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日韩泰不养闲鬼》 1、第一章 夜色将高中的教学楼包裹住,楼体上所有教室的窗户玻璃一片漆黑,偶尔有几扇玻璃反射着惨白的月光。风吹过空荡荡的操场,发出呜呜呜的声响,整个校园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程清野按照地址找了过来,她将可以实时翻译的耳机戴在耳朵上,原本耳边叽里呱啦的泰语瞬间转换成了中文。 好友有些抱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虽然耳机是实时翻译,但多少还是有一点延迟。 “我还是去学习一下中文吧,不然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流还是有些障碍。” 听着好友异常认真的语气,站在夜色中的程清野扯了扯嘴角,开口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算了吧,你那一口塑料泰式中文,我大概率也是听不懂,纯属白费功夫。” 话音刚落下,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目光越过校门栏杆看向眼前这座高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再次开口:“mai,你确定是这个学校里有诅咒?” 说起这个时她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警惕,而耳机那头的声音同样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没有了刚刚的轻松,“千真万确,昨天这个学校的校长联系到了我,甚至还给了不少酬金,估计难度应该不小。” 不过由于这次跨国除祟委托确实来得有点仓促,程清野在来之前没有多余时间了解这次委托的详细情况,仅仅只是在飞来泰国的飞机上快速浏览完mai发来的零散资料,对整件事的始末只掌握了大概轮廓。 这所学校的排球队队长平时最喜欢霸凌同学,前不久她因为用匕首捅伤同学而被开除,结果开除的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在学校的体育馆。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女生被开除之后情绪抑郁,最后选择在体育馆上吊自杀,这个案子就这么草草了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就此落幕。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本来已经死去的女生竟然带着怨气死而复生,化作恶灵盘踞在校园里。 这几天学校里已经发生了好几起诡异的事情,不得已校长才会想到联系mai。 不过程清野觉得这个说法不准确,她没有在这个校园里察觉到怨灵,看样子怨灵应该已经离开这里,或许是正在什么地方杀害其他的人。 她绕着学校外面的围墙走了一圈,最后对着电话另一边的mai缓缓开口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个怨灵好像附身到一位萨满大师的身上,甚至还让对方自残,这个萨满大师现在在哪儿?” “哦对,那位萨满因为送医及时保住了一命。” mai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随后报出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程清野在原地踱步了一分钟,最后决定去医院找那位萨满大师聊一聊,mai手里有关怨灵的信息并不全,还是提前调查一下要更安全。 按照mai所说的医院找了过去,她刚从计程车上下来,只是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抬起头就能感知到面前的建筑里充满了怨气。 医院这种地方本身就经常会有地缚灵出现,但这次明显里面的怨气更加强烈。 不敢耽误太长时间,程清野推开医院的玻璃门就冲了进去。mai的情报网很广,直接找到了萨满所在的病房,可就在她准备偷偷潜入时却发现这里围满了进来抢救的医生和护士。 “啧!来晚了。” 她只是远远地瞄了一眼,但还是看到了从病床上还在不停滴落的粘稠血迹。 就在刚刚这位萨满被发现死在了病床上,虽然医生和护士奋力抢救,最后也只能宣告他的死亡。 程清野将手贴在病房外面的墙壁上,只是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当她再将手抬起时自己的手掌已经沾满了更加粘稠的黑色液体。 看到这个程清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估计从一开始怨灵就没想要放过这个萨满。 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她原本还想从萨满这里了解这个怨灵的情况,但现在所有线索全都断了。 与怨灵生前有过冲突的人有很多,为了能快点解决这家伙,也只能从这些有冲突的人里开始排查。 看着医生已经在试图通知萨满的家属,程清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默默退到病房旁边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墙上的紧急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光,程清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mai打去电话。只是她刚将手机拿出来,mai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屏幕上mai的名字闪烁个没完,她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接听了对方的电话,还没等她开口,mai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过来,“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程清野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病房,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不太好,那个萨满被怨灵杀了,我估计现在怨灵要大开杀戒,我准备从怨灵生前有冲突的人下手,” 电话那头的mai并没有说话,但程清野却听到那边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晚了,这家伙的前男友刚刚已经意外死掉,其他的人完全没办法联系上。我已经到医院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听到mai这么说,程清野将手搭在了楼梯间的栏杆上,她刚才见识到了萨满的死状,这个怨灵的手段可以说是非常残忍,不加快速度可不太行了。 程清野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红漆罗盘。罗盘外圈的木盘有些划痕掉漆,露出木头本身的褐色,而内圈则是旋转的圆盘,周围一圈刻着天干地支的符文,正中央的磁针此时正疯狂打转。 她将手上蹭到的黑色液体抹到了罗盘上,磁针转动的频率变得更快,最终定格在西北方向。 要是她没有记错,自己刚才来的那所学校就是在这个医院的西北方向。 “回那个学校,怨灵会在学校出现。” 这么说着程清野顺着楼梯跑了下去,在看到等在外面的mai,她二话没说直接拉开车门跳了进去,mai看她如此着急,赶忙让司机加快速度将车子开到闹鬼的学校。 得到命令后的司机几乎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当时就冲了出去。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程清野低头看向手中的罗盘,旁边的mai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从她的视角同样可以看到正疯狂转圈的磁针。 “清野,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疯狂转动的磁针,程清野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她十分笃定地开口道:“没事,就是那个怨灵在一直移动而已,现在可能在杀其他人,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这家伙早就跑了。不过它最终还是要去那个高中,它在那里自杀也是在那里被召唤复活。” 听到程清野如此肯定的回答,mai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好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的心瞬间又一次提了起来。 “现在最应该担心对方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随时准备突脸。” 程清野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可mai差点儿就哭了出来。 “别搞,突脸我承受不了啊!” 2、第二章 程清野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在泰国遇到怨灵这种东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好在这一路上都比较安全。 在两个人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校门口,负责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说话的音量也放低了不少,似乎是生怕说话太大声真的吵到学校里的那个怨灵。 “小姐,我们到了。” 看着窗外在夜晚中显得十分阴森的学校,车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沉重。 “你一定要千万小心。” mai一脸担忧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程清野,语气听上去十分严肃,“这次的怨灵很大概率是被邪术催生,激化了怨气导致实力暴涨,只是让我没想到就连那位萨满都没能逃脱得了它的毒手。” 作为土生土长的泰国人,mai非常了解她们国家的一些邪术真的非常诡异,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怨灵大多都沾染了巫术和邪术,怨气极重的同时还很难彻底根除。 “放心,我心里有数。” 程清野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语气十分笃定,听上去没有丝毫慌乱。在下车之后她伸出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在彻底准备好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湿冷的阴气,直接顺着她的衣领钻进衣服里,这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既然对方能如此轻松地将那个萨满解决掉,实力肯定非常强。 想到这个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整个人放松下来,亚洲的怨灵从来都不能用常规思路应对,同样也没办法依靠火力压制,只能找到特定的解决办法才行。这东西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程清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正是一天当中阴气最盛、浊气最浓的时候,整个校园笼罩在黑暗之中显得一片死寂,莫名让人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站在校门口简单辨认了一下方向,佩戴的智能眼镜启动翻译功能,将她面前的文字全部转化成熟悉的中文,不远处被翻译成中文的【体育馆】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股漆黑的浊气笼罩在体育馆的上空,就像是一块不透光的黑布直接将整片区域全部封锁。程清野将眼镜摘下来眯着眼睛看过去,那团黑气还在不停地涌动着,一缕缕阴气开始朝着体育馆的周围不断蔓延,哪怕她隔着有几十米的距离,也能感受到这团黑气的怨念很重。 “啧!” 大半夜就是非常容易闹鬼,看来自己的确找对了地方,那个杀害萨满的怨灵最终还是会回到体育馆。 看着罗盘上疯狂转动后停下来直直指向体育馆的磁针,程清野缓缓勾起嘴角,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可太期待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接从学校的围墙翻了过去,随后朝着体育馆的方向快速飞奔。 程清野的脚步非常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与此同时她敛起自己的气息,生怕惊动体育馆里面的家伙,导致不可控的变故发生。 当她跑到体育馆的门口时才发现大门被人从里面锁上,她将大门稍稍拉开一些,能从外面看到大门内侧的把手被人用铁链缠上,下面垂着个大锁头,只有用钥匙才能把锁头打开。 为了不让破坏门锁的声音惊动里面的家伙,程清野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后视线锁定了侧边一扇半旧的推拉玻璃窗。 她走上前轻轻推开窗户,狭窄的窗口正好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她侧身爬进了体育馆,脚尖轻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当她刚站稳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泰语里夹杂着慌乱,这让程清野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隐匿起来。 为了能听清对方说的话,她悄悄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在简单听了几分钟之后,程清野总算是理清了这件事情的恩怨纠葛,真的可以用错综复杂来形容,在这次的整件事里可以说全员恶人,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前不久死去并且重新变成恶鬼的排球队队长小芭在生前就经常会校园霸凌其他人,由于她跟排球队教练的关系,导致排球队的队员深受其害,大家全都敢怒不敢言,而被恶鬼杀死的那几个学生则是一手促成了这个家伙的死亡。 矛盾彻底爆发的那天,几个人在拉扯之间失手将这个排球队队长小芭推在体育馆的铁架上,结果钢管将对方的脖子撞断造成了她的死亡。这本来是意外失手,但几个人为了逃脱罪责掩盖真相,联手伪造了现场,制造出女生自杀身亡的假象。 这个排球队就像是养蛊一样,从教练到队长,再到下面的队员,真就没什么好东西。 偷听了整个过程的程清野表情有些微妙,霸凌其他人的小芭在死掉之后变成怨灵,现在要回来开始大开杀戒,她甚至不想做出太多的评价。 抬起头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个表情慌乱的女生,对方估计就是害死那个排球队长的罪魁祸首之一,而另一个听了整个过程一脸错愕的女生很明显就是利用邪术将排球队队长复活的元凶。 说实话程清野真的搞不懂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那个女生自己也被排球队队长所霸凌,最后还想着要复活这家伙。 她所佩戴的智能耳机将两个人的对话全都翻译下来,眼镜也同步录制下现场的一切画面与声音,在这之后就会变成完整的证据,等事情全部结束就可以提交给警方。 下一秒体育馆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阴冷起来,程清野明显感觉到温度开始骤降,她呼出的气体变成白色的哈气,地面和墙壁凝结出了一层霜气,看来有极重的阴气在这里凝聚。 站在体育馆中央的两个人被拉扯得扭曲变形,这让程清野微微眯了眯眼睛。 很好,那个怨灵要来了。 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个事情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今天晚上她是必须得在体育馆把这个怨灵解决了。 3、第三章 在整个体育馆的温度下降了十几度后,场馆的中央开始慢慢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个参与到害死小芭这件事的女生在视线触及到这道身影时,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几乎是在她尖叫起来的瞬间,将小芭复活成怨灵的女生突然掏出一根绳子死死勒住她的脖子,“是你害死小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阿、阿红?” 被叫做阿红的女生几乎用尽全力勒紧手中的绳子,似乎真的想要将眼前的人杀死。 “谁能想到这年头就连恶鬼都有人拼死报仇。” 程清野实在没忍住吐槽出声,只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脚下用力快速冲了过去。她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在她从怨灵的头顶上方掠过时,右腿顺势蓄力,重重一脚踹在了想要杀人的阿红身上。 她这一脚力气很大,直接将对方踹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至于被勒住脖子的女生也因为被勒得脸色涨红,同样不省人事,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窒息死掉。 确定这两个人类女生不会干扰到自己,平稳降落的程清野与面前这只凶戾的恶灵互相对峙,几乎是在面对这家伙的同时她的重心迅速下沉,整个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她抬眼直视着前方,终于看清了这家伙的全貌。与国内充满色彩的厉鬼不同,泰国的怨念最常出现的颜色就是黑白灰,眼前这东西全身都透露着衰败的死气,凌乱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对方大半张脸。 怨灵的头微微低着,脖子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又扭曲的弧度,一双布满血丝眼白泛灰的眼睛向上翻看,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程清野,这家伙的瞳孔里充满了怨念。 “啧!” 程清野轻啧了一声,她还很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被怨灵盯上,接下来她们两个可以说是不死不休。 对于眼前的这个怨灵,她可不敢有任何怠慢。对方生前的戾气就很重,死之后又添了几条人命,早就已经超过普通厉鬼的范畴。要是不在今天解决这家伙,估计这辈子都得被对方给缠上。 为了抢占先机,程清野没有其他多余的试探,她猛地抬起右手,手指上翘单手捏了个诀,轻喝一声:“缚!” 单字诀从她的嘴里发出的瞬间,漫天的红色灵线从她的身后炸开,红线发出刺眼的红光,每一根都带着势不可挡除祟镇煞的气势朝着前方的怨灵俯冲过去。 红线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数量极多,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这些红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残影瞬间笼罩在怨灵的上空,封锁了这家伙所有躲闪退路。 不过这只怨灵的实力同样很强,在面对漫天的缚灵红线时没有丝毫退缩,反倒慢慢抬起头变得更加凶戾,她体内的煞气疯狂暴涨,身体周围越来越多的黑气开始不停地翻涌,与空中的红线互相碰撞厮杀起来。 体育馆里突然狂风骤起,周围杂物被这阵狂风吹得四处乱飞,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程清野微微眯了眯眼睛,稍稍偏了偏头这才没有被迎面飞过来的铁架砸到。 一部分缚灵红线被怨灵的煞气所腐蚀,化作红点消散在空中,但有更多的红线迅速补位快速缠绕了上去,试图禁锢住怨灵的身体。 眼看着缚灵术可能没办法短时间内解决掉怨灵,程清野的神色变得异常认真。她眉头一皱,下一秒背上的双肩包便直接弹开,一柄由四十九枚铜钱串成的金钱剑带着金光从背包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串成金钱剑的红绳浸泡过被镇煞符文加持过的符水,再加上四十九枚吸纳了阳气的铜钱,制成了专门用来克制邪祟的利器。 金钱剑悬浮在半空中,整个剑身金光流转,上面同样闪烁着金色的符文,直接照亮了整个体育馆,原本不断破坏的狂风在金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 “去!” 程清野翻动着手指,金光闪烁的金钱剑笔直地朝着怨灵的眉心刺了过去。 面对朝自己冲过来的金钱剑,怨灵瞬间释放出全部煞气,它猛地张开嘴,口腔里是一片漆黑的空洞,里面翻涌着煞气。 “啊!!!!” 鬼啸夹杂着煞气从怨灵的嘴里扩散出来,音波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甚至就连空气都在不停地震颤,体育馆的玻璃也开始接二连三的炸开。 怨灵挥舞着被煞气缠绕的双臂,直接形成了一道煞气屏障,硬生生正面迎上疾驰而来的金钱剑。金光与黑煞剧烈相撞,刺眼的金光瞬间充斥着整座体育馆,震得周围的阴气四处溃散,随后又试图疯狂反扑。 刺耳的撞击声在程清野的耳边响起,震得她的耳膜有些发疼,她紧紧盯着面前的战局,迅速将手搭在自己的腰间。 从刚才开始她就发现这种怨灵的煞气浓郁得超乎想象,甚至连金钱剑都被这家伙死死抵住。 下一秒,伴随着【咔嚓】清脆的声音响起,用来除祟的金钱剑扛不住煞气的侵蚀,串起铜钱的红线直接崩断。 失去束缚的铜钱从空中四散开,叮叮当当的落地声响接连不断,在空旷的场馆内格外清晰。满地散落的铜钱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原本表面闪烁着的金光也开始变得黯淡。 站在场馆中央的怨灵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就挡住了所有的冲击力,它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的怨恨更加浓烈,死死盯着站在前方的程清野。 很明显,恶灵已经将程清野当做下一个猎杀目标。 真要命。 看到这一幕的程清野扯了扯嘴角,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4、第四章 怨灵朝着程清野张牙舞爪地猛扑而来,不过即使面对这家伙的攻势,程清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稍稍后退一步,垂落在胸前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铜铃铛,铃铛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清的纹路,表面看上去有些锈迹斑斑,但程清野却并不在意,她抬起手朝着奔向自己的怨灵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铃铛。 “叮!” 清脆的铃铛声骤然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一层一层的回荡。 这个声音对于怨灵来讲就像是一道惊雷,让它原本张牙舞爪的四肢猛地一僵,漆黑一片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窗外的乌云缓缓散去,终于露出了上方的月亮,皎洁的月光穿过体育馆的窗户落在程清野的身上,几乎将她全身都笼罩在一片光亮之中。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怨灵,继续晃动着手中的铜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不断传来,金色声波从铃铛的周围开始一层一层向周围铺开,而声波所到之处漆黑的煞气又一次开始消散,怨灵这回终于感到了害怕。 怨灵全身都在颤抖,慌忙转身想要逃离体育馆,只不过就在它转身的瞬间,地面突然亮起连成片的金色符文。 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铜钱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形成了除祟法阵,一圈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直接拔地而起,将想要逃跑的怨灵牢牢困在里面。 原本怨灵以为金钱剑被毁已经彻底没了作用,可没想到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铜钱早就已经预判了它的退路。金色的屏障无比坚韧,彻底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发现这一点的怨灵直接陷入癫狂,张开嘴发出尖锐的鬼啸声,刺得人耳膜有些发疼。它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金色屏障,试图从里面逃出来。它的每一次冲撞都震得屏障发出嗡鸣声,只是不管它如何挣扎,坚固的屏障始终纹丝不动。 紧接着屏障内部炸开无数个金色的光刃,源源不断地朝着怨灵飞了过去,凌冽的金刃不断穿透着它的身体,撕扯着它身体周围的煞气。 怨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透明,漆黑的煞气在一点点消散,整个体育馆只剩下它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在屏障出现时程清野就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她站在阴影里隐去了一大半的身体,看到怨灵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才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笑容,手指轻轻捏着一枚金钱剑上的铜钱,在怨灵的嘶吼声中缓缓开口:“你怎么不跑了呢?是跑不掉了吗?” 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用两级反转来形容,之前的怨灵有多嚣张,现在的它就有多惊慌失措。 困在屏障里苦苦挣扎的怨灵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甘,现在它的所有退路全部被斩断,它从一开始就落进了程清野精心布下的陷阱。 程清野抬眼看向已经开始慢慢被净化消散的怨灵,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所以,你去死吧。” “啊!!!” 怨灵凄惨的叫声在体育馆里响起,而在程清野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色屏障里发出更加刺眼的强光,开始迅速聚拢起来。 金色的光团将怨灵的身体死死包裹住,强光彻底照亮整个体育馆,刺得人的眼睛没办法睁开。 不光如此,程清野甚至感觉体育馆的地面都在不停地震动,她不得不微微降低重心稳住身体。 怨灵还在拼命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可这也是徒劳,不管它如何挣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彻底被这些金光净化掉。 几分钟后一直回荡在体育馆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原本在馆内肆意蔓延的煞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程清野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垂下眼睛将手中的铜铃铛收了起来,顺便弯腰将散落一地的铜钱全部捡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些善后工作,她才转过头看向晕过去的两个女生,这两个人都被她保护得很好,只是被吹得换了个位置,现在依旧晕着没有醒过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滑动着屏幕给等在大门口的mai拨去了电话,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得交给警察处理了。 半个小时之后原本寂静的校门口灯火通明,几辆警车直接停靠在了路边,车顶的警灯交替闪烁照亮了学校的大门。 看到程清野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mai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急匆匆地朝着校门口飞奔过去,她很担心好友的安危。 而程清野则是静静地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面,披散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相比于有些着急的mai,此时的她正十分淡定地配合警察的询问,神色平静得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清野!” mai快步冲到她的面前,语气听上去十分急切。 听到好友的呼喊声,程清野朝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她抬起手随意地向mai挥了挥手,语气听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解决了,不过现在看样子我们还得去警察局一趟。”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戴着的眼镜,上面录下了体育馆那两个女生之间的对话,这里面毕竟牵扯到了命案,这可就不在她们所能管的范围之内。 听到这个的mai扯了扯嘴角,还不忘抬起手一再发誓,“事先声明,在接这个委托之前我可真不知道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怎么还跟命案扯上了关系。” mai特别大声地啧了一声,这次的委托费用她肯定要涨价。 看了一眼已经等在旁边的警察,程清野无奈地耸了耸肩,只是下一秒就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别研究委托费的事儿了,我现在得先去警察局录口供,得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会出现在曾经发生命案的体育馆。” “……” 这确实得好好解释一下了。 5、第五章 尽管程清野是这次案件的报案人,但她大半夜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有问题,于是警察二话不说就准备将她带回去询问笔录。 这也是之前程清野让mai一直等在校门口的原因,对方的家族似乎在警察局也有人脉,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把自己给捞出来。 当然结果也和她想的一样,哪怕她到了警察局一直以【我只是路过,结果不小心目睹了两个人互相揭老底】这种离谱的理由搪塞,mai也确实利用自己家族势力找上了警察局的局长,她就这么毫发无损地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程清野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坦荡,就算离开时被全部警员们行注目礼,她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mai瞪大了眼睛,她强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主要是这个理由已经离谱到根本没人会相信的地步。 她拉着程清野的手臂准备带对方上车,没想到这家伙一开口就是王炸,“这不算离谱了,我要是把实话说出来,他们不更得炸吗?” “……” mai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这话说得是真没毛病。 两个人刚坐上车子,mai就让司机将驾驶室与后面的隔板升起来,接下来她们两个说的话不太能让司机听到,毕竟这个司机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她爸爸的人。 在隔板升上去之后,两人明显全都松了一口气,mai更是直接掏出了手机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个没完。 