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回收废品称霸忍界》 1. 遇见两只废品 IC1102星系,星新历6675年6月20日。 今天,《火影xx》大型全息开放世界rpg游戏,将第一次正式在全纳西恩特星系群范围内启动内测。 夏栀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夏栀虽然平时工作很忙,但是M社作为全星系最大的游戏公司,它每次出品的新游戏都会受到强烈追捧。非酋的她抽中了内测名额,刚好跑完了玛吉纳利斯航道,(危险偏僻的垃圾回收航线,常年漂浮着潮汐碎片、飞船残骸等。)她用一个月的带薪休假玩游戏。据宣传,在游戏中玩家不仅可以种田、养殖、采矿和建造,还可以战斗、社交、结婚…… 过场动画出现了。 【你是天外来客…… 你的爷爷在这个星球上给你留了一笔遗产其中包括一个小屋……】 夏栀:等等,我是天外来客,我的爷爷是怎么在这个星球留下的房产?难道爷爷有宇宙飞船? 第二个过场动画出现了。 【这是一个存在忍者的未知世界,你可以提高自己的战斗等级……】 好了——伟大的玩家将统治世界!至于动画背景里有穿着白衣服的人和一颗巨大的树,这件事情被她忽略过去了。 正式进入游戏。 【请输入昵称:______】 夏栀选择输入自己的光脑上的名字:AAA废品回收夏姐。 请选择进入世界线:【南贺川之始】、【沙漠玫瑰——漩涡玖辛奈】、【金色闪光】、【泉奈之死】、【千手柱间——木叶创立】……显示可进入的只有第一个场景,剩下的都显示待解锁,继续往后翻则是:【灭族之夜】、【兄弟战争】……啊,这些都是什么,夏栀心里疑惑,果然是大制作吗? 她的耐心已耗尽,不再查看,直接点了第一个。 【请创建人物,是否扫描全部身体数据?】 【是。】 捏脸太麻烦了,如果这些能跳过,她真想直接进入游戏。 【请设定初始年龄:__】 【16岁。】 【请选择职业发展路线:农民/钓鱼佬/拾荒者/战士……】 作为光辉清洁公司驻玛吉纳利斯航道上的第三开拓船船长,公司在她处于人生低谷时伸出援助之手,所以夏栀对于自己的职业——“捡垃圾”,还是很喜爱的。她果断选择:【拾荒者】 【恭喜您获得道具:废品回收扫描枪】 【初始服装:简单上衣,简单长裤/短裤,简单长裙/短裙】 夏栀翻动页面,这也太好选了,都丑丑的很安心,选择短袖短裙!俺是潮流废品王! 大约用了半小时时间将准备工作全部搞定,终于进入游戏了! 入目是一阵刺眼的白光,紧接她听见周围哗哗的水声、虫声,风在树林间穿梭时快乐的嬉笑声。玩家适应了环境,打量四周,她正处于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茂密森林之中,近处有一条很宽的河流,时间大约在上午十点。 然后,玩家低头,观察自己的身体,抬了抬手,放下;抬了抬腿,放下。身上穿的是随便选的白色蓝花边短袖,还有深蓝色短裙。 她看到脚边有一朵小花,弯腰拔起,收进左侧物品栏。里面有初始物品:锄头、斧子、十字镐、洒水器和小刀,还有刚摘的花朵。 哈,12个格子,她记得物品栏还可以扩充呢,以后可以研究一下。 右上角则标注了时间,左下角是她的体力条和血条,目前上限分别是250和100。 心念一动,唤出科技感十足透明游戏菜单,分别有技能、社交、制造、地图、忍术、商店和设置。只不过忍术呈现灰色,目前不可开启不可查看。 整个游戏界面作用于她的视网膜之上,游戏时如果不使用物品或道具,页面上的一些内容会逐渐淡化,不会影响玩家的沉浸式游戏体验。 玩家关闭菜单,控制身体慢慢走着,感受眩晕感已减轻许多,加快步伐走到最近的大树旁,拿出斧子,“咚咚咚”一下、两下……大树被砍倒却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的小树枝。她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把小树枝收入物品栏,很好,25个树枝了。哇,还掉了一个橡树种子,直接把种子种下。 好的,伐木工夏姐上线了!今天,小小树林,拿下! 玩家快速向着下一颗树跑去,连砍了五颗树之后她震惊发现体力值居然见黄了?!不行,得赶紧找吃的,她转了个圈把地下的东西胡乱收起。 看着显示骷髅头标志的树液,她蠢蠢欲动。啊,不能吃吗?没事,吃一下试试,嚼嚼嚼,好难吃!感官系统做的真好哇,她拉出菜单,游戏暂停,找到设置,将味觉调整至10%。 玩家返回游戏,看见不远处生长着蘑菇,刚想过去摘,只觉眼前一黑,头重脚轻,直挺挺向后栽倒。与此同时,她的血条以惊人的速度持续下跌,上面出现一个【中毒】的debuff。视线模糊间她看见两个少年向自己跑来。 【警告⊙您已死亡,丢失30金币,19木材。】 玩家陷入了黑屏之中,玩家无能狂怒,玩家失败。 一共六百个金币,现在只剩下五百七十个了!!真的是太可恶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画面重新亮起。只见两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她身旁。离得近的那个跪于左侧,围着白色领巾,身穿绿色外套,是个小麦肤色的西瓜皮头,满脸焦急,眼泪汪汪;离得远的那个双手抱臂立于右侧,身穿藏蓝粗布和服,系着紫色腰带,是个大眼小脸的黑短炸,目光警惕,双唇紧抿。 西瓜皮头说:“だいじょうぶですか?” 夏栀一头雾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啊?游戏分明宣传语言是星系通用语,怎么还叽里咕噜上了,听起来有点像地球上以前的日本语,不管了,一键翻译。 “你没事吧?” 夏栀直挺挺蹦起来,向西瓜皮头打招呼:“你好,我是AAA废品回收夏姐!”夏栀才不会忘记打招呼呢,她已经收到了第一个任务【快和20个小伙伴打招呼吧!】。 西瓜皮头少年头顶上的[???]变成了[千手柱间]。 【任务进度1/20】 接着她转向黑短炸:“你好,我是AAA废品回收夏姐!” 【任务进度2/20】 黑短炸叫宇智波斑。 想必这两个就是引导NPC了! 她看见两个NPC面露惊奇之色,黑短炸率先开口:“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南贺川?从来没见过你,你的名字……真的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吗……你不会在耍我们吧!”他嘟嘟囔囔的时不时飘过来来“傻子”“毒傻了吗”等字眼。 西瓜皮头很快回过神来:“你好,废品……夏小姐,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我是柱间,这是我的挚友,斑。你真的没事了吗?刚才我对你使用了医疗忍术。你看起来不像忍者,倒是像贵族小姐呢!”柱间咧嘴一笑,“在南贺川我还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哩!” 夏栀大脑空白了一瞬,忍者?贵族?先忽略这个,她瞬间对医疗忍术起了兴趣,“医疗忍术,我要看。” 微风拂过少女的棕色长发,轻柔托起发丝触碰脸颊,太阳在慢慢爬上来,阳光落在她头顶,仿若金盘罩顶,更衬得她面如美玉、炫丽夺目。 可是少女的眼神却无悲无喜、空洞非人,被她注视着,仿佛自己是一件物品被任意打量,毛骨悚然。 柱间怔怔凝视少女,呼吸不禁放轻了,胸腔里像有个兔子在蹦来蹦去,一种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说不定是在人间游乐的小菩萨。”他想。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的经历十分神奇。他和斑像往常一样悄悄来南河川比打水漂,突然在他们后方出现了一个棕发少女,她的衣服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款式,面料细腻柔软,不是平民能穿得起的。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躲藏在树后静观其变,他们看见少女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斧头开始疯狂砍树,一连砍了五棵树之后,所有的树掉落到地上,竟然都变 成了一模一样的小树枝,还有树种和几团黏糊糊的胶状物质。她绕了一圈,地下的东西竟然凭空消失,她掏出一团黏糊糊高高举起,抛入了自己的嘴里。 紧接着,她的全身迅速变绿,整个人像是中毒了,抽搐起来,倒地上,不动了。 他和斑立刻奔向少女,他已经无暇顾及施展掌仙术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想救人,万幸少女很快就恢复了。 她倏地睁开眼睛,跳起老高,开始介绍自己。只是这个名字……既然不是平民,也不像忍者,可是真的会有贵族姓废品回收吗?或者从事废品回收的行业吗? 这个女孩,真是让人好奇啊! 柱间挠头,一脸难色回答:“夏小姐,忍术是不能随便施展的。” 等在一旁的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的头上冒出十字井号:“柱间,这个时候,就不要发呆了!你这女人,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突然出现在南贺川,有何目的?” 她从哪里来?刚才入场动画好像是说她是天外来客。 夏栀面无表情地跑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吾乃玩家大人,来自天上;尔等凡人,速速跪拜。” 哈哈哈,伟大的玩家当然是这个世界的神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俩NPC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玩家的要求竟然敢质疑。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自称玩家,难道这个世界在她的手中可以被任意玩弄吗?! 他们刚才就看出少女的不凡之处——不用施展术式,可以随意拿取物品,难道是时空间忍术?少女走路时,每一步的力道和距离竟丝毫不差,显然,只有对自己身体完全掌控的强者才能做到。 更不用说那诡异的非人感——两人释放感知忍术,竟丝毫察觉不到眼前之人的存在。 她真的是天之姬吗? 亦或是在忍界隐世不出的绝顶强者? *** 玩家等的不耐烦,NPC卡了吗?她掏出树液,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医疗忍术!” “这个不是刚才的黏糊糊吗?! 你收起来!我给你看,不要吃啊啊!” 夏栀把要抛入口中的树液重新放入物品栏,跑到柱间面前,一个没刹住车,贴上他,双脚站定,立正等待。 只见这西瓜皮头少年像水壶烧开了,全身变得粉红粉红,颤抖着快速向后闪去。 “……夏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和男子靠得这么近……” 他像是被人强吻了,离得老远,只伸了个胳膊过来,施展掌仙术。 莹莹绿光自他手中亮起,玩家不由自主伸出手,手指触碰柱间的掌心,他们差不多高,柱间的手却大她一圈。 绿光暖暖的,像一团轻柔的云朵正在亲吻她的手指。 柱间的小脸红的要滴血,第一次摸女孩子的小手,白白的,嫩嫩的,忍着想把手缩回来的冲动,继续释放查克拉。他不再是以前的千手柱间了,他已经摸过女孩子的手了。 斑看见好友不争气的样子,抬起手给他一个头锤。 “喂!柱间你这家伙,给我警惕起来!”斑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柱间还是个纯情的家伙。 作为忍者,应恪守忍者三禁。 玩家收回手,打开菜单。 这就是忍术吗?怎么才能解锁呢?她用意识对着灰色选项连续“戳戳戳”——丝毫没有反应。 不过,玩家不担心,平A和盾反是永远的神,可敌万物。 她回到游戏,细细观察起一直对自己抱有敌意的NPC,建模竟意外的优秀!这头发,呲呲,真茂密啊。有着大双眼皮和饱满如弯月的卧蚕的眼睛是那样的美丽、灵动。虽然小小年纪,但身姿挺拔,结实硬朗,生气的样子像小猫炸毛。 玩家拿出一株刚摘的小花,高高举起怼到斑脸上:“宇智波斑,你可以做我的妻子吗?” ——必须进行美人全收集呀!这是玩家的游戏乐趣! 斑:???!!! 2. 惊动一群废品 玩家话落,两个少年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当真相突然浮出水面,少年之间的情谊还能继续吗?他们的友谊坚若磐石,可是家族的恩怨是横在二人之间的不可撼动的大山,用尽全力无法逃离,无法破壁。 斑内心挣扎,咬紧牙关,他看清了,刚才柱间使用的是医疗忍术,耀眼的掌仙术,含有强大生命之力的忍术。 来自森之千手的生命力。 而拥有至高瞳力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则很少有人会使用医疗忍术。 作为族长之子,从出生起就背负起振兴家族的责任,他已经失去两个弟弟了,仇恨使现在的他不想面对柱间,曾经想让忍界不再有战争的梦想,在这一刻也随之破碎了、消散了。 斑忍住想立刻离开的冲动,猫儿似的眼睛怒瞪着她,大声说道:“不要说奇怪的话,我不可能做任何人的妻子。” 神情坚定地说出令人感到如此羞耻的话语,令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宇智波一族多为族内通婚,母亲早早去世,没有给他订下未婚妻,平时接触的女子也只互相切磋武艺。 世间竟有如此言语大胆敢调戏他宇智波斑的女子!! 玩家叹气,查看他们的好感度,顺便将两人添加至好友: 柱间好感度三颗心,斑好感度一颗心。 值得一提,虽然她可以查看所有非红名NPC的好感度,但她只有二十个好友位,既然柱间和斑是她进入游戏的引导NPC,玩家大人愿意大发慈悲赐予他们两个好友位。 玩家若有所思…… 玩家恍然大悟—— 斑斑拒绝她一定是因为好感度太低了! 涨好感度,任重道远呀!她的老婆们一个都不能少,大家庭必须整整齐齐的! 以后每天都要给所有好友送礼物,尤其是千手柱间这个NPC好感度很好刷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从进入游戏到现在,爷爷留下的小屋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爷爷把小屋建哪了? 玩家决定询问NPC。 她跑到好感度比较高的柱间面前站定,面无表情触发对话:“新手引导。” 柱间:“???” 他黑人问号脸:“夏小姐,是需要什么吗?” 没有得到想到的答案,玩家继续面无表情跑到斑面前:“新手引导。” 黑短炸少年双眼微眯,一脸嫌弃,仿佛玩家是什么瘟神一般迅速往后躲去,“离我远点!又哪根筋搭错了。” 玩家很疑惑,NPC又怎么了?NPC越往后躲,她越是往前凑:“新手引导新手引导新手引导新手引导……” 宇智波斑:惊恐.jpg 一条胳膊拦在她面前,柱间看够了好友吃瘪的样子,一脸憋笑问道:“夏小姐,新手引导是什么?” 玩家乖巧回答:“爷爷的小屋。” “我知道了,夏小姐一定是迷路找不到家了。斑,我们来帮助夏小姐回家吧!” “柱间,你真该治治这多管闲事的臭毛病……” “夏小姐住在附近吗?我和斑对这里很熟悉,南贺川的两岸分别是千手和宇智波的族地。可惜父亲不让我带朋友回族地。”柱间一脸沮丧,狗狗眼看向她,“我很想邀请夏小姐来千手族地玩。” 斑环顾四周:“这里从未有人居住的痕迹,也没有房屋,你确定是住在附近吗?” 玩家一头雾水,难道这片林子是为了提供给她木材,让她自己建房子的?M社你做个人吧,她是来做主人的,不是流浪汉! 莫慌莫慌,山人自有妙计。 玩家的是玩家的,NPC的还是玩家的,她自有力气和手段! 玩家打开菜单——地图: 他们三个的坐标都在地图上,现在的南贺川是一片灰色的区域,只有三个迷你小人把最中间的区域点亮。 好友是可以帮助开图的,所以玩家大人选择派出两个小豆丁,分别点亮南贺川两岸的族地,玩家点亮中间。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她制定好计划以后,不再理会两个NPC,独自开图去了。 森林中有蝴蝶,对游戏中的非智慧中立生物可以发起强制攻击,玩家击落蝴蝶,掉落两个【大肉干】。 她将附近的蝴蝶全都搜刮一遍,最后得到二十个【大肉干】。 玩家行走或者奔跑并不会耗费体力,所以她一边开图一边在这环境优美的森林中玩耍起来。 看见小兔子,抓起来顺顺毛;发现树洞里的松鼠,爬上去,揪出来玩弄它的大尾巴;找到一片蘑菇,把它们全都从土里拔出来。 咦,这是—— 一阵巨大的叮铃叮铃声音伴随着系统炸裂特效向着她耳膜袭来: 【幸运蘑菇:制作成幸运蘑菇杂汤,服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哇哈哈哈哈哈,她今天要不去买张彩票试试吧!万一能暴富呢! 就是这五毛钱特效能不能换了,不过也是,游戏公司斥巨资制作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豪华马桶,里面的粑*可能因为没有经费做了个贴图的。 玩家兴高采烈制作了五份【幸运蘑菇杂汤】,珍重放在物品栏里。 嘶——头有点痒,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想起来了! 她的废品回收扫描枪! 带着金属光泽的形似微型粒子光炮的扫描枪正静静躺在她的装备栏里…… 拿出来试了试手,沉甸甸的。 将枪口对准地下的石头,按动扳机。 咻—— 石头不见了,几乎同时,她的面前出现了新的页面:【回收站】。 石头被回收到了第一个格子。 回收站的物品是可以出售的,所以……她看看系统预估石头的出售价是…… 【0】。 她马上把石头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 不知道这个扫描枪可不可以回收NPC呢…… 这里不是正好有两个现成的嘛! 她打开地图,NPC呢!她辣么大两个NPC去哪了?! 剩下的两人发现他们一个不注意少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斑见状也转身离开,但是柱间缠上来:“斑,虽然你是宇智波,我是千手,但你依旧是我的挚友,我想要千手和宇智波停止战争,我想建立一个所有忍者和平民都可以安全生活的村子,把我们的弟弟保护起来,让孩子们不再经历战争!斑,我需要你!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你能理解我吗?斑” 一个头顶炸毛的影子停在那里不动了。 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世纪。 “宇智波和千手世世代代都是不死不休的,宇智波每年死在和千手的战场上的人不在少数,死仇如何化解?” 斑缓缓回头,直视柱间的眼睛,两双同样黑漆漆的眼睛对视,一双平静似死水,一双炽热藏焰火。 一阵风袭来,卷着尘土与树叶,在他们之间飞舞,旋转,飞上天空。 “我的族人不能白白牺牲。不要再说了,柱间,下次相见,就是战场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玩家一边砍树,一边狂吃大肉干恢复体力。 转眼到了下午两点。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刷了三组树枝、一组大肉干、一组树种、一组花朵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成功将南贺川一带的蝴蝶和花朵薅禿,把物品栏所有的格子全部装满。 把垃圾丢掉,她拉开菜单——地图: 两个小豆丁很能干嘛! 千手和宇智波的地图分别已经被点亮了大概三分之一,玩家确认了斑斑老婆的位置,全速前往宇智波族地。 疾行之时,前面有东西挡住了她的路。 笑话,玩家大人必须走直线,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让她拐弯。 她掏出小刀。 哎呀!真是质量感人,比她妈妈在两元店买的水果刀看着好多了! 小刀大概二十公分长,刀把是塑料的,刀身像是不锈钢的,倒是很亮,能当照人的镜子。 【平平无奇的小刀:上古玄铁所制,削铁如泥,平平无奇。】 好家伙,这是哪个大聪明写的文案啊,简直左右脑互搏。 玩家挥动小刀,一招平A将挡路的大蝙蝠击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终于来到了宇智波族地。 啊……继续走直线需要从宇智波族地的外面翻墙而入,玩家手搓出一个木箱,“咚”的一声,放在墙外,她脚踩木箱双手一撑灵巧翻过墙去。 玩家直奔斑斑老婆。 很晚了,斑斑老婆竟然还在训练,他在和一个更小的豆丁对练。月光洒下,偌大的练武场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气氛之中,不时传出金属的碰撞声音。两人身法干净利落,彷如翩翩起舞,跳跃旋转间漏出白莹莹的劲瘦腰肢。 玩家找准时机,拍照。美人月下起舞自然要拍下保存呀! 忙碌了一天的宇智波忍者们,刚想休息,就看见训练场方向倏地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短暂地照亮了夜空。 “什么情况?” “那是什么东西!” “有入侵者!” …… 训练有素的忍者们快速向白光方向赶去。 玩家:“!!!” 在夜晚,拍照功能竟自带闪光灯! 两枚苦无几乎在同一时间瞬间朝她激射过来。 玩家快速躲闪,挥动双手,大喊:“斑斑老婆,是玩家大人呀,是玩家大人呀!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她演上头了,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泉奈一时搞不清状况,只得问哥哥:“斑哥,她是谁?为什么叫你老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哥哥被人叫老婆。 斑把弟弟护在身后,手忙脚乱去捂玩家的嘴巴:“不许乱说,给我闭嘴!泉奈,她脑子不正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女人是我今天在南贺川遇见的,她没有住的地方,尾随我来了族地。” 玩家才不是痴汉呢,伟大的玩家拥有至高无上之地图,土包子NPC懂什么呀!不过斑斑老婆的反应好可爱呀,弟弟也很可爱。 玩家拿出花朵高高举起给泉奈:“你好,我是AAA废品回收夏姐!” 弟弟头顶上的[???]变为[宇智波泉奈]。 【任务进度3/20】 泉奈本想拒绝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礼物,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双手接过。 一阵晚风吹过,明明是初夏时节,可这股风仿佛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的衣服里,爬过他的后背,后背的冷汗将他冻地一激灵。 这……是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体不听自己使唤了? 操控之力,恐怖如斯。泉奈去拉自己哥哥的衣角,将他拉回到自己身边。 “没事,只是一朵普通的野花,她送出的东西没法拒绝的。”斑小声安抚弟弟。 玩家打开好友页面,既然是斑斑的弟弟,玩家也大度地给他一个好友位吧! 接着她开开心心查看起泉奈的好感度: 【宇智波泉奈:零颗心】 玩家: “……” 你们姓宇智波的,心是混凝土做的吧……一定是吧…… 你很不乘哦,奈奈子。 不过泉奈这个名字听着好像女孩子呀,一头炸毛,梳着小辫子,生气起来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好可爱。 和斑斑长得有七分相似,猫一样的眼睛,鼻子小巧,嘴巴有些肉感。 玩家恍然大悟,M社你很好哇,给玩家准备了一对兄弟,真的是太懂玩家啦! 玩家拿出她现有的至宝【幸运蘑菇杂汤】,送给泉奈:“你好,奈奈子,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听到这句话后,斑感觉到自己体内一直被禁锢着的什么东西突然冲破了枷锁,直冲他的大脑里爆炸开来,嗡嗡作响,眼睛承受了从未有过的高压。他条件反射般弓下腰双手痛苦掩面。 有什么东西从净土爬了上来…… 窸窸窣窣……红色的、黑色的、无法掌控的,正在啃噬他的眼球…… “斑哥——” 有声音穿透过来…… “斑哥——” 天之姬……泉奈…… “斑哥!你——” 成为妻子…… “斑哥!你怎么样了?!” 沉睡的血脉……被唤醒…… 泉奈心里简直要急死了,不敢触碰好像受伤了的哥哥,只得一次一次的呼唤哥哥。如果哥哥出了事情,不管是什么废品、什么玩家,今晚必须永远留在这里。 一只有力又熟悉的手按上他的肩膀,他感受到肩膀被人轻捏了一下,接着,哥哥放下掩面的另一只手,抬头温和地注视着他:“不要担心,泉奈,我没事。” 那是独属于宇智波的,世间没有一种颜色能够超越的红色。现在,斑哥的眼眶中出现了他期盼已久的颜色,并且有两枚蝌蚪似的勾玉在活泼地游动,越来越慢,最后停下。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个巨大的仿佛太阳坠地般的火球裹挟热浪向玩家袭来,配合着泉奈的火遁一起袭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苦无和手里剑。 “敌袭,准备战斗!”不知哪个宇智波大喊一声。 火,连成红色海洋,照亮南贺川的半边天空。 玩家掏出小刀平A反弹,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她不得不打开【战斗辅助】,绝大多数攻击都被她挡了下来,只有这面巨大的火墙让她感觉有些棘手。情况越危险她反而越冷静,她立刻搓出一个木箱,躲在后面,疯狂吃半组大肉干回血抗伤害。 