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刷满扭曲值，她们都坏掉了》


 第1章 不卖，纯馋人！

    （因为蓝星不同于地球的星系位置，星球公转速度不同，因此所有本书出现的人物均已成年。）
    （不去考公是因为这个模拟世界的社会结构不同。）
    （主角扮演的人物大多是开局受，后面攻，每个模拟世界是主体，节奏有些慢，现实世界大多是结尾带过，xp有些奇怪，但所有世界没有男主。）
    （18，未成年禁止观看。）
    （怎么老是违禁啊！）
    （所有的妹妹都没有血缘，都是继妹！审核大人不要制裁我了 (*?????)）
    （对不起为了过审，改变百了）
    （哈哈哈哈二进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进宫！）
    放学后的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热意与青春的浮躁。
    “姜老师，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樱花道下，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粉色信封，以近乎悲壮的气势将其递到姜渡面前。
    姜渡看着眼前这位隔壁班的班长，对方眼里的执拗和纯粹让她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有趣。
    又来了，今天的指标。
    “那个……我可以拒绝吗？”
    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温柔笑容，声音软糯，虽然是道歉，但已经让少女心跳加速。。
    “呜呜——不行！”
    女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在里面打着转。
    “这是我第18次告白了，你这次必须给我个理由！要不然我就让我爸爸开除你！”
    用校长老爹来威胁人吗？真是标准的傲娇大小姐发言。
    姜渡在心里轻笑一声，面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她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其实……我喜欢你妈妈那种类型，你太小了，实在抱歉哦。”
    再敢来信不信我——（自己补充）
    女孩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姜渡直起身，又恢复了为人师表的温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谆谆教诲的意味。
    “而且…….虽然你爸爸是校长，但是也不能随便开除人，不要想着用这个来压我哦。”
    费死废活考来的教资能让你给我拿捏了？
    “呜啊啊啊——”
    最终，双马尾少女在一声哭喊后，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呜哇........连校长的女儿都敢拒绝，还把人说哭了……”
    “不愧是咱们学校的女神老师。”
    “姜老师今天还是这么好看......”
    不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让姜渡嘴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下去。
    作为一个祸水级别的美少女，她不仅长得超级好看，平时为人性格也超级好。
    没办法，这辈子好不容易当了个美少女，要是不发挥特长到处勾引人，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然，她有自己的原则——只馋人，不给吃。
    享受着路边学生和同事们投来的或崇拜或爱慕的目光，姜渡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办公室。
    她吃饭早，此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感觉人生已经圆满。
    有钱，有闲，有颜，还有一群可爱的学生、同事当乐子。
    完美，简直完美！
    就在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准备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时，一道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拒绝2000人的告白，扭曲能量充能完毕，多元人生模拟器系统已激活！】
    眼前，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凭空浮现。
    姜渡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哦？我也有金手指。
    她眨了眨眼，内心有些许惊喜，但并无太大波澜。
    毕竟，她这一生已经足够完美了，金手指这种东西，似乎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您好宿主！我是猫猫大学毕业的模拟器类系统，是我们模拟器专业的第一名，很高兴认识您，希望之后我们能够共同进步！】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应对危机，开拓人生可能性。】
    【主要功能：未来模拟（预览未来）、异界模拟（意识投射其他世界获取资源）。宿主可通过异界模拟收集‘扭曲值’（强烈情感能量），用以兑换模拟中获得的能力或进行抽奖。】
    【注意，异界模拟中无法使用未来模拟。】
    【初次见面你好！本系统友情赠送2次未来模拟和一次异界模拟！】
    姜渡：“你好你好，话说你开启的条件也真奇怪啊。”
    系统：【其实宿主您能达成也是很奇怪的……宿主之后可以直接内心和我沟通，不用说出来。】
    姜渡：【OK】
    【宿主，要不要先实验一下【未来模拟】的能力？熟悉功能才能更好地应对危机嘛！每天可以自动补充一次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啊。”姜渡无所谓地靠回椅背，抿了口咖啡，“那就模拟一下几分钟后会发生什么吧。”
    估计也出不来什么事，毕竟现在是吃饭时间，自己提前回来也是为了批考卷。
    看我狠狠的给你们×！
    桀桀桀！
    【未来模拟启动中……】
    【启动成功！】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还是这间办公室，她最看好的女班长路遥遥，正抱着作业本走进来，怯生生地请教问题。
    模拟中的自己耐心地俯身讲解，然而就在靠近的瞬间，路遥遥忽然抬起手机，屏幕上一个诡异的漩涡图案正对着她的脸。
    “老师，你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整天到处沾花惹草……我已经忍不住了。”
    “瑶瑶.......你....你要干嘛？”
    听到自己的问题，路遥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眩晕感袭来，意识飞速沉沦。
    再之后，便是长达一个月的假期里，暗无天日的调教。
    开学回到学校本以为对方会收敛……但其实也是她想多了。
    …………（评论）
    为了自己的好不容易考的教资。
    她就报警了。
    “哈哈哈!!死丫头，跟我斗你还是嫩了点，懂不懂什么叫大人的智慧！”
    “.........”
    结果警察叔叔们也被催眠了。
    “唏，可以和解吗?”姜渡抱着路遥遥的腿泪汪汪的祈求道。
    “这种情况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愧是老师呢~”
    “至少...至少让我保持意识好吗？我绝对不会用甜言蜜语骗你，然后把你手机偷来反杀的！”
    “.......”
    “老师，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明明一直以来你也很开心不是吗？”
    路遥遥歪着头，神情带着落寞。
    “啊……原来如此，很害怕吗？“
    ”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怕！”
    “在和老师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明白了一件事。”
    “老师的心是空荡荡的，想要真正得到你根本不可能。”
    “要……要不你再试试，我觉得还是能……”
    “瑶瑶不想这么干，一切都是因为老师的错哦，既然得不到心，那就给你造个只有我的心好了。”
    “认知修改。”
    伴随着这四个字，模拟中的姜渡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个阴暗的地下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她无法理解的道具。
    而路遥遥的脸，就在这片黑暗中，带着满足的微笑，缓缓放大。
    【恭喜宿主！达成【BE结局1：班长的地下室】】
    “砰！”
    现实中，姜渡狠狠的拍桌。
    “可恶！路遥遥居然敢偷偷带手机！”
    系统：【这是你该关注的点嘛！！】
    噔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系统：【完了！宿主你要成***了！】
    碰！
    “老师！这个——”
    路遥遥推开门，可爱的脸上满是笑意。
    呼呼——
    姜渡的办公位上已经没人，只剩下一个打开的窗户，被风吹着。
    路遥遥的愣了愣，在办公室里又逛了逛，但还是没找到人。
    “奇怪？刚刚明明听到老师的声音了。”
    她瞥了眼开着的窗户，心中浮现一个可能。
    但很快就被她自己的想法逗笑。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5楼，再怎么样老师也不至于预知未来，然后跳窗逃跑吧。
    算了，一会儿再来吧。
    路遥遥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一分钟前——
    姜渡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进了教学楼下的灌木丛里。
    “嘶……痛痛痛……”
    “可恶！亏我平时那么关心你，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藏这么深！明天我不没收你手机我跟你姓！”
    她龇牙咧嘴地从枝叶交错的灌木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碎叶，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宿主！您没事吧！呜呜呜对不起，我定位错了，带你来的这里好像是个.....里世界……】
    系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脑海里拼命道歉。
    姜渡抬头看了眼五楼那个依旧敞开的窗户，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没事没事，都叫我宿主了，还能离咋的？不就是一个里世界吗？实在不行就……享受呗。】
    【呜呜……宿主你人真好！为了表示歉意，这两个金色体质和能力送给你！】
    【叮！恭喜宿主获得，【领域】：很方便的领域（金） 【体质】：原罪魅体（金）】
    【很方便的领域（金）】：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非常实用且安心的领域，无论是营造气氛，还是出场时的闪光特效，能够根据使用者的需要制造各种方便剧情发展的领域。
    【天赋】：原罪魅体（可进化）（金）- 你轻而易举就能获得他人好感，尤其容易吸引特定取向者的目光。备注：美丽也是一种烦恼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呜哇——
    直接帮自己开挂吗？
    统子哥人真好！
    【没事没事，毕竟多大点事嘛，有你帮我发育，难不成还能打不过一个小屁孩？】
    反正下午没她课，主任那边也不会怎么样她，直接回家吧。
    ..............
    心情轻松的姜渡来到了公寓楼下。
    【恭喜宿主！原罪魅体触发成功！吸引到‘诡异’的注视！】
    …………
    系统音刚刚落下，巷子深处便出现隐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蠕动物。
    姜渡：【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对不起，您好像有点死了，这边劝你用未来模拟看一下。】
    ……
    【未来模拟：30秒后】
    画面里，她正在漆黑的巷子里狂奔，身后是一个浑身惨白、布满眼球黑影。
    整天熬夜的她本身体质就不好，没跑几步，一只手臂便抓住了她。
    混乱……暴虐……黑暗……
    模拟中的她还想着逃跑，结果就是被很干脆地砍断了四肢，然后在断裂的接口处被缝合上了别的什么东西。
    呵……还是个病娇。
    虽然有点惨，但至少勉强还算在纯爱的范畴内？她当时甚至还有闲心这么吐槽。
    直到——
    【恭喜宿主！暗蚀值突破上限！！原罪魅体完成进化，成功吸引了‘古神’的注视！】
    而鼠鼠她啊，也就差不多可以死一死了捏。（安详.jpg）
    只能说不愧是古神，那结局看的她眼前发黑。
    【恭喜宿主达成BE结局2：古神的玩物】
    …………
    “呃啊……我喜……喜欢你……”
    蠕动物开始汇聚，几秒钟的时间便已经和她模拟中看见的怪物差不多。
    …………
    姜渡（强颜欢笑）：【恭喜？这样的喜气给你，你要吗？】
    【额….没办法，这是固定程序，我改不了…而且宿主你不是说大不了就摆烂吗…..哎嘿（?·?＜☆）】
    还摆烂？
    【我摆烂个屁啊！你这什么破体质！别给我我萌混过关！退货！我要退货！(￣ε(#￣)☆╰╮o(￣皿￣///)】
    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落日的余晖下，一人一诡异你追我赶，那是她们逝去的青春。
    一时之间她有些恍惚。
    明明几分钟前，她还是人生赢家，美少女老师，怎么现在却连家都回不去？
    ..........
    【宿主怎么办，你要是死了，我的业绩就完了，我会被公司辞退的！】
    【混蛋！凭什么我都要被玩坏了，你这家伙不给我陪葬！】
    【因为我开启的条件太苛刻........已经数千年没有业绩了，主神大人说，这次再出岔子就会把我当成废品给拆掉，或者当商场奖励卖给奇怪的神明.......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嘿嘿.......活该。】
    【你！】
    【你什么你！再不想想办法，到时候我让那个狗屁古神把你买过来给我当套用！】
    系统也慌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异界模拟！模拟期间您所在的现实会暂停，不会有危险。】
    玛德，都怪这个飞舞系统！
    【叫妈妈，要不然我就不去。】
    【........】
    【妈妈，求你了……】
    虽然，她很难不怀疑这是系统给自己设的局，但事已至此，她也别无选择了。
    ‘开启异界模拟！’
    【异界模拟启动！随即抽取世界中…….】
    【抽取成功！】
    【模拟世界——我的吸血鬼总裁姐姐和走投无路的白月光】
    ……什么鬼名字？
    姜渡嘴角一抽。
    【开始为宿主随机抽取初始词条（7选3）……】
    【请选择您的初始天赋：】
    【精力充沛（白）】（熬夜通宵？小菜一碟。你的肝似乎比别人的更耐用。）
    【键盘王者（白）】（线上你重拳出击，但万一需要在现实中对线，你的词汇量也足以让对方怀疑人生。）
    【泯然众人（白）】（你天生缺乏存在感，是躲避查水表和逃课的绝佳天赋。）
    【靶场常客（蓝）】（你对常见手枪的结构与使用略知一二。至少，你不会拿反。）
    【月下私语（蓝）】（你的存在对夜行生物有着特殊的吸引力。是成为它们的猎物，还是成为它们的同类？这取决于你。）
    【异能觉醒（紫）】（你的灵魂中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在特定刺激下，你必将觉醒属于自己的异能，即使此界没有超凡体系，你也可以成为那唯一的特例。）
    【中级演技（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可以扮演任何你想要成为的角色，甚至能欺骗自己的心跳与体温。）
    目光迅速扫过。
    【异能觉醒(紫)】——能解决诡异。
    【中级演技(紫)】——情感纠葛必备。
    【月下私语(蓝)】——吸血鬼世界,这不是送分题？
    就这三个。
    【选择确认！】
    【模拟,开启！】
    为了小命！为了教资！为了美好的生活！
    【0岁，我出生了！】

 第2章 岁，你出生了

    “小渡，姐姐下午要去外地见客户，这个月可能没办法回家。”
    温柔的声音夹杂着沙哑。
    暖色的宽敞房间内，绝美的少女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她有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湛蓝如鸟的眼眸里因疲倦带着些许的空洞，那修长的脖颈处，两个还在微微渗血的小孔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我叫姜渡，一个人类。
    眼前的女人叫沈星月，是一名吸血鬼。
    没错.......开局被单杀了。
    啊啊啊啊啊啊！混蛋啊！感觉自己变廉价了！！
    许久没有听到对方回应，沈星月转头询问。
    “小渡，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星月姐，你去忙吧，我先缓一缓。”
    姜渡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柔软的顺从，她轻轻拉了拉薄毯，看着还早的时间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没关系，一个模拟世界，做不得数，等回到现实我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美少女！
    听到少女那虚弱的声音，沈星月调整领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少女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信任看向了她。
    “没有姐姐，我在家等你回来。”
    她走回床边，带着猩红的目光落在姜渡身上时瞬间化为柔情。
    “伯父的钱事情不用担心，姐姐会让管家安排好的。”
    沈星月走近床边轻轻拂开姜渡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几缕黑发，她的动作带着姐姐般的怜惜。
    “这次出差要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许胡思乱想，也别来打扰姐姐，嗯？”
    …………（评论）
    “嗯，我知道的星月姐。”
    沈星月温柔的笑了笑，看着猫咪般的少女，她收起了尖牙，轻轻的摸了摸少女的头。
    “我家小渡真乖。酒店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姐姐先走了。”
    啪嗒！
    关上了酒店的门，刚走出没两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嘟——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一道听起来就很严厉的男声。
    星月，舟舟的飞机今天晚上七点到，你去接一下。
    沈星月微微沉默。
    父亲，她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临时改的航班，你别问那么多，去接就是了。记住，好好对她，这三年你们分开得够久了。
    电话那头的沈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还有，你最近在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听说了。舟舟回来之前，给我处理干净。
    ...........
    沈星月停在原地，脸色变得阴沉。
    沈风......
    以后你再敢找人探查我的生活，我就把你安插在家族里的那些狗眼珠子剁碎喂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沈父声音：你敢威胁我？
    你也配？沈星月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屑，别忘了，沈家现在有一半的规模都是我接手后打出来的。
    我有我自己的节奏和安排，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不然我不介意让海里的鱼多吃点。
    ..........
    沈风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记住你的身份，沈家主。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嘟嘟嘟——
    电话挂断，走廊里只剩下沈星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白舟。
    三年了，她终于要回来了么。
    “好好对她.......明明是自己一声不吭的走了......”
    .........
    想到这里，沈星月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但原本温柔的目光带着一抹疲惫。
    里面的那个女孩，说到底不过是这三年来用来填补空虚的替代品罢了。虽然血液很好喝、人很乖巧、做饭很好吃、天真好养活.......
    但是，自己和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交易。
    自己为了她美味的血液和容貌带来的触动......而她只是为了钱罢了。
    【我在家等你回来】
    唉.......
    沈星月咬了咬牙，最后叹了口气，脸上又带上了无奈的笑容。
    没关系，时间......还很长。
    ...........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安排一下，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她一边拨通着电话，一边离开了。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瘫在床上的少女挣扎的支起了身子，眼中那满是爱意的情愫此刻却变成了饶有兴致的笑意。
    演戏嘛，她是专业的。
    替身就替身，只要钱给够，别说演爱上她，演爱上她家门口的狗都行。
    毕竟人设是这样的.......
    更何况........
    【沈星月扭曲值+300】
    啊！？就这？三百！？打发要饭的呢？
    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姜渡眼睛瞪大。
    你沈星月好歹是个紫色气运者，刚认识的时候，一个眼神都能爆个五十点扭曲值。
    现在倒好，血都快被你榨干了，居然才给三百！
    合着这是把我当移动血包，用熟了就不值钱了是吧！
    姜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次模拟结束，如果扭曲值不够兑换保命道具的话，她是真的要被外面的诡异玩坏的啊！
    混蛋系统！她都说了，她根本不会刷什么扭曲值啊！
    “啊啊啊！烦死了！”
    姜渡越想越气，对着窗外的天空狠狠比了个中指。
    她不明白，她就抽个奖而已，怎么就快进到这步了！
    什么垃圾混合剧本！
    又是霸总又是白月光替身的，这剧本也太古早了吧！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挖肾换心，或者带球跑了？
    虽然都是女的也怀不了……但这个世界有吸血鬼啊！鬼知道初拥算不算带球！
    也不知道是这个系统太废物还是怎样，她连个剧本都没有啊.......
    可恶的系统，这事没完！
    异界模拟里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姜渡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画着圈圈。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
    11：30。
    她现在浑身疼的要死，尤其是脖颈处的两个小孔，那是吸血鬼进食后留下的独特印记，带着一丝麻痹的甜毒，让她浑身除了疼又多了一种奇怪的酥麻感.......
    她挣扎着支起身子，拿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来自医院：【姜先生本周的特护治疗费用已逾期，请于三日内缴清，否则将停止使用生命维持设备。】
    另一条来自妹妹姜悦：【姐！我拿到全校第一的奖学金啦！晚上回家给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想你了，你今天生日，我会给你做爱心蛋糕哦~(づ￣ 3￣)づ】
    唉.......没错，这就是她出来当替身的原因。
    本来富裕的家庭在母亲死后一步步滑向深渊，投资失败、父亲公司合伙人背叛，为了填补漏洞开始赌博、借高利贷。
    本来她们家还算家大业大，但现在欠债二十亿，也算是有的还了。
    本以为债多不压身，但是老爸却因为醉酒出去溜达，闯红灯被大运创成了植物人。
    医药费和债务。
    父亲的命和妹妹的未来，这就是她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只能说不愧是自己，为了刷扭曲值，硬生生扛了下来。
    今天是自己生日，没办法，晚上答应妹妹要回家，虽然时间还早，但也该准备准备了。
    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暧昧又危险的痕迹，姜渡无奈叹气。
    这玩意被姜悦发现就完了。
    妹妹姜悦也是自己‘目标’之一，甚至姜悦的扭曲值产出等级是比沈星月还高的【金色】。
    但是每次看到对方那活泼开朗的笑容她就下不去手。
    而且......虽然姜悦还不知道，但根据自己的调查，姜悦的身世……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最强吸血鬼猎人末裔。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敬爱的姐姐正心甘情愿地给吸血鬼当移动血库……
    嘿嘿.....
    好心动啊.....感觉会爆不少扭曲值呢......
    但.....算了！
    她还是只想给妹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从系统空间中一颗白色小药丸吞下。
    【恢复小药丸】
    伴随着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脖子上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那是系统药力正在清除残留的血族能量，片刻后，皮肤恢复了光洁。
    在确认伤口消失后，裹着浴巾去酒店浴室中洗了个澡，将身体上有些那些奇怪的味道彻底消散后，眼看时间不早，穿好衣服后姜渡也准备离开。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中级演技，启动！
    微眯着眼，疲倦的少女下了楼。
    一夜未眠，外加‘剧烈运动’和抽血，她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差，下楼时也撞上了一名无辜的路人。
    “对不起，抱歉。”
    匆忙道歉后，便打算离开，她似乎并没有看清楚自己撞得是谁。
    “.......”
    姜渡身后，一个样貌与她有七分相似的绝美少女，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犹豫片刻，她上前拽住了姜渡。
    “......有什么事么？”
    姜渡扭头看去，清脆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疑惑。
    但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姜渡瞬间呆滞了。
    一双和自己如出一辙，如同蓝鸟般湛蓝的瞳孔，以及那张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更显清冷高傲的脸。
    白舟。
    沈星月的初恋，也是她的白月光。
    没等姜渡有所反应，她的手腕被对方狠狠的握住，整个人被对方拽到跟前，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人类该有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对方的脸凑了过来，在她颈侧极近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与其说是在闻，不如说是在品鉴。
    吸吸——
    “这个味道......好熟悉.....”
    啪！
    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哈基米，姜渡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白皙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
    又……又一个吸血鬼！
    姜渡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和自己相似的面孔，看着她身上那明显更加高档的服饰，再结合公司里那些关于“董事长白月光”的流言蜚语……
    “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眼前少女带着强装的镇定，白舟脸上扬起了一抹冷笑。
    “你叫姜渡，对吧？”
    “你血液的香气……上面还混着另一个同类的味道，是沈星月，对么？”
    沈星月三个字一出，姜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白舟见状笑容愈发戏谑。
    “初次见面，我叫白舟，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同样的，和我女友沈星月一样是个吸血鬼。”
    “至于你问我找你有什么事？”
    “我是来抓小三的。”
    她的脸上的笑容让姜渡害怕。
    “沈星月开的房应该还没到点吧。”
    “给我过来。”
    白舟的手恶狠狠的拽着自己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走在对方后面的姜渡低头沉默不语，好像被吓傻一般。
    【原罪魅体】全开，再利用【方便领域】辅助形成最大效果。
    对方是纯种的血族，不好搞定......
    但.......机会只有一次，是时候跳槽了。

 第3章 被暴打的小三

    白舟老早就从自己手底下的人查到了沈星月背着自己养了一个宠物。
    说实话，她没想到沈星月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这次回来虽然更多是为了追查当年的真相，但也是为了顺带解决这个麻烦。
    伤心吗？悔恨吗？憎恨吗？
    都有吧，毕竟是自己的初恋。
    但这些都是对沈星月的，对于那个小宠物，她仅仅让人查了查对方的名字，听说长得和自己有七分像。
    其余就没了，一个玩具而已，她也没打算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让管家把她沉湖就好了。
    当二人地位差距过大的时候，她很难对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有情绪。
    但为什么........
    啪！
    手掌中带着火辣辣的疼痛，看着眼前少女与自己七分像的面孔上血红的掌印，和那因害怕而颤抖的单薄身躯。
    白舟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翻版的自己，正被自己肆意欺凌。
    这是和沈星月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和沈星月相处时从未有过的，一股奇异的火焰从心底烧起，带着陌生的快意，让她的嘴角开始止不住的发颤。
    对方和自己很像，却又完全不像。
    那身洗到发白的廉价衣物，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气质，还有那双湛蓝眼眸深处……卑微到尘埃里的认命感。
    就像一个生在泥潭里的自己，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
    沈星月，你的眼光还真不错。
    心中有了些多余的想法，但面上白舟依旧保持着恼怒。
    毕竟是个小三，自己教训一下很合理吧！
    “装的这么可怜给谁看？啊，小三小姐。”
    那一下没有留力，对方被自己一巴掌扇倒在地，踱步到姜渡身后，白舟俯视着对方。
    【白舟扭曲值+200！】
    姜渡莫名咽了咽口水。
    “我......我......”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牙齿都在打颤，除了那让她半张脸失去知觉的一巴掌，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作用。
    星月姐的恋人.....小三.......
    这两个词彻底击碎了她脑海中的精心编织的爱情泡影。
    她知道对方说的才是事实，这些年她也有所察觉。
    但她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对不起’。
    那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小三’身份。
    她会失去一切的。
    星月姐姐的爱......妹妹的尊重......父亲的生命......所有的一切....
    精神上的，物质上的，构成她一切的力量，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
    不....不要......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她另外的半张脸上，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
    “废物，真是恶心啊，插足别人的爱情被抓现行，现在害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嘭！！
    【白舟扭曲值+300】
    白舟一脚将那单薄的身子踢倒，一只脚踩着对方的手，白舟死死抓住对方的头发让她强行和自己对视。
    房间里糜烂的气味混合着少女发丝间独特的清香，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回过神来，透过对方那湛蓝的空洞眼眸，她才发现，自己在笑。
    笑的是那么扭曲，笑的是那么愉悦。
    【白舟扭曲值+300】
    .............
    原来……自己这么在乎沈星月吗？竟会因为她的背叛，恨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她不由的想到。
    “求求....你，不要......”
    咽喉中满是血液的甜腥味，让姜渡说的话断断续续。
    “不要？不要什么？”
    她蹲下身，冰凉的指尖划过姜渡脸上红肿的掌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玩味。
    “不要我把你当小三的事实说出来？还是，不要我告诉沈星月，我回来了？”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沈星月吗？”
    “真是个恶心的人渣啊，你这张脸皮跟你可算是倒血霉了。”
    一边说着，白舟一边狠狠的捏着她的脸，吸血鬼的指甲刺破脸蛋，带出血痕，好似要划破她的脸一般。
    好似想到了什么，白舟凑到了姜渡的耳边，声音带着戏弄和玩味。
    “你说，我们俩现在一起给沈星月打个电话，你让她把我甩了，我让她把你丢掉........”
    “结果...她是会听我的，还是你的呢？”
    手指勾起少女那颤抖的下颚，白舟欣赏着对方此刻的表情。
    好....好害怕.....
    但是.....父亲还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妹妹的学费、生活费……
    失去了这份“爱”，她会立刻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少女许久没有说话，眼中也只剩下空洞和恐惧。
    被吓傻了么？段位也太低了吧.......
    白舟看着对方眼底的恐惧，心中微微有些凝滞，而且……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小个4、5岁……？心底稍微冷静下来的她稍微想想也明白了过来。
    八成是沈星月那家伙主动出击的。
    ............
    先回去吧。
    白舟的眼神淡漠，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污，心里一如既往的有些反胃，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干净，甩到了少女头上，起身便要离开。
    和某些低劣的杂种吸血鬼不同，作为血脉最为纯正的血族，她不需要吸血，而且在喝过那个人的血后，她根本就喝不下其他人的血。
    啪——
    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白舟将要离开的脚步。
    “不.....不要！我需要钱！家里人生病，我需要星月姐姐的钱！
    在现实困境之下，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又算得上什么呢？
    为了父亲、为了妹妹，她选择将自己心中那点爱意彻底掩埋在金钱的坟墓下。
    ............
    【白舟扭曲值+300】
    啧。
    “把你那脏手拿开！恶心！”
    蹬——！
    高跟鞋抬起，将那双手狠狠的碾在脚下。
    “啊！”
    姜渡发出一声痛呼，自己的手骨好像要裂开。
    “呵......我要是让你滚，你是不是还要说你妈生病，你爸赌博，你弟残废，你妹要上学？”
    白舟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当鸡的就不能编点新颖的理由嘛？”
    “这些屁话都说了多少年了，承认自己贱有那么难？”
    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因为真的喜欢沈星月，她还有些高看对方一眼，现在看来和那些街边的骗子没什么区别。
    “白小姐，我没说谎。”
    “我管你说不说谎，不管你用什么样的理由，看着你那张脸的面子上，我不让人把你沉湖就不错了，识相的话就给我滚！”
    嘭！！！
    自己的脚好似不受控制般狠狠的踢在对方的胸口上。
    这一下力道很大，她甚至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一时之间，白舟自己都没想到。
    啧.....谁叫她非得当这个恶心的小三呢？活该。
    “我告诉你，沈星月是我的，这是最后的通牒！今后不要和她扯上关系”
    她选择用沈星月当作自己刚刚行为的挡箭牌，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就打算离开。
    她觉得自己在面对这个叫姜渡的家伙时，变得有些奇怪，而且.....对方身上那自然散发的香味也让她有些恍惚。
    和记忆中的那抹气味有那么一丝相似。
    但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如同一潭浑浊的湖水倒映的月亮，终究是不如自己记忆中那抹血色的清甜。
    想到这里，白舟的脚步更快了些。
    “不要！”
    一只带着血污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随之而来的是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
    “求你了，没有了星月姐姐，我....”
    白舟回头，看到的却是少女那原本精致美丽的脸庞此刻满是血污和惊慌。
    “放开我！”
    白舟的声音带上了不耐烦。
    但下一刻，少女的行为让她彻底瞪大了眼睛。
    扑通！
    “求求你.......不要，不要让她丢掉我！”
    少女跪在地上，没有一丝尊严，满是血污就好像街边的破布一样。
    真是......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点骨气啊！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自己，四肢都在自己去打工赚些钱会怎样啊！非要让沈星月那个混蛋把你彻底变成她的玩具你才甘心嘛啊！“
    白舟的脸上带上了真正的恼怒，那声音不再淡漠而是满满的鄙夷，像是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卑贱的人？
    为了钱，可以抛弃尊严，抛弃自我，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不愧是人类，比最低贱的吸血鬼还要恶心。
    “这个世界上，办法总是比困难多。去打工，去赚钱，哪怕去捡垃圾，也比你现在这副样子要强。”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语气里满是说教的意味。
    “你这双手，这张脸，这个脑子，是让你活下去的，不是让你跪下去的。”
    “不......白小姐，你没有经历过，你不会明白的……我需要钱，我真的很需要钱。”
    【白舟扭曲值+300】
    还敢反驳我？
    听着对方的话，白舟气笑了。
    我没经历过？
    她经历过的生死，岂是这种为了金钱的挣扎可以比拟的？
    “够了，既然堕落已经深入你的灵魂，那就让我给你剔出去吧。”
    她不想再听这些废话，转身便要离开，看着对方这般样子，她心中升起了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同时心中对沈星月的印象有所改变，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似样貌的少女成了这般模样，她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胆寒。
    身为智慧生物的主体性已经消失了。
    “不！不要！求你！”
    看着离开的白舟，少女只觉得一切都随着对方离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不上对方的厌恶，也顾不上对方那高贵的服饰。
    好似从泥潭中挣扎的人，她只想抓住那根树枝。
    她冲了过去，抱住了对方。
    “我需要钱！我真的很需要钱！只要您能让我留下。“
    “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嘴里说着恬不知耻的话，如同一个失去庇护的金丝雀。
    下意识的，白舟想要甩开对方。
    但在那声音到来之前的........是对方血脉气息的熟悉。
    这股熟悉气息……
    据研究，人类能保持最久的记忆是嗅觉，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过去。
    十二岁那年，在枪声与尖叫构成的地狱里，将她护在怀中的那个人，身上似乎就是这样的味道。
    空气中混杂着恶心的血腥味，却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深藏在记忆角落里的清冽香气。
    温暖、安心，仿佛能隔绝世间所有的恶意。
    虽然多了一些杂质……但是好像啊.......
    但不对！
    这个荒唐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白舟强行掐灭。
    怎么可能。
    救了自己的是一位无名英雄，一个值得尊敬的强者。
    而眼前这个……只是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身体、连尊严都弃之如敝屣的贱人。
    将二者联系起来，本身就是对那位英雄的侮辱。
    【白舟扭曲值+1000】
    啪！！
    一巴掌再次扇在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留力。
    这一次少女没有再爬起来，多亏她身体比较好，否则这一下正常人未必能活着。
    她彻底晕了过去。
    ............
    呼...呼....呼...
    白舟气喘吁吁的看着，因为太过用力，自己的手掌都忍不住的发颤。
    看着那个晕死过去的身影，心中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几乎恶心到了极致.....吗？
    但是.......
    白舟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气息逐渐平缓。
    她低头俯瞰着蜷缩在地毯上的那个身影，姜渡像件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玩偶，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沾着血污的脸颊上。
    不知怎么的，她嘴角开始止不住的上扬。
    说起来......这次行动，她也需要一个替身呢。
    正好最近有些无聊，沈星月和她或许能给自己找些乐子。
    ————————
    【白舟扭曲值+200】
    【白舟扭曲值+300】
    ........
    【白舟扭曲值+1000！！！】
    爆！爆啊！！！！继续爆啊！！！！！！
    原本绝望的结局出现转机。
    源源不断到账的扭曲值，险些让她觉醒一些奇怪的元素……
    至于沈星月？
    不熟好吧，明明是个紫色却天天爆不出来扭曲值，亏我当年还以为你是个大户呢！
    一边用中级演技装晕，一边用【很方便的领域】观察着白舟的动作，姜渡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压制不住了。
    正如她调查的一样，此时的白舟根本就不爱沈星月。
    如果对方刚刚的情绪导向主体是沈星月，那对自己的攻击和谩骂，仅仅不过是二人感情的调味剂罢了。
    自己就会像那个牛头漫画里的女主，不过是黄毛为了侮辱原配的手段，和二人的*子没什么区别，自然也没有什么扭曲值。
    但现在……
    30分钟，仅仅是30分钟爆出的扭曲值都快能顶沈星月半年爆的扭曲值了！
    金色传说不愧是金色传说，虽然有些精神病，但也不枉自己这番费力，比沈星月那个紫色的划算多了！
    这样下去，自己回去干翻诡异指日可待啊！
    得到她，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得到她呀！
    ........
    等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算了管她呢，什么事情能比金色传说小可爱重要呢~(???〃)