虽说现在时间确实有点晚,但一点儿也不影响她找学校的校长结尾款,甚至不光是结尾款的问题,她还得直接涨价。 “这都牵扯到杀人事件了,怎么着也得多涨点钱。” 听着mai的话,程清野微微挑眉,实在没忍住开口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要靠这次的委托费继续凑学费,看样子你要去的那所学校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 只是她一提起这件令人头疼的事情,mai就无奈地抬手捂住额头,“你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吞金兽,烧钱速度快得离谱。” 程清野对豪门名校的各类规矩和花销不是很了解,她将手搭在车窗上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顺势侧头开口问道:“我记得你这次要去读的是一所贵族学校吧?” “没错,是曼谷科彻贵族高中!” 提到这所学校时mai的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她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那可是顶尖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我去那里读书相当于直接精准拓展我俩的业务圈子,那些顶级有钱人都非常迷信风水命理,也最在意诅咒运势这类玄学的事情,绝对是我们的精准客源。” 听到她这么说,程清野偏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你家里条件不差,你爸爸竟然连学费都不肯全额给你出?” 她很清楚mai是实打实的富家千金,只不过mai的父亲向来非常吝啬,在子女零花钱和开销这上面管得很紧,可她真没想到对方竟然吝啬到连女儿的学费都不愿意全额承担。 mai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不是一分都不出,他只愿意承担一半的学费,剩下的另一半就得靠我自己想办法赚了,这也是我们家的传统,十五岁之后就要自己想办法挣钱。” 说到这个她还不忘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口,表示该给程清野的委托费已经直接打进了她的账户。 几乎是在mai话音落下的瞬间,程清野就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发现是钱到账的短信。 “……” 既然钱都已经到账了,她也就没开口吐槽对方家族的这个奇怪传统。 不过mai早就对自己家族的奇葩习以为常,对于程清野的欲言又止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随意地朝着对方摆了摆手,“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我家住一晚,再过几个小时你不是还要坐飞机嘛。” 两个人戴的实时翻译耳机有一点短暂的信号延迟,mai话音落下几秒种后,翻译出来的中文才出现在程清野的耳边。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时间确实有点晚。正好她的飞机是在上午十点,还有几个小时能够睡一觉。 不过这个时间点mai的家人都在睡梦中,整栋别墅都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庭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车子引擎的声音。 车子平稳驶入老宅的庭院,在别墅的门口缓缓停了下来,mai熟门熟路地领着程清野走进屋内,让家里的管家给她安排了一间收拾得干净的闲置客房。 洗漱之后程清野安稳地躺在床上,本来今天下午她应该直接从北京飞首尔,结果因为mai接下了这个委托,她只能中途更改航班先来了泰国。 折腾了这么一圈之后,她的眼睛都快有些睁不开,几乎是躺在床上的瞬间就直接进入梦乡。 浅睡了几个小时的程清野被手机设定的闹钟吵醒,她睡眼朦胧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抓了抓已经快成鸡窝的头发,再缓了将近一分钟后才终于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还需要赶飞机。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放在一旁的衣服冲进了卫生间。 在这之前她的全部行李都已经提前托运走,所以要带上飞机的就只有一个背包。 mai安排家里的司机专门将程清野送到了机场,好在时间比较充裕,程清野办理完值机后顺利登上了飞往首尔的航班。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客机开始缓缓滑行抬升高度。经历了五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缓缓降低高度平稳地降落在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程清野用手轻轻推了推自己脸上戴着的智能眼镜,从现在开始她要在这里待上两个学年,希望这两个学年能稍微消停一些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飞机落地后她将手机重新开机,连接上网络信号的瞬间,mai的短信就发送进来,只不过看了一眼就让程清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mai:加油,我努力拓展一下韩国那边的业务。】 “……” 程清野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这两个学年是不太能消停了。 6、第六章 程清野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从出机口走了出来,由于她跟其他几个交换生错开了出发时间,这导致这个时间点就只有她一个人到达机场。 好在学校安排了接送交换生的大巴车,她从出机口走出来时就看到生活指导老师正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朝她这个方向不停地张望。 牌子上特意用汉字写了他们这几个人的名字,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程清野直接推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司机帮着程清野将行李箱放在大巴车下方放行李的地方,随后她在大巴车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手搭在面前的座椅上视线随意扫过眼前陌生的环境。 看着机场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最后直接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甚至有点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个小时后几名同样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的交换生陆续从出机口走了出来,由于他们几个在国内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所以碰面之后就在大巴车上聊了起来。 大巴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了首尔公立大学的行政楼办理入学手续,整套流程比较繁琐复杂,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顺利完成全部入学流程。 程清野还算比较幸运,顺利申请到了非常稀少的交换生宿舍,而更巧的是她和同行的乔娜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乔娜是新闻传播学的交换生,她的性格比较外向,自来熟的程度让程清野有些招架不住。当两个人办理完手续拖着行李箱朝着宿舍区走时,她已经将对方了解得非常透彻。 她的室友真不愧是新闻传播学专业,是真的很能说。 从生活指导老师的手里拿到钥匙,程清野在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开始快速打量着眼前这间要住上一段时间的房间。屋子的格局比较紧凑,正好能够容纳两张单人床,旁边靠墙的位置各自配备了独立书桌,只不过寝室内部并没有独立厨房和卫浴。洗漱和做饭都在公共区域,日常使用这方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方便,但住在宿舍离教学楼和食堂比较近,而且比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便宜得多,所以相比之下性价比非常高。 当他们收拾完行李后,负责管理交换生的生活指导老师专门给所有人开了一场简短的会议,特意强调宿舍有比较严格的门禁和管理制度。相比于校外自己租房子的自由随性,学校宿舍的规矩就显得非常严格。所有住宿生严禁无故晚归和夜不归宿,同时禁止外来人员留宿,违规者不光会直接通报批评,甚至还可能会被取消宿舍居住资格。 听到这里的乔娜撇撇嘴,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们是肯定不会随便带人留宿,宿舍的单人床那么小,也完全挤不下两个人啊。” 对于乔娜的吐槽,程清野的嘴角同样微微上扬,希望如此严格的管理制度能够保证他们所有人的安全。 不过并不是所有交换生都能申请到校内宿舍,同批另外两个同样是法学院的女生白瑶和齐贝贝就没能抢到宿舍名额,只能提前在校园合租一间公寓。 程清野在国内的时候就跟她们两个在同一间阶梯教室上课,所以她们算是她在这批交换生里关系比较近的同学,于是聊天时特意说到之后一起去上课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程清野和乔娜一直待在寝室整理行李,几天后学校正式开学时所有交换生会和本校学生一起开始上课。 新闻传媒学的教室在另一栋教学楼,两个人从宿舍出来之后便直接分开,程清野在法学院的教学楼下等着与白瑶和齐贝贝汇合,三个人进入教室之后找了个位置挨着坐到了一起。 课间休息时几个人自然而然聊起了住宿的话题,白瑶和齐贝贝顺势说起了她们在校外租的公寓。 白瑶对她们两个人租的房子非常满意,说起来时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甚至就连眼睛都在放光,“我们两个合租了一套两居室,不光方便还非常自在!” 齐贝贝立刻接过话头,继续补充道:“是啊,我们两个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刚好租到了这栋楼最后一间公寓,不然的话就只能选对面的光林公寓了,那边虽然还有空置的房源,但条件没有我们这边好。” 程清野本来一直支着下巴在听几个人的对话,只是余光突然瞄到坐在他们前面的女生在听到【光林公寓】时正在翻动书本的手莫名停顿了一下,甚至还自认为非常隐晦地偷瞄了他们这边一眼。 虽然对方的速度很快,但还是让她发现了这细微的异常。 察觉到这一点的她微微挑了挑眉,就连支在桌子上的手也放了下来,看样子这个光林公寓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估计背后肯定藏着什么故事。 趁着上课之前的空档,程清野拿出手机快速在搜索栏输入了【光林公寓】这几个字,词条只是跳转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一连串内容诡异的帖子扑面而来,看得她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资料上显示光林公寓的前身是一所孤儿院,只是很多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整间孤儿院全都烧了起来,里面的工作人员只顾着自己逃命,直接导致孩子们全部遇难,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同时网上还有一些传闻,其实在火灾之后没多久公寓成了邪-教光林教的秘密据点,后来大批信徒在这里集体自杀,公寓也就被贴上了【被诅咒】的标签。 公寓重新翻修之后又开始向外租售,依旧经常有怪事发生,时常会有住户莫名失踪的传言,从帖子的数量上来看这种事情好像在当地还挺有名。 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关于光林公寓闹鬼的帖子,程清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其实那个光林公寓也不一定真的受到了诅咒,也有可能是周围人以讹传讹的谣言。 其中有一个帖子讲的内容倒是比较离谱,楼主自称自己的家人在几年前去了一趟光林公寓后就非要去那里当管理员,可当了几年管理员后家人却彻底失踪。 底下有人回帖让楼主赶紧去报警,既然家人失踪的话还是报警更加稳妥一些,下面还有一些其他网友的回复,只不过那些回复都有些千奇百怪。但几天后的楼主又在后面顶帖,表示自己的确报了警,可警察去光林公寓调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自己的家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帖子的楼主在发了这层留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一些网友还会在下面继续讨论有关光林公寓的事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帖子渐渐没有人再回复,程清野看了一下发现最新的回复是在一年前,就在她准备点进楼主的头像想要查看对方的信息时,下一堂课的教授已经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准备上课,她用指尖轻点屏幕退出了搜索页面。 那个光林公寓好像真的有点问题,没什么事她肯定不会去那边溜达。 程清野从来不会主动惹事,现在就是希望光林公寓不会主动舞到她的面前,不过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愿望恐怕很难实现。 7、第七章 程清野发现自己作为交换生来的这所学校专业非常杂,专业杂就意味着专业数量很多,所以当她看到学校里出现穿着黑袍的学生时还很震惊,这才发现学校竟然开设了神学院。 看着这些神学院的学生,她真没想到韩国竟然也有类似欧美体系的驱魔以及神学理论。 由于这个学校本身就有神学院,不光经常会在校园里看到穿着统一黑色长袍的学生,同学们日常闲聊时也会提到驱魔的事情,这似乎已经有些见怪不怪。 不同专业的课程体系完全独立,但全校学生共用食堂和图书馆这种公共区域,所以程清野她们与神学院的学生平时碰面的机会比较多。 当程清野和乔娜一起在食堂吃饭时,她们的旁边正好坐着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神学院的学生。 比较颠覆程清野认知的事情恐怕就是这位神学院的学生正单手拎着酒瓶子往嘴里灌,这倒是非常让她意外。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神父或者这种预备人员向来都是烟酒不沾,而且对方在食堂喝酒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一旁的乔娜嫌弃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辣白菜放进碗里,小声地吐槽道:“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辣白菜也能当主菜,嗯?” 她注意到程清野在看向别的地方,于是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喝酒的神学院学生,“那个男生是神学院的崔俊昊,听说他经常逃课酗酒,不过好像他天赋很高,所以神学院的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清野扯了扯嘴角,也夹了一筷子辣白菜放进嘴里,微辣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她已经开始思考在宿舍公共厨房做饭的可能性,自己动手做饭显然更合胃口。 几秒后她将视线放回到乔娜的身上,“你的情报还真广,竟然连神学院的学生都这么了解。” 乔娜用手托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不远处的崔俊昊身上,突然笑出了声:“因为长得帅啊,作为颜控的我肯定得把学校的帅哥全都打听一遍,这样才能让生活不无聊。” 程清野又瞥了崔俊昊一眼,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个帅哥,“嗯?那确实非常不无聊了。” 自从发现崔俊昊坐在她们旁边,乔娜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对方身上,就连眼睛也跟着变得亮晶晶的,“他这张脸真的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了,就是不知道神学院的学生能不能谈恋爱。” 听到这话的程清野微微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室友,语气十分笃定地开口:“正式的神父是终身不能结婚的,就连预备神父也不允许谈恋爱,你还是趁早放弃这个想法吧。” “啧!” 对于程清野给自己的科普,乔娜重重啧了一声的同时瞬间垮下脸,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失落,看到她这个样子程清野实在没忍住想要逗逗对方,“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挺失望的?” “可不是嘛,这多可惜呀,其实我还挺吃他那张脸的。” “……” 程清野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只不过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拿起来看才发现是mai发来的信息。 【mai:清野,我记得你有国际驾照,我给你买了一辆车差不多下午就能送到,有车的话办事就方便一些。】 办事方便? 她垂眼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没忍住轻笑一声,她可太了解对方了,这里面绝对有其他问题在。于是程清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几下,回复了mai的信息。 【程清野:我看是为了接委托比较方便吧?车的钱就从委托费里扣吧。】 信息才发出去几秒钟的时间,对话框里就弹出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看到这个表情包程清野再一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以mai的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接到委托,这辆车就是为后续任务提前做的准备。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食堂的人慢慢减少,乔娜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这样一来两个人在吃过午饭后并肩走出食堂大门,随后去了不同的方向。 午后的校园还算比较安静,mai安排的人已经将一辆黑色越野车送了过来。这辆车是韩国本土比较经典的硬派越野车,车身非常厚重,底盘也很扎实,可以说是出了名的抗造。 程清野走过去绕着车身打量了一圈,她觉得mai选择这辆车很大程度上是担心有些委托可能会上演速度与激情吧。 她又打开车门看了看,车内的配置非常齐全,甚至连牌照都已经提前上好。不过现在还没有接到委托,她暂时也用不上这辆车,于是便将车停在了宿舍楼旁边的停车场。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比较平稳,只不过平静的表面之下,异样也在慢慢滋生。 这天傍晚程清野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只是在太阳落下的瞬间,她心底莫名突然升起一种细微的违和感。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附近似乎有一股诡异的邪恶力量在涌动,这股气息让人有一种阴冷粘稠的压抑感,和她平时接触的普通怨灵煞气不同。虽然她接触的次数不多,但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这更像是欧美体系的恶魔恶灵那种诡异气息。 随着天色渐深,那股邪恶的力量就越发明显,它就像是即将破土而出。 危险的气息不断蔓延,几乎都快笼罩住半个首尔,正巧乔娜发来信息说她今天晚上有社团活动,需要晚一点才能回宿舍。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程清野微微皱了皱眉,现在恶灵就隐匿在这周围,夜晚本来就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她实在有点不放心乔娜一个人回来,于是便告诉对方结束活动后不要乱跑,自己会去接她回宿舍。 程清野直接将车停在了饭店的门口,结束活动的乔娜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停在路边的越野车和车里的程清野,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小跑过去,语气里是难掩的震惊,“不对啊,清野你怎么能在韩国开车?咱们的驾照不是不能用吗?” “我有国际驾照。” 乔娜连着哇哦了几声,一边疯狂给程清野竖大拇指一边迅速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甚至非常轻车熟路地把安全带系好。 程清野左手搭在方向盘,微微歪着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乔娜,准备等乔娜坐稳直接发动车子,可就在乔娜关上车门的瞬间,程清野全身的神经却突然绷紧,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之前自己发现的恶灵气息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逼近,她感觉对方似乎已经不在原来所附身的宿主身上。 她的眉头迅速皱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已经做好了时刻动手的准备,只不过一旁的乔娜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凶险,她看向不远处的路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惊讶,“那个是崔俊昊吗?他怎么跑成这样?看上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程清野顺着乔娜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清楚地看见崔俊昊在马路上狂奔的身影,这家伙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脚步也显得十分踉跄。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布包裹住的东西,只不过那东西不停地挣扎扭动,看样子好像是个活物。 他的身后是几名正在追赶的警察,甚至专门有几辆响着鸣笛声的警车在追捕对方。 程清野看了一眼慢慢被厚重的乌云遮住的月亮,月光被彻底遮住后天空瞬间阴沉下来,那种压抑的窒息感更加明显。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可以非常确定崔俊昊怀里抱着的东西应该就是被恶灵或者恶魔附身的东西。 他们的周围已经开始出现黑色的瘴气,丝丝缕缕的黑雾开始在夜晚的街道蔓延开,所到之处的空气都变得阴冷,就连路边的灯光都开始频繁闪烁变得阴暗不定,可那些普通的路人却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 瘴气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果她再不出手的话,估计很快灾祸就会降临在这片区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程清野果断踩下油门,越野车瞬间提速朝着崔俊昊的方向冲了过去,“乔娜抓稳了,让他快点上车!” 8、第八章 夜色中的崔俊昊浑身紧绷,他的手臂死死抱住怀里的小黑猪,脚步踉跄得感觉几乎随时都会摔倒。由于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冷汗迅速浸湿了他的衣服。湿漉漉而又黏腻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这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可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一点。 怀里的小黑猪完全没有安分的迹象,还在不停地剧烈挣扎,四只蹄子疯狂蹬踹,甚至还在用身体拱撞他的手臂,崔俊昊可完全不敢松开手。 凄厉的猪叫在这个夜晚显得非常刺耳,跟平时牲畜温顺的叫声完全不同,反倒是充斥着暴戾和怨毒。被强行禁锢在黑猪身体里的恶魔马尔巴斯正处在封印被挣脱的临界点,于是它开始更加卖力地想要冲撞开禁锢着自己的法阵。 小猪身体里的邪气撕扯着周围的封印,甚至有一些顺着小猪的毛孔溢了出来,缠绕在小猪的身体周围,又顺着空气开始向四周蔓延一点点侵蚀着崔俊昊的身体。 他的身后是警察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急促的警笛声也在整个街道响了起来,这种密密麻麻的压迫感让崔俊昊有些喘不过气。他根本顾不上观察路况,完全可以用慌不择路来形容,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汉江完成最后的封印仪式彻底镇压住这个恶魔。 这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终结这场灾祸的唯一希望。 小猪身体周围外泄的黑气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阴冷的黑气已经顺着崔俊昊的口鼻和眼睛钻进他的体内。几乎是在瞬间,无数杂乱扭曲的幻声充斥着他的脑海,这些嘈杂诡异甚至带着一些蛊惑的声音层层叠加在一起,不断攻击着他的理智。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妹妹被野狗撕咬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妹妹的哭声里带着委屈与绝望一遍遍在他的耳边回荡,正在疯狂击溃着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一点点摧残着他最后的理智。 长时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这让崔俊昊的体力严重透支,他觉得自己的四肢变得异常沉重,甚至快要保不住怀里疯狂扭动挣扎的小黑猪。可他清楚这场驱魔的成败都在他的身上,一旦封印被击溃,黑猪身体里的恶魔逃脱,他会被邪气彻底吞噬成为马尔巴斯新的宿主。 他咬紧牙关挺着身体的剧痛,拼命朝着汉江的方向前进。 崔俊昊踉跄着冲向车流穿梭的主干道,双腿发软得几乎快要直接跌坐在地上,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夜色直直照射在他的身上,强烈的白光几乎让他瞬间睁不开眼睛,他只能微微眯上眼睛试图看清对面究竟是什么。 一辆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从马路对面追过来的警察的视线。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道急促而又焦急的女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崔俊昊上车!!” 其实坐在副驾驶上的乔娜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她还是选择相信程清野。在对方示意的瞬间立刻打开车门,把几乎快要瘫倒在地上的崔俊昊扶住。 崔俊昊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扑了上去,一把拉开后排车门坐进了车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去、去汉江大桥。”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痛苦,很明显是在忍受着邪气入侵的折磨,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胸腔的疼痛。 坐在驾驶位置的程清野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车子的后排,视线正好落在崔俊昊怀里的小黑猪身上,正好与对方猩红的瞳孔对视。小黑猪通红的眼睛布满了嗜血的暴戾,一瞬间她也觉得有一些诡异的低语涌入了自己的耳朵里,试图操控她的意识。 “啧!” 她这么啧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身体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很快耳边那些奇怪的声音彻底消失。崔俊昊怀里挣扎的小黑猪明显身体一僵,原本暴躁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暂时安分了许多。只是它身体周围的黑气并没有消散,依旧在车子里蠢蠢欲动,这只被封印的恶魔并不准备善罢甘休,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乔娜闭上眼睛,把耳朵捂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抬头。” 程清野的语气十分严肃,快速叮嘱完身旁的乔娜后脚下猛地踩死油门。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车身猛地窜出朝着汉江的方向疾驰而去。就在这时道路对面一辆逆向行驶的轿车突然失控,猛地冲破车道分割线,横穿几个车道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显然是恶魔的瘴气笼罩住车流操控过往的车辆,试图制造车祸强行脱困。 察觉到这一点的程清野快速打弯,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车身堪堪躲过了对面车子的撞击。 不只是刚才这一辆车,街道上越来越多的汽车开始莫名其妙地失控,全都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围过来,进行围追堵截,直接将越野车裹挟在混乱的车流中。 程清野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操控方向盘控制着越野车在这些车子当中穿行,车身有些不太受控制地颠簸摇晃,趁着这个间隙小黑猪再次疯狂躁动起来,在崔俊昊的怀里剧烈扭动。 随着它的每一次挣扎,周围的黑色瘴气就浓郁一些,漆黑的雾气几乎笼罩了整辆车,同样也在疯狂侵蚀着崔俊昊的身体,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腕上的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黑色纹路,甚至出现了一些破溃的伤口。 哪怕身体和精神都在遭受重创,崔俊昊依旧没有放弃,他闭上眼睛低声吟唱着驱魔经文,拼尽全力压制小黑猪身体内的恶魔,延缓封印破溃的速度。 程清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强忍痛苦的崔俊昊,沉默了几秒钟后,声音平静地开口:“封印已经快要彻底裂开了,你这样强行压制,等到封印破碎的瞬间就会遭到更加强烈的反噬。” 听到她这么说,崔俊昊全身猛地一僵,他并没有停下吟唱的动作,嘴巴仍在持续吟唱着咒语。只是他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地透过后视镜看向还在开车的程清野。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疑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普通的女生竟然能看穿封印的状态,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猜测对方的真实身份。 其实崔俊昊几乎将自己的心理活动全都表现在脸上,程清野看着他眼里的疑惑,没忍住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她抬起手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悬挂在后视镜上的铜钱,因为碰撞铜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瞬间金色光波以铜钱为中心迅速扩散,顺着车身四周快速蔓延。