久违的战斗激活了她体内沉睡的贝罗娜(勇猛的战士,象征杀戮、混乱与战争)之魂。在地广人稀的星球,过着重复且单调的清扫生活,使得她内心平静。但在开拓船上工作时,航行在广袤无际、漆黑静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宇宙之中,她总是不免想起以前泪水伴着笑容的军旅生涯。 作为联邦第一军事学院(纳西恩特星系群的最高军事学府)的毕业生,夏栀虽然在校时的成绩平平无奇,却也是父老乡亲们口中的地球七十年才出一个的“高材生”,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她或许还是联邦第一星际战队的战士…… 一枚手里剑击中了她的肩膀,瞬间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眼见着血条又下降一截。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头顶血条的红名怪。 这个游戏世界里的忍者红名怪数值都非常高吗?她怎么刚一进游戏就误闯天家了?! 这群宇智波刁民,等玩家战斗力上去了教他们做人! 宇智波田岛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没事吧!斑,泉奈。”他心有余悸,宇智波族地是第一次闯入入侵者,混蛋千手也不敢偷溜到宇智波族地造次。 泉奈答道:“我没事,父亲。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斑哥开眼了。”他真心实意为哥哥高兴,这下可以堵住长老们的嘴了。 天黑,加上担心两个儿子,田岛这才注意到大儿子眼眶中的二勾玉写轮眼。 田岛罕见地笑了,大儿子这个年龄早该开眼了,今天也算因祸得福。 这边的玩家就没有很开心了,她要接不过来攻击了啊啊啊。 受到的攻击实在太密集了,玩家的血量和饱食度都见红了,大肉干没剩多少了。 斑看到玩家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到:“父亲,请下令停止攻击。她是我今天在南贺川碰到的无家可归之人,她……很不寻常,但是应当对宇智波并无恶意。” 田岛略一思索,大手一挥:“所有人,停止攻击,原地警戒。” 玩家感受到攻击停止了,刚才各种武器向她招呼过来,对面都是些什么人她一个都看不清。现在终于能放松下来了,她试探着从木箱后探出头来看,只一眼,不免内心震动—— 比浓墨更黑的天空无边无际,比银盘更亮的孤月悬于其中,围墙下的古树伸出树干托举起那颗反射了太阳光的星球,这一刻,这个虚假世界的一切比现实更加真实美丽。 这……真的是游戏吗?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在呼唤,情不自禁站起来。 可是这夜晚是如此静谧,只有树枝伸出风化死尸的枯手缠绕住树上站立的高高矮矮的人,沙沙作响。 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那些漆黑的身影。 诺大的练武场中央,美丽的少女被几十双如同曼珠沙华般猩红诡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少女瑟瑟发抖,像误入了猛虎领地的小鹿,下一秒可能就会被在场的野兽们开膛破肚。 这是…… 是兔子家族咩??!她开心到颤抖,蹦地老高。 开到大隐藏了!!她就说!今天该买彩票吧! 3. 两只老婆废品 玩家蹬蹬蹬跑向宇智波斑:“斑斑老婆,原来来自兔子家族吗?” 一柄长刀极快横在她胸前,“竟敢对少族长不敬!” “放肆!胆敢嘲讽宇智波!” 周围的宇智波们听见玩家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火冒三丈,几个红眼病高喊着“宇智波的永耀”就想冲上来打她。 眼看儿子和族人要气炸,尚存理智的田岛忙将他们护至身后:“我是宇智波的族长,宇智波田岛。你是何人?来宇智波族地有何贵干?” 面前的NPC将近四十岁,眉心有深深的川字纹,身材偏瘦修长,穿着高领深蓝色族服,腰配长长的打刀,气场强大,虽然略显老态但风韵犹存。 宇智波家族的族服是藏蓝色高领长袍,他们用一条腰带将之束起,勾勒出轮廓分明的细腰,多数人有着深发色和白净小脸,如果不是怒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倒是显得端庄禁欲,清冷高雅。 对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像是无数把枪射出的红色激光束都落在她一个人的脑门上,玩家有了一种被什么阴暗潮湿的东西盯上的错觉。 一阵风掠过,吹起对面人的族服下摆,衣服像蓬蓬裙一样炸开了…… ——呲,她为刚才的想法感到好笑,不过是群炸毛的肥兔子。 她掏出小花,高高举起给田岛:“你好,我是AAA废品回收夏姐,来寻找爷爷的小屋。” 【任务进度4/20】 时间:凌晨1:30。 玩家需要睡觉了,超过半夜两点钟,她会被强制入睡,并且丢失金钱和物品。 田岛手里捏着小花,面上不动声色。虽然刚才他已经与儿子快速交换了情报,但是亲眼见证这精妙绝伦的时空间忍术也令他暗自咂舌,不,除了时空间忍术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漩涡一族的封印术。 他内心立刻有了决断。 “夏小姐,听斑说,你是他的朋友。”田岛微微一笑,月光照耀下,他刀削的面容竟变得柔和。“这里是宇智波一族,我们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从没有姓废品回收的外族人住在这里。” “不过,既然是斑的朋友,你自然也是宇智波的朋友。小姐没有落脚之处,如不嫌弃,请暂住敝舍。”田岛随及招呼儿子过来。 “斑,给这位小姐安排一间和室。” 玩家蹦蹦跳跳跟随斑斑到了族长家的宅邸。 斑将弟弟们以前的房间简单打扫,给她当做暂时的住所。 “把鞋脱了,放在外面。”他看着她踩在榻榻米上的鞋子皱眉说到。 他抱着刚找到的寝具问:“喂,你自己会铺床吗?” 刚开的写轮眼还有些不稳定,他的红眸越过被上的宇智波的族纹,清晰看见榻榻米的叠缘(榻榻米的镶边,不能踏在上面,会令榻榻米不持久)处有些陈旧脱线,心里最深处的记忆顺着这条线爬出来,上一次教育弟弟在室内行走时不要踩踏叠缘就像发生在昨天,今时却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柱间,我同你一样的希望和平。可是,这些战争的伤痛…… 生者不能替逝者遗忘;幸存者不能替受难者原谅。 只有血……能祭奠亡灵…… 玩家眯起眼睛看卡了的NPC,轻哼一声,从他手里抢过豆腐块形状的被褥,“啪”甩到地下,麻褥和盖被皱皱巴巴混成了一团,接着她直挺挺把自己摔在这团东西上,冲这个貌美的NPC挑挑眉,斜眼骄傲看向他,用实际行动告诉NPC,没有玩家不会的! 斑皱眉,深吸一口气,重重呼出,他似乎想伸手抓住什么东西,但他最后只是说道:“你起开。” 玩家跳起来盯着他,NPC又要干什么?年纪轻轻苦大仇深的。 只见少年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结实手臂,跪坐于榻榻米上,把麻褥抻开,以东西方向铺好,枕头放置东侧,接着铺上被子,用手掌轻轻抚平褶皱。一床完美的被褥就铺好了。 “晚上老老实实地,不要生事。”斑起身说道。 “斑斑老婆,好贤惠。呜呜呜,好感动!”玩家拿出【幸运蘑菇杂汤】送给他。 马上到两点了,玩家急吼吼拉开被子,不小心把NPC刚铺好的床弄得乱七八糟,直挺挺往床上一倒,快速进入梦乡,头上不断飘出Z字形的可疑气泡。 斑还没有离开房间,他看着几乎一瞬间如死猪般睡去的玩家,俯下身不可置信地戳了戳从她脑门飘出的气泡。 “什么鬼东西?” “斑哥——” 泉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斑哥,父亲和长老们在座敷等着。” “来了,泉奈。” 泉奈看着哥哥端着的大碗汤,面色复杂,“又是她送的?” “嗯。” 兄弟二人沿着檐廊行走进入玄关,座敷的袄(纸门,用来隔间)被卸下一部分,两个和室连成更大的房间。但是今晚所有参战人员都到场了,偌大的和室还是显得有些拥挤。宇智波田岛坐在首位,长老们靠前坐在敷团上,其余人立于后方,见到二人走进来,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斑,讲清楚从你见到她开始的所有事情。” *** 第二天,早上七点。 玩家“蹭”地一下从床上蹦起,力度之大把屋顶撞出一个大洞。 她揉着头感慨,这房子也忒不结实了。 【初始复活点设置成功。】 原来乳齿,看来,这个宅子一定是爷爷留下的小屋了,玩家是多么的聪明机智,虽然获得小屋的前置剧情属实多了点。 “咚——咚咚” 障子被人拉开,房外跪坐着穿藏蓝族服、长相标志的黑发女子,坐姿端正,双手平贴膝前。 “打扰一下,夏小姐,请洗漱,给您准备了餐食。” 在游戏里玩家的时装有自清洁功能,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洗漱。她高高举起托盘上的清粥小菜,连着碗一起吞到肚子里。 宇智波族长也太穷了,早上就吃这,才加了三点能量,还好玩家起床后的体力值是满的,要是受点重伤不得吞它个百八十碗的。 玩家越过NPC,没有注意到她震惊的目光,出门开始巡视领地。 玩家:(⊙?⊙) 好多人在她家里啊??!! 庭院中,入户处分布着几块小飞石,挨着竹篱笆种了一丛山樱,前面有一块练功的空地,前庭一侧立着几个矮胖的石灯笼,左侧有三株矮松,右侧则是杜鹃,旁边有个像是洗手的池子。这栋房子的占地面积不算小。 玩家很满意自己的小院子。 只是院中的几个红名宇智波实在有碍观瞻,她看见红名NPC就手痒想刀了他们,不过既然没攻击她,索性不管了,玩家高高举起花朵开始给他们送礼物。 有的宇智波刁民不知道怎么了,竟露出便秘神色,玩家视而不见。 【任务进度20/20】 【任务:想必你已经结交了许多好朋友!接下来,请尝试着赚取第一桶金吧!忍术商店将会向你开放,争做忍界霸主,享受游戏人生!】 玩家大喜,正合她意!她掏出回收扫描枪高高举起。有此神器,还怕赚不到钱吗。 神器在手,富贵我有!! 趁众人研究礼物之际,玩家像个无头苍蝇冲进屋子里乱转,房间的正面是壁龛和云架*,她震惊看见里面竟悬挂着一个超大号……乒乓球拍。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乒乓球拍,宇智波家族竟是乒乓球世家么? 玩家举起扫描枪。 【叮,扫描成功,已上架。】 【宇智波族徽:来自古老忍族的族徽,估价9金币。】 把乒乓球拍当族徽,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玩家可以自行设定出售价格。估价9金币吗……作为一个善良的拾荒者,她将出售价改为:99999。 她继续在房间里转悠,靠阳台走廊一侧有几个固定的几案,右侧是高大的彩绘雕花隔扇门*。进入室内,地面上铺了四张半榻榻米,四根方柱尾以横住支撑着这座和室*,墙上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花纹,不同的角度还隐隐折射出粉白色的光彩。方格形天花板压下来看得她有点晕。 她走出房间,沿着宅院周围的宽宽檐廊进入室内,一间一间搜刮,她不喜欢的绘画、瓷器和摆件,还有书房里的卷轴,通通被她上架回收站。 今天真的是……太美好啦! ——好个屁! 从来没有比今天还让他糟心的一天。宇智波坚守想。 作为在族内向来说一不二的族老,他实在忍不了了,如果不是田岛不让大家打草惊蛇,他早对这死丫头严刑拷打了。 他看着死丫头用时空间忍术,竟当着在场所有族内精英的面,将族徽凭空变没了。他胸腔内烈火激烈燃烧,巨大的耻辱感将他淹没,天之姬也休想践踏宇智波的尊严!无礼的不速之客,老夫这就亲手把你…… 玩家踏出房门的下一秒,一双嗜血的赤色眼眸骤然贴上她的面门,在她面前无限放大……越来越近,瞳孔里面有东西越转越快……打着圈儿,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吸走。 她眨了眨过度睁大的眼睛,伸出手挠头,头皮有点痒,难道是要长脑子了吗? “这位老大爷!请你让一让,挡到我的路了。” 只见面前的老头突然一副道心破碎、伤心欲绝的模样,如果在现实生活中,根据砖家提出的幸福者退让原则,她一定会给老人家让路的。 但是,这是游戏啊! 所以她选择:一个大头锤给老头儿撞飞出去。 宇智波坚守被人接住,他的心凉了半截,脑子嗡嗡的。 第一次……第一次他的幻术失败了。失败的痛苦缠绕住他,令他头痛欲裂,瑟缩着捂住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你这个怪物——” 在宇智波坚守怀疑人生之时,玩家已经把院子里她不喜欢的东西全回收了。她还尝试着回收NPC,悄咪咪拿着扫描枪对准一个正在和同伴窃窃私语的宇智波小哥,一阵狂按。 【警——】 【警告——】 【警告⊙此物不可回收!】 玩家失落收起扫描枪,不过,她的收获还是可以滴。 障子都敞开着,粗略扫过,屋里大半的家具、装饰品和器具全都不见了。 宇智波田岛命人带坚守长老下去治疗,他一脸复杂望着玩家,如果说昨天他还抱着利用玩家的心理,那么今天他完全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这个名为AAA废品回收的夏小姐,手段神鬼莫测。 她不紧不需要结印就可以施展时空间忍术,并且刚才他放任坚守长老用幻术攻击玩家,这个少女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这反映出一个事实:她可以免疫幻术,或者说她至少能免疫三勾玉写轮眼的攻击。 太棘手了,这样的敌人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放出去要安全得多。 况且她看着不像是个聪明的,如果她被千手那群小人抓住利用,破解了她免疫幻术的秘密,投放在战场上……他越想越心惊。 或许,可以将天之姬永远封印在宇智波族地…… 宇智波田岛安抚躁动不安的族人们,大声说道:“夏小姐,宇智波族徽对我族至关重要,请你归还。” 玩家大喜,有生意送上门啦!她找到喊话的NPC,跑到他面前,原来是[宇智波田岛],她记得这个NPC好像是族长。 她发现对于出售回收站的废品,玩家是可以指定的,所以选择对宇智波田岛开放【宇智波族徽】。 “果然,斑说的对,她总看向人头顶的位置……是依据头顶的什么东西辨认身份吗?”田岛默默想。 但很快他的眸子便骤然一缩。 他的面前出 现了一个散发淡蓝色光晕的透明屏幕,田岛缓慢伸出手去触碰……手,穿了过去。 他目光隐晦撇向儿子和其他族人的表情——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好像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面前的东西。 “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你的幻术我可以视为是一种挑衅行为。” 泉奈一下子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袖子,“父亲……” 田岛回握了握他的手腕,小声说道,“没事。” “哦?这个啊,你不是要买废品——啊,不是,商品吗? 咱们这个是合法合规的,正规交易平台。” 田岛:“……” 沉默看着上面的99999个金币,它显得少女的话语可信度十分低。虽然不知道一小判可以抵换多少金币,但是个数也太多了! 但是就算再多,他也绝对不会让族徽落到一个外人手里,绝对! “夏小姐,族内资金紧张,恐不能支付得起。” 玩家:“……” 还想暴富一笔呢! 好吧好吧,玩家大人改成9999个金币,这样总可以了吧! 田岛头上渗出冷汗,“夏小姐,月底族内资金短缺……” 玩家只好改成999。 宇智波田岛依旧支支吾吾。 玩家改成99,这是!玩家!的!底!线! 田岛可能感受到了玩家的怒气,立即唤人拿来五枚金小判。 金小判交到玩家手中,经过扫描枪扫描,价值刚好100金币。随着手中的金小判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她的资产增长了99金币。 哎?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丢了一个金币啊! 系统仿佛明白她在想什么似的,【成功交易需要扣取一金币手续费。】 玩家:“……”穷人的一金币你也要。 玩家抓住宇智波田岛的手,热情推销其他废品。 田岛甩开她表示:都不需要。 玩家灵机一动,在其他宇智波惊悚的目光下将族徽再次扫描,他们怒了,田岛也感觉一股邪火瞬间冲到天灵盖,但他还不想撕破脸皮,他只得再安抚族人。 “……夏小姐,请不要戏耍宇智波。” 玩家瞪着两个鸡蛋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这个,拿不出来。” 宇智波田岛只得再次购买族徽。 玩家两眼放光,难道她找到了游戏Bug? 玩家大人想再次扫描族徽,她穿梭在宇智波之间,上蹿下跳找了一圈,族徽竟然不见了。 宇智波们看到这一幕,庆幸刚才让弦次用瞬身术将族徽转移。 玩家放弃寻找,转头发现任务提示亮了。 【恭喜你收获了第一桶金,成功解锁商城。天才忍者,崛起之路。属于你的时代正式来临!】 玩家迫不及待点进商城。 密密麻麻全是各类忍术,从高级到低级都需要金币兑换,排在最上面的,金光闪闪,赫然是两个大字——木遁。 【木遁(血继限界):旅行必备,装备后您可以在任意地点建造自己的住所,限时折扣只需999999999个金币。】 排在第二个的是——轮回眼。 【轮回眼:旅行必备,装备后您可以穿梭任意时空,限时折扣只需999999999个金币。】后面跟着一串超绝小字:或可由【归墟之星】合成。 玩家:“……” 我嘞个黑心资本家啊!M社你做个人吧,玩家可不是肝上长了个人啊!这折扣对吗?只折扣了一金币吧! 往后翻价格依旧都贵的离谱,翻到最后一个三身术,9999金币。 玩家:“……” 赚钱吧,目前来看以她的财力最低等的忍术也买不起。 伴随着【商店】的开启,【忍术】也可以查看了。这是七种不同的遁术,分别是阴、阳、火、风、雷、土和水。 每一种遁术都自上而下呈现树状图分布,上面是高级忍术,下面分支出的则是低级忍术。玩家没有掌握任何一种忍术,所以七个树状图皆呈现灰色,相应地,她完全学会的忍术会被点亮。 【提示:你可以通过潜行来「偷师」或在「商店」购买忍术。】 商店她知道,可这偷……师?是什么?等到下次有NPC用忍术,她躲起来试试偷师好了。 “宇智波田岛,真的不需要购买其他商品吗?”玩家不死心地极力推销自己的废品。 宇智波田岛有点无语:“真的不需要了,剩下的东西送给夏小姐了。” 玩家不解,这是玩家家里的东西,还用你宇智波田岛来送,她当即不干了,“这里是玩家的小屋,你们出去。” 她掏出两块树枝,手搓一块小木牌,编辑上[小屋1],把木牌立在大门口处,她拉开木门示意所有人出去。 一群宇智波们对玩家手搓出的小木牌十分感兴趣。 玩家使用的文字是星际通用文字,在这群宇智波们的眼里,就是一串他们看不懂的乱码,有人用写轮眼悄无声息地记录下来。 宇智波们认为这种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一定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话说回来,宇智波田岛和两个儿子顿时摸不到头脑,他们感到十分茫然,为什么他们的祖宅突然变成别人的了? “夏小姐,我这一脉世代居住于此,这里不是你爷爷的小屋,更不是你的房屋。”宇智波田岛瞬间开启写轮眼,他忌惮玩家的能力,却也必须捍卫族长一脉的荣耀。 玩家挠头,这老登啥意思,想赖在玩家家里不走?不会想把俩儿子嫁给她吧。多做几个人的饭而已,这对玩家来说太简单了,玩家可以拥有几个劳动力开荒啦! 她颇为感动地大力和田岛握手,“岳父大人住在家里当然没问题,我会好好赚钱养家的。” 宇智波田岛:“??!!!” 她说的是人类语言吗?为什么他听不懂。 4. 被废品打扁扁 宇智波田岛快速甩开她的手,像是怕感染什么病毒一般。 “夏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他红红的眼睛颇为严厉怒瞪着她,“我的两个儿子没有到结婚的年纪,况且他们必须娶宇智波族内的女子,宇智波向来族内通婚,我宇智波田岛的儿子可不会潦草娶一个外族女子。如果你很喜欢他们,可以加入宇智波一族。” “但是,不可能两个都和你结婚!” 田岛身侧的泉奈像是被雷劈了,嘴巴微张,刀只拔出一半,手突兀地悬在刀柄上,红着眼睛和耳根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头顶上的名字不断在红与黑两种颜色之间闪烁。 “斑哥……我没有听错吧,她要……和……两个……” 宇智波斑今日罕见地穿了甲胄,他面色沉沉地站在田岛另一侧,少年眼下泛着青色,眼睛依旧明亮有力,死死盯着她,“泉奈,不要被她的话带着走。她不知羞耻!” 玩家悟了! 看看这群宇智波们,不是炸毛,就是顺毛,大多黑发黑眸,无论是小登、中登还是老登,几乎没有丑的,原来是因为基因的强强结合呀! 不过,你们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一直族内通婚会生出弱智吧。 田岛有所缓和的声音传来,“我们宇智波对外来加入的忍者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嗯?NPC发出邀请了?她这样优秀的玩家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玩家高高举起双手,生怕NPC看不见似的,“豪的。窝,窝要加入宇智波一族。” “窝要做宇智波老祖!窝是你太奶!” *** 宇智波若雪在院子里晾晒早起洗的衣服,哥哥去出任务了,由于是女孩子,年龄小,所以她只能在家中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她眯起双眼望天,清晨的阳光照在她清瘦白皙的小脸上,“这样好的天气……哥哥的任务会轻松一些吧,哥哥,希望你一切顺利,平安归来。”她用瘦弱的手臂提起沉重的水桶,千百次担心着。 突然,她余光察觉到天空中有东西划过,接着,从广场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随后那个位置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掀起浓厚的尘土冲上天空。 她不禁担心起来,刚才飞过去的东西……好像是个人,看上去扁扁短短的像一个女孩子,她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哎呦喂……这会真有事儿了,玩家脸皱成了个包子。她的胯胯轴啊。 呜┭┮﹏┭┮血条像压缩包一样被打扁了,宇智波田岛,糟老头子坏得很!敢偷袭她! 玩家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骂这不讲武德的NPC。还好她提前把【痛感】拉到最低了,否则这一下子要痛死她嘞。 周围逐渐暗了下去。 【警告⊙你已死亡,丢失100金币和5个大肉干。】 啊啊啊啊啊,玩家的心在滴血。她的大肉干! 再次睁眼,入目的是破了一个大洞的天花板。属于初夏的清爽小风从破洞吹进来又从敞开的障子飞出去,轻轻抚弄院子里饱满热烈的杜鹃。 玩家庆幸自己昨晚睡觉存了一个复活点,否则又要黑屏后回到南贺川出生地了。 在《火影xx》中,【复活点】是很重要的,它是玩家的床,复活后体力和血条会直接回满。 【复活点】是可以变更的,但是前提是游戏必须判定玩家睡的是床,如果玩家直接睡在地上会被判定【复活点】选取失败,玩家会在上一个【复活点】复活。 玩家“腾”地从床上蹦起,急吼吼向外面冲去,她的五个大肉干必须拿回来! 院子里一个人没有,反倒是她往死亡地点去的过程中,碰见了两个正在探头探脑、四处乱看的NPC,这俩人看见她跟见到鬼一样,“嗖”地跑没影了。 等到玩家跑到大坑处时,看见的就是一圈NPC围着她留下的人形大坑指指点点,她冲过去推开挡路的NPC往坑底一看,坑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大肉干呢?谁看见我的大肉干了?” 玩家把离她最近的一个宇智波高高举过头顶,不管这人骂骂咧咧,检查他是不是把玩家的肉干踩脚底下了,发现他站的位置空空如也,把他放下,继续举起来下一个NPC检查,就这样,把在场的宇智波全检查一遍,她还是没有找到丢失的肉干! 一双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她回头,原来是斑斑啊。 “斑斑,你见到我掉下去的东西了吗?” 他先是没说话,用他那双大眼睛认真从头到脚扫视她,又极快地转移视线,松开她的手腕,摇摇头。“你没事。” 赤色铁甲从侧面撞上她柔软的皮肤,NPC也会有不按照逻辑运行的时刻吗?别人不知道,但宇智波斑会。 真是莫名其妙啊,斑斑。 “大肉干啊!香香的肉干!”玩家扭着身体强硬地闯进宇智波斑的视线范围之内,用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他的面前比划了一个正方形。 宇智波斑精致的五官出现在这个方框中,他拧着眉看着她。 “斑哥!”泉奈挤进两人之间,猫儿似的眼睛瞪了她一下,“你离我哥哥远点儿。” 宇智波田岛将手中拿的卷轴往身后藏了藏,食指勾动两下,一直在后面待命的流火迅速将他手中的卷轴取走,消失在人群中。 听到少女焦急的声音,他心里寻思着,斑当然没见过,那个看上去像是牛肉制成的,形状方方正正,闻着很香,看着让人很有食欲的肉干正躺在宇智波最高级的封印卷轴中,现在应该已经放进了那个最隐秘的地方。 他复杂观察着依旧活蹦乱跳的少女,想起刚才发生在她身上令所有人感到胆寒的一幕: 坑里的少女,目光呆滞,美丽安详,像是木偶一样睡在那里。