 第4章 姜悦与白淼淼

    圣莉安娜私立高中的午后，总是被和煦的阳光与悠扬的乐声填满。
    三楼的音乐社活动室内，一架纯白的电子琴摆放在落地窗前，琴键上跃动着一双纤细的手指。
    优美的旋律如海浪般层层叠叠，攀上顶峰，却在最华丽的高潮处戛然而止，一个刺耳的错音撕裂了完美的乐章。
    “……可恶，怎么又弹错了.......”
    弹琴的少女懊恼地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散落，遮住了她有些丧气的脸。
    少女名为白淼淼，是这个音乐社团的一员。
    这首曲子她已经练了快一周了，可每次都在这个地方出错。
    “唉.......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好。”
    今天学校放假，社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她还在这里练习，因为她真的很想把这首曲子弹好。
    就在她准备再次练习时，一个温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乐队的键盘手，又在偷偷内卷啊？”
    白淼淼猛然转头，慌乱的手让电子琴发出一阵错乱的声音，完美复刻了她此刻的心情。
    门口站着的少女穿着合身的校服，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落日熔金，为她那双婴儿般湛蓝的眼眸镀上了一圈光环，看到自己的慌乱她咧嘴笑了笑，为气质温柔娴静的她带上了一抹青春的开朗与灵动。
    那个笑容，让白淼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姜悦。
    这所学校公认的校花，音乐社团的社长，她们乐队的主唱，也是白淼淼心中.......最憧憬的存在。
    “小....小悦，你不是走了嘛，怎....怎么又回来了。”
    白淼淼有些不自然地站了起来，脸上微微发烫。
    忘记拿东西了。姜悦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明天是我姐姐的生日，礼物落在这里了。
    她走向自己的位置，动作优雅自然。
    “坐下吧，不用这么紧张，我有那么吓人嘛？”
    姜悦开着玩笑凑到她身边，身上那股如同柑橘与白茶混合的清香，瞬间包裹了白淼淼。
    不是香水。
    白淼淼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她能分辨出，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身的、干净又温暖的气息，像太阳一样，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又有些莫名的畏缩。
    “这首曲子技巧性很强，卡在这里很正常。”
    她的声音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带着自信却又丝毫不让人反感。
    “我……我总是处理不好这里的跨八度和弦转换。”
    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她总是那么紧张。
    明明自己并不是这样一个容易紧张的人.......
    姜悦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在白淼淼身边坐下，一股好闻的、如同柑橘与白茶混合的清香瞬间包裹了白淼淼。
    好好闻啊.......
    “你看。”
    姜悦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虚按
    “这一段的情绪是连续的，不能因为技巧而断掉。你的左手可以稍微提前一点点做准备，给右手留出反应的时间，像这样……”
    对方的身体靠了过来，白淼淼的脑海只剩下一片乱麻。
    .........
    “淼淼？你明白了么。”
    ..........
    “没有，请再讲一遍！”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你给我振作起来啊白淼淼！
    姜悦有些疑惑的看着白淼淼，她总感觉对方刚刚在发呆。
    但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这样讲确实有些太抽象了，听不懂很正常。
    .........
    对了！
    姜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声说道：光说可能确实不够清楚，我来帮你示范一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柔地覆盖住白淼淼有些僵硬的左手。
    放松一点，手指不要那么紧张。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白淼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姜悦手掌的柔软，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耐心和善意。
    来，我们一起试试看，跟着我的节奏。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左手引导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落。
    白淼淼也反应了过来，肌肉记忆下意识的启动，一片空白的大脑反而让她全身心的跟随着对方的节奏。
    叮——咚——
    最后的音符在空气中回荡，这首曲子完美无瑕。
    “你看，你做得到的。”
    姜悦松开手，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那份鼓励和认可是如此的真诚。
    真是......完全不知轻重的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啊.......
    白淼淼的心思早就不在琴上了，即使这首曲子完成的很完美。
    她现在有些想要逃走了，作为一只半吸血鬼......每每在对方面前都很难抑制心底的冲动。
    自己这样的人，会破坏对方这份无暇。
    她永远是年级第一，精通数种乐器和语言，运动万能，待人却永远那么谦逊温柔，从不因自己的优秀而傲慢，在加入音乐社后仅一年便成为了社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完美，这个词不应该用来形容人，但请原谅她那匮乏的词汇，除了这个词她想不到其他的形容了。
    白淼淼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她家庭的传闻，似乎是遭遇了什么巨大变故。
    但在此刻的姜悦身上，看不到丝毫阴霾，和以前一样，她永远是那么自信、从容、闪闪发光。
    白淼淼确信，那些传闻一定是假的。
    但是.......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淼淼？”
    “在！”
    一声轻呼让白淼淼有些阴暗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练习得差不多就早点回家吧，别太累了。”
    ...........
    白淼淼低头沉默。
    “小悦你先走吧，我再练习一会儿。”
    姜悦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温柔地说：没关系的，弹不好也没事。到时候音乐节大家玩得开心就好啦。
    “可是.....”
    看着对方沮丧的样子，姜悦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白淼淼的头。
    “好啦好啦，淼淼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会责怪你的，大家其实都很惊叹你的进步哦。”
    温暖的手掌轻抚过发丝，白淼淼的瞳孔瞬间瞪大。
    “啊...啊....你...你摸我头干嘛！”
    白淼淼的脸瞬间红透了，声音带着慌乱和羞涩。
    姜悦装模作样地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因为我沮丧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安慰我的啊。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而且，淼淼现在的表情就像小时候受委屈的小猫咪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慰呢。
    姜悦笑着说道，眼中带着戏谑的光芒。
    白淼淼捂着自己的脸，心跳如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让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小...小猫咪什么的...太羞耻了啦！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甜蜜。
    看着眼前少女脸上的坏笑，白淼淼只感觉心中有些奇怪。
    她觉得，神明在创造姜悦的时候，一定是用尽了世间所有的美好词汇。
    一声惊呼将白淼淼拉回现实，眼前少女的神情在看到时间后变得慌乱。
    “糟了，已经6点了吗，抱歉淼淼，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再见！”
    姜悦提起背包，对着白淼淼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
    啊...哦，再见。
    白淼淼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柔中，有些恍惚地回应着。
    姜悦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但白淼淼却注意到琴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那是姜悦刚才拿的东西！
    等等！小悦！
    白淼淼抓起礼盒，急忙追了出去。
    走廊里，姜悦正在等电梯，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你的礼物忘了！
    白淼淼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将礼盒递给她。
    “啊，对哦，太着急我差点又忘了。”
    姜悦拍了拍额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盒，谢谢你，淼淼。
    你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姐姐呢。
    白淼淼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礼盒，忍不住打趣道。
    “因为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呀。”
    姜悦的回答不带半分犹豫，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骄傲与爱慕，仿佛在诉说一桩颠扑不破的真理。
    “是……是吗……”
    白淼淼的视线落在对方的眼上，又很快移开，低声附和着。
    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个评价，让白淼淼有些愣神。
    她所认识的姜悦，自信、强大、活泼、永远光芒四射，原来这份光芒的背后，还站着另一个更加耀眼的存在。
    真好啊，能被姜悦这样全心全意地憧憬着。
    这份真挚的感情让白淼淼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同时也有些羡慕。
    电梯到了，姜悦走进去，对着白淼淼挥手：那我真的走了，淼淼也早点回家哦！
    嗯，路上小心。
    电梯门缓缓关上，白淼淼站在原地，想到自己的姐姐今天也要回来，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二人的关系其实一般。
    一个纯种吸血鬼和一个半吸血鬼，二人其实并不是亲姐妹，之所以会以姐妹相称也只是因为吸血鬼的家族观念和人类不同。
    她们都是‘母亲’的孩子，血脉上最为亲近，当然，她们以前其他也有不少兄弟姐妹，但大多都在几年前被吸血鬼猎人给杀的差不多了。
    虽然二人相差的年龄不大，但对方相较于自己有着更悠长的寿命。
    自己在对方眼中也许就是一个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的过路人，对方自然不会像正常的姐妹那样在意自己，自己也其实有些害怕她。
    唉........好羡慕啊......
    “回去吧。”
    ................

 第5章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
    emmm.......这是又在干嘛？
    （————制裁之刃！————）
    用【方便领域】观察着，百无聊赖的姜渡甚至想醒过来给她指导一下。
    而且自己昏迷的时间也确实有些长了，现在醒过来倒也合理。
    就在她准备醒过来的时候。
    睁眼中——
    【白舟扭曲值+2000!】
    ？！！
    您继续~
    处于昏死状态的姜渡开始逛起了系统商城。
    她现在的扭曲值有1万了，应该可以买些好东西了！
    【系统商城】
    【商品名称：一次性高级治愈喷雾】
    【效果：喷洒后可瞬间治愈大部分非致命性外伤与内伤，并恢复30%体力。】
    【售价：3000扭曲值】
    【商品名称：天赋碎片·原罪魅体x1】
    【效果：集齐10枚可将【原罪魅体（残缺）】补全。】（暗蚀值超过1000也能解锁新形态哦~）
    【售价：扭曲值】
    【商品名称：技能·绝对魅惑（体验版）】
    【效果：指定一名目标，在接下来的10分钟内，对方将对你言听计从，好感度临时锁定为‘痴迷’。冷却时间72小时。】
    【售价：8000扭曲值】
    “嘶……”姜渡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吧。
    好吧，自己说到底还是太菜了，扭曲值根本刷不起来.......
    但比起这些道具，她查看了自己的异能兑换到现实所需的扭曲值居然只需要5000。
    还挺良心！
    但她暂时不准备买。
    因为她早就物色好了一个道具。
    【商品名称：不知名的单片眼镜】
    【类型：辅助道具（可带出模拟）】
    【效果：可侦测目标的实时好感度等级和恶感度等级。】
    【介绍：爱还是恨？我分不清啊。】
    【售价：5000扭曲值】
    就是这个！
    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中，这个价格适中、功能逆天的道具早就被姜渡锁定为头号目标。
    比起那些一次性的消耗品或是遥遥无期的天赋碎片，这个能够提供实时数据反馈的“外挂”才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尤其是面对白舟这种情绪波动跟过山车似的金色传说，有了这玩意，自己就能避免踩在对方的是雷点上，最大化地收割扭曲值。
    【购买成功！扭曲值-5000，剩余扭曲值：5200】
    【道具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启用。】
    成了！
    姜渡心中一阵狂喜，感觉自己距离干翻诡异、走上人生巅峰又近了一步。
    “怎么还没醒来，不会是被我玩死了吧？”
    中级演技，启动！
    ——————————
    一旁的白舟不顾形象的身穿一身宽大白色浴袍，慵懒的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提着装满红酒的高脚杯，此刻正玩味的看着姜渡的反应。
    【目标：白舟（高等半吸血鬼）】
    【好感度：-10（厌恶）】`
    【恶感度：85（施虐快感）】`
    【扭曲值产出潜力：极高（金色气运者）】
    和对方那惬意的模样不同，床上的姜渡的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的抱住了近乎崩溃的头，好像以为这样就可以从这个噩梦中醒过来。
    “呼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自己说的什么都愿意做，怎么，想反悔了？”
    “不是人……”
    “你说什么？”
    白舟有些没听清，脸上带着笑容凑上去想听的仔细些。
    啪！
    “你个混蛋！简直不是人！你把星月姐当成什么了！”
    【白舟扭曲值+800】
    白舟一只手捂着脸，听着少女愤怒的声音，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过。
    “好吧，看来某人是想反悔了。”
    而且，我本来就不是人。
    白舟抿了口红酒，声音带些愉悦，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拿起桌边的手机。
    “好啊，那我现在给沈星月打电话喽。”
    “不要！”
    “我就要~”
    滴!滴!di——
    电话拨通了。
    扑腾！
    心中的急切让姜渡还没站稳便跪倒在地，即使如此，看着那已经打通的电话，心中无比急切的她像一个小猫般向着白舟爬了过去。
    看着靠近的少女，白舟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
    啪！
    她伸出脚，随后一脚踩在少女的头上。
    也就是在这时，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舟舟！你下飞机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真是好久没接到你的电话了！”
    此刻，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和惊喜，就好像看到主人回来的狗，言语中满是欣喜。
    完了........
    这一瞬间，姜渡的身体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感受着在自己头顶上碾着的脚，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前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电话那头，沈星月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那份小心翼翼的欣喜，与平日里对自己的清冷截然不同。
    她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但下一刻，头顶上的脚离开，转而勾起了姜渡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哗啦——
    “舟舟，你那边什么撒了？”
    “哦，没什么，我在洗手。”
    将红酒杯放在一旁，白舟嘴角勾起，戏虐的看着少女狼狈的模样，修长的食指放在唇前，比出一个“嘘——”
    【白舟扭曲值+500】
    “月月~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个客户要处理，可能要晚回去几天，不过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你公司给你个惊喜的。”
    “惊喜？我很期待！”
    沈星月轻笑了一声。
    “那你先忙，处理完了随时联系我，我一直等你。”
    “嗯，乖。”
    【沈星月扭曲值+1000】
    【白舟扭曲值+700】
    哦？沈星月那边也能爆金币了？
    为啥啊？明明之前都没有怎么爆过，这次怎么一下子这么多？
    虽然有些疑惑，但姜渡也没有多想，毕竟沈星月已经成了过去式，这个紫色气运的吸血鬼，除了给自己当来新公司的跳板也没什么其他用处了。
    “对了，月月，”白舟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玩味，“我这边捡到一只挺有意思的小野猫，身上你说该怎么处理？”
    ...............
    电话那头的沈星月沉默片刻，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舟舟你喜欢就养着，不喜欢就扔了，一只猫而已，别让它抓伤你。”
    “是吗？可我总觉得，这只猫长得和我很像，或许你会喜欢哦~”
    白舟轻飘飘地说。
    “……舟舟，别开玩笑了，怎么会有猫和人长得像......”
    沈星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呵呵，我说的是眼睛，和蓝色宝石一样，很好看哦。”白舟轻笑起来，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先不聊了，我的‘小猫’好像饿了，得去投喂一下。”
    “嗯，你注意休息。”
    电话挂断，卧室内恢复了死寂。
    “那个……”
    “还想反抗吗？”
    “不……”
    【白舟扭曲值+1000!】
    【白舟好感度+10，恶感度+8】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白舟此刻心里不停的发问着，但是或许她已经有了答案。
    或许是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温文尔雅的淑女吧，虽然自己本身就挺恶心那一套的。
    “你问我……我把沈星月当什么？”
    “很简单啊~和你一样的狗，你有什么不满吗？”
    姜渡握紧拳头，没说话。
    白舟愉悦的点了点头。
    “叮咚——”
    铃声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姐姐！你回来的这么早啊，我本来还想出去接——”
    话还没说完，门被打开。
    看着屋内的场景，白淼淼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书包“啪”地掉在地上。
    “我……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
    这一章被狠狠制裁了??^??

 第6章 你要不要也加入？

    白淼淼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眼前的视觉冲击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我……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白舟无语的捂住了脸。
    真会挑时候啊。
    “没有，你要不要也加入啊？”
    她转过头，那双冰冷的蓝眸扫向门口的白淼淼，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
    “不……不太好吧。”
    “那还不给我滚出去！”
    白舟冰冷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白淼淼如梦初醒，慌乱地捡起书包，几乎是逃也似地关上了门。
    嘭！
    门关上了，但那个破碎的背影却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离开，而是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关门的声音震耳欲聋，但全然不及姜渡震撼的心。
    “呵呵……”
    白舟捂脸发出一阵笑容，看着眼前慌张的姜渡没好气的说道。
    “我让你停了？”
    姜渡的身体瞬间僵直，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面若冰霜的白舟从身后绕来。
    “可……可是，刚刚被你妹妹给看见了。”
    “你这种家伙还知道羞耻？”
    “我……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白舟见状撇了撇嘴，似乎也觉得有些扫兴。
    “算你还有点脸，自己把衣服穿好。”
    “……嗯”
    姜渡有些木讷的回答着。
    她现在几乎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回应着。
    【白淼淼扭曲值+500】
    【白舟扭曲值+300】
    傻了，完全傻了。
    白淼淼……这个大概就是刚刚推门的那个。
    红的……
    她身上闪着红色光晕。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我的吸血鬼总裁姐姐和走投无路的白月光
    啊……她算是找到了.....
    白淼淼，刚刚那个推门的女孩，白舟的妹妹。
    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合着那个霸总姐姐指的是白舟啊，她一直以为对方是白月光呢……
    但现在问题来了。
    白月光是谁？
    沈星月吗？她配吗？
    还是说……是我自己？走投无路的小三替身文学？
    别吧......我不是模拟来的吗？
    姜渡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一边穿着衣服。
    “看在你这么被我这么一通整还没死的面子上，我就饶你一次。”
    白舟淡淡地走到一个茶几前，拿起一把精致的水果刀把玩着。
    “沈星月一个年给你多少钱。”
    “四十万……”
    姜渡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从屈辱中回过神来的颤抖。
    …………
    二人之间带着一片死寂，姜渡低着头不敢看白舟，她的脸已经因羞愧红到极致。
    “哈——？”
    白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轻蔑。
    “40万，一年？我没听错吧？就这么点钱，就把你买断了？真是廉价的女人。”
    “不……”
    姜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过去的沈星月并没有完全将她视作玩物……虽然给钱，但是却更像是一种奇怪的情侣关系。
    ……但是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毕竟当她签下那个协议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自己只是一个玩物，二人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自己当真了。
    星月姐.....大概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吧，更别提……眼前的人才是星月姐的正缘……
    她把玩着刀子，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忽然饶有兴致地问道：“她有没有跟你提过‘真名血契’？”
    真名血契？废话，我当然知道。
    姜渡心里犯着嘀咕，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和恐惧，身体因为这个陌生的词汇而微微颤抖。
    虽然她知道，但是她不应该知道。
    白舟看着她那副蠢样，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呵，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没有。你可真是个被她玩弄于鼓掌的笨蛋。”
    她顿了顿，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停在姜渡的脸颊旁，冰冷的触感让姜渡浑身一僵。
    “不过也是，你这样的普通人类，也没有人会愿意和你签订的。”
    【白舟扭曲值+800】
    bingo！
    姜渡被羞辱得连呼吸都停滞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真名血契’，是我们血族赌上永恒，与伴侣绑定命运的最高契约。”
    白舟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科普意味。
    “生命共享，感知共通。沈星月那种杂种血脉，就算有资格，也只会留给她真正的主人。而你……不过是她用来排遣寂寞的廉价玩具罢了。”
    “不....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坏心眼.......”
    “还有更坏的哦，你先别伤心。”
    白舟话锋一转，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弯下身子摸着少女颤抖的脸。
    “宝贝，那种平等的契约不适合你。像你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家伙，更适合另一种。”她抓起姜渡的手，锋利的刀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她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幸运的是，你的血很干净，没有那些猎人的臭味。正好可以用来签订‘奴隶契约’。”
    奴隶……契约？
    白舟抓着姜渡流血的手指，用刀尖也在自己的指腹上划开一道口子，随后将两人的伤口强行按在一起。
    “说出你的名字。”
    “不……不要……”
    “说！”白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刀尖瞬间抵在了姜渡的喉咙上，“不然，我现在就让沈星月听听她的宠物是怎么叫的。”
    “姜……渡……”
    “切，真是软弱。”
    在说出名字的瞬间，两人的血液交融，一道猩红的符文在接触点一闪而逝，烙印进彼此的皮肤之下，又迅速消失不见。
    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灵魂深处传来，姜渡感觉自己和眼前的女人之间建立了一种绝对不平等的联系，对方的一个念头，似乎就能让她痛不欲生。
    【叮！检测到宿主与‘白舟’签订‘奴隶契约’！】
    【注：宿主可通过2000扭曲值强行解除，5000扭曲值可以进行逆转。】
    【白舟扭曲值+3000！】
    【白舟恶感度-10，好感度+20（一个替身....有不少用处呢~）】
    .............
    总算是......总算是跳槽成功了！！
    不枉她这么卖力的演戏啊！
    这才不到一天，白舟贡献的扭曲值都比的上沈星月1年的量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星月那边的扭曲值一直都很低，但自己却一直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离开。
    虽然沈星月比白舟亚萨西。
    但是亚萨西什么的......还是排狗后面吧，既然榨不出来扭曲值，那就别怪我了呀！
    至于，强行扭转什么的.......
    毕竟是刚来‘新公司’，这种一看就能爆出大量扭曲值的‘上位’机会，肯定要等到时机成熟再说。
    现在扭转的话.......就白舟这性格和身份，估计扭转之后，对方冷笑几声，自己没爆多少扭曲值就自杀了。
    对于一个金色传说来说，无异于杀鸡取卵。
    而且.......那时候她妹妹那边也不好搞定。
    真是个无聊的系统外挂啊，比起这个，她还是觉得靠自己努力，让白舟这样高傲的家伙求着自己换契约会更有趣些。
    .........话说自己好像也有些变态？
    啪。
    一张黑色的卡片被甩在姜渡脚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里面有50万，以后，我一个月给你50万。”
    闻言，姜渡呆愣在原地，有些木讷地看着那张静静躺在地上的卡片，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看什么？捡啊。”
    白舟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耐。
    “给我跪着，像条狗一样，把它叼起来。”
    【白淼淼扭曲值+200】
    【白舟扭曲值+500】
    她平时去高档点的餐厅吃顿饭都能到40万，40万一年，沈星月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连带着让她都有些廉价。
    白舟心中对姜渡满是厌恶，但连带着对沈星月也多了一丝轻蔑。
    狗吗……
    姜渡的身体微微颤抖，她那湛蓝的瞳孔在听到奴隶契约签订时便已经无神。
    在过去，和沈星月在一起时，虽然也是一场交易，但至少包裹着一层温情脉脉的假意。
    沈星月从未如此羞辱过她，或许...在她眼里二人更像是一种假扮情侣，她对自己，一直也是极尽温柔。
    对方每个月给自己三万，不多不少，刚好够支付父亲那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和那永远还不清的债务利息。
    她没有选择彻底买断自己.......除了陪她的时间，她允许自己去做一个人，去让她自己努力赚钱，去还清债务.........
    她曾以为那是星月姐给予自己最后的‘平等’。
    她让自己以为.......自己是有作为人类的尊严的……
    她本以为是这样的。
    但现在看来......对方仅仅只是嫌麻烦吧......
    但……50万，有了这些钱，她甚至能一点点还清那二十亿的巨债，能让小悦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父亲他也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钱……很多人都看不起它，觉得它肮脏。
    但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奴隶契约.......
    她心中泛起一阵无奈的苦笑。
    现在的她，还剩下什么呢？
    就连那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星月姐姐虚假的爱……
    脏的彻底，脏的一无所有……
    放弃吧，你已经中了奴隶契约了，本来就没办法反抗了。
    就这样吧，放弃吧。
    纤细的膝盖陷入柔软的地毯，发出轻微的声响。身体朝着那张黑色的卡片探去。
    【白舟扭曲值+800】啪！
    一只赤脚，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头顶，将她的脸死死地压向地面。
    “拿钱也不知道说声谢谢……真是个没礼貌的乡巴佬啊。”
    白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她看的出来，这家伙其实是有些傲骨的。
    她不喜欢，她就想看对方求自己的样子。
    “咕……谢谢白小姐。”
    “还敢扇我吗？”
    “不敢……”
    她感受着脚下那颗头颅的细微颤抖，心中那股奇异的快感愈发汹涌。
    “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从今天起，你要全权听我的命令，懂？”
    白舟移开脚，蹲下身，用那张银行卡轻轻拍打着姜渡的脸颊。
    “至于沈星月那边，不用你管，我会处理干净。”
    说这话的时候，白舟的语气有些冰冷。
    这两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她现在都感觉恶心的要死。
    她不是傻瓜。
    沈星月估计才是这一切的策划者。
    不过.......对自己来说也不能算是没有收获。
    【白舟扭曲值+200】
    姜渡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难受吗？
    说实话，她不在乎。
    在这个模拟世界里，一切都是假的。
    钱、身体、灵魂、过去、未来……都不过是刷扭曲值的道具。
    只有扭曲值，才是唯一真实的货币。
    但好像也没差啦。
    “懂……”
    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却好似已然麻木。
    白舟看着，撇了撇嘴。
    “记住，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你没有房间，也不许在这里过夜。晚上十点后自己打车滚回去，早上六点之前，必须给我出现在这里。”
    “听懂了吗？姓姜的。”
    【白舟扭曲值+500】
    【白淼淼扭曲值+500】
    “……听懂了。”
    “很好。”
    白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满意。
    对方和她长的很像，这一切让她的心中又多了一种莫名的新鲜感。
    “现在，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自己滚去医院治病。”
    ——————————
    啪！
    “拿钱也不知道说声谢谢……真是个没礼貌的乡巴佬啊。”
    哇哦~~
    白淼淼贴着墙，十分有偷感的听着门内的声音，时不时在心中发出一阵激动的感叹。
    虽然刚才匆忙逃离，没看清那个女生的长相，但从姐姐刚才的话里，她听出了不少信息。
    沈星月？
    白淼淼皱了皱眉。
    她记得姐姐确实有个关系不错的人叫沈星月。
    前几年姐姐出国的时候，还经常提起她。
    可是……
    四十万一年？
    我一个月给你50万。
    ..........
    有点听不清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
    这些对话片段在她脑海中拼凑着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0-o？？
    白淼淼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姐姐亲手敲碎了再重组。
    在她印象中，姐姐虽然性格冷淡，但一直都是那种高冷优雅的血族大小姐形象。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抽象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贵圈真乱啊.......不像我，只是一个搞音乐的。
    想到这里，白淼淼无奈的摊了摊手。
    虽然自己也很有钱，但她可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虽然现在这个状况让她心中大为震惊，但也在她预期范围内，她本来也不太看好姐姐和那个沈星月。
    她不了解沈星月，但她知道白舟。
    姐姐和沈星月的恋情，是从那颗要了她半条命的银色子弹后开始的。
    说是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白淼淼不信。
    姐姐那与其说是在生死关头大彻大悟，不如说是在拼命寻找一个名为“英雄”的替代品。
    三年前，姐姐一声不吭地出国，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星月，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现在倒好，拍拍屁股走人的姐姐回来了，又把人家养的宠物给抢了。
    真是和爹妈一个德行。（摆手叹息）
    全员恶人了属于是。
    白淼淼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优越感，和家里这群神人一比，自己简直是纯洁无瑕的可爱哈基米。
    摆脱原生家庭影响这一块，我还是有话说的。
    听着里面已经结束的对话，白淼淼感觉有些不妙，就在她蹑手蹑脚准备离开时……
    “门外偷听的那个，过来。”
    …………
    完了。
    ————————————————————
    姜渡一边听着外面白舟的训斥声，一边看着眼前的透明屏幕。
    【目标：白淼淼】
    【好感度：20(有些可怜的陌生人)】
    【恶感度：30 (好奇与轻蔑)】
    【扭曲值产出潜力：神品（红色气运者）】
    【特殊情感（需要2000扭曲值解锁）】哦？
    特殊情感链接？还要2000.......
    看着这个特殊的选项，姜渡感到有些肉疼。
    虽然今天赚的扭曲值很多，但是2000在她眼中依然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要知道在以前，从沈星月那里她一天最多只能赚个200.......
    可是.......看着那个【神品】的扭曲值产出潜力，姜渡默默咽了咽口水。
    对于白舟的扭曲值，她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但是对于白淼淼这个人.......二人过去没什么交集，一不生二不熟的，想要产生扭曲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也可以现在开始刷好感，再刷扭曲值，但是总感觉那样差了点什么。
    而且，作为红色的气运者，与她有关的情感链接最少也是个紫色。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名字，这个链接八成就是那个【白月光】。
    花2000点买个版本答案，不亏！
    赌了！
    【叮！消耗2000扭曲值，解锁特殊情感链接……】
    原本的透明面板也开始变化。
    【目标：白淼淼（半吸血鬼）】
    【好感度：20（有些可怜的陌生人)】
    【恶感度：30 (好奇与轻蔑)】
    【扭曲值产出潜力：神品（红色气运者）】
    【特殊情感姜悦】
    【对姜悦好感度：94（最憧憬之人，她所在的社团是我唯一的温暖归宿，如同一个天使引导我脱离深渊。）】
    【对姜悦恶感度：……（希望她永远那么闪耀……但是……折翼的她会不会坠入名为我的深渊？）】
    【姜悦扭曲值产出潜力：极品（金色气运者）】
    …………
    姜悦？
    我妹！？
    不是……你有病吧！这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啊！
    信不信我开挂全给你们干死啊！！混蛋！
    姜渡有些抓狂的挠头。
    别啊，我只是来模拟一下人生，怎么就快进到神人番了！
    ...........
    但这样一来，所有的信息也都对上了。
    这是一个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的世界，而她，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一头扎进了两名吸血鬼、半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后裔的爱恨情仇里。