层层交叠在一起的金光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笼罩住整辆越野车。 结界形成的同时,原本车内躁动的黑色瘴气瞬间被压制,这下不管小黑猪如何冲撞,也没办法挣脱这个结界,彻底断绝了它想要借机逃走的所有可能。 程清野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飞速倒退的景色,轻声开口道:“茅山传人,跟你们这种西式神父靠祷告驱魔不一样,我们是东方正统除祟。” 9、第九章 在正统东方茅山驱邪体系里从来都没有【恶魔】这个说法,东方的阴阳法理当中大致将这种邪祟分为两种,一类是由于枉死执念不散最后化作怨灵恶鬼,另一类是尸身不腐吸收煞气的僵尸,至于其他的什么山野精灵都算是旁支,很少会出来祸害人间。 只不过随着时代发展,现代社会彻底改变了原有的阴阳格局,土葬已经被火葬所取代,再加上很多柏油马路的修建覆盖了那些极易滋养尸煞的养尸地,从根本上断绝了僵尸的形成,这就导致他们很少能遇到百年成型的僵尸凶煞。 一般来讲他们处理的大都是怨灵恶鬼,而这次程清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首尔当个交换生还能碰到西方的恶魔。 现在车里的氛围可以用凝重来形容,后排的崔俊昊身体紧绷,原本他的口中一直在不停地吟唱也因为太过震惊停了下来。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让他怀里的小黑猪变得狂躁起来,好在他猛地回过神,压下心里的震惊,重新开始吟唱试图让小黑猪安静下来。 程清野又用手指弹了一次挂在后视镜上的铜钱,这下小黑猪彻底放弃挣扎,就连一直萦绕在周围的黑色瘴气都消散了不少。 车头前方的路况开阔了不少,刚才一直尾随截停他们的车辆在失去瘴气的控制后全都停了下来。程清野单手稳握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的路况,轻轻转动方向盘让越野车平稳驶入直行车道。车载导航的机械提示音清晰响起,他们离汉江大桥只有几公里的距离。 小黑猪彻底消停下来后,坐在后排的崔俊昊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刚才程清野布下的金光阵牢牢笼罩住整辆车,这纯正的阳气的确可以压制住小黑猪体内的恶魔。 崔俊昊手臂上被侵蚀蔓延的纹路彻底停住,不再顺着血管走向继续向上扩散。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慢慢褪去。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恶魔本身就非常狡猾,绝对不会乖乖等着被送回地狱。 封印在小黑猪体内的恶魔敏锐感知到车子离汉江大桥越来越近,如果自己再不动手恐怕就要被重新送回到地狱。 在这种生死绝境之下,马尔巴斯催动全身的力量,趁着崔俊昊吟唱换气的空隙,猛地挣脱束缚跳了起来,尖利的猪嘴狠狠一口咬在崔俊昊的手腕上。 尖锐的獠牙被长袍的袖子挡住,虽然没有刺破他的手腕,可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崔俊昊发出痛苦的叫声,这让一直没有间断的吟唱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的乔娜全身一抖,她的双手开始不停地抽搐,眼皮也在剧烈颤动。 一直专注开车的程清野余光瞥了一眼,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乎想都没想根本没有等被控制的乔娜动手,直接伸出右手劈在乔娜的后颈上。她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乔娜身子一软,脑袋无力地靠在车窗上昏了过去。 程清野冷哼一声收回手,这个恶魔果然阴险狡诈,竟然还想着利用幻境控制住乔娜,试图抢夺她手里的方向盘造成车祸。 她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侧身探向中控扶手箱,指尖掀开箱盖取出一把短刀,刀身被打磨得十分锋利,她直接反手将短刀刺进小黑猪的身体里。 “嗷——!” 凄惨的猪叫声在车厢里响起,小黑猪浑身剧烈抽搐震颤,体内的恶魔受到了重创,原本躁动的瘴气瞬间消散一大半。 后排的崔俊昊强忍着手腕的疼痛,又一次死死抱住小猪开始了下一轮吟唱。 程清野透过后视镜快速扫了一眼后排,在确定局势已经暂时稳住后直接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车厢内金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双重力量死死压制着马尔巴斯,崔俊昊甚至不敢再有丝毫的停顿。 五分钟后越野车终于开到了汉江大桥,程清野打亮双闪将车停在桥面的应急车道上。 “到了。” 程清野的声音十分平静,一直闭上眼睛吟唱的崔俊昊睁开了眼睛,长时间与恶魔对抗以及瘴气侵蚀,让他整个人都十分虚弱。他先是虚弱地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程清野,随后目光转向外面看向窗外宽阔的汉江桥面。 崔俊昊深呼吸了两次,强行压下心底的忐忑与沉重,做好了最后的决断,缓缓抬手准备拉动车门。 “等一下。” 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全车的车门自动上了锁。 崔俊昊拉动车门的手猛地一顿,动作僵在半空,他的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看向驾驶座上的程清野,猜测对方是否同样被恶魔的力量所影响,他将怀中的小黑猪抱得更紧。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程清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指向另一侧的车门,“从这边下车,那边都是过路的汽车,很容易被撞到。” 她的提醒让崔俊昊微微一怔,朝着她点了点头,“……谢谢。” 低声道谢之后崔俊昊从另一边下了车,程清野看着对方踉跄着走向桥边,这里的风很大,吹得他的长袍发出了哗哗的声响。 崔俊昊扶着金属护栏,低头看着桥下奔涌的深不见底的江水,做着跳下去的最后心理准备。 “嗯?” 副驾驶突然传来乔娜疑惑的声音,本来被程清野打晕的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后颈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一时有些分不清方向。 只是没想到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崔俊昊直接从汉江大桥上跳了下去,身影直接消失在栏杆外。 看到这一幕的她瞬间清醒,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她猛地坐直身体当场尖叫出声,“啊!他跳下去了!!他为什么跳下去了!我们快点救他。” 慌乱之中乔娜也顾不上身体不舒服,伸手就要去拉车门,想要冲到桥边救人。但程清野却一把按住了她,稳稳将她固定在座位上,“先别急着下去,外面很危险,崔俊昊暂时死不了。” “危险?什么危险?” 黑色的瘴气还在车子的周围不断蔓延,不过好在随着崔俊昊带着恶魔跳进江里,瘴气的浓度开始慢慢下降,大概过了几秒钟,外面彻底看不到瘴气。 确定真的没有了危险之后,程清野这下松开按住乔娜肩膀的手,“现在好了。” 两个人同时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汉江大桥的桥边,肆意呼啸的江风不停地吹着她们的衣服和头发,乔娜用双手撑着栏杆向下张望,除了看到滚滚的江水什么都看不见。 与坐立难安的乔娜截然不同,整个过程中程清野都十分淡定,她的目光望向江面,随后低头看向护栏缝隙间卡着的一串手串。刚刚她在崔俊昊的手腕上看到过,应该是对方跳下去时不小心掉落在这里,于是她弯腰将手串捡了起来。 一旁的乔娜也渐渐冷静下来,用手揉了揉还有些钝痛的脖子,回想一路以来的异常之处,十分笃定地开口:“崔俊昊怀里的那个黑猪其实是有问题的吧?他甚至穿着长袍,那应该是神父驱魔的时候才穿的吧?” 虽然她的确看不见一些东西,但这可不代表她感觉不到异常。 程清野回答得也非常干脆,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想法,“嗯,那个小黑猪的体内有一只恶魔,现在崔俊昊带着恶魔跳进了汉江里,估计已经解决了对方。” 她这简单直白的解释反倒让乔娜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桥下的江水依旧在不停地奔涌,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概几分钟后浑身都湿漉漉的崔俊昊缓缓从江里爬了出来。 全身湿透的崔俊昊一步步走上桥面,而程清野则是抬起手将手中的手串递了过去,“再次自我介绍一下,茅山传人程清野。” 崔俊昊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程清野手中的手串上,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是接过对方手中的手串,“你好,我是预备神父崔俊昊。” 10、第十章 程清野的目的一直很简单,她主动提出与崔俊昊组队,也是看中了对方还算比较有实力,应该能成为自己靠谱的队友,毕竟在解决恶魔这方面还是对方更加有经验。 两个人握手的瞬间就意味着他们的短暂联盟已经达成,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程清野挑了挑眉,她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帮了对方一把,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她抬起手腕看向表盘,现在距离学生宿舍门禁仅剩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抓紧时间的话倒是能在宿舍关门前赶回去。 收回目光的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崔俊昊,随口询问道:“你要回学校吗?如果回去的话我顺便开车带你回去,我们现在要赶在宿舍关门之前回到宿舍。” 本来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两个人全程组队的乔娜还处在震惊中没缓过神,主要是她没想到自己平平无奇的交换生生活竟然会撞上超自然事件,只是当她听到快要到宿舍关门时间时才猛然回过神,就差原地跳起来,“这么晚了?!” 这么说着她立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清时间的瞬间更是慌得不行。韩国大学的宿舍有着非常严格的门禁制度,超时晚归不光要被宿管批评,还会留下不良记录。 一想到这个,她攥紧手中的手机,下意识抿起了嘴唇,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焦虑,程清野还不忘安抚对方,“放心吧,时间来得及。” 崔俊昊住了这么多年宿舍,对学校的门禁规则自然一清二楚,他知道晚归的麻烦。他没有任何犹豫非常利索地脱下身上湿透的长袍,迅速拉开越野车后排车门坐了进去,“我也回学校。” 现在的情况可要比刚刚紧急得多,程清野坐进驾驶位,踩下油门,几乎将油门踩到最底,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直接冲了出去,终于赶在宿舍关闭门禁的前十分钟赶回了学校。 停好车快步冲回宿舍楼,程清野和乔娜顺利地跑回到宿舍,两个人同时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在呼吸终于平稳之后,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狼狈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程清野自己也觉得很崩溃,她除了小时候刚学捉鬼的时候这么狼狈,谁能想到现在因为一个宿舍的门禁逼到这种程度。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一起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洗漱,洗完热水澡的程清野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她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插好吹风筒准备吹干头发。 对面床铺的乔娜侧身坐着,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变幻莫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像是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 程清野早就发现了她的想法,干脆关掉嗡嗡作响的吹风筒,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她转头看向乔娜,轻声开口道:“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这下乔娜立刻坐直身体,眼神亮晶晶地看了过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置信,甚至连音调都高了不少,“你真的是茅山传人?就是电视和电影里那种会驱邪道术的道士吗?” 听到她这么说,程清野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用手抓了抓头发,神色十分坦荡没有丝毫遮掩,“对呀,不过我也不算是正统,算得上是旁门支系。” 程清野每说一句,乔娜脸上的震惊就多一分,而且对方真不愧是新闻学专业,在情绪价值这方面给得很足,这家伙坐在床上用力点头,像小海豹一样真挚地不停鼓掌,“也太厉害了吧!超级棒!” “……” 看着这家伙如此真挚的表情,程清野确定这的确没有作假,乔娜不光相信了自己刚刚的说法,甚至还非常感兴趣。 意识到这一点,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她的身份并不是需要刻意隐瞒的秘密,只不过有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只觉得这种事是怪力乱神之说,久而久之她便懒得过多解释。 程清野觉得将秘密坦然告诉给乔娜反倒是一件好事,毕竟长嘴就得说话,她们身处异国人生地不熟,以后要是真的发生什么灵异事情,也能更快建立信任,不用互相猜忌。 乔娜特别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无比坚定,郑重承诺地开口:“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保密,以后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听你的话。” 这话让程清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轻叹一声:“别这么说,你越是这么保证,我越感觉要出事。” 本来一想到mai可能会给她接韩国的灵异委托就已经很头疼了,她现在就希望能够安稳度过交换期,可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 只是有的时候越担心什么就偏偏会发生什么,而且还是跟着一起来。 程清野他们这批交换生一共有六个人,来到首尔公立大学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除了程清野和乔娜申请到了学校的宿舍,其他四个人全都在校外租了公寓自己住,现在公寓也收拾得差不多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白瑶和齐蓓邀请几个朋友打算趁着周末在她们出租公寓煮火锅,只不过没想到他们学校课程实在太密集,隔几天就喜欢考试,而且小组作业和课程报告堆积,这场火锅聚餐就一再延后,一直拖到十一月底才终于敲定时间。 为了防止出现上次的情况,程清野和乔娜提前向宿管阿姨和生活指导老师提交了外宿申请,今晚可以全程留在校外公寓留宿,不用赶回学校宿舍。 她们和另外两个男生姜景山和谭岳先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买了火锅用的食材,随后拎着几大袋食材跟白瑶和齐贝贝汇合。 几个人结伴同行,有说有笑地朝着白瑶和齐贝贝租住的公寓楼走过去,那里距离学校并不远,步行只需十几分钟路程。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但街道上随处可见圣诞节的装饰,他们还开玩笑韩国那么喜欢申遗,不知道会不会把圣诞节也给申遗了。 说话间几个人正好路过网上非常出名,被很多人爆料有诅咒的光林公寓,其实这周围人来人往看上去跟普通老小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程清野的脚步却下意识微微一顿。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这栋公寓楼有什么问题,但她却能清晰地看到这栋公寓周围萦绕着一层厚重的黑气,这里面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上前方说说笑笑的同伴。可谁也没想到当他们走到白瑶和齐贝贝租住的公寓楼下时,程清野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隔着一条马路的另一栋公寓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就连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乔娜一直默默留意着程清野的状态,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脸色,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快步凑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那栋公寓有问题吗?” 程清野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公寓楼,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嗯,那里有只怨灵。” “……” 11、第十一章 晚风中还夹带着寒意,吹得程清野有些发冷,她微微眯上眼睛,视线落在对面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上。这种怨灵的气息非常微弱,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到来提前隐藏了起来,让她无法精准锁定具体位置,只能勉强判定出大致的方位范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挂着的桃木牌,木牌表面有些微微发烫,她特意将木牌拿在手上,确保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而且桃木牌发烫是邪祟近身的征兆。 身旁的乔娜一直紧绷着神经,时刻留意着程清野的神色变化,发现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死死攥着衣角,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语气里充满了慌乱,“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生怕自己稍大一点的动静,就会惊扰到那只怨灵,引来无法预料的灾祸。 程清野猜到乔娜可能是被自己吓到,于是她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没事,我们直接上去。” 说完她再次抬眼望向对面那栋压抑的公寓楼,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跟上几个人的脚步一起走进了白瑶所租的那栋公寓楼。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一心就想着一会儿要吃的火锅,于是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轻松地走进了电梯里。程清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只不过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警惕,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掌突然从黑暗中探出,精准抵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呜哇!!” 乔娜本来就因为对面那栋楼有怨灵而处在惊弓之鸟的状态,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手吓得直接叫出了声。 被挡住的电梯门重新打开,一个女人沉默地走了进来。对方脸上的表情十分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死感,她沉默地站在电梯角落里,与热闹的几个人格格不入。 本来白瑶和齐贝贝租住的这栋公寓是新式小区,整体环境十分干净,楼道的墙壁粉刷得非常干净,头顶的led灯也非常明亮,可在女人进来后大家觉得头顶的灯光都黯淡了不少。 更要命的是女人正好和他们在同一个楼层,本来电梯里的空间就十分狭小,几个人察觉到对方情绪低落的状态,下意识十分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特意与她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原本轻快的交谈声也降低了很多,每个人都放轻了动作,生怕自己的声音会打扰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状态非常差的陌生女人。 关键谁也没有想到对方不光跟他们从一个楼层下来,对方甚至就住在白瑶和齐贝贝的隔壁。不过由于她们跟对方的作息不同,所以虽然已经搬过来了一段时间,还是第一次碰到对方。好在这套公寓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们这边说话的声音不会透过墙体传到隔壁,不然几个人担心他们聊天的声音会引来邻居的不满,甚至容易被人投诉。 进到屋子后几个人挨个洗手便开始忙活起来,大家热热闹闹地准备火锅食材,屋子里热闹得气氛让乔娜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已经快要忘掉对面那栋楼的事情。 客厅一侧的整面落地玻璃窗视野非常开阔,正对街对面那栋老旧的公寓楼。程清野随手拎起几瓶饮料准备放进冰箱的冷藏室,在路过客厅时她的余光瞄到了对面那栋楼,她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现在时间还算早,对面公寓楼的很多住户都亮着灯,而且这些住户并没有拉上窗帘,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清那些人活动的身影,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只是其中一个屋子格外突兀,不光是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透出,甚至从那间漆黑的房间窗口源源不断地往外翻涌着浓郁的浊气。 这股粘稠的浊气顺着晚风缓缓弥散在公寓楼四周,将那片区域的气场彻底污染。 程清野的视线慢慢向下,从一楼开始一层层地数着对面的楼层,对面那个漆黑一片的房间正好在七楼,毫无疑问刚刚那只隐藏了气息的怨灵,就躲在七楼的这间房间里。 她转身叫住正端着汤锅准备接水煮底料的白瑶,开口询问对方:“白瑶,那栋公寓楼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白瑶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她思考了几秒钟才说出一个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异常的地方?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感觉对面的电路特别不稳定。一到晚上楼里的灯就会不停闪烁,晃很久之后整栋楼的灯都会全部灭掉。” “原来是这样。” 程清野点了点头,她觉得这根本不是电路老化能够解释的现象,肯定跟怨灵有关。 “你们俩聊什么悄悄话呢?别聊了快来准备吃东西了!” 不远处的姜景山开口,笑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程清野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而是朝着餐桌走了过来,桌子上摆满了火锅的食材。电煮锅插上没多久里面的汤料就开始沸腾,红彤彤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周围有说有笑,热闹的气息稍稍冲淡了刚刚的诡异。他们聊得比较尽兴,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吃完准备收拾桌子上剩余的食材,只是就在这时对面突然出现了变故,那栋公寓楼的灯光真的像白瑶说的那样,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频闪。明暗交替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几秒钟后整栋楼所有房间的灯光全部熄灭彻底陷入黑暗。 “停电了?” 谭岳第一次看到这诡异的场景,有些疑惑地凑近窗边,而白瑶和齐贝贝早就对这个现象见怪不怪,于是非常耐心地对着几个人解释,“这栋楼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我们住过来之后见过好多次了,应该是线路老化太久,电路出问题了吧。” 程清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九点五十六分。 就在几个人好奇地看向窗外时,乔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微微颤抖,抬起手指向对面的那栋楼,“等一下!你们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个男人爬上阳台了?”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对面有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其中一户阳台,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房间翻越了阳台护栏,整个人都处在悬空的状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甚至都没有停顿,径直松开了紧握栏杆的双手,整个人直直从高空坠落而下。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又厚重的重物落地声,男人从十几层的高楼垂直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鲜血瞬间在他的身下蔓延开,这个高度跳楼几乎没有能够活下去的可能。 “啊!!!”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尖叫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程清野则是迅速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果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麻烦真的来了。 12、第十二章 程清野盯着楼下身体还在不停抽搐的男人,虽然知道这个跳楼的男人可能早就没有能够抢救的价值,但她还是拨打了急救电话。 十几分钟后警笛声与急救车的鸣笛声同时响起,两辆车几乎一前一后同时抵达楼下。警察迅速将警戒线拉起,灯光将现场照得惨白,地上的血迹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上前检查跳楼男人的生命体征,只不过检查之后医生摇了摇头,宣布男人已经当场死亡,没有任何抢救的余地。后续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收拾现场,将男人的尸体拉走。 程清野他们几个作为整场意外的第一发现人和报案人,按照规定需要被带到警察局录口供。 警局的灯光十分刺眼,几个人全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警察的问话,他们详细地复述着案发经过,从对面的公寓楼突然熄灯,再到男人爬上阳台没有一丝犹豫跳下去,整个过程交代得非常详细。 所有人都清楚男子跳楼前的状态非常诡异,完全不像正常人的状态。但从现场监控以及坠落轨迹上来看,他确确实实是自主翻越护栏跳下去,没有任何外力推搡以及人为加害的痕迹,所以大概率属于自杀案件。 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察耐心记录完所有信息,反复核对无误后,抬头看向几人,语气平和地告知结果。 “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基本可以初步定论,后续如果查到任何疑点需要补充调查,会再次联系你们配合。” “我们肯定会配合。” 六个人当中就只有程清野进过警察局录口供,从头到尾她表现得都非常淡定,虽然国家不同,但大致的步骤都差不了太多。 一系列流程结束,当他们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半,原本喧闹的街道渐渐沉寂下来,姜景山和谭岳负责将四个女生安全送回租住的公寓楼下,确认几人平安回到房间后才离开。 今晚发生的一幕导致白瑶和齐贝贝被吓得不行,脑袋里反复回荡着男人从楼上跳下去的画面,根本不敢自己一个人睡,正好程清野和乔娜已经提前请了假,所以她们留在公寓陪着白瑶和齐贝贝两个人。 房间的灯光十分柔和,四个人窝在一起轻声聊着天,一个小时后除了程清野之外其他几个人沉沉地睡了过去,房间里响起均匀而又平缓的呼吸声。 程清野轻手轻脚地起身,尽可能放轻自己的动作,生怕吵醒了几个人。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向对面漆黑一片的公寓。 压抑的煞气隔着一条马路朝着这个方向蔓延过来,她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上挂着的桃木牌,脑海里飞速梳理着现在的情况。 “今天那个男人……其实并不是自杀吧?” 察觉到程清野的举动,乔娜也从房间悄悄退了出来,她缓步走到程清野身侧,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对面漆黑的公寓楼,眼底同样充满了疑惑。 程清野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面前的公寓楼,语气十分笃定地开口道:“对,他不是自愿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他是被那栋楼里的怨灵强行操控了神志,丧失了自我意识,才会不受控制地跳了下来。这栋公寓绝对不简单,在这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惨案。” 听到程清野的猜测,乔娜突然眼前一亮,她立刻回身拎过放在沙发旁的双肩包,快速拉开拉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带了电脑!我手里有学长给的特殊内网连接,权限比普通网页高很多,应该能查到这栋公寓近几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坏事!” 她的动作非常利落,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几分钟后就将信息筛选结束,几条旧新闻直接跳了出来。对面公寓704室一名年轻女孩圣诞节当天在家里割腕自杀,由于她是自己独居,所以当有人发现时她已经自杀身亡。 她们顺着新闻内容继续向下翻看,这才摸清了对方的悲惨过往,这名独居女孩从小双腿残疾,常年依靠轮椅行动,生活无法自理,一直由父母悉心照料。可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这让她一夜之间彻底无依无靠。 好在同一个公寓的其他住户好心帮助她,这才让女孩能够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她是太过孤独了对吗?” 