她的血,或许不能称之为血——是一种比血更红、更稠、更黏腻的液体,从她的嘴巴、耳朵、鼻子里缓缓流淌出来;从她的胸前里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襟。 她开始像蒲公英一样分解,从脚开始,衣服和身体变为颗颗分明的粒子,化开在空气里,她的血也变成红色的血雾,飞入空中。可能是衣物、皮肤、头发……这些东西分解为不同颜色的粒子,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倒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些粒子不知最后飞去了哪里,少女所有的皮肤,所有的器官,所有的血液,如被烈火焚烧过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赶来的人一时间沉默无言,靠得近的都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他们有些害怕,一粒一粒的少女会不会顺着他们的毛孔钻进皮肤里。可偏偏有个身穿赤甲的少年突兀地走上前去,他单膝跪地,手扶着坑边,朝里望去,这些粒子就像正在嬉戏的萤火虫,飞舞着轻吻他的脸颊。 那是——斑,为什么这个天之姬单被他儿子碰见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事情似乎在脱离掌控。 “父亲。”泉奈的声音将田岛拉回到现实中来。 “是否要将家里处理一下。” 宇智波田岛想起院子里的小木牌,他刚才已经派弦次去处理了。可是弦次无论是用力拔、拿刀砍,还是用火遁,木牌依旧纹丝不动。“先这样吧。” “泉奈,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泉奈微微沉思,并没有回答父亲的话而是反问:“父亲,您察觉出了她的弱点了吗?” “反应慢,防御差。当她收到攻击时,貌似需要一直进食来抵消伤害。” 泉奈接着父亲的话说:“但是她真正死亡后却依旧能复活,复活可能是有代价的。” “早派人盯着了,她在昨晚的住所醒来。” “写轮眼对她无效。”宇智波斑也加入了这场父子对话。 “斑,写轮眼怎么样,还稳定吗?”田岛关心问到。 “并无大碍。” “还有一点,昨晚回收的武器和使用的数目对不上。她手里存着不少武器。”泉奈说,“要提防一下,父亲。” “嗯。”田岛正色看着两个儿子,“天之姬需要留在宇智波。她可能有更多秘密,这样的能力在外面很危险。我们可以和她谈谈。” “你要找我谈什么?” 找肉干找到生无可恋的玩家问。 “夏小姐,以后你就住在鄙舍,我的两个儿子给你做两个玩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提出来。当然,不需要你加入宇智波了。” 话进入玩家耳中自动翻译为:“儿子,给你了;宇智波一族,归你了;房子,也归你了。” 玩家感动极了,刚进游戏人生已达到巅峰,拉着宇智波田岛大力握手,“你,好人!肉干!玩家原谅你了。” 玩家准备大干一场,这时正巧跳出新的游戏任务: 【任务:请解决宇智波田岛的烦心事吧!】 吼吼吼NPC的任务终于来了! 她拿出一根小树枝当做话筒,怼到宇智波田岛的嘴边,一脸严肃地问:“宇智波田岛,你有什么烦恼吗?快给我任务。” 虽然不知道玩家为什么突然正经起来,但是田岛还真有困扰了他久的事情,“到了月底,族里的粮食总是短缺,商贾每月卖给忍者的粮食数量是固定的,不够一族人食用。我们需要更多的粮食,可大名售卖的粮食更加昂贵,我们负担不起。” 玩家懂了,开荒任务,种地! “交给玩家吧!” 玩家从背包拿出锄头,点开地图,宇智波族地已经点亮的差不多了,玩家快速在族地穿梭,点亮了剩下的边边角角,顺便将背包里的一组树种全都种下,树种在自家里才好砍呢。 疾行之时,她发现多处有零星的梅花脚印。 “家里难道有小动物出没?”她念头一闪而逝。 突然,几株形状可爱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连忙急刹车,弯腰拔出外形像是猫猫头的小草。 【小猫草:制作成小猫草饼,吃下后可根据情况触发隐匿效果,最高可获得90%加成。】 (?ω??)这简直……太欧了!!! 玩家立刻制作成小猫草饼,放进背包,这些猫猫头形状的蓝色【小猫草饼】就静静躺在【幸运蘑菇杂汤】旁边。 宇智波族地的面积还是很大的,大概有三百多户人家,分布松散,甚至族地中有一个初具规模的商业街道,售卖自 制的甜点和衣物。 玩家快速规划要扩建的畜牧场、农田、水塘和工厂等等。 目前来说,她的建筑材料太少了,建不了任何东西,但是她可以先种地,玩家规划出族地后方一片区域用来耕种,除此之外,她还计划把族地内部所有空闲土地,每一户人家,包括玩家的小屋里的空地,全部种上小麦! 说干就干,她高高抡起锄头,翻土,几乎在锄头扎入地里的一瞬间,地下出现一个1mx1m的耕地,这块土地十分肥沃,和旁边已经被人踩实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一直在她后面像个跟屁虫似的泉奈突然黏糊糊凑过来,“夏姐姐,这是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手里的锄头。 “啊,这是锄头,没见识过吧!” 泉奈心想:我当然见识过,但是没见识过锄头铲到地里,把地铲变质的。 “夏姐姐,我来帮你吧。两个人干活会快一些。” 玩家正吭哧吭哧干活呢,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她已经翻了二十格地,没想到奈奈老婆竟然要主动帮忙,简直太贴心了! 玩家停下手里的活,用四个树枝搓出一个工作台,她把昨天收集的武器分解成小铁块,在工作台上叮叮咚咚一顿改造,成功获得一把锄头。 她把锄头递给泉奈,“奈奈子,要好好帮玩家干活呦。” 泉奈拿到这根不可思议的锄头反复地看,丝毫没有头绪,这根锄头怎么看都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相对而言,他对她刚才搓锄头的方式更感兴趣。 少女做苍蝇搓手状,先搓出个平平无奇的大木桌,上面空无一物,然后她又用手里剑搓出两个铁块,伴随着刺耳的声音,一把锄头出现了。 “夏姐姐,你会制造铁器吗?”泉奈拿着工具,也不干活,一个劲儿地追问她。 玩家看着泉奈像小猫炸毛似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有些想笑,故意逗他:“因为我是玩家啊,当然会了,NPC是不会滴。” “夏姐姐所说的‘玩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姐姐不要胡言乱语。” 玩家感觉NPC的问题简直太多啦,“干活啦,奈奈子。” 泉奈阴沉沉盯着少女忙碌的背影,觉得她并不像父亲所说的那般痴傻,比起傻,更多的是傲慢,不在意别人的话,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个世界仿佛一定要围着她转似的,谁质疑她,她反倒觉得别人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泉奈抡起锄头翻地,一锄头下去,土地同样变得肥沃,他打开写轮眼观察,这个转变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没有忍术使用痕迹,完完全全是这把稿子附着的力量带来的。 一直在观察的宇智波斑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捉住正疯狂翻地的玩家,“我也帮你干活,给我一把锄头。” 玩家大喜,立即给宇智波斑制作了锄头,现在,有两个人给玩家干活啦! NPC如此主动,玩家也不好拒绝,她把剩下的忍具都分解了,制作了一堆锄头。 在场宇智波见者有份,每人都分到一把,而且他们都表现得很高兴,她想:“他们一定是被我的魅力所征服!”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几个人交换眼神,当即就有人把锄头封印起来,剩下的人尝试翻地。 一上午的功夫,宇智波族地内的土地被翻了大半,玩家见差不多了,拿出小刀,蹲地下疯狂割草,割草掉落的小麦种子不一会儿就攒够了两组。 玩家站起来擦擦不存在的汗水,观察四周。 咦?这是什么地方? 她打开地图,发现自己光顾着割草,走到了距离【小屋1】很远的地方。 玩家认真思考,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啊!她记起来了,今天忘记给千手柱间送礼物了! 她打开地图,发现千手柱间刚好在家里,她直奔千手柱间的坐标而去。 再看宇智波这边,他们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使用锄头翻地,但翻着翻着就开始摸鱼,偷偷观察忙碌的少女。 只见玩家手中的锄头突然消失了,然后她猛地蹲下,动作极其残暴地割草,像螃蟹一样横着向前走,沿着小路直到出了族地大门,越走越远,整个人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族地被她翻得东一块西一块,像是一件被打满补丁的衣服。 “族长,真的不用追上去吗……” *** 玩家进入了千手族地,千手柱间刚训练结束,此刻正躺在树的粗枝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无聊地抖动交叠的双腿。 她朝树上的柱间大喊:“千手柱间,给你礼物!” 柱间翻身下来,稳稳落地,刚训练过后的少年全身热乎乎的,靠过来,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他开心接过玩家递来的小花,虽然他看见这朵花是玩家上一秒刚采的。 “夏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族地外围有封印加固,被别人发现会很麻烦,我可以带你溜出去哦!” 玩家拿出刚进来时,从地下扣的有红色妙脆角图案的土块,“你是说这个吗?” 千手柱间瞬间头皮发麻。 5. 西瓜皮头废品 “你从哪里挖的?阵法被你破坏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柱间目瞪口呆。 玩家无辜眨眼,“进来时候有东西挡路,挖掉就好了。” 千手柱间神情焦急,他手抓头发,在原地不停打转。“完蛋了,你竟然能将漩涡的封印阵破坏,如果被父亲发现了,他一定会打死你的!”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语一般,千手族地内突然响起人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柱间的额头开始不断冒冷汗,他可算是知道每次他闯完祸之后扉间给他收拾烂摊子是什么感觉了。 玩家看见柱间这副样子,像是转着圈咬自己尾巴的小狗,她哈哈哈笑着,从他手里抢过刚送出的小花,别在他耳朵上。 柱间更急了。“夏小姐,你不要闹!”他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将耳朵上别着的小花朵拿下来。“你跟着我先躲起来,等找到机会我再送你出族地。” 柱间迟疑了一下,用右手两根手指捏住她的手腕,左手拿着小花,拽着她一路东躲西藏进了一间和室。 “小夏,我能这样叫你吗?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再称呼你夏小姐有点怪怪的,”柱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里是我的居所,你藏好,千万不要出去,幸好感知忍术探查不到你,如果你听见有人来了,就躲在柜子里。” “不准叫我小夏!”玩家很气愤,这个名字显得她像个社畜,尽管她真的是。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千手柱间不经意地轻声询问。 他单膝跪蹲在屋外的檐廊之上,一手扶住障子边沿,一手搭在杉木门框上,像鹰一样伸展手臂将唯一的出口用身体封住,困住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暖阳西斜,他小半个身体融入屋檐下的阴影里,同她一起陷入室内的昏暗中,而他的身后是灿烂柔软的阳光。 黑与白的交界处,阴影与阳光将他不断拉扯。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对我有一点点不公平。”他扁扁嘴巴。 玩家俯视这个可怜的乞讨者。 “哈?”玩家想这NPC简直事儿太多了,我的名字你个NPC配知道吗? 他整个人像是失去了色彩,颓废得佝偻起来。“果然……小夏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夏栀,名字。”缠人的NPC,真拿你没办法啊,舅宠你一次吧! “かし(夏栀)……かつとし(胜利)……胜利小姐!真是个好名字!”他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叫你胜利小姐吗?” “不可以!不许乱给我起外号。” “那……叫栀栀好吗,对朋友不能那么吝啬,作为朋友你应该分我一点小特权。” “好吧好吧。随便你。”柱间你小子还怪磨人的。 她习惯性检查NPC的好感度,千手柱间好感度达到了5颗心。 玩家的真实名字竟然这么值钱吗?好感度直接上升两点! 千手柱间,真是个乖宝宝! 柱间感受到族人越来越近的查克拉,他把小花塞回玩家手里,“先帮我保管,不要乱跑,好吗?”他手指发力,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把整张障子提了起来,顺着轨道缓缓将门拉上,在极致的控制力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映在白色和纸上的影子逐渐变淡了。 玩家把被退回来的礼物扔到一边,开始参观柱间的房间。 千手柱间的房间非常整洁,大概是出于忍者的习性,陈设简单到有些朴素了,矮几上放着茶具、忍具、卷轴和一卷佛经,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嵌入式衣柜,墙上挂着一副卷轴,上书四个大字——静心藏刃。 她想起了斑斑的房间,虽然也十分简洁,但是在他的房间里多有两把打刀,擦刀的帕子及刀油。玩家还在柜子角落翻到了一些小玩具,并不可爱甚至有些丑陋的玩具,不知道是谁缝的,能看得出来制作者并不擅长手工活。 她把扫描枪拿出来开始回收废品,蚊子虽小也是肉,柱间的东西她就笑纳了。拉开衣柜——咦?柱间你小子衣服挺多啊。 各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和被褥一起被放在衣柜的上层,下层靠墙立着一件深绿色的重甲,旁边挂着各类护具和忍具。 玩家玩心大起,把柱间的衣服全都扒拉出来,随手拿来一件浅绿色外袍,衣服后领口下方绣着两个相连的叉子图案。她穿上外袍,长度约到大腿中间,张开双臂像蝴蝶振翅般摆动大袖子,布料丝滑焕发柔和光泽。 衣物舒展间散发出一股淡淡香气,这种味道给人感觉十分厚重,像是置身于神秘祭祀仪式的现场。 真是神奇。她只有在影视作品或者一些古老种族的聚集区才见过这种广袖博袍的衣服。 玩家还想穿柱间的铁甲,她抓向深绿色胸甲——没拉动,这大铁片子也太沉了吧! 千手柱间这小子穿着不会被压扁么?小伙子身体挺结实啊! 玩家使劲一拽,只听“咣铛”一声巨响,下层的东西被她拽的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外面忽然喧闹起来,“千手柱间,给我滚开!” 障子被人大力拉开。 千手佛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房间里一片狼藉,少女双膝微分,割坐于地下散落的衣物之上,那件柱间在被确立为嗣子的仪式上所穿的羽织,正穿在她的身上,如花一样散开的下摆垂落到地上。 她棕色长发如绸缎般披散于背脊之上,双腿修长光洁如白藕,但没有人会认为它们软弱无力,因为它们看起来是那样的线条分明、筋骨结实。她的瞳孔是浅棕色,其实更接近于薄茶。美眸仿佛没有聚焦,笼罩了一层轻纱似的薄雾,歪着头看向他,像是一头误入人间的迷惘小鹿。 白皙的皮肤直晃众人的眼睛,她没穿小袖吗?啊——她穿了一件长度在膝盖以上的怪异裙装。 千手佛间突然感到有点窘迫和心虚,眼神飘忽不知道往哪看,他遵从本能反应第一时间退出这间和室。周围或是看热闹,或是前来讨伐的千手族人也假装忙碌起来,不敢看族长家这场已经上演的大戏,少族长实在是……唉,真的没有诱骗无辜少女吗…… 千手佛间想,今天一定要把柱间这臭小子打死,反正还有次子扉间,心性沉稳也适合继承家督。 少女的目光很快越过他,落在后面的柱间身上。“柱间,躲猫猫游戏失败了。” 千手佛间只觉耳朵里的嗡鸣声加重了,眼前一黑又一黑,更想打儿子了。事实上他也立刻行动起来,一把拉过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儿子,给了他一记响亮耳光。 “你干的好事!”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拦着他绝对没憋好屁!在房里藏人,还是一个漂亮小姑娘! “千手柱间,身为嫡男,族里给你安排的相亲你几次三番推脱,为了一个外族女人,破坏封印阵,千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免得让其他人看自家笑话,“今天,必须和她断的干干净净,不要逼我亲自动手!” “父亲,不是这样的,栀栀是我的朋友。”柱间张开双臂以“大”字形挡在玩家身前,隔绝了外面族人探究的目光。 “朋友为什么偷偷摸摸藏起来?为什么破坏封印?还是说——封印阵是她破坏的!” “不,父亲,是我,阵法是我破坏的,是我想带栀栀进族地玩,我会主动领罚,求您让她离开吧!” “你给我滚开!” “我不!”他倔强挡在她面前。 玩家一脸无语看着眼前的父子大戏,这M社,安排的什么封建豪门狗血剧情?柱间莫非是苦情剧女主吗? 接下来,死老登是不是要说出那句流传了几千年的经典台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她愿意!她愿意!让她住大别墅都行。 在一旁看戏的一众千手族人见到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女突然动了,她绕过柱间,跑到族长面前,直愣愣地伸出手说:“给我五百万,离开你儿子。” 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哪家的破落户,到千手打劫来了,少族长不会被人做局了吧? 千手佛间一时没有听懂,“什么?” 他立刻反应过来,五官随即抽搐起来,“不可能,你现在就滚出去!” 还未等他话落,玩家一个大跃步左直拳冲他面门攻去。 【警告⊙非红名智慧生物不可攻击!】 她要投诉!投诉!凭什么玩家大人不能主动攻击,她不是当皇帝来的吗? 不过她也没有郁闷太久,因为男人瞬间变为了红名怪,右手直接挑开她的进攻,她继续右直拳猛攻,被他用左臂盖压,他右手成八字拳直冲她喉咙掐来!* 虽然痛感已调到最低,她恍惚间还是有一种窒息感,忍受着血条持续下跌,她快速思考起来。 夏栀……想想在训练场上你曾烂熟于心的搏斗技巧…… 你需要醒来…… 你必须醒来…… 这些安逸的日子将她过往的记忆和经历不断腐蚀,她的内心已锈迹斑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军事学院学过的内容在她脑中逐渐变得清晰。 “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 她注意到对方右臂下暴露的空挡。男人的手越收越紧,血条飞速下跌,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她好像听见了柱间的喊声。 “布行候气,与神俱往……” 一定有什么破绽……找到了! 就是现在! “杳之若日,偏如滕兔……” 她左手变拳为掌,角度刁钻以极快的速度大力向对方右臂内侧中上位置拍去!这是“臂孺”穴,以大力击之可使人短暂麻木。情况正如所预料的那样,男人迅速松开了如铁钳的手掌。 两人迅速向后闪去。玩家掏出所剩无几的大肉干,吞掉补充血量。男人几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攻来。这是两个来自于不同世界、不同生存环境、不同战斗体系的战士的较量,不出半刻钟,二人就交手了数个回合,拳脚相接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玩家的耐心所剩无几,她不想和NPC耗下去了。她快速从物品栏取出平平无奇的小刀,瞄准男人的颈部砍去。 老登,嫡嫡道道你是心高气傲,玩家拔刀你必生死难料! 不——等等,这是什么!!! 她怎么端了一大碗汤!! 想起来了,她把自己的道具放在了物品栏前几个格子,而为了方便取用,第一个格子永远是【平平无奇的小刀】,那么挨着它的道具是……【幸运蘑菇杂汤】! 哎呀!亏大发了!但是汤已经回不来了,被对面的NPC给吞了! 男人将汤连带着碗一起吞了下去,他开始疯狂扣自己嗓子眼试图把东西吐出来。玩家不可思议盯着他的头顶,那里出了了一个紫色的……【倒霉】debuff。 玩家:“……” 玩家:石化裂开.jpg 我@#¥%……&*。M社,你有心吗?!为什么【幸运蘑菇杂汤】的特殊效果是【倒霉】!这真的对吗! 倒霉效果立刻生效了。 怒不可遏的男人抽出长刀向她劈砍而来,但是下一秒发生了令所有人惊呼的一幕:他像是被看不见的鬼魂推搡着,左脚拌右脚,身体倒下去,同时他的胳膊以一个奇特的角度扭着,手中利刃径直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玩家:恐怖如斯,【幸运蘑菇杂汤】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她的眼前弹出游戏窗口。 【提示:请您尝试将废品回收吧!】 啊?哪有废品,不会说的是死亡NPC吧。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现在去回收……是不是不太好呢。 她悄咪咪小步挪到尸体旁。“叮”的一声传来,废品千手佛间被放置到【回收站】。 哇,这样也可以! 玩家大喜,上架千手佛间,定价99999金币。 “不——”一直被族人阻拦的柱间终于挣脱束缚。 “夏栀…… 你,你杀了父亲……你怎么可以……你是我的朋友啊。” 少女回头,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天真无邪。 他从小到大鲜少有敌手,血亲和族人的尸骨将他推入这个冷血的世界。他所痛恨的是,他的实力每提高一层,就代表他会战胜更多的敌人,会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可他必须为千手而战,直面令人厌倦的无休止的战争,夺取他最爱的人的性命的战争。 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绿色羽织在他面前摇摆,他就像扑火的飞蛾不由自主追随少女的身影。 关于少女的所有短暂的记忆飞速在他脑中闪现,对胜利女神滋生出的探索欲令现实的一切变得更加丑陋和残酷…… “栀栀,我们……一起死去,好不好……” 此 刻,柱间经常会出现傻笑表情的脸上不再有一丝笑意,当他真正面无表情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个少年人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五官深邃立体,在阳光的照射下眼窝处会投下两片阴影,搭配上有些下三白的眼睛,整个人既阳光坚毅又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感,十分扭曲可怖。他头顶名字已经变成红色。 玩家自然是感受不到这些的,她从回收站掏出千手佛间,“没有哦,柱间的封建大爹在这里,不要998,不要398,只要99999你就能带回家!” 其他已经被变故惊呆了的族人们“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族长,你……你复活了?” “族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手佛间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他进入了一个十分玄妙的空间,周围漆黑一片,他摸索四周,仿佛是有一个长方形盒子给他装了起来,他破洞的喉咙被复原了,甚至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他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抓了起来,一暗一明之间,重新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黏糊糊的触感从腿上传来,原来是柱间,他跌跌撞撞跑来,一个滑跪,身体伏低,好似要贴到地面去。他的西瓜皮头抵在玩家的膝盖上,蹭得她痒痒的。 “かたじけない……”柱间喉咙深处挤出低沉的声音。(注:古语,感激不尽) 玩家抓住柱间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腿上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原来是他的鼻涕和眼泪,她顿时感觉恶心极了,把羽织脱下来,擦了擦腿,盖在他头上。 千手柱间人不大,力气倒不小,像个老母猪一样,差点给她拱飞出去。 玩家这才注意到,千手族人大多宽肩窄腰,身量极大,人均双开门冰箱!