 第7章 姜悦扭曲值＋5000

    她勉强撑起身体，环顾着这片狼藉的房间——散落的衣物、翻倒的椅子、破碎的水杯，还有地毯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每一处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昏迷时发生的屈辱。
    她咬紧牙关，忍着肋骨传来的阵阵刺痛，开始一件件收拾着房间里的混乱。
    弯腰捡起衣服时，伤口被牵扯得更加疼痛。
    终于，房间恢复了表面的整洁。
    “自己去医院治疗，明天下午四点前滚过来。”
    “不来也行，不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白舟放她走了，看着身后关闭的别墅大门，姜渡感觉这一天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抬头看着外面阴翳的天空，整个天空都被阴霾遮掩，分不清是什么时间。
    自己之后会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该回家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妹妹在家里等她。
    想到这里，姜渡握紧手里的银行卡，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拿出手机，带出一个熊猫钥匙扣，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姓名的号码。
    她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粗俗油腻的男声。
    “姜渡是吧？“
    对方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姜渡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你爹今年那个利息该交了。我劝你最好快点，不然……你家附近的安保好像也不怎么样嘛，你说万一你妹妹放学路上窜出来几个喝醉的流氓……”
    ..........
    “……我知道了，这个月底我会交的.......”
    姜渡的声音干涩。
    “嗯，你好自为之。”
    默默的等着对方挂断了电话，姜渡松了口气。
    自己这一年来也存下不少钱，再加上白舟这张卡是足够的.........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锁屏壁纸清晰地映入眼帘。
    照片上，是她和姜悦灿烂的笑脸，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姐姐生日快乐！永远爱你哦！”
    看着妹妹那美好的模样，她有些颤抖的手也逐渐缓和，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下一刻，她的心脏骤然一缩笑容也凝滞在脸上。
    时间：晚上11：00
    【妹妹 x99+】
    【妹妹：姐姐！生日快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等你回来一起吃呀！(〃〃)】
    【妹妹：姐姐！抱歉抱歉，我在社团耽搁了些时间，可能会晚回来一点点，你一定要等我哦！】
    .........
    【妹妹：姐姐！我帮你做好晚饭喽,几个月没回来，你绝对想不到我的厨艺变化有多大！】
    .........
    【妹妹：姐姐？你怎么还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是加班了吗？】
    ...........
    【妹妹：姐姐，饭菜有些凉了，我先放冰箱等你回来......】
    ............
    【妹妹：姐……你是不是出事了？】
    .............
    【妹妹：姐姐！你回我一下啊！求你了！】
    坏了........
    昨晚为了不破坏沈星月的兴致，她开了免打扰。
    刚刚在白舟别墅里更是不敢去看。
    一天下来没有注意时间，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看着妹妹发来的消息，其中透露的焦虑和害怕几乎穿透屏幕直冲她的心脏，双手在颤抖，好险要握不住手机。
    解开锁屏，打开微信，在对话框里编写着——【对不起悦悦，公司堵车我——】
    噗——
    屏幕瞬间一片漆黑，编写的慌话还没来的及发出去。
    没电了......
    姜渡呼吸有些急促，让她胸口的伤开始刺痛。
    先回家......先对赶紧先回家。
    她轻呼一口气，将那张黑色的卡片和已经变成砖块的手机塞进口袋，摸索着找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她预防这种情况备的纸币，加起来差不多四百块。
    这里是富人区，夜里空旷安静的像个鬼城，根本没有公共交通。
    她只能沿着望不到头的柏油路跑着，希望能碰到一辆出租车。
    嘀嗒——
    鼻尖感受到一阵冰凉。
    冰冷的雨丝毫无征兆地从天幕上飘落，起初是蒙蒙的细雨，很快就变成了倾盆的大雨。
    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夺走最后残存的温度。
    肋骨的断裂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冷……好冷…....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处。
    希望……
    姜渡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那辆车挥手，踉跄着跑了过去。
    “师傅，去……去城南旧区……”
    她正准备拉开车门。
    咔嚓——
    门被锁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湿透的衣服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城南？那么远啊。”他慢悠悠地说道，“下这么大雨，又是半夜，不打表，一口价，五百。”
    “五百？”姜渡的脑子嗡的一声，“师傅，平时过去……连一百都不到。”
    “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司机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坐不起就下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混蛋........这么大雨走回去虽然能刷些扭曲值，但自己这小身板估计真受不了。
    这个家伙........估计就是想宰我。
    姜渡笑眯眯的看向了司机。
    “能刷卡吗？”
    “当然~”
    ——————
    “谢谢您，师傅。”
    车门在身后轻柔地关上，尾灯的红光很快消失在雨幕深处。
    姜渡站在空旷的街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她挥手告别。
    【王某某扭曲值+4】
    白色气运，果然没什么油水。
    看着在视线中完全消失的车，姜渡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一边走着她缓缓伸手探入口袋，潮湿的指尖触碰到那几张干燥、平整的纸币。
    不多不少，八百元。
    大概够对方几天白干了。
    【置换】这个异能还是挺方便的。
    可惜战斗性能比较差。
    可以做到瞬移和换位，但无法做到将敌人体内内脏的一部分取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破旧公寓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一片漆黑。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关联目标‘姜悦’情绪出现极度异常波动！】
    紧接着，一个血红色的、巨大无比的数字面板，出现在脑海里。
    【姜悦扭曲值+5000！】
    ..........
    下次这种情况还是回来早些吧.......

 第8章 欺骗和崩溃

    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年久失修，明灭不定，将姜渡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得支离破碎。
    她站在自家门前，却没有立刻掏出钥匙。
    又仔细地拉下衣领，确认没有露出任何惹人怀疑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很好，万无一失。
    深呼吸，将脑海里属于白舟的疯狂与屈辱感尽数压下，换上那副妹妹所熟悉的、永远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的温柔面具。
    咔哒。
    老旧的门锁转动，她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渗入的、被雨幕搅得浑浊的霓虹。借着这片昏暗，她看见了坐在玄关台阶上的身影。
    姜悦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抱着膝盖，像一个被遗弃的宠物。
    她没有抬头，但姜渡能感觉到，那道沉甸甸的视线早已将自己锁定。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
    黑黝黝的瞳孔在昏暗中，好似燃起两簇漆黑的火焰，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渡默默咽了口水，整个人也好似被吓到一般的猛地一抖。
    “悦...悦悦啊......那个，下回不开灯，就不要坐在这里了好吗？”
    “有那么一点点的......吓人？”
    姜渡讪笑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心虚。
    好像约会迟到的男朋友，也好像彻夜不归的丈夫.......
    姜悦沉默的看着姐姐毫发无伤的样子，眼睛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只是那份明亮里，掺杂着太多的复杂情绪。
    几个小时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应......姐姐过去从来没有这样对她。
    “真是受不了，外面雨下得跟倒下来似的，我全身都湿透了！”
    姜渡摸了摸姜悦的头，脱下因为潮湿的雨水...大概吧，而有些黏糊糊的裤袜皮鞋，随后走进了屋里。
    “去去去，离远点，别把你弄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将妹妹拉了起来。
    “公司那边有个项目出了问题，一个客户临时找上门来，一——直在开会！我实在太忙了抽不开身回消息。”
    “结果忙完回家坐出租时，看到你的消息刚准备回，结果你猜怎么着……”
    “结果手机没电了，嘿嘿…..”
    最后，她收起所有玩笑的神态，微微弯下腰，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轻声道歉：
    “所以.......真的很对不起啊，悦悦，让你担心这么久。”
    “求求你原谅姐姐好吗~”
    听着这套早已在脑中排练过无数遍的说辞，姜悦沉默地看着她，半晌，那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只是因为手机没电吗……
    “姐姐…..你还真是粗心…手机没电也不知道充。”
    姜悦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有消散的阴郁。
    伸手拿过一条干毛巾，开始帮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她察觉到了谎言的痕迹，但她选择将那份怀疑和不满压进心底。
    姐姐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太多，她不应该再用自己的坏情绪去让她伤心。
    对方没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好啦好啦，知道错了嘛，最好最可爱的妹妹大人原谅我好不好~”
    姜渡任由她摆弄，嘴里讨饶着。
    “哼，光知道错有什么用。”
    姜悦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拉着姜渡的手，将她往屋里拽。
    “快进来！你再不回来，我的惊喜都要发霉了！”
    她献宝似的将姜渡按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虽然已经，但依旧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正中央，还有一个盖着盖子的草莓蛋糕。
    “当当当当——”姜悦揭开盖子，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快夸我！”
    “呜哇——悦悦你好厉害！一个人做出这么多！”
    “嘿嘿，我的厨艺现在可是和姐姐不相上下哦。”
    “好啦好啦，知道你最能干了。”
    姜渡笑着，伸手就想去捏一块糖醋里脊。
    “哎——”
    手腕被妹妹一把抓住，姜悦鼓着脸，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浴室的方向推。
    “姐姐湿淋淋的，快去洗澡！我可不想明天照顾一个感冒的病号姐姐。”
    温热的掌心贴着自己冰冷的手臂，那股暖意顺着皮肤一直传到心里。
    姜渡被她推着，踉跄地进了浴室。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滚滚的热气，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空气里是她惯用的白茶味沐浴露的香气。
    “快脱快脱，我们两个一起洗。”
    姜悦跟了进来，一只手抱着姐姐冰冷而柔和的身躯，另一只手不由分说的去够她湿透外套的拉链。
    “这衣服贴在身上肯定不舒服，我来帮你。”
    刺啦——
    拉链被猛地拉开。
    湿冷的衣物滑落，走廊昏暗的灯光透过门缝斜射进来。
    就在那一瞬间，姜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姐姐白皙锁骨下方，一抹刺眼的暗红。
    那不是磕碰的淤青。更像是一个……用力的印记。
    印痕……姐姐……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但还没来的及看清，身体便被一股力推了出去。
    那股力很大，带着一种莫名的急切和下意识的慌乱。
    “啊哈哈……我还是习惯一个人洗，悦悦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姜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刻意的轻松。
    姜悦没有回应，木讷的点了点头，身形僵直的走回到餐桌前。
    幻觉……一定是幻觉。
    姜悦双手攥着衣角，布料被揉的变形。
    浴室的雾气太大了，对，一定是水汽折射了光线，让她看错了。
    姐姐只是太累了，工作那么辛苦，说不定是在哪里不小心磕碰到了……
    这样的话一遍遍的在脑海中闪过，驱逐着她刚刚瞥见一瞬间的画面。
    幻觉……对，一定是幻觉。
    哗啦啦——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冲刷着姐姐身体的同时，也仿佛在冲刷着姜悦最后的理智防线。
    脑海中，过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温暖的雾气氤氲。
    年幼的她坐在小板凳上，姐姐站在身后，用柔软的指腹揉搓着她的头发，满头的泡沫被堆成可笑的尖角。
    那时的浴室很大，妈妈还在，爸爸还很开朗。
    “悦悦现在是大角牛！”
    姐姐的声音里也总是带着满是宠溺的笑意，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走泡沫，也冲走了所有烦恼。
    那时候，姐姐的怀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姐姐身上的味道，是她闻过最好闻的香气。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隔阂。
    可现在……
    “……我还是习惯一个人洗……”
    习惯？
    明明在过去，姐姐一直都爱跟自己洗.......
    …………
    看着被姐姐放在外面的那堆衣服，姜悦心中某个奇怪的想法开始出现。
    她静悄悄的站起身，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没有任何声响的来到了门外。
    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动作僵硬得不像个人。
    她将外套凑到鼻尖，是的外套，内衣什么的，姐姐总喜欢在洗澡的时候顺带洗干净……
    她总不能进去要吧，会被认为成变态的。
    但足够了，自己鼻子很灵，外套上的味道就足够了。
    外套上。
    姐姐的香甜、雨水的腥气、出租车的廉价二手烟气……
    ……烟味不重，没有近距离接触，比起这个……
    混杂在这一切之中的，近乎被雨水遮掩，但仍然被她察觉到的........
    一股完全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臭味。
    不是姐姐的味道。
    那是一种……奢靡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酒醇香，和某种……她无法形容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不会吧……
    姜悦的眼神变的空洞。
    【姜悦扭曲值+5000】
    “哈……哈哈......假的......一定是那个客户或者姐姐的朋友.........”
    “没错......这个味道是女性的......绝对.....绝对没什么问题......”
    【姜悦扭曲值+1000】
    【姜悦扭曲值+1500】
    人在遇到难以接受的事实时，总喜欢自我欺骗。
    但心中那股疯狂躁动的情感，让她止不住的去思考着那些欺骗的合理性。
    到底是怎样要好的‘朋友’，身上的气息在雨水的冲刷后依然能够闻到？
    到底是怎样的，会在姐姐的脖颈上留下那样暧昧的痕迹？
    到底是怎样的，能让姐姐从一开始就填补上那些巨大的空洞？
    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莫名慌张的身体.......
    不让自己和她一起洗到底是怕自己看到什么？
    .............
    假的……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吸吸——
    姐姐的味道占据了她的大脑，一个近乎让她无法接受的现实......也被这股气息抹除。
    无法承受，自己根本无法承受那所谓的真相。
    姐姐的笑容一直都是那么盈刃有余。
    在过去，姜悦从未质疑过这个笑容的真实性。
    这也是姜悦第一次明白，这个自然而温柔的微笑有着多么大的欺骗性。
    它掩盖了太多东西——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那些独自承受的重担，那些为了保护她而选择的沉默。
    这副游刃有余的微笑，将所有的黑暗都隔绝在外，只留给她一个虚假却美好的世界。
    是啊.......
    自己早就该发现的。
    母亲的死、20亿的债务、父亲的医药费，自己的成长.........
    这几个黑洞一直在蚕食着这朵太阳的光。
    好傻啊......自己真的好傻.......
    .....软弱......无能.....可笑......恶心........垃圾....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几近崩溃的意识让大脑如同被搅碎一般
    也因此触动了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
    不......万一......
    万一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是那个无所不能、永远温柔的完美姐姐......
    【姜悦扭曲值+5000】
    哗啦啦——
    浴室里，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那些屈辱的痕迹。

 第9章 魔法的代价是什么？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姜渡裹着浴巾，带着一身氤氲水汽走了出来。
    “okok我洗完了，哇！好丰盛啊，我要开动了！”
    她声音轻快，仿佛刚才那个在雨中狼狈不堪的身影只是幻觉。
    看着姐姐的样子，姜悦有些恍惚。
    她记事很早。
    或许是因为小时父母的工作很忙，陪伴她时间最多的不是母亲而是姐姐，因此，每当她回忆最开始的记忆时，最先浮现的不是父母的笑脸，而是姐姐温暖的怀抱。
    小时候的记忆很有趣。
    这其中，她印象最深的是姐姐的‘魔法’。
    比如她最喜欢的那个小猫玩偶，前一秒自己手上，下一秒就变成了姐姐手中的熊猫玩偶，好像姐姐只要用手指轻轻一点，那玩偶便长了腿自己跑了过来。
    比如在盛夏的午后，姐姐能从空无一物的手里，变出两根冰凉爽口的棒冰。
    姐姐从不解释‘魔法’的原理，只是笑着揉她的头，说：“姐姐是魔法师，这是只属于悦悦的秘密哦。”
    于是，姐姐是会魔法的仙女，这个念头便在她心里扎了根。
    【话说姐姐，你小时候那些‘魔法’的到底是什么的啊？现在想起来还是好神奇啊。】
    【哈哈，什么魔法，只是你小时候不懂事我用魔术逗你的。】
    但是........姐姐的光芒太过耀眼，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中心。
    奖状、奖杯、旁人赞叹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属于她。而自己，只是那轮太阳旁，一颗黯淡的、追随其后的小小卫星。
    嫉妒产生了。
    但那份嫉妒很快就被姐姐无孔不入的温柔所融化。
    三岁那年，她在河边追逐蝴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瞬间包裹了她，浑浊的河水灌入鼻腔，她挣扎着，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水草与绝望的气泡。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她却猛然出现在岸边。
    没有呛水的痛苦，没有挣扎的过程，仿佛只是眨眼的工夫，她就从水底回到了岸边。
    意识模糊的她只记得，姐姐的身体在发抖，浑身和她一样湿淋淋，但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就好像......她替自己坠水一样。
    【唉~那你让我保密干嘛？】
    【因为悦悦保守秘密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
    【哈哈，但是其实我真的会魔法哦~】
    【哇哦~好厉害哦（捧读）】
    她紧紧的抱着自己，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却只有铺天盖地的后怕与心疼。
    “悦悦……”
    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无所不能的姐姐露出那样脆弱的表情。
    姐姐……你是怎么……
    嘘——姐姐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双湛蓝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在传递着什么神圣的誓约。
    我保证。
    她郑重地点头，小手紧紧握住姐姐的手指。
    从那天起，嫉妒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爱、更加纯粹的情感。
    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宝物，是她愿意用一切去追寻的存在。
    看着姐姐吃的差不多，姜悦微微笑了笑。
    “好啦，重头戏来喽！”
    “当当当当——祝我最爱的姐姐，生日快乐！”
    她关掉客厅的灯，在蛋糕上插上数字“21”的蜡烛，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姐妹二人神情各异的脸。
    “快许愿，姐姐！”
    这份感情，在家庭分崩离析之后，变得更加牢固，也更加扭曲。
    母亲去世，公司破产，父亲一蹶不振，终日与酒为伴。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变得死寂，空气里永远飘散着廉价酒精的酸腐气味。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这两个赔钱货！如果不是为了养你们，我老婆怎么会死！我的公司怎么会倒！”
    啪！！
    姐姐挡在了她的身前。
    用那比她高不了多少，甚至更加单薄的身躯，硬生生接下了那重重的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比摔碎的酒瓶更让她心碎。
    “对不起...小渡...对不起，我是个混蛋！我是个混蛋！”
    “让我去死吧！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父亲一度想要自杀，被姐姐拦下后更是时常将自己内心的痛苦用一种暴力的形式发泄到姐姐身上。
    姐姐总是会笑着原谅他，他也知道某个‘度’，自那天之后，哪怕喝的烂醉如泥也从来不敢伤害自己。
    呵呵.......什么喝醉，不过就是一种掩饰的借口，不过就是明白，姐姐不会抛弃他。
    说实话，那一段时间，自己一度想过杀了父亲。
    蜡烛熄灭。
    “许了什么愿望？快告诉我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姜渡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呀——求求你告诉我嘛~肯定会灵的！”
    姜悦一直都很讨厌自己，尤其是现在正在说话的这个自己。
    呵.......
    但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个和父亲一样软弱的家伙啊........
    不，甚至比那要遭无数倍。
    明明三年前从姐姐拿到那个无比可疑的‘天使投资’开始，就有所察觉。
    但是对姐姐那般命运的恐惧却让她选择装傻。
    姐姐承担起了她那份痛苦，她美其名曰的要学习姐姐，要成为姐姐的骄傲，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姐姐用未知代价换来的一切。
    她学着姐姐的样子待人接物，学着姐姐的样子永远保持微笑，学着姐姐的样子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姐姐开心。
    她以为这样，就能分担姐姐的重担。
    但她真的不懂嘛？
    她只是怕了。
    爸爸不敢死，自己更是不敢接受。
    每天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躲藏着那些收债人的电话，内心暗暗祈祷父亲去死........
    爸爸说的没错，自己是个混蛋。
    啪！
    思绪被一道轻柔的力道打断，姐姐温暖的双手捧住了她的脸，指腹轻轻揉捏着，将她从意识的深渊中拉回现实。
    “我希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姜悦的耳中。
    “……悦悦能拥有开心快乐、幸福美满的人生。”
    一个微笑，在姜渡唇边绽放。
    “所以，不要再愁眉苦脸了，好吗？悦悦。
    姜悦的笑容瞬间僵直，意识中的画面变成空白。
    愁眉苦脸？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碰到了姐姐冰凉的手背。
    不可能啊......我刚刚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
    悦悦啊，你的眼睛会说话的。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虽然你笑得很甜，但是眼睛里藏着的那些小心思，姐姐都看得见哦。
    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看着那双湛蓝的双眼，温柔似水好似要将自己溺死在其中。
    她看透了自己内心的黑暗，但她不在意，也不去思考值不值得，她只是继续散发着光芒，继续去包容自己的黑暗。
    “为...为什么.......”
    为什么？她想问什么啊？
    内心有好多问题，但此刻她却什么也问不出来，喉咙干涩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因为悦悦很可爱。”姜渡回答的很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纯粹。
    “只要悦悦开心，只要悦悦笑起来，那我心里就会发自内心的开心。”
    “不需要感到愧疚，不需要感到悲伤，悦悦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评论】
    但是……
    想做……做自己想做的……
    姜悦凝视着姐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直勾勾的盯着那双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
    但是.......那里面有着太多东西，有着自己....也有着其他东西。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姐姐能看见自己眼中的纠结.......但她绝对看不懂，也理解不了其中的阴暗。
    她逃不了，也没办法逃。
    只能困在这里，困在这个破败而绝望的家里。
    是啊......爱，她的爱总是那么廉价，却又将自己紧紧束缚。
    她可以走........
    “但你呢！”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姜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那你怎么办！我在学校里风风光光，你呢！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只要别人过得好自己就会开心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你的一切啊！”
    “你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
    面对妹妹的歇斯底里，姜渡脸上的笑意只是停滞了一瞬。
    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勺蛋糕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让姜悦的呼吸更加急促。
    “因为姐姐我啊，是真的会魔法。”
    姜渡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宠溺，仿佛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魔法？”
    姜悦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骗子！什么狗屁天使投资！什么加班！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吗！”
    “唉，原来不是嘛？”
    姜渡吃了一口蛋糕，抬头笑眯眯说着。
    “你！”
    姜悦一时语塞，对方这样的回答让她一时有些懵。
    紧握的双拳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但那点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她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是啊，或许在姐姐眼里，自己和当年的父亲没什么两样，都是需要她用“魔法”来哄骗的小孩子........
    但自己不能这样软弱了！
    “姐姐。”
    姜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直视着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眸，“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渡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只是有一瞬间的停滞，她拿起叉子，又挖了一勺蛋糕，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什么米其林甜点。
    “创业上班陪客户啊。”
    她把蛋糕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语气轻松得让姜悦有些不适。
    “是有点忙，但悦悦你没必要这么难过的，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就是今天有些运气不好。”
    还在骗我！
    你还在骗我！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
    “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你就不能试着依赖一下我嘛！”
    姜悦猛地扑了过去，双手带着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力道，恶狠狠地扒向姜渡胸前的睡衣领口。
    她要看，她要亲眼确认！那个在浴室门口瞥见的、让她整晚坐立难安的痕迹，那个足以击碎所有谎言的证据！
    刺啦——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
    平滑，细腻，在烛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没有淤青，没有伤痕，甚至连一丝暧昧的红印都没有。
    干净得……让姜悦有些恶寒。
    姜悦的动作僵止，双手还维持着拉扯的姿势，指尖触碰的肌肤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怎么会……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在浴室门外，她明明看到了……那抹刺眼的暗红，那么清晰，那么确凿。
    是自己看错了吗？还是……她疯了？
    “悦悦？”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姐姐的声音就在耳边，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带着纯粹的关切和不解。
    她没有因为妹妹突兀的举动而生气，反而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
    真是的……悦悦真是太可怕了。
    为此，她甚至还去商场购买了道具进行恢复。
    无所谓啦，毕竟刚刚露出破绽也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悦悦能爆多少扭曲值而已。
    那份极致的温柔，让姜悦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怀疑，在这一片完美的肌肤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荒唐。
    “不.....你...你衣服上那个女人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姜渡嘴里还含着小叉子，闻言，她微微歪了歪头，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困惑，好像在努力理解妹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几秒后，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
    她把叉子拿下来，恍然大悟地解释道：“因为星月姐今天正好失恋了，喝的烂醉如泥，我把她送回家时背着她，可能是那时候沾染上的味道吧。”
    “星....星月姐.....那个给你投资的......”
    “嘿嘿，“姜渡突然笑了起来，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和玩味，“悦悦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两个发生什么了呀？”
    姜悦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和难堪的情绪淹没了她，让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在姐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中，狼狈地点了点头。
    “唉……”
    姜渡见状，却幽幽地叹了口气，单手托着下巴，眼神飘向远方，语气里满是说不清的遗憾。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可惜啊，人家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看着姐姐那幽幽的眼神，姜悦心头有些莫名的刺痛，但呼吸却骤然一轻，好似卡在喉咙里的巨石被挪开，
    “原....原来如此....哈哈......那....那真是太遗憾了！”
    “怎么总感觉你在偷笑啊？”
    哈哈，哪有哪有！姜悦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抑制不住，对了对了，吃蛋糕！我们一起吃蛋糕！
    她急忙转过身，想要重新点亮刚才被吹灭的蜡烛，却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
    原本精致的生日蛋糕，此刻只剩下一个空盘子，连一点奶油渣都没有留下。
    姜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干净得仿佛被舔过的盘子，又转头看向正在优雅地擦嘴角的姐姐。
    姐……姐姐？蛋糕呢？
    啊....蛋糕啊？姜渡眨眨眼，一脸无辜，刚才悦悦你在那边发呆，我以为你不想吃了，就……
    她指了指空盘子，竖着大拇指赞扬地说：而且这蛋糕真的很好吃诶，悦悦的手艺越来越棒了！
    可是……可是那是生日蛋糕啊！姜悦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厨艺社做了整整一下午……
    唔……姜渡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突然好困啊，今天真是累死了。悦悦，姐姐先去睡了哦。
    她站起身，完全无视妹妹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晚安，我最爱的悦悦～
    “等....等等！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
    “啊...算了啦，我有些不习......好好好，别这么看着我，一起睡一起睡。”
    “嘻嘻，对了，姐姐，这是给你的礼物！”
    关灯了。
    姜悦缩在姐姐的怀抱里，闻着那股淡淡的柑橘味，此刻只感觉无比的安心。
    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
    姐姐的头发长长了……
    窗外，狂风猎猎，淫雨霏霏，但此刻却只能让屋内的二人更加安心。
    柳树，纠缠的枝叶被吹的四散。
    灾难总喜欢这样.....
    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温暖撕裂。
    垂柳、发丝、命运、你和我。