乔娜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惋惜,“圣诞节所有人都有归宿,只有她孤身一人,没有人陪伴,所以才会选择自杀吧?” 一切线索都完美对应上了,自杀女孩住的房间704室恰好是程清野之前感知到浓郁浊气涌出的七楼房间。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潜伏在公寓楼里的怨灵就是这个自杀的女生。 乔娜觉得女孩的怨念都是来源于她的孤独无助,最终才会不堪煎熬选择了自杀,在死之后由于执念很深,所以才会一直徘徊在曾经住的地方。 然而站在一旁的程清野却缓缓摇了摇头,视线依旧落在对面的窗户上,“不一定是这样。” 她缓缓开口,直接撕开了其中的假象,“邻里的善意,大多都熬不过时间与人性,谁又知道时间长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女孩年轻漂亮,而且身有残疾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日子久了,那些打着照顾名义靠近她的人,背地里究竟藏着怎样龌龊的心思,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我们永远不得而知,她的死从来不是单纯的孤独所导致。”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清野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严肃,她敏锐地察觉到隔壁有些不对劲,立刻抬手对着身边的乔娜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出门也不要出声。” 还没等乔娜反应过来,程清野就迅速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背包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楼道里的灯光发出惨白的光芒,她径直走到隔壁房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刺耳。屋内迟迟没有动静,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房门才被人不耐烦地拉开一条缝隙。 开门的正是傍晚和他们一同乘坐电梯的疲惫女人,对方被她的敲门声吵醒,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到底有什么事?” “抱歉,我有点事情找你身后的家伙。” 女人的身后光线十分昏暗,就在她开门的瞬间,程清野透过缝隙清楚地看见女人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道红色的身影。 没想到还是个红裙厉鬼。 对方长发散乱垂落,遮住了一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瞳孔,死死锁定门外的程清野。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鬼突然咧开嘴角,只是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超出正常人的极限,对方对着程清野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无声地发出警告,带着十分明显的威胁,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女鬼依旧藏在女人身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程清野什么都没说,反手从背包中掏出一面打磨光洁的青铜铜镜,手指微微一动翻转镜面,镜面正对厉鬼,折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橙色的金光直直笼罩在红衣女鬼身上,女鬼瞬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浑身剧烈抖动,凄厉尖锐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响起:“啊!!!” 13、第十三章 对于自己家里凭空出现一只红衣厉鬼,如果是寻常人撞见这种诡异惊悚的画面,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她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淡定,就好像自己身后的女鬼根本不存在,唯一让她吃惊的事情恐怕就是程清野的出手速度,还没有等红衣女鬼做出什么反应,程清野就已经抬手掏出铜镜限制住了厉鬼的行动。 铜镜镜面亮起一道橙光,光束精准笼罩在红衣女鬼的周围,这家伙周围阴森刺骨的黑气在金光的灼烧下滋滋消散,女鬼瞬间发出一阵凄厉刺耳的惨叫。她僵硬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漆黑的雾气从她红色的裙子中不断溢出,但又被铜镜的光芒死死压制住,根本没办法挣脱。 程清野低头看向在地上不停挣扎的女鬼,这家伙身体周围的怨气其实并不算很浓郁,之所以能挣脱轮回变成厉鬼滞留人间,根源还是在于这家伙身上穿着的红色裙子。红色衣服最容易聚敛阴气滋养怨念,硬生生将她变成了害人的厉鬼。 不过让程清野比较疑惑的是对方作为刚出炉的厉鬼,为什么偏偏缠上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 房间里的阴气还在肆意翻涌着,铜镜的金光虽然能够暂时禁锢女鬼的行动,但是没办法将她彻底困住,稍微有些松懈,对方就有可能趁机逃走。 程清野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她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女人,语气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铜镜的光只能暂时控制住对方,但还是有让她逃走的可能。” 听到她这么说,女人沉默了几秒钟,她转过头扫过还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女鬼,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甚至还带着一丝心虚,最终才不情不愿地侧身让程清野进到房间里。 随着程清野带着铜镜进入房间,铜镜里的金光愈发明亮,笼罩在女鬼身上的屏障也越来越沉重,女鬼的惨叫声十分凄厉,身体周围试图溢出来的黑气被打散,她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扭曲。 让程清野比较意外的是,虽然这个女鬼表现得十分痛苦,但却没有任何想要伤人的举动,所以她并没有急于出手将对方彻底制服,而是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身后的女人身上,直接开门见山地开口:“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女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她回答得很快,只是语气十分急促。她否认得太过干脆,这反倒让程清野觉得她有点做贼心虚。 程清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锐利的眼神像是能看穿女人心底隐藏的所有秘密。她根本不相信对方说的话,直接开口戳破关键,“如果你不认识的话,这家伙可不会跟上你。” 她可不想深究她们两个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纠缠,这次出手本来就是担心女鬼会影响到白瑶和齐贝贝。但她更加好奇为什么这个新鲜出炉没多久还没有害过人的红衣女鬼,会唯独认准眼前这个女人。 在程清野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女人与她沉默对峙了十几秒,最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女人被程清野那双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得浑身都不自在,终究还是抵不住压力,十分勉强地缓缓开口:“她卧轨自杀的时候我在现场,可能是那个时候盯上的我。” “嗯?” 程清野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刚自己和乔娜一起翻找对面公寓相关新闻时看到的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地铁站的确发生了一起自杀案件,现在看来眼前这个红衣厉鬼就是自杀的女人。 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始末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这种红衣厉鬼执念不散滞留人间,就是为了寻找替死鬼。” 她本打算直接了结这件事,彻底化解这段阴怨,只是在她将铜镜收起来想要从口袋里掏出黄符念出往生咒时,却又突然停下来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女人,“你确定吗?” “……” 女人依旧闭口不言,她微微低下头眼神闪躲,不敢与程清野对视,她的沉默已经变相验证了程清野的猜测。 “好吧。” 程清野也不想再逼迫对方说出真相,她不想插手对方过多的因果,接下来只需要对着女鬼念出往生咒,毕竟这只女鬼没有伤及无辜,化成厉鬼也只是碰巧穿了红色衣服的缘故。 清朗庄重的往生咒在密闭的房间中响起,渐渐驱散了房间的凉气,金色的符文慢慢在空中浮现,一圈圈缠绕在女鬼的周围,温柔地包裹住她满身的戾气与怨念。 女鬼的哀嚎声渐渐消散,就连她身上强烈的黑气都在慢慢褪去,狰狞扭曲的表情逐渐平复下来。在金色符文包裹之下,她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彻底得到了解脱。 看着女鬼彻底消散的方向,程清野转头再次看向一旁始终抱着手臂的女人,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你不止是她自杀的目击证人?” 女人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像是完全没预料到程清野会突然这样追问,疑惑地抬眼望了过来:“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 程清野轻轻摇了摇头,淡淡收回目光,她又没有透视的能力看到过去的事情,至于女鬼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她也不想掺和进去,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还没有害人的女鬼净化,也算是仁至义尽。 没有过多停留,她转身走出了这间阴气慢慢消散的房间,径直走回白瑶和齐贝贝的房间。乔娜听到脚步声,早早打开了房门,下意识探头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刚刚隔壁怎么了?我全程都没听到半点动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解决了一只厉鬼而已。” 这么说着程清野走进了房间,只不过在踏进房门的瞬间瞥了一眼隔壁女人的房间,那女人身上的因果纠葛并没有彻底斩断,怨念余孽未消,估计之后还会继续装鬼。 回到房间后她不再考虑隔壁的事情,而是开始思索如何解决对面公寓楼的问题。不过好在这两天是周末,她们没有专业课,时间还算比较充盈,正好可以回学校取解决怨灵的东西。 吃过早饭后程清野独自返回学校宿舍,临走之前她再三叮嘱剩下的三个人,千万不要靠近对面那栋公寓楼。 “那里闹鬼,你们不要凑过去。”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过去!” 这几个家伙疯狂地摇头,对面公寓刚刚闹出了人命,她们肯定不会贸然涉险。 本来以为已经提前提醒过这三个人,接下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可就在程清野回到宿舍收拾东西时接到了乔娜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乔娜语气十分焦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急促,声音微微发颤:“清野你快回来!出事了!白瑶和齐贝贝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一定要去那栋闹鬼的公寓,怎么劝都劝不住!她们的眼白全都变成了黑色,整个人特别不对劲!” 14、第十四章 听着电话那头乔娜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描述,程清野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她已经猜到白瑶和齐贝贝突然变得诡异的原因,大概是被怨灵趁虚而入,直接入侵了身体控制住了她们的思想。 “好,我马上回去。” 话音刚落她就已经冲出了宿舍楼,手中的挎包被她随手一甩,直接丢进了汽车副驾驶的座位上,紧接着她利落拉开车门跳了上去,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车身都在微微晃动。 系好安全带后,程清野直接一脚油门,车子瞬间就冲了出去。 她将手机开了外放,乔娜带着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她哆哆嗦嗦地讲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按照乔娜的说法,原本在程清野离开之后,她们三个人想着楼下的便利店离得也不远,于是结伴下楼采购一些日用品,可谁也没想到当她们买完东西走出便利店的瞬间就发生了意外。 在两栋公寓楼中间的小广场上安安静静坐着一个坐轮椅的女生,对方看上去非常柔弱,她们几个只是将对方当做路人,打算从对方的身边走过。可没想到那个女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们,声音带着几分无助,恳请她们帮忙将自己推回不远处的公寓楼里。 白瑶和齐贝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们可都还记得程清野在临走之前对她们的嘱咐,那栋公寓里面正在闹鬼,她们绝对不能进入半步,就连靠近都不行。 一想到这个她们的脸上就露出为难的表情,直接婉拒了对方的请求,只是好心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愿意将她推到公寓楼楼下的近处位置,剩下的路程只能麻烦女生自己推轮椅回去。 这个时候乔娜一直落在两个人身后大概半米的位置,视线被她们挡住,最开始还没有看清坐在轮椅上的女生长什么样子。直到站在她前方的白瑶和齐贝贝停下来和对方说话时,她才看清那张苍白的脸。 对方竟然就是昨天她和程清野一起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在704室割腕自杀的允恩,没想到对方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内容,乔娜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哆嗦。 “我想开口提醒她们,可是张开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说起这个时乔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本能地想开口,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无论她怎么用力张嘴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在慌乱中拼命挣扎,几乎快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这才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可没想到身前的白瑶和齐贝贝动作僵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她,原本眼白的位置变得漆黑一片,空洞洞的眼睛直接锁定了站在后面的乔娜。 电话那头的乔娜呼吸紊乱,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不过程清野还是理清了事情的经过。白瑶和齐贝贝在与那个怨灵搭话的瞬间直接被控制住了思想和身体,乔娜因为离得比较远,侥幸躲过一劫,并没有被邪气侵染。 此时的乔娜孤零零地站在公寓大楼的外面,而被怨灵控制的白瑶和齐贝贝则是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上的允恩一步一步走近了那栋公寓。 “不要急,你乖乖在外面等着,我还有十几分钟就到。” 程清野的语气十分平稳,听上去十分笃定,这让乔娜的情绪慢慢安定下来。她整个人都冷静不少,迅速跑到公寓楼前的小广场找了个凳子坐下,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这栋楼,不敢有一丝松懈。 十几分钟后越野车稳稳停在路边,程清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一眼就望见满脸焦急的乔娜朝着自己快步冲来。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乔娜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开口:“没关系,有我在,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把她们带出来。” 这么说着她将副驾驶的帆布挎包直接挎在身上,抬眼看向面前的公寓楼,深吸了一口气后径直走了进去。 刚踏入公寓大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顺着四肢迅速蔓延开,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栋楼的气温骤降,楼道的玻璃门窗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将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 虽然现在外面是白天,可公寓楼里面的灯光全部熄灭,漆黑的楼道里阴气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清野走到电梯前,目光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只是停顿了一秒钟就果断按下电梯按钮。 清脆的【叮】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时显得格外刺耳,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轿厢内部同样一片漆黑,与她身后昏暗的楼道融为一体,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她面不改色地从挎包里掏出强光手电筒,抬手按下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束瞬间划破黑暗直接将电梯照亮,她抬起手按下七楼的按钮。 甚至不用多想,白瑶和齐贝贝肯定已经被那个怨灵带到了出事的704房间。 电梯缓缓上升,随着显示屏数字的增加,狭小的轿厢里寒气越来越浓重,程清野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呼出的气体变成了白色的哈气。当电梯停在七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时,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冻得人开始止不住地打哆嗦。 程清野握着手电筒在漆黑的走廊里缓缓扫过,快速扫视四周的环境,很快就找到了走廊中央的704房间。她伸手摸出口袋里一枚回形针,手指用力将针彻底掰直,捏着一端轻轻探进锁孔里。 指尖细微晃动着回形针,锁芯内传来极其轻微细碎的【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带出一缕阴森的阴风。 她抬手试着按下门边的电灯开关,屋内的灯管瞬间发出几声滋滋的电流异响,灯光疯狂闪烁了几次伴随着爆炸声响起,灯泡彻底炸开。 “啧。” 程清野轻啧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握紧手中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射进房间内部。 灯光穿透黑暗,可以清楚地照清房间内部的情况,白瑶和齐贝贝全都靠在墙壁上,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看样子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她微微眯上眼睛观察了几秒钟,这两个人呼吸还算比较平稳,至少目前看来没有生命危险,这倒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客厅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把老旧的实木摇椅,只是椅子上空无一人,但周围却围绕着浓郁厚重的怨气。 程清野指尖轻轻搭上挎包的边缘,正准备上前探查摇椅的异常,身后侧的卧室房门突然猛地被撞开,一道黑影直接冲了出来。 “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响起,对方又是穿着红色长裙,披散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一大半的脸,这家伙双手高高举起一把菜刀,直直朝着程清野的头顶劈了过来。 眼看对方已经朝着自己冲过来,程清野反应十分迅速,她在后退躲避的同时将挎着的挎包挡在身前,菜刀狠狠劈砍在厚实的帆布包上,震得对方手腕微微发麻。不等对方再次发力,她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来人的肚子上。 她的力气很大,对方瞬间重心不稳,直接被甩到了墙上,闷哼一声后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程清野将手电筒的光打在这家伙的身上,这才发现那条红裙子其实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裙子,只是上面的鲜血已经干涸成褐红色。而且刚才她那一脚踹得非常扎实,自己是踢到了一个有温度的实物上,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她走上前拨开对方凌乱的长发,发现下面露出的竟然是一张男人的脸。 这家伙是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 就在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时,一阵阴冷刺骨的阴风从窗口灌入,耳边传来吱嘎吱嘎的摩擦声,她瞥了一眼发现那个摇椅开始慢慢前后晃动了起来。 刚才还空空如也的摇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一个人。 允恩浑身浸染着鲜红的鲜血,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血水顺着衣角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血痕。她静静倚靠在摇椅上,随着椅身缓缓晃动,双眼直直盯着程清野,下一秒嘴角大幅度咧开,扯出一个极度诡异扭曲的笑容,露出一整排牙齿。 而就在她笑出来的瞬间,程清野身后的电梯井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沉重声响,震得人头皮发麻,与此同时房间窗外有一道黑影快速下坠,几秒后又是一声闷响。 嘭! “啊!” 门外传来女人的惨叫,这让程清野心头一紧,转身快速走出房间,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握着剪刀的女人,对方正疯狂地朝着她自己的脖颈狠狠刺去。尖锐的剪刀一次次划破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灰白的走廊墙壁上,大片的猩红色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 屋内的摇椅依旧不急不缓地轻轻晃动,满身是血的允恩端坐在上面轻声开口:“你不要碍我的事。” “……” 15、第十五章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之内,这栋公寓里已经死了三个人,这让程清野迅速处在警备的状态,她之前有些预估错误。 能够动手如此迅速而且方式极其狠厉,这足以证明允恩的实力跟那些普通的游魂野鬼不同,不太好对付。 不过即便如此程清野也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快速检查了一下瘫靠在墙边的白瑶与齐贝贝,这两个人只是呼吸频率有些快,好在没什么生命危险。 房间里非常空旷,整个客厅除了窗台旁边允恩坐着的那个木质摇椅,竟然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程清野环视了一圈,最后只能双手环胸背靠着身后的墙壁,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允恩将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 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扭曲,随后开始碎裂重组,程清野眼前的现实场景慢慢褪去,她的眼前被一片灰蒙蒙的迷雾所笼罩住,现在她被强行拖入怨灵的幻境当中。 眼前发生的事情和她之前同乔娜调查发现的新闻完全吻合,这个叫做允恩的女生从小需要靠轮椅出行,日常起居都是由她的父母照顾,日子虽说比较平淡,但也算十分温馨,只是那场夺取她父母性命的车祸,算是彻底击碎了她原本安稳的人生。 父母离世后行动不便的允恩成为了公寓楼里最弱势的存在,公寓楼的一些住户自发照顾她,只是这个【照顾】与常规【照顾】不同,楼里的住户打着【照顾】的幌子,对她肆意凌辱。无休止的谩骂和虐待日复一日折磨着她,甚至还有男人利用她无法反抗,肆意摧残她的身心。 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包裹着允恩,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她彻底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去年圣诞节团圆的日子,只有她独自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亲手割腕结束了自己短暂又悲惨的一生。含恨而终的她积攒了满满的怨念,在化作怨灵后被困在了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痛苦的公寓之中,而最近公寓楼里接二连三出现的惨死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当年残害过她的那些人,都算是罪有应得。 房间的窗外缓缓浮现出无数张模糊惨白的人脸,那些都是曾经欺辱伤害过允恩的住户,他们双眼空洞无神,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半空盯着身处幻境中央的程清野,阴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程清野的脑中,都是允恩生前遭受虐待的画面,就好像是在朝她诉说着无法释怀的悲惨遭遇。 程清野盯着那些鬼脸,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白瑶和齐贝贝刚才呼吸频率突然加快,看样子也是跟她一样被怨灵拉入了这片幻境。允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直接对她们出手,而是想用这片吞噬人心的绝望幻境一点点击溃她们的心智,让她们重蹈自己的覆辙,最终彻底迷失自我。 幻境之中的允恩一直面带着微笑,完全没有将眼前的程清野放在心上,即便她隐约感觉出眼前这人的气息十分干净纯净,与那些心怀恶意的普通人截然不同,但她现在没有理智可言,满脑子都被怨念所蒙蔽。 轮椅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碾过,发出【吱嘎吱嘎】沉闷的声音,允恩已经从摇椅转移到了轮椅上,朝着程清野的方向缓缓移动,虽然她的动作十分缓慢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程清野的表情还算比较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地看着缓缓逼近的允恩,她在心里快速过着现在公寓里死者的人数,如果自己没算错当年参与欺凌的人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活着。 “确实,他们的确该死。” 平静的声音在房间里突然响起,程清野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给出了一个非常公平的评判。 轮椅上的允恩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愣住。她显然没有料到被自己拉入幻境的程清野会这么说,甚至认可了自己的复仇。 原本围绕在允恩身边的浓重怨念在那么一瞬间似乎消散了不少,就连转动的轮椅也停了下来。 程清野知道只要最后一个虐待允恩的邻居没有被杀,她心中的怨念就不能消散,她应该不会贸然对自己出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找到白瑶和齐贝贝。 现实中两个人是待在允恩的房间,可在这片幻境当中这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她们在进入幻境中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像你们……” 允恩在沉默了几秒后,正准备对着程清野说些什么,但程清野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她反手握住身后的房门把手,猛地推开门径直迈步走出房间,根本没有听允恩接下来说的话。 没想到程清野的这个举动直接激怒了充满怨气的允恩,她气急败坏地奋力转动轮椅轮子,想要立刻追上去抓住已经走远的程清野。 轮椅的车轮飞速地摩擦着地面,发出急促刺耳的声响。只是轮椅十分笨重,她的速度肯定比不上正常人,当允恩艰难挪动到房间门口时,程清野早就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 允恩还在很努力地移动,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变成鬼之后会飞,于是直接舍弃自己坐着的轮椅,整个人悬浮在了空中朝着程清野的方向飞了过去。 身后突然有一股寒气逼进,几乎在允恩追过来的瞬间,程清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反手摸出一枚随身携带的开光铜钱,手腕翻转径直朝着身后扔了过去。铜钱落地的瞬间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波,光波所带的灵力极具震慑力,将飞过来的允恩狠狠弹飞出去。 趁着这个空档,程清野迅速走到上一层,想要快点找到白瑶她们。 这片幻境自带极强的屏蔽效果,彻底隔绝了她的感知,平常的探灵术没办法施展开。周围一片死寂,根本捕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不过转念一想刚刚还有几只鬼潜伏在房间之外偷窥她,现在那些家伙也不见了踪影,她猜测应该是去寻找白瑶和齐贝贝她们了。 朝着周围阴气比较浓郁的地方寻找了过去,很快就锁定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推开房门就看到这两个人抱在一起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两个人因为恐惧全身都在颤抖,她们已经深陷幻境制造的幻觉当中,耳边源源不断回荡着当年允恩听到的嘲讽和谩骂,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反复撕扯着她们的神经。 恐惧彻底击溃了她们的心理防线,两人的精神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眼神变得涣散空洞,已经开始分不清幻境和现实。她们挪动着身体想要冲到窗边跳下去,这样就可以彻底逃离这片恐怖的空间。 眼神涣散空洞,已然分不清幻境与现实。