以后小柱间不会也变成这样吧,这太可怕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千手佛间经历死而复生,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秘术,他的世界观被玩家揉碎搅成一团浆糊,强硬地塞回脑子里。 玩家双手叉腰,踩着还趴在地上的柱间的脊背,爬到他的肩膀上去,挺胸抬头站好,准备接受NPC的膜拜。“吾乃宇智波老祖,还不速速跪拜。” “啊啊,栀栀你不要胡言乱语,”柱间小脸通红,“父亲,栀栀是我在南贺川碰见的朋友,她无家可归,只能靠砍树赚钱维持生活。” 他又用气声念叨。“栀栀,女孩子不要把裙底暴露给男人看。”他小心翼翼抓着玩家的脚踝,把她从背上端下来。 玩家:“……” 又封建了,老弟。姐又不是没穿底裤,她大裤衩子快赶上裙子长了。 你个小小NPC还算男人吗?她怎么不知道。 千手佛间显然没信儿子的鬼话,“你和宇智波是什么关系?” “我是宇智波的主人。” “宇智波田岛死了吗,他会同意?” “嗯……我是他太奶。” “其他宇智波没意见?” “玩家大人才不会管NPC想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以后,对面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不死的,遭报应了,宇智波有你是他们的福气!” 玩家简直太喜欢这个NPC说的话了,“送你礼物。”她从地下薅了一点草送给他。 于是,佛间被强制收下礼物后,又露出玩家看不懂的神秘微笑。 怎么,千手佛间难道有谜语人属性吗?爹的,最讨厌谜语人了! 玩家粗暴地把千手佛间重新塞回回收站里,向所有千手族人开放回收站。 前面排列着乱一堆七八糟的东西,有【宇智波田岛的碗】、【宇智波泉奈的族服】、【宇智波不知名封印卷轴】、【宇智波斑的手里剑】、【宇智波任务卷轴】……排在最后的则是【千手佛间】。 千手族人们被一串数字9幌成了蚊香眼,柱间抱着玩家的腿发出老母猪一样的嚎叫声,“栀栀啊!我们真的好穷,求求你,求求你便宜点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父亲已经没事了,你把他放出来吧!呜呜呜呜呜。” 玩家被他烦的不行,俯身反手抽他一个大嘴巴子,“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他没事了呢?不花钱购买的话,我也可以直接还给你。”她伸出脚落在柱间结实的肩膀上,用力一踩,让他淌鼻涕的脸远离自己的干净的小腿。 “只是,后续他变烂了,发臭了,我可概不负责,毕竟已经是个死人了。”她冷冷注视着他。 柱间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凝视着她。 “咳!” 千手一族推出了一位代表和玩家谈判,“这位……宇智波太奶,我们商量一下价格吧,我族愿意出50枚金小判购买族长和其余商品,您看这个价格如何?” “好。”玩家想都不想就答道,反正只是一些废品,放着也占地方。 千手族人:感觉价格给高了。 玩家把他们购买的废品一股脑全丢到地下,成功进账990金币。她真不懂为啥NPC们看见废品之后欣喜若狂。 她打开地图,柱间已经帮她把图开的差不多了,她在千手族地里乱窜,一边开图一边回收废品。 突然,一间很特别的小屋出现在她面前,从外面看干净明亮,可是门被锁上了,她拿出小刀轻轻划开门锁,拉开门。 这居然是一间实验室?! 宇智波族地某处。 一群黑发黑眸的猫咪围着案几坐成一圈,猫猫头都认真盯着同一个东西,像是在进行求上天掉落小鱼干的祭祀仪式。 那是两大碗碗上写着“幸运”两字的蘑菇汤。 宇智波田岛率先打破沉默,“所以,这两碗汤应该怎么处理。” 斑双手抱臂。“封印起来,或许以后有用。” 宇智波坚守厌恶看着两碗汤,声音拉得老长,“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就扔掉!” 如果玩家在现场的话,她一定会连连点头:老大爷!你真相了! 泉奈似笑非笑,“坚守长老还没从写轮眼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呢。” 一个声音立刻追着他的话语说:“老夫这是未雨绸缪!年轻人,不要狂妄!” “好了——”田岛打断可能会进一步升级的争吵。 “这碗上写着‘幸运’二字,想必一定和气运相关,可能会给人带来好运,”他当即拍板,“所以,我决定,先封印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6. 一只新的废品 柱间一直跟在她后面絮絮叨叨,他也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说:“栀栀,这是我弟弟的实验室,他从不准别人动他实验室里的东西。” 玩家进去逛了一圈,没有碰那些被擦得透亮的仪器,随手拿起一张实验数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公式,她仔细查看,找出了一处错误,实验室的主人将积分算错了。 玩家找到笔,震惊发现——这竟是一支她只在博物馆见过的毛笔,她以四根手指握着毛笔的别扭姿势在旁边标注被积函数在极坐标系中的表达式和雅可比式,然后把纸张端正放回原处。 游戏世界里的科技会怎样发展哩?真是好奇。 玩家回到柱间的房间,搓出一个小木牌,写上【小屋2】,把木牌插在了榻榻米上。她卖出的所有废品被千手族人分类整理好了,他们把有用的东西归档,其中包括宇智波族长还未批阅的任务报告,一些忍术卷轴和宇智波近期任务接取计划书。 这些东西极大振奋了千手族内的士气,尤其是长老们,虽然对玩家破坏阵法的行为表示谴责,但从大局来看,得到宇智波的战略资料更加重要,所以此事就被轻轻放下了。 玩家:好好好,魔法对冲是吧。 千手:其实是怕被当废品回收.jpg 玩家回想千手们兴奋的样子,不像演的。她不禁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千手和宇智波貌似是敌对势力?既然这样……她岂不是可以把他们的东西来回倒卖! 拥有一个如此聪明的脑子真是让她自己都羡慕啊! 柱间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他刚像跟屁虫跟着玩家回了家,千手佛间正等着他自投罗网,高大的男人举起蒲扇般的大掌,薅起他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这个可怜的西瓜皮头少年虽然比同龄人要高出一截,但和自己的父亲相比还是太过于弱小,于是——他就被关了禁闭。 “栀栀,等我出来啊啊啊。” 天色渐暗,玩家想早点睡觉了,她需要恢复体力与血量。 她把柱间的被褥胡乱铺在榻榻米上,丝滑地进入梦乡。 【复活点设置成功】 第二天清晨,玩家照例“腾”地从床上高高蹦起。 咦?千手一族好抠啊,没人给她送早饭吗?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到室内,她大力拉开障子,出去看看NPC们在做什么。 只见佛间老登被一群NPC围在中间,他们的表情苦大仇深,不断地在诉说着什么,老登则一脸平静,表情安详,看起来像是走了有一会儿了。 这边玩家刚拉开障子,全场骤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NPC们搞什么集会活动吗? 不过正好NPC们都在,这一波礼物必须要送出去呀!她开始薅院子里的花草,给NPC们一个一个分发礼物。 NPC们人手几枝破花烂草,全都一脸复杂地望着她。 玩家突然想到昨天告诉柱间自己真实姓名后好感度涨了,聪明的她决定把名字告诉每一个NPC来涨好感度。 她像个小炮弹般冲到离她最近的NPC面前,不小心冲猛了,一个大头锤撞到这人的胸口上。 “啊——救命,谋杀啊……”被撞的高大青年捂着胸口原地晃悠几步,白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玩家:妈妈,这里有人碰瓷啊啊啊! 千手志真倒在地下,手脚发软脑子昏昏沉沉回忆起这两天的离奇见闻,少族长带回来的神奇生物,先是把族长当垃圾给卖了,后又在族里上蹿下跳,虽然不知道“玩家”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确信以后很难有平静的生活了。 回家后,他更加确信了——晚上洗漱的盆子不翼而飞了,早上用餐的碗碟不见了,家里像是被贼光顾了。 最过分的是,他晾在院子里的内裤也被人拿走了! 于是,他早饭都没吃,来族长这里讨个说法,到了就看见族里受害者家庭齐聚一堂。 他心里清楚,东西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他只是想来族长家蹭个饭,但是族长看起来也没吃早饭。 这个栗色长发的健美少年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无所事事懒洋洋眯起眼睛,想着一会儿去哪里蹭饭,这时他惊悚地看见一个人形生物朝他猛冲过来,一个大猛子扎到他怀里,大声喊着:“我是夏栀!!” 饱满的胸大肌给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做了缓冲,不然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她撞断,他迷迷糊糊想,她头是什么做的……谁在我头上念经……脸上是什么东西……有渣子掉嘴里了…… “我是夏栀我是夏栀我是夏栀我是夏栀我是夏栀……” 玩家蹲在地上抓了一把礼物(其实是草)放在他脸上企图唤醒NPC。 不是,忍者这么弱不禁风吗?!一碰就倒?!! 这肯定是代码出错了!一定是的! 她立即奔向下一个在旁边吃瓜的NPC,大声说道:“我是夏栀!” “我是夏栀!!” “我是夏栀!!!” …… 就这样,她大声地告诉每一个NPC自己的名字,然后查看他们的好感度,哎——这也没涨啊? 难道只有特定NPC才可以触发?!还是小柱间好,她想起今天还没给他送礼物呢。 玩家打开地图大摇大摆地去找被关小黑屋的柱间,留下千手众人独自风中凌乱…… “柱间——柱间——” 柱间独坐于黑暗之中,这里是完全寂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他却隐约听见另一个声音传来。 越来越近的人声,变为震耳的叮叮哐哐声,门底部挨着地面的地方被什么凿开了,发出微弱的光。 “柱间,这个门可真难开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声音的主人钻进禁闭室中,这间石室太过狭小,所以她像是在他身旁附耳低语。 是胜利小姐来了。 “栀栀,是你吗?”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柱间,给你礼物!”声音的主人像是在不断摸索前进,通过笨重的脚步声他立刻判断出她的位置,刚想出声提醒就闻到了一阵熟悉、清淡的花香,她懊恼的惊呼声在他脸旁响起,柔软的、带着室外自由新鲜气息的身体栽入他的怀里。 “哎呦我去,啥玩意啊。”玩家被一个不明物体绊了一跤,她站起来一个飞踢。 “啊!栀栀,不要踢我!”柱间惨兮兮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柱间这倒霉孩子。看在他被关禁闭的份上,她决定不继续制裁他了,不过这间禁闭室也太反人类了,她一个大动作差点撞到墙上,黑暗潮湿,无窗,给予被关押者极致的精神压迫,是一种古老但有效的惩戒手段。她突然觉得忍者其实是一群残忍的冷血动物。 “我走了哦。”她转身就要离开。 “呜呜,栀栀,我可以换一个礼物吗?我从昨晚就没吃饭,好饿啊啊啊快给我吃的。” “你等一下。”为了好感度,这点小要求玩家当然可以满足,她就地取材搓吧了一份食物。 “好了,给你。”这一次不需要她再次摸索柱间的位置,因为他热乎乎的身体已经凑了过来,但是她无法看清黑暗中柱间身上封印查克拉的术式留下的淡青色印纹。 柱间接过盘子凑近闻了闻,一股腥味。“栀栀,这是什么东西?” “泥土炒饭。” “……什么做的?” “很简单啊,食材是泥土,泥土炒泥土。” “突然感觉自己也不是很饿。”他很快说道,“栀栀,你怎么和宇智波扯上关系了?斑怎么样了?” “宇智波本来就是爷爷留给玩家大人的遗产!”她瞪向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斑斑……在种地。” “种地?哈哈哈这样也好,上次和斑闹了点不愉快,”柱间爽朗大笑,接着是死一般沉默,她听到他突然低沉下来的声音:“栀栀,我的梦想真的难以实现吗?” “你的梦想?”她觉得自己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不由得认真起来。 “我本有三个兄弟,两个早早牺牲了,这个世道……五、六岁的孩子就要投入战场,千手和宇智波一直不死不休,像我这样能活下来的占少数,我只剩一个弟弟了,我必须要保护他!”柱间声音逐渐激动,“栀栀,我要和斑一起建村,制定接取任务的规则,把孩子们都保护起来!” “想法是好的。接下来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不死不休的原因是什么?” 柱间顿了顿,“唔……因为要争抢大名的委托任务?并且大名雇佣我们打仗,只要一方雇佣千手,敌对的一方一定会雇佣宇智波。” “懂了,你们是雇佣兵。不过,大名是什么?忍者的收入来源不会只有接任务这一个渠道吧?”玩家对新解锁的词汇很感兴趣。 “大名是国家的统治者。”夜视能力极强的柱间可以看清少女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因为好奇而睁大的双眼,“忍者只依靠接取任务赚钱。” “大名是比你们更强的忍者吗?” “大名不是忍者。” 她一脸无语,“忍者很强吧,你们直接被普通人拿捏?”她回想起宇智波田岛的任务,“其实钱不是最重要的,它只是流通工具,粮食才是第一位。大名可以轻而易举断了你们的粮食供给,忍者的命脉直接被大名捏住了。” “栀栀,我从没考虑过……没有人不服从于大名,自古就是如此啊。” “服从……”身处黑暗中,她的眼睛却那样的明亮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你要知道,大名并不是天生享有权利,你所服从的,不过是他合法的权力。柱间,你的建村梦想初衷很好,但是从本质来看忍者的生存方式并没有被改变。 想要改变这一切,真正需要的是——先成为凌驾于大名权力之上的权力,然后制定真正的天下契约!” 柱间眼神呆滞,久久的盯着少女的面孔一眨不眨。 “真正的天下契约……”他嗫嚅着。 玩家突然感觉自己很可笑,竟然在游戏里和NPC讨论起了哲学问题。发现NPC半天没出声,她觉得好无聊啊,转身离去。 柱间在黑暗中目送她走向唯一的光明。他的躯体依旧停留在人间的雾霭中沉浮,但是他的野望、他的灵魂已经跟随胜利女神前往那个他所向往的世界…… *** 玩家打开个人面板,田岛的任务她还没完成呢,她心里盘算着:赶回宇智波种地,路上找一些家禽,回去圈养起来。 玩家开开心心地在南贺川森林里找动物。 “咩——咩——咩——,小羊羔子,快出来!” “哞——哞——哞——,小牛犊子,快出来!” ………… 忽地,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男人叫骂的声音。 “赔钱货,还想喝水!把老子的货都给放走了,没爹娘要的玩意儿!老子走这一趟都赔钱!” 听见这些话玩家顿时怒气冲天,满嘴喷粪的东西敢比她还狂,今天你夏栀奶奶教你做人! 她拿出小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只见一个前额头光秃秃,头顶着一个小辫子的男人,腰间绑着黑乎乎的脏围裙,围裙像是擦了十年桌子的抹布,和他的额头一样油腻到反光,恶心地令人作呕。他身边跟着两个打手,皆腰挎长刀,一个在驾驶驴车;另一个在吧嗒吧嗒抽旱烟。 说是车,其实后面只拉着个破木板子,轮子碾过碎石,木板子“咣当咣当”晃动,整个车子像是要散架。车上盖一块大破布,随着车子的晃动布下的东西也跟着震颤。 男人察觉有人朝车队冲回来,他快速拿刀,看清来人是年轻姑娘以后,三个红名怪脸上浮现出淫邪的笑容。 “大哥,又来一个,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哈哈哈哈。”男人咧嘴笑露出黄牙,“弟兄们,陪她玩玩。” 打手们朝她吹口哨,持刀逼近。 只是,他们显然高兴的太早了。 玩家刀起刀落,两个脑袋掉在地上,头“咕噜”滚到仅剩的男人的脚边。 脖子处的刀口平滑地仿佛无风的湖面,两个依旧睁着双眼的头颅撅着嘴巴,像是在朝他吹口哨。 领头男人顿时被突如其然的变故吓傻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从他的下身传来,整个人颤抖着,像团烂泥巴瘫到地下。 “求……求求……求求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钱都给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开始扇自己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像是给另两具尸体奏响哀乐。 “忍者大人……求您放过我!” 玩家一刀把他戳死了。 人渣,不配活着。 随着红名怪的死亡,地上出现了三个紫色透明星星,玩家走过去,东西被收入背包,她打开查看,共有四个。 【时序之星:敌人死亡后掉落,可用于合成传送卷轴。 传送卷轴:时序之星×1、空白卷轴×1、水晶×??】 看来多的一颗时序之星是之前击杀千手老登掉落的,不过水晶是什么?这么重要的道具游戏不给点提示吗。 玩家一脚把人头踢出去,检查板车,破布下有什么东西冷不丁地动了一下,她一把将散发着臭味的破布掀开—— 如果说人类在面对美丽事物时最先忘记的是呼吸,再是失去听觉,那么最后一定由视神经接替了前额叶的工作掌控大脑。 银发少女的茂密睫毛像夏日花丛间蜻蜓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扇动着,微挑的眼睛中有最饱满最红的樱桃,汁水充足的想让人一口吞掉。 少女怯生生望着她,年龄大概十三、四岁,身穿浅蓝色粗布小袖和灰色裳袴,没有鞋子,只穿了双破洞的袜子。她双膝屈起拢至胸前,手臂紧紧环抱双腿,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局促不安。 中午的阳光明媚热烈,可仅仅隔着一层破布内的空间却幽暗逼仄,不敢想象银发少女是如何忍受恶臭和饥渴,在这个能把人颠吐的板车上安静等待死神宣判自己的结局。 阳光终于穿过云层、越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她身上,在她的银发上折射出一个形状近乎完美的白色光辉。白日,她如金乌坠地;夜晚,她是流光月华。 玩家只感觉有一百头老母猪撞到自己胸口上,这具非人的身体本不应该有强烈的反应,但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脏了,它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啊啊啊!是白毛!!还是白毛萝莉!!她要收集绝美CG! 玩家没有使用游戏中虚拟相机的拍照模式,而是调出实体相机,跳到板车上,凑到白毛萝莉旁,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拍照姿势和少女合影。 “呲呲,简直太完美了。”她洋洋自得欣赏相机里的照片。 “您……是忍者大人吗?”一个清润裹挟着微哑的奇异声音从相机后传来。 她抬起相机,正对上一张白净小脸,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眼中似有水光流转。 玩家快速收起相机,和白毛萝莉打招呼道:“你好,我是AAA废品回收夏姐!”她拿出路上采的小花,足足有一大捧,挤成了一个大花球,直愣愣戳到少女脸上。 少女身体僵直一瞬,低垂眼帘,慢吞吞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她的指尖,强硬插入她手指缝隙间同她的手指相互纠缠,圆润的指甲划过她的掌心,握住花茎,另一个人的温度从她手中抽离。 “忍者大人,鹤子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少女低头闻了闻捧花。 这一瞬间,玩家幻视了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占据相当长一段的婚礼习俗:新娘手持花束,光辉圣洁,交换戒指,转身抛花传递幸福。 这个新娘变成了鹤子的模样,只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不过光辉圣洁是真的。 她想查看鹤子的好感度,想必一定很高吧,无意间扫到自己的血条——发出尖锐爆鸣!!! 刚才杀完那三个赔钱货血条都没有掉过,怎么这一会儿的时间血条没了一大截啊啊啊啊啊! 7. 三只赶路废品 借着捧花的遮掩,千手扉间再次以双指结印。 还是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他心里一沉,这种情况第一次出现,身为优秀的感知忍者,千手扉间可以轻易捕捉到近千里之内忍者或普通人的身体能量,并且他的能力随着年龄增长与日俱增。 穿过层层堆叠的花瓣的缝隙,他目光探究盯着衣着怪异正在上蹿下跳的棕发少女。 棕发少女哇哇哇大叫着,在附近的森林中不断找着什么,简直可以用掘地三尺来形容,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锄头,开始在地上乱挖坑,一无所获后气急败坏,一眨眼的功夫掏出把破烂刀,蹲地去戳死得不能再透的三具尸体。 他知道那刀虽看着破实际快得很,还有……精妙的时空间忍术。 他回想起这次接取的任务,找到委托人被拐卖到下野城的女儿,任务报酬丰厚,他追查到一伙商贩专门在火之国境内收集少女卖到下野城的游女屋,于是他化身年轻女子打算从敌人内部探查寻找线索。 没想到尚未接近任务地点就被人救了,对这个棕发女人破坏他任务的行为,他并不懊恼,甚至颇为欣赏,如果其他千千万万的女子被拐卖时有人仗义出手,这个世道就能少很多破碎的家庭了。 但是这个女人,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很不对劲。 她空壳的身体像是会说话的傀儡,一丝丝灵魂的重量也无。 既然查克拉感知失效,看来只能用那个术了——血链追踪之术,取得对方身体上任意组织,以自身血液混合查克拉强制标记对方,形成五公里范围内血液链接,只要对方无所察觉便可持续追踪。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日后的他带来多大麻烦…… “哇哇哇呜呜呜鹤子,闹鬼了啊啊,这地方有毒,我们快离开。”棕发少女语气急切扯他的衣袖。 “好的,大人。”察觉到了吗,他刚在她掌心下的毒。 千手扉间往旁边微微一侧躲过了少女抓过来的手,他控制着步伐,不紧不慢地和少女并行。“您出手相救,鹤子已不胜感激,若因此耽误了大人的要事,鹤子内心难安。”他试探问道,“不知大人出自哪个豪族,他日鹤子定登门拜谢大人。” “哦~我么……”棕发少女眼睛咕噜一转,撅着嘴巴挤出一句话:“嘿嘿嘿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对我说一句话就当报答我啦。” “什么?” “和我学呀:‘老公’。” “……”千手扉间想这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切。”棕发少女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大人,您……”他正想打探她的身份,就见少女突然停下对着面前的空气发呆。 等等这里一定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以脚下为圆心,他疯狂感知着方圆千里内的一切异常。 游戏蓝色光幕弹出。 【恭喜你撞大运啦!触发隐藏任务:池鱼笼鸟。池中鱼,笼中鸟,请前往下野城,解救失踪的少女。 任务奖励:冥冥之中,你的宠物在不停地呼唤你,它是你最重要的伙伴……】 玩家:“……”这大运给你撞不撞啊,为什么她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不过她好想要宠物哇,迫不及待啦!最好是联邦最可爱动物排行榜前十的! 鹤子一定是和任务相关了,玩家问NPC:“小鹤子,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你?” 鹤子脸上浮现痛苦神色:“我是被父母卖掉的,他们是帮游女屋物色货物的商人,和我一起被卖掉的还有三个女孩,在路上被我放跑了,”说到这里,少女露出自豪的笑容,“我让他们赔了钱。” 玩家眼泪汪汪听完了NPC的悲惨遭遇,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大力揉搓,“乖宝宝好厉害。” 银发少女的小脸被压玩家的胸口上,她耳根通红,想把玩家推开却无从下手,少女馨香和柔软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住,令她动弹不得。 “请……请放开我!”鹤子像一只猫咪把肉垫拍在她脸上,玩家的脸都被拍扁了。 “不过,白毛老婆,游女屋是什么?”玩家被一只白净骨节分明的手彻底推开,小鹤子人不大,力气倒不小。 这句话好耳熟啊……好像千手柱间也是这样的。 但是小鹤子和柱间看着差距就很大,她怎么突然想到柱间了呢。 鹤子犹豫道:“您……不知道吗?就是……风月之地。” 玩家眼睛腾地亮了,有这种地方,她高低得尝尝咸淡啊! 她急忙追问:“下野城在哪里?” 