在一年前,我们就已经彻底断绝关系,恩义两清。现在回去,不合适,也没必要。” 夏家老爷爷闻言,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上前一步指着夏宇谌,厉声呵斥:“什么断绝关系?血缘亲情摆在这儿!天生的骨血,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赶紧叫你爸妈出来,乖乖跟我们回家!” “不可能。”夏宇谌眼神冰冷,寸步不让,“你们请回吧,我们一家,绝不会再回夏家。” 旁边跟着来的年轻妇人见状,也忍不住插嘴,语气满是贪婪与不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你不回去见不到你人,县里镇上的奖励、补贴、荣誉牌匾,人家能直接送给我们吗?别不懂事!赶紧把你爸妈叫出来!” 院门口争执不休的动静越闹越大,惊动了院里的夏南林和沈玉香。 两人快步从里屋走出来,穿过人群挤到院前。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亲生父母和弟弟妹妹时,两人皆是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错愕。 距离当初狠心断亲,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里,夏家对他们不闻不问、断联彻底,早已形同陌路。 谁也没想到,时隔一年,这群人竟然会突然找上门来。 夏南林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上前沉声开口: “你们怎么来了?我们一家人,是不会回去的。家里今天只是简单招待邻里亲友,并没有特意待客,也从没打算通知夏家的亲戚,你们还是请回吧。” 夏南林话音落下,院门口的气氛瞬间僵得彻底。 夏老爷子脸色铁青,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发出沉闷的声响,浑浊的眼里满是怒意: “什么叫不回去?你们的根在夏家村里,你们的祖坟在村里!活着是夏家人,死了是夏家鬼,由不得你们任性!” 沈玉香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一家人,积压大半年的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从前百般磋磨、偏心苛待,抢他们的砖瓦厂,害他们的孩子。 逼得他们一家净身出户、当众断亲,如今听说孩子出息、有奖励可拿,就腆着脸上门认亲,实在太过寒心。 第664章 亲人反目,狠话伤人 沈玉香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决:“当初断亲的字据白纸黑字,全村人都是见证。是你们狠心要划清界限,把我们一家四口赶出家门。 如今听说有好处,就跑来认亲,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大嫂你怎么说话呢!”旁边的妇人立刻尖声接话,眼珠子滴溜溜扫着林家大院,语气酸溜溜的,“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当初不过是家里拌嘴吵架,谁真跟你们断亲了? 现在宇谌出息了,成了状元,家里的脸面、村里的荣光,都是夏家的!奖励自然也该归家里!” 夏东林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脸理所当然:“哥,我劝你别固执。爸妈年纪大了,就盼着儿孙光耀门楣。 宇谌得了殊荣,回老家祭祖、受封赏,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们躲在别人家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别人还要笑话我们夏家不懂规矩,笑话宇谌忘本。”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左右邻里,不少街坊闻声围了过来,三三两两站在院外低声议论,目光全都落在对峙的两家人身上。 金枝儿见状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沈玉香身侧,神色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却带着分寸:“他二叔、老人家,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你们怎么闹得决裂,村里人甚至整个镇上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当初你们步步相逼,不留半分情面,如今孩子出息了,就想着回来摘果子,不合适。” “再者说,孩子读书争气,是他自己刻苦努力,是他爸他妈辛苦栽培,跟你们好像没有半点干系没有。” 夏老奶奶听得气急败坏,指着金枝儿就嚷嚷:“这里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们自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女人多管闲事? 肯定是你们撺掇我孙子、儿子不认祖宗,想叫我孙子做上门女婿,霸占我们夏家的福气!” 这话实在太过蛮横无理。