她们僵硬地挪动身体,几度想要冲向窗边,纵身一跃,妄图以死亡逃离这片无尽恐怖的牢笼。 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清野已经进入到屋子里,迅速从口袋内侧摸出贴身佩戴的桃木牌。她低声默念清心咒,手中的桃木牌也在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层温润柔和的洁白微光。她抬手将桃木牌放在两个人的额前,纯净的灵力瞬间扩散开驱散了周围阴冷的煞气。 幻觉慢慢褪去后,两个人涣散的眼神终于开始慢慢聚焦,原本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平复下来。 “清醒一点,我们现在要出去了。” 程清野的声音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稳住了两个人的心神。 白瑶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急促的拍门声,力道大到似乎马上就要把房门拍碎,就连窗户玻璃也传来噼里啪啦被猛烈拍打的声音,无数鬼影在窗外晃动,持续不断的攻势疯狂冲击着两个人刚刚平复的心理防线,试图再次将她们拖入绝望的幻觉之中。 原本紧闭的房门在巨力撞击下被推开,屋外的轮椅滚动声戛然而止。浑身是血的允恩缓缓脱离轮椅,双脚悬空慢慢悬浮在半空之中。 从她身上释放的怨念笼罩了整个屋子,杀机彻底显露。幻境的天空彻底沦陷,从昏暗转为漆黑一片,整栋公寓彻底陷入无边黑暗,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压抑的绝望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清野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普通驱魔术法还真的没办法彻底镇压如此深重的怨念。 虽然屋子里一片黑暗,但程清野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微光,这让白瑶和齐贝贝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靠过来。 下一秒一道橙黄色的火光亮起,程清野手上捏着一枚打火机,橙色的火苗在静静跳动。她早就有所准备,用打火机的火苗引燃了之前准备好的桃木枝。干燥的桃木枝遇火即燃窜起几厘米高的火苗,她没有一点儿犹豫,抬手将燃烧的桃木枝朝着允恩扔了过去,“烧死你!” 几乎是在桃木枝被扔出去的同时,她抓起白瑶和齐贝贝的手朝着身后的窗户冲了过去,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她们从窗户一跃而下。 “啊啊啊啊啊!” 16、第十六章 桃木本身就是镇煞辟邪的灵木,自带纯阳正气,而正在燃烧的桃木枝更是一切阴邪怨灵的克星。现在燃烧的桃木枝正直直地朝着允恩的方向扔过去,这对于身为怨灵的她而言可以说是致命的攻击。 允恩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让她猛地侧身躲了过去,硬生生地躲开了程清野的攻击。程清野抓住这个机会,趁着间隙迅速转身,一把抓住身旁的白瑶和齐贝贝径直从八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高空坠下的失重感瞬间席卷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白瑶和齐贝贝,失重的恐慌感让她们死死抓住彼此,控制不住地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半空中程清野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朱砂符纸,符纸无风自动,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快速折纸一样,符纸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纸青蛙。 符纸折出来的纸青蛙快速下坠,刚一落地便灵力暴涨,体型也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变成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型纸青蛙。 “呱!” 纸青蛙呱地叫了一声,四肢微微蓄力猛地跳了起来,宽大的蛙口张开接住了从八楼坠落的几个人。 当纸青蛙再次落地时,它身下的地面开始涌现出一圈圈的纹路,几秒钟后不远处的地面隐约出现了五行八卦阵。 程清野借着纸青蛙落地的缓冲力道,抓住青蛙的上颌,顺势跳出来稳稳落在膨大的青蛙背部。 青蛙前方的五行八卦阵彻底显现,阵法内部的金光不停地转动,那里连通着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巨型纸蛙四肢交替发力,带着背上的程清野,朝着阵法中心连续跳跃了几次。 在跳跃几次后,纸青蛙精准落在阵法的重心,几乎是在青蛙跳进去的瞬间八卦阵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她们的周围金光漫天,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完全开启,隔绝幻境的屏障也被彻底打破,她们终于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站在青蛙背上的程清野抬头看向面前的公寓楼,在八楼的窗户边,刚才躲过桃木的允恩正探出大半个身子,死死盯着即将离开的她们,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像是下一秒就能冲上来吞噬掉她们。 现实世界中公寓楼下一直守在外面等候接应的乔娜,猝不及防看见一只巨型纸青蛙带着几个人从天而降,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诡异场面。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清野就已经干脆利落地从青蛙背上跳了下来,目光看向她的身后,“崔俊昊,麻烦你带着她们几个离开这里。” 早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预料到事情比较难办,提前联系了崔俊昊做好安排,没想到对方赶来的速度还很快,算是赶上了最关键的撤离。 乔娜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人,突然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崔俊昊时被吓得猛地朝旁边跳了一大步。她实在有太多的问题,不过现在局势比较紧迫,完全容不得让她多问,于是先帮着将惊魂未定的白瑶和齐贝贝从青蛙的嘴里扶了出来。 程清野看着几个人,语气多了几分谨慎,“你们先离开这里,我很快就能处理完那家伙。” 她现在十分谨慎,允恩怨念深重,最擅长利用幻境吞噬活人,她好不容易把白瑶她们从幻境里带出来,绝对不能让她们再被允恩盯上。崔俊昊作为实习神父还是比较有能力,应该可以保护好这几个人。 “放心吧……” 崔俊昊的话还没有说完,程清野就已经重新爬回到青蛙的背上。 “呱!” 清亮的蛙叫再次响起,巨型纸蛙四肢蓄力猛地纵身一跃,带着程清野凌空而起,精准落在七楼的窗户边缘。 现在公寓七楼一片死寂,允恩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准备伺机而动,程清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抬脚从敞开的窗户进入公寓楼内,开始做着最后的准备。 704室是允恩怨念滋生以及力量盘踞的根源,也是她一切恶行的核心据点,七楼整片区域也是她布下幻境结界的主要范围。 程清野沿着七楼的走廊走了一遍,随后重新回到704的窗前等着允恩出现。 她刚站在窗边,原本只是阴冷的房间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让她在呼吸时都能感觉到胸部传来的刺痛,几秒钟后允恩出现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允恩又重新坐在了轮椅上,顺着地面缓缓朝着程清野的方向滑行。她惨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无害,与之前在幻境时充满怨念的表情完全不同。 程清野一眼看出了她的伪装,语气笃定地开口:“你把最后一个曾经虐待过你的人杀掉了。” 她十分肯定刚才允恩趁着短暂的空挡先去杀了最后一个人,在那之后才回到了704室,不过这也给了程清野充分准备的时间。 听到她这么说,允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随即被纯真无辜的笑意掩盖。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溺死在浴缸时挣扎的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断拉大。她稍微歪了歪头,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模样,语气显得十分无辜,“她是因为太过自责所以选择了自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 轻飘飘一句话,将自己所有的杀戮恶行摘得干干净净。 程清野看着她这副无辜的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允恩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依旧推着轮椅不紧不慢地朝着程清野缓缓靠近。随着她的不断移动,程清野身后的玻璃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重的白霜。 就在距离程清野还剩下大概三米的位置时,允恩从轮椅上直直站了起来,她试图想要夺舍程清野的身体。 只是她现在完全没办法再靠近半步,一股禁锢之力将她死死钉在原地,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没办法挪动自己的身体。 房间依次亮起七枚细碎的金色光点,光点错落排布,按照北斗七星的勺型方位精准落定在地面。七枚铜钱被程清野放在点位上,形成了完整的北斗七星锁煞阵。 层层交叠的光幕形成了禁锢的屏障,将允恩牢牢困在阵法中间。允恩面色骤变,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狰狞与恐惧,她拼尽全力奋力挣扎一次次冲击阵法屏障,但却没办法完全挣脱。 程清野从容不迫地从随身挎包中取出青铜香炉,端正放置于身前地面,将三炷清香燃起,插入香炉中。袅袅青烟缓缓升起,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意。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夹起一张赤红朱砂符纸,借着香炉升腾的烟火将符纸点燃,符纸点燃的同时她的嘴里念起了驱邪咒。 “天地玄黄,万法归一……” 随着咒语从她的嘴里念出来,源源不断的正气不断灼烧着允恩的怨灵本体,被困在七星北斗阵中的允恩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极致的痛苦之下,她开始疯狂示弱求饶,变回了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试图博取程清野的同情。 任凭允恩不停地求饶,程清野口中的咒语依旧没有停下,等到手中符纸燃尽的瞬间,最后一句法咒也随之念出:“速速退散,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斗七星阵金光暴涨,无数道澄澈耀眼的金色光柱齐齐迸发,尽数轰击在允恩的身体上。 滋滋的灼烧声响起,允恩的身躯瞬间被金光包裹,升腾起滚滚白烟,她身上的阴气被不断净化。最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就在金光的淬炼下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程清野静静地站在阵法前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全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从不随意评判允恩的对错,那些被允恩杀掉的人也的确对她施以极其恶毒的欺凌与虐待,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因果循环死有余辜。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放任怨念缠身的怨灵滞留人间,那样只会滋生更多祸端,更何况允恩执念深重,刚才甚至想着夺舍她的身体,那她必然不会再继续留着对方。 看着允恩彻底消散,程清野这才开始收拾起地上的香炉和铜钱,准备离开这栋公寓。 可她完全忘了房间的角落还有一个之前被她踹晕的男人,这个男人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缓缓苏醒,睁眼看到站在窗前的程清野时不受控制地发出惨叫。 “糟了。” 程清野看着大叫着跑出房间的男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香炉,无比后悔自己没在对方跑出去之前用香炉砸晕他。 啧!现在冲出去把那家伙砸晕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比较麻烦。 只是在程清野拿着香炉把男人砸晕之前,她先被警察带到了警察局。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她又一次喜提一趟警察局观光旅。 “你无故闯入别人的房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前的警官多少有点明知故问了,明明都已经翻了她的挎包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好在同样在隔壁被审讯的男人受到了惊吓,嘴里一直念叨着有鬼,于是程清野表情非常认真地开口:“zhuo??gui??ya” 17、第十七章 警察局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直直地照在程清野的脸上,这让她将头歪向一边的同时没忍住微微眯上了眼睛,而坐在她对面的几个警察则是满脸的不耐烦,一直让她一五一十将704发生的事情重新叙述一遍。 既然这是对方的要求,程清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又一次复述了一遍刚才704室曾经发生的事情,只是她的这些实话在只相信科学的警察耳朵里完全就是胡说一通,甚至觉得这是她慌乱之下为了脱罪的说辞。 坐在程清野正对面的中年警察忍无可忍,掌心重重拍在审讯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桌上的笔掉落在地上。 几个人眉头皱在一起,死死盯着坐在他们对面的程清野。 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警察们,程清野抿了抿嘴唇,关键是她说的这些全都是实话,只是他们不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 她的听力向来不错,隐约听到隔壁审讯室同样传来拍桌子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呵斥与嘶吼。不用多想,肯定是刚才跟自己一起被带回来的疯癫男人同样不配合。 想到这个程清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但一想到自己面前还坐着三个警察,她迅速垂下眼睛,努力将自己的笑容给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 这场审讯坚持了很长时间,警察们轮番盘问,但始终没有从程清野的嘴里问出其他的线索,同时也找不到她涉嫌犯罪的证据。再加上隔壁那个疯癫的男人一直嚷嚷着公寓里有鬼,这种荒诞的供词反倒印证了程清野之前说的话的真实性。 虽然这些警察们都崇尚科学,完全不相信鬼神之说,可调取的公寓楼监控清清楚楚记录着程清野的行动轨迹,她的确只单独进入过704室,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可疑举动,甚至没有去过其他房间。 整整一个小时的审讯,警方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怀疑程清野的实质证据。迫于流程与事实,最终也只能让她离开警局。 程清野取回自己的手机时,屏幕刚一解锁,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弹窗瞬间铺满了整个界面。短短一个多小时里,乔娜她们几个人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看出来她们几个确实非常着急了。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清点了几下,正准备拨通乔娜的电话报平安,只是她刚抬脚走出警察局的大门,迎面就撞见急匆匆赶过来的几个人。 这几个家伙在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到警察局。 “你们怎么在这里?” 程清野一脸奇怪地看着几个人率先开口,重新将手机踹回到口袋里。 而乔娜一看见安然无恙的程清野,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甚至什么都没说直接冲上来一把死死抱住程清野,乔娜身后的白瑶和齐贝贝也立刻围了上来,三个人紧紧抱住她,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清野你没事吧?!我们突然就联系不上你了,电话一直打不通,差点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乔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的,语气里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程清野抬手轻轻拍着几人的后背,还不忘安抚着她们:“没事,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没什么事了,别担心。”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察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随即转头看向几人开口问道:“你们刚才不会是想要来警察局报警吧?” “她们一直联系不上你,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就拜托我送她们过来。我们原本不敢靠近公寓,只敢远远在外围观望,结果发现公寓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彻底没办法进去。” 乔娜她们几个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着,说起话来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站着的崔俊昊帮着解释了前因后果。 听了全程的程清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谁都不会想到,乔娜她们在寻找自己时,其实她本人就在警察局配合审讯,只是手机和所有的东西都被暂时扣押,让她们白白担惊受怕。 “我真的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她的车还停在公寓楼下,于是几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先回白瑶的公寓简单整顿一下。 回到公寓后程清野简单讲了讲自己在公寓遭遇的事情以及自己被带回警察局审讯的经过,一边说着她一边翻开挎包整理里面的东西。审讯期间警察为了核查线索,仔细翻查过她的挎包,包里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香炉被随意塞在挎包里面,结果香炉里的香灰洒出来了一些,这让程清野忍不住轻啧一声。 “这些人可真是……”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突然发现房间的氛围不对,抬眼看过去才发现听了她的讲述,齐贝贝的脸更白了。 一提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齐贝贝就有些心有余悸,她小心翼翼瞄了对面那栋楼一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我们继续住在这里,真的不会出事吗?” 猜到可能是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了对方,程清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语气笃定地安抚着伙伴,“放心住着,你们待在这里绝对安全,就算是住在对面公寓,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还是算了吧,对面我是再也不敢去了,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毛,彻底有心理阴影了。” 坐在一旁的白瑶连忙摇了摇头,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一脸的后怕。 好在允恩的事情已经彻底得到了解决,她们悬在心上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短暂修整之后程清野开车准备回学校,顺路带上了跟她们同个方向的崔俊昊。崔俊昊身为实习神父,自身的能力也很强,这一次也帮了不少忙。 回去的途中程清野语气轻松地和他开着玩笑,“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类棘手的怪事,可还要麻烦你多帮忙,我是真的很相信你的实力。” “不,你的能力比我要强。” 两个人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商业互吹了一波,只是说话间程清野将车开进了一条小路。车子缓缓行驶,正好再次路过声名狼藉怪事频发的光林公寓。 几乎是同一时间,程清野和崔俊昊齐齐转头,望向那栋阴森暗沉的公寓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清晰地感知到,那栋看似平静的公寓楼里,依旧盘踞着不散的阴邪气息。 车子里压抑的气氛太过明显,坐在后面的乔娜瞬间察觉不对劲,连忙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向窗外的公寓方向。她什么诡异的东西都看不见,但那栋公寓楼让她心底莫名发慌,下意识往座位内侧挪了挪身体。 瞥了一眼神色紧张的乔娜,程清野还不忘开口解释,“不用怕,只要我们不主动踏入光林公寓的范围,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乔娜立刻用力点头,语气坚决:“我绝对不去,这辈子都不会靠近那栋楼。”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程清野先将崔俊昊送回住处,随后带着乔娜一起返回学校宿舍。 “我这在704轱辘了一整天,得先去洗个澡。” 程清野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洗漱的东西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洗澡,身上沾了煞气的感觉真不好受。 当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回到寝室,床上的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起来,手机屏幕上闪烁着mai的名字,这让她饶有兴致地轻轻挑了挑眉。 程清野盘腿坐在床上,熟练地戴上翻译耳机,指尖轻点屏幕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mai轻快的声音,“晚上好,你的交换生生活过得怎么样?” “你这都快成固定开场白了吧?前几天打电话,你也是一模一样的开头。” 程清野轻笑一声,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韩国和泰国有着两小时时差,算下来mai那边应该是刚放学。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清野微微皱了皱眉,语气笃定地开口:“说吧,你这次给我打电话,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mai的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对了,你们圣诞节放假吧?我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想拜托你帮个小忙,真的只是一件特别小的小事!” 程清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早就摸清了对方的脾气,“……我知道了,是能死人的大事。” 一般mai说是小事,那就证明这件事不好解决。 18、第十八章 电脑上传来邮件的提示音,mai的资料很快传送了过来。程清野点开电脑桌面的收件邮箱,列表顶端是有关这次委托的压缩文件。 文件所占内存有些大,网络进度条缓慢地往前挪动,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才彻底下载完毕,她双击解压打开密密麻麻的文档与调研记录,有关这次委托的起因全都描述得十分清晰,甚至文件里还有一些图片和视频。 程清野坐在椅子上,左手拄着桌面撑住下巴,右手操控着鼠标缓缓滑动页面。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她大致浏览了一遍这次的委托,棘手程度可比她预想的要严重,情况算不上乐观。 文件的内容非常繁杂琐碎,里面包括了民俗记录以及委托人的口述。信息量实在有点大,程清野只能掏出笔记本,将文件里的重点内容全都记录下来慢慢梳理,最后她用笔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整份资料都在反复提及所谓的【巴扬神】,看来这个就是所谓的核心。 巴扬神是泰国东北部伊桑地区偏远村落的本土神灵,世代被当地村民虔诚供奉,有着极为特殊的传承规则。巴扬神的神力只会依附在特定家族的女性身上,被神灵选中的女性便成为灵媒,专门负责与巴扬神沟通,并且利用能力庇佑整个村子的安全。 文件上显示的现任巴扬神媒介是一位名叫尼姆的资深萨满,而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尼姆的姐姐却信仰基督教,这可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本来是有着血脉绑定的本土萨满信仰,身为至亲的两个人分属不同信仰,一个家庭里出现了两种信仰,在极度看重民俗传承的伊桑村落里,实在不太多见。 程清野继续滑动鼠标滚轮,后续的内容详细记录了最近村子里发生的怪事,也特别标注了这次委托的委托人就是那个叫做尼姆的萨满。 文档里附带着尼姆的口述,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传承了十几年的巴扬神神位失守,守护了村子这么多年的巴扬神彻底与她断了联系,这意味着维系整个家族和村子的守护神彻底离去,从此再无神明庇佑。 更要命的是神位空置之后,似乎有什么邪祟已经盯上了她姐姐的小女儿。 能够让常年跟灵体打交道的资深萨满主动求助,可以看出现在事情已经快要失控,这可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估计不会太好解决。 怪不得mai提前问她圣诞节会不会放假,这个棘手的灵异委托肯定会花费比较长的时间。 学校圣诞期间本来就有一天法定假期,可结合资料来看这件事估计两三天都可能没办法彻底解决。 程清野抬手抽出桌角的课程表研究了一下接下来的课程,又翻开旁边的日历,用手上的水笔圈住了几个空出的时间段。 看样子只能请几天假了,好在圣诞节前后这几天他们并没有专业课,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轻松的选修课,也不用非要到现场。而且平时的小组作业她都已经提前完成,至少学校这方面没什么后顾之忧。 程清野点开校内邮箱,分别给生活指导老师和教授发送了请假申请。学校请假还比较宽松,只要理由充分都会没什么问题,她填写的理由非常充分——家里有急事,需要马上回家。 提交完请假邮件,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继续研究mai整理的资料。文档一大半内容都是尼姆的亲身经历口述,再加上mai利用她自己的人脉调查出来的细节。程清野简单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保护神巴扬神失踪,现在村子里有其他的邪祟侵扰村民,其中尼姆姐姐的女儿小敏情况最严重。 老师们批假条的速度很快,她的邮件才发出去半个小时,假条就已经传到了她的手机里。 程清野这边刚敲定好可以出发的时间,手机里就跳出了mai的信息,这家伙直接将机票信息发了过来。 【mai:等到了之后我让司机去接你。】 看着这条信息,程清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她甚至都有点怀疑mai这个着急程度就好像生怕她会临时反悔一样。 【程清野:这次的情况有点复杂,东西得稍微准备得多一些。】 这次的委托不能掉以轻心,程清野担心自己的常规装备没办法应对未知的邪祟,结果mai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mai:好,你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发给我,我让人去准备。】 mai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答应了她的要求。铜钱和香炉之类的程清野还能自己准备,但像朱砂和符纸这种消耗品数量需求很大,而且不太容易带上飞机,就需要mai提前在当地准备好。 现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五个小时,虽然有点紧迫但也还算充裕,程清野立刻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把能随身携带的罗盘和铜钱打包固定,像这种金属没办法随身携带登机,只能统一打包办理托运。 乔娜看着她在收拾东西,原本还想搭把手,结果发现这家伙收拾的都是要去捉鬼的东西,突然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是去捉鬼。 哎呦,那可不能打扰对方。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娜又默默地重新坐回到床上,顺便还不忘给程清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学校注意安全。” 收拾完东西的程清野背上背包,朝着乔娜点了点头,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开车直奔机场。 她这次的行程可以说是比较浪费时间,先从首尔登机飞往曼谷,抵达后再转机飞往泰国北部的黎府。 这中间的时间比较长,她掏出眼罩戴在眼睛上养精蓄锐,到了村子之后大概率要连轴转,根本没有多余的休息时间。 飞机平稳落地黎府机场,刚走出来她就一眼看到了等在外面的mai。对方在看到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高高抬手用力挥舞,mai的声音直直穿透人群:“这里这里!” mai冲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还不忘上下打量她几眼,语气里充满了好奇,“你把头发剪短了?” “嗯。” 说起这个时程清野的语气比较平淡,“长头发容易被那些邪祟抓住牵制,这样更稳妥一些。” “嘶……” mai倒抽一口凉气,脑海里没忍住脑补出来程清野所说的画面,忍不住头皮发麻,突然有点好奇对方去了首尔都经历了一些什么。不过她很快便收敛了神色,朝着机场外等候的黑色吉普车扬了扬下巴,语气也严肃起来,“你之前交代的所有东西我都让人提前备齐了,我们现在直接去那个村子。” 说起目的地时mai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眼底闪过一丝不安,“那座村子藏在深山里面,位置特别偏僻,从这里开车过去要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我们现在赶过去也得晚上才能到,今晚只能暂时在那里住上一夜。” 