鹤子摇摇头:“大人,鹤子不知。” 鹤子不知道,那个油腻NPC一定知道,玩家回到案发现场,将为首的那个油腻男人回收后又将他取出,她可以短暂使用一些回收来的特殊废品——人。 她所回收的全部是废品,既然是废品,使用寿命自然所剩无几,当然这是对她这个拾荒者而言的,购买她废品的NPC则可以正常使用。 这个规则是她偶然发现的,物品栏格子不够用了,于是她将一组小麦种子扫描进回收站,再次取出,种子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唉,这个BUG根本卡不了啊,只有人能拿出来用一会儿。 想到这个悲惨的事实她就来气,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男人像个陀螺飞出去,“我与人贩子不共戴天!” 重新回到人世间的男人瞳孔失焦,一副生无可恋、大彻大悟的乖巧模样,被抽飞了也没反应。 “赔钱货,带姑奶奶去你老巢。”她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他另一侧脸上。 两大逼斗给男人打清醒了,终于有了点反应,“是,是是,大人……小人随时待命!大人让小的往东,小的绝对不敢往西!” 她又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赔钱货!我知道你要去哪吗?往东走要是到不了,给你活剐了!”她拿出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刮下来,喂给路边的野狗。” “大人……我错了,我带您去……啊不,赔钱货,是赔钱货带您去!”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糊了满脸恶心东西,用力抽自己嘴巴子。 尾随玩家而来的扉间瞧见这一幕,不禁瞳孔地震,怀疑人生。 刚才这个男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他又复活了!! 银发少女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破碎的尸体:“大人,您莫非是神仙降世,有起死回生之术?” 玩家急吼吼把赔钱货丢到一边,冲过去捂住小鹤子的眼睛,“谁让你过来的,小孩子看了恶心东西会长针眼哦。” “玩家大人就是无所不能的女人啦!” 被捂住眼睛的银发少女露出小巧的下半张脸,形状好看却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轻声说道:“大人慈悲心肠,将这极恶之徒从阿鼻地狱拉了回来。” “哈哈哈,小鹤子,让他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游女屋,把他们一窝端了!” 银发少女一顿,漂亮的嘴唇弯起浅浅的弧度:“好,鹤子会陪着大人的。” 山间小路上,出现了一副奇特的画面。一个邋遢男人牵着驴子,驴子晃晃悠悠地走着,上面坐着个银发少女。还有个棕发少女,但我们很难发现她的踪迹。因为她一会儿爬到树上去掏鸟窝;一会儿头顶着个鸟窝去路边鼓捣什么东西,搓了几盘菜出来;一会儿又跳到旁边的河里去,捞了条鱼,大力扔出去摔到邋遢男人的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哈哈哈哈哈,赔钱货,姑奶奶请你吃鱼。” 男人被鱼打了也不气恼,一个劲儿地赔笑,他竟真的捡起地下的鱼,塞进嘴里,叼着鱼接着牵驴。 扉间心里冷笑,恶人还得恶人磨。不过,或许也不一定是恶人…… “啊哈哈哈哈,人生,易如反掌!!!欧吼呕吼呕吼!” 【恭喜您获得史诗级道具: 大鲤子鱼:投掷使用,伤害增强200%,有一定几率触发一击必杀。】 系统金色特效简直闪瞎她的狗眼。 玩家双手高举一条巨大的鱼,从河里爬上来,甩甩水,急迫地和NPC们炫耀自己的大鲤子鱼,举着还在剧烈挣扎的大鱼绕着赶路的两人绕圈,活像一头拉磨的驴子,真驴子却当上了中间的磨盘。两个NPC像是哑巴了,都默不作声。 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使空气都停止了流通。 “大人,您真厉害。”鹤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大人已经劳作一个下午了,我们交换位置,您上来休息一下吧。” “喂,赔钱货,都走了一个下午了,还没到吗?”玩家这才感觉他们前进的速度也太慢了! 为什么赶路剧情不能加速啊? “回大人,快了,快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下野城,进入城下町,就到了!”男人一张嘴,鱼掉在了地上。 突然,玩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把赔钱货放回回收站,一刀将驴子砍成两半,把驴肉分解成小块,做出几盘香喷喷还冒热气超级回血的【驴肉火烧】。往嘴里塞了盘火烧之后,她想到NPC还没吃饭哩!又拿了盘火烧,给她喂了一盘。 玩家真是太大方了! 银发少女弯腰疯狂扣自己嗓子眼,肉饼连带着盘子被人强塞进嘴里,她脸憋得通红,眼神中流露出巨大的困惑与茫然,仿佛在说:“一个正常人吞掉了个盘子,这合理吗?”她把手缩到袖子里,像是要掏什么东西。 玩家打断NPC怀疑人生,举着她快速疾行,一路火花带闪电,往山上爬去。 天,渐渐由蓝转橙,最后彻底变黑了。 到了山脚下,游戏时间来到了半夜两点钟,她把NPC放到地下,从物品栏取出柱间的被褥,往地下啪唧一甩,水灵灵地躺下进入了梦乡。 千手扉间活动下自己的身体,他几乎是一动不动被举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往常执行潜伏任务时,伪装成坚定不移的磐石,不吃不喝一整天对他来说也绝非难事。可是,被她举着身体却软绵绵的,像是被钉在展示架里的蝴蝶,丝毫提不起力气挣脱。 扉间就这样静静站着,安静注视着睡相糟糕的少女。 他突然动了。 双手快速结印,一阵烟雾过后,一个火折子出现在他手里。他动作极轻点燃火折子,用另一只手护住火焰,慢慢地、缓缓地靠近柔软的被角。 黑夜中摇曳的火光照亮了银发少女严肃的面容,在她的眼眸中浮现出明明灭灭的焰色,也照亮这床浅绿色的寝具。 扉间以对待实验数据那样严谨的态度去研究,但显然他逐渐蹙起的眉心表明了得到的结果并不满意,震惊与无措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他脸上。 他以为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将寝具错认成大哥的,没想到,这就是大哥的! 大哥,你到底在做什么!能让千手家嗣子的私密物品出现在一个外族女子手里。他快速回忆大哥平时的一举一动,貌似他大哥没有什么少男怀春的表现。 扉间面色难看地盯着少女的侧脸,烛光映照下脸颊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她就像一个成熟了的粉色桃子。 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大哥。 他像只小豹子,肉垫落在地下丝毫没有发出声音,轻轻走到熟睡少女的身侧。捻起少女的几根发丝,一条肉眼很难看清的细线自他手腕射出,割断发丝,被手掌稳稳接住。 扉间取出一个新的小型封印卷轴,把发丝封印进去,贴身放在右侧肋骨处,将衣服重新系紧。随后,他将查克拉附着在足底,轻巧爬上旁边的大树。 原本的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变为了留着利落短发的少年,他轻垂眼眸,眼底一片晦涩不明,夜色太浓,以至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曲起一条腿坐在树枝上,胳膊随意搭在腿上,另一条腿时不时在空中晃动几下。 他的衣着不再那样整齐,长至脚踝的小袖被少年掀开随意堆在腿边,里面穿着利落的短袴,小腿用布条结实缠绕住,大腿处则紧紧绑着个便于取用的武器袋子。手里把玩着一枚锋利的苦无,苦无的尖端无数次指向睡熟的少女,却又在下一刻调转方向。 夜晚出奇的安静,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仿佛 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蹲守在黑暗之处,下一刻就会冲出来将人撕咬吞吃。 “小——鹤——子——早上好呀!” 玩家元气满满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中,树枝上的小鸟都被她吓跑了几只。 “早上好,大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饭食。”银发少女弯腰行礼,笑意盈盈说道。 “哦?”玩家看见几条正在烤着的烤鱼,“哇,小鹤子好棒呀!”说着,猛冲过去,把烤鱼取下抛起,连同串着烤鱼的小树枝一起吞到肚子里。 “啊,金色传说!” 【至尊烤鱼:来自NPC的至尊烤鱼,食用可增速50%。】 惊!她立刻将鹤子奉为神级NPC,做完任务她一定要在家里挖个地窖,将小鹤子好好保护起来啊。 伴随着叮铃咚隆的特效音,她想把烤鱼收进物品栏,但是物品栏马上要满了呀,只能先放回收站里。霉逝哒,她相信只要自己吃的够快,区区废品也可以变废为宝。 银发少女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习以为常,始终面带微笑看着她,对于玩家一口吞掉会把嘴巴烫烂的烤鱼视而不见,“大人,鹤子厨艺浅薄,不知是否合您的口味?” “小鹤子,我还想要。” “当然可以,只是……烤鱼要花费很多时间,您今天着急赶路吗?” 玩家敲了下头:“还是赶路比较重要。小鹤子!回来要给我烤99条鱼哦。” 一条都不能少!如果没有一整组烤鱼,她的心灵、人格,她美好的品质都会受到重创! “好的,鹤子可以为大人烤一百条哦。” “不,就要99条,玩家大人的格子宝贵的很!”玩家差点忘了把床收起来,柱间的床是她目前最宝贵的东西了,她可不要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好的,大人。”扉间露出奇异的微笑。 玩家要举起NPC继续赶路,像要看穿她要做什么似的,NPC突然说道:“大人,下山之后的路怎么走,我们不知道呢。” 玩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高举着胳膊,呆呆地一动不动。 咦——好像是这样的哈,要赔钱货带她们去。 玩家放出邋遢男人,一脚将他踢飞出去:“埋汰死了!赔钱货!带姑奶奶接着赶路。” “是!大人!”男人整个晃晃悠悠的,他微弯着腰,丧着脸,两个大黑眼袋差点耷拉到嘴角,像两条鼻涕虫。 男人低眉环顾四周,“啊!!!大人日行万里,神通广大!咱们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他被这一个飞踢踢醒了。 玩家单手叉腰,以手指向前方,大声喊道:“出发喽!” 下野城是火之国第二大城。远远便能瞧见小山上矗立着几座大大小小的白色天守阁,阳光反射在纯白的石板上晃地人眼睛眯成一条小缝。以五六座高耸的天守阁为中心,连接低矮的建筑和城墙,向四周呈蛛网式发散。“毗*”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象征着城池主人的尊贵身份。护城河缓缓流淌在城墙与城下町之间,隔断了两方世界的肃穆与繁华。 “喂!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把包裹打开!”足轻大声呵斥的声音传来。 町门处排了长长的队伍,足轻正在简单盘问行人。 “哇,剧情终于推进了!” “好多NPC啊!” 只见一个棕发少女穿梭于往来的商户和行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她随手顺走箩筐里的草帽,戴在头上,跟在一个高壮的汉子身后,像个大鸭子模仿起对方的步伐,看见梳兔子发型的小孩,又跑过去捏小孩的兔子耳朵,一旁的大人臭骂几句神经病,赶紧扯着自家孩子走开了。 她玩得不亦乐乎,看什么都新奇的很,早已经把同行的两个NPC忘在脑后了,绕过人群,来到队伍最前方,潜行过去偷听两个NPC的对话。 “城主大人的寿辰将至,过路费就先免了。” “小的多谢大人。”买菜的老农连连弯腰行礼,激动说道。 “谢老子干啥,谢城主大人仁德,让你们这帮满身泥土的贱民白白占了好处。” 突然,近处的人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望向这边。 棕发少女半曲腿以蹲坑姿势站在两人之间,草帽直戳向交谈的足轻,她却浑然不觉般眼珠跟随着说话的人转,一脸庄重肃穆,像是在参与国家大事,时不时上下点头。 “啊!!你是个什么东西?”足轻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是玩家啊。哎不对,你能看见我?我在潜行偷听呢。”她抬头奇怪地瞄向足轻。 足轻:“……”本来今天当值就烦。 他正要拔刀震慑这不知死活的女子,一双油腻黢黑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大人,是小的啊!久吉!上个月咱们还一起喝酒呢,嘿嘿。”久吉脸上堆起像菊花的笑容,点头哈腰。 玩家感觉自己胳膊被一只暖烘烘的手挽住,“姐姐,你又乱跑了!今天忘记给你吃药了。” 银发少女拉着她走到一旁,“大人,鹤子刚才看见有人卖米饴,虽然这样粗鄙的食物配不上您,但是,鹤子也想送给您。”鹤子张开手,浑浊暗黄的麦芽糖静静躺在掌心。 哦,是NPC的礼物! “我……”鹤子还想说什么,但玩家立刻张开血盆大口把糖卷走,在她手心留下了星星点点的口水。 “……刚才洗手了……算了,没什么。”鹤子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嫌弃之色,以一个极轻的力道把口水蹭到过路人的衣服上。 另一边,久吉手舞足蹈、面色夸张向足轻比划着,指指自己的脑子,摇头摆手,捶胸顿足。周围的人只觉得今天没白来,看了好几场热闹,还是免费的嘞。 大约过了一刻钟,玩家正蠢蠢欲动翻越町口的木栅栏,足轻却一脸复杂地放她们三人进去了。 “唉,年纪轻轻……”卫兵边叹气边摇头。 “终于到了,下野城——”她激动大喊,“我来啦!!!” 站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中间的玩家,双手叉腰,意气风发。 8. 白毛害羞废品 街道繁华,人声鼎沸。 “这里就是你说的游女屋?”三人,更准确说是两人和一具行尸走肉,站在街边一栋挂有“风月屋”木牌的两层店铺门口。 玩家乜斜着身旁的邋遢男人,“那个什么吉,不管你是久吉还是十级,敢骗姑奶奶我满级玩家你就再死一次。”在町中七拐八拐都快要给她绕晕了。 “嘿小的哪敢骗您啊,”久吉陪着笑脸,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小的去给您买一些町里受欢迎的吃食,去去就回。” 玩家没回头,不在意摆摆手。 刚进玄关,两个身穿绯色小袖,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便迎了上来,一个圆脸小鸟嘴,一个大眼睛尖下巴。 看见是两个女子,她们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立刻暗淡无光,高高扬起的嘴角也耷拉下来,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大眼睛女孩敷衍说:“两位客人,需要买布料请去隔壁绸缎屋。” “你好,我是AAA废品回收夏姐。打击罪犯,从我做起!我来寻找失踪的少女。”玩家骄傲以拳捶胸,一脸正气凛然。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她,好一会儿圆脸女孩才艰难说道:“嗯……这里没有罪犯,我们这里是酒屋,町里每天都有失踪的人,哪知道你要找谁,你快走吧!”两人露出嫌恶的神色,把她们往外赶去。 “好漂亮的两个妹妹,别急着走哇!”娇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掀开半开的竹帘,来人头顶罩着柔紫牡丹鎏金打挂,只露出半张脸的似火红唇十分夺目。 她身穿三层衣服,白皙的脖颈佩戴着金莳绘的悬守,垂至胸前的宽幅仿唐织腰带上,女子的腰带束得很高,近乎把整个胸脯盖住。* 她轻撩下外披的打挂,一张明媚生花的美人面把有些简陋的和室衬托得如宫殿版灿烂辉煌,披发乌黑,巧笑倩兮。 “清乃,凛,面对小客人也要好好招待哦,这天底下哪有做生意把客人往出赶的道理呀!”声音的主人轻巧挽上她们的臂弯,将她二人引到座敷去。 玩家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美人NPC,抚摸她漂亮的外衣。 这游戏里的NPC建模都这么顶吗? 一个小副本,NPC的衣服竟如此精美,摸上去好像是金子做的呢,她条件反射去抠金色的花纹。 抠不下来,有点小失落。 玩家很快哄好了自己,掏出相机,记录这绝世的美人。 美女,我拍拍拍!CG,我集集集! 赚了,赚大了!M社,玩家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天之内绝不骂你。 鹤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不语,不动声色看了几眼玩家抚过女子衣服上繁复瑰丽花纹的手指。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女人似乎对于玩家手里突然出现东西又消失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她眼皮都没抖一下。 美丽女人红唇轻启,她的声音像是致命的曼陀罗花,勾地人主动掉入陷阱,“小妹妹,要不要来姐姐的酒屋侍酒呀,每天都可以穿着我身上这样的漂亮衣服哦!” 玩家眼睛蹭地亮了,还有这种好事。这一波儿绝对是打入敌人内部了。 “好哇好哇好哇,我要上班。”她高兴地手舞足蹈。 “既然姐姐决定了,我也要陪着姐姐。”鹤子腼腆一笑。 “都是好孩子!小凛,你过来,”女人抬手招呼道,“你也算老人了,这两个妹妹就交给你了,好好教教规矩。” 圆脸女孩上前来,低着头应下了。 “你们两个的相貌,真是顶顶好,姐姐保证你们一定会出人头地。这个吃人的世道,男人,是靠不住的,女人要谋划自己的前程啊!”女人忽然牵起玩家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悠远深长,仿佛想起了陈年往事。 女人翩翩起身,穿过内客室,往后院去了。 凛抻着脖子往后看,确认了店主离开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她转头瞪着二人,眉毛一横。“这里不过是借酒屋的名头行风月之事,女子躲这地方都来不及,你们到好,自己送上门来!” 棕发女孩一副神游天外的痴呆模样,银发女孩畏畏缩缩躲在她身后。 看见她们两个这副模样,凛重重叹一口气,“为防游女逃跑,这周围有很多看守,寻常女子只要陷进这地方,就很难恢复自由身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跟我来吧。”凛和伙伴交代着,“清乃,我带她们梳洗,你先自己去门口招呼客人。” “好的。”大眼睛女孩答应道。 清乃看着上楼的三人的背影,压下心中的惊骇,刚才她好像看见那个棕发少女手里拿的方盒子突然消失了……不,她确定,就是消失了。 清乃脑中响起棕发少女的话:“打击罪犯。” 罪犯吗……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罪犯。 她的手攥紧自己平整的袖口,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清乃招呼着门口路过的曾接待过的熟客,笑容甜蜜勾人,“大人,您今天一定可一定要光顾我的生意呀,清乃这个月的份子钱还不够呢!”她假意垂头,掩面抹泪,露出柔美脆弱的脖颈。 二楼一间和室内。 “鹤子,你真不洗吗?快来呀。”热水蒸腾起水气,像白色的浓雾飘浮着,人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 角落里一个小小身影正在面壁,像被罚站的好学生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鹤子,我帮你脱,”少女轻快的声音从朦胧雾气中飘出,“我来啦!”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站在那不许动!”急切的呵斥声打断玩家的动作。 千手扉间做任务时不是没有假扮过女子,但是与他人共浴这件事还是太超过了。 蒸汽让室内温度升高,令扉间的脸有些发烫,耳朵也热热的。他死盯着襖的杉木边框,小小的和室内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此时像是只有他一人在这天地之中。 另一人忽然闯入他的世界。 “鹤子,你变声期到了吗,”玩家被银发少女突然的粗声吓了一跳,嘟囔着:“女孩子也有变声期吗……” “鹤子有点不舒服,大人先泡澡吧,等您洗好了我再泡。” 鹤子是不是感冒了,嗓子都哑了,玩家心想要不把【驴肉火烧】给鹤子回血吧,但是只剩两盘了她有点舍不得。 “那好吧。”哪个傻瓜不喜欢泡澡啊,距离上一次泡澡有多久她这个穷鬼已经不记得了,她目前所在的星球自然资源并不丰富,一立方米水的价格够普通人一周的开销了。 人们日常使用皮肤清洁剂。 夏栀很讨厌它的味道,总是让人联想到化工厂。尽管商家推出了多种香味,比如:茉莉味、提提子味(Α星球上的提提子树的果实,很甜)、薄荷味……但是这些味道无一例外闻起来都很“假”,是贫穷的味道。 ε=(?ο`*)))唉,只能游戏里享受一下了。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快点!我去接待客人了,你们出来自己选衣服!”凛的喊声从外面传来,然后是她离去的脚步声。 正好水有些凉了,玩家从浴桶中跳出来,拿起凛给她们准备的像长版睡裙一样的衣服研究起来。 “这东西怎么穿啊,是内衣吧,看着好啰嗦……” 听见玩家走出和室的声音,千手扉间迅速拉上襖,眨眼的功夫便褪去衣物,几天没有清洗身体令轻微洁癖的他感到难受,他看了一眼木桶里剩下的洗澡水,心里嫌弃,双手结印召唤小型水遁。 不论任何一个忍者在场都会惊叹于这精妙的查克拉掌控力,水流在他周身飞舞,顺着少年人的肩膀和脊背流下一直滑到脚踝,带走他身上的汗液与灰尘。 少年将武器妥善藏在白小袖之下,结印施展变身术。 一身白衣的红眸少女从雾气中走出。 “大人,您……你在干什么!”鹤 子惊呼。 玩家整个人像个粽子被衣服缠住,“小鹤子,江湖救急!”她边说着边把困在衣服里的手拔出来,解开胡乱系的腰纽,白小袖随之掉落在榻榻米上。 就见鹤子瞬间瞪大双眼,她的瞳孔像猫般骤缩,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张,从面颊开始慢慢浮现红晕,蔓延至耳根,顺着脖颈爬进衣领中。 玩家感受到一阵劲风吹过,原来是鹤子极速后撤到房间的角落里,再次面壁而立。 玩家:“……” 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默认内衣,一个白色大背心和一个大裤衩子,至于这么激动吗,简直和柱间一个德行。 不知道还以为玩家裸奔了呢! “把衣服穿好!!”鹤子几乎是低吼出声。 “没关系哒,都是女孩子,小鹤子快点帮我穿衣服!” “我不会。”鹤子依旧僵硬站在那里。 “鹤子真小气哦。我出去找别人帮忙啦。” “等等……不许出去!!” “嘶啦”一声,鹤子在袖口撕下一块布条,遮住双眼,绕到脑后打了个死结,转过身说:“我帮你,你站在原地不要动。” 银发少女虽目不能视,但却精准从榻榻米上拾起白小袖和腰纽,双手提着小袖的后领,示意她将双臂伸入袖筒中。 接着鹤子又立于玩家面前,摸上两片前襟,以左襟压右襟后整理领口,捏住腰纽的一端,动作轻巧地环住她,将腰纽饶腰两圈在身前打了个结。 鹤子靠过来时呼吸落在玩家下巴上,她觉得痒痒的。 布条遮挡住了鹤子长长的睫毛,不能数睫毛玩家感到很遗憾。 在这个过程中,鹤子像叩拜神像的忠诚信徒,没有触碰到她一丝一毫的皮肤。 “谢谢小鹤子。” 鹤子单手摘下遮目的布条,红眸扫过她的脸,没说话,径直向衣柜走去。 很快玩家怀中被塞了件樱花纹粉色小袖。 “已经教过你一次了,”鹤子说,“自己穿。” 玩家自信说:“我聪明得很。” 她按鹤子教学的穿衣方式穿好衣服,竟意外的合身。 玩家一转身,看见小鹤子早就换好了一身深蓝色小袖,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背对她端正跪坐。 和室的襖被人拉开。 “还不错嘛,”凛欣赏看着两人,“不过一定要记住哦,这身衣服是借给你们的,弄坏了要赔。” 凛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支做工粗糙的雏鸟发饰,对玩家说:“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喏,只有这个。”凛把发饰抛给她。 被NPC送礼物了呢!玩家非常开心。 这身衣服虽然让玩家的行动受到束缚,但也不影响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等一下,废品……你到底叫什么呀!你不要乱跑,不要去夜咲夫人的后院!”凛在后面大声喊她。 “你拦不住她的。”鹤子缓缓走出,她的表情平静而冷酷。 凛面色古怪问:“你姐姐一直这样吗?” “呵,她一直这样,小时候烧坏了脑子。”鹤子脑牙切齿答道。 