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初一,此刻缓缓走了出来。 她眉眼清淡,没有半分戾气,却自带一股沉静通透的气场,淡淡开口:“这位奶奶,福气从来不是抢来的,是修来的。” “当初你们弃他们一家于不顾,抢他们的家产,占他们的厂子,冷眼旁观他们最难熬的日子。 最难的时候你们不认亲人,不讲情面,风光的时候上门争抢,这不是认亲,是贪利。” 夏宇谌站在林初一身后,看着她从容淡然维护自己一家人的模样,心底一片温热,眼底的寒意都柔和了几分,随即再度抬眼,看向夏家人,语气冷得彻底。 “我再说最后一次。” “第一,今年的状元不是我。你们心心念念的奖励、荣光,从来都不属于我,更不属于夏家。” “第二,当初断亲,是你们亲口应允、亲手签字。我爸妈不追究,是尚存一丝情意。证据材料我们都齐全,你们也不用诬陷我们。 早在签字的时候,我父母、我,与夏家,再无任何关系。” 夏家人瞬间一怔,满脸错愕,压根不信他的话。 “状元不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年轻妇人满脸诧异,随即立刻撇嘴,“你这孩子就是小气!怕我们回来分你的好处,故意骗人是不是? 全村都传疯了,镇上明天都要送喜报了,还敢狡辩!不是说你是状元,你堂弟堂妹就可以直接上县一中,有名额吗?怎么你不是,那他们怎么办?” 夏东林也皱紧眉头,只当他是赌气倔强:“宇谌,别闹小孩子脾气。一家人哪有什么仇怨,跟我们回家,一切好说。” 夏宇谌懒得再多辩解,只冷冷看着他们:“信不信随你们。但想逼我们回去,绝无可能。” 林大河这时从外面回来,看到院门口围满了人,两家人剑拔弩张,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上前,神色沉稳威严:“各位,明天是我们家办喜事的日子,图个清净吉利。 当初断亲之事,有据可查、有人可证。既然早已断绝干系,就不必再来纠缠。” “若是真心前来道喜,我们林家欢迎。若是上门闹事、强人所难,那就恕我们不待客了。” 邻里也纷纷开口帮腔。 “是啊,当初夏家做得多绝啊,现在看见人家孩子出息就来了!” “做人不能这么势利!” “人家一家四口当初受了多少委屈,好好的厂子没了,家没了,这当时传的纷纷扬扬的。既然断亲了,就别再为难人家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公道话。 夏家人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可看着众人态度坚决,又知道今日确实理亏,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夏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停,指着夏南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甩袖子:“好!好得很!翅膀硬了,全都不认家人了!你们迟早会后悔!” 妇人还不死心,探头往院里张望,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不休。 夏东林见讨不到半点好处,又失了所有体面,只能咬牙沉声道:“行,我们不走。但话我撂在这里,夏宇谌身上流的是夏家的血,这辈子都改不了!你们等着!” 说完,他狠狠扫了众人一眼,拉着不甘心的两位老人和妇人,悻悻转身,愤愤坐上了面包车。 引擎再次轰鸣,车子带着一肚子不甘,扬尘而去。 喧闹终于散去,院门口恢复了清静,只余下满院沉默。 沈玉香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红,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了口气,又酸涩无比。 夏南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夏宇谌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初一,眼底褪去所有冰冷,只剩下温柔笃定。 所有不堪的过往、难缠的亲戚,都彻底拦不住他,也再也扰不了他和他在意的人了。 面包车的尾气渐渐散在村口风里,围观的邻里见闹剧收场,也纷纷笑着散开,各自回家忙活,嘴里还忍不住念叨几句夏家人的势利凉薄。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一点点松缓下来。 第665章 满院忧愁,一招感念 金枝儿连忙上前扶住沈玉香的胳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柔声宽慰:“别往心里去,不值得。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人来拿捏你们一家。” 林大河也跟着开口,语气踏实稳重:“早就断干净的关系,他们想来就来、想闹就闹,没这个道理。今天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沈玉香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轻点头。 这一年来,他们一家四口安安分分过日子,踏实劳作、静心读书,早已把调料店当成了真正的归宿,把林家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家人。