程清野余光瞥见她紧绷的神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的没错,晚上的确容易出事。” “……你别这么直白啊,听得我头都大了。” mai瞬间垮下脸,心头的不安也愈发浓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做好准备。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机场,一路向着深山村落疾驰而去。车厢内非常安静,程清野趁着赶路的间隙,低头再次清点了一遍自己的法器以及物资,符纸和铜钱数量比较充足,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漫长的山路颠簸辗转,几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驶入群山包裹的村落,顺利找到了这次的委托人尼姆。这时她们才发现一支拍摄纪录片的团队同样来到了这里,看着尼姆家中全程跟拍的摄影师,程清野微微皱了皱眉,凑近身旁的mai,压低声音开口道:“这个村子里的恶灵有很多。” “啊?” 19、第十九章 车子缓缓驶入村子的地界,车轮碾压着地面细碎的沙石发出规律的摩擦声,程清野抬眼看向车窗外向后倒退的建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瞬间升起浓烈的违和感与戒备。 她天生拥有感知阴邪之物的灵力,现在整个村子的空气里都飘荡着密密麻麻的恶灵气息,只是这些恶灵的位置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它们的真身。哪怕她催动灵力探查,也只能捕捉到一片混沌的黑气,无法锁定具体位置与数量。 现在事态不明,她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没有惊动身边的mai。 等车子停稳在尼姆家看到纪录片的摄制组时,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总觉得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什么。 这座村落被大山层层环抱,高耸的山体遮天蔽日,将整座村子牢牢包裹在其中,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的压抑感,窒息的氛围无时无刻地萦绕在村子的空气里。 村子紧挨着湄公河,那里常年阴气滋生,而且无数怨灵盘踞在附近,本来就是一个凶险的地方。程清野站在院子里看向四周,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她很清楚这次要面对的凶险远比想象当中的棘手,想要轻松解决这次的委托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尼姆将程清野和mai安顿在自己的家里,当两个人将随身带着的东西收拾好后便坦然说出了自己求助的原因。 她们是世代供奉巴扬神的家族,一直由她们家族的女性承接灵媒的位置,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她隐隐察觉巴扬神似乎有意挑选自己的外甥女小敏成为家族下一任继任灵媒,接替她守护村子。 更加诡异的是在那之后无论她如何虔诚祷告,都再也无法与巴扬神的神念产生丝毫联结,就好像神明彻底遗弃了这片土地,断了与他们村子和家族的连接。 “所以……” 程清野缓缓开口,说话的语气十分直白,“你如今的状态,就是在慢慢丧失与生俱来的灵媒能力?” 她的问题可以说是非常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核心问题,尼姆的身体微微一僵愣在了原地,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几秒钟后她摇了摇头,“倒也没有丧失灵媒的能力,只不过现在神明失联,世代传承的灵媒血脉很有可能会在我的手里断裂。” 对此程清野扯了扯嘴角,她不会去评判一个人的信仰,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信仰的权利。 最近纪录片摄制组常驻村子里,全程跟拍尼姆和她家人的日常,正好碰到小敏性情大变状态也变得诡异失常,这种怪异的举动被镜头全都录了下来。 听说这个之后程清野立刻找到摄制组,朝对方要了所有拍摄小敏的素材视频。 在她和mai抵达村子之前,摄制组已经连续拍了很多天,积累的视频素材也有很多,全都存放在录像带里。来的路上程清野已经休息得非常充足,再加上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黑夜彻底笼罩住村子,晚上是恶灵最活跃的时候,她本来就准备在今晚先探查一下情况,正好可以梳理视频里的线索。 程清野有一种预感,她应该能从录像带的视频里找到小敏异变的根源。 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摞录像带,mai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轻声问道:“清野,你打算通宵看完这些吗?” “小敏的异常已经十分明显,我们现在耽误不起,必须得抓紧时间找出原因。” 说话间她取出几张黄符纸,利落地将黄纸折叠又撕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对着符纸轻轻一吹,随后十指翻飞快速结了几个法印,“借灵附纸,速显神通。” 话音刚落,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指向摆在桌子上的纸人,而她指尖的莹白色灵光则流转直下,全部汇进纸人的身体。原本静静平铺在桌面的纸人,直接被一股灵力托了起来缓缓站起身。 这是mai第一次亲眼目睹程清野施展御灵术,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她瞬间瞪大了双眼,眼底充满了震惊与惊叹,“哇,这也太厉害了!” 程清野微微抬手,对着立起的纸人轻轻挥手示意。七个纸人僵硬的四肢轻轻舒展活动着身体,随后一个两个轻盈地跳出房间的窗户,借着夜色奔向村子各处探查异常之处。 看了整个过程的mai一直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巴,过了好长时间才轻声开口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纸人式神吗?” “嗯。” 程清野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我们初来乍到,对这座村子的地形一无所知,只靠我们两个人一夜之间根本没办法探查完整个村子。”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严肃地看向mai,“这个村子外围常年盘踞大量恶灵,本身就被阴气环绕,可它们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有贸然侵入村内,只是现在怪事发生在了小敏的身上,事态实在有些反常。” mai心头一紧,小心翼翼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巴扬神与尼姆彻底断开联系,村落失去神明庇佑导致屏障溃散,这才让这些恶灵有机可乘?” “确实是这样。” 程清野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一盘按时间排序的录像带放入播放设备中,屏幕缓缓亮起微光,“所以我们既要查清巴扬神失守断绝神念的真正原因,还要彻底解决掉这些恶灵。” 就在两个人交谈的时候,电视屏幕已然开始播放录像画面。摄制组为了捕捉最真实的素材,几乎昼夜不停拍摄,即便已经筛选出所有和小敏相关的片段,但视频的时长也有几个小时。 在接这个委托之前她还对于尼姆的家族出现不同信仰感到疑惑,但在看到画面里记录的村子日常,她突然觉得这种事情非常合理。 她和mai在来的时候天就已经暗了下来,村子外面虽然有路灯,但光线十分昏暗有些东西看得不是很清,而镜头则记录下了村子的真实面貌。这个地区民风混杂,信仰也非常混乱,家家户户供奉的神明各不相同,各路邪神、野神、正神混杂其中,只是在这些神明当中巴扬神的信仰最深厚,灵力也最强,长久以来压制着四方邪祟,维系着村落的平衡。 程清野轻轻叹了口气,收起心思继续看着面前的视频。前期的画面还算比较平和正常,直到镜头切换到小敏父亲的葬礼现场,诡异的一幕再次出现。 葬礼结束之后氛围依旧十分沉重,最开始小敏还坐在地上和自己的朋友交谈,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异常之处,可几秒钟后她却突然大发雷霆,猛地冲出人群朝着另一侧的男子厉声质问,情绪失控嘶吼着对方辱骂自己是妓·女。 可诡异的是在场所有亲友和村民都是一脸茫然错愕,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听到小敏口中的辱骂。 “嗯?” 程清野发出了疑惑声,她按下遥控器后退键,将画面定格在小敏发疯之前,她反复回放了很多次。 画面清晰地记录着之前还神色平和与朋友有说有笑的小敏,只是眨眼的时间就突然暴怒,这里面看上去的确非常诡异。 原本昏昏欲睡的mai察觉到她的异常,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凑到屏幕前,“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你看这个男人……” 程清野指尖轻点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小敏一口咬定是他出言辱骂自己,但全场所有人都没听到那句话,也就是说只有她一人能听见这道声音。而且你仔细看,这个男人身侧坐着的是小敏的舅舅。” mai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么说的话,小敏在葬礼那天就已经被恶灵缠上了?是恶灵在耳边蛊惑造谣刺激她失控发疯?” “不止,大概率在这场葬礼之前,她就已经被邪祟缠身,只是那时候恶灵一直藏在她的身体里没有爆发而已。” 话音刚落,她的神色剧变,身体周围的气息瞬间沉冷下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mai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一个纸人式神和我的神识彻底断开联系,看样子是被恶灵撕碎了。” 说完她缓缓闭上眼睛,试图用神识与那具失联的纸人建立最后的联结,在轻轻叹了口气后迅速睁开眼睛,“动手撕碎纸人的不是恶灵,是小敏。” 20、第二十章 为探查小敏为何会变得如此诡异,再加上这个村子周围确实有很多灵在徘徊,于是程清野派出七个纸人式神分头去调查村子的情况。七个纸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寻找线索,其中一个特意被程清野派去了小敏家。 其他六个纸人都非常顺利地收集着线索,只有被派到小敏家的纸人和程清野失去了联系,看样子应该是被撕碎了。 尼姆在刚才向自己提起过,她始终觉得小敏身上接连不断出现的怪异异象并不是邪祟作祟,大概率是本土信奉的巴扬神有意选中她成为村子下一任继任灵媒。但她的猜测并没有得到程清野的认同,程清野觉得小敏体内的东西很有可能真的是恶灵。 现在姑且先算巴扬神是尼姆家族世代供奉的正统善神,毕竟对方一直庇护着村子,但她的纸人式神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要暗中观察小敏的情况,探查对方身上的异常根源,如果小敏体内的真是巴扬神本尊,对方肯定不会将毫无攻击性的式神撕碎。 这反常的举动也确实证明了事情的不对劲,这也更加印证了程清野的猜测。 程清野又一次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神识和纸人残灵建立链接,链接建立的瞬间,式神被撕毁之前的所有画面就像是沉浸式录像一样十分清晰地涌入她的脑海,完整还原了刚才小敏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夜晚降临后整个村子都陷入沉寂,小敏的卧室里没有开灯,里面更是一片昏暗。小敏正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已经彻底陷入沉睡。纸人式神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贸然进入,在窗户旁边徘徊了几圈观察着屋子里的动静,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顺着窗户的缝隙,轻飘飘挤了进去。 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纸人直接锁定了躺在床上的小敏,正准备缓缓靠近探查她身上的气息时,原本双眼紧闭看上去已经熟睡的小敏突然睁开了双眼。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样子确实十分诡异。 式神天生具备敏锐的危机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这其中的违和感,于是立刻停下来跳到离床还有些距离的桌子后面躲了起来。几分钟后纸人发现小敏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其他举动,周围的气场也比较平稳,纸人这才放下戒备再次缓缓朝前靠拢。 程清野的纸人式神身上自带屏蔽隐匿的阵法,普通人很难能察觉到它们的踪迹,就连mai也只是在纸人式神被制造出来时看到了这些家伙,之后纸人们很快就在她的眼前消失。按照常理来讲现在的小敏不可能会察觉到式神的存在,可就在纸人即将贴近床沿近距离观察她时,那双死死盯着天花板的眼睛突然转动,精准无比锁定了桌子上的纸人。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敏,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翻身跃起,几乎是瞬间就冲到纸人所在的桌子前。还没等式神做出反应,她就已经死死抓住式神单薄的纸身,只用了几下就将黄纸撕碎。 黄色的纸屑洒落一地,式神彻底失去了作用,而做了这一切的小敏则是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她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通过神识看完整个过程的程清野眉头紧皱,盘腿坐在地上用手不停揉着太阳穴,一旁的mai看到她如此严肃的表情,同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 在停顿了几秒之后,程清野决定先将式神的事情放到一边,继续顺着现存的线索查看剩下的录像画面。画面跳转镜头中的小敏面对着摄像师,神色恍惚地低声讲述着自己最近反复梦到的诡异梦境。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惶恐,提到梦里出现了一个被砍掉头的人,那个人头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可她始终听不清对方说的话。 “被砍了头的人……” 由于刚刚小敏接触了带有程清野神识的式神,所以程清野同样能够感知到小敏口中的梦境,再加上她现在的神识还跟其他六个探查的式神相连,共享着所有感知和视野,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看到村子供奉的巴扬神神像。 透过层层山林和雾气,她看到了被放置在石堆后面的神像,结果下一秒神像的头像被人砍掉一样直接掉落下来,巴扬神的头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最后滚到了程清野的脚边,与小敏梦中的画面竟然诡异得重合了。 看到这一幕的程清野猛地睁开眼睛,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杯轻抿了一口,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查看面前的视频。后续的录像带内容大多大同小异,全程记录着小敏的状态变化。她身上的不适症状日复一日加重,精神也越来越萎靡,经常会面色惨白地盯着一个地方失神。 这种诡异的病态现象不断加剧,一直到摄制组拍摄的最新视频里都是如此。程清野抬眼扫过手机屏幕,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今天就是圣诞节。她想起今天晚上基督教的教堂会举办盛大的圣诞节游行,而小敏就是这次游行的精灵扮演者。 程清野突然有了个想法,她心里已经有了探查方向,今晚就决定去游行现场远距离观察一下已经被恶灵上身的小敏。 将最后一盘录像带收起来,程清野之前派出去的六个纸人式神全都跑回来落在她的身边,村子里的线索已经探查得差不多,有一些地方还需要她亲自去一趟。 她用手机定了三小时的闹钟,准备先暂时休息一下,圣诞节游行在晚上举行,白天的时间还算比较充足,够她先排查几个可疑的地点。 三个小时的闹钟将程清野从床上叫了起来,她在洗漱之后稍微清醒了一些。程清野从洗手间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尼姆,希望对方开车带她们去个地方。 “我要去几个地方,还要麻烦你带我们去一下。” 正端着早餐走出厨房的尼姆先是一愣,但看着程清野严肃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纪录片摄像组听说她们要出去探查,立刻提出要跟拍。只是尼姆的车空间有限,除去开车的尼姆以及程清野和mai,车子里只能再装下一名摄像师,剩下的摄像师便索性留下来,继续跟拍记录小敏的日常状态,捕捉更多细节线索。 车子慢慢驶出村子,尼姆负责开车,而程清野则是坐在副驾驶表情平静地望向窗外,时不时帮着尼姆指路,“前面路口转弯,在那边停车。” “停在那里就行吗?” “对。” 当尼姆将车子停稳,程清野推门下车抬手指向前方草木丛生的山坡,“下车吧,我们还要上山。” 几人顺着崎岖的山路慢慢向上攀爬,在到达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山坡时,程清野又指向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树,目光直直看向身侧的尼姆,试探性开口:“你的家族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麦克的人?他应该在几年前死了吧?而且就是在这里上吊自杀。” 听到她的这些话,尼姆的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下意识摇头反驳,“不对,麦克是我的外甥,他明明是几年前出车祸意外去世的,根本不是自杀。” 尼姆满脸难以置信,很明显不相信她的说法,只是程清野的表情十分严肃,不像是随便乱说。心里十分疑惑的尼姆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哥哥的电话,反复核实当年的真相。最后的确证实了程清野的说法,她的外甥麦克当年的确并不是车祸离世,而是在这片山坡的老树下上吊自杀。 不过麦克自杀的原因尼姆并没有告诉她们,似乎是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家族秘密。 本来程清野还打算让尼姆带路去巴扬神神像所在地,但现在时间稍微有点晚,一来一回很有可能赶不上小敏参加的圣诞节游行。突然之间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于是抿着嘴思考了几秒钟,“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你只需要坚定你自己的信念,相信巴扬神会保护你们。” 她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自杀的麦克,很有可能对方就是这件事的突破口,她向尼姆提出希望对方能找来一张麦克的生前照片。 尼姆没有犹豫当场答应,随后带着他们开车前往姐姐家拿麦克的照片,车子行驶在乡间主干道上,只是中途他们的前方迎面开来一辆豪车,车身精致昂贵到跟村子格格不入。 就在两辆车即将交会时,路边突然窜出一条黑狗,对方的车子为了避让黑狗,紧急猛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失控横冲直撞,差点失控撞上他们,尼姆也开始猛打方向盘。 两辆车横着停在道路中央,经历九死一生之后,程清野从车上下来查看情况,对面车上的人也陆续推门下车,结果站在一旁的mai看清对面人群中一个留着朵拉头的男生后,震惊得差点当场叫出声,“竟然是f4里的mj?他怎么会在这里?!” “啊?你在说什么?你在喊什么口号吗?” 21、第二十一章 刚刚尼姆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几乎在公路上直接转了一圈。猝不及防的惯性让原本坐在副驾驶的程清野整个人狠狠地往车门甩了过去,肩膀直接撞在车窗上。耳朵里戴着的实时翻译耳机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直接甩飞,顺着座椅的缝隙滑了下去彻底没了踪影。 程清野本身能听懂不少日常泰语,算不上完全听不懂。只是她身旁的mai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语速又快又急,一串串音节密密麻麻地砸出来,甚至还拐了好几个弯。这落在程清野的耳朵里完全不是正常的交谈,根本就是一段节奏飞快的泰语rap,压根抓不住半句有效信息。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啊?” 车外不远处那个顶着一头蓬松朵拉头的少年抬手随意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发圈,动作显得十分缓慢,几下就将自己的朵拉头高高束成一个清爽的小马尾。 就是这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又一次点燃了mai的情绪。她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一把死死抓住程清野的手臂,指尖稍稍发力,克制不住地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无声尖叫。 她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但还不忘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就是mj!” 程清野抿了抿嘴,缓缓抬起手对着mai轻轻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耳朵。 mai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猛然发现程清野的翻译耳机不见了,这让她瞬间收敛了不少,甚至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尴尬。 “帮我找一下吧。” 程清野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非常无奈,“没有耳机我什么都听不懂。” mai自己的耳机还安稳地戴在耳朵上,所以程清野说的话全程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立刻点点头,跟着程清野一起在车子里翻找起来。两人一个翻座椅缝隙,一个检查脚垫角落,终于在副驾驶座位下方的缝隙摸到了那个耳机。 她迅速将耳机重新戴了回去,在耳机里传来几声电流声之后,她总算能跟mai正常交流,也终于听明白对方嘴里说的rap是什么意思。 她侧过头目光看向那个束起马尾的少年,开口确认道:“你是说,那个朵拉头男生是你的同学?” 刚才她光顾着找耳机也没有特别留意,现在才发现对方梳着利落的马尾,五官轮廓变得清晰起来,整个人显得少年感十足。 其实mai絮絮叨叨了半天,中心思想是这个叫做mj的男生出身顶级豪门,有点不太好对付。 更让程清野意外的是尼姆竟然也认识对方,尼姆站在不远处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尼姆逐渐变得认真的神色,估计事情不简单。 mai凑到程清野身边压低声音快速为她科普对方的身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那个梳麻花辫的叔叔就是mj的爸爸,别看他这个样子,但他们家族是泰国顶尖高端娱乐场所的最大股东。” “……” 程清野沉默地看向正在交谈的两个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不过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泰国的顶级豪门大多格外信奉玄学鬼神,对各类祈福祭祀以及鬼神信仰都极为看重。这对父子特意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多半和巴扬神脱不了干系。 尼姆和对方交谈了几分钟便转身折返回来。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脸上的神色并不轻松,沉声开口:“走吧,我们先去拿麦克的照片。” 话音刚落她便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程清野下意识抬眼,透过车内后视镜往后望去,刚才停在后方的两辆黑色豪车也同时调转车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车后。 她下意识微微皱起了眉头,其实像这种牵扯到玄学的事情,自然是参与的人越少越好,人数太多就意味着变数多。一旦后续事态失控,谁也没办法顾及到其他人,于是她非常干脆地开口:“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尼姆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几分为难,但还是比较耐心地向她解释道:“这片村子的土地所有权归他们jarustiwa家族所有,每隔一段时间他们父子就会过来祈福祭拜。” “嗯?” 程清野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mai,mai立刻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非常无辜的样子,示意自己对此全然不知。她一直只知道mj家族涉足各类灰色娱乐产业,可没听说过他们还手握这片村落的土地所有权。 程清野抬手抓了抓头发,最后什么也没多说,如果对方只是专程进村祭拜巴扬神祈福,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离开。 现在天色彻底暗了下来,jarustiwa家族在村子里有专门的别墅,这群人今晚会先住在这里,等到明天尼姆亲自陪同mj父子完成巴扬神的祈福仪式,对方就会离开村子。 对方的车子在尼姆姐姐家门口的岔路与他们分开,而尼姆则是带着程清野去拿了麦克的照片。 指尖捏着那张照片,程清野微微眯了眯眼睛,她打算去一趟圣诞游行的现场,只要她刻意保持距离,大概率不会被对方察觉到。 尼姆要在家准备第二天那对父子的祈福仪式,于是程清野和mai先前往游行现场,让她们没想到的是,mj竟然也出现在了热闹的游行人群里。 少年还是刚才那个清爽的小马尾造型,两名黑衣保镖走在他身侧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mj一只手随意揣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聊天,虽然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程清野和mai,朝着她们抬了抬下巴,算是跟她们打了招呼。 “你和他很熟?” mai立刻疯狂摇头,脸上难得露出比较慌乱的表情,“啊?一点都不熟!他们四个人是学校里的一个小团体,行事张扬又不好招惹,我可不敢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她顺势给程清野科普起这个在校内名气极大的四人团体,也就是传说中的f4。 “flowers?这名字还真是够独特的。” 程清野扯了扯唇角,实在搞不懂现在高中生为什么都中二病。 mj一行人与她们顺路,显然也是专程来看圣诞游行。他身边的两名保镖不停扫视四周人群,完全不敢有一点儿松懈,将这位小少爷护得严严实实,生怕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任何意外。 他们四周密密麻麻的霓虹灯五彩斑斓,光影交错闪烁,将整个街道照得绚烂夺目,但也透露着几分诡异,晃得人心里有些发慌。街道上人流涌动,热闹的圣诞花车游行很快正式开始。 隔着面前的人群,程清野远远就看见了花车顶端的小敏。对方穿着一身干净圣洁的白色长裙,程清野抬手将手中麦克的照片举起,借着斑驳的灯光和花车上的小敏进行对比。 看清真相的瞬间,程清野低声开口:“真要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mai立刻凑近过来,满脸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花车。 程清野盯着花车上没什么表情的小敏,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麦克的恶灵确实附身在小敏体内,但现在的问题是她的身体里不止一只恶灵,而且她的体质特殊,还在源源不断地吸附周围的阴邪之物,恶灵只会越来越多。”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变故突然发生。 原本正站在花车上将糖果狠狠砸向人群的小敏动作猛地一顿,她的脑袋极其僵硬地一点点扭过来,精准地看向程清野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她缓缓咧开嘴角,唇角拉扯出一个极大的弧度,朝着程清野露出了一个诡异又瘆人的笑容。 花车缓缓向前移动,小敏的脖颈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姿态慢慢偏转。她的视线缓缓从程清野身上移开,最后精准锁定在不远处的mj身上,一眼就相中了全场最贵的一个。 程清野顺着她诡异的视线看过去,在看清目标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她选中了小少爷。” 22、第二十二章 虽说变故只是发生在一瞬间,但程清野的反应速度很快,在发现小敏体内恶灵的目标是那个身份尊贵完全不知道危险的小少爷后,她的视线瞬间穿过周围嘈杂的人群精准锁定在对方身上,迅速朝着对方靠了过去,整个人都进入到戒备状态。 尼姆也很快赶了过来,同样察觉到了小敏的异常,只不过她并没有阴阳眼,没办法看清小敏体内的东西。 程清野站在mj身边三米左右的位置,这个距离正好既可以护住小少爷,还可以掌控全局。她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闭上眼睛,试图调动全身的灵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就像是迷雾退散一样清晰了许多。 小敏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团黑雾,黑气翻滚涌动,里面的邪气不断朝着外面溢出,几条漆黑的锁链从黑雾中蔓延出来。一条朝着一个方向蔓延通向未知之地,一条牢牢扎根在小敏的灵魂深处,死死缠绕着她的身体,剩下的锁链则是分别连接着几个身形狰狞的虚影。 这些虚影里不光有麦克的怨魂,还有戾气深重的中年男人恶灵,甚至里面还有小孩子的恶灵。 层层叠叠的恶灵盘踞在小敏体内,阴冷的煞气包裹住她的全身,唯独看不到任何正神的神光。 不对,应该还有一点。 程清野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小敏的灵魂深处确实还有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神念,这是巴扬神残存的神念。巴扬神仅剩的神念在恶灵的侵蚀下节节败退,对于小敏来讲根本没有神明庇佑的优势。 这不是所谓的神明入体,而是万鬼借身。 之前尼姆还认为是巴扬神选中了小敏,现在看来这事实并不是如此,从始至终都是盘踞在暗处的恶灵盯上了小敏,将她视作绝佳的容器。 更让人觉得头疼的是其中一个恶灵已经盯上了她身边毫不知情的无辜小少爷,从这一刻开始贵贵的小少爷算是彻底被邪灵缠上逃不掉了。 程清野瞥了一眼身旁脸色不好的尼姆,抬手用食指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上,“你自己看,那究竟是不是巴扬神。” 一道白光进入到尼姆的脑海里,这让她猛地浑身僵硬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她终于亲眼看到了之前程清野目睹的画面,现在的小敏就像是一个被恶灵霸占的容器,而这个容器的盖子就是被麦克的恶灵最先撬开了一个口子。这道细微的裂口就像是打开了地狱大门的缝隙,源源不断吸引着四方游荡的恶灵来霸占小敏的身体。 如果任由口子扩大,小敏就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恶灵的容器,到时候就会有更多凶杀恶灵被吸引而来。 “那条连通外界的黑色锁链就是恶灵的通道。” 程清野用手指向黑雾延伸的方向,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恶灵的聚集地,只要通道没有断,恶灵就会源源不断顺着锁链涌入小敏体内。” 想要彻底平息这次的事情,就必须查清根源,弄清楚为什么小敏会莫名被恶灵盯上成为恶灵的容器。她看向尼姆,接下来恐怕需要小敏的妈妈配合才能找到问题所在。 