 第10章 我想要保护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温暖的光斑。
    姜渡是被一阵轻微的、带着食物香气的动静弄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妹妹姜悦放大的、带着笑意的脸。
    “早上好，懒猪姐姐，太阳都晒屁股啦！”
    姜悦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乌黑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仿佛昨夜那个在黑暗中抱着外套自我拉扯的身影从未存在过。
    “唔……早……”
    姜渡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入手是一片顺滑。
    昨天的收获颇丰，她睡得格外香甜。
    【扭曲值总额：】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喜人的数字，姜渡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实。
    这还是她为了不竭泽而渔，及时收力的情况，在洗澡时提前买道具给自己把那些奇怪的痕迹都遮住了。
    “快起来啦，姐姐，我做了早餐。”
    姜悦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床上拽起来，“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妈妈吧。”
    “好。”
    ……
    城郊的墓园在雨后显得格外静谧，一向怕鬼的姜悦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平静的踏进这片土地。
    姐妹二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母亲的墓碑被打理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眉眼间与姜渡有八分相似，姜悦虽然时常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和父母长大不像，但都被二人用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说法糊弄过去了。
    姜悦将一束新买的白色雏菊轻轻放在碑前，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拭着照片上的水珠。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姜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那时的她，虽然很努力的用【置换】能力去拯救对方......但除了让对方更痛苦，也根本没有其他作用。
    这一刻，她没有去计算扭曲值，也没有在脑内编排什么计划。
    从这具身体深处涌出的、名为“思念”的情感是如此真实，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她想起了模拟人生中，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鼓励她去追逐梦想的女人。
    ...........
    真是让人羡慕啊........
    “妈妈，我和悦悦来看你了。”姜渡轻声开口，声音被清晨的微风吹散，“我们都很好，悦悦很争气，考了年级第一，我也很好，公司发展得很顺利，爸爸那边病情也在好转，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你的遗嘱，照顾好她们的。”
    姜悦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祭拜结束，二人沉默着原路返回。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如她们此刻交错复杂的心绪。
    “姐姐。”
    走在前面的姜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早起时的明媚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与郑重。
    “我想要去打工。”
    姜渡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惊讶与不赞同。
    “胡说什么呢，悦悦，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
    她快步上前，习惯性地想去揉妹妹的头，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不用，悦悦，真的不用。”姜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塞到妹妹手里，语气急切，“你看，这里面有五十万，你真的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就安安心心上学——”
    “不。”
    姜悦打断了她的话，将那张卡又推了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姜渡的脸上，那双湛蓝的眼眸里，不再是纯粹的崇拜与依赖，而是某种更坚韧的东西。
    “姐姐，我只是不想再这样软弱下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想要和你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我想要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身后……”
    她深呼一口气，声音中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姐姐，我已经……不想再当你眼里的孩子了，我也想要保护你！”
    ...........
    “悦悦.....你好好上学，等未来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
    “停！”
    姜悦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自信的、与姜渡如出一辙的笑容。
    “你不要小看我啊，姐姐。现在的我，就算是****学校，也能轻松考上。”
    【****学校——西幻世界观那些一生一所奇怪学校，不是大学哦。】
    这些年她一直在追寻姐姐的脚步。
    学习、运动、竞赛、音乐……
    说实话，即使是现在她也还是一直走在姐姐过去的阴影里。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优秀，姐姐的学校，这个必须完成的目标早就被她实现了。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控制好度的，毕竟代替姐姐你完成你未完成的生活，这也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目标！”
    代替我……
    那一瞬间，姜渡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时之间，她有些呆愣。
    “……好吧。”
    姜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苦笑，她收回银行卡，伸手轻轻抱住了妹妹。
    “我们家悦悦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那当然！”姜悦回抱着她，将脸埋在姐姐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可是姐姐最骄傲的妹妹。”
    姜渡的拥抱微微颤抖却又更加用力。
    “但是……”
    “我记得你们学校过一阵子有家长会。”
    “要是让我知道你的成绩下滑，”姜渡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到时候你就惨了。”
    【姜悦扭曲值+200】
    ……
    校门口，姐妹二人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放学早点回家。”
    “知道啦，姐姐也是，工作别太累了！”
    看着姜悦背着书包，步伐轻快地汇入穿着同样校服的人群中，姜渡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第11章 父慈女孝

    她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没有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没有觥筹交错的酒会，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白色的寂静。
    市中心洛氏集团医院，VIP病房区。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姜渡停在404号病房前，和护士打过招呼后推门进去。
    说实话，每次看见这个数字他都莫名的有些害怕。
    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姜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映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身影，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各种颜色的管子从他身上连接到旁边发出规律滴滴声的仪器上。
    那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
    面容憔悴，身形枯槁，但依然能够看出当年的几分帅气，姜渡的骨相和他很像。
    四周没有别人，姜渡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了面对妹妹时的温柔坚强，也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微微低着头，肩膀垮下，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脆弱而无助的氛围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父亲那只布满针孔、皮肤松弛的手，指尖冰凉。
    “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
    “……你听我说说话好吗？”
    【姜昼明扭曲值+200】
    “我被取代了……”
    “星月姐你知道吗？应该知道的吧，毕竟我之前来给你提过好几次了。”
    姜渡攥着父亲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疲惫。
    “她会抱着我，说我是她最乖的小渡。她会夸我聪明，夸我漂亮，还说我的眼睛很好看……她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被养的宠物，而是一个……被爱着的人。”
    “她说过爱我的，说过会一直陪我，让我安心将所有交给她……”
    “明明屡次告诫自己不能相信.......可我还是忍不住……陷进去了。”
    “妈妈说的没错........被人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梦呓般的温柔，眼睛飘向远方，好似回味着过去的回忆，恍惚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揶揄的开口。
    “爸爸当年不会就是用这种办法追的妈妈吧~”
    【姜昼明扭曲值+500】
    看着父亲毫无反应的样子，姜渡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可是昨天我才知道……她一直夸我眼睛好看，是因为她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还是........”
    “好不甘心啊......”
    【姜昼明扭曲值+200】
    ............
    “哈哈哈哈，不够话说回来......我还真是个幸运的人啊！替身什么的，没想到居然真的会让我碰上了！白捡这么多钱！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星月姐看我好看呢……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时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姜昼鸣扭曲值+500】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姜渡突然攥紧父亲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新的工作哦，爸爸，报酬非常丰厚。一个月十万呢。”
    “你看，有了这笔钱，你的医药费就再也不用愁了。护工可以请最好的，营养液也可以换成进口的，说不定你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她细细地盘算着，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规划一笔伟大的投资。
    “剩下的钱，我可以再给悦悦她买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对了，我们还能把之前的债务利息还上一部分……”
    “这一切，都多亏了这具身体哦。”
    【姜昼明扭曲值+500】
    “对了对了！爸爸你知道吗？”
    “昨天是我的生日，爸爸心里有给我说生日快乐吗？”
    【姜昼明扭曲值+100】
    她等了等，像是在期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没有吧……毕竟爸爸现在什么也感知不到…….但没关系，我原谅爸爸。”
    “悦悦昨天送了我一个可爱的熊猫钱包作为礼物，还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菜，而且今天早上她还说要保护我，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提到妹妹，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宠爱。
    “……….但是，也不能这么说了。”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那丝暖意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悦悦真的长大了……也慢慢不再需要我了。”
    【姜昼明扭曲值+500】
    “………..”
    脸上的笑容消失，空气一时之间也有些沉默，姜渡低头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父亲那双仿佛枯骨一般的双手。
    “唉......爸爸...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连我都打不过了.......”
    她轻抚着父亲枯瘦的手背，指尖划过那些青紫的血管，好像要将其划开一般。你知道吗，爸爸？白舟她打我的时候，我居然第一个会想起你。
    她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却带着些许莫名的笑意。
    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位置......她甚至连表情都和你很像呢。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一个川字，嘴角会往上扬......
    【姜昼明扭曲值+300】
    “哦，忘了给你介绍她了，她是星月姐喜欢的人，也是我现在的新主人。”
    “嘿嘿，很厉害吧，她居然没有杀了我耶~多亏我精湛的演技！”
    “不过比起你，她更多了些变态就是了，她让我跪下，像狗一样捡钱，她还和我签了‘奴隶契约’，我成了她的所有物……她说，我只配这样……”
    “爸爸，你说，星月姐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会心疼吗？”
    【姜昼明扭曲值+400】
    十万一个月哦，爸爸。她凑近父亲的耳边，用气音轻声说道，够你住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
    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看看你女儿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
    她直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完美的、温柔的笑容。
    我该走了，虽说是4点前，但是第一天上班我还是积极些比较好。
    她走上前，弯下腰，轻轻为他掖好被角。
    晚安，爸爸。做个好梦，梦里千万不要再碰赌博了。
    转身后，姜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姜昼鸣和沈星月一个等级，是紫色气运。
    这一趟一共3500点扭曲值。
    根据这个情况也能看出来，她的爸爸也没有彻底变成植物人，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为绝望的状态。
    有意识，能够听到外面，但是却如同被困在躯体里的囚徒无法有任何回应和动作。
    因此，每个月她都会抽出些时间过来和他讲讲当年的真相，还有最近自己姐妹二人发生的事情。
    几乎什么都讲，讲的清清楚楚。
    但更多的是讲一些比较正常有趣的事情，要不然如果天天传播坏消息，让他感到厌烦或者崩溃，那就彻底得不到扭曲值了。
    像这样，一个月收割一次，平日里还能偶尔传来他扭曲值的播报提示。
    赚扭曲值的同时顺便帮他解解闷，免得到时候他停止思考了。
    至于监控？
    这时候就该【很方便的领域】登场了，作为金色等级的领域，它真的很方便。

 第12章 你还有别的女人？

    出来医院，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和上次的情况不同，这次的师傅很和善，坐上车后告知目的地后，姜渡便开始了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休息，而是在脑海里打开了那个熟悉的湛蓝色光幕。
    【系统商城】
    扭曲值富裕了，自然要转化为即战力。父亲那边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头还在白舟和她那个神品妹妹身上。
    对于她而言，战力不是别的，就是魅力。
    【魅力】这个属性，在原罪魅体（残缺）的加持下，效果被放大。
    它就像一个情绪杠杆，能以最小的代价撬动目标心中最剧烈的反应。
    虽然不确定，但自己被动挨打大概就是因为这玩意。
    不得不说，很好用。
    【商品名称：魅力+1】
    【售价：4000扭曲值】
    【库存：3】
    “嘶……怎么还涨价了？”
    姜渡在心里吐槽，她记得之前魅力只要1000点就能买一个。
    【叮——检测到宿主疑问，系统外界温馨提示：宿主当前魅力已抵达凡人极限，后续提升所需能量呈几何倍数增长。】
    “好吧好吧，暗蚀值能减吗？”
    【叮——暗蚀值属于宿主状态指标，不能减。】
    “切~”
    姜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系统这种明目张胆的宰客行为表示鄙视。
    【全部购买。】
    她毫不犹豫。
    【购买成功！魅力+3，花费扭曲值。】
    【当前扭曲值余额：】
    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姜渡感觉自己好像轻了二两，连带着车内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廉价香薰的味道都变得清新了些。
    【宿主】：姜渡
    【魅力】：12+?（倾国之色，或许去网上开直播，或者练练嗓子去当偶像会让你很快还清债务。）
    【智力】：8（足够应付大多数场面，大概）
    【体质】：7（亚健康打工人标准，建议多加锻炼）
    【家境】：7【现实】（有些小钱的高中教师。）【模拟】：-10（社会的最底层，是个人都能骑在你身上，但你却把妹妹养的很好）
    【暗蚀值】：88（出淤泥就染！濯清涟就妖！）
    【技能】：……
    【天赋：原罪魅体（残缺）（金）】
    ……
    看着自己崭新的面板，姜渡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魅力后面的问号更大了，但12点的基础值已经足够骇人。
    至于后面的提示？
    开玩笑，有这功夫她用【置换】去捞钱不更快？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系统真以为自己是要来这个世界赚钱的啊。
    【世界外观战的系统：.......暗蚀值+2】
    内心暗暗嘲讽了一下垃圾系统。
    正当她准备关闭商城时，一个在角落里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商品，吸引了她的注意。
    【商品名称：原罪魅体·圣洁碎片（1/10）】
    【类型：天赋补完道具（稀有）】
    【效果：与【原罪魅体（残缺）】融合后，可为其增添‘圣洁’属性。你的魅力将不再仅仅引人暗蚀，更会激发他人心中最纯粹的保护欲与占有欲。爱与欲的界限，将在你身上变得模糊。】
    【介绍：当深渊凝望圣光，扭曲，便开始了。】
    【售价：扭曲值】
    【存货：2】
    ？
    看到这个东西，她又在系统商场里翻了翻。
    哦，找到了。
    【商品名称：原罪魅体·暗蚀碎片x1】
    【效果：集齐10枚可将【原罪魅体（残缺）】补全。】（暗蚀值超过1000也能解锁新形态哦~）
    【售价：扭曲值】
    合着还有两条升级路线？
    后者的效果她大概明白，无非是将她本就游走在悬崖边的气质，彻底推向深渊，更容易让她的人物引起目标的施暴欲这种黑暗心理。
    前者虽然没体验过，但是看能力介绍也知道是和后者反着来的。
    就像是......把光明神像和魅魔雕塑摆在一个神龛里，突出一个怪异。
    扭曲值的本质是什么？
    是情感的剧烈冲突与异化。
    单纯的爱、单纯的恨，产出的能量都有限。
    但当爱意中滋生出毁灭欲，当占有欲里混杂着敬畏心，当施虐的.感与守护的恨意交织……那才是扭曲值收割的盛宴。
    ..........
    暗蚀路线固然稳妥，是已经被验证过的高效刷分路径。但它的上限是可见的，无非是将施虐与受虐的快感推向极致，玩到最后，大家都会腻。
    但圣洁……她本身就是个好人，感觉有些多此一举。
    【叮——系统外界提示补完，【天赋：原罪魅体（残缺）（金）圣洁0/10，暗蚀0/10】，这边建议先买’圣洁碎片‘，要不然存货要没了。】
    姜渡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
    “混蛋！你还有别的宿主？！”
    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颤抖着，仿佛被背叛的恋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在这个世界**赚扭曲值，你居然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不是的！绝对不是！我就你一个宿主！我发誓！】
    那为什么会库存不足？姜渡的语气更加委屈了，眼眶甚至红了起来，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女孩子也在用你？
    【真的没有——！】
    系统急得快哭了。
    【是这样的，圣洁碎片是跨位面的稀有资源，我们系统商场的总库存就不多，而且......而且我刚刚查了一下，好像有个叫纯爱后宫系统的，它宿主最近也在考虑购买类似道具......】
    切......废物系统凑一窝，1万扭曲值的东西都供应不足。
    姜渡的语气瞬间从委屈转为嫌弃，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
    【........你这辈子别想买到高级演技！】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电流音，听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圣洁碎片】【暗蚀碎片】这种东西，和魅力值一样！这次买完，下次买价格至少翻一倍！我们系统KPI的考核也是很严格的！】
    【而且我这边的‘外界提醒’能量快耗尽了，这是最后一次友情提示！你好自为之！】
    滋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系统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姜渡淡淡的笑了笑。
    那就听它的买圣洁碎片吧。
    【购买【原罪魅体·圣洁碎片】。】
    【购买成功！花费扭曲值。】
    【当前扭曲值余额：3200】
    【天赋碎片融合中……】
    一股与之前提升魅力时截然不同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并非是单纯的舒爽，而是一种……剥离与重塑的奇妙体验。
    仿佛灵魂被浸泡在冰冷的月光与滚烫的岩浆之中，两种极致的感受相互冲刷、交融，最终在她存在的根源处，烙下了一个矛盾而又和谐的印记。
    【融合完毕！天赋已更新！】
    【天赋：原罪魅体（残缺，圣洁1/10，暗蚀0/10）（金）- 你是行走于人间的神女，也是诱人沉沦的魔女。你的圣洁令人渴望守护，你的暗蚀引人妄想。在极致的矛盾中，你将收获最甜美的果实。】
    【暗蚀值】：88（于圣洁中滋生的黑暗，显得尤为可口。）
    乐。
    姜渡差点在出租车后座笑出声。
    系统，你还挺懂的嘛。
    她抬眼，恰好与后视镜里司机的视线对上。
    司机是个五十出头的老男人，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眼神里带着见过世面的精明。
    但当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姜渡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世故都化为了乌有。
    那双眼睛……
    湛蓝如深海，却又清澈如山泉。
    明明应该是矛盾的，但在她身上却显得那么和谐，司机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复杂到让他无法理解的情绪涌上心头。
    姑娘，你……司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去那个地方，真的好吗？
    姜渡微微侧头，那个动作优雅得像天鹅转颈。
    什么意思？
    白家……司机犹豫了一下，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那个大小姐，我接触过她几回，脾气古怪得很。你这样的好女孩，别和她们接触为好，不然可能........
    谢谢您的关心。姜渡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不过我有自己的考虑。
    她从钱包里掏出车费，递向前座。
    不……不用了，这趟我请你。
    那怎么好意思……
    真的不用！司机的声音有些急促，你……你以后小心点，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姜渡接过名片，那一瞬间指尖的触碰让司机浑身一震。
    谢谢。她收好名片，推开车门下车。
    【王师傅扭曲值+5】
    司机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区的大门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苦笑一声。
    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不少，但从没有哪个能让他这样失态。
    跟身上涂了药一样........
    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渡走向白家别墅，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
    圣洁碎片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连这种见多识广的老司机都能收割金币。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扭曲值收割机！
    门口的保安看到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天她被人带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很好看，今天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衣服有些土气，但那种气质……就连白小姐最美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保安小李扭曲值+5】
    姜小姐，您来了。
    保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姜渡点点头，优雅地走向别墅大门。
    她按响了门铃，心情愉悦地等待着。
    白舟啊白舟，你的小玩具升级了呢。
    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

 第13章 不是福，是祸

    然鹅白舟并不在家。
    给姜渡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阿姨，穿着朴素的佣人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您是？”
    阿姨的视线落到她那一身洗得发白却干净的旧衣服上，心中了然。
    “我叫姜渡，是白小姐让我来的。”
    姜渡轻声回答，声音清澈。
    然而，当她的视线与阿姨的目光交汇时，阿姨脸上的疏离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她在这个地区做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女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一股没来由的怜惜涌上心头。
    【阿姨好感度+20】
    “……哦，哦，是姜小姐啊，快请进。”
    阿姨的态度瞬间软化下来，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微微佝偻，透着一股长辈的慈和。
    “外面风大，快进来暖和暖和。”
    姜渡在心中默默给系统点个赞。
    可以啊，圣洁碎片，主打一个老少通吃。
    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谢谢阿姨。”
    她顺从地换上拖鞋，姿态乖巧。
    “大小姐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了，估计要很晚才回来。二小姐也去上学了，她功课紧，回来的也不早。”
    王姨一边给她倒了杯热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
    “我是这个区的佣人管理，听白小姐的命令，今天过来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晚上做完饭就离开，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将温热的水杯塞到姜渡冰凉的手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穿得也太少了。”
    “我不冷，谢谢阿姨。”姜渡捧着水杯，低头小口地喝着。
    “我姓王，之后你叫我王姨就行，白小姐也嘱咐过我，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吧。”
    王姨带着她熟悉这栋大得吓人的别墅，并告知了她需要遵守的规矩。
    总结下来就是：除了白舟的书房和卧室，其他地方她都可以待着；负责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以及，在白舟回家前，准备好晚餐。
    期间她也知道，王姨的家就在附近，和她不同对方作为白家专属女佣其实是有专属的住处，一般打扫完就自己回去了。
    “……这些活儿，你以前做过吗？”王姨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有些不放心地问，“要是不会，明天我再来一趟慢慢教你。”
    “做过些，但是还是拜托王姨带带我。”
    姜渡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唉，你这孩子……”
    王姨看着她，眼里满是疼惜，那句“真是作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于这家的事情她也知道些，为血族做事，她也不好多嘴。
    “王姨，我们从哪里开始？”
    姜渡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里，看不见丝毫阴霾，仿佛昨天经历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份圣洁与坚强，让王姨的心又软了几分。
    【王姨好感度+20】
    【王姨扭曲值+0】
    果不其然。
    好感度刷起来容易，但扭曲值是别想了。
    不过也好，有个正常人当调剂，免得自己也跟着精神不正常。
    “先从一楼的客厅开始吧，把地拖一遍，再把窗户擦擦。”
    王姨说着，便要去拎那个硕大的水桶。
    那桶水至少有四十斤，王姨上了年纪，腰不好，每次弯腰都得哼哧半天。
    然而，她刚碰到桶的提手，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就先她一步，轻松地将水桶提了起来，稳得连一滴水都没有晃出来。
    “王姨，我来吧。”
    姜渡单手提着桶，另一只手还顺便拿起了拖把，脸上不见半点吃力。
    “我年轻，力气大。”
    王姨愣住了，她看着姜渡那纤细的胳膊，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个小身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这……”
    “我以前经常在工地和餐厅后厨打工，搬东西习惯了。”
    姜渡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仿佛在为自己“粗鲁”的过去感到羞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王姨眼里的惊讶立刻转化为了怜悯。
    多好的一个姑娘，本该在学校里念书的年纪，却要为了生活去干这种粗活。
    接下来的打扫工作，更是让王姨刷新了认知。
    擦拭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时，最顶上的部分即便是踩着凳子也很难够到，王姨正准备去杂物间搬梯子，一转头，却见姜渡已经踩在一张餐椅尖上，身体舒展出一个惊人的柔韧弧度，踮着脚尖，手臂笔直地伸展，手中的抹布稳定而有力地擦拭着窗户的顶角。
    她的核心力量稳得可怕，整个人没有丝毫晃动，好像一只灵活的花猫般伸展着自己的身体。
    王姨一时看的呆愣。。
    “哎哟！小渡你小心点！”王姨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王姨，我平衡感好。”
    姜渡回眸一笑，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照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那笑容干净得让王姨一时失了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束了落地窗，二人开始了其他的清洁工作。
    “王姨！这里该怎么办？”
    “哦，这里你在清洁剂放点这个......你看，很简单就下来了。”
    “哇啊——好厉害！”
    .........
    “王姨，那个，这里该怎么办来着，我忘了.....”
    “哦，这里啊，王姨帮你。”
    “谢谢王姨！王姨你人真好。”
    ..........
    一路上姜渡问东问西，王姨也是乐呵呵的解答，少女那情绪拉满的赞叹让她很开心。
    一个上午下来，大别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午饭是王姨做的，很简单的家常菜。
    饭桌上，王姨看着小口小口扒着饭，姿态乖巧可爱的姜渡，终于还是没忍住放下了碗筷。
    “小渡啊……”她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你最好……还是别干这份工作。”
    来了来了，NPC的友情提示环节。
    姜渡抬起头，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困惑。
    “为什么？”
    王姨看着少女那张圣洁又与白舟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你长得太好看了。”王姨斟酌着词句，“我见过那么多名门闺秀，没一个比得上你。但.......长得像她，不是福，是祸。”
    姜渡安静地听着，她明白王姨话里的潜台词。
    “对她来说，除了……你恐怕还有别的用处。”
    王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她们那种生物，活得久，看得多，人心在她们眼里不值钱。尤其是我们这种普通人的。”
    “白家这些年不太平，明里暗里都是漩涡，尤其是白舟她刚刚出国回来，肯定要有大动作，你一个不小心，被当成棋子卷进去，她们这些有权有势的输了还能翻身，可你一个普通人，那下场……”
    王姨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突然有些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干净的孩子，自己走入深渊。
    “嗯……我知道了，王姨，我会小心的。”
    姜渡吃了一口饭，对着王姨天真地笑了笑，好像根本没听懂那些话里的凶险。
    “你……唉！你这孩子，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王姨语塞，一时有些着急，想把话挑得更明白。
    “王姨。”
    姜渡打断了她的话，她抬起头，那双好似未经世事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执拗。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放下筷子，脸上却依然带着一种淡笑，“可我需要钱。”
    …………
    钱啊……
    王姨苦笑着。
    从对方的一些仪态和说话语气，她其实隐约能察觉到对方过去的家境也很好。
    她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
    但此刻她却明白，对方的灵魂其实早就处于深渊。
    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为了一种执念和愿望还存活于世间。
    ……或许在她眼里，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又是一个苦命人啊……
    “唉……王姨我干这一行几十年，也认识不少人，以后有困难尽管找王姨。”
    “吃饭吧，下午我多给你说些我知道的事。”
    下午的工作就轻松多了，整理一下书报，给花浇浇水。
    姜渡一边干活，一边听着王姨絮叨着白家姐妹的情况。
    比如白淼淼挑食，不爱吃青椒胡萝卜；比如白舟讨厌甜食，书房里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碰。
    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在姜渡听来，都是未来收割扭曲值的关键情报。
    临近傍晚，王姨开始准备晚餐的食材，姜渡也洗了手过去帮忙。
    “小渡，刀工不错啊。”王姨看着姜渡将土豆切成均匀的细丝，不由得赞叹道。
    “以前在后厨练的。”姜渡面不改色的撒谎。
    夕阳的余晖将厨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王姨在一旁处理着海鲜，姜渡则安静地切着菜。
    这一刻，宁静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她不是一个被包养的玩物，而真的只是一个在这里普通的佣人。
    “好了小渡，我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先走了，你在家里等白小姐吧。”
    “嗯，王姨再见。”
    可惜。
    姜渡看着落地窗前倒映出自己那张脸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圣洁碎片的效果很不错，看我今晚好好发挥！