玩家撒欢儿跑图,与许多衣着艳丽的游女擦肩而过,白日这里几乎没什么客人,游女们百无聊赖地讨论着各类男人。 “喂,你是新来的吧,怎么跑这么快,懂不懂规矩!”有人在后面叫住玩家。 玩家就像游鱼抓都抓不住,拿着扫描枪在两层楼间扫荡,每间和室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试图拉动通往后院的障子。 【警告⊙该区域目前不可探索。】 她在和障子作斗争时,听见不远处和室中隐隐约约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好姑娘……” “我对天发誓……” 谁又想被雷劈了,玩家循声而去,她轻轻拉动襖,眯起一只眼睛,扒在边上,用单只眼睛透过缝隙往里瞧去,就看见让她想吐的一幕。 9. 废品赠送皮肤 那是一只披着人类衣服的猪,头不断向下拱着。 “清乃,好姑娘,晚上陪我去街上走走吧,夜咲会同意的,她不过是凭着浅野大人的面子才开得起这么个小店,你不要处处听她的,”伴随着一阵黏腻的吮吸声,苍老的声音喉咙像是卡了一块浓痰,“清乃,我要娶你!请嫁给我吧!” 男人身下少女像个死尸一样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笑容比哭还悲伤,极其不情愿却无可奈何。 看见眼前的场景,玩家觉得一只手正在拖拽着她的胃,喉咙里直返酸水,激得她心头火立刻窜了上来。 她对M社产生了极强的厌恶,或许是它的恶趣味,或许是为了推进副本剧情,但这里打破了她对古代风花雪月的想象。 衣服再漂亮,美女再多,这游戏也是往她嘴里硬塞了一坨狗屎。 M社,我口口口,出去就奉上千字差评! 玩家拉着把手使劲一甩,剧烈的冲击使襖撞到边框又弹回一段距离,脱出轨道,颤颤巍巍在她身旁立着。 屋里的男人惊地跳起来,大声骂了一句她听不懂的市井俚语,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登。 “你是……”男人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倏地矮了下去,天旋地转后,看见自己的赤脚,随后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 血,新鲜的红色的血液,如破裂的水管般炸开,喷溅在两人脸和和服上。 男人的头和身体散落在屋子中央,现场像是刚完成一场宰杀牲畜的献祭仪式。 清乃维持着起身的姿势,呆愣当场。 她顺着榻榻米上刺目的血液,看向自己的绯色小袖,两种红色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有一种和谐的美感。 清乃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颤抖着手往尸体方向虚空抓了两下,缓慢抬起手捂住自己想尖叫确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巴。 玩家甩甩小刀上的血滴,刀又变得光洁如新,又往地下啐了一口。 NPC突然站起来,向她跌跌撞撞跑来,绕过尸体,探出身子在门口向两边张望,费力将襖拉上。 “你……你快逃走吧,你杀的人身份不一般,他是浅野家的谋士。”这个刚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大义凛然说道:“我会用我的生命去报答你。” “浅野家是啥?”玩家简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在刚刚系统弹出了【恭喜你获得重要线索!】。 “浅野是下野城豪族,其隐居様是城主最信任的家老,”清乃又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和他们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哦,把石头全部敲碎就好了。”玩家随手掏出一捧小花,送给NPC,感谢她提供了重要线索。 粉、白和蓝色混杂在一起,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爽香气,但是它突兀在出现满是血腥气的房间中却显得十分诡异。 清乃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野花,缓缓伸手接过。 晶莹的泪珠滴落在花瓣上,滑落到榻榻米上,融于大片血液中如滴水入海,被快速稀释吞没。 清乃是个很坚强很少哭的孩子,被父母卖掉没有哭;被油腻的手抚摸时没有哭;没有赚到钱被罚不许吃饭时没有哭。 但现在,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为自己凄惨短暂的人生留下了痛苦的泪水。 “我还是好孩子吗?”清乃低着头,“从前母亲说我是她最喜爱的孩子。” “啊,你是啊。” “可是我杀了人。”清乃泪如雨下。 “红名怪是玩家击杀的,你不要抢我人头。” “不,他是因我而死的。”清乃是故意引眼前这个怪人来的,她内心希冀这个奇怪少女是来解救她的勇士。 在她仓促拟定的计划中,正义之士会与她精心挑选的客人缠斗在一起,一切变得混乱,而她如一只自由之鸟飞离这里。 她没想任何人死的! 清乃自认是个不认命的女孩,她要堂堂正正、干干净净活着,让正义之士替她死的事情她永远都做不到。 “清乃真的还算个好人吗?”清乃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玩家,一次次固执地确认。 “你是。”玩家不知道NPC为什么要反复地问,觉得这个NPC很奇怪。 清乃忽然笑了。 “浅野家在哪里?”玩家问。 “外濠护卫着下野城池,我们这些居住在町中的平民是不可能进入那里的,那里是大人们的地盘,”清乃平静叙述,“清乃只知道浅野家在城里,具体位置不得知。” “收到收到,玩家要出发啦。”玩家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襖,发出巨响。 门外正好有人经过,看清了室内的惨状,立刻表情惊恐尖叫起来。 “啊——杀人啊!!” 尖锐的喊声打破正午游女屋内沉闷的气氛。 仿佛火药的引信被点燃,更多的人聚集过来,见到惨状又尖叫推搡着跑开,整个游女屋顿时乱作一团。 清乃站在过道静静看着混乱的人群,美艳的游女们匆忙在隐秘地方取出各自藏匿的保命钱,往楼下跑得飞快,过往的人不时将她撞一个趔趄。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守来阻止这一切,但她不想离开。 清乃的视线越过前面玩家的身影,看见了一抹银色,伫立在混乱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那个人……好像是废品大人的同伴。 “小鹤子,在等我吗?”玩家开心飞奔过去,随手搓出个木斧,放在脚边。 玩家捧起鹤子的小脸,银发少女僵硬一瞬又恢复正常,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眸子。 “小鹤子,如果有人欺负你,就用斧头砍死他!我去拯救世界了,你要乖乖的哦!”玩家一脸认真。 千手扉间怔怔地注视着眼前人。 距离……太近了…… 他灵敏的嗅觉分辨出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不知名的花的清爽香气、快消散的荤肉味道和淡淡的饴糖清甜气味。 接着,视线落到她面颊的血点上,又缓缓下移到前襟的血色樱花上,最后是他亲手教授她扎的腰纽上,她扎得很好,是一个优秀的弟子。 这人全身上下都被血弄脏了,他看着很不舒服。 “为什么要管麻烦事,为什么要回来送武器?”银发少女撑起半垂的眼皮,红色的眼眸与浅棕的眸子再次碰撞,银发少女声音听起来有雌雄莫辨之感。 “什么是麻烦事?这个(任务)是我必须做的呀,否则来这里(副本)还有什么意义?”玩家的脸上浮现疑惑的神情。 扉间以探寻的目光仔细描绘她的五官表情,像是想找出什么来,但是显然一无所获,只看见玩家理所当然的、疑惑的神色。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呆子。 “我知道了。”扉间抬起手,向两侧抚下她的双手,将自己的脸解放出来,扣住她手腕,牵着这个呆子来到刚才换衣的和室。 银发少女拉开衣柜,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各种鲜亮的颜色冲击着人的眼球,她皱眉仔细翻找,只挑选出个暗绣八桥跨水、流水纹为地的缥色小袖。 “换一件衣服。”扉间注视着手捧的缥色小袖,这是天空般晴朗干净的蓝色,他穿的绀碧色小袖则是如大海般深邃幽蓝,衣料相接,深与浅相互碰撞,宛若海天一色。 流水纹像天空翻腾的浪花,不断拍打在他内心的孤岛上,撒欢儿似地冲撞着。 天空怎么会有浪花呢,应该是大海才有。 天空与海面总是对望的,他想,永远没有相接的一天。 “失礼了。”千手扉间的手依旧是那样稳地可怕。 灵巧地解开少女的腰纽,对方呜呼一声又有免费皮肤了,高举胳膊来回挥动,袖子也随之掠过他的面颊,荡来荡去。 两只袖子晃得扉间内心烦躁,抬手将她不老实的小臂按下,只有服服帖帖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感觉内心平静。 换好衣服,玩家原地转了一圈,开心说道:“谢谢小鹤子!” 【鹤子向你赠送时装:[海天一色]。】 一天换两个免费皮,这体验真不赖哦!! 她欢欢喜喜地离开了,没有注意到银发少女跟随她离去的深沉目光。 突然,玩家像是想到什么,折返回来,鹤子立即转移视线收拾起地面的狼藉。 “小鹤子,你知 道怎么进城吗?” “连位置都不知道,还这么自信往出走,”鹤子有些无语,“我同你一起。” “哦……可是这个任务可能会有危险呢,玩家不能一直保护小鹤子,鹤子会受伤,”玩家迟疑道,“我会心疼的。” “无事,我会保护自己。”鹤子越过她,边说边往前走。 “好趴好趴,小鹤子乖乖跟着我。”玩家又冲到NPC前面。 天色渐暗,两人行走在街上,两侧商铺鳞次栉比,街边小摊售卖各类零食点心,不时还有说书的,耍猴的,耍杂技百戏的夹杂其中。 热闹非凡。 玩家看见小摊上圆圆的团子和豆腐串,食欲大增,往一处小吃摊走去。 摊主热情招呼着:“客人,想吃点什么?” 玩家想了想,“嗯……我想要一份圆圆的团子,和一份圆圆的团子,再加上所有圆圆的团子,再来一盘圆圆的团子。” 摊主:“……” 鹤子:“……” 周围人:“……” “妈妈,这个人要吃很多团子吗?”旁边的小孩拉着母亲好奇问。 中年女人快速瞄了玩家一眼,“快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话。” 摊主咳了一声问道:“客人到底需要几串团子呢?” “玩家要全部团子!” 摊主顿时喜笑颜开:“好嘞,这就给您装起来。” 玩家接过用竹叶包着的一堆团子,它们都串在竹签子上,大概四五颗一串,她抛起一串直接丢进嘴里,尝不出来味道。 她才想起来她把味觉调低了,打开系统把味觉给拉满。 啊呜—— 一大口直接吞掉,甜甜的,糯糯的,在口腔里微微沾牙,还有黄豆粉的香味,真好吃啊! 街角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玩家的注意。 “哎!干他——” “妈的,老子又押错了,晦气。” 只见这里密密麻麻围了几层人,站在外层的人不住地垫着脚往里面看,不断爆发出时高时低的惊呼声,喧闹无比,有人气急败坏有人兴奋大笑。 见有热闹看,玩家急忙把团子一股脑儿全吞了,跑过去一脑袋扎进拥挤的人群里。 “不许走!你没给钱呢——”摊主见有人吃白食,急忙大喊,起身追赶,但还没等他跑出两步便感受到手多出沉甸甸的重量。 “我替她付。”银发少女面无表情撂下一句话,往吃白食的那人方向追去。 幸好把久吉的钱袋顺来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对方买东西不付钱这种行为,竟然丝毫不感到意外,千手扉间看着那抹蓝色挤入人墙中。 她跑进辻相扑的场子干嘛!? 风月屋。 “清乃,你没事吧!”空荡荡的二楼里,两个少女靠坐在一起。 “小凛,你不走吗?”清乃恹恹地问。 “我都没有家了,能去哪,倒是你,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 “呵,我想回的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清乃漏出嘲讽的笑容,她在笑自己。 “清乃,会好的。”凛怜爱抚摸同伴的头。 “估计很快就有人来抓我了吧,小凛,我攒的钱藏在最中间的榻榻米底下,你知道那个和室。”清乃靠在凛肩膀上,“你要好好活下去。” 楼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个女孩一下子紧张起来,牢牢抓紧彼此的手,看向楼梯口方向。 熟悉的华丽打挂出现在视线里。 她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夜咲夫人……”清乃愧疚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把夫人的店给毁了。 清乃对于夫人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当初如果没有夫人买下她,她或许会过的更糟糕。 “都怪清乃。”清乃流下泪来。 “你做的很好。”夜咲微微一笑,并没有责怪她。 “好孩子,不必紧张,只要完成最后一件事,你们就真正的自由了。” 夜咲缓缓走近那间被血洗的和室,看着无头尸体,不知是对清乃还是对自己说道: “往事不究。” 10. 白毛牛马废品 玩家费力挤进人群中,站在场地边上。 这是一个以人墙为边界的圆形场地,里面正在进行的赛事如火如荼。 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用尽力气撞向对方的肩膀,其中一个稍胖的抡圆手臂抱住对方,将对手抱摔出去。场内还有一名精瘦的老者,他立刻以手指向获胜者示意比赛结束。 “胜负已分!太吉获胜!” 随着话落,周围爆发剧烈欢呼,一个小童下场,端着个竹筐穿梭在人群之中,只有三两个人往里投赏钱。 玩家眼疾手快捉住身边窜过的矮个子问道:“小孩,这比赛什么规则,怎么赢钱?” 小孩上下打量她几眼,“哪家的大小姐?”他转身欲走,“没看见我正忙着呢,没空陪你玩。” 玩家随手拿出个大鸟蛋,往他面前一放,小孩瞬间定在那里,紧盯着面前的蛋,差点对眼。 “仔仔细细讲给我听,这蛋就归你了。” 小孩抱着竹筐的手紧了紧,咽了口唾沫道:“真的吗?” “君无戏言。”玩家老神在在答道。 小孩:“……” “好吧,这里是相扑的场子,想比试的人随意上场,但最多一个人可比三场,”小孩说,“钱交到庄家这里,一般是一赔二,押对抽一成寺钱。” “还有,忍者是不可以上场的,我们行司可是忍者!他可以感知出来。” 他眼睛一咕噜,去拿鸟蛋,“我都和你讲明白了,该给我了。” “等等,比赛规则是什么?”玩家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按住鸟蛋。 “呐,你看见了吧,”他下巴朝圆形场地一撇,“被推出来就算输,或者倒地也算输。 不许扣眼,扯头发,抓裆,掐脖子……” 玩家把鸟蛋往他竹筐里一放,打发他走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玩家艰难回头去看,是小鹤子来找她了。 这里是在太过拥挤,鹤子的身体几乎是撞在她脊背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鹤子的身板怎么这么平,”玩家心想,“这孩子多半是营养不良,得补补。” “跟我走!”她感受到身后人的胸腔微微震动。 “什么?”玩家大声回应道,“太吵了!听不见。” 鹤子只能尽量靠近她的耳朵喊道:“跟我出去!这里没有吃的!” 小鹤子是把她当饭桶了吗,玩家当然知道这里不是小吃摊。她是来赚钱的! 为了避人耳目,阐述她伟大的赚钱计划,玩家身体卸力往后一仰,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玩家觉得鹤子的身体更坚硬了,像根钉在地面的钉子。 靠近银发少女脸侧,凑过去咬耳朵:“鹤子,我给你拿一笔钱,等会儿我上场,你都压我胜。” 玩家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了,“这回要发财了!” 她正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忽然感觉脖颈被一只手掐住。 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指搭在两侧颈动脉的位置。 “小鹤子你怎么了。”她心里浮现可怕的念头:NPC觉醒统治游戏,人工智能占领地球。 玩家侧着头去看鹤子的表情。 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长长的眼睫垂落,整双眼仿佛被乌云遮蔽,玩家凑得更近,“小鹤子?” “不许说话。”鹤子的声音听着闷闷的。 感受着指腹下跳动的脉搏和靠身上的柔软躯体,如此近的距离,温暖的气息顺着少女的嘴唇不断吹进他耳朵里,像是有人拿羽毛不断轻扫他的耳朵。 千手扉间觉得耳朵痒得要命。 他不敢侧头,心里升起强烈的破坏欲。 烛光下睡在大哥寝具里的少女的恬淡面容,和此时耳边轻柔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使他对这几天的经历产生了怀疑。 这真的不是针对大哥和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吗? 胸口突然被撞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考。 玩家大力往后一靠,“小鹤子你坏了吗?” 身后人低声说了句好,放下了手。 玩家没多想,只当是游戏内测系统不稳定。 把自己全部金币从系统提取出来,装进顺来的布袋里,玩家郑重交给鹤子,“小鹤子,记住要押我胜呀。” 玩家跳进场中。 人群先是安静一瞬,紧接着哄然大笑。 人们指指点点,这小身板,对手能给她撞飞出去! 纯属搞笑来了哈哈哈哈。 干瘦老人上来和她搭话,“老夫是行司,女子不可捣乱,快快退出。” “我是来比试的。”玩家负手而立,扫视众人,高声喊道,“没人敢和我比吗?一群胆小鬼!”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大的少女,一个矮瘦男人站了出来。 “小姑娘,输了可别哭鼻子!”男人猥琐地眼珠子在她身上乱转,“兄弟们,给咱送钱来了!” 几分钟后,庄家制定了新的赔率,玩家这边一赔三,对手一赔一点二。几乎所有人都抢着押男人胜。 玩家:这是有多看不起我啊。 没事,现在他们笑得越开心,等下哭得越大声。 她踮着脚去找鹤子的身影,看见鹤子已经交完了钱,这才放心。 对局开始。 矮个子男人上来就往她腰抓去,玩家趁机钻进他双臂空当,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男人只感觉一股神秘力量将他操控,动弹不得。 被大力丢出去,砸到内圈看客脚边,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结束比赛。 全程寂静无声。 “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看见了吗,他直接被举起来了!” “她肯定是忍者,这局不能算!”有人耍起无赖,“还钱!”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伐庄家的队伍,许多人把所有钱都押了进去。 形司皱眉结印,用感知忍术探查少女的查克拉。 “安静!”他大声说道,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刚才比试的人中,没有忍者!” 人们不相信,像疯了一样涌向庄家要拿回自己的钱,管钱的庄家是附近地痞流氓,聚集几个打手,平时也没敢有人闹事。 见势不对,他们人早跑没影了。 玩家也没再傻站着,急忙抢到所有人前面将赌桌上的钱袋子往怀里一搂,狂奔而去。 她穿的草履有些扎脚,影响了她的跑步速度。 小鹤子给她选的什么鞋啊!一点都不好穿。 后面追赶的人拖出一条街那么长,她急着想把鞋甩出去光脚跑路。 忽然,一双手托起她后腰,身体一轻,整个人顺势腾空而起,还维持着奔跑的姿势。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也变慢,像是在太空漫步,又一双手揽起她的膝弯。 失重感传来,风在她耳旁簌簌作响,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将脸埋在旁边的衣服里。 玩家很快适应了上下起伏的感觉,睁开双眼,入目一片深蓝,在夜晚显得有些发黑,顺着前襟往上看去,是白皙脖颈和小巧下巴。 风把鹤子银色齐肩短发往后吹去,露出耳垂,高速移动下,她像夜空中的银色流星。 整齐的刘海也被掀开,但从玩家的角度看不见鹤子光洁的额头,只能看见她高挺的鼻梁。 红眸扫下来,“抓紧了。” 玩家双臂环住她的脖颈。 四周的建筑和地面人们在她们身后飞速后退,鹤子脚踩屋脊跑得又快又稳,简直与磁流体动力飞车有得一拼。 玩家震惊了,这还是正常人类的身体素质吗,绝对是接受过基因改造吧!? “哦吼——小鹤子好棒!不愧是玩家选中的超级NPC,”她兴奋大喊,“好爽啊!!” 玩家高呼一声,伸出一只手,感受着清爽的晚风从她五指间穿过,钻进宽大的袖中,袖子鼓起来像个气球。 远处人家的灯火像是飘在河面随波逐流的花灯,连成一片上下摇荡。 月下,晚风,刺激的追逐,黑夜中奔跑,一种极致洒脱的浪漫。 这才是游戏真正的意义啊,令人忘记烦恼,身心舒畅。 身体突然被人颠了一下,玩家抬头看美人,美人也回望她,面露愠色。 一片凌乱中美人大声说道:“把手放下!”。 天蓝色的袖子被风乱吹糊了鹤子一脸。 “哈哈哈哈,好!” 她们在月光下往更高的地方飞去,像两只自由的鸟。 浅野家寝殿中。 偌大的寝殿内,只有账台两侧点着两盏微弱的灯。 一个黑色身影闪现于殿内,单膝跪地行礼,“夫人,夜咲传信,”他从怀中掏出个小纸条,递给一旁侍立的仆人。 青纱后的女子展开纸条,上面有四个字: 风云突变。 “小鹤子,你看天上云朵渐渐变厚了,”玩家仰望天空,“星星都少了呢,估计明天要下雨。” “下雨怎么了?”鹤子不解看着她。 “改变战术,”玩家摸着下巴思索,“今晚还早,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鹤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做火药啊,我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玩家摊手无奈说道,“不过明天下雨肯定用不了了。” “火药?”鹤子好奇问,“那是什么?” “嗯……”玩家想了想,“它可以‘砰’一下爆出很好看的烟花。先别纠结这个,玩家要下矿。” 有时候千手扉间真的很想把她的脑子敲开看看都装些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思维如此跳跃的生物。 不过,这个生物没有对他用忍足逃跑这件事刨根问底,让他有点欣慰,自己编了一肚子理由一个都没有用上。 决定下矿后,少女开始在他们刚落脚的町北郊外乱逛,也不知她怎么选的,指着一块地方开始念念有词…… “哎呀哎呀!” “此地必有大矿!” “锵——”玩家挥动铁镐狠狠劈向石块。 一镐头下去,坚硬的石层顿时刨出个大坑,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块掉在玩家脚旁。 鹤子捡起约巴掌大小的石块,随着玩家不断下挖,更多的石块堆积在地面,形成一个石堆。 “为什么这些石头几乎一模一样?”鹤子声音从洞口传来。 “啥?”玩家停下动作,鹤子的话她隐隐约约听不清,“你要吃石头?小鹤子,这个不能吃!” 上面没声了。 玩家继续挖,挖到地下五十多米出碰到一处空腔,她跳下去,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在一片漆黑中她摸索到一块煤炭。 玩家用煤炭搓出个火把,火光照亮四周,这是一个小型矿洞,里面除了煤炭还有少量铁矿石。 她不打算继续向下挖了,搓了个木箱放在地下,以鱼骨挖矿法,挖了一组铁块和半组煤炭,将背包整理了一下,暂时没用的放到箱子里。 玩家忙完爬出洞口,鹤子还在等着她。 她把火把递给鹤子:“小鹤子,晚上很黑,给你拿着火把。” 火光照亮了这一小块区域。 鹤子没有接过,“不行,现在已经宵禁,有番士在町中巡查,火光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不知道鹤子是怎么办到的,一挥手,火把就灭了。 周围一片黑暗,玩家孤零零举着熄灭的火把有些尴尬,“那好吧。” “鹤子,你蹲下。”玩家说。 “干什么?” “我要坐车,你蹲下我骑着你。”黑暗中魔鬼的声音传来,“玩家要开车去收集制作火药的材料。” “……” “鹤子?” “……” 玩家一个大头锤朝着前面漆黑的身影顶过去,“乘客来喽!我要上车上车!” “没人教过你这样说话很无理吗?”鹤子轻松躲过头锤,“我只能背着你。” 如果不是对她说的“火药”很好奇,千手扉间绝对不会给这个傻子靠近自己的机会。 “不要抓我头发!手放好!”扉间再一次低声警告。 背上的人不老实地乱动,“小鹤子,玩家都规定啦,抓头发是刹车!刹车懂吗!” 她不仅抓头发,又重重用胳膊死劲勒他的脖颈:“停车喽。” “无理!”扉间把她从背上甩下去。 扉间看着她再一次在墙根收集那些白色的粉末。 刚才他们在町中多处石墙和街巷中的墙根停留,收集了很多白色粉末,千手扉间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看着玩家尝了尝刮下的粉末,“对!就是这个味道。” 