尼姆的表情同样变得严肃,她下意识看向一旁完全不知危险降临但已经被卷入其中的小少爷,心里十分焦灼。现在不光原本定下来的祈福仪式没办法顺利进行,再这么拖下去被恶灵锁定的小少爷也会有危险。 “如果mj现在立刻离开村子,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一旁的mai察觉到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凑近程清野的身边问出心里的疑惑。虽然她跟对方算是老搭档了,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万鬼借身。她的后背已经泛起一层冷汗,甚至惶恐到手都在抖。 远处热闹的花车队伍渐渐走远,原本喧闹的人声也在渐渐消散,程清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也终于能稍微耐心地给mai解释现在的情况,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亚洲的恶灵报复心很强,最擅长精准锁定人的气息,不管逃到什么地方,只要气息被标记,就会被它们追上。” “那确实很糟糕了。” 听了这个解释之后,就连mai也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很棘手。 现在的情况可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尼姆当机立断先带着小少爷去找了小少爷的爹,准备将现在的局面告知对方,提前做好防备。而程清野则是回去拿法器和符咒,今天晚上就潜入小敏的家里,先镇压她体内的恶灵稳住局面。至于锁链另一端连通的源头,估计要等到明天再去探查。不过也不排除如果今晚强行把小敏这具【恶灵容器】的缺口封住,藏在暗处的恶灵源头很有可能会全部冲过来。 “啧!”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轻啧一声,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那我是不是待在尼姆的家里就没事?我就不跟着过去凑热闹了。” mai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就想着能不能苟在尼姆的家里,结果程清野的一句话直接让她的希望全部破碎。 “没用的。” 程清野摇头,对于mai说的话差点没笑出声,“小敏身体里的恶灵没那么好糊弄,它们早就发现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虽然mai的身上没有标记,但谁也说不准那些恶灵会不会顺着找过来,毕竟自己把一个非常好的容器盖子给关上,肯定会遭人恨。 程清野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一张朱砂黄符,直接递给了mai:“贴身收好,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都要跟在我的身边。” mai赶紧接过黄符,整个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随后又忍不住询问:“那mj的身上也被标记了吗?” “嗯,现在他的脑袋上也出现了黑色丝线,邪气已经进到他的身体里,如果再晚一点的话那些丝线就会变成链条了。” 听到她这么说,吓得mai马上开始收拾东西,生怕晚一步再把大事给耽误了。 程清野每次抓鬼都是偷偷摸摸,从来都不张扬,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这么偷偷摸摸早就被抓进警察局了,而且就算她这么小心都还被带去谈话好几次。 在尼姆没回来之前,她决定先动手稳住局面,彻底锁住小敏的肉身,禁锢她体内躁动的恶灵,阻止它们继续夺舍身体,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凭借之前纸人式神探查好的路线,程清野带着收拾完的mai很快找到了小敏的家。 小敏的房间在一楼,窗户从里面被锁死,但这根本难不倒程清野。她又掏出一个纸人式神,用指尖点了点纸人,式神便顺着窗户的缝隙灵巧钻进屋子,几秒钟后传来轻微卡扣被打开的声响,原本紧闭的窗户被从里面慢慢推开。 屋子里的氛围十分诡异,甚至可以说安静得有些可怕,小敏正蹲在房间的地上做出自残的举动。察觉到窗户边有其他的声响,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了过去。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利落的身影已经翻了进来,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哪怕小敏的体内有几个恶灵,速度本身就远超常人,但始终跟不上程清野的动作。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程清野就已经把她死死压在床上,精准扣住她躁动的四肢,另一只手拿起随身备好的桃木短棍,干脆利落地敲在小敏的后颈处。 本来还在挣扎的小敏浑身一软,彻底失去意识瘫软在床上。 “mai,把她给我捆上。” mai不敢有任何耽搁,赶紧上前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绳子,将小敏的四肢牢牢固定在床的四角,以防这家伙有任何挣脱的可能。为了防止小敏醒之后会大吵大闹,甚至还用胶带把她的嘴给堵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程清野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就方便多了。” 话音刚落,尼姆就带着自己的哥哥姐姐以及小少爷mj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现在的画面可以说非常难解释清楚。 23、第二十三章 当尼姆的姐姐诺伊一眼看见床上被绳子捆住完全动弹不得的女儿时,大叫了一声踉跄着扑过来想要将站在床边的程清野撞开,她试图把小敏身上的绳子解开。 一直站在床边的程清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诺伊,眼神淡漠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物件,还没等诺伊触碰到自己,她已经抬起手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诺伊的腹部。 腹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诺伊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佝偻起来用手捂住肚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腿发软到根本没办法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一旁的mai反应很快,顺势拿起旁边一捆绳子冲上去,三两下就将诺伊直接捆住让她完全没办法动弹。 站在门口的尼姆和她的哥哥曼妮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同一时间冲上前想要拦住mai,但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程清野已经从口袋里掏出mai给她准备好的手枪。清脆的金属咔嗒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利落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漆黑的枪口慢慢抬起对准了所有人。 小少爷mj身边的两名保镖脸色骤变,立刻跨步上前将mj护在身后,双手同样快速摸出腰上的配枪,枪口抬起与程清野形成对峙,现场的气氛可以说凝重到了极点,感觉下一秒就能爆发出更大的冲突。 面对剑拔弩张的场面,程清野的脸色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慌乱,轻声开口道:“别紧张,我只是把不稳定因素给控制住了而已,我也并没有真的想对她们做什么。” 她的话音刚刚落地,几个人身后的入户大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甩上,砰的一声算是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现在所有的事情全都铺垫完毕,程清野将手里的手枪收回了口袋,虽说她的处理方式多多少少有些暴力,但这样却能以最快的速度稳住局面,省去了很多麻烦。 床上的小敏依旧双目紧闭处在昏迷的状态没有醒过来,而且小敏本身就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不太清楚,所以程清野将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尼姆的哥哥曼尼和姐姐诺伊的身上。 曼尼为人极度看重家族颜面,遇到事情就习惯性地遮掩,试图护住家族仅剩的体面。从他慌乱躲闪的眼神里能看出他确实隐藏了很多秘密,但很明显还有一些事情他并不知情。 面对程清野的询问,曼尼用力地摇着头,语气十分笃定,“巴扬神当初选中的就是尼姆,这绝对没有错。” 看着他一口咬定死不改口的样子,程清野的目光落在一旁神色闪躲的诺伊身上,“看样子,你才是那个知道全部实情的人。” 整个过程尼姆的表情都很难看,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巴扬神选中的天定萨满,一直背负着这个特殊身份,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这让她这么多年的认知开始慢慢坍塌。 面对程清野的质问,诺伊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程清野觉得要是不用些手段,这家伙恐怕会硬撑到底,想到这里她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主动说,我还是有办法让你说实话。” 不管是程清野学的法术,还是尼姆身为正统萨满传承的秘术,都有能逼出真话的真言符水,所以与其浪费时间等对方松口,还不如自己亲自来。 程清野二话不说拿出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红色的【言】字,“麻烦再给我一碗清水。” 哪怕现在的局面有些凝重,她还算比较有礼貌,只不过现在屋子里的其他人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唯独斜靠在门框边的mj最悠闲,全程抱着看戏的心态。 mj本来就对这种玄学的事情比较好奇,刚才他一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突然听到程清野开口,他立刻收起手机揣进兜里,懒洋洋地举起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闲散:“我去倒。” “……” 这个时候程清野才注意到全程围观完全置身事外的小少爷,对方身旁的两名保镖下意识上前拦住他,生怕自家少爷沾上麻烦,只不过mj已经来了兴致,完全不顾阻拦直接走向厨房。 很快mj端着一碗清水从厨房走了出来,十分悠闲地走到房间中间将水碗递到程清野的面前,程清野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看小少爷,从对方的手中接过水碗。 她拿着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朱砂黄纸,明黄色的火苗缓缓舔舐着纸面,朱红的字迹在火光中渐渐卷曲,等到整张黄纸燃成细碎的黑色灰烬,她手腕轻轻一抖将所有的灰烬全都抖落进清水里。 黑色的灰烬在清水中慢慢化开,澄澈的清水瞬间染上一层浑浊的颜色,程清野端着符水走到被帮助的诺伊面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诺伊不得不张开嘴,随即将碗里的符水全都灌了进去。 诺伊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拼命挣扎扭动,剧烈的抗拒使得几乎一大半的符水顺着她的嘴角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脖子和程清野的手腕滴落在地面,只是即便她如此抗拒,还是有一些符水被她喝了进去。 真言符水只要喝进去,就肯定会起到作用。 果然几秒钟后原本拼命挣扎闭口不说的诺伊开始不受控制,紧绷的嘴唇缓缓张开,压在她心里几十年的秘密被毫无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 当年巴扬神的萨满宿命原本降临在诺伊身上,只是她不想成为萨满,为了能够逃脱这个宿命,那段时间她让尼姆穿上自己的衣服,再借助替身符将属于自己的萨满宿命转嫁到了妹妹尼姆身上,让尼姆替她扛起了这份沉重的命运。 听到姐姐这么说,尼姆的情绪很激动,眼底瞬间布满血丝,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情绪彻底失控,想要冲上前和诺伊理论。就在她冲上来时程清野伸手拉住了躁动的她,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让她把话说完。” 被真言符水控制的诺伊毫无隐瞒,程清野也终于从她杂乱的供述中摸清了小敏被麦克纠缠的真正根源。一切祸端都来源于小敏和她哥哥之间的不·伦恋。最终不堪伦理与内心煎熬的麦克,彻底崩溃选择了上吊自杀。 为了掩盖家族的丑闻,保全家族仅剩的体面与名声,诺伊夫妇和曼尼封锁了所有真相,对外统一口径谎称麦克是外出骑行摩托车时意外遭遇车祸身亡。 这个家族的糟心事听得程清野都有些头疼,只是这还不算完,诺伊又说起了她丈夫的家族。 当年诺伊摆脱巴扬神的宿命后,嫁入的雅桑迪家族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敏父系的祖先早先为了骗保造下了杀孽,濒死的受害者巫师立下恶毒诅咒,笼罩整个雅桑迪家族,致使家族世代男性不得善终,无法逃脱厄运反噬。 程清野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无奈,“所以很有可能是受到诅咒影响,麦克和小敏之间才发生了一些事情,最终麦克在清醒后,无法承受畸形的关系彻底崩溃,选择了自杀。” 其实她之前的猜测有一部分是错误的,麦克的灵体在小敏的身体里其实并不是纠缠着她,而是被诅咒强行拉了进去,这才导致小敏作为容器的盖子被打开。 一旁的mai也扯了扯嘴角,她对这种事情也不太好评价。 另一边在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后,诺伊就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气,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房间里的氛围有点微妙,没有人开口说话,尤其是跟这件事有直接关系的几个人,最后还是送完水碗直接坐在沙发上的小少爷先开了口,“那接下来要干什么?” 程清野微微偏过头看了过去,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认真,“那少爷帮我抓只活鸡来吧。” “啊?” mj明显愣了一下,满眼都是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容,连忙抬手摘下耳朵上的实时翻译耳机又重新戴好。 24、第二十四章 最开始mj看着程清野的耳朵上戴着东西,第一反应以为那个是助听器,可后来才发现对方一直说着中国话,吐字清晰语速平稳,感觉不像是耳朵有问题,一直到刚刚尼姆萨满拿着同款翻译耳机找过来解释他被恶灵盯上,他才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 对方说的话挑不出什么破绽,感觉听上去没什么毛病,可mj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下他也不再摆弄手里的手机,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程清野,对方表情认真,整张脸都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所以这真的是让自己去找一只活鸡。 mj站起身稍稍转了一下,突然被委以重任他还有些发懵,但转了一圈还是示意自己的两个保镖跟上,老老实实出门寻找需要的活鸡。 临走之前程清野还不忘叮嘱小少爷,“要公鸡,脑袋上带着大鸡冠的公鸡。” “……” mj转过头,表情微妙地看了程清野一眼,这个要求听上去多多少少有些离谱,但他还是好脾气地走了出去。 房门被带上,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程清野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尼姆。尼姆在成为萨满这二十几年的时间一直都在跟恶灵打交道,在这方面的经验肯定比自己丰富。这次小敏身上的诡异状况错综复杂,如果只靠她一个人未必能妥善化解,很有可能会需要对方的帮助,她可不想尼姆因为诺伊的事情信仰崩塌。 “你不要想太多,现在巴扬神和你的感应才是最强。” “……” 程清野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安慰到对方,但至少尼姆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就连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趁着mj出去找大公鸡的间隙,她也不敢继续耽误时间,小敏头顶的锁链是阴阳连通的媒介,同样也是恶灵找过来的通道,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很容易出事,于是她拎着一桶朱砂准备出去设下防护结界。 在离开之前她看向神色严肃的mai,让对方看着屋子里的小敏和诺伊,短时间之内小敏没办法醒过来,但就是不知道诺伊醒过来之后会不会闹腾。 “给她的嘴也堵上。” 交待完后她拎着朱砂走出了房间,绕着诺伊家的外墙均匀地将朱砂撒在地面,走了一圈之后整栋房子的外围都被一层鲜红的朱砂环住,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 其实这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给唐僧画的保护圈,在保护圈里面没有事,没有妖怪能够进入保护圈,可一旦踏出那个范围就会出事。 只是一般像这种情况,保护圈上由朱砂构成的屏障很容易被人破坏出一处缺口,让那些恶灵有机可乘。好在程清野早就已经想到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有将所有事情全都压在这一个保险措施上面。 桶里的朱砂全都被撒了出去,她拎着空桶重新走回到房间里,她取出一沓辟邪黄符,将房间所有能看到的窗户和大门贴满,就连看不见的地方也贴了几张。这样层层防护,就算表面的符纸被人撕下来,内层的符纸依旧能起效。 准备好一切后,屋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和公鸡扇动翅膀的扑腾声。mj带着自己的两个保镖和一只体格健壮的大红公鸡走了回来。大公鸡红色的鸡冠高耸,一路上不停剧烈扑扇着翅膀,嘹亮的啼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只靠mj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牵制住,最后还是两个保镖合力才控制住。 程清野走上前抬手扣住公鸡不停挣扎的两只翅膀,瞬间压制住了它的躁动。她指尖拿着一枚银针,精准刺入公鸡高耸的鸡冠,针尖入肉的瞬间公鸡连挣扎都弱了一些。她倒提着鸡身,轻轻挤压鲜红的鸡冠,几滴浓稠的鸡血缓缓滴落,精准落入提前准备好的朱砂碗里。 做好这一切她松开手,重获自由的公鸡立刻扑腾着翅膀,叫唤着冲出房间。程清野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个破旧的收魂坛,上面写着一些快要看不出来的红色符文,她将坛子放在小敏床边的地面上。随后蘸了一些掺了鸡血的朱砂在黄纸上写出复杂的收煞符的符文,放在收魂坛的坛口备用。 紧接着她又抽出两张崭新黄符分别写下镇神符与引邪符,捏着两张符思考了几秒钟后,她将符纸平整地放在桌子上,反手抽出一张干净黄符。 程清野拿着手中的符纸凑近躺在床上的小敏,将符纸轻轻贴合在她的眉心,试图困住她体内的恶灵,没想到符纸刚触碰到小敏的眉心瞬间自燃,蓝绿色的火苗窜起,眨眼的功夫就将一大半的符纸燃尽。 与此同时床上的小敏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紧绷扭动,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从腰间抽出柔韧的墨斗线,飞快缠绕在小敏四肢上。缠了三圈之后,紧绷的墨斗线死死锁住小敏躁动的肢体,小敏的挣扎也慢了下来,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在稳住小敏后,程清野立刻拿起桌子上的镇神符,再次贴合在她的眉心,试图强力镇压小敏体内恶灵。可是她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恶灵,邪力瞬间暴涨,小敏的身体再次疯狂扭动,恶灵甚至试图操控小敏的身体挣脱束缚想要伤人,好在墨斗线死死捆住了她,让恶灵的反扑失败。 现在局势急迫,程清野十分干脆利落地翻身上床,跨坐在小敏的身上,双手死死按住她躁动的脑袋,用尽全力稳住疯狂逃窜的恶灵。只是这些家伙的戾气很重,始终不愿意束手就擒,疯狂冲撞着小敏的身体试图冲破禁锢。 在僵持之间程清野已经遭到了反噬,她按住小敏眉心的手腕出现一道道黑色纹路,这些纹路顺着掌心开始迅速向上蔓延。 反噬的剧烈疼痛让程清野的手臂和额头青筋凸起,但她并没有停下来,驱邪最忌讳半途而废。现在大局已定就只差最后一步,绝对不能功亏一篑。她咬牙强压下身体的剧痛,翻身下床拿起桌上剩余的引邪符,另一只手托住小敏僵硬的后背,将符纸贴在她后颈的位置,口中的咒语在屋子里响起。 “邪灵离舍,速现本形。” 引邪符灵力迸发,红色符文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拉扯力,强行撕开恶灵和小敏身体以及魂魄之间粘连在一起的缝隙,迫使这些恶灵一点一点脱离她的身体。 整个剥离的过程十分痛苦,小敏的身体持续剧烈挣扎,浑身不断痉挛抽搐。她的嘴被胶带牢牢封住,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她的七窍开始向外涌出。 其实这么做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程清野可以感受到小敏体内的恶灵不愿意被拉出,一旦对方不惜鱼死网破硬碰硬地反抗,很有可能会撕碎小敏的身体同归于尽。 她咬紧牙关依旧死死扣住小敏的身体,以自身的灵力强行稳固气场,随着恶灵疯狂的拼死反抗,整栋房屋都开始剧烈震颤微微摇晃,墙面不断发出细微的开裂声,屋子里的家具也在晃动个不停,有些家具的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痕,整间屋子随时都会坍塌。 经过长时间的拉扯,小敏体内的恶灵终于被彻底逼了出来,一团翻滚的巨大黑雾悬浮在房间半空,开始在房间里四处乱窜,暴戾的邪气充斥整间屋子。好在程清野早就布设结界,将所有退路封死,这团恶灵黑雾只能在房间里活动,没办法逃出去。 四处乱窜的恶灵很快锁定了角落的mj,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好在程清野眼疾手快,抬手将提前准备好的收煞符扔了出去。符纸在空中展开金光乍现,冲到mj身前的黑雾瞬间被牢牢锁定,翻腾的邪气完全没办法挣脱,顺着符咒的牵引力全部涌进收魂坛里。 等到全部恶灵都被吸进收魂坛,程清野立刻拿起黄布严严实实地封住坛口,又叠贴了几道符纸层层加固,暂时先将剥离出来的恶灵封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程清野手腕上蔓延的纹路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就连之前的疼痛感也在消退,她看向躺在床上的小敏,现在小敏体内只剩下麦克的灵魂,这个解决起来倒是非常容易。 只是刚才的动静闹得很大,屋子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几个清醒的人了。 25、第二十五章 诺伊将事情的全部真相说出来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现在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曼尼在亲眼见到无数恶灵迎面扑过来的画面后,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双腿一软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了过去。就连mj身边那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现在也头脑发晕,视线剧烈晃动处在昏迷的边缘,勉强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支撑着身体。 程清野没有被周围的混乱影响,她根本没有管地上昏迷的几个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热打铁把小敏体内的麦克残魂彻底剥离出来。 相比于刚才剥离那些恶灵,这次就简单多了。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香炉,之前在首尔的时候被那些警察不小心打翻,里面的香灰洒出来一大半,不过还能继续用。 “麦克还有什么遗物吗?给我拿来一些。” 现在屋子里就剩下尼姆还处于清醒的状态,程清野只能让对方给自己拿要用到的东西,就算麦克已经自杀很多年,他们家应该还留着一些遗物。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掏出引魂香抬手点燃,纤细的香燃起青烟,清淡的香火气在房间蔓延开,冲淡了一些刚刚恶灵的煞气。她将香在小敏的头顶顺时针转了三圈,引魂香的烟气顺着她环绕的轨迹流转,缠绕在小敏身体周围,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魂魄。 尼姆不敢耽误时间,赶忙走出房间翻找起麦克的遗物,最后拿着一张麦克的旧照片返回。照片微微泛黄,上面还残留着麦克最后的气息,是牵引亡魂最好的媒介。程清野接过照片再次拿着三根香在照片上面转了几圈,让香火的灵气彻底渗透照片。随后她摸出一叠准备好的纸钱,借着引魂香的明火点燃,她又将点燃的纸钱扔在地上。 原本只是静静燃烧的纸钱,落在地面的瞬间猛地窜起一米多高的红色火焰,跳动的火光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缓缓凝聚成型,对方就是不愿意离开的麦克的灵体。他的灵体呈现半透明状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程清野抬手又往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添了一把纸钱,语气平静地开口:“拿着纸钱上路吧,你继续在小敏身边只会侵蚀她的身体,会害她丢了性命。” 这么说着她又扔了一些纸钱进去,让火势持续旺盛。在出发之前她特意让mai提前准备了这些特制的往生纸钱,最适合安抚执念深重的普通亡魂,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根本不担心麦克的残魂会不会离开,如果对方执意留在这里,她的身后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八卦铜镜和桃木剑,完全可以用这些东西解决了对方。相比于刚刚的那些恶灵们,麦克的残魂要好解决得多。 对,她就是这么的欺软怕硬。 “mai,你再给他烧点纸。” 程清野招呼着mai过来烧纸,就连小少爷也没有落下,全都被她招呼过来干活,两个人全都凑过来帮忙烧纸。趁着这个间隙,她取出一张写着往生咒的黄符纸,抬手轻轻一抛,符纸慢悠悠地落进火堆里。 符纸遇火即燃,金色的咒文在火光中一闪而逝,往生之力瞬间包裹住麦克的灵体。 火光包裹下的麦克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平缓,他静静站在火光里彻底放下了执念,只是迟疑了几秒钟便彻底融入火光。 随着麦克灵体彻底消散,笼罩在小敏周围的煞气也一扫而空,惨白的脸色透露出一丝血气,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过来。 火堆旁mai和mj依旧老老实实认命地往火里添着纸钱,程清野回头瞥了一眼,这才发现刚才满满一箱的纸钱被两个人不知不觉烧掉了一大半,屋子里被烧得乌烟瘴气,她连忙开口,“可以了,这些已经够麦克花一阵子了,剩下的我还有用,别都给我烧了。” “哦,那行。” 听程清野这么说,mai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没忍住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主要是纸钱烧得有点太多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纸钱燃烧产生的浓烟呛得人喉咙干涩,屋子里的烟都快弄得看不清人了。 程清野让这两个人停下来不光是纸钱不够,还有一个原因是担心房子被他们给点着了。 彻底送走麦克的残魂后,程清野贴了一张安魂符在小敏的额头,算是稳固住了她的灵魂,避免她的灵魂不稳被挤出身体。 小敏身体的盖子被扣上之后,原本她头顶的几根黑色链条也随着恶灵被封印而消散,现在就只剩下那根连接着未知地的链条,这些都在提醒着她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程清野缓缓收回目光,从收魂坛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依旧清醒的尼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就连语气也轻快了一些,“小敏现在没事了,我一会儿要把这个坛子里的恶灵彻底解决,我们明天……” 说话间她瞥了一眼小敏房间墙壁上悬挂的时钟,现在时间确实有点晚,不太适合去解决那么大的麻烦,于是不忘继续补充道:“明天八点跟着链条的方向去找这些恶灵的源头。” 几乎是在她的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刚才晕倒的诺伊和曼尼发出呻·吟声醒了过来,只是眼神还带着刚醒过来的茫然。 程清野没有管这两个人,甚至目光都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多停留一下,直接抱着收魂坛走出了房间。 现在小敏身体的盖子被关上,就算恶灵真的顺着链条找过来,也不会再侵入小敏的身体。只是她从接触小敏开始就察觉到对方真的有天生灵媒的潜质,对方的身体确实会吸引恶灵。 留在房间的mai准备将小敏和诺伊身上的绳子解下来,而一旁的mj眨了眨眼睛,余光扫过地上依旧昏睡不醒的两个保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抬步跟着程清野走出了屋子。 “嗯?”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程清野好奇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少年,但mj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脸上挂着轻松随意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出来看看热闹。” 程清野随手给他指了个位置便没有再管他,“那你站在那边别过来。” 把坛子里的恶灵送走对于程清野来讲不算是难事,她将手里的收魂坛放在地面上,取出三根清香点燃,端正地插在坛子正前方的地面上。 明火燃起的瞬间,坛身突然微微震颤起来,里面传来剧烈的冲撞声,显然被困的恶灵察觉到了危机,开始疯狂横冲直撞想要冲出来。只是收魂坛经过程清野的封印加持,不管它们如何挣扎都没办法突破。 程清野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念起庄严的往生咒,她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同时还不忘朝着坛子弹香灰,金色的咒力顺着香灰渗透进坛子里镇压着里面的恶灵。 几分钟后随着往生咒的结束,收魂坛里彻底没了动静,一缕漆黑的浓烟缓缓从坛口冒了出来,那些恶灵全都被彻底净化。 一旁全程围观的mj还不忘拍手鼓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我明天能去看看热闹吗?我还从没见过恶灵源头是什么样子。” 程清野转头看向兴致勃勃的少年,十分干脆利落地同意了他的想法:“……你明天必须去。” mj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她慢悠悠补充了下一句,“你是诱饵。” “嗯?” 什么? 什么诱饵? 