 第14章 亲爱的女仆小姐

    【洛氏集团‘银血计划’三期测试报告已出。】
    【十年前，洛氏集团曾与多国特种部队建立秘密联络，共享血族活动情报。】
    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像淬了剧毒的银针，狠狠扎进白舟的太阳穴。车内本就因感冒而凝滞的空气，此刻更是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
    “洛家……”
    她无力地将平板丢在一旁，闭上眼，靠向冰冷的车窗，眉心紧锁。
    洛家，居然是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吸血鬼猎人世家。
    三年前，她出国是为了逃离，是为了斩断与沈星月那段莫名其妙的感情，更是为了追查当年那场几乎灭了白家的恐怖袭击背后的真凶。
    她一直以为是商业上的死对头，却没想到，所有线索的矛头，都指向了曾经的商业盟友，一个披着外衣的古老宿敌。
    可为什么他们不仅活着，还摇身一变，成了掌控着尖端科技与全球经济命脉的跨国巨头，血族联合的清洗运动后，猎人世家不是早就该销声匿迹了吗？
    可……“银血计划”……
    剩下的一群臭鱼烂虾，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发出能威胁到纯血种的科技？
    除非……他们得到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洛家……
    白舟的思绪飘向了更深、更黑暗的记忆。
    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洛家这种靠着外物和阴谋诡计的鬣狗。
    她想起血族最古老的典籍中，用最深沉的恐惧所描绘的那个血脉——传闻那个血脉的后裔，生来便身负‘圣阳’，他们的血液对血族而言是世间最剧烈的毒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黑夜最恶毒的诅咒。
    他们，才是猎人中的皇族。
    不过，那场清洗，那个血脉被连根拔起，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曾放过。
    他们……绝对已经死绝了！
    混蛋！虚张声势，绝对是虚张声势！
    思绪乱成一团麻，头痛欲裂。
    脑海里思索着这些混乱的事宜，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白舟愣住了。
    门内，一个身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正恭敬地站在玄关处。
    那套女仆装显然是临时找来的，尺寸并不完全合身——裙摆稍短了些，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胸前的蕾丝边也显得有些紧，勾勒出纤细却有致的曲线。
    但最让白舟失神的，依然是那张脸。
    我昨天下手有那么狠吗？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没认出来姜渡。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是真的好漂亮啊.......
    欢迎回家，白小姐。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白舟站在门口，一时间竟忘了进门。
    刚才在车上那些关于洛家、关于复仇、关于利益纠葛的烦躁思绪，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冲动。
    谁让你穿这个的？
    白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缓缓走进门内，将门在身后关上。
    是……是王姨说，既然要在这里工作，就应该穿得正式一些。姜渡的声音更加细微了，如果白小姐不喜欢，我可以换掉……
    王姨？
    听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白舟默默点了点头。
    不用，很合适。
    白舟打断了她的话，绕着她缓缓踱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但是你应该知道的吧，你的工作性质和她不一样，她教的还是有些不对的。”
    “白小姐，那我应该.......”
    “别叫白小姐了，多生分，以后叫我主人就好。”
    “？”
    哈——？
    姜渡脸上那副乖巧恭敬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尼玛的，你霸总小说看多了是吧，我敢叫你听着不尴尬？
    主人？白...小姐，这个称呼是不是有些……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话说到一半，她又及时收住了，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重新变得顺从。
    但白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真实反应——那种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
    怎么，第一天上班就不听老板话？工作不想要了？以后直接叫主人。
    白舟停在她面前，玩味的扯着姜渡的脸，力道很重，好像要把对方脸上虚假的顺从给扯下去。
    看着对方在自己的威胁下欲言又止的样子，白舟心中愈发愉悦。
    【白舟扭曲值+500】
    但同时她心中又有些好奇。
    “你之前在沈星月家，你都叫她什么？”
    姜渡被迫仰起头与她对视，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姐姐？
    白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长得这么好看，你的姐姐吃的还真不错。
    白舟松开手，转身走向餐厅。过来吃饭。
    姜渡跟在她身后，看着餐桌上王姨准备好的晚餐，依然保持着温热。
    她站在餐桌旁，等待着白舟的指示。
    站着干什么？坐下吃吧，整的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
    白舟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姜渡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筷子准备用餐。
    心中暗暗感叹着圣洁碎片的神奇效果——从白舟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个道具的作用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
    不仅让对方产生了更强的占有欲，连带着那种施虐的冲动也变得正常些。
    虽然这样很舒服吧.......但是之后得找时间买个暗蚀碎片，要不然不好刷扭曲值。
    但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白小姐，二小姐她还——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从手背传来。
    姜渡低头一看，一把铁制的餐叉正穿透她的手背，鲜血顺着叉齿缓缓滴落在白色的餐盘上，形成刺目的红色斑点。
    “唉......”
    啊——
    姜渡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白舟却死死地按住叉子，将她的手牢牢钉在餐桌上，筷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越扯伤口会更大，我说过，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你要全权听我的命令。”
    白舟笑眯眯地看着她，手中依然握着那把叉子的柄。
    “你以为那十万是什么？那是你的卖命钱，当然，你也没能力反抗就是了。”
    疼吗？
    看着姜渡咬紧牙关恶狠狠瞪着自己，却显得无能狂怒的样子，她轻声问道。
    .........
    看来哪怕是圣洁碎片，也没有办法改变对方的本性，甚至......让她更加变本加厉了。
    手掌中骨骼和金属的摩擦让姜渡的手开始本能的颤抖，餐桌上已经满是血迹。　　姜渡心中有些难过。
    本来以为能蹭到一顿用高档食材做的晚饭，她可是费劲心力的去做的美味些呢。
    这家伙还真是浪费食物。
    而且最后估计还得我收拾。
    ………
    手掌的剧痛在心间萦绕，一种不同于沈星月的印记好似刻在了心中。
    她停止了挣扎，湛蓝如海鸟般的眼睛对视，她的嘴角微微颤抖。
    “......疼，好疼……对不起……白——”
    “嗯？”
    “.......”
    少女的声音带着打心底的恐惧与厌恶。
    但却因不知是因为那颤抖还是自己心理作祟，她竟从中听出出一种莫名的.....喜欢？
    呵呵……自己真是傻了。
    对方此刻眼中那种厌恶怎么可能是演出来的。
    对方即使是爱沈星月，也不可能爱自己。
    但无所谓，她不需要对方的爱。
    无力反抗的身份，相似的脸庞，圣洁的声音，让她眷恋的气息。
    疼……好像恶魔的诱惑，又好像天使的祈求。
    她自己的要求，但此刻却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白舟好感度+5】
    【白舟扭曲值+500】
    但她不管那么多。
    看着少女不得不顺从的样子，白舟脸上的表情愈发崩坏。
    阴暗无人的房间，昏黄的灯光……
    这样的人，本来就是谁抢到是谁的。
    沈星月先来，但便宜了自己。
    至于姜渡的想法？哈哈……无人在意。
    她希望对方越讨厌自己越好，那样自己就可以无限的变本加厉，二人的游戏也就更有趣。
    白舟松开了叉子，用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掐了掐她的脸。
    “乖，再叫一声。”
    “.........”
    很好。
    【白舟扭曲值+1500】
    【白舟好感度+15】
    【白舟恶感度+5】
    自己去找纱布包好，然后来我房间。
    白舟用餐巾擦拭着叉子上的血迹，语气轻描淡写。
    我教你怎么当好一个女仆。

 第15章 去，给我炒俩菜

    傍晚的凉风吹拂着圣莉安娜的街道，白日积攒的暑气被一扫而空。
    白淼淼一个人背着乐器包，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回家路上，嘴角微微上扬，随着风声哼着不知名的音乐。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亮起，映出一张少女的侧脸。
    照片上的姜悦站在操场的临时舞台上，手握麦克风，闭着眼投入地歌唱。
    夕阳为她的青丝镀上了一层金边，汗水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
    “悦悦真厉害啊……”
    白淼淼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一张张翻看着相册里的珍藏，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可爱。
    今天乐队的户外试演非常成功，她的键盘部分没有出任何差错，甚至还即兴发挥了一段华彩，有种热血漫画里临阵突破的感觉。
    练习结束后，大家兴高采烈地提议去聚会庆祝，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鼓手都举手赞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姜悦似乎有什么急事，试演一结束就匆匆离开了，让白淼淼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但是……
    “嘿嘿，拍到了很不错的照片呢。”
    看着相册里那张抓拍到的，姜悦唱完歌后微微喘息，脸颊泛红，眼含笑意望向镜头的照片，白淼淼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就是青春吧。
    一边感慨着，不知不觉间，别墅的大门近在眼前，白淼淼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那幅混乱又充满冲击力的画面——姐姐冰冷的眼神，和那个跪在地上的、破碎的背影。
    心底莫名有些紧张.......
    她还是习惯一个人住啊……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收拾好，整个房子不见人影，显得有些冷清。
    她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早早就发消息告诉姐姐自己不在家吃饭。
    “姐去哪了，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把乐器包放好走，在阁梯的白淼淼感觉今天家里的墙壁格外洁净。
    正当她默默感慨时，二楼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内走出。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女士丝质衬衫，纯白的颜色，一看就是姐姐的衣服。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到膝盖，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消失在精致的锁骨里。
    她赤着脚，刚洗完澡，此刻一步步走下楼梯，动作间带着一种极致的疲倦与慵懒，仿佛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白淼淼仿佛看到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光晕，让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美得有些不真实。
    唉……这是……姐姐吗？
    【白淼淼好感度+10（她好好看......）】
    姜渡暗暗的观察者，内心却满是得逞的笑容。
    哼哼，12魅力值+原罪魅体+圣洁碎片+方便领域打光美颜背景特效+出浴buff+对着镜子练了二十分钟的表情和角度！
    我自己看镜子都绷不住！不信拿不下你个小丫头片子。
    “姐....姐姐？不....你...你是昨天的.....”
    看衣服，她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的姐姐，可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作为纯种的血族，姐姐毫无疑问是极美的，但她的美是带着攻击性的、冰冷的，是凡人能想象的极限。
    而眼前的这个人……她的五官与姐姐有七分相似，但那双湛蓝的眼眸却清澈得像山间的清泉，明明带着散不开的倦意，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纯净。
    圣洁与妖异，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似仙似妖。
    一件姐姐穿起来很正常的衣服，此刻在对方身上却让她面红耳赤。
    白淼淼的喉咙瞬间干涸，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升起一股燥热。
    停！！
    ...........
    这是……吸血的冲动？
    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不仅如此，她其实一开始以为对方是和姐姐一样大的女生。
    但现在一看，对方顶多比她大1、2岁，甚至可能和自己同龄，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对方保养好，但对方那种将少女感和成女感完美融合的强烈视觉冲击力真的让她大脑一片混乱。
    她真的是人吗？
    这是白淼淼第一次觉得，有生物的容貌，可以和姜悦分庭抗礼。
    直到对方走到她面前，用那带着一丝沙哑的、羽毛般轻柔的声音开口。
    “二小姐。”
    白淼淼猛地回过神，想起昨天的画面，她的脸颊瞬间升起一股热意，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啊……你…你好，我姐姐呢？才9点她不会睡觉了吧，哈哈哈......”
    她干笑着，眼神不受控制地在白舟紧闭的房门和眼前的人之间来回飘移，心中疯狂祈祷姐姐能立刻出现，打破这要命的尴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
    “嗯.....主...大小姐她刚刚睡着，我借用她房间旁的沐浴间冲洗了一下。”
    【白淼淼扭曲值+200】
    …………
    主人对吧，绝对是主人吧！姐姐你到底在对人家干什么啊！！这个家我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白淼淼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两只眼混乱的好似轮回眼。
    看着白淼淼的样子，姜渡心中近乎发出了大反派般的坏笑。
    等白舟？那个杂鱼再来两个也救不了你！懂不懂花500扭曲值买的痿药含金量！
    比说是吸血鬼了，你就是魅魔来了也给我倒下！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姜渡也有些尴尬。
    她下班时间到了，下楼是打算去一楼隔间穿衣服后离开的，结果现在的场景就有些奇怪了。
    “那个......二小姐，能让我过去穿下衣服吗？我的衣服在一楼的隔间，这样说话有些不方便........”
    姜渡的声音更低了，她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被白淼淼挡住的走廊方向。
    啊！抱、抱歉！请！
    白淼淼像触电般跳到一边，给她让出了路。
    姜渡冲她微微点头，赤脚踩着地板，轻手轻脚地走向一楼的隔间。
    白淼淼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视线飘向二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姐姐……真的睡了吗？
    鬼使神差地，白淼淼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可能还没睡的姐姐。
    她站在白舟的卧室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地、轻轻地拧开了门把手。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透过缝隙，她看到姐姐正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深沉。
    婴儿般安详的睡眠啊......
    白淼淼嘴角一抽。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才九点就睡成这样，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白淼淼有些不敢相信，只觉得对方应该是因为工作太累才早早休息。
    但是实际上，二人的对线在白舟眼里确实是很激烈的。
    进了房间二人就开了把‘永杰无间’，白舟选的火男，姜渡选的殷紫萍。
    自以为高手的白舟还打开投屏，让姜渡去学习里面高手的博弈细节。
    白舟的火男玩的很有说法，但却丝毫不讲武德，全程只让她挨打不说，更是时不时的就发表情嘲笑。
    好在，姜渡靠着殷紫萍开大回血，魂玉更是续命术，吐纳术，阴狐内丹，炼丹术满配。
    最后，对方在阳虚debuff下死亡，也让姜渡的殷紫萍拿下了胜利。
    虽然一直挨打有些被动，但是也是没办法。
    打累了的白舟直接撂下让自己收拾的话，然后就直接到头睡了。
    总而言之，白舟觉得自己是赢了。
    但殊不知，永杰无间这个游戏，当二人段位差距过大时，连对方放水都看不出来，更别提有人偷偷开挂了。
    ................
    白淼淼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下楼。
    楼下传来清脆的脚步声，白淼淼探头一看，正好看到姜渡从隔间里走出来。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配一条同样朴素的黑色长裤。
    虽然衣服很旧，但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有种清冽的美感。
    “二小姐，我先下班了，再见。”
    姜渡拎起放在玄关的包，挥了挥手正准备换鞋离开。
    看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白淼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不想让她就这么走掉。
    那个……等一下！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姜渡停下动作，回过头，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嗯？怎么了白小姐。
    白淼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最终憋出了一句：
    你……你去给我炒两菜！

 第16章 爱甜品的二人

    刷扭曲值前必须要让目标心系于自己。
    不论是好感度还是恶感度，至少要把其中一项拉满，说白了也就是攻略或拉仇恨。
    白淼淼，作为这个模拟世界唯一的红色气运，毫无疑问的世界中心。
    【目标：白淼淼（半吸血鬼）】
    【好感度：50（她真好看，做的饭也好好吃。）】
    【恶感度：10（好奇）】
    【扭曲值产出潜力：神品（红色气运者）】
    【特殊情感姜悦】
    无论是好感度还是恶感度都太低了。
    换而言之就是不太熟。
    你手上……是怎么弄的？
    白淼淼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姜渡低头看了看缠着纱布的手，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哦，你说这个吗？她晃了晃手，语气轻快，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小伤，多亏白小姐给我准备了药，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她说这话时，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对白舟的感激，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白淼淼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叉子。
    那就好……
    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姐姐虽然性格古怪，但都这个年代了，应该不至于真的去伤害员工.........吧。
    【白淼淼好感度+5】
    没长熟的韭菜可不能收割，一味的卖惨只会败坏收获扭曲值的潜力。
    就好像父母吵架，孩子固然会心疼被伤害的一方。
    但是如果那一方成天在孩子面前抱怨加谩骂，其实也会给孩子施加很多压力，潜移默化中孩子内心也会产生排斥甚至是害怕的心理。
    即使这样也能赚扭曲值，但那不是长久之计，她也不想那样干。
    父母尚且如此，更别提，此时的她在白淼淼眼里只是一个刚见一面的‘女仆’罢了。
    自己buff拉满的情况下，让自己炒俩菜而不是让俩菜炒自己，她都算她对自己妹妹感情深厚，品德优良。
    不过……
    姜渡垂下眼帘，余光瞥向自己手上的纱布。
    纱布下，那个被餐叉贯穿的伤口此刻正隐隐作痛。
    白舟这一下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几乎将她的掌心扎了个对穿。好在那女人虽然变态，但也不是完全失智——下叉的位置精准地避开了骨头和筋脉，倒也不至于让她的手废掉。
    但留疤是跑不了的。
    留疤……
    姜渡的笑容在心中凝固。
    她这双手，在过去可没干过什么粗活，从小到大，这双手专精于钢琴、吉他等音乐活动，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她自己本来能玩一辈子。
    因此，哪怕后来家里破产，她每天奔波于各种兼职，也会时常用从系统商城购买的道具进行保养。
    毕竟，魅力值可是她最重要的武器。
    而现在……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白舟你这家伙，给我等着。
    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表面上，姜渡依然温顺地站在原地，像个尽职的女仆。
    但白淼淼不知为什么感觉旁边有些寒冷。
    看着眼前的甜点，她拿起一块曲奇，一口咬下。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作为白家次女，她也不是没钱去买那些高级甜品。
    但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如果说刚刚的饭菜是顶级！那这些甜品就是神级！！
    曲奇的表层微微酥脆，咬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声，随即内里松软的质地便在齿间融化，黄油的香气在口腔中化开，混合着坚果的醇厚，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细碎的杏仁颗粒点缀其中，每一次咀嚼都能带来新的惊喜——时而是坚果的香脆，时而是焦糖的甜蜜，时而又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盐，将所有的甜腻都中和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到油腻，又能在舌尖留下绵长的回味。
    白淼淼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味觉的享受中。
    她又伸手拿起一块草莓慕斯蛋糕。
    银色的小叉轻轻切下，蛋糕体柔软得几乎不需要用力，奶油和慕斯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送入口中的瞬间，草莓的酸甜率先在味蕾上绽放，紧接着是慕斯那如云朵般轻盈的口感，细腻到几乎感觉不到质地，只剩下纯粹的奶香和果香在口腔中交融。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一个人在家住，家里的食材和调味品都是超市买来的。
    眼前这个人，她到底是怎么用这些东西做出如此的——艺术品！
    白淼淼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天花板，眼中满是泪水。
    “啊.......神啊，这是你派下凡间来拯救我味蕾的使者吗........”
    喂喂喂.......太夸张了吧，你这样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淼淼又拿起一块抹茶千层。
    太幸福了。
    这一刻，白淼淼觉得，能吃到这样的甜点，简直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白淼淼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食神！）】
    姜渡温和地笑了笑：二小姐。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做给您吃。
    真的吗？！
    白淼淼几乎是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当然。姜渡点点头，这是我的工作。
    白淼淼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仆姐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和姐姐那冰冷的态度完全不同，这个人……让她感到很舒服。
    女仆姐姐，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不用，二小姐，我刚刚吃完了，您吃就好。
    姜渡连忙摆手。
    甜品是第二个胃嘛！白淼淼拿起一块曲奇递到她嘴边，眨了眨眼，女仆姐姐一起吃吧，要不然我一个人吃总感觉会有一种长胖的负罪感。
    好有教养的小屁孩。
    比她姐姐一边吃一边捅人好多了。
    姜渡在心里感慨着，张嘴接过那块曲奇。
    嗯，不愧是我做的甜品。
    看着女仆姐姐眯起的双眼，其中透露着一抹真切的笑意，白淼淼心中微微一松。
    和姐姐玩不一样，对方也绝对是一个爱甜品的人。
    不只是因为对方做的甜品很好吃，更是因为此刻，对方眉间那一抹微不可察的郁结化为笑意。
    “女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姜渡。”
    “姜渡...”
    和悦悦的姓一样呢。
    但她也没有多想，毕竟二人的样子并不一样。

 第17章 聊天中星星的含义？

    看着对方此刻脸上的温柔的笑意，她的脑海里闪过那天听到的话。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你要全权听我的命令，懂？
    记住，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你没有房间，也不许在这里过夜。
    ...........
    【白淼淼扭曲值+1000】
    心底莫名有些难受。
    “姜渡姐姐.....那个，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不想回答也没事，我就是有些好奇。”
    “嗯，二小姐你问吧。”
    你是怎么看姐姐的......就是...我其实那天稍微听到一些......
    白淼淼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小姐吗？
    姜渡轻声回应。
    “嗯.....你应该知道吧，她是个血族......她那样对你，你应该很讨厌她吧？她那个人……脾气又怪，说话又冲……”
    白淼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姜渡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浅笑，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不，我很喜欢她。”
    “啊？喜欢？”
    白淼淼彻底懵了。
    “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机会。”
    姜渡的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
    “至于我和沈小姐的过去……那是一段很复杂的故事，是我年少不懂事，犯了错。白小姐她……没有追究，还愿意拉我一把.........10万，这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钱……就能让姜渡姐姐承受这些吗……
    白淼淼有些心疼地低下头，没有继续追问。
    十万........
    或许.......姜渡姐姐其实不知道，白舟她过去养过一只猫。
    伙食费一个月正好也是十万.......
    但不一样啊.......眼前的姜渡姐姐。
    十万?仅仅十万就能让这么美丽温柔还做饭这么好吃的姐姐当.......
    ..........
    【白淼淼扭曲值+2000】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
    她原本是有些担心，沈星月会不会再把这么好的姜渡姐姐给抢回去。
    也不知道以后，自己开双倍的价钱，能不能让她一直留下来给自己做甜点……
    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白淼淼，姜渡的眼神微微黯淡。
    果然吗.......毕竟自己是这样的人。
    她看了眼时间。
    那个...二小姐,时间有些晚了,早些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如果让白小姐知道我现在还没走会生气的。
    等等！
    白淼淼突然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姜渡。
    小声一点啊宝子，你姐姐醒过来我就完了.........
    姜渡被她吓得连忙坐了回去，眼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乖巧。
    白淼淼也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听到楼上没有动静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声音太大了，很抱歉耽误你这么久，就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姜渡姐姐，你明天能不能教我做甜品？
    姜渡愣了愣，脸上带着疑问歪了歪头。
    “我…我有个好朋友也很喜欢吃甜品，”白淼淼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泛起红晕，“我想学会后让她…也尝一尝…”
    你最好是好朋友。
    姜渡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妹妹姜悦嗜甜如命，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抢她个蛋糕那家伙折腾了自己一晚上。
    “二小姐，其实我可以帮您多做一些，您直接带给您的好朋友就行。”
    姜渡故作体贴地提议。
    “不行！你做给我吃就好……”白淼淼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看着姜渡满脸的疑惑，她耳根有些发烫，但还是坚持着解释：“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担心给她吃后，她会不喜欢我亲手做的甜品……”
    死丫头，我就不该看你一副浓眉大眼的好骗呆瓜样好心给你做！想着拿我的手艺去撩我妹，你想都别想！
    姜渡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大小姐那边该怎么办？直接告诉她吗？”
    “不用担心！”白淼淼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会早早回家，那时候姐姐一般都还没从公司回来！”
    原来你也不敢说啊......
    “咕……好吧，我教你，被发现了你可要帮我求情哦。”
    姜渡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白淼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点开一个二维码界面，小心翼翼地递到姜渡面前，“那……姜渡姐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方便讨论做什么甜品。”
    【白淼淼好感度+5】
    看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猫咪头像，姜渡心中乐开了花。
    鱼儿上钩了。
    她也拿出自己那部手机，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叮。
    白淼淼几乎是秒速通过了申请。
    “那……我真的要走了，二小姐。”姜渡站起身，再次拎起自己的包，“您也早点休息。”
    “嗯！姜渡姐姐再见！路上小心！”
    白淼淼一直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换好鞋，直到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门。
    偌大的别墅重归寂静。
    白淼淼回到餐桌旁，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曲奇，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舍得吃，而是找来保鲜盒小心翼翼地装好。
    她捧着手机，点开那个崭新的好友头像，聊天界面还是一片空白。
    想了想，她又切换到另一个聊天框。
    【白淼淼：悦悦！睡了吗？今天乐队的试演超棒！你的高音简直绝了！[星星眼.jpg]】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边就有了回复。
    【姜悦：还没呢，在看书。你也超厉害的，键盘的部分简直帅呆了！[大拇指.jpg]】
    看着屏幕上的夸奖，白淼淼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白淼淼：嘿嘿，悦悦，我跟你说，我拜了个超厉害的师傅，准备学做甜品！等我学成了，第一个做给你吃！】
    .............
    过了许久后对方回复到。
    【姜悦：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
    【白淼淼：因为……因为悦悦你喜欢呀。】
    信息发出去后，白淼淼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过来。
    【姜悦：☆（行的谐音字）】
    ...........
    星星？
    这是什么意思？
    白淼淼有些紧张的打开某度进行搜索。
    【女生聊天发是什么意思？】
    【确定！】
    加载中.......
    【女生聊天发星星（）可能有以下含义：
    1、情感暗示
    星星常被用来象征爱情或好感。两颗靠近的星星常被用来比喻恋人关系，可能暗示她对你有好感但不好意思直接表达。 ?
    2、情绪化表达
    部分女生会用拟人化的表情符号传递情绪，例如用“生气”表情代替文字表达不满，或用星星代表撒娇、卖萌等情绪化反应。 ?
    3、潜在暗示
    若聊天过程中她持续用星星回应，可能暗示她希望保持现状或试探你的态度，此时需结合其他聊天细节综合判断。】
    ...........
    我一定要努力！！！！