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夏家有牵扯,没想到对方现在看见有利可图,又会借着喜事的由头,上门搅闹一场。 心里难免堵得慌,却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念想。 原来有些亲情,断了,才是真的解脱。 夏南林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夏宇谌,轻声道:“别受影响。” 夏宇谌微微摇头,目光径直落在身侧的林初一身上,眼底只剩安稳温柔。 “我没事。” 他早就不在乎夏家人的看法,不在乎他们的刁难与算计。从前满心牵绊、隐隐期待的亲情,经过一次次寒心的拉扯,早已彻底磨得干干净净。 如今他的亲人、他的安稳、他的满心期许,都在这里。 林初一看他眼底澄澈无波,没有愤怒,没有郁结,只余释然,便浅浅弯唇笑了笑,轻声道:“过去了就翻篇啦,别影响咱们家里的喜事。” “嗯。”夏宇谌轻轻应着,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金枝儿怕沈玉香心里郁结,忙着转移话题,驱散院里残留的压抑气息:“好了好了,晦气的人走了,咱们继续忙活正事。大喜的日子,不兴置气。” 她转头叮嘱几个年轻人:“阿耀,你继续规整一下待客的桌椅。大成,厨房那边你接着盯着,佐料汤味别耽误。” 众人纷纷应声,迅速回归各自手头的活计。 高大成刚才全程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佩服,上前憨厚开口:“婶子、叔、阿谌,你们别往心里去! 明天席面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热热闹闹,让谁也挑不出错处!” 吴光耀也温声附和:“是啊,不值得为外人坏了心情,咱们一家人好好热闹一场。” 沈玉香看着眼前真心待他们的一家人,心里暖暖的,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眼底满是感激:“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一家人了,一次次护着我们。” “说的什么客气话。”金枝儿笑着嗔她一句,“自家人,护着自家孩子,天经地义。” 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落在院里每个人身上。 方才的争吵、对峙、戾气,尽数被小院温柔的烟火气冲淡。 林初一抬眼看看天色,晨雾彻底散尽,日头正好,微风不燥。 她看向夏宇谌,轻声提醒:“时辰差不多了,你该去接我师傅了。” 夏宇谌立刻回神,颔首应下:“好,我现在就去。” 他临走前,目光下意识在林初一脸上顿了两秒,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那些糟糕的过往、刻薄的亲人,再也捆绑不了他。 往后岁岁年年,他守着温柔的家人,守着心底的姑娘,岁岁安稳,日日可期。 院里再次恢复了忙碌热闹的景象,炊烟袅袅,笑语声声,方才的风波,终究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插曲。 院里的热闹刚回暖,金枝儿望着面包车远去的方向,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 她转头看向夏南林和沈玉香,语气沉甸甸的,满是顾虑:“我看这群人,贪心又蛮横,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今天没占到半点便宜,心里必定憋着气。万一转头又折返回来胡搅蛮缠,明天家里待客,人多手杂、热闹混乱,可怎么办?” 一句话,再次让周遭的气氛沉了几分。 沈玉香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心,脸上浮出几分不安。 她太了解夏家那群人的性子,贪婪又无赖,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收手。 夏南林神色沉稳,伸手轻轻按住妻子的手背,抬眼看向忧心忡忡的金枝儿,语气笃定安稳:“妹子,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当初断亲的字据清清楚楚,全村人都是见证,情理法理都站在我们这边。 他们若是安安稳稳走了,从此两不相欠;若是敢再来闹事撒泼,我也不会再念半点旧情。 再说了,明天我邀请了我们村村长和德高望重的族长,他们不敢乱来的。” 一旁的吴光耀也上前宽慰,条理清晰地开口: “妈,您放宽心。明天家里宾客多,邻里乡亲都在,人多眼正,公道自在人心。 他们真敢折返捣乱,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撒无赖,丢的是他们夏家自己的脸面。” “我明天多留个心眼,门口一直留人看着,但凡他们靠近村子,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绝对不让他们惊扰了宾客,坏了咱们的喜事。” 高大成也连忙应声,憨厚又笃定:“婶子,还有我们呢!明天我和天成、顺意他们都在院里忙活,人手充足。 他们敢再来闹事,我们绝不纵容,稳稳当当护住院子,护住你们!” 