谁是诱饵? 26、第二十六章 刚从房间走出来的mai就听到了程清野这句轻飘飘但极具冲击力的话,因为太过震惊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现在甚至都不困了,几乎是下意识提速踉跄着冲到程清野面前,语速急促地开口:“怎么回事?谁当诱饵?” 她的脑袋非常乱,这怎么会突然敲定让小少爷做诱饵? 那可是f4里的mj,是身份尊贵的顶级富豪,别说只是设下诱饵,就算是倾尽她所有身家把自己给卖了,都没办法赔得起人家。 mai觉得自己现在头很大,不过她也能理解为什么会造成这个结果。程清野常年待在中国,从来都没有深入接触过泰国的圈层规矩,自然不清楚mj在他们那的地位和分量,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那可真是天大的事。 情急之下她开始对着程清野疯狂挤眉眨眼,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暗示,一遍又一遍地示意对方考虑到眼前这人的特殊身份,想要提醒她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生怕对方惹出大麻烦。 “我知道。” 程清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抬手从容地拍了拍mai紧绷的肩膀,甚至还在安慰着mai,“目前能充当诱饵的人选只有小敏和小少爷,小敏的灵魂先前已经受过重创,状态极其不稳,如果再强行让她做诱饵会让她的灵魂彻底崩溃,唯一的人选就只剩小少爷了。” 听着好友一口一个【小少爷】,mai脸上无奈的表情非常明显,程清野完全是忘了小少爷的本名,而且对方这哪是搞清楚情况了,她丝毫没意识到这位小少爷在泰国的真正影响力。 知道啥啊,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依旧不死心,还在疯狂地眨着眼睛,眨眼的幅度和频率也越来越夸张,拼尽全力给程清野递眼色,可这家伙完全不为所动。 没有办法,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mj,打算亲自跟这位当事人讲明当诱饵这件事非常危险。 可下一秒看到的景象让她非常无语,刚才还有些茫然搞不懂现在状况的mj眼睛都在放光,满脸的期待与兴奋,语气也十分雀跃,“明天早上八点?没问题,那我明天一定早早过来等着。” “行,到时候我提前做点准备。” 得到程清野肯定的回答,mj根本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丝毫担忧,甚至一副跃跃欲试满心期待的样子,就好像明天不是一场凶险的诱捕计划,而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mai的目光在一脸淡定的程清野和兴奋不已的mj之间反复徘徊,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很微妙了,努力在脑海里寻找贴切的形容,“我记得中国有句老话,你俩现在这状态,应该怎么形容来着……” 嘶…… 真糟糕,她想不起来那句话了,怎么偏偏这句话卡在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你想说的应该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程清野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mai怎么了,最近突然开始喜欢学一些中国俗语,只不过总是记不住怎么说。 被一语点醒的mai瞬间恍然大悟,抬手轻拍自己的掌心:“对对对,就是这句!” 说到这个时她的表情微变,“不对不对,现在根本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我是认真的,真的要让他当诱饵,风险真的很大,会有生命危险的!” “的确有危险,不过我有别的办法。” 程清野的语气十分笃定,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看到她这胜券在握的样子,mai也算稍稍放下心,但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mai又转头看向一旁兴致勃勃毫无危机感的mj,实在搞不懂对方为什么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还能如此兴奋。 就在他们站在房子外面说话时,屋子里突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原本已经清醒过来的诺伊语速极快地用泰语和尼姆吵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情绪格外激动。 程清野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才弄清楚两个人吵架的原因,诺伊觉得她们刚才把小敏的四肢全都绑上太过残忍,那样会伤害到本来就十分虚弱的小敏,开始指责起尼姆。 “净是添乱的废话。” 程清野越来越不耐烦,现在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时刻,诺伊完全就是个绊脚石,要是不把这个家伙给控制住,还真不知道对方能弄出什么乱子毁掉她的计划。 她烦躁地抓了抓额头的碎发,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满眼亮晶晶对明天满心期待的mj,心里突然有了下一步的打算,“小少爷,明天我需要借你几个身手利落的保镖看住诺伊,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mj爽快地答应下来,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随即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准备联系人手提前安排。 得到想要的答案,程清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伸手拎起门边立着的一根实木短棍,抬脚径直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mai完全没跟上她的节奏,只能下意识快步跟上她,小声追问:“清野,你拿着棍子要做什么?” 很快她就亲眼看到了答案,屋子里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诺伊还在那里咄咄逼人,但程清野已经走了上去,根本没有一丝犹豫,握着木棍抬手就给了诺伊一下子。 前一秒还喋喋不休的诺伊,下一秒身体瞬间一僵,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这下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 程清野随手将木棍丢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落地声响。她抬眼看向一旁满脸惊恐的尼姆和曼尼,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太容易冲动坏事,就先让她晕着吧。小敏的灵魂之前遭受过恶意攻击,损耗严重,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我会安排式神守在她身边,不会出问题。” 现在距离明天早上就剩下几个小时,时间比较紧迫,程清野还要准备其他的东西,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时间。 小敏和诺伊已经安排好,接下来就是小少爷,她在背包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比较丑的木头人,伸出手递给小少爷,“刻上名字,这个就是你的替身了,明天靠它给你挡危险。” “哦?这个我看上去有点像是诅咒。” mj接过木头人,又一次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甚至可以说非常嫌弃。 “……啧!小少爷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 被嫌弃的mj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手上的木头人,这种东西真的是谁看了都觉得是诅咒啊! 27、第二十七章 这也不能怪mj有这样的误会,程清野递到他手中的木头人是实打实用木头做的,那还真叫一个朴实无华没有一点儿装饰,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用来祈福护身的法器。 嘶—— 非要说的话,反倒是像用来下咒献祭扎针的稻草娃娃,整个都透着说不出来的阴森诡异。 只是这个木头人做工比较规整,周围的木头打磨得十分均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流水线批量生产的成品,不是人工慢慢雕刻出来,可即便如此mj还是拿着手里的木头人迟迟不敢动手。 应该没事吧? 他只是单纯在木人身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而已,应该没啥大事吧? 还是不行,这个诡异的木头人真的太像诅咒了。 mj垂着眼睛,继续盯着手里的木头人。 一旁的程清野收拾着明天要用到的法器,余光瞥到小少爷迟迟没有动手,她还以为是对方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她也没有多想,随手从侧边的收纳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尖夹着刀柄递了过去,“刻吧。” “……” mj看着递到眼前的匕首,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头人,喉结微微滚动,依旧是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犹豫。 这边程清野都已经把东西整理好,转头发现mj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木头人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没忍住皱起了眉头直接走了过去,“怎么了?是名字长刻不下吗?” “……倒也不是。” 难得mj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看着小少爷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程清野最开始还有些疑惑,有点摸不清对方迟疑的原因。可几乎是在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嘴角差点没控制住直接扬起,她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放心吧,这不是诅咒,刻上你的名字之后这个木头人就算是和你链接在了一起,某种程度上是你的替身。” 她给mj详细解释了一下替身的作用,总算打消了对方的顾虑。只是替身本来就跟本体的灵魂绑定在一起,明天跟那些恶灵对抗肯定会让替身承受一些冲击,如果有一点疏忽都会让小少爷的灵魂遭到恶灵反噬。 看样子明天自己必须要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那些家伙。 小少爷放心大胆地在木头人的背面刻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稍微有点长,木头人的背面差一点就刻不下。 等他把名字刻完,程清野二话不说拿过来一把剪刀,抬手剪下mj后脑勺的一撮头发。 “抱歉,我需要用到你的头发。” “哎?” mj眼睁睁地看着程清野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红绳,手指非常灵巧地缠绕着将自己的头发编进了红绳里,随后绑在了木头人的身上。 为了防止红绳掉落,她甚至系了好几个结。 做完最后这一步,她重新将木头人放进随身的背包里,明天这东西会派上大用处。 “好了,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现在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她看向屋子里还处在清醒状态的几个人,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明知道明天会有大事发生,而且还要和实力未知的恶灵们做最后的清算,屋子里的人全都各怀心事,没有一个能睡得安稳,唯一真正意义上睡得踏实的恐怕就只有程清野。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程清野被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照醒,她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mai和尼姆眼底挂着淡淡的青色,面色十分憔悴,显然是一晚没睡。 看到两个人这样,她还不忘出声安慰两人,“放心吧,事情今天就会彻底解决。” 事实上虽然她的语气十分笃定,可这并没有安慰到两个人,反倒让mai脸上的担忧更加明显。 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真的只靠我们几个人,就足够了吗?” “可以,放心吧。” 为了杜绝后患,防止曼尼偷偷放走诺伊打乱今天的计划,程清野特意向mj借了几个保镖,专门负责看着诺伊他们,把这一家全都给关起来。 “人少点才好,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 尼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起身给她们做了简单的早餐,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早饭。 几个人刚吃上早饭没多久,mj就带着自己两个保镖赶了过来。一进到房间看见程清野时,这家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昨天交代给我的事情全都办妥了,我特意派了十几个保镖死死盯着他们。” mj并没有告诉程清野,以他手下那些人的手段,诺伊他们绝对没有胆子跑出来。 程清野嘴里咬着面饼点了点头,同时还抬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几分认可:“嗯,真不错。” ??? 这一幕让一旁的mai瞬间愣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她的目光在从容淡定的程清野和一脸邀功的mj之间来回徘徊。 谁能想到平时高高在上十分张扬的f4成员mj,在学校里向来是众星捧月的样子,现在却如此听话乖巧,这还真是一个猴一个栓法。 几个人吃过早饭收拾好随身带的装备,就要正式动身前往恶灵的起源之地。 这次程清野准备的东西比较多,全都交给了mj带来的两个保镖,而他们的后面依旧跟着全程跟拍的纪录片摄制组。 其实程清野本来不想带着这群人,这群人纯属于累赘。可摄制组早就盯上了这件事,如果她甩开对方,就算让小少爷的保镖盯着他们,估计这些家伙也得想方设法跟上来。 与其防不胜防,不如直接将他们带在身边看着。 他们乘坐两辆车从尼姆家出发,先将车开到小敏家附近,那根缠绕着无尽怨念的黑色链条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由于只有程清野能看见这根链条,所以由她开着尼姆的车在前面引路,mj带着自己的保镖们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车子一路驶出村子,最终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停了下来。他们的前路彻底被茂密的树木挡住,平整的道路也到此为止,剩下的道路也只能靠他们步行。 程清野抬眼看过去,头顶上方那根漆黑的怨念链条一路延伸,尽头直直连通着前方的树林。看样子这片死气沉沉的树林就是恶灵滋生的源头,她抓紧背包的背带,做好了深入探查的准备。 其实刚靠近树林的范围,她就已经敏锐察觉到周围的异常,整片树林死气沉沉,连迎面出来的微风都带着刺骨的阴冷,弥漫着浓郁的死气,阴风带来的刺骨寒意让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无数恶灵气息潜伏在树林的深处,看来数量不少。 明明他们还没有踏进树林的范围,只是站在边缘处,但树林里的鸟群就像是受到了惊吓,全都扑扇着翅膀成群结队地飞了出来。 程清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迈开步打头阵,伸手拨开面前纠缠交错的灌木丛,率先踏入这片诡异的树林。 这个地方显然已经荒废了相当长的时间,常年没有人进入,路边的杂草肆意疯长,都快长到一人多高。 一行人顺着小路慢慢前进,走了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一栋被大火焚烧过的破败大楼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整栋楼墙体一片焦黑,大部分的墙体都已经脱落,到处都是大火灼烧后的痕迹,整个大楼透露着阴森。 看着这座熟悉的破败建筑,一旁的尼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程清野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问道:“你认识这里?” 尼姆凝望着前方焦黑的大楼,轻声开口道:“这是小敏爷爷曾经开办的纺织厂。” “哦?那就对了,果然是这里。” 28、第二十八章 破败的纺织厂旧址是所有诡异事情的起源,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那些盘踞在这里的恶灵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缠上了体质特殊的小敏,一点点抢占她的身体。 在程清野看来这个纺织厂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废弃厂房,反倒是一个大型养蛊现场。整栋楼都塞满了数不尽的恶灵邪祟,种类多到完全数不过来。有死于深山树林的枉死怨灵,还有当年在火灾中被烈火吞噬活活烧死的恶灵,更让她震惊的恐怕是这里还有动物和植物的灵。 这里本来是小敏家族世代诅咒的本源,现在大自然的灵混进去了,那性质可就发生了变化。 正邪两立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最后混合成了这股漆黑的煞气,日复一日在厂房内翻滚挣扎,尝试着找到能够脱离这里的办法。 一想到这些家伙可能早就已经盯住小敏一直试图彻底占据她的身体,程清野的眉毛就微微皱了起来,一旦被这群混杂恶灵彻底进入身体,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但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不然今天可就倒大霉了。 程清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静地梳理着眼前的局势。虽然她已经提前做好了预判,但很明显预判得不够充分,这里的情况可远超她的预估。 老话常说因果轮回父债子偿,现在落在小敏身上的就是她的祖先欠下的孽债。当年小敏的爷爷纵火烧毁整个纺织厂,就是为了借助意外事故骗取保险金,他的双手沾满了无辜生命的鲜血。他完全没有想到当年自己种下的恶果会反噬到自己的后代身上,让无辜的晚辈替他承受劫难。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程清野绕着纺织厂走了一圈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片土地由于被诅咒浸染,再加上恶灵长年累月的盘踞,彻底让这里变成了凶地。 周围气场衰败,没有一点生机,浓郁的阴气笼罩着整栋厂房。恶灵的力量不断暴涨,而且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吸收着周围的阴气壮大自己,好在现在还处在可控范围之内,如果再这么继续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不光小敏会被吞噬,就连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也会被外泄的戾气所波及。 深吸一口的程清野转身拎着两大桶朱砂尝试着在整座纺织厂的四周布下第一道防线,赤红色的朱砂在地面一散开就稍稍压制住周围翻涌的阴气。这栋建筑比较大,她用了整整两桶朱砂才终于将厂房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形成一个赤红色的屏障。 将空桶随手丢在一边,她的手上粘上了一些朱砂,于是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 第一道朱砂屏障已经成型,暂时锁住了恶灵逃出去的路线,接下来就是找到阵法的阵眼彻底锁住恶灵。程清野拿出遥控器手柄启动无人机,小巧的无人机嗡嗡嗡地升上空中全方位拍摄纺织厂的俯视图。 当然mai和小少爷也完全不能置身事外,当作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热闹,她还带了两大袋糯米,直接让他们两个顺着朱砂再围一圈糯米加固防线。 小少爷的保镖们肯定不能让自己家的少爷动手,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赶紧接过糯米袋子忙活起来,热热闹闹地沿着朱砂的边界撒着糯米。 干活的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她的六个纸人式神也跟着忙了起来,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地面,蹦蹦跳跳地跟在几个人身后监督他们干活,一旦发现有的地方糯米出现了遗漏,赶紧凑过去帮忙补齐。 现场的人都开始忙了起来,程清野的身边就只剩下尼姆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她倒是不太着急,继续低头操控着空中的无人机,遥控器上的屏幕画面十分清晰,将整座纺织厂的屋顶格局全都照了下来。 看着纺织厂的俯瞰图,她大致标记了几个关键位置,为了防止出现偏差,她又操控着无人机在厂房上面转了一圈,更加确定了那几个阵眼位置的精准度。 标记好之后无人机慢慢返航,mai和小少爷带着那两个保镖把糯米撒完回来,于是第二道防线彻底成型。 六只纸人式神也完成了监督任务,迈着轻快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荒地上折返回来,叽叽喳喳地钻进程清野的口袋,再出来时一个个手上全都举着一枚古铜钱顶在头顶,哼哧哼哧地朝着厂房方向跑。 式神们动作利索地爬上厂房的墙面,按照程清野之前标记的六个点位将铜钱放在上面,而程清野缓缓走到纺织厂正大门,抬手将最后一枚铜钱放在大门口的核心阵眼上。 几乎是在她手中的铜钱被弹落在地上的瞬间,厚重的嗡鸣声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七个方位的铜钱同时迸发耀眼的金光,金光将七个方位连接在一起,完整的北斗七星轮廓出现在半空中。 北斗七星锁煞阵瞬间成型,再加上之前厂房外围的朱砂和糯米,彻底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密闭结界,将整个纺织厂牢牢锁住,不让楼里的东西逃出去。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结界屏障,程清野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少爷的替身木头人,她抬手将木人轻轻扔在地上,木头人落地的瞬间便触发术法,身形飞速舒展拔高,几秒钟就长成了一个跟小少爷一模一样的假人。 “哇!” 一旁的mj亲眼目睹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连忙凑上去围着人形替身上下仔细打量。其实也不算跟自己一模一样,虽说身形和长相都很逼真,但木质的肌理和僵硬的身体都能看出来是木头做的,少了一点活人的灵动。 “足够糊弄那些恶灵了。” 准备好一切之后,程清野率先迈开腿进入到金色屏障里面,其他几个人也迅速跟上。他们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感受,在跨过朱砂圈成的包围圈后,周围的暖意瞬间退散,刺骨的阴冷包裹住他们,这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结界内部与外界彻底割离,外面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可明明他们也能看到头顶的太阳,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厂楼破旧的大铁门就在他们面前,铁门锈迹斑斑,布满火烧的痕迹,mj示意身旁的两名保镖上前开门,两人上前死死攥住厚重的铁门两端,发力猛地向两侧拉扯。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纺织厂的大门终于缓缓敞开。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腐朽和霉烂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猛地灌入鼻腔,瞬间让人喉咙发紧,下意识屏住呼吸。哪怕已经过了几十年,那场大火灼烧一切的浓烈焦糊气味依旧牢牢锁在厂房里。 废弃的纺织厂房破败不堪,烧焦的横梁摇摇欲坠,感觉下一秒就会掉在地面,斑驳的墙壁上布满黑色火烧痕迹,地面散落着锈蚀的纺织机零件以及破碎的布料,层层叠叠的怨气缠绕在这上面。 正对大门的墙根下,还堆积着遇难者家属前来祭拜留下的祭品,历经岁月侵蚀,早就已经褪了色。 细密的黑丝顺着地面缝隙缓缓游走涌动,就像是随时准备对他们出手。 整座老旧厂房猛地一阵轻微震颤,烧焦的墙壁不停地往下掉落黑灰,厂房深处传来杂乱诡异的嘶吼呜咽声,那些人畜草木的凄厉哀嚎生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旷的楼内,听得人头皮发麻。 29、第二十八章 尼姆的脸色同样很凝重,她作为世代传承的灵媒,已经与巴扬神共生了二十几年,但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阴气。这里的怨念不分善恶,这些无数枉死魂魄的恨意和家族的诅咒融合在一起的力量的确没办法只靠巴扬神的力量净化,在这之前巴扬神只能暂时压制小敏体内的邪祟。 眼前的这一幕让摄制组的几个人吓得脸色发白,他们握着摄像机的手指泛出青白,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架在肩膀上的摄像机镜头也开始轻轻晃动。镜头里的画面开始蒙上一层灰雾,原本清晰的厂房画面也在变得模糊起来,设备的温度开始慢慢降低,机器运转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画面频繁出现卡顿花屏,就像是被无形的阴气所干扰。 周围阴暗的角落里无数恶灵四处窜动,不过由于程清野周围有正阳的气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壁垒,那些想要靠近她的邪煞全部被这股气息瞬间弹开。她抬眼扫过整个厂房,北斗七星锁煞阵所形成的金色屏障牢牢锁住了整栋大楼,楼里所有游荡的恶灵全都被困在这里无法逃出去。 被困的恶灵察觉到自己没办法逃出去,突然开始狂躁起来。 无数浓稠的黑色雾气从厂房的墙角以及废弃机器的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前赴后继地狠狠撞击在金色结界上。七星阵法凝聚出的护体金光也开始频繁闪烁,每一次撞击,屏障都会泛起一圈细碎的金色涟漪,死死抵住这些邪祟的冲击,好在结界非常坚韧,没有出现裂痕。 mj紧绷着身体站在程清野的身边,看着眼前不断撞击着结界狰狞涌动的黑雾,双眼微微睁大,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在这之前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相比之下甚至可以说自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阳光明媚的世界里,这两天的经历感觉他都能记一辈子。 一旁的mai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程清野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她根本不敢乱动。 程清野抿着嘴没有说话,现在出来撞击结界的都是一些小兵,真正厉害的家伙还在暗处藏着。 尼姆默念着咒语,试图安抚这些狂暴的怨气,但是这些家伙的数量太过庞大,她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一点儿作用。 眼看着情况已经越来越紧急,程清野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将身边小少爷的替身木头人扔了出去。可就在她手掌触碰到木头人发力甩出的瞬间,手掌接触到的是柔软的触感,跟那种木头可一点儿都不一样。但当她反应过来时身边的人已经被她直接甩了出去,而且甩得很远。 还只有十五岁的mj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扔了过去,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mai也完全顾不上害怕,当场尖叫出声,“清野!!你把mj真人给扔出去了!那个木头人的替身站在我的旁边!!” 话音刚落,被猝不及防甩出去的mj瞬间成了最醒目的诱饵,周围的恶灵像是闻到了美味的猎物,全都调转方向朝着他的方向围了过来,试图将他团团包围住。 程清野原本的计划是用木头替身引出藏在暗处的家伙,没想到自己推了个真人出去。 眼看无数狰狞的黑影张牙舞爪地逼近mj,程清野瞬间冲到少年身前,抬手横挡在他面前,硬生生拦下所有恶灵的攻势。第一层的恶灵在接触到程清野的身体之后全都冒起了黑烟,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彻底灰飞烟灭,消散在空气之中。 程清野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且还是非常有力气的成年人,抓起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她将被自己摔在地上惊魂未定的mj重新抓了起来甩到身后的安全区域,mai也非常上道的将木头人替身递过来,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人和替身木头人的交换。程清野抬手发力,将木头替身狠狠扔进面前的恶灵堆中。 几个藏得很深的恶灵迫不及待地钻进木头人里,可当它们钻进去后才发现自己出不去,彻底被禁锢在木头人里没办法脱身,但外面涌上来的恶灵却完全不知情,依旧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朝着木头替身体内疯狂涌入。 无数游荡的恶灵和动物灵争先恐后地涌入替身,仅仅过去几分钟的时间,木头人就已经吸收了几乎所有游荡在厂房的恶灵。现在局势算是初步稳住,程清野反手一把扯过身上背着的背包。 她口袋里的六个纸人式神飞了出来,速度极快地在厂房里穿梭,找到了七星锁煞阵的六个阵眼。式神的纸身都透着淡淡的符光,不断输出灵力稳固着七星锁煞阵结界屏障。 稳定之后程清野从背包里掏出了随身青铜香炉,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不远处一片漆黑的楼梯口。那里的黑雾最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甚至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重叠的虚影,那里的哀嚎声也最剧烈,看样子那里就是纺织厂煞气的核心,也是小敏家族诅咒的根源。 替身木头人已经将周围的恶灵吸收得差不多,除了一些没有威胁的动物和植物的灵,就只剩下角落里的那团黑雾。 程清野先是将香炉放在木头人替身的旁边,随即抽出三根香,整齐点燃后插在香炉里,“mai你负责看着这三根香彻底燃尽,我要去解决那里的东西。” 她将装着符纸的布袋系在腰上,随后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人,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香燃尽之后,木头人体内的恶灵们就彻底消散了,你们就退出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再进来。” 交代完这些,她抬起手轻轻一握,手里的符纸无风自动,悬浮在她的身边,从她身体里散发出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符纸里,金色符文层层亮起。 下一秒她头也不回直接走进了翻涌着黑雾的纺织厂深处,结界金光在她身后缓缓闭合,与外界彻底隔绝,那团黑雾里的怨灵察觉到了程清野的入侵,凄厉的嘶吼骤然拔高,整片黑雾疯狂汇聚,朝着她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