 第18章 主人的主人

    “万血会”的顶层，是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没有名字，没有招牌，只有一部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专属电梯，能将人带到这个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玻璃盒子里。
    沈星月走过冰冷的大理石长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带着几分寂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酒红色长裙，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曼妙曲线，妆容精致，但却和往常那个叱咤商会的沈家家主完全不同，多了一种低声下气的顺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份精心维持的顺从下，是一颗多么疲惫和矛盾的心。
    推开那扇厚重的黑檀木门，预想中的人影早已等在那里。
    白舟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赤着脚，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殷红的液体，正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灯火。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沈星月的到来，只是自顾自地晃着杯子，任由城市的霓虹在她湛蓝的眼眸中碎成一片流光，底下的人好似变成了尘埃。
    三年了。
    这个人还是老样子，永远那么随心所欲，永远那么……令人捉摸不透。
    “舟舟。”
    沈星月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沙哑。
    白舟闻声，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看到沈星月时，才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知为何，过去让沈星月感到荣幸的笑意，此刻却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寒。
    错觉吧，毕竟白舟没可能知道。
    只要那天姜渡回到二人家中........
    “你来了。”她说，“比我预想的要慢。”
    “公司有点事耽搁了。”
    沈星月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
    “你还在喝这种东西？”
    “怎么，不行吗？”
    白舟挑了挑眉，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毕竟我不是混血种，对那种东西需求不大。”
    “没有，我只是有些感慨，你好像一点也没变。”
    沈星月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
    “呵呵，差不多吧。”
    白舟轻笑一声，那笑声却不达眼底。
    “不过你好像变了很多。”
    不等沈星月回应，白舟从吧台下拿出一只通体剔透的水晶瓶，瓶中盛放着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德国那边要好的始祖朋友珍藏的人类血液，”她将那瓶子推到沈星月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一瓶普通的红酒，“虽然我不懂你们这些混血为什么对这种东西情有独钟，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不......我也戒——
    “尝尝。”
    白舟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沈星月心中想说的话。
    始祖朋友……混血……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星月的脸上。
    白舟在用最云淡风轻的方式，提醒着她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血脉、地位、以及她早已不屑一顾，甚至厌恶，自己却依旧视若珍宝的“品味”。
    沈星月的手指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自己变了很多...但对方好像什么也没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人的相处变得如此.......让她疲惫。
    混血……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沈星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们的开始，源于一场家族利益的驱使，但她却在这过程中迷失。
    沈家为了和洛家搭线，让她去接近白舟。
    彼时，她沈星月是沈家最耀眼的新星，而白舟，只是一个刚刚觉醒血族本能，对自身力量感到迷茫的少女。
    她比白舟大了近百岁，漫长的岁月给了她力量与地位，也曾让她成为白舟眼中无所不能的“姐姐”。
    那时候的白舟，像一只黏人的小兽，会用最崇拜的眼神看着她，会因为她的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
    那时的白舟会说：
    “星月姐，你的血是我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等我长大了，就和你永远在一起。”
    那份纯粹的依赖与爱慕，是她在过去家族压抑的氛围中没有感受过的。
    好似是一道纯粹的光，照亮了她四周的黑暗。
    但是........纯血种的成长速度，是她这种混血永远无法比拟的。
    不过短短几年，那只小兽就长成了真正的猛兽，力量、权势、心智……全方位地超越了她。
    人总是会长大的，尤其当她发现，自己曾经仰望的那颗星星，不过是黑暗中一盏稍微亮一点的萤火时，就更没有理由停留在原地了。
    于是，崇拜变成了审视，依赖变成了厌倦。
    三年前，白舟一声不吭地离开，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没有理由阻止，也没有办法阻止。
    ..........
    “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谢谢，我很喜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星月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伸手拿过那瓶血液，她没有用杯子，只是优雅地旋开瓶盖。
    在白舟那略带玩味的审视中，她仰起头，将那猩红的液体灌入口中。
    那目光，好似文明在审视野蛮，好似人类在观察野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趣味。
    鲜血顺着喉咙滑落，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和陌生的苦涩在心中蔓延开来。
    不好喝啊.......甚至十分想吐，根本喝不下去。
    她或许……真的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野兽吧。
    这才过了几天，她竟然有些想念姜渡的血了。
    并非单纯的甘甜，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鲜活的体验。
    初入口时，温热中是如同月下清泉般的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只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香，瞬间便能浇熄血脉中那股与生俱来的焦躁与饥渴。
    那好似不是人类的血也不是血族的血，如同神话中天生的精灵，没有丝毫血腥的燥热，反而像最温柔的抚慰，让她那份属于混血的不安与躁动，都在瞬间被安抚、被填满。
    品尝过一次，便再也无法忘怀，只会像最虔诚的信徒，日夜渴望着下一次的降临。
    她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吞下的不是血液，而是那个少女本身的一部分灵魂——纯净、温暖，却又散发着引人堕落的芬芳。
    而此刻，口中这瓶所谓的珍品，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苦涩与冰冷。
    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精灵已经远去，眼前只有冰冷的现实，和一位永远不会被她取悦的……神明。
    “这不是惊喜，”她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玩味，“这只是给你这些年安分的奖励。”
    沈星月擦去唇角的血迹，动作顿住了。
    白舟从身侧拿起一份烫金的请柬，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真正的惊喜，是这个。”

 第19章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

    “真正的惊喜，是这个。”
    她将请柬随手抛了过来，动作像是在投喂。
    请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沈星月面前。
    【洛氏集团一百周年庆典邀请函】
    沈星月的瞳孔骤然一缩。
    洛氏集团，盘踞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商业版图顶端之一的庞然大物，其实力远非沈家可比。
    哪怕是白家，这些年也只能与其并列。
    能参加他们的百年庆典，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意味着无上的荣耀和无法估量的机遇。
    “这是……”
    “给你的惊喜。”白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作为我的女伴，和我一起去。”
    女伴？
    洛家……为了搭上这条线，沈家谋划了数十年。
    白舟，一直都只是她计划中最关键，也最不受控的一枚棋子。
    可现在，这枚棋子，主动将她梦寐以求的果实，以“女伴”的名义，亲手奉上。
    这不仅仅是利益，更是地位的认可，是一种……失落已久的亲密。
    “这种程度的庆典……还能有女伴？”
    沈星月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一般来说不能。”白舟的回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骄傲，“但我向洛家提了要求，那些老东西，总要给几分薄面。”
    她转过头，湛蓝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沈星月，但此刻好似带上了一抹温情。
    “怎么，不乐意？”
    “没有！”
    沈星月脱口而出，反应之快，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着白舟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夙愿得偿的狂喜，另一半，则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洛家的宴会非同小可，你带上我，会不会……不太合适？”
    沈星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扮演那个体贴周全的角色。
    “有什么不合适的？”
    白舟收回手，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
    “你是沈家家主，我是白家的掌舵人。我们两家联袂出席，只会让那些老家伙们更加忌惮。”
    她顿了顿，回头瞥了沈星月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同以往的色彩。
    “况且，我最近对那些无聊的社交没什么兴趣，有你在，正好可以帮我挡掉不少麻烦。”
    “我需要一个足够聪明，也足够了解我的人，来处理那些琐事。”
    “自己抓住机会，我心中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足够聪明，足够了解我……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星月记忆的闸门。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为白舟处理一切，做她最信任的“姐姐”。
    白舟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微微停顿，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愧疚。
    “三年前不告而别是我的错……这也是道歉，请不要拒绝。”
    ……道歉？
    她竟然……道歉了？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会低头的白舟，竟然会跟自己道歉？
    她看着白舟的背影，那件宽大的黑色大衣衬得她有些单薄。
    或许，这三年的分离，改变的不只是自己........
    女伴.......
    这种庆典上的女伴，这不仅仅意味着一个参与名额，更是白家的认可。
    几乎是对着所有人公开宣传二人的关系，以此为基础，沈家和洛家搭上线简直轻而易举。
    到时候......自己搭着白家和洛家两条线.......
    那被压抑了百年的野心，如同蛰伏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苏醒，一股燥热在她的血管里奔涌，烧灼着她的理智。
    只要渡过这条河，便再无回头路。
    可那火焰燎过心头，却被一捧清泉浇得微微一滞。
    那是一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
    不。
    这不一样。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软弱的爱，只能在风雨中凋零。
    只有权力，只有站在最高处的权力，才能为那份纯粹筑起永不陷落的城墙。
    我不是在背弃，我是在加冕！
    她会理解我的，她会等着我的，她没有选择........
    赤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水晶瓶中残留的猩红液体。
    咕嘟.......
    她心中隐约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但是.....
    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
    她不会害我的.......她没理由害我，她不知道，她一定不知道！
    ……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沈星月那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眸。
    电梯里，白舟脸上的温柔与歉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道歉？
    真是可笑。
    一群传承千年的吸血鬼猎人举办的宴会，对自己这种纯血种而言，无异于一场鸿门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本打算以身体不好为理由拒绝出席，女伴？
    那更是在之前连想都没有想过。
    但现在不同了，自己手中多了一张完美的牌。
    至于沈星月？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自己可没有逼她。
    说起来.......
    这次的机会，好像还是她那个小宠物“争取”来的。
    若不是为了让那个叫姜渡的家伙当替身，吸引所有猎人的视线，自己又怎么会费心去要一张“女伴”的邀请函。
    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毕竟，如果真让那家伙一个人去……
    送死吗？
    望着电梯镜面反射出的冷漠面容，她有些恍惚。
    少女身影，愈发清晰。
    她……罪不至此。
    一个连沈星月年龄的零头都没到，傻到不行的年纪被忽悠的找不着北。（沈星月280岁。）
    之前被轻蔑遮掩。
    她以为对方的祈求只是廉价的借口，但这些天的相处，却让她隐约察觉，那或许都是真的。
    而且，她似乎真的很喜欢沈星月。
    ..........
    感觉这次回去可以玩那个。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沈星月失去这次机会吧~
    .............
    可是.......身为一个普通人类，她又知道些什么呢？
    真是个倒霉的人.......
    她的心中微微叹息。
    如果可以，她其实不愿意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的。
    可是，正是因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替身的身份暴露，那些自诩正义的吸血鬼猎人，应该也不至于对一个无辜的女孩下杀手。
    这件事之后，给对方一笔足够她挥霍十辈子的钱，让她滚蛋就好。
    而且自己也不是没事干。
    到时，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舟”身上时，自己也能在暗中，去做些真正该做的——
    叮咚——
    一阵特殊的铃声响起，她心中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斩断。
    轰！
    一股由猩红鲜血构成的领域瞬间张开，将小小的电梯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特制的通讯设备，屏幕上，一条新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关于‘皇’，洛家已经有了消息。】
    一瞬之间，白舟脸上所有的从容与算计轰然崩塌，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皇’！
    那个禁忌的血脉！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都死了吗！‘母亲’亲手带人杀的，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你在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要装哑巴，回答我！！”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敲击，一条条质问与威胁的话语被发送出去。
    然而，通讯器的另一端，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聊天记录早被删干净，但这样单方面的对话，不计其数。
    洛家与吸血鬼猎人、沈星月包养替身、白家的内部机密……
    这个神秘人，仿佛无所不知的鬼魅，掌握着她所有的秘密，却又吝于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她现在很害怕，但不是对洛家......也不是对那个‘皇’。
    她在洛家中安插了眼线，对方也不负所望，传来了洛家几乎所有最新的情报。
    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关于‘皇’的消息。
    她忽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对方不是知道秘密，而是掌控着各方的走向，甚至于........
    ‘皇’的行踪不是洛家发现的，而是他......让洛家知道的。
    恐惧......这种被未知支配的恐惧几乎超过了当年的死亡。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紧紧的握住。
    深深呼了一口气。
    冷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躲在暗处，无非就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等着吧......你敢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
    【沈星月扭曲值+1000】
    【沈星月扭曲值+1000】
    【沈星月扭曲值+3000】
    ...............
    【白舟扭曲值+2000】
    【白舟扭曲值+2000】
    【白舟扭曲值+5000】
    ...........
    【啊~白舟大人，我是您最忠诚的狗！】
    听着脑海里蹭蹭上涨的扭曲值，姜渡险些把这个消息给发出去。
    她晃悠着双腿，利用【很方便的领域】将自己与夜色融为一体，像个尽职尽责的监控摄像头，围观了整场表演。
    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还有穿越者白板穿越吗？
    眼看着沈星月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消失在夜色里，又“看”着电梯里的白舟被吓的面色扭曲，姜渡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迎着高空的夜风，痛痛快快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个被野心冲昏了头，一个被恐惧攥住了心脏。这两个女人，简直是自己扭曲值收割事业上的卧龙凤雏，天造地设的一对提款姬。
    尤其是白舟，这位金光闪闪的“新主人”，简直是自己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宝藏。
    看看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哪还有半分白天用叉子扎自己手背时的嚣张气焰？
    活该!
    还主人？还女仆？中二病也要有个限度吧！
    现在不还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想到这，姜渡就叉着腰，对着夜空发出了反派般的狂笑。
    “啊哈哈哈哈！接下来就该我亲爱的妹妹了！都给我爆金币吧！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
    一只不知死活的夜行昆虫，精准地闯进了她大张的嘴里。
    “混蛋！怎么这么高还有苍蝇！呸！呸呸！”
    “呕——”
    她趴在楼顶边缘，干呕了半天，才把那玩意儿给吐出去。
    真是扫兴。
    劫后余生的姜渡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楼顶上，望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还杀了我？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谁又能真正杀了我。
    这群家伙，都自以为掌控着一切……但不过是被自己的认知锁在狭小天地的可怜虫。
    呵呵，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说到底，自己根本不怕那个怪物........
    ..............
    月亮在湛蓝的眼中映射出一抹晶莹。
    今晚月色真美啊。
    好累啊，我想去海边吹吹风。

 第20章 挖妹妹墙角

    自从那天答应白淼淼后，白舟却突然连着几天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白淼淼虽说是白舟的妹妹，但在这座房子里，她和姜渡的地位似乎并无二致，都像是在暴君领地里瑟瑟发抖的臣民，对那位坐在沙发王座上的姐姐充满了畏惧。
    说好的‘甜点特训’也是不了了之，正巧最近社团没有什么活动，白淼淼竟然很义气的每天都回来的早早的。
    虽然白淼淼并不喜欢回来，姜渡也并不想来上班，但当白淼淼回来的时候，白舟的变态行径会稍微收敛，姜渡在场时，白淼淼面对白舟也不会那么紧张与害怕。
    一来一回，二人竟然养出来类似于‘战友情’一般的奇怪情感。
    自从那天答应教白淼淼做甜品后，姜渡感觉自己的上班体验从困难模式一键切换到了地狱模式。
    原因无他，白舟，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小姐，突然开启了居家办公模式。
    虽然她大概知道对方是在调查关于洛家的庆典安排......或许还有自己用来装x的神秘人身份？
    总之.......连续五天，她都像一尊冰雕一样焊丝在客厅的沙发上，整栋别墅的气压低到能让鼻涕结成冰。
    说好的“甜点特训”自然也泡了汤，二人面面相觑倒是都没敢提。
    毕竟白舟不喜欢甜食，而且对方如果看到白淼淼嘻嘻哈哈也会出声斥责。
    好像她们血族的家庭环境都和那些死气沉沉的古堡一样。
    但白淼淼倒是很讲义气，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每天放学准时回家，绝不让姜渡一个人面对火力。
    姜渡也打心底深表歉意，每天尽量早早的带着白舟回卧室。
    于是，偌大的客厅里，经常出现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白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处理公务，偶尔抬起冰冷的眼眸扫视一圈，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
    而她的两个“臣民”——姜渡和白淼淼，则一人占据一个角落，一个在开放式厨房里假装忙碌，一个在餐桌前埋头写作业，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得能再塞进一个交响乐团。
    明明谁都不想待在这，但当白淼淼回来时，白舟那些折磨人的变态手段确实会收敛不少；而姜渡在场时，白淼淼面对她那个煞神姐姐，也不至于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来二去，两个在暴君统治下苟延残喘的奴隶，竟然硬生生处出了一种在战壕里刨土的革命友谊。
    “那个谁，过来。”
    白舟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而安静的别墅却格外清晰。。
    正在写作业的白淼淼浑身一僵，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她抬起头，求助般地望向厨房里的姜渡。
    姜渡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抹布，迈着温顺的步子走了过去。
    【白淼淼扭曲值+100】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白淼淼在场时，白舟允许她改口，这属于是革命胜利的一部分。
    白舟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平板上，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水杯。
    “没了。”
    姜渡拿起水杯，正准备去续水。
    “站住。”
    白舟再次开口。
    “我要喝手磨咖啡，冰的，不加糖，奶和咖啡的比例自己掌握，做不好就倒了重做。”
    “……是。”
    姜渡转身走向厨房，路过餐桌时，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白淼淼冲她比了个“加油”的口型，脸上满是同情与担忧。
    姜渡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手磨咖啡？你家有手磨咖啡机吗？没有！你家有咖啡豆吗？没有！！
    或许之前还有，但对方出国几年，白淼淼早不知道给她丢哪里去了。
    没办法，她只能从橱柜里翻出那罐速溶咖啡，开始进行高难度的“量子手磨”。
    在她【高级厨艺】的加持下，自己就是在里面加上一点奇怪的东西进行报复，对方也不会有所察觉。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没敢。
    虽然这些天这样表面的顺从会让她少刷不少白舟的扭曲值，但是白淼淼的扭曲值却弥补了这一块。
    最重要的是，白淼淼的好感度因此越过了80大关，别看数字不大，这在人际关系里已经约等于“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的级别了。很多认识好几年的“朋友”，好感度能不能上70都得打个问号。
    姜渡看着那个在白舟面前怂得像只鹌鹑，却又会在自己被刁难时偷偷递来鼓励眼神的白淼淼，心里大概有了谱。
    这小丫头，本质上就是个缺爱又自卑的好孩子。
    家庭环境冰冷，姐姐又是那么个德行，导致她对外界一丁点的善意和温暖都格外敏感，稍微对她好一点，好感度就跟开了火箭似的往上涨。
    纯情小可爱，主打一个你好我也好。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现在直接掏出底牌——“嗨，你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女神姜悦，是我妹”——白淼淼的好感度估计会蹭蹭张，直接冲破90，忠诚度拉满。
    但不行。
    那是自断后路，杀鸡取卵。
    一旦亮出这个身份，白淼淼对她的所有好感，都会被贴上“爱屋及乌”的标签。
    她会变成“姜悦的姐姐”这个符号，而不是“姜渡”这个人。以后无论她做什么，白淼淼的情感天平上，都会有一个名为“姜悦”的巨大砝码。
    这还怎么刷扭曲值？
    虽然天命之子应该属于女主角……
    但也没办法，毕竟自己要刷扭曲值。
    而且自己也不是真要抢走，感情嘛……有很多种形式的，并不是非要一个人取代另一个人。
    家人、挚友、爱人、宿敌……
    谁能肯定哪个才是刷扭曲值的正道？
    说这么多。
    等一切都完事后，自己肯定也会把这个天命之子还给她的女主角的啦~
    反正自己肯定是要离开的。

 第21章 今晚别回去了，来我房间

    “大小姐，您的咖啡。”
    姜渡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白舟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白舟的脸色微变，她看了一眼号码，随即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了阳台。
    “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经过姜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刚刚泡好的咖啡。
    鬼使神差地，她端了起来，凑到唇边浅呷了一口。
    醇厚、顺滑，带着恰到好处的咖啡苦，最后在舌根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白舟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她有些诧异地看向姜渡。
    “……手艺不错。”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她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回来了，晚饭你们自己看着办。”
    客厅里，姜渡与沙发另一头坐立不安的白淼淼对视了一眼。
    .............
    ..............
    “甜点特训？”
    “开始！”
    “我现在就出去买材料！”
    “不，二小姐，我早就准备好了。”
    在姜渡的带领下，二人走进厨房，打开橱窗。
    面粉、黄油、砂糖、鸡蛋……所有材料都用精致的玻璃碗分门别类地装好，分量精准，摆放得整整齐齐。
    “好！好厉害！”
    “答应了要教你，当然要准备充分。”
    【白淼淼好感度+2（好贴心！）】
    “别着急，先把这个穿上。”
    在姜渡的要求下，白淼淼接过一件围裙，站在厨房前一开始期待满满的她一时有些露怯。
    “我……我真的可以吗？其实.......我手很笨的。”
    白淼淼捏着那件粉色的围裙，布料柔软，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气味。
    她心里有些忐忑，感觉自己是在给姜渡姐姐徒增麻烦，毕竟对方是姐姐的女仆又不是她的.........
    “当然可以，”姜渡已经系好了自己的那件，转过身，耐心地帮着手足无措的白淼淼系上背后的带子，“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做甜点，最重要的是开心。”
    指尖隔着衣料的轻微触碰，让白淼淼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能闻到姜渡姐姐身上那股干净的、若有若无的清香........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种让她牙齿刺痒的诱惑。
    “我们从最简单的曲奇开始吧。”
    姜渡的声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好！”
    ……...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吓人。
    “二小姐，这是盐。”
    “啊！对、对不起！”
    “没关系，重新称一份糖就好。”
    “二小姐，打蛋的时候……最好不要把蛋壳也一起打进去。”
    “呜……对不起！”
    “没关系，我帮你挑出来。”
    “二小姐……”
    “我错了！”
    白淼淼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坨干湿分离、惨不忍睹的面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学做甜点的，是来给厨房装修的。
    “姜渡姐姐，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太笨了。”
    她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沮丧。
    姜渡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轻笑出声。
    “扑哧……”
    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白淼淼猛地抬头，看到姜渡正捂着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底闪烁着忍俊不禁的碎光。
    “对不起，我不是在笑话你。”姜渡努力收敛笑意，但嘴角依旧控制不住地上扬，“只是觉得……淼淼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
    【白淼淼扭曲值+300】
    “谁、谁可爱了！”白淼淼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第一次都这样，”姜渡走到她身边，拿起另一个干净的盆，一边重新操作一边讲解，“你看，黄油软化后，要和糖粉打发到这种羽毛状，颜色发白。这样烤出来的曲奇才会酥松。”
    她的声音轻柔，动作优雅而从容。
    “还有加鸡蛋液的时候，要分次加，每次都要搅打到完全融合，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水油分离。”
    姜渡握住白淼淼的手，带着她一起握住打蛋器。
    “来，感受一下这个力道和速度。”
    手心传来的温度，柔软的触感，还有耳边那温柔的吐息……白淼淼的大脑有些混乱，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去线头的木偶，只能被动地，跟随着那只手的指引，在香甜的旋涡里旋转。
    姜渡姐姐……好温柔。
    和姐姐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姐姐白舟站在这里，恐怕早就冷着脸把她赶出厨房了。
    【白淼淼好感度+2（……大脑乱糟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就是这样，淼淼学得很快呢，但这里需要再用点力。”
    一句轻柔的夸赞，让白淼淼回过神来。
    她偷偷底眼，落在了姜渡那只交叠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上。
    皮肤白皙得近乎通透，指节纤长而优美，裹着的一层纱布反而为其增加一种异样的感觉，衬得那裸露在外的指尖愈发莹润如玉。
    白淼淼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布，看到下面的青绿，每一次脉动，都充满了名为“生命”的力量。
    那是一股陌生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强烈的、几乎无法抑制的.......
    看着那纤细的指尖，和凉凉的指腹。
    她想……
    “嗯，打的差不多了，开始下一步吧，这一步你自己来吧。”
    “啊！是！”
    明明都是女生之间很正常的互动...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好奇怪好奇怪！
    【白淼淼扭曲值+800】
    白淼淼脸颊滚烫，趁着姜渡转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姜渡手把手的指导下，第二份面糊总算成功完成。
    “接下来，就是把它挤成你喜欢的形状。”姜渡将面糊装进裱花袋，递给白淼淼，“来，试试看。”
    经过刚刚那脑海里的幻想，白淼淼现在只觉得整个人充满了莫名的灵感。
    说到喜欢的形状？她几乎没有犹豫，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烤盘上挤出了一个小人。
    小人有着标志性的长发和裙摆——姜悦！
    ............
    “……好丑啊，跟个怪兽一样.....”
    她自己都嫌弃的撇了撇嘴。
    五官扭曲，四肢粗细不均，明明自己是学音乐的，按理来说手不应该巧点吗？
    “不会啊，”姜渡却拿起另一个裱花袋，在她挤出的小人旁边，同样挤了一个。
    这个小人有着可爱的双马尾，但脑袋却沮丧地垂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姜渡捏着嗓子，模仿着白淼淼刚才的语气，轻声念道：“啊.....我什么也做不好....”
    那样子，像是在哄闹别扭的小朋友。
    “这...这是我嘛？”
    白淼淼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小饼干人，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嘿嘿，你猜？”
    姜渡冲她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狡黠又温柔。
    白淼淼看着那两个并排躺在烤盘上的小人，一个奇形怪状的“姜悦”，一个垂头丧气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又明亮，驱散了所有的沮丧和不安，整个厨房都仿佛因此而变得温暖起来。
    “那我再来捏一个姜渡姐姐！”
    她重新拿起裱花袋，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认真，在另外两个小人的旁边，开始勾勒第三个身影。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
    一个同样穿着围裙的小人渐渐成型，虽然线条依旧有些笨拙，但她特意在小人的手上，画了一圈代表纱布的线条。
    “完成了！”白淼淼献宝似的将烤盘推到姜渡面前，“看！这是温柔又厉害的姜渡姐姐！”
    “唉……我才没这么丑呢~”姜渡故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不要这么打击我嘛！”白淼淼鼓起脸颊，佯装生气。
    “对了，对了，再捏一个白大小姐！”
    “呜...呜哇~姐姐看到会杀了你的。”
    “没关系没关系~一会儿赶紧吃掉就好啦，反正她今天又不回来。”
    在温馨的氛围中，两人一同完成了剩下的面糊，烤箱里很快飘出甜美的黄油香气。
    等待的时间里，姜渡又教她调制了简单的奶油。
    “尝尝看，甜度可以吗？”
    姜渡用小勺刮了一点奶油，递到白淼淼嘴边。
    白淼淼下意识地张嘴含住，细腻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好、好吃！”她眼睛一亮。
    “那就好。”
    姜渡笑着收回手，却发现白淼淼小巧的鼻尖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别动。”
    姜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她伸出食指，靠近。
    指尖靠近，白淼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温热的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带走那点凉凉的奶油。
    她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姜渡已经转过身，从容地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将指尖那点奶油细细擦去，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好了，干净了。”
    “啊...哦。”
    白淼淼乖巧的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毕竟欲速则不达，进度太快会起反效果的。
    ‘甜点特训’结束。
    叮——
    烤箱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好啦，我们的小饼干出炉了。”
    金黄酥脆的饼干被端上餐桌，四个形态各异的小人躺在盘子中央，星星和爱心的饼干摆在四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快尝尝看，自己的劳动成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淼淼拿起那个垂头丧气的“自己”，正准备送进嘴里。
    “晚饭就吃这些啊？”
    一道带着嫌弃的声音冷不丁的出现在二人旁边。
    白淼淼手一抖，小饼干差点掉在地上。
    “吼吼，”白舟站在姜渡身后，指尖摸着对方颤抖的眼睛。“本来以为某人最近安分一点了，原来暗地里偷摸摸的在拉帮结派啊。”
    情报组那边出问题了，本来以为情报泄露，结果只是虚惊一场。
    确定没事的她提前回来，没想到还有惊喜。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盘子中央那个叉着腰、五官扭曲狂笑的饼干小人上，那高超的手艺精准地抓住了她本人的神韵。
    在白淼淼惊恐的注视下，白舟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起了那个代表自己的小人，拿到眼前端详片刻。
    然后，她当着两人的面，咔嚓一口，咬掉了小人的脑袋。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啧…甜腻腻的，”白舟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脸上满是嫌弃，“闹不懂你们怎么爱吃这种东西。”
    “对不起！您想吃什么我立刻去做！”
    姜渡立刻进入角色，低下头，声音颤抖。
    “求求你不要杀姜渡姐姐！”
    “求求你不要杀我！”
    ........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今晚你不用回去了，一会儿来我房间，我有事和你说。”
    撂下这句话，白舟去厨房拿了一瓶红酒便转身上楼去了自己房间。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让这个替身有所准备了。