夏宇谌站在人群后侧,神色清冷沉静,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片坚定。他望着满心担忧的金枝儿,缓缓开口,声音清冽有力:“阿姨,您不用顾虑。” “他们图的不过是虚名和奖励,还有能给他们孩子要个福利。既然我已经说清状元不是我,他们闹两次捞不到好处,久而久之,自然就没了兴致。” “从前我顾念一丝血缘,处处忍让,才让他们得寸进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退半步。有我在,没人能再来欺负我爸妈,也没人能搅乱咱们家的喜事。” 林初一站在他身侧,轻轻点头,眉眼安然温柔:“妈,放心吧。理在我们这边,人也都向着我们。 他们无理取闹一次,就丢人一次,翻不起什么大浪。咱们好好准备明天的酒席,不必为不值得的人忧心。” 众人一句句宽慰的话语,踏实又暖心。 第666章 接师傅,收珍贵礼物 金枝儿看着眼前齐心和睦,豁达通透的孩子们,看着沉稳靠谱,平和安静的夏南林夫妇,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终于缓缓落地。 她长长叹了口气,舒展了紧皱的眉头:“有你们这句话,我就踏实了。以后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只求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好。” 说罢,她收敛满心顾虑,重新打起精神,扬声道:“都别愣着了,继续忙活!别让外人的糟心事,耽误了咱们自家的喜庆!” 院里众人闻言,纷纷应声忙活起来,扫地、摆桌椅、整理食材,热闹的氛围再次笼罩小院。 金枝儿扫视着忙碌的众人,心里还记挂着明天酒席最重要的贵客,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林初一和夏宇谌。 夏日的风温温软软,卷着巷子里淡淡的槐花香,最终是夏宇谌陪着林初一,一同过来接师傅何婶子。 两人并肩走到院门口时,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里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行李整整齐齐叠放在炕边,简简单单一个布包、一个木箱,看得出来师傅早就妥帖备好一切。 听见动静的师傅立刻迎了出来,一见是他们二人,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满脸的褶皱都浸着暖意,笑得合不拢嘴,快步上前招呼他们进屋: “可算来了,我都收拾妥当许久了。” 林初一心里暖意融融,没忙着帮收拾行李,反倒小心翼翼从包里取出那张崭新的录取通知书,双手递到师傅何婶子面前。 大红的封面庄重又喜庆,印着的烫金校名熠熠生辉。 何婶子连忙低头细看,布满薄茧的粗糙手指轻轻、缓缓地抚过纸面,一遍又一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她唇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看着看着,清亮的眼底便慢慢泛起了湿润的水光,眼底藏满了欣慰与欢喜。 静默片刻,何婶子才抬眼,抬手悄悄拭了拭眼角,转身走到靠墙的旧木柜前。 木柜被擦得干干净净,木纹清晰可见,她拉开柜门,从最里面取出两个做工规整的小方盒,郑重地转过身,一手一个,分别递到林初一和夏宇谌手中。 “这是你石头叔早先特意备好的,”何婶子的声音温和又绵长,带着几分岁月的温柔,“一直嘱咐我,等合适的时机交给你们,我便留到了现在。” 林初一指尖微沉,捧着属于自己的那只盒子,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台崭新的玫红色BB机,机身光亮精致,颜色鲜亮又好看,在朴素的屋里格外亮眼。 她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机身,心底悄悄泛起一丝茫然,时隔多年,她竟一时不确定,如今街上的服务台是否已经开始照常营业。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何婶子轻声开口叮嘱:“你石头叔早就交代好了,等你去了学校,找附近的电话厅就能办理开机,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一旁的夏宇谌闻言,立刻微微欠身,连忙摆手推辞,神色满是恳切:“师傅,这物件太贵重了,我收着不太妥当。 我万万不能收。一一要去外地读书,用得上,留给一一就好,我就不收了。” 何婶子看着他谦逊克制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和:“拿着吧孩子,这是你叔的一番心意。他早早就备了两份,你们俩,一人一份,谁都少不了。” 林初一也抬眸看向身侧的夏宇谌,眉眼弯弯,轻声附和:“阿谌,拿着吧,别辜负了叔和婶子的心意。” 见两人都这般说,夏宇谌不再推脱,双手郑重接过盒子,眼底满是真诚:“那我便收下了,多谢师傅,也谢谢石头叔。” “你这孩子,跟我们还这么客气。”何婶子笑得眉眼舒展,满心的慈爱藏都藏不住。 说着,她又转身从木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信封。 指尖轻轻一抖,几张老旧的彩色照片便顺着信封滑落出来,平整地铺在炕桌上。 