玩家把硝石粉末放入背包,脚一蹬,爬到鹤子背上,问道:“小鹤子,这里的药店在哪里?” 鹤子两手托在她的膝弯处,飞身上了屋顶,“药屋?” “对,玩家要去买药的地方。” 鹤子没回话,调转方向踩着屋檐来到一处店铺房顶。 “鹤子,你在这里等我,”玩家从他背上跳下来,“我很快回来哦!” “你不要动,”鹤子一把抓住她,“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 直觉告诉千手扉间,如果放她下去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要硫磺!闻着臭臭的!” “等着。”鹤子撂下一句话就没影了。 没过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递给她一个纸包,“检查一下。” 玩家凑近一闻,一股子臭鸡蛋味,还挺纯的。在古代人们用硫磺治疗皮肤病,她来药店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 “好棒呀,小鹤子!”玩家收起硫磺扑向黑影。 鹤子突然转过身去,所以她这一扑,头正好磕到硬邦邦的背上,没等她反应过来,鹤子整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小鹤子,你学坏了!!!”突然的加速让玩家差点脱手被甩飞,用大腿死死夹住她的腰。 一手捂着被撞扁的鼻子,一手往身前人脸上乱抓,摸到了鹤子嘴角,好像在偷偷上翘。 好哇,你是故意的,还敢笑话玩家,看我制裁! 她小腿往鹤子大腿踢去。 鹤子像是全身长了眼睛似的,放在膝弯处的手忽然往下,用巧劲将她小腿往外一拨,小腿立刻就被卸了力。 “啊啊啊啊,好气啊!”被NPC欺负,玩家无能狂怒。 “噤声,”鹤子的声音随风飘来,“如果你不怕引来人就喊吧。” 玩家一缩脖子,贴在她耳旁小声说:“你不讲武德。” 一路有惊无险回了“大本营”。 玩家正式把矿洞命名为此次副本活动的“大本营”,她在洞里升起火堆,架起大铁锅,开始制作木炭。 “哎呀,还是不行,废品果然坏得太快了。”大约烧了半小时,玩家看着坏了一半的铁锅,叹气。 这游戏策划绝对小脑发育不良,大脑没发育。本玩家大人要用回收站的东西,还得找人代购。 “鹤子,你快点拿钱,从玩家这里买东西,玩家要用!” 鹤子:“……” 看见鹤子一副绷不住的样子,她催促道:“快点儿,玩家等着呢。”说着挥了挥手里的小木棍。 千手扉间感觉心很累,他花钱从卖家手里买东西,最后还要还给卖方。 所以他就是纯损失钱吗? 一直默默观察的鹤子开口了,“多少钱?” “不多哒,就99金币。” 从久吉那里顺来的钱早就花光了,千手扉间不得不动用自己私蓄,他拿出几个铜板,“就这么多。” 玩家接过,经系统扫描价值为:一金币。 唉!鹤子啊。唉!真穷啊。这波儿没赚上。 她只得把之前在千手顺的铁锅价格改为一金币,把锅赎了出来。 换好了铁锅后,一切顺利起来,制成木炭碾成颗粒,以一定比例将其与硝石、硫磺加水混合装进收集的小陶罐中。 玩家忙完了,开始清点全部身家,原来的加上今天相扑赢的钱,共近五千金币。 啊~三身术等着我,姐姐很快就能把你带回家了。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沉浸在数钱快乐中的玩家忽然被人打断。 玩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鹤子说的是火药。 玩家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会爆炸!可好用了。” 鹤子顿了一下,“起爆符。” “这三种粉末是什么?”鹤子问,“起到什么作用?” 她指着陶片上的黑粉末说:“这是木炭,是燃料,”又指着淡黄色粉末,“这是硫磺,可以降低点火温度。” 最后指着白色粉末,“这是最重要的,硝石,提供氧气。” 鹤子是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盯着地下三堆粉末,自言自语道:“不知其威力和起爆符比如何。” 鹤子抬起眼红眸直勾勾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些?” “因为玩家是天才,”她撅起下嘴唇,神气无比往上吹气,把刘海吹飞,“嘿嘿嘿。” 鹤子:盯.jpg 玩家败下阵来。 “啊,”她挠挠头,“在学校学的啊,但是现在很少用这类火药,比较古老了。” “学校?”鹤子轻声复述,“什么学校?哪里的学校?你都学什么?” 玩家被NPC一连三问弄得不耐烦,她不满嘟囔道:“你是查户口的吗?鹤子你好烦。” 鹤子像是受气的小媳妇,转移视线不再盯她。 “起爆符,”玩家想到刚才她说的陌生词汇,“那是什么?” “和你做的火药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玩家若有所思,“看来下次可以回收一些起爆符玩玩。” “好啦好啦!”玩家打个哈欠,“该睡觉了。” 取出小床,铺到地下。 玩家刚想合上眼就听鹤子问道:“这床被褥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吗?”玩家仔细回想,这好像是从哪个NPC那里顺的,她看着挺好看的就收走了,是谁来着,好像是千手柱间的。 反正肯定不是宇智波的,他们的被子丑死了。 不过鹤子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这是好友给的,玩家不要,还非送要给我。” 鹤子的声音毫无起伏,也不知信没信,轻声说道:“是吗?” “当然啦!”玩家调整了一下被子,压在双臂下,“晚安。” 不远处火堆霹雳吧啦响着,棕发少女在地下安静睡着,一个银发少年手里握着短刀,靠坐石壁浅眠。 11.白毛悲惨废品 “你在做什么?” 扉间看着少女再一次以闪电般的速度张大嘴巴,他极佳的动态视力捕捉到她口腔内猩红的软肉和两排珍珠似的牙齿。 他盯着那和普通人一样的牙齿,手指蠢蠢欲动想将它拔出来,研究它是如何磨碎串着烤鱼的树枝的。 少女手握成拳往嘴巴送去,在空气中舞出风声,靠近嘴巴时像踩奶的猫一样张开爪子,把空气塞进血盆大口中。 上下排牙齿相互碰撞,反复传来“咔、咔”的声音,像是雌虫在撕扯雄虫的尸体,他丝毫不怀疑,现在把手臂伸到她嘴边,会被吃掉一块肉去。 “这是一种练习,”她依旧自顾自进行着,“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只要玩家吃得够快,血条补的就越快。你不懂。” 扉间:“……” 原来这就是大早上嚷着抓蝴蝶的原因吗,囤积什么……大肉干? “咔、咔——” “咔——” “安静。”千手扉间忍无可忍,转身就走,把她落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清晨热闹的集市上,不过他有意控制着自己的速度,留意着身后坠着的小尾巴。 从爬出地洞到现在,这一路上,少女一直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他已九次捉住她伸向摊位的邪恶爪子,成功守护了九位摊主的财产。 他暂时从令人厌弃的忍者,变为做好事不留名的善良町人。 九次已经够了,不要再多了,到此为止吧。他攥紧袖子里的手,耳朵微动。 叽叽喳喳的控诉声从身后传来。 “小鹤子你变了你真的变了,”玩家目光怨念盯着把她甩下的身影,“你这是倒反天罡,不乖不乖,玩家要投诉!!” 玩家趿拉着鹤子给她买木屐,追上去。 她大拇脚趾和第二根脚趾使劲夹住中间的Y字型绳结,这东西真的需要人好好驯服,她走过的地面,上面的土都被荡成一道一道的,像水面波纹。 但再怎么困难也比穿草鞋强,踩到石子和水坑,那感觉简直酸爽极了,所以她一起床就把草鞋脱下,豪迈扔到【木箱】里。 光着脚丫子收拾起箱子,挑选出门随身带的东西。 本来在一旁安静的鹤子忽然低声咕噜了句什么。 她扭过头去看,鹤子瞪圆眼睛,谴责地看了她一眼,又坚定不移地盯着她衣服上的水波图案。 玩家也低头去瞧,她身上莫非有什么宝藏吗? 啥也没有,这倒霉孩子看啥呢。 玩家眯着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走在前面的少女,小狗似的贴上去,抻长脖子像蛇一样在她左侧探出半个脑袋。 “鹤子,”玩家向上乜斜着眼,紧紧盯着她的脸,一脸严肃道,“你最近很不对劲。” 两人奇异的行为(主要是谁的行为不用多说了吧)使得周围町人频频侧目,她们身旁甚至形成一个小范围真空地带。 “有么?”鹤子目光不偏不倚正视前方。 “非常有!”玩家点头,连鼻孔都在用力。 鹤子声色平稳问道:“为什么?”她目光往左边扫下,暗红色的虹膜正对上她的视线。 玩家像蛆一样扭过身体,面对着她,摊开双手,一面倒着走一面说道:“你有钱啊!这很不合理吧!鹤子你竟然有钱给我买鞋子。” “还有,你居然会飞!”玩家摇头满脸不可置信,“玩家都不会呢。” “给你花的钱是我以前偷攒的嫁妆。”鹤子停住脚步,微低下头,眼帘低垂,“其实,我的亲生父母是忍者,在一次战争中我和父母失散了,被现在的父母收养。 小时候父亲教过我一些忍者的本领,可是我太弱了,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忍者,不能给家里赚钱。 我这样没有价值的废物。这一生,也只有被抛弃的命运。” 她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故事。 玩家站在她面前,怔怔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这一生,也只有被抛弃的命运。” 这句话将她拉回十五岁的训练场上。新来的教官立着他的新规矩,同学们对旧教官弗伦达的离去很好奇,她是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高大女人。 下课后,她听见消息灵通的人说:“她女儿好像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所以申请调往前线了。” 学院教师的工资都高得很,连教官都支付不起医药费,想必那个孩子病得很重吧。 又过了几周,班里有人为教官的孩子发起募捐。 她把钱转过去,顺带问发起人:“那孩子的病还没好转吗?” 同学回答:“又恶化了,医院说是没交够治疗费用,只能用药吊着命。” 她不解问道:“怎么回事?去前线的补助不是很多吗?” “弗伦达老师在阿尔塔尔战场牺牲了,她的战友全都平安归来。” “抚恤金呢?应该不少吧。” “老师牺牲后,因战舰损毁,数据记录仪丢失,幸存者们面临一笔上缴联邦政府的巨额罚金。她的战友在军事法庭上指控她违规操作才导致行动失败,现在死无对证,抚恤金没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 夏栀转身,浑浑噩噩朝教室门口挪动双腿,身后传来同学的声音,“喂,你真的要捐这么多吗!?” 旁边人小声议论,“她好像来自一个小星球吧,好像叫地球。你们知道那里吗?” “不知道。” 夏栀站在宿舍门前,慢吞吞扫描虹膜锁,回到她的小世界,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 * 鹤子肩膀颤抖着,连带着小刷子似的浅淡睫毛也轻颤着,玩家才注意到她的毛发颜色很淡,像颗洁白的莲子。 剥开她坚硬的外壳,里面莲肉白白的小小的,但是她的莲心却尝起来苦苦的。 玩家将这颗洁白的莲子拥入怀中,少女比她矮将近半个头,尖下巴扎在她肩膀上,“鹤子,你是小福星,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肯定错过这个副本了。” “小鹤子还救了其他被拐卖的小孩,真的很勇敢,”玩家抽抽搭搭哄着她,“你不许嫁人,来和玩家一起生活,你要每天给我做烤鱼吃!” 鹤子:“……” 鹤子这次没有推开她。 玩家一脸理直气壮,没觉得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游女屋押入里独有的甜腻熏香,气味纠缠在一起,丝丝缕缕飘进她鼻腔里。 “你放心,玩家一定不会抛弃你的。”她说。 忽然有轻微的压力感从腰侧传来,一双手刚好搭在她痒痒肉上,耳边传来叹息声,“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我的弟弟。” 玩家强忍着痒意,“小鹤子,咱们凡事往好处想,你的亲生父母和弟弟一定还好好活着,说不定他们在满世界找你呢。” “但愿如此。” 腰痒得受不了,要给她憋出内伤了,她像被海浪拍到岸上的鱼,挣扎起来,推开怀抱的少女,腰侧还留有鹤子手掌的温度。 玩家原地蛄蛹起来。鹤子目光震惊又复杂看着她,又看向她扭成麻花的腰。 “看什么看,你碰我痒痒肉上了!” “痒痒肉?” “啊,碰这里你不痒吗?”说着去挠鹤子的腰侧,无论她怎么挠,少女始终一脸淡定看着她。 “嗯?这不对吧,人怎么可能没有痒痒肉,”伸爪子挠向她腋下,依旧没用,少女不为所动。 玩家歪嘴邪笑,“尝尝这个!”邪恶爪子朝她小腹偷袭,在肚脐一圈的腹壁上轻轻挠着,指腹下隔着衣料的小腹猛地绷紧,两只手腕瞬间被大力捉住。 抬眼看见鹤子白净的小脸浮起红霞,表情臭臭的,肯定在心里骂她呢。 “哈哈哈哈,找到你痒痒肉了!” “这不是,你不许乱碰我!”鹤子甩开她手腕,有些气急败坏。 “鹤子,你耍赖,这就是痒痒肉。”玩家挥手庆祝胜利,像个疯子般在街上仰天大笑。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有几道隐晦的打量的目光从人群里激射出,像是几根针扎到她们的皮肤上。 玩家说:“有人在看我们。” 她眨巴着大眼睛,朝着四周商户和来往的人流中乱看,试图找到偷窥的NPC。 正回头看时,一只如铁钳般的手扣上她的小臂,力气之大,竟让她的血条掉了点皮!整个人也借着惯性往前抢去。 “嗷嗷嗷,”玩家一扭头,差点闪了脖子,“小鹤子,你发什么疯啊啊。血条!血条掉了!” 鹤子没有松手,反倒更用力将她往前面拉—— 玩家身体被她带着猛地往前冲,差点栽进旁边摊子的鸡蛋筐里,“啊啊啊啊啊!”玩家鬼哭狼嚎。 街道一片骚动,几个男人推搡着碍事的人群,朝着她们的方向追来,像是草原上嗅到猎物的鬣狗,不明所以的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给她们的逃脱提供了一层天然屏障。 鹤子回手用力一带,正往前跑的玩家就像被抽的陀螺般转了个方向,直面鹤子冷峻的小脸。 她们维持了一秒钟的相对静止状态,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下一个瞬间一双铁掌极速箍住她的腰,纵身飞起,身体被扛到少女的肩膀上,腹部狠狠撞向坚硬的骨头! “谋杀啊啊!”玩家呜呜哇哇大叫,“血条又掉了!” “别管你的破血条了!”鹤子说道。 真是心疼坏了,血条就像每天的粑粑,拉掉了就靠吃补回来,可是吃的也是要自己动手才行啊,唉! 玩家气不过,借着体位优势,打她后 腰,大腿被禁锢住了,就晃荡小腿。 “不要乱动!”鹤子揽住她小腿。 玩家像个毛毛虫似的,无聊趴在她背上,头朝下,抬起下巴看地面的人。 一个一个像追着食物跑的蚂蚁,穿梭在街道间,乱哄哄地坠在她们身后,但鹤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后面的追兵就看不见了。 “先躲在这片贫民区。”鹤子像往地里种大葱似的,俯身捏住她大腿就要将她放下。 “等一下,”玩家急忙说,“鞋子没夹住,弄丢了啊。不行不行,我不要光脚丫子走路。” “没丢。” 她脚踝被鹤子握住,脚被放在两块硬物上,在玩家看不到的地方,鹤子及时接住了掉落在半空中的木屐。 玩家低头一看,脚踩的依然是那双熟悉的鞋子,惊喜说道:“太厉害了,鹤子!” “鹤子,那些NPC为什么要追我们?” “没有哪个通缉犯会在街上大声叫嚷。”鹤子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向后面看去,“太猖狂了。” 玩家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就看到贴在斑驳老旧的墙面上的纸张,系统立即给她翻译: 「捕物札 今有已逃亡罪犯。 人犯:废品回收。(此人自称玩家) 样貌:女、年约十六,身长五尺四寸,棕发及腰,其眸呈薄茶。肤白,常着奇异服饰。」 墨迹透过纸面,那人提起笔,维持悬腕,向地面趴伏的人问道:“久吉,那女子还有何怪异特征?我补充上。” 地下的人发出“嗬嗬”两声,嗓子像是坏了的风箱,艰难说道:“她……她可在虚空取物,有一把……极其锋利的……咳咳……刀。” 男人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下的褥垫,他用袖子去擦,但胳膊只抬到半空,就无力垂落。 男人整个人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就像是死亡后被刨出的尸体,全身大面积溃烂,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 记录者似乎有些不忍,他往男人手里塞了个干净的帕子,把他摆成更舒服的姿势。 他亲眼见证了男人回到隐居様的居所后,身体急速恶化、腐坏,这个曾被隐居様救了的武士,是浅野家以贩卖游女聚敛巨额财富的大功臣。 抛弃了自己光鲜的武士身份,隐于黑暗之中完成一桩桩肮脏的交易。十几年间,他亲手把无数的少女送入地狱。 世间万物,一报还一报,反噬自身。 男人最终也践行了他的武士道精神,将自己最后的生命献给名为浅野的主人。 记录者提笔如实写下男人最后留下的信息,男人已经一动不动。 就在地板上,地板的草垫上,变为那堆烂肉混着血水的人形死物。 血水渗透草垫,扩散在地下木板上,催命似的往他的脚边流淌。 他急忙连滚带爬远离了这堆被诅咒了的尸体,惊骇于男人腐烂的速度,刚才还能说话的人,不到半刻钟就化成烂肉和血水。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朝端坐正堂闭眼沉思的老者低头问道: “大人,请您给那女子定罪。” 华丽巨大的寝殿中,风从西侧角门吹入,寝殿里的幔帐飞舞,像是女神飞舞的裙摆,搅乱了最中央那道身影。 老者缓缓开口道, “罪状:杀人、行窃五十万金后逃离。 赏格:活捉此人者押送町奉行役宅,赏黄金十两。 见者不报,视为同罪。 下野町奉行役宅,七月。” 玩家缓缓念完纸张上最后一个字,瞬间直眼了,“不是,好家伙!”她懵了,“不是这对吗?” “这真的对吗?”她手指通缉令上的一行文字,给鹤子展示,“我,一个人,行窃,五十万金?!!!” “合着姑奶奶我成平账大仙了!”玩家说,“鹤子,你来评评理!” 鹤子一脸同情看着她,“我没什么好说的。” “啊啊啊啊啊啊!”玩家将通缉令撕得粉碎,抱头发泄到:“NPC欺负玩家啦!谁来管管啊!” 忽然,她感受到天空有雨滴落下,滴在脸上。 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脾气,突然变了一个样。不多时,星星点点的雨滴变为瓢泼大雨。 地上的纸屑被雨水冲散,好像从未有过。 仿佛海洋被风裹挟着冲向天上,连接天空与地面,两个人在盛大的雨幕中奔跑,寻找避雨的地方。 “小鹤子,给你,玩家有雨衣。”她拿出柱间的外套递给鹤子,自己也拿了一件顶在头上,用手撑着,做了个简易的雨棚。 鹤子接过,没动,手指摩擦着衣服上两个叉子图案组成的族徽,任凭雨水打湿全身。 “怎么啦鹤子,咱们快去避雨呀!”玩家朝她大喊。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12.一只呲牙废品 暴雨捂住了人们的耳朵,遮蔽了视线,天地间只有子弹般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向地面的声响,冲击着人的耳膜。 雨水顺着鹤子的银发和睫毛流淌下来,在她面前汇聚成一道小瀑布,划过泪沟和面颊,像是少女正在无声哭泣。两颗红色的瞳仁定定地瞧着她。 玩家问道:“谁?”NPC又抽什么疯。 暴雨天远距离下,人的听力会受到噪音的干扰,五感就会不由得集中在视觉上,通过视觉代偿,观察对方的说话的口型,便可提取出被噪音吞没的信息。 鹤子的目光本来落在她的脸上,但不知为何忽然变得锐利,盯着她的嘴唇,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微微侧头,小动物般警觉,问道:“这是谁的羽织?” “轰隆——” 一声巨雷犹如万马奔腾般在头顶炸响。 玩家被雷声震地身体一哆嗦。她掀起雨衣往天边望去,正好看见一条蓝紫色闪电的小尾巴。 “雷阵雨……很快就过去了……” 她正咕哝着收回视线,便觉自己面前忽地贴上来什么东西,一抹银色裹挟着冰冷的气息靠近。 “啊啊啊啊……卧槽,你吓死我了!!” 鹤子皮肤惨白,看起来像是身体失温已久,如大海中以人心为食的海妖,无声无响地飘到她面前。 极淡的唇色,殷红的虹膜,目光锁死她的嘴唇,缓缓开口道:“谁的羽织?” 冰冷气息吹进她衣领里。 玩家抓狂。疯了疯了!我不去避雨,反倒淋着大雨听一个NPC在这里神神叨叨。 真是见鬼了!她一巴掌拍过去,“不管你是哪路鬼怪!马上!从她身上滚下去!” 手下是死肉般的触感,那鬼物被打得偏过头去,呆滞了几秒,缓缓撩起眼帘,慢慢地转过头来,透过几缕银色的发丝窥视过来。 “你……为了他打我?” 鹤子就像《宠物公墓》里那只叫丘吉的小猫,死而复生后绿眼睛里闪烁着死气的腐烂凶光。 但她是红眼睛,不过换成红眼睛也有同样的效果,都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玩家的毛都吓炸了,头皮发麻、语无伦次道: “这……这是好朋友送的,玩家……人见人爱,每天礼物多到收不过来!” “你想要啊,”她把头顶的另一件柱间外套丢给她,像是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送、送你了!” 她的声音很快被大雨所吞没,但很显然鹤子一定听见了她的话。 她露出恍然的神情,带刺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她,像是街上两个大汉相撞后,回头各自想找一车面包人弄死对方的那种眼神。 “不是幻术,”她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喃喃自语:“对不上,原来……你一直在欺骗我的耳朵。” “鹤子,你……你是不是代码出问题了?”玩家咽了口唾沫。 雨竟变小了,隐约有雨过天晴的趋势。 她抬头望向天空,金色阳光穿过云朵重新撒向大地,一切变得鲜活起来。 鹤子身上也添了许多活人气息:“没事,我没出问题。” 玩家这才放下心来。看来,NPC被雨淋会出问题吗?不对啊,它们是数据,又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怕进水的哇。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柱间的外套做工还是可以的,但在玩家这里只能算得上是废品,一场大雨后坏得破破烂烂。两个人几乎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既然是挚友所赠,就不该再拿给别人,”鹤子拎着没剩多少的可怜布料,湿哒哒像个刚上岸的水鬼,“况且这羽织上缝有不知哪家的族徽,如果落入有心人手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难得耐心教着她。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玩家无语说道,“你又不是别人。鹤子你衣服湿透了,快点来玩家这里买一套新的吧!” 鹤子:“……” 鹤子掏出两枚铜板给她,系统一扫描,识别出来:【0.01金币】。 玩家:“……”这是不是太少了。 但小鹤子的惨样堵住了她想吐槽的嘴巴,还是把回收站里的衣服卖给她了。 夏栀,你好样的!日行一善! 她给鹤子选了一套【千手柱间的忍装】,大小看起来很适合她的身量,原本是想拿【宇智波泉奈的族服】,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鹤子的气质很不适合穿宇智波家的工装。 其实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准的可怕,比如现在,聪明的玩家无意间躲过了一场来自银发少女真实身份——千手扉间对她的残酷拷问。 但千万不要高兴得太早,接过忍装的鹤子拿在手里反复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鹤子抬眼看她,“我可以穿吗?” “没问题哒!” “你不介意?” 玩家一脸懵逼:“我为什么要介意?”这不就是个废品吗? “衣服的主人,对你好吗?” “挺好的,不——他对我可好了!”柱间那小伙子把家里东西都送给她了,玩家很乐意给他发一张好人卡。 鹤子眉头紧蹙,眼神望向虚空的一点,似在深思,低声说道:“男人的堕落从沉溺情爱开始,不懂得克制感情的忍者终将毁灭。” 她深呼出一口气。 玩家已经换回了初始服装,再切换回时装【水天一色】,衣服就干爽了。 她一脸无语看着NPC,好端端的怎么又诗兴大发了呢,非要拽这两句,欺负她是文盲吗? 嘿!我也会! “女人的堕落从心疼男人开始,不懂得爱惜自己的女人终将凋零。” 鹤子:“……” “怎么样?鹤子,我接得好不好?” 鹤子没搭理她,自顾自换衣服去了。 不多时,雌雄莫辨的清爽少年像猫一样从空中跃到地面,上身黑色打底,绿色无袖罩衣,下身穿着像裙子似的宽松裤子,脚踩人字草鞋。 玩家把手拍得“啪啪”作响,围着她绕圈欣赏道:“太合适了!鹤子,你穿这一身好帅!玩家的眼光简直太棒了。” 感谢大哥千手柱间友情赞助本次副本所需服装及道具!(喝彩) 她正高兴着呢,身旁忽然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走过去,“欸——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那人衣衫褴褛,脚步声极轻几乎听不见,幽灵般晃荡过去。 “鹤子,这里很奇怪……”玩家小声说道。 这条土路很安静,三三两两的町人走在街上,都光着脚,如骷髅般的身躯在宽大的衣服里晃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去往阴间的黄泉路上。 “这里才是真正的下野城,贫民区占多数,繁华的只有咱们刚来时的主街。”鹤子见怪不怪。 “他们在做什么?”玩家注意到他们在地上挖着什么。 “挖野菜,”鹤子说,“雨后野菜长势更好。” 两人边说着边沿着土路往前走。 她们来到了一条脏乱街道,街口有几个勉强衣能蔽体、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在玩耍,以松软的泥土代替沙土,堆成一个小土包,土包顶端插了个小树枝,孩子们正在轮流从边缘削土。 玩家好奇心作祟,走上前去:“小孩儿,你们在玩啥呀?” “砂山崩,谁先弄倒树枝谁就输了,输了的人要给大家好吃的,”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答道,“姐姐,你没玩过吗?” “啊……这个……玩过玩过!哈哈哈。”没玩过的玩家才不想让小孩子看不起嘞! 这时,几道欢呼声伴随着一道懊恼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小男孩先弄倒了树枝。他小心翼翼地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片树叶来,打开树叶,里面是个焦黄色的小饼。 他先是认真在小饼上比划三下,接着沿着看不见的划线将小饼掰成六瓣,分给了四个小伙伴,也给自己留了一份。 玩家眼巴巴看着她们分小饼,就听见细弱的童音传来,“姐姐,给你的。”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拿着树叶垫着小饼,递到她面前。 玩家接过迷你小饼,这好像是用剩米饭做的,边缘还有几粒糊了的大米粒。她一口吞下,嗯……不好吃,干巴巴的。 “孩子们,玩家也要和你们一起玩,加我一个!”她挽起碍事的袖子,大咧咧坐到地下。 鹤子沉默站在一旁看着她胡闹。 孩子们欣然同意了新伙伴的加入,她们很快重新堆起一个土包,插上树枝,每人轮流用手铲土。 第二轮,玩家不小心铲走了一大堆土,树枝倒了,孩子们骤然欢呼起来,但随即呼声小了,她们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沉默下来。 玩家反手一掏,一盘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出现在她手里,“喏,本人愿赌服输,大家分了吧!” 孩子们的眼睛倏然亮了,她们很久没闻过肉味了,这香气简直直冲人的天灵盖。 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回响在街道中:“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豆丁们端着盘子就要走。 周围游荡的町人突然变多了,他们虎视眈眈盯着孩子手里的食物。 玩家拦住她们,“不可以拿走哦,就在这里吃。” 孩子失落道:“可是,妈妈这个月还没吃到肉……” 玩家不为所动,伸出手指在她们面前摆动几下,“那也不可以哦。” “好吧……”孩子们你一口、我一口将一盘夹着驴肉的烤饼吃得干干净净,快快乐乐跑走了。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这样也救不了他们,尝过美食,他们平时吃的食物会变得难以下咽。还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不用鹤子提醒,玩家就感知到周围町人恶意的打量目光。 她猛地回头,对上鹤子面无表情的小脸,“玩家没想救谁,对她们来说,重要的是现在享受到了美食带来的乐趣,没必要为明天而烦恼。 鹤子,你这个小孩子,乐观点嘛!”她伸手去扯鹤子的小脸蛋。 鹤子轻飘飘躲过去了。 物品栏里还剩一盘【驴肉火烧】,放在那里实在是占地方,她今天的体力值还很高,不想一下 子补太多。 玩家环顾自周,看见一个半大小子弓身靠坐街边,一身黑衣,全身上下灰扑扑的,及肩的黑发垂下,大半张脸隐在阴翳中。 她拉着鹤子要过去,鹤子却说,“他不是普通人。” “没事啦!我保护你!” 鹤子:“……” 她拉着沉默的少女站在黑发少年面前。 少年两只皮肤干裂、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大拇指根部有着厚厚的刀茧。 腰带一左一右插着两把短刀。 这绝对是一个流浪小武士啊! 玩家走到流浪汉身前,弯腰,端着盘子递给他。少年人没有伸手接,抬头看向她。 一双绿色的眸子闯进她的视野里,那是极致干净的绿,瞳孔也是纯净的绿色。他此时就像一只背脊拱起全身炸毛的狼崽子,面露狠戾之色,说道:“滚。” 玩家同情看着他,这年头精神病也出来讨饭了,仁慈的玩家把盘子放到地上,大方掏出一枚金币,精准弹进少年的领口里。 金币划过锁骨、胸膛和腰腹,从衣摆处掉出,落到地上原地转了几圈,躺在了他的脚边。 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神色,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食物和金币。 “耶!投进了!”玩家原地蹦起来,欢呼雀跃。 “鹤子,我厉害不?”半天没得到回应,她转头一看,鹤子刚才站的位置空空如也,又扭回头,小流浪汉也不见了。 “鹤子——”玩家大喊,“你去哪了?” 站在房顶上的两人同时向下面看去。 角都收回视线,金币不停地在他手指间翻转,眼神不善盯着对面的银发忍者。 “你们想羞辱我?” 刚才的感觉很奇怪,他就像是被女人往衣领里塞嫖资的站街男/妓?他不懂这种奇怪的感受,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羞耻和恼怒涌上心头,手指不由自主将金币紧紧攥住。 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精准选中,犹如被扒光了游街示众,毕竟族人们都对他避之不及,他一出生就是孤儿,随着年龄增长成为了好用的工具人。他什么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有了一枚金币,纯金的金币。他捏着金币,咬了一口,清晰的牙印浮现在其表面。 忽然,他察觉到对面的身影动了。 好快! 肉眼还未捕捉到对面的身形,迎面就忽来一阵劲风,他拔出短刀,极快接住砍来的苦无,但敌人力道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压下,竟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发麻! 角都心下一惊,拥有这个速度和力道的忍者,他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鹤子——”下面的少女还在锲而不舍地呼喊。 角都心想,他从没听过叫鹤子的天才忍者,她一定是被骗了。 在人们看不见的高处,凭空出现两枚苦无,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黑发少年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势挥出,银发少女劲腰左拧躲过攻击,两人赤手空拳交手数个回合,难分胜负。 两人又以短刃激战,银发少女身法极快,但是黑发少年将她死死缠住,此刻他是一头狠狠撕咬住猎物喉咙的孤狼。 渐渐地,黑发少年落了下风。 许多年后,角都再次回忆起这场战斗,不禁感叹,那个实力不俗的对手,竟是木叶的二代火影,如今站在忍界巅峰的男人——千手扉间。 虽然,他男扮女装接近小栀的行为十分变态,令人不齿,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锵——”一枚苦无终止了这场战斗。 “城中禁止忍者私自打斗!”身穿黑色紧身衣,头戴野慈姑纹饰钵卷的忍者朝他们大声呵斥,二人见状,立刻向不同方向闪身离去。 千手扉间听着少女喊他名字的声音不断减弱,最后消失……他完全能猜到,她肯定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不急着找过去,总之他不会将她弄丢,因为他们之间连接着一条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血线。 ——血链追踪之术。 从那条烤鱼开始,他每次投喂给她的食物,都被他混入自己的血液,术式一次次地加强,少女无论去哪里他都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她的方位,她无所遁形了。 扉间的目光顺着血线的指引爬到它另一头消失的位置。 现在回去,她一定会吵着问他去哪里了。 为了堵住她聒噪的嘴巴,他快速前往最近的小摊,买了两串团子,又往她的方位赶去。 刚落地,一脸焦急的少女就撞进他的视线里,她反常地没问东问西,也没扑上来抢团子,眼睛里挤出两颗泪水,挂在凌乱的睫毛上。 扉间下意识咬紧后槽牙,捏着团子竹签的手紧了紧,沉声问道:“怎么了?” 他才离开多久?就出事了? “鹤子,我最好的伙伴给我发来了求救信号,咱们快去浅野家!那里有任务线索!” 千手扉间瞬间警觉起来,“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你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最好的伙伴?她在什么地方?给你发了什么?” 13.一只快乐废品 鹤子的胸膛微微起伏,玩家看她焦急的样子,反过去安慰她道:“不要着急鹤子,兜兜肯定会没事的。” 鹤子:“兜兜……是谁?” 玩家:“啊,我刚给我最好的伙伴起的名字,叫兜兜,还不错吧!” 鹤子:“……” 她沉默了一瞬又问道,“所以,你们根本没见过……而你刚给那个人起了个名字?叫……兜兜?” 玩家眨巴豆豆眼:“是啊。” 一种能噎死人的尴尬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鹤子打破沉默,快速说道,“什么信息?给我看看。” 玩家打开系统传来的求救语音,给我方队友分享,空气里突然传来悦耳的声响: 【嘤~喵呜~喵~喵~~喵呜~】 第n遍听还未见面的伙伴的求救声,玩家的心都要疼化了,她完全沉浸在咪咪喵喵的声音里无法自拔。 “呜……兜兜,麻麻来救你了……” 鹤子听完后满脸黑线,“你最好的伙伴是一只猫?人是生不出猫的,它不是你的孩子。” 玩家痛心疾首:“不!你不懂!玩家的隐藏身份可是——” 鹤子悄悄竖起耳朵,装作满不在意却提起十二分精神听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顶级爱猫女啊!” 鹤子:“……” 玩家看见鹤子手里的团子,一把抢过,她可不是什么浪费粮食的玩家啊!哇哇全炫嘴里了。 她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边吃边招呼鹤子跟上她,“……鹤子,”她说,“咱俩商量一下战术,你听我指挥哦。” 鹤子整个人像是被雷得外焦里嫩,恹恹地答应着:“啊。” 这个样子看上去无论她设计出多么离谱的计划,都会得到一个“啊”了。 玩家才不管NPC的反应,她心想,你配合就好好配合,如果不配合也要给我配合。 “好好好,咱们的战术乃是——声东击西!”玩家和无精打采的NPC单方面交流了一下具体行动计划,自认天衣无缝、天下无敌,露出自信的笑容。 夜晚,外壕,城门对岸。 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黑影兔子般蹲在草丛里。 城墙是足有半米厚的巨大石垣,环抱内城。它越往上收得越紧,这是为了防止敌人攀爬。不时有忍者在上面巡视,番士则在地面巡逻。 守卫森严。 所以她们想进去就必须从城门进入! “鹤子,要行动了哦。准备好了吗?” “嗯。” “好——”玩家爬到她背上,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飞了,“走!” 两人在黑夜的掩护下避开巡视的番士和忍者,朝着离城门口不近不远的地方奔去。 趁着鹤子爬到离城墙最近的树的顶端的时候,玩家拿出两个火药,瞄准城墙上的一块大石,抡圆胳膊,大力一扔—— 寂静的黑夜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火焰伴随浓烈的黑烟在距离城门口将近半公里处升起。 几乎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城门口把守的番士极快朝着巨响的方向赶去,他们已经顾不上下一班的番士还没有过来交接。 玩家趁着换防的间隙从物品栏拿出两个【小猫草饼】,自己吃了一个,又把另一个喂给鹤子。 视网膜左上角出现了一个状态图标:【隐匿+90%】 由于身处黑暗之中,【小猫草饼】的隐匿效果被最大程度激发了! 就是现在! 玩家大气都不敢喘,抱紧鹤子的脖颈,鹤子踩在水面上,好似轻功水上漂,足尖一点,身体一晃就通过了厚重的城门。 惊险潜入的玩家拍着胸脯,大口喘气道:“呼!憋死我了,第一个副本就给我上强度,玩家怕你个腿儿!” 身下的鹤子说道:“接下来去哪?” 玩家撑着她的肩膀,挺直脊背,伸着脖子去观察周围新的游戏场景。 四周黑茫茫一片,屋敷巨大的黑影挡住她的视线,“鹤子,你去房顶上。” 鹤子飞身上了屋顶,挑了周围一处最高的建筑,停下脚步,把她放了下来。下野城这副画卷才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整个城市已经陷入沉睡,静谧的夜晚,两个外来者吹着初夏凉爽的晚风,将这个城市踩在脚下,周围一排排高大屋敷也显得有些许渺小。 但更远处,却有一片高耸的黑影,仿佛矗立于天地之间,周围的一切众星拱月般守卫着那片高耸的建筑。 远处时不时传来番士巡逻时衣甲的摩擦声。 玩家手指那片巨大的黑影,“鹤子,那是什么?” “城主的居所,天守阁。” 她立刻来了兴趣,“这么说,那里一定有很多好东西喽?”几天没收废品,手有点痒,这门手艺,可不能生疏,她得勤加练习啊! 鹤子警觉问道:“你要做什么?” “嘿嘿嘿……” “现在不行,我进不去,如果你不怕被扎成筛子,我可以带你过去。” “切……”玩家不满嘟囔,“你不行哦,该提升一下自己了。” 鹤子:“……” “驾!”玩家像拍马屁股似的,一把抽在她屁股上,爬到她背上,大声喊道:“我要跑图!” 鹤子冲出去的角度突然歪斜,差点掉到地面去。 “哎呀,你能不能稳当点!” “再吵,就把你丢出去!”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哎呀呀,她不就是说了一句“你不行”,小鹤子脾气还上来了,玩家把开图的神圣使命,授予你这个平平无奇NPC,是你的荣幸啊! 玩家偷偷朝她后脑勺做了一个鬼脸。 忙活了大概半小时,玩家打开地图,下野城除了最中间的黑色区域其他部分都被点亮了。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钟,系统弹出提示: 【已经很晚了……你需要充足的睡眠……】 弹窗渐渐暗淡下去,玩家和鹤子说道:“鹤子,咱们去浅野家,明天早上起来就开工!” 玩家对照着地图,指挥着鹤子来到了一处房顶上,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好落在【浅野宅】坐标上。 玩家把被褥拿出来,“嗖”地钻进被子里,被子盖住半张脸,眨巴着两只眼睛看向孤零零立在一旁的黑影,干巴巴说道:“鹤子,要进来吗?咱俩可以挤一挤哦。” 夜晚中鹤子红色的眸子闪动着宝石般的光泽,黑暗似乎没有对她的视线造成干扰。 “不用。”黑暗中响起冷淡的声音。 “哦……”NPC都不用睡觉吗?反正她从没见过鹤子睡觉……也对……它们不过是一串数据,谁家数据需要睡觉呢? 她又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鹤子为什么一直盯着她……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盯着她看……这很奇怪…… 玩家迷迷糊糊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玩家“蹭”地像个小炮弹般掀飞被子高高蹦起,重重落下,本来想摆一个帅气的Pose,但是脚下却传来“咔嚓”一声。 她低头一看,房顶被她踩出了一道裂纹,裂纹越来越大,视野里的景色不断上移,直到屋顶再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一下子掉进屋中! 哎呦!这房顶也太不结实了吧!简直豆腐渣工程。 没有想象中的屁股狠狠着地的感觉,反而是落到了一团柔软上,所以她的血条竟然一点都没掉。 玩家双手撑着身下的垫子没事人似的坐起来,抬头往房顶的大洞望去,清晨的冷风簌簌地从破洞灌进,鹤子探出头,发丝凌乱,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 玩家冲她咧嘴一笑,“哈哈哈,我找到了一条近路哎。” 鹤子:“……” 她动作利落跳下来。 玩家细细打量起这间华丽的和室,室内靠墙两侧各立着两个六扇屏风,上面绘制着壮丽山水,绵延不绝的山水间流动着耀眼的金光,她定睛一看,那屏风的背景竟铺满金箔! 这间屋子很“满”,精美的陈设看得人眼花缭乱。双层架上摆放着黄铜熏炉,正缓缓飘出白色的烟雾,香气熏得人想打喷嚏。 玩家又被多斗立柜的拉手吸引了目光——金灿灿的黄金雕花的拉手,正面刻着圆形的野慈姑纹饰。 她拿出扫描枪,往黄金拉手冲过去,这东西直接扫描只能把整个立柜都扫进去,于是她拿出十字镐,照着把手和柜子的接口处一敲,金把手掉在她掌心。 把金把手上架回收站,系统显示出这玩意真值钱!她都想好了,等副本结束后回到家,就让宇智波斑帮她联系一个黑市二手贩子,把手里的废品通通出掉。 想到这里,玩家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救……救命……” 嗯?什么动静?玩家停下手头的工作,疑惑转身,鹤子正掀开她落地缓冲的那张垫子。 她仔细看去,原来这是个小被子,被子里面缓缓伸出一只手,然后出现一个脑袋,随后一个完整的人爬了出来…… 玩家大惊!她下来的时候也没感觉到屁股底下垫着个人啊?! 鹤子甩给她一个眼神,意思是“还不过来看看你干的好事”,玩家噔噔噔跑过去,把趴在地上的NPC翻了个面。 这是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头上红肿了一块,表情呆滞,直勾勾地看着屋顶的大洞。 “喂!喂喂,还醒着么?”玩家凑近NPC耳朵大喊试图唤醒他。 不知是不是洞口吹进的小风将他吹醒了,男孩的表情变得惊恐,极快地扫过她们的脸后又变得扭曲,仿佛受到天大的屈辱,表情狰狞地嘶吼: “啊——贱民!贱民!敢闯进浅野家的寝殿,你们想死吗?!” 小登挺狂啊! 玩家一个大逼兜抽上去:“你姑奶奶正好手痒了,小伙子来得正是时候,”她左右开弓,直抽得他两眼冒金星,“记住了哈,姑奶奶是AAA废品回收夏姐!” 男孩头顶上的名字显示了出来:【浅野小吉丸】 玩家说:“什么小吉丸?以后你就叫小鸡丸。” 小鸡丸肿着猪头脸倔强地说:“我父亲乃是城主大人最信任、最赏识的重臣!你不过是……啊!别打我!” 听见这话的两人顿时有了不同的反应,玩家下意识反手往他脸蛋抽去,而鹤子却是身体一震,去捉她的手腕。 “重臣?我看是人贩子团伙才对吧?”这小登越强调自己老爹的身份,玩家越觉得他家里没一个好玩意。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欲使人变得丑恶,一个人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权力、财富、美人……也不会满足的,他会追求更多…… 玩家回过神来,那小登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下的一个被卷,这条被卷时不时扭动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处理完了,”鹤子神色严肃说,“他的身份对我们来说有点麻烦,所以动作要快,如果有人发现不对劲,很快就会暴露。” “那咱们分头找线索吧,如果有关风月屋的,第一时间喊我哦!”玩家说完就继续敲金把手,把小鸡丸的房间扫荡一空,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鹤子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了,玩家也打算转战其他房间。 她出门,沿着一条木制廊道往前走,一路上没碰见人,快到尽头时,一座亭子出现在眼前,亭子前是一片小岛,小岛另一头还有个亭子,池水环绕小岛,池水的南边是一座寝殿。 玩家穿过小岛,走到对面亭子中,亭子中间有个四角形的饮水池,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见整座庭院的全貌。 对面共有四个大寝殿,木质廊道连接着庭院中的建筑,原来她是从东边的寝殿出来的。 后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疑惑地看过去,不禁呆愣当场。 那竟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做成了瀑布的样式,不知是怎么办到的,池子里的水不停地从怪石组成的假山顶部的缝隙中喷出来,回流到池里。 这里看着不像是有水泵的样子,水到底是怎么流上去的呢? 玩家带着疑问,扎进池子里,往假山下游去,经过一番搜索,摸到一颗不同于其他石头质地的湿滑石头,紧紧吸附在假山底部,她小心翼翼把硬石头取下,上面的水声果然停止了。 她浮出水面,把表面附着泥的硬石头在水里涮一涮,泥在水中晕染开,露出它原本的模样,对着太阳举起,阳光透过来,这是一块质地微微浑浊的淡蓝色晶体。 看来是这块晶体蕴含的能量把水“举”了起来。 系统噼里啪啦的放炮声在她脑中炸响,礼花特效铺满了视网膜之上。 【恭喜你获得重要道具: 水晶:是合成传送卷轴不可或缺的材料。传送距离越远,需要的水晶越多。 PS:这块水晶已经趋近报废了,请再接再厉哦!】 玩家:“……”无语是我的母语。 我废了这么大力气,就掏出一块马上要报废的水晶?游戏策划,给我吃屎! 她气愤地把水晶丢出去,想了想又捡了回来。 玩家沿着廊道一路扫荡过去,进入西寝殿,里面几乎是和小鸡丸的寝殿一样的布局和装饰,她全部扫荡一空,同样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玩家小旋风般冲向最大的寝殿,里面的装饰更加华丽精美,她还撞上几个正在打扫房间的仆人,几人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扫描枪,尖叫着四散而逃,“啊——夫人!快保护夫人!” “你忘了吗?夫人今天回娘家了!!” “快!派人通知善康大人!” 玩家一头雾水地捡起他们落下的棕榈扫把,她有这么吓人吗?全跑光了,她还想向他们打听点事呢! 她直接把扫把回收了,掀起面前青纱幔帐,看见橱柜前堆满了书。 说不定这里藏着线索。她一本一本找过去,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本菜谱(?)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 【本是良家女,与君赴尘缘; 花咲长夜畔,空恨梦逍遥。】 咲……夜……这两个字莫名的熟悉啊……在哪里见过呢…… 啊!她想起来了,风月屋的美人老板不就叫夜咲吗! 她又想起老板面试她时那副欲言又止、颇有故事的样子,美人NPC和此宅有什么关系呢? 她继续向内探索,发现北面和室里有一面书墙,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 浅野善康带着一队番士匆匆往自己的屋敷赶去,刚才他正在赏花宴上大放风采,中途却被家仆打断了,被告知家中失窃,无奈只得离席。 他极其郁闷。 这盗窃者想偷什么东西便偷吧,他又不差这几个钱,比起这个,他更在意今日女伴的勾人笑颜,今天的女人比前天的好看多了,不知道等会儿回去她还在不在…… 一行人从正门进入,走过中门,浅野善康见到空荡荡的、寸草不剩的庭院,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折返回门口,确认了自己没有进错家门。 如此技艺精湛的小偷,他还是第一次得见! 一群人顺着异动找到北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书散落在地板上,一片狼藉,蓝衣棕发的少女脚踩着一个木箱子,站在高处快速翻动书页,翻完后抓着中缝来回甩动,掉出一张纸,她立刻趴到地上去看。 浅野善康心里已经麻木了,那是他以前读书时随手记录的心得,有什么好看的吗?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更无地自容。 少女大声朗读纸上的字迹: “小町*, 永不凋零的山樱, 天下无双, 我已闻到你的幽香。” 末了,她还加上一句:“这什么意思啊?小町是谁?” “大胆盗贼!此地乃是浅野大人的御屋敷,不容你放肆!”番长及时跳出来,缓解了现场的尴尬,替受害者浅野大人声讨窃贼。 被打断的玩家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一群红名小兵围着个华服青年站在那里。 “哦?我吗?”她手指自己,环顾四周。 玩家察觉这群人原来说的是自己啊,“你们说话真难听,玩家的事儿?能叫偷吗!这叫寻找线索,你懂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