 第22章 白舟的游戏

    姜渡低头，袋子里是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晚礼服，款式简洁大方，但面料和设计无一不透着低调的奢华。
    “白小姐……这是？”
    “我的衣服。”
    “啊？”
    “一个月后，洛氏集团有个聚会。”白舟的语气带着玩味，“你，作为我的替身，代替我去参加。”
    “替身？”
    姜渡愣在原地。
    “怎么，这不是你的老本行吗？”
    白舟一边说着便站起身。
    ………………（省略）
    “愣着干什么，赶紧穿啊，等着我给你穿？还是说，你除了会在床上躺着，脑子已经退化到连我的话都理解不了了？”
    “不……不是的，白....主人。”
    姜渡慌忙摇头，双手紧紧抓着那个纸袋，声音中满是惊恐。
    “我只是……我这种身份，怎么能代替您去参加那么重要的场合……”
    “没事的没事的，这几天看你表现好，所以让你出去好吃好喝的放假，会给你工资哦~”
    白舟笑盈盈的安抚着，语气是姜渡从未见识过的诚恳，双手还放在肩膀上轻轻的按摩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那个，我......我喜欢加班，不用放假......可以吗？“
    姜渡装模做样的说着。
    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都会知道，这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
    自负、偏执，对血统和地位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
    她会允许自己这个被她视作“廉价玩具”、“乡巴佬”的替身，去代表她出席一个重要的商业聚会？
    这简直比让她相信沈星月是纯爱战神还要离谱。
    除非……这场聚会，本身就是个陷阱。
    “可以吗？你说可以吗？”
    “或.......或许可以？”
    姜渡咽了咽口水，好似十分抗拒参加这次的聚会。
    白舟很能理解，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知道对方虽然蠢，但不傻。
    ...........
    说完后，二人之间出现了震耳欲聋的沉默。
    直到白舟说话打破了这股沉默。
    “呵......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你的。”
    “我很好奇，姜渡......”白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让姜渡浑身……的磁性，“你的胆子，是用什么做的？”
    “明明怕的要死，明明知道后果，你是怎么敢一次又一次的来挑战我的？”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姜渡整个人向后推去。
    “啊——”
    天旋地转间，姜渡被狠狠地摔在上面，那件昂贵的晚礼服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你是不是觉得……反抗我，是件很有趣的事？”
    指尖在姜渡额头一指。
    契约的力量发动。
    “啊啊啊！！不……我没有……”
    姜渡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契约带来的恐惧让她挣扎起来。（大改……这里大家自行想象吧。）
    【白舟扭曲值+3000！】
    【白舟好感度+10】
    “虽然你当初说是为了钱，但实际上你其实很喜欢沈星月那家伙吧？”
    “不....我不喜欢......我当时只是为了钱！”
    欲盖弥彰……
    “吼吼~这样啊~“
    白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哎呀！说起来忘了告诉你了，这次聚会沈星月也会去哦。”
    白舟细细的欣赏着姜渡那骤然僵直的面孔，和在瞬间收缩的瞳孔。
    双手用力遏止了那好似要说些什么的咽喉。
    “我前几天邀请她做我的女伴，”白舟俯下身，长长的发丝遮盖着挣扎的少女，温热的唇凑到姜渡的耳边，馥郁的酒香混合着她自身冰冷的体温。
    “你该听听她电话里的声音，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渴望。三年了，她还像条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只要我勾勾手指，她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
    她细细欣赏着姜渡脸上血色褪尽的绝望，享受着这种亲手捏碎对方幻想的感觉，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
    “在这种场合，我带她出席，就等同于向所有人宣布，我们旧情复燃了哦~”
    她轻笑一声，话语里满是怜悯。
    “但说不定等我和她签订‘真名血契’的时候，我会大发慈悲，让你来观赏。”
    白舟的指尖微微松开，仿佛是仁慈的施舍，契约的力量消散。
    “但是啊，”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经过我的观察，沈星月那家伙，好像还是对你有点感觉的。”
    “说实话，被你这种乡巴佬碰过的、脏兮兮的玩具，我本来是不想要的，这次邀请她，也算是卖你一个面子。“
    白舟的拇指轻轻擦过姜渡的脸颊，动作温柔。
    “如果让她知道，就因为你闹脾气不想去，害她错失了这次重回我身边、一步登天的机会……你说，她会不会恨死你？”
    “你这么喜欢她，应该……不会想让她伤心吧~”
    【白舟扭曲值+4000】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舟好感度+10（啊对不起.....对不起.....但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看着几乎崩溃的少女，白舟才慢慢的松开契约的力量。
    泪水混着鼻涕，狼狈地糊了满脸。
    姜渡蜷缩在床角，像一只暴露在箱子外的哈基米，浑身都在发抖，想要哈气却因为害怕发不出声。
    她将脸埋进双臂，试图隔绝自己的视线，但徒劳无功。
    那副绝望的模样，让白舟感觉自己生为一个高贵的纯种血族真的太美妙了。
    对方简直就是一个自己的对立面。
    坚韧、温暖、努力、美丽……
    但却无比卑贱、无比弱小。
    她的倔强和尊严就好像游戏里的关卡、最终的奖励是一个绝望又麻木的她。
    白舟不喜欢游戏的奖励，但她现在却无比享受通关的过程。
    愉悦，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感，从她的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这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家伙，在自己手底下支离破碎的样子。
    那张总是挂着温顺假笑的脸，此刻却布满惊恐与泪痕，但比平时要生动得多。
    她知道自己做的太过火了，但没办法，她实在是忍不住。
    “真可怜啊~”
    坐在对方身上的白舟默默的感慨，脸上的笑意也带上些苦涩。
    她不讨厌对方的倔强，甚至有些担心对方被自己玩坏。
    但突然，她的眼神楞住了。
    身下的人依旧在哭，哭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可……不对劲。
    白舟的视线凝固在姜渡的脸上。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泪水还在不断涌出，但瞳孔深处，却并非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那不是反抗的不甘，也不是认命的麻木。
    那是一种……兴奋？

 第23章 玩脱了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病态的潮红，远比单纯哭泣要来得艳丽。
    身体的颤抖，也带着一种细微的、不同于恐惧的频率，像是……期待。
    “我……我听话……主人……我去......我一定会去......”
    姜渡的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求饶的话语，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可这副全然屈服的姿态，配上那双泄露了真实情感的眼睛，形成了一种荒诞而诡异的割裂感。
    原来……是这样。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强迫一个不情愿的灵魂破碎，但现在看来好像却不是这样。
    ......虽然不太确定。
    这个灵魂，好像早就站在悬崖边上，渴望着有人能将她狠狠推下了。
    【白舟恶感度+2（想要让她痛苦，露出绝望又破碎的表情，而不是这般与我一同堕落。）】
    【白舟扭曲值+1000】
    “是么？”
    白舟的声音变得别扭，但依旧有些不依不饶的坐在姜渡身上。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姜渡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
    “真的……会听话？”
    “……会……我会的……”
    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偶一样，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以及完全将心底深处的秘密暴露了。
    切.......
    按理来说，现在对方答应自己，她也该结束让对方起来试试衣服给她说一些注意事项了。
    但是.......
    可恶！总感觉有种被骗的不爽感啊！。
    【白舟扭曲值+1000】
    一股无名火在白舟心越烧越旺，准备想个新法子来折腾这家伙时——
    哈基米哦↓纳贝卢多↓阿基卡油——
    一阵激昂中带着点傻气的电子音乐声突兀地响起。
    白舟的动作停住了。
    ........
    姜渡，也像是被这道铃声猛地拽回现实，那双迷离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慌。
    “悦悦......应该是悦悦的电话，你刚刚说的我都答应你！让我接一下！”
    “哦~”
    白舟挑了挑眉，看着姜渡脸上那真切的恐惧，心中那点被欺骗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奇妙的愉悦。
    “悦悦是谁，新金主？”
    “不是，她是我妹妹！”
    姜渡挣扎的力道骤然增大，一时之间让白舟没有险些没压住。
    但她非但没有让开，反而更用力地压住了姜渡的身体，一手撑在她的耳边，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伸向那件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还在欢快响着的手机。
    手机壳上悬挂的熊猫吊装因为白舟的动作晃动，猩红的双眼好似在看着二人。
    屏幕上，“宝贝妹妹”四个字在不断闪烁。
    “哦~看来某人在自己妹妹面前还是一个受人敬仰的好姐姐啊。”
    “....你要干什么？别这样，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唯独这件事.......”
    看着白舟那笑眯眯的眼神，姜渡好像预料到了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让你可爱的妹妹‘稍微’了解一下你现在的样子。”
    “放开我，快点！把手机给我！”
    姜渡彻底慌了，她挣扎着，双手徒劳地推着白舟的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我听你的！我去参加那个聚会，怎样也好，不要这样做！”
    咕嘟……
    看着姜渡此刻绝望的表情，白舟喉咙干涩的咽了咽口水。
    “求我时，该叫什么？”
    白舟将手机拿到眼前晃了晃，她发现握着这个手机比掐着对方脖子更有用。
    “主人，求你，如果让她知道的话，我真的……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真是的……你到底是不懂还是装的啊。
    你越是求我，我就越想看看……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白舟有些不理解姜渡的行为，明明自己的生命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在意。
    从对方的这些反应，她也能看出，这个所谓的‘妹妹’对于姜渡来说是真的很重要。
    装什么的，确实是自己恶意揣测了。
    而且也是因为自己突然要求对方‘加班’然后才导致现在对方家人着急来电话的。
    现在，姜渡答应了自己所有的要求，按理来说，自己也该适时的收手。
    但是.......
    她当着姜渡的面，划开了接听键。
    并且，按下了免提。
    “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家？我好担心你啊！”
    一个清脆、充满活力的少女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姜渡的身体就彻底软了下去，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无力的颤抖，她只能用一双哀求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白舟，无声地摇着头。
    【白舟扭曲值+2000（对不起，我真的好想试试看！）】
    白舟对她的哀求视而不见，反而恶作剧般地将手机凑到姜渡的嘴边，然后，用另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嘘……
    “唔……唔唔……”
    姜渡只能发出绝望的、被堵住的呜咽声。
    “姐？你怎么不说话？你那边怎么有奇怪的声音……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和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姜悦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瞬间变得警惕和不安。
    白舟看着少女那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深深的笑了笑。
    她松开捂着姜渡嘴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划过她因为哭泣而湿润的、颤抖的眼角。
    然后，她低下头，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轻声呢喃：
    “你看，这不比刚才好玩多了？别说话，我不会让她发现的~”
    而电话那头，姜悦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目光变得呆滞。
    一阵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涌现。
    “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出事了？！”
    “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不能让她再问下去了！
    这一刻，姜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用力，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闪烁着屏幕光亮的手机扑去。
    “悦悦！我没事！加班不回去了！”
    白舟显然没料到她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被她这么一撞，竟真的让她抢到了手机。
    本身她就处于一阵半跪的姿势，被姜渡起身一幢，身体后仰摔在了地面上。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还是没能忍住。
    白舟的声音显然没有逃过姜悦的耳朵。
    “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骗我！我听见了！还有别人的声音！”
    姜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把电话给旁边那个人！让他说话！”
    ...............
    “嘶嘶——”
    后脑勺磕在地上，虽然不至于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听着电话那边愈演愈烈的争吵声，白舟默默的躺在地上没有说话。
    刚刚的疼痛让她意识恢复清明，大脑的理智重新占据了思考。
    好像.......有点玩大了？
    话说，这家伙的力气原来有这么大吗？

 第24章 我们逃吧，不要管其他的了

    本来白舟是打算假装姜渡的老板，用一种比较正经的办公式口吻，告知她的妹妹，姐姐要加班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但就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在对方和某人之间插上一脚。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她想要感受一下这种莫名的刺激感。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上课为了耍帅趁着老师背身偷偷摆poss被发现。在过年聚餐时为了追求另类的感觉在七大姑八大姨眼皮底下开矿，结果被一旁的妹妹揭穿。去肛肠科检查痔疮结果被大夫发现了一些奇怪的.......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为了追求这种一旦被发现人生就会完蛋的刺激感，那就要有承担真的被发现后的脸皮。
    白舟是真的没想到，区区一个姜渡是怎么在被自己按倒在床的情况下把自己推开的。
    哪里有发力点了？
    而且我是血族唉！半真祖级别的纯种血族！
    离谱到家了。
    但是毕竟刚刚自己上头，估计确实有没有坐稳的前提。
    总不能是对方故意让自己妹妹发现的吧！？
    她在这边躺着，一句话也没说，听着床上二人的动静。
    .............
    “我说了我没事！悦悦，你听话，我很安全，只是……只是同事之间闹着玩……”
    “闹着玩？！”
    姜悦的声音猛地拔高。她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小女孩，这种东西她也了解，只是现在的她还不敢相信罢了。
    “哪个同事会让你发出那种声音？！哪个同事会让你哭？！姐，你别把我当傻子！”
    “姜悦！”
    姜渡声音增高，她想用长姐的威严压下妹妹的追问，但声音里那无法掩饰的颤抖却出卖了她。
    “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早点睡觉！咳咳！”
    【姜悦扭曲值+8000】
    在以往，这招百试百灵。
    只要她稍微拿出姐姐的架子，姜悦总会乖乖听话，不再追问。
    母亲是、父亲那次也是......
    但是……这次不同了。
    没有了愤怒的质问，甚至连之前那压抑的抽泣声也消失了。听筒里只剩下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平稳、悠长，却好似墓地中最深处的怨念般，带着阴冷的寒意，一点点爬上姜渡的脊背。
    姜悦从未想过，自己的姐姐，真的会为了隐瞒另一个人，而用这种方式来压制她。
    以往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怀着明白装糊涂，但这次不同。
    这份被背叛的刺痛，和姐姐被抢走的无力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眼泪和怒火，只剩下冰冷的、凝固的怨。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舟那边。
    听着电话里妹妹那一声比一声高的质问，和姜渡那越来越无力的辩解，甚至于最后自欺欺人般的命令，白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真是……没用的东西。连撒个谎都撒不圆。
    罢了。
    自己惹出来的乐子，总归要自己解决。
    【白舟扭曲值+800】
    她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走到姜渡身后。
    就在这时，姜悦的声音再次传出。
    “是同事，你为什么要发抖呢，姐姐？”
    许久，姜悦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却是带着一种好似接受一切的平静。
    “刚才，有东西摔在地上了，是她，对不对？你急着抢手机，把她撞倒了。”
    “而且……”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细细的思索残留的线索。
    “你的声音……不对。从刚才开始，你的声带就在痉挛，这种情况造成你的声音发抖。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这样。一种，是极度的恐惧，还有一种……”
    “是被人掐住脖子，刚松开的时候。”
    跪坐在床上的姜渡眼神愣住了。
    “钱，是吗？”
    姜悦的声音带着苦涩，却也带着极深的怨念，不是对姐姐，也不是对那人，而是对自己。
    “姐姐，如果是因为钱，那很简单，也是我一直以来都太过犹豫了。”
    “我现在就去医院，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的管子拔了。明天，我就去学校退学。”
    “我打听过，半个月后，城北码头有一艘去德国的船。我朋友的父亲是干这个的，两个人的位置，二十万。这些年，我偷偷攒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怨怼，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我们走。离开这里。什么都不要了。”
    “只有我们两个。”
    “不要再讨好她了，姐姐。”
    “妈妈如果知道了，会伤心的。”
    【姜悦扭曲值+3000】
    “……”
    “你听到了吗？”
    啊哈~~
    真是美妙的声音啊。
    明明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能拿妹妹开涮，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但没办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的内心，与她那张惨白绝望的脸截然相反，正因这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而掀起狂欢的浪潮。
    她一直都知道的哦。
    这份深藏在身份之下的，无与伦比的……被压抑着的……（大改了改……妹妹对姐姐的情感，很重。）
    明明无论是看到母亲重病时自己强撑的笑脸，还是父亲出事后自己整夜不归的疲惫，这个看似天真无忧的妹妹，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但却只是选择了装聋作哑，固执地相信着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姐，相信自己为她编织的、关于未来的美好谎言。
    直到现在，当她亲耳听到姐姐陷入了无法挽回的深渊，那份积压已久的、假装看不见的痛苦，才终于连同悔恨与无力一同爆发。
    明明知道我是多么的‘敬仰’父亲和多么的‘爱着’母亲。
    但此刻，却让我抛弃父亲，然后用母亲来威胁我~
    拔掉.......哈哈哈，为了自己，让姐姐把过去的一切都丢下什么的。
    啊哈哈~——（评论）
    姜渡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悦悦知道了，她们之间根本没有那层不可言说的关系，自己只是父母不可言说的孩子……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这副病态到极致的女鬼样，大概每天晚上都在偷偷规划和我逃跑后的生活吧~
    压抑成这样，但却还是被自己对姐姐的那份纯洁的尊敬束缚........
    到时候，应该会把我关到不见天日的地下室，用链子锁起来，一边哭着道歉，一边狠狠地折磨我吧。
    不行哦，姐姐是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你和你那个命中注定的“淼淼”，我才不会碰呢。
    到时候等一切都结束，我会将你们都完整的还给对方哦~
    姜渡在心中愉悦地哼着歌，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被彻底击溃的、万念俱灰的表情。
    姜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拔了管子……”
    轻飘飘的四个字在她脑海中炸响，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牺牲，都炸得粉碎。
    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在这一刻，变成了妹妹口中可以随时舍弃的累赘。
    她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她用尊严和身体换来的，又是什么？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被褥上，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而这一切，都被白舟尽收眼底。
    她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看戏般的浅笑。但当“拔了管-子”、“偷渡”这些粗粝又真实的词汇从听筒里钻出来时，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了。
    游戏……结束了。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关于爱与背叛与骨-科的、优雅又刺激的剧本。
    这是泥潭。
    是混杂着贫穷、疾病、死亡和绝望的，最肮脏、最丑陋的现实。
    她.......有些太过火了。
    白舟的目光从姜渡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支仍在通话中的手机上。
    她俯下身，捡起手机。
    电话那头，姜悦似乎没有得到回应，那股阴冷的平静开始出现裂痕，声音带上了最后一丝颤抖的哀求。
    “姐……？我们走，好不好？不要管爸爸了.......求你了，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在意他！”
    白舟看着床上那个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姜渡，再看看手机屏幕上“悦悦”两个字，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这就是.......家人吗。
    【白舟扭曲值+5000】
    刚刚一直掐住脖子的手，放在对方的头顶上轻轻安抚。
    她将手机凑到唇边，开了口——
    “你姐姐走不了。”

 第25章 杀意的终点是什么？

    原来是真的。
    那个看似温顺，偶尔会露出爪子，却总在下一秒就因恐惧而颤抖的玩具，并非在表演坚韧。
    她只是在用尽全力，守护着一个早已破碎的、名为“家”的幻影。
    而自己，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病态的愉悦感，亲手将这层她守护了三年的幻影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血肉模糊的苦难。
    回忆中二人第一次相见，对方那近乎癫狂的祈求，还有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时之间白舟感觉自己脸火辣辣的疼。
    自己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在白舟脑中一闪而过，带来了一种熟悉的触动。
    但这份触动很快便被更现实的考量所取代。
    洛家的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渡，是她计划中最完美的诱饵，是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心。
    对方好似一张白纸，从来没有沾染过任何血族和猎人的气息，哪怕是作为人类都透露着如同月光般纯净的气息。
    到时，只要自己为对方输送一些血液伪造一下气息，那些人也绝对无法察觉。
    计划已经开始布置，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离开。
    【白舟扭曲值+1000】
    白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份异样的情绪，声音中去除了那份一贯的冰冷，伪装上了一种虚伪的尴尬和愧疚。
    “对不起啊...妹妹，我其实是你姐姐的女朋友，刚刚玩笑有些开大了，我给你道歉。”
    她对着听筒，清晰地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这是一个谎言，但却是此刻最有效的武器。
    它能瞬间斩断对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将这场失控的闹剧，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情侣之间的小游戏。
    根据对方的反应，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和姜渡的‘奴隶契约’。
    也就是说，在对方眼里，自己最多就是一个所谓的‘金主’，而不是强迫姐姐签订‘奴隶契约’的吸血鬼。
    而现在，自己放低姿态道歉，给了钱，又给了名分，对方一个靠着姐姐才能活下去的小丫头，除了感恩戴德，还能做什么？
    暂且忽悠过去，转头再给姜渡些钱安抚，一个小丫头而已，还真能给自己杀了不成？
    别开玩笑了，就自己这种血脉，除了那杳无音讯的‘皇’，再就只能是‘母亲’能杀她了。
    然而，她预想中的顺从或迟疑都没有出现。
    电话那头，一股让白舟感到混乱的死寂。
    随后，一声极轻的、仿佛淬了冰的嗤笑，从听筒里传来。
    “哼哼……”
    那笑声又短又冷，不带丝毫温度。
    “女朋友？”
    姜悦重复着这个词，带着和她姐姐完全不同的...杀意。
    “一个拿别人的痛苦当成消遣，把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取乐的混蛋。”
    “一个刚才我姐姐哭着求你的时候小脑发热，出事了只敢躲在旁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懦夫。”
    “一个活在象牙塔里，连别人真正在守护什么都看不懂，只会用钱和暴力来彰显自己那点可怜存在感的废物！”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最了解自己的利刃，透过白舟那层高贵的血脉直直的挥砍那层‘傲慢’的灵魂。
    “现在发现玩脱了，知道自己错了，就想跑出来装好人，扮演一个负责任的‘女朋友’？”
    “姜悦！够了！”
    看着白舟愈发铁青的脸，一旁的姜渡连忙大声的想要喝止。
    姜悦不知道对方是个血族……大概只是以为对方是个普通有钱人……
    但她知道啊……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把悦悦给……
    然而，电话那头的姜悦对姐姐的哀求置若罔闻。
    “像你这样卑劣的灵魂，根本就不会懂得什么是爱，对吧？”
    姜悦的声音轻了下来，好似是察觉到什么，声音中带上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让我猜猜，你的父母是不是从来没管过你？所以你那颗空洞得只剩下烂肉的心，就只能用钱，用伤害别人这种最廉价的方式来填满，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你一定很可怜吧？”
    “因为从来没有人是真正为你而来。所有靠近你的，要么是为了你的钱，要么是畏惧你的权力。他们对你笑，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因为那不爱你的爹妈——”
    滴滴滴滴滴——
    电话被挂断了，被姜渡亲手挂断的。
    忙音如同丧钟一般响彻着，白舟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渡将手机抢走，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宝贝妹妹’的联系方式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拉黑删除。
    对面急忙发来的消息估计也被一个红色感叹号所掩盖。
    作为这一切，姜渡静静的跪坐在白舟面前，话筒里姜悦仿佛看透自己的谩骂仿佛还在自己耳边响彻。
    一股吵闹的寂静在二人之间弥漫。
    姜渡默默的听着自己脑海中噔噔上涨的扭曲值，如果不是【中级演技】，她现在已经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自己挂电话真是神来之笔！
    .................
    城南旧区的破旧出租屋内。
    姜悦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她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不死心，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姐？】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
    【姜悦扭曲值+！】
    姜悦看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很久。

 第26章 苏醒的猎人会杀了谁？

    【姜悦扭曲值+！】
    姜悦看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很久。
    时间仿佛静止，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那烦人的心跳声在耳内空洞的鼓噪。
    她明白......自己那同样卑劣的提议被姐姐拒绝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丢下那无聊的责任心？
    明明只比自己大两岁........姐姐却硬生生弥补起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但自己呢？
    她贪得无厌。
    她不只一次想过........如果没有姐姐，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自己又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但永远都是止步于此.......因为她的勇气并不支持她继续想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姐姐，自己早就在泥潭里腐烂了。
    但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个男人……
    怎么办？现在的她根本无法接受没有姐姐的世界。
    她爱着姐姐，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崇拜着唯一的神明，她真的没办法接受那个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她的神，她的太阳，在今天，当着她的面，主动走下了神坛，离开了自己，投入了恶魔的怀抱。
    姜悦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渗出了血丝。
    胸腔里，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无边悔恨的情绪在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美丽的脸对着那猩红的感叹号，一点点扭曲，变得狰狞。
    【姜悦扭曲值+6000】
    但下一刻，她紧握的手又无力的松下......
    是啊......自己又怎么会不明白？
    虚弱的神明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走向了恶魔。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那样说对方？
    明明自己也半斤八两，明明那里面一大半的话指的都是自己........
    而且......姐姐还在那里.......
    她不敢去想姐姐为了安抚对方....会被做出什么事情。
    【姜悦扭曲值+8000】
    而自己只能在这里........
    【姜悦扭曲值+9000】
    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好无力.......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让姐姐拜服.......为什么命运不找上那个卑劣的灵魂？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姐姐，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姐姐遇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为什么我的世界要围着那个混蛋转？为什么我的家庭破碎，她却可以天生站在那最高的山顶不下来？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姜悦的手机散发着亮光，上面是二人的合照。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握，仿佛只要再用力些，就能穿透冰冷的屏幕，抓住那个在照片里对着她微笑、却在现实中决绝离去的人。
    那双本该闪着烈焰的明亮瞳孔，此刻被无边无际的暗潮奔涌、吞噬。
    既然命运不找她........那我为什么不能？
    【姜悦扭曲值+】
    亲手将命运推到她面前，亲自把那堵高墙推倒。
    到那时候.......我一定......
    “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会把你彻底踩死！”
    名为“烈焰”的血脉，在那份扭曲的怨恨与绝望中被寸寸淹没，熄灭。
    但，死寂的灰烬之下，却有别的东西，破土而出。
    那并非火焰的灼热，而是一种极致的、源自灵魂冰点的……死寂。
    【姜悦扭曲——】
    【叮！金色气运者‘姜悦’血脉觉醒，解锁传承性职业【圣裁猎人】！】
    【警告！世界节点发生变化！】
    【金色气运者‘姜悦’血脉发生逆转！职业【圣裁猎人】已扭曲为唯一性职业——【堕神代行者】！】
    【堕神代行者——当信仰崩塌，圣徒将以自身为熔炉，用无尽的哀恸与怨恨锻造出审判的银枪。您将不再为神明代言，您即是行走的悼词，是终结一切的安魂曲。每一颗射出的子弹，都承载着您对逝去之物的哀悼与对夺走它之人的怒火。】
    ——————————————
    与此同时，洛氏集团总部，地下三百米的“普罗米修斯”实验室。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红色的警示灯在纯白的空间内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记录的高浓度‘圣阳’能量反应！”
    “能量等级……无法估算！正在突破阈值上限！”
    一名身着风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主控台前，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瞬间从零飙升至顶端、甚至让整片区域地图都渲染成刺目金色的光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坐标！”
    “锁定！城南旧区，E-13地块！”
    “E-13……”男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是被烈酒和硝烟打磨过。“那个被诅咒的家族，竟然……真的还有血脉留存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到了跨越数十年的血腥。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颤抖，而是如同猎人般的兴奋。
    “通知‘银血’三期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封锁目标区域！”
    “不惜任何代价——”
    “——迎接‘皇’的归来。”
    “这次，一定要把那群蝙蝠杀尽！”
    ——————————
    【姜悦扭曲值+5000】
    【姜悦扭曲值+8000】
    ............
    【叮！金色气运者‘姜悦’血脉觉醒，解锁传承性职业【圣裁猎人】！】
    ............
    【检测到，世界节点变化指向宿主，】
    【啊啊啊啊啊！混蛋！！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一阵与往日冰冷机械音截然不同的、几近破音的尖叫，如同高分贝的耳鸣，在姜渡的脑海里疯狂炸响。
    姜渡：【停停停！吓死我了！你不是不能进来吗？】
    系统：【世界都差点崩了！我?这才能进来一下！】
    啊，至于吗？
    系统：【一个好端端的世界线，主角都给你配齐了！霸总姐姐！白月光的白月光！原世界作为女主的姜悦，她可是超级抗压王！你怎么把她给硬生生掰弯成这种鬼东西的啊？！】
    姜渡：【啊？这不挺好吗，你看我现在的扭曲值有这~~么多！足够我们出去后幸福的生活了唉~】
    【而且都是抗压王了，她不抗压那不白瞎了吗？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度的！】
    系统：【........可是.....】
    一时之间有些不忍心凶她......
    姜渡：【可是什么？有扭曲值还不好啊，她们还能跳出去揍我不成？一个模拟世界而已。】
    系统：【话...话是这么说啦，但是......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万一...就是......好吧没事，我先走了，祝你模拟愉快。】
    说的也是，模拟和真实的‘壁垒’哪有那么好突破？哪怕这个世界崩了又如何？模拟终究只是模拟，虽然自己是个经常出岔子的废物系统，但‘壁垒’的规则可不是。
    与其说那么多限制宿主发挥，最后搞得大家都不开心，还不如让对方自由发挥，自己躺着拿KPI。
    想到这里，系统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嘿嘿，宿主，其实这次来，是告诉你个好消息！因为你表现良好，我这周的KPI是公司里最高的，所以主神大大给了我一个特殊奖励！】
    姜渡（期待！）：【什么奖励！什么奖励！能给我吗，我想要！】
    主神奖励？那肯定是好东西！
    【当然！】
    系统挺起不存在的胸膛，自豪地宣布。
    【初始天赋【异能觉醒（紫）】已满足进化条件……进化中……】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在姜渡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进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异能——【双身（金）】！】
    【双身】：每个世界，你都可以创造一个与你完全相同、拥有相通或独立意识的分身。此外，你也可以指定一具尚还“新鲜”的逝者躯壳作为媒介，创造出特殊的“影之分身”。影之分身将继承其生前的部分记忆与能力，但其灵魂与意志将完全被你所掌控。】
    【备注：现在，谁是谁的替身？】
    系统的声音消失，姜渡跪坐在白舟面前沉默不语。
    只是，偷偷的看着对方，眼底深处是止不住的笑意。
    下一步，归来的龙王妹妹大战白月光血族总裁。
    不知道这个世界结束，自己能薅到多少羊毛呢？
    至于这个双身？
    她已经默默找好了目标。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冰的白舟，声音带着破碎的哀求。
    “主人……对不起……”