林初一好奇地俯身看去,率先拿起最上面一张。 照片里是个稚气十足的小小孩童,一身干净的白色短袖,搭配藏蓝色背带裤,小小的手里攥着一只塑料玩具小车。 小家伙眉眼软糯,脸蛋圆圆嫩嫩,正对着镜头笑得开怀,露出四颗整齐洁白的小乳牙,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口水,懵懂又可爱,鲜活的模样瞬间治愈人心。 “原来是小轩轩!”林初一忍不住轻声惊叹,眼底盛满温柔,“他也太乖、太可爱了。” 何婶子看着照片里的孙儿,笑得一脸灿烂,语气里满是期许:“再等天冷些,这边入了冬就冷得厉害,你石头叔会亲自过来接我,南边暖和,我顺便去看看小轩轩,过去也能一家人团聚。” 话音落,她又挑出一张照片,轻轻递到林初一手中。 这是一张温馨的一家三口生活照。镜头里,吴石头稳稳抱着年幼的儿子,身姿踏实稳重。 他身侧站着一位眉眼温柔的女子,模样娇柔清秀,最动人的是一双眼眸,眼型灵动、眸光温润,神似明星舒淇。 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生好感、眼前一亮,周身透着温柔和善的气质。 林初一细细看着照片,由衷感慨道:“婶子一看就是心善温和的好人,一家人看着就能和睦相处。 您放心过去好好过日子,要是住得不习惯、受了半点委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过去接您回来。” 何婶子听得心头一暖,爽朗地笑起来:“你放心,你石头叔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这辈子最护家人,哪里会让我受半点欺负,你尽管安心读书。” 几人对着几张旧照片,细细看着、轻声聊着,屋里满是温情暖意。 没一会儿,何婶子便主动收起照片,麻利地将物件归置好,连忙抬手催促他们: “赶紧走,快些回去吧,家里今日事多,办升学的事宜肯定多的很,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几人出来,才看见劳务中心锁着门。 师傅说:“宝宝上完课,你姑就带他回城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来。” 林初一点点头:“那我回去了打电话问问。” 第667章 细节妥当,人员到位 一行人踏着燥热的晚风赶回林家小院时,院里院外早已挤满了街坊邻里,热闹的人声裹挟着盛夏的热气,满满当当填了整个宅子。 日头毒辣,空气闷得一丝风都没有,地面被晒得发烫。 村长王报国背着双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大门口来回转悠,眉眼间带着几分张罗大事的熟稔。 院子中央,吴光耀正领着几个年轻后生忙活,众人弯腰出力,平整着院内凹凸的泥地,手脚麻利地搭建临时的席棚木架。 这般酷暑天,若是没有棚子遮阴,待会儿宾客落座根本坐不住,压根没法开席。 见吴光耀忙完手头的活歇了口气,王报国连忙开口问道:“老二女婿,你之前支的那个能唱歌跳舞的舞台,咋还没拉过来?” 吴光耀直起腰,抬手擦了把额头上滚滚而下的热汗,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连忙回话: “村长伯伯,我爸特意交代了,说这次只是家里的小喜事,不用太张扬高调,就让我把舞台取消了,不搭了。” 王报国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 “你家老爷子啊,就是心思多、规矩多。这么大的喜事,街坊四邻全都知道了,哪里藏得住、掩得过去?” 他也不勉强,摆了摆手道:“行吧,你们只管忙活手头的事,我进去跟老林说道说道。” 就在这时,林初一带着人缓步走进院子。 灶房跟前的景象全然一派和睦温馨。 高大成系着干净的粗布围裙,挽着袖口,正俯身站在大锅前仔细刷洗铁锅,动作娴熟沉稳。 灶台对面,林晓晴安安静静站着,侧脸柔和,正低声跟他絮絮地念叨着菜式细节。 谁也看不出,前几日两人还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眼下只剩寻常夫妻的温和妥帖。 “我看凉菜里的莲藕不太妥当,”林晓晴盯着一旁备好的食材,轻声斟酌道, “这菜最娇气,下锅焯水或是摆盘稍不注意,颜色就发黑发暗,摆在席面上不好看,太影响整体品相了。” 高大成闻言立刻直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格外迁就: “灶前火气大、温度高,你往边上站站,别热着了。 菜式的事你经验足,你仔细合计合计,换掉或者调整都行,怎么好看怎么来。” 他顿了顿,又轻声询问:“还有压轴的臊子面汤,是你亲自调味,还是我来上手弄?” 林晓晴斜他一眼,眼底没半分戾气,只剩淡淡的嗔怪:“你调的汤口味鲜、火候稳,比我做得好吃,这活儿我就不掺和了,交给你了。” 高大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解释:“我不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好,也不是偷懒不愿意做,就是怕不合大家的口味。” “我知道,不知道你谦虚个什么劲,还是心里不想做。”林晓晴轻笑出声,“你手艺本来就非常好,调的汤味道最地道。” 林初一站在一旁,将夫妻俩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微微暖意翻涌。 夫妻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怨,不过是一时置气,如今紧绷的那股劲儿彻底散去,彼此都愿意递出台阶、包容退让,便是最好的光景。 她笑着上前开口打圆场:“大姐夫,姐,你们俩的手艺都是顶好的。各司其职就好,一个掌菜,一个调汤,各凭口味发挥,做出来肯定都好吃。” 高大成立刻连连摆手,格外体贴:“还是我来调汤!你姐站在灶台边晒着热、熏得慌,让她去边上歇着,只管看着要准备什么菜式就成。” 林晓晴抬眼间,恰好瞥见院门口走来的何婶子,当即放下手里的食材,快步迎了上去,语气亲热又恭敬:“何奶奶,您可来了,快进来坐。” 何婶子握住林晓晴的手,悄悄的摸摸脉象。 欣喜的点点头,朝她笑笑:“现在看起来稳了,要时刻保证情绪稳定,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太多顾忌。” 林晓晴羞涩的笑笑,“谢谢何奶奶,我知道了。” 屋里的姥姥听见动静,也连忙掀帘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真切的笑意,上前迎住何婶子: “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歇着。枝儿从一早就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就等着你来坐镇压场子呢。” 何婶子笑着摆摆手,语气谦和:“我一把老骨头了,能帮上什么忙,今天不添乱,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可别这么谦虚。”姥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腕,往屋里引,“有你在旁边陪着、搭把手,我这心里都踏踏实实的,安稳多了。” 两人笑着寒暄着,并肩往屋内走去。 院子中央,林初一转头和身侧的夏宇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 看着满院忙碌的人影,二人慢慢踱步散开,目光细细扫过院内,打算寻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搭把手,跟着一起忙活宴席的琐事。 忙活半天准备工作,晚上大家都沉沉的睡去。 一夜无梦,睁眼伊然是正日子。 天光大亮,旭日东升,林家小院彻底热闹开了。 简易帆布棚稳稳遮住大半院落,在门口街道上拐了个弯。 经过王报国的劝说,林大河最终还是同意了,叫吴光耀在老屋侧面空地上支起了舞台。 街道上的大棚里,一张张方桌整齐排开,长凳摆得整整齐齐。 后厨两处灶台烟火不息,柴火噼啪作响,滚沸的骨汤冒着腾腾白雾,浓郁的面香、臊子鲜香混着烟火气铺满整条巷子。 地道的农家臊子面流水席正式开席。 村里的乡亲们接踵而至,男女老少结伴上门,人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手里提着红糖、点心、鲜果,说是不收礼,但这皆是朴素又实在的贺礼,让人无法拒绝。 一进院门便连连道喜,满院皆是温温的人声。 “恭喜恭喜!咱家初一出息了!” “真是祖坟冒青烟,村里飞出个金凤凰!” “简简单单办席最实在,日子红火,往后越来越好!” 邻里们落座说笑,孩子们在桌边追逐嬉闹,大人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吃得鲜香暖胃。 筋道的手工薄面配上酸甜适口的秘制臊子,小菜清爽解腻,每一碗都料足味正。 大家一边吃一边夸赞林家厚道、厨艺扎实,院里喜气腾腾,热闹却不嘈杂,烟火融融,一派祥和。 第668章 人到礼到,奖励来到 金枝儿和林大河忙前忙后,满面春风,不停招呼乡亲落座、添茶递水。家里晚辈各司其职,接引宾客、端菜递碗、收拾桌椅,忙而不乱。 在任何时候,考学是别人羡慕但学不来的事情,所以祝福也就真诚了不少。昨天准备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早上大清早的半个村子的乡邻几乎都来了。 亲戚们也早早到了,顺应着吴光耀的招呼,都坐到了妥善的位置,吃上了香喷喷的臊子面。 夏家村的全体领导都到了,一起来的还有族长。 夏南林感激涕零,这于他来说是最温暖的事情。 林大河热情招待,王报国亲自陪同。 几人也感觉到被重视,自家后生优秀,出门也有面子。他们心中由衷的骄傲。 夏南林叫儿子女儿给几位长辈敬了酒,认了人。众人皆喜悦。 舞台上放着流行歌曲,不骄不躁,恰到好处。 大舅舅二舅舅全家早早到场,除过金玉宝跟在林一凡后面,和颜颜一起嘀嘀咕咕,说着看的最新的动画片。几个孩子都参加了劳动,充当了服务员。 姥姥奶奶何婶子,坐在舞台前的大宽板凳上,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脸上是慈祥的笑容。终归没有耽误这么优秀的孩子。 会计,书记,四祖爷爷刚坐上桌,林初一就郑重的给他们倒了酒,如果当初没有他们撑腰,他们的生活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她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懂得感恩,记得别人哪怕是一点点的恩情。 四祖爷爷抿一口酒,感觉和平常的不一样。 他问:“初一,你给祖爷爷倒的这是什么酒。” 林初一笑笑:“祖爷爷,这是养生酒,度数低,适合你喝。回头叫我爸给你拿两瓶。” 四祖爷爷笑的灿烂:“好好好,那祖爷爷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哈哈哈!” 会计林书豪说:“你这丫头偏心了哈,我们也想喝。” 林初一说:“叔,这是药酒,你要这个还是要红酒?” 会计林书豪笑的爽朗,他是一个严肃稳重的人,很少这么大声说话。 “这些我都不要,我让你爸定制一批酒,封存了,咱村出下一个状元了再打开喝,俗称状元酒。” 四祖爷爷眼睛一亮,赶紧说:“不用不用,这批酒族里买,就封咱林家祠堂。初一,到时候你亲手封。” 林初一看看林书豪,看看四祖爷爷,再看看老书记。 王报国转悠回来,也在桌前坐下:“我看你祖爷爷说的可以,就这样办。”林初一小脸一红:“要,要这么夸张的吗?” 王书记也笑呵呵的附和:“就这样说定了,一点都不夸张。这对咱村孩子是一种激励,刚刚好。” 林初一最终是亲手封了这批酒,二百六十八户,贰佰陆拾捌坛。 这在未来的好多年,都传为了假话。上河村未来的高考上榜率在未来的好多年,一直位于全县榜首。女孩上学率百分百,没有落下任何一个。 未来的好多年,他们村还有一个民间流传的名字,叫状元村。 这些虽说是后话,但这久远的影响确实流传了无数代。 此刻,坐在村里的村民除了真心为自己村出状元而开心,更多的何尝不是艳羡这一碗臊子面。 正当院内院外流水席吃得热火朝天、人声鼎沸之时,村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车辆动静。 几辆公务小车缓缓停在村口,几个领导模样的人从车上下来。 一行人身着正装,气度端正,带队的是镇长田有为,他给大家边介绍边慢慢走来。 村里眼尖的人瞬间认出了来人,连忙出声:“是县里、镇上的领导!还有学校的老师!” 原本热闹的院子微微一静,所有人都下意识抬眼望去。 县教育局领导、县委代表、镇政府干部、学校校长和任课老师悉数到场,专程登门道喜。一行人步履沉稳、态度亲和,带着满满的诚意与郑重。 今日林家虽只是家常臊子面流水席,不张扬、不铺排,可林初一和夏宇谌以一分之差分别金榜题名,是整个乡镇、整个学校难得的荣光,各级部门专程前来祝贺,理所应当。 场面骤然变得正式庄重。 众人来不及慌乱,林大河左右看看,紧张异常。 他赶紧扶起早已端坐一旁的姥爷,自己退后到了他旁边。 姥爷也没推辞,立刻从容起身。老人家年岁虽长,却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一身干净素整的衣裳,自带大家长者的端庄稳重。 他缓步上前,稳稳站在最前方,代表全家老小,郑重接待各位到访领导。 教育局领导率先上前,笑容恳切,连声祝贺:“恭喜恭喜!恭喜林同学夏同学!寒窗苦读终得硕果,为我县、我镇争光添彩,是难得的优秀学子!” 姥爷笑着应答:“同喜同喜,是各位老师教导的好。也是咱县,咱镇的福气好。” 话音落下,林初一和夏宇谌也一并上前,朝到来的众人打招呼。 领导看看站在一起的两人,满身满心的骄傲。 教育局长看看两人,笑呵呵的说:“你们是林初一和夏宇谌吧,恭喜你们被京城高等学府录取,也感谢你们为咱县争光。” 林初一腼腆一笑,夏宇谌看看陪同的老师,忙接话:“是老师教导的好,感谢各位老师,各位领导。” 教育局长打了招呼,随行工作人员郑重送上一面烫金锦旗,字迹铿锵亮眼——勤学笃行,金榜题名。 紧随其后,又给两人各自递上一笔丰厚的励志奖金,是县里、镇上、学校联合颁发的荣誉奖励。 阳光落在锦旗金边上,熠熠生辉,格外耀眼。 学校老师满脸欣慰,连连夸赞林初一和夏宇谌踏实刻苦、心性通透,是学生中的榜样。 姥爷则双手接过锦旗与奖金,姿态恭敬又端方,对着一众领导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有礼: “多谢各位领导、老师费心栽培。孩子有今日的成绩,离不开国家政策、学校教导、老师悉心教诲。 我们全家感恩在心,往后也会叮嘱孩子不忘初心、踏实前行,不负家乡、不负栽培。” 老人家谈吐从容、礼数周全,不骄不躁,看得一众领导连连点头称赞。 院里所有村民、亲友静静看着这庄重体面的一幕,心里又震撼又羡慕,由衷替两个孩子欢喜。 第669章 臊子面★流水席★终章 昨日夏家上门争名夺利的闹剧,和此刻的画面相比,愈发可笑荒唐。 真正的荣光,从不是争抢而来,是踏踏实实读书、本本分分做人,挣来的体面,挣来的尊重。 领导们随后站在院中,温和看望在场乡亲,连连称赞林家家风淳朴、待人真诚,喜事办得朴素温暖,最是动人。 喧闹归于温恭,热闹融进喜庆。 各位领导与老师们又在院中停留片刻,亲切闲谈几句,再三叮嘱林初一刻苦精进、前程似锦。 他们想要告别,但最终在林大河夫妇和夏南林两口的真诚挽留下,坐到了桌前吃了一碗臊子面。 高大成站在锅边,感觉自己拿勺子的手都是颤抖的。 这辈子能给镇长做饭,能给县长做饭,他感觉自己都值得了。 林晓晴看他涨红的脸,走到他旁边,用小勺舀半碗汤尝尝,点点头。 味道鲜美,绵软柔和。“别紧张,按这个做就行,非常好吃了。” 高大成看到媳妇真诚的夸赞,信心满满。稳稳的把一碗一碗的面舀好,放到了盘子中。 吴光耀给桌上的人倒上酒,夏宇谌跟着田有粮和林顺意一碗一碗的端面上桌。 县长和教育局长看看田有粮,疑惑的问田有为:“老田,这娃好像面熟,我怎么看和你家儿子挺像的。” 田有粮瞅瞅转身去灶台的儿子,笑着点头:“嗯,犬子是林家的三女婿,倒酒的是二女婿,你们看灶台那舀汤的,是大女婿。咱状元闺女身边的男状元,想当四女婿。” 众人一听,都瞪大了眼睛。 “哇哇,这是什么神仙家庭,不光女儿优秀,女婿也个个是人中龙凤。老田啊,你真有眼光啊。” 田有为吸溜一口面,看看县长:“别那么夸张,大家都看你哩。我儿一下乡就不走了,拐带个媳妇,顺便也被人拐带走了。 咱们进村的那一大片地,最后面那几亩是我儿的实验田。我看他是要扎根这儿了。” 教育局长接话:“你看这山清水秀的,就适合农业专家搞科研,你有什么叹气的。他们家就四个姑娘吗?” 校长接话:“那个小儿子今年上初三,听说也是全校前几名。说不定三年后,你们还能跑一趟。” 局长开心的笑了,“那我们就期待下,三年后再来吃碗臊子面。” 大家低声说笑,来时商量的坚决不能在这儿吃饭的誓言,一点一点融入在这鲜美的酸汤里。 一碗朴素的臊子面下肚,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心情舒畅。 姥爷害怕打扰他们吃饭,一直远远的在旁边转悠,指挥孩子们端饭。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才走过来,问大家味道怎么样? 田有为恭敬站起,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老师金老师。” 这个系统的,那个人没听说过石头镇中学的金校长。心中都恍然大悟。 几人再次寒暄,聊了很多时下关心的问题,才起身告别离开。 公务车缓缓驶离村口,尘土轻轻扬起,方才庄重正式的气氛慢慢散去,可院里的喜庆与热闹半点未减,反倒愈发浓厚。 看着车子走远,满院村民彻底炸开了锅,赞叹声、道喜声此起彼伏,再也止不住。 “我的天!真是县里、镇上领导亲自上门送锦旗送奖金!这面子太大了!” “咱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村里孩子能有这般出息!真是给咱们整个村子长脸!” “看看人家!从不张扬、从不炫耀,本本分分过日子,偏偏养出最争气的姑娘!” “那个一起奖励的小子是下河大队夏家村的吧,我看他们村领导也都来了。” “你不知道吧,这个娃和初一差一分,也是状元。听说是金枝儿内定的四女婿。” 几人视线寻摸着夏宇谌的身影,又是一阵夸赞。 姥爷目送领导走远,缓缓回身,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从容淡定,不见半分骄矜。 他将锦旗小心收好,把奖金稳妥交给金枝儿保管,轻声道:“都是孩子争气,也是家里人心善向善,才有今日圆满。低调过日子,踏实走前路,比什么都金贵。” 金枝儿接过东西,眼眶微微发热,满心都是踏实与骄傲。 林大河站在一旁,笑得憨厚又自豪,连日悬着的心彻底落定。 沈玉香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又暖又通透。 昨日夏家人上门撒泼耍赖、贪慕名利,今日官方荣誉堂堂正正落下来,他们虽说失去了家,却得到了更好的家人。 善恶终有报,踏实自有福。 夏宇谌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温柔落在林初一身上。 他从来都知道,她值得世间所有荣光。 林初一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心里,不管来世今生,夏宇谌亦然是最好的。 院中的流水席依旧热闹不息。 大锅的臊子汤依旧翻滚喷香,一碗碗热面不断端上桌。宾客吃得尽兴,聊得热闹,脸上皆是喜气洋洋。 高大成在灶前忙的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开心,手里调汤下料愈发用心。他打心底为林初一高兴。为这个家高兴。 胡凤梨勤婶一众妇人穿梭灶前,下面捞面,端碗递菜,忙忙碌碌,整个小院烟火缭绕、笑语盈盈。 阳光高照,风和日暖。 没有纷争,没有闹剧,没有糟心的拉扯。 只剩一家人和睦安稳,邻里真诚祝福,满堂喜庆荣光。 简简单单一场臊子面流水席,办出了全村最体面、最圆满的喜事。 过往所有委屈、奔波、隐忍、努力,都在今日化作满堂荣光,岁岁圆满,岁岁安宁。 【故事落幕,烟火归安。】 ?????? 写到这里,林初一的故事便到此结束了。岁月悠长,幸福美满。 前世的重重遗憾和困苦彻底翻篇。林初一即将开始新的历程,走向自己更加灿烂的生活。 从前世的恩恩怨怨、拉扯不断的亲缘纠葛,到一步步与生活和解、与自己释怀,她褪去怯懦、放下内耗,守得住本心,熬得出荣光。 她在普通的岁月里,安静生长,踏实努力,最终靠着自己的勤勉与智慧,善良与大义,活成了自己最亮的光,活成了全家人的骄傲,也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这场简简单单的臊子面流水席,没有盛大排场,没有浮华喧嚣,却装下了过往的风雨与圆满。 所有的鸡零狗碎、是非纷扰、糟心过往,都在满堂烟火、邻里温情、家人和睦里尽数消散。 那些冷眼与偏见,抵不过脚踏实地的努力。 那些强求的亲缘名利,抵不过心底的纯粹善良。 夏宇谌岁岁年年的偏爱与等候,林家一家人的温柔守护与敦厚家风,乡邻的真诚热络,岁月的温柔沉淀,拼凑出这世间最安稳的人间烟火。 前路明朗,未来坦荡。 从此岁岁平安,家常温暖,爱意绵长,万事顺遂。 感谢每一位读到这里的读者。 谢谢你们陪林初一,走完这段温柔又治愈的旅程。陪猫咪走过这一年多四百五十多天的日日夜夜。平凡岁月里的破土生长,家长里短里的温情烟火。 故事终章,山水有别,即使有再多的舍不得,我们终将要告别。 喵呜,拜拜。 2026年9月8日8时8分,终结。 ????? 【正文到此结束,后面还有个人自传部分。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