 第27章 镜中花会绽放吗？

    主人……对不起……
    姜渡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裙摆，闭着眼好似要等着惩罚一般。
    白舟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满脸写着“别杀我我很有用”的少女，沉默地站起身。
    一个小屁孩气急败坏的胡言乱语，你真以为我会生气？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扯了扯姜渡的脸颊，力度刚好能让皮肤泛红。
    还知道护着她，连忙把她拉黑删了，但我可没那闲工夫去找她麻烦。
    【白舟好感度+15】
    啪。
    白舟将地上那装着礼服的纸袋丢到姜渡手中。
    不过算你聪明,没有真的答应她那愚蠢的想法。
    白舟抬起手背，一直以来隐形的猩红符文在皮肤下闪了闪。
    “把这个换上。等这次聚会结束，我会把‘奴隶血契’解除，给你一笔钱，到时候你和你那个姐控到脑子不正常的妹妹爱去哪儿去哪儿。”
    姜渡抬起头，眼中带着试探，小心翼翼的询问。
    在……在这里换吗？
    “不然呢？”白舟靠在床柱上，双臂环抱，“给你留点神秘感？我看得还少吗？”
    姜渡低下头，手指解开女仆装的扣子。
    布料滑落。
    听着那细细簌簌的声音，白舟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对方的脸上，眼里的情绪很淡，没有了刚才那种玩弄猎物的兴致。
    作为纯血种,她的容貌在成长中被血脉雕琢得近乎完美，普通人类根本无法企及。
    可是现在……
    当那件黑色晚礼服被穿在姜渡身上,当布料勾勒出那副与自己相似却又不同的身形,白舟眼中闪过了什么。
    很快。
    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抓住。
    主人，我穿好了。
    姜渡的声音打断了白舟的出神，她撑着脑袋，看着姜渡此刻的样子，繁杂而华丽的礼服让这个原本稚嫩的人此刻如同彻底盛开的花朵。
    她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羡慕。
    “别叫我主人了，听着烦。”白舟站直身体，“从今天开始，叫我白舟。正事要紧。”
    嗯……白...小姐……
    我说，白舟。
    是！白……白舟。
    嗯。坐过来。
    白舟指了指梳妆台前的凳子。
    会化妆吗？
    会一点……
    “哦？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设，会是那种纯到发酵的小白花，连粉底液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白舟的语气带了点调侃。
    姜渡听后，干笑着。
    “哈哈……那种人设也太离谱了......”
    但心中却有些疑惑。
    她要帮我画吗？
    其实我倒觉得这种霸总人设更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都有八个化妆师围着她转。
    白舟轻轻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从梳妆台拿起眉笔。
    我现在帮你画一遍，学着点。去洛家聚会前我也会亲自帮你画，但要是中途妆花了，你自己得会补。
    姜渡坐直身体。让白舟能够更方便的在自己脸上下笔。
    镜子里，白舟的手很稳。认真起来的她，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淡去了很多，多了一种属于正常人的平淡。
    她正在认真的为自己描摹着她的样貌。
    眉笔在姜渡眉峰处轻轻勾勒，眼线拉长，腮红压低饱和度。每一笔都精准，没有多余动作。
    对方的技术好得出奇，姜渡本就精致的五官在她的修饰下，非但没有画蛇添足，反而通过一些细微的调整，让镜中的人眉宇间少了份温顺，多了几分清冷。
    白舟放下化妆刷，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不错，到时候至少样子上能混过去。
    至于吸血鬼的气息，明天我会给一样东西，到时候也没问题。
    她转身收拾化妆品，背对着姜渡。
    “从明天开始，我会对你进行一对一特训，让你能够在那种场合真正的扮演我，你作好心理准备。”
    之后，白舟又详细地给姜渡讲了许多注意事项，包括在宴会上如何利用沈星月，同时警告她绝对不能搞砸，否则后果自负。
    等一切都交代完，夜已经很深了。
    白舟帮她卸了妆，带着她去浴室洗了个澡。
    和以往不同，整个过程白舟都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总会不经意地，看向她的脸。
    困了没？
    嗯……有些。
    困了就在这里打地铺吧。白舟顿了顿，我先警告你，如果你敢跑的话，哪怕距离再远，奴隶契约也能让你自己回来。
    姜渡看着白舟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紧张的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白舟关了灯。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寂静的空气里。
    ————————————————
    “哈.......哈.....哈....”
    黑暗中，一个人影喘着粗气，好似在忍受着什么莫大的痛苦。
    姜悦靠着冰冷的砖墙，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衣领。她的手紧紧按着太阳穴，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指缝间甚至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钻出来一样。
    我要死了吗.......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化作旋转的光斑。
    不行……如果我死了，姐姐……姐姐该怎么办。
    脑海里闪过一阵刺骨的冰冷和姐姐温暖的拥抱。
    姜悦死死的咬住牙，一只手握住食指。
    嘎吱——
    刺耳的骨折声响起，十指连心，这一下让她瞪大双眼，喘息更加剧烈。
    但脑海里那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疼痛，却真的因此减轻，她混乱的意识也重新变得清晰。
    医院……我得去医院……我不能死……
    自己难不成真是要被那个女人给气死了？
    混蛋！
    姜悦尽量保持着自己脑海的意识，开始想着各种事情。
    但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不止一个。
    几个身影从巷口走进来，猩红的眼睛在夜色里亮起，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这里居然有个受伤的小猎人。”
    喘成这样，很痛苦吧？
    为首的吸血鬼舔了舔嘴唇，慢慢走近，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别怕，我来帮你——
    噗！
    利爪刺穿了姜悦的身体。
    看着对方因失去意识而软掉的身体，他的笑容更加猖狂。
    “解脱吧！”
    但下一秒，那个吸血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开始冒烟，皮肤像被硫酸腐蚀般迅速溃烂，整个人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几个吸血鬼还没反应过来，银色的子弹就从黑暗中穿透而来，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心脏。
    真是可怜的生物。
    姜悦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冰冷，带着某种古老的威严。
    明明胸口被穿透，但却好似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手上更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不知那个时代的银制手枪。
    在这样的夜晚，不知偷走了多少人的明天。现在，让我来终结你们。
    最后一个吸血鬼刚想开口咒骂，脑袋就被银弹炸开。
    做完这一切，姜悦的胸口和手指燃起一股金色的火焰。
    伤势瞬间恢复。
    别担心，小姑娘。那个声音在姜悦脑海中响起，你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但我不会占据你的身体。不用那么拼命地压制我。
    姜悦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些……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来话长。那个声音顿了顿，不过一会儿应该会有人来给你解释。至于那些，不过是一群低劣的蝙蝠罢了。
    话音刚落，巷口出现了几个身影。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
    皇的回归！
    姜悦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抽搐。
    这什么情况？
    她是误入龙王回归小说了吗？

 第28章 继妹难道还不行吗？

    巷口灌入的风带着雨后的湿冷，吹得人骨头发寒。
    姜悦站在原地，胸口的贯穿伤与指骨的断裂处在金色微光的流转下早已愈合如初，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厮杀从未发生。
    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摊迅速消散的灰烬，大脑一片混沌。
    巷口，那几道身影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动作标准得如同雕塑，为首的男人更是将头埋得极低，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皇？”
    姜悦皱起眉，警惕地后退半步，那把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银制手枪被她握得更紧。
    “你们是什么人？认错了吧。”
    【别紧张，小姑娘，他们找的是我。】
    脑海中，那个古老而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疲惫。
    【你有些特殊，我没办法在你脑海里长时间苏醒……接下来，他们会解释一切。记住，你的力量源于你的意志，别被仇恨吞噬……虽然，对猎人而言，那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声音渐渐消散，姜悦有些不安的后退。
    “请您不必惊慌。”
    为首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他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黑色风衣，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丝毫没有因被枪口指着而有半分动摇。
    “我是洛家现任家主，洛天铭，我们……等您很久了。”
    洛氏集团？
    姜悦也时常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心中不免联想到一些关于他们的信息。
    “我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刚刚那些是什么东西？吸血鬼吗，还有我脑海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刚刚恢复意识的姜悦，还感觉脑海中传来刺痛。
    但体内那股陌生而炙热的力量让她知道，自己估计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中。
    洛天铭看着她，眼神复杂：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会给您解释一切。
    姜悦咬了咬牙，这几个人样子虽然很恭敬，但自己现在的处境却很被动。
    但是.......脑海中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点了点头。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上，车内灯光柔和，与窗外阴冷的夜色隔绝。
    洛天铭坐在姜悦对面，他递过来一份温热的毛巾和一瓶水，姿态恭敬，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您脑中的声音，是‘皇’之血脉代代相传的意志烙印，只有在血脉觉醒时才会苏醒，引导继承者。至于那些怪物……”
    洛天铭的声音沉稳，但此刻带着些许厌恶。
    “它们是吸血鬼，是盘踞在黑夜中，以血液为食的寄生虫。”
    “而我们洛家，与您一样，是猎杀它们的猎人。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猎人的力量日渐衰弱，血族却愈发猖獗。”
    “‘皇’的血脉，是所有猎人的希望，此刻更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这场千年之战的钥匙。所以……”
    姜悦没有接话，只是握着那把冰冷的银枪，枪身上那古老繁复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异样的光辉。
    洛天铭的目光变得灼热。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我不明白。”
    姜悦的声音带着迟疑。
    “为什么是我？我的家人都是普通人，我还有一个姐姐，哪里来的什么‘皇’的血脉。”
    “不。”
    洛天铭打断了她，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忍。
    没有说话，将一张血*报告单递给了姜悦——（评论）
    ...........
    她在笑什么？
    姜悦呆愣着那份检测报告，她一点点的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大脑深处，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零碎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拼凑成一个她从未敢去触碰的真相。
    “你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当时父亲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吓唬自己......
    原来.......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吗？
    她是个外人，但却被这个温暖的家赋予着真正的爱。
    一个鸠占鹊巢，窃取了本不属于自己温暖的外人。
    这个外人........刚刚还想亲手毁掉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家。
    ...............
    我真是……恶心到了极点啊……
    那姐姐呢？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她为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不可言说）？
    荒唐……可笑……
    一股极致的空虚与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窒息。
    但紧随其后的，并非被欺骗的愤怒，也不是身世浮沉的悲哀，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从灵魂深处滋生出的狂喜。
    （心理描写也被制裁哩~）
    姜悦的脸上血色褪尽，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压抑的、不成调的轻笑。
    “呵呵……哈哈……”
    洛天铭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他见过血脉觉醒后的种种异状，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不解的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您……还好吗？”
    ............
    好一阵过后。
    “我没事，继续说吧。”
    姜悦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曾经的明亮与活力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她对着男人温柔的笑了笑，但却让他浑身感到一阵发毛。
    她手中的银枪，枪身上的金色光芒不知何时已然褪去，转而浮现出一层冰冷的、宛如月光的银焰。
    洛天铭心中一凛，但还是继续说道：“您家中的债务，我们已经替您还清。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凝重，“您暂时不能将这些告诉您姐姐。”
    “为什么？”
    “因为，您身上，有非常浓重的吸血鬼气息。这应该是你姐姐和你呆在一起时带给你的，能留下如此清晰印记的，必然是极为强大的血族。而且根据我们的判断，您的姐姐很可能……被对方用‘奴隶血契’控制了。”
    奴隶……血契？
    姜悦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那个女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种契约之下，您姐姐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如果您现在贸然行动，惊扰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如果您想让她活下去，就必须保持现状。”
    保持现状？
    让她眼睁睁看着姐姐，继续被当成......凌辱？
    “姐姐一定会站在我这边，我把事情告诉她，然后——”
    “绝对不行！”
    洛天铭急忙否定了姜悦的意见。
    “那个契约并不只是可以控制生死，被奴役方一但对奴役方杀意、恶意、仇恨都会被感知，尤其是杀意，虽然对方平时可能不在意，但是如果让您姐姐知道计划，这种有预谋的杀意，对方肯定会有所察觉！”
    “到时候，不论是她，还是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
    姜悦死死的握住拳头，她难以想象，在这种契约存在的情况下，姐姐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每天在自己眼前露出开朗的笑容.......
    杀了她......一定要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她！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洛天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劝导，“但请您放心，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白家现任家主——白舟。她，同样是我们的头号猎杀对象。”
    .............
    “我明白了。”姜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洛天铭看着她眼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仇恨，是最好的驱动力。
    “洛家所有的力量，都将为您效力。半个月后，我们会为您安排一次猎杀行动，目标是白家的一处据点，您可以借此熟悉自己的力量，我们也会配合您，将那个女人……白舟，引出来。”
    “但这只是开始。”
    洛天铭的语气愈发严肃。
    “一个月后，洛氏的百年庆典，白家的人一定会出席。我们会借机向她们发难，但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隐藏在白家背后，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古老怪物。”
    “那种级别的存在，超出了所有猎人的应对范畴，只有您，只有‘皇’的力量，才有可能将其杀死。”
    “就凭现在的我？”
    姜悦此时已经能感觉到，对方其实是要比自己强大的。
    “当然不是，为此，我们需要为您进行特训。”
    “这段时间，您不能和您姐姐见面，以免露出马脚，但请放心，我们会为您找好理由。”
    洛天铭认真的看着姜悦，对方眼里写满了挣扎。
    ..........
    忍耐....只要忍耐这一段时间。
    幸福.....美好的生活就会到来
    那时候.......那时候........
    她......会拒绝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她没有理由拒绝我，她也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而且说到底.......她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自己没有错，自己只是想要杀了那些啃食太阳的蛆虫，自己只是想要让阳光温暖的拥抱我。
    是啊......人类失去太阳会死的。
    水里太冷了，我需要光，我需要光！
    ............
    她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银枪，其上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一层层诡异的黑纹。
    “好。”
    杀了她们。
    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她们。
    白舟.......‘母亲’.......
    还有那个姐姐念念不忘的沈星月。
    自己这不是杀人。
    而是这群肮脏的吸血鬼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
    ..........

 第29章 为你亲手做的点心

    假期结束了。
    好冷啊...久违的有些不想上学。
    啊.......虽然她成绩很不错，但是现在这个时间，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差学生都免不了被那连绵不断的考试整的昏头转向。
    晚秋的冷风精准地钻进她的衣领，冻的她一哆嗦。
    “阿嚏——！”
    好冷啊.......
    冰凉的风刮得她脖颈都有些发僵，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出门前姜渡姐姐塞进她单肩包里的那条围巾。
    那一条触感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围巾。
    嘿嘿.....还好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嘴硬收回去。
    她赶紧将围巾一圈圈围在脖子上，直到下巴都埋了进去。
    啊……瞬间活过来了。
    温热的暖意包裹住她，她满足地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羊绒，上面还残留着姜渡姐姐身上那股好闻的、干净的味道。
    说起来，明明自己是个半吸血鬼，但除了食谱上多了个血液选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福利，连基础的抗寒能力都没有……真是不公平。
    走进校门没多久，白淼淼就看见了姜悦。
    对方背着书包，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白淼淼脚步顿了顿。
    感觉对方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周围的气场好像比这寒风还冷。
    估计是因为太冷了吧！正好自己围巾可以借给她！
    她想起书包里那盒特意准备的亲手做的甜点，还热乎着呢。姜悦那么怕冷，这种天气肯定需要点高热量的东西。
    她加快了脚步，准备走过去。
    巧的是，姜悦也离开了。
    悦悦，我答应你的甜点，一起尝尝吗？
    白淼淼扬高了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雀跃。
    姜悦的身体似乎顿了一顿，也好似是错觉，但对方依旧在离开她。
    没听见吗？
    抱着甜点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的脚步加快了些，追着姜悦来到教学楼下的拐角。
    悦悦！等等我——
    话音刚落，姜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
    白淼淼愣住了。
    她快步冲到拐角处，探头看去——空的。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晚来的学生，没有姜悦的身影。
    怎么会……刚刚明明还在前面的……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应该啊......悦悦的身影我怎么会看错？
    叮叮叮叮叮——
    就在这时，上课十分钟前的铃声响起，刺耳的电子音在校园上空回荡。
    糟了！一会儿要考试！
    白淼淼回过神，顾不上多想，抱着甜点盒急匆匆地往教室跑去。
    虽然一会儿会有些凉，但是也不影响口感。
    围巾在她身后飘起，带着姜渡的味道。
    而拐角的阴影里，有人靠着墙站着，湛蓝的眼眸盯着白淼淼离开的方向，眼底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场考试是一次开学模拟考，目的是让学生找回状态。
    白淼淼坐在位置上，笔尖在试卷上游走，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早上那个身影。
    那个在拐角后消失的身影。
    明明就是悦悦，那个背影她认得，充满活力的发型她更认得。
    可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笔尖顿了顿，在答题卡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白淼淼回过神，发现自己把‘立方根’写成了平方根。
    她皱了皱眉，拿起橡皮擦掉重写，心思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说起来，从假期结束到现在，悦悦好像都没怎么主动找过自己……
    是太忙了吗？
    还是……
    她咬了咬笔杆，视线落在试卷上，那些数字和公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这大早上的根本写不下去。
    白淼淼索性放弃了挣扎，按照感觉在答题卡上填了几个选项，大题也只是列了列步骤，连检查都懒得检查。
    考试成绩出来得很快。
    几个计算错误，让她的分数并不是很亮眼——比平时低了十几分。
    办公室里，数学老师看着成绩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白淼淼完全没在意，她只是瞥了一眼分数，就把试卷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没课，白淼淼收拾好书包，直奔社团活动室。
    姜悦应该在那里。
    她抱着那盒已经凉透的甜点，脚步带着说不出的期待和紧张。
    走廊里回荡着她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社团活动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在吵架吗？
    白淼淼刚抬手想推门——
    哗！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哇啊——！
    白淼淼完全没反应过来，被那股冲力撞得踉跄后退，脚下一绊，直接坐倒在地。
    怀里的甜点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
    疼……
    她揉着摔疼的尾椎骨，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只来得及瞥见一个单肩包的背带，和一抹湛蓝色校服裙摆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背影……
    白淼淼愣住了。
    淼淼？你没事吧？
    活动室里，有人探出头，是社团的副部长林夕。
    啊……没、没事。白淼淼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她弯腰捡起那盒已经变形的甜点盒，盒盖松了，能看见里面的曲奇碎成了好几块，但好在没有沾上灰。
    刚才那是……她下意识地问。
    林夕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进来说吧。
    白淼淼抱着摔坏的甜点盒走进活动室。
    社团的其他成员都在，围坐在桌边，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大家都在。
    除了那个身影。
    除了姜悦。
    白淼淼环视一圈，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悦悦呢？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没人说话。
    几秒钟的沉默后，林夕深吸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叹息。
    她退出了。
    ……什么？
    白淼淼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姜悦退出社团了。林夕重复了一遍，刚才，就在你来之前……她说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怎么会……白淼淼的声音弱了下去。
    坐在角落的贝斯手阿梓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个月大家还一起讨论新曲目来着，她还说想在这次的校庆上演出……
    “说不定就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回来了，我私下开导开导她。”
    一旁的慕灵故作轻松的说着，打开手机便想要联系姜悦。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副部长叶舟叹了口气，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她家里对成绩要求又严……
    不对。
    白淼淼突然出声打断了叶舟的话。
    不是因为考试。
    她握紧了手里那盒碎掉的甜点。
    今天早上那个躲着自己的身影。
    刚才冲出活动室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背影。
    还有那些从假期开始就变得疏离的距离。
    全都不对。
    白淼淼转身往外走。
    淼淼？你去哪儿？林夕喊道。
    我去找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少有的坚定。
    我要问清楚。

 第30章 高傲的血族也会害怕吗？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室内，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白舟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那张向来冷傲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些天，她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
    洛家的动作比她预想中要快，也更……明目张胆。
    吸血鬼时常出现死亡，甚至一些实力较为强劲的血族也没有逃过。
    死状几乎都是一枪秒杀。
    同一个猎人干的，而且实力恐怖。
    但是......
    血族内部，那些安逸了太久的古老家族对她的警告嗤之以鼻，依旧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幻梦里，甚至有人在背后嘲笑她小题大做，不过是想借机揽权。
    内忧外患。
    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但还好……形式不至于一边倒。
    她睁开眼，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非但没能提神，反而让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姜渡泡的那杯。
    那个女人……
    脑海中刚浮现出那张脸，桌上的私人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猩红的、像是用鲜血描绘出的图腾。
    白舟的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微微颤抖好似猎物看见了天敌一般。
    没敢迟疑，她划开了接听键。
    “我的小星星，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道慵懒又华美的女声，那声音像是上好的天鹅绒，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再耳蜗绕圈，让人浑身发麻。
    但白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冷了下去。
    “母亲。”
    她开口，声音平稳中带着敬意。
    “呵呵，还是这么冷淡，”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起来，“我听说了，那群肮脏猎犬最近很不安分，甚至还找到了某个了不得的东西。你那边……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就好。”
    女人满意地应了声，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我最宝贝的女儿，可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毕竟，为了让你拥有现在的力量，我可是付出了不少心血呢。”
    ……......
    白舟的呼吸有些错乱。
    “对了，”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上关切，“我听说，你最近从沈家那个小丫头手里，抢了个很有趣的‘玩具’？”
    ！！！
    她是怎么知道的！
    “在想我怎么知道的？这个你就别管了，那人好像是个人类？”
    “母亲，这件小事不劳您操心。”
    “怎么会不让我操心呢？”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出一种刺骨的冰冷，“我的小星星，你忘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怎么死的了吗？”
    ..........
    白舟沉默的低下头，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记忆深处，那股被强行抽离生命力的空虚感再次席卷而来。
    阴暗的地下室，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那个被银桩钉在墙上，哭着向她求救的、小小的身影……
    她记得，当时濒死的“母亲”是如何将她死死按在身下，露出狰狞的面孔。
    她也记得，在猎犬们破门而入的瞬间，“母亲”又是如何将她当作肉盾，狠狠地砸向那些闪着寒光的银器，为自己的逃离创造出那宝贵的一秒。
    对方能活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弱小，就是原罪。而因为弱小而产生的情感，更是这世上最无用、最累赘的东西。”
    “白舟，我的孩子，”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我允许你找些乐子，但绝不允许你把一个低贱的人类，变成自己的弱点。你该知道，如果这次的计划因为你的失误而失败……我会很失望的。”
    “而我一旦失望……”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白舟却清晰地“听”到了。
    那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惩罚。
    “……我明白，母亲，是您误会了，那个人其实是我为庆典准备的棋子。”
    白舟闭上眼，声音带上了顺从。
    “呵呵，原来如此，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女儿。”女人的声音重新变得愉悦起来，“好好准备吧，看来洛家的庆典，会是一场很精彩的戏剧。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母亲……等着你的好消息。”
    嘟——
    电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重归死寂。
    白舟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好女儿……吗？
    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对方把自己当作补品和盾牌的嘴脸。
    【你一定很可怜吧？】
    【从来没有人是真正为你而来....】
    姜悦那淬了毒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啪嚓——
    手中的手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屏幕应声开裂。
    裂痕蛛网般蔓延，却也点亮了屏幕。
    屏幕上，是她的锁屏壁纸——白淼淼穿着小礼服服，安静地坐在聚光灯下三角钢琴前，侧脸的轮廓柔和而专注。
    那张纯净美好的画面，此刻却被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无情地分割。
    那是一次家长会.....对方非得缠着自己帮她化妆选衣服。
    姐姐……姐姐最喜欢我了...对吧？
    脑中，白淼淼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小孩子般的依赖与全然的信任。
    白舟的眉头皱得更紧。
    紧接着，另一个画面跳了出来——那个盘子里丑得要命的小面人，歪歪扭扭的，却被对方当宝贝似的护在手心。
    当时她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全然不像在自己面前那副抗拒疏离的样子。
    该死。
    白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几天下来，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似乎要把她那不成器的妹妹抢走了。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不干了，回家休息会儿。

 第31章 谜语人一点也不帅

    教学楼的天台，风比地面上要烈得多，吹得铁丝网发出呜呜的悲鸣。
    白淼淼的心脏被那空洞刺得微微一缩，她抱着怀里那个变形的甜点盒，一步步走了过去。
    姜悦就站在那风口,背对着门,校服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看来人,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仿佛要将自己融进那片没有色彩的背景里。
    白淼淼抱着怀里那个已经变形的甜点盒,一步步走了过去。
    水泥地面上还残留着她们上次一起吃午饭时，不小心滴落的果汁痕迹，如今已经变成了暗淡的污渍。
    她学着自己以前的样子，来到了姜悦身边。
    悦悦……
    白淼淼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没有回应。
    白淼淼咬了咬嘴唇,将怀里那盒点心往前递了递。
    我……我给你做了甜点。虽然早上摔了一下,样子可能不太好看了,但味道……
    你还记得这个盒子吗?
    姜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白淼淼愣住了。
    去年冬天,你说想学做蛋糕,我陪你去买的。
    姜悦依旧望着远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说这个盒子的颜色很漂亮,像是晴天的湖水。
    对……对啊。白淼淼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抱紧了那个盒子,所以你记得的对不对?我们……
    然后你每次做点心都用它装,每次都会拿来给我吃。姜悦打断了她,转过头来,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没有温度,你说,你最喜欢看我吃东西的样子。
    白淼淼拼命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啊!所以……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悦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
    呵呵……
    软弱。
    我怎么会这么软弱.......
    但是……
    姜悦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白淼淼过去熟悉的温柔。
    果然,你不知道吗?
    什么?知道什么？
    白淼淼茫然地看着她。
    姜悦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远方，有些阴冷的脸变得和往日一样轻松。
    没什么，上面有些冷，我们今天去食堂吃吧。
    “好饿啊，别站着了，甜点下去再吃，这里风太大，会把你吹风的。”
    不!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淼淼抓住了姜悦的手臂,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还是……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什么都可以改!
    “你不要这么莫名其妙的瞒着我！这样一点也不帅！”
    姜悦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白淼淼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力道大的让自己手臂勒出血痕。
    ............
    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如过往那般。
    “没什么，只是考砸了心情有些——”
    “我才不信！那种破考试你才不会在意！”
    ............
    “为什么要冷落我！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退出社团！为什么要拿那种眼神看我！”
    .........吵死了....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只要你告诉我，不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你说你讨厌谁，我就去帮你教训她！你说你缺钱，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去死啊......
    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了!白淼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社团里大家都在等你!昨天排练的时候,萧萧说她准备的新曲子就是想弹给你听的，林子还说想请你帮忙改词……
    ...........
    你就这么在意社团吗？
    姜悦看着她，如同一个深渊。
    白淼淼愣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
    好可怕......悦悦的眼睛好可怕......
    在那里……姜悦抬起头，看向白淼淼，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白淼淼咬牙拼命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光……那是我……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你不是也很喜欢吗？你说过的，你说音乐社是你在学校里最温暖的地方，你说……
    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哦。
    姜悦打断了她。
    白淼淼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什么……
    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姜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起伏。从来没有。
    白淼淼松开了手，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不……不是的……她喃喃自语，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讨厌我，你想骗我让我难受.......对不对？你明明……你明明……
    “骗你？”
    你这家伙又知道些什么！
    姜悦突然上前一步，那股冷漠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口子。她一把推开白淼淼，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撞上了护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其在这里烦我，不如滚回去练习下你那烂到家的琴！
    白淼淼手里的甜点盒飞了出去。
    那个湖水蓝的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盖子在半空中就打开了，里面精心装饰的草莓蛋糕像是被抛弃的婴儿，一块块地摔在地上，奶油溅得到处都是。
    盒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天台门口，盖子和底座分了家，躺在那里，像是两具尸体。
    白淼淼呆呆地看着那个盒子，眼泪无声地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姜悦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天台的风更大了，吹得那些散落的蛋糕碎屑四处翻滚。
    风更大了。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你真的很让我恶心。
    冷漠的声音在风中带着颤抖,连同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笑容,一起碎在了这个阴沉的午后。
    ............
    她...真的走了。
    白淼淼跪坐在地上，眼前一切逐渐消失，耳边呼啸的风声被更刺耳的嗡鸣取代——意识...要消失了。
    【与其在这里烦我，不如滚回去练习下你那烂到家的琴！】
    练琴……原来是这样吗？因为我弹得太差劲了，所以她才……
    练琴。
    对，只要弹好了，只要我弹得再好一点，悦悦就会回来的。
    一定是这样的......她一定会回来.......
    ...................

 第32章 被妹妹压力

    没有去社团，她担心让其他人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让姜悦离开。
    白家别墅的大门。
    她机械地输入密码，拖着双腿走进玄关。
    “我回来了。”
    “回来了？”
    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白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换下了办公室那身紧绷的西装，只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但周身的气场比穿着盔甲的君王还要迫人。
    白淼淼没有作声，低着头就想往自己房间走。
    “站住。”
    白淼淼的脚步顿住。
    “考试的卷子呢？拿来我看看。”
    白舟今天回来时，和白淼淼的班主任打电话稍微了解了一些情况。
    白淼淼的身体僵了僵，她从书包里抽出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试卷，递了过去。
    白舟接过，目光扫过卷面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叉和那个并不理想的分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比平时低了十几分，这些低端错误更是小学生来都不会出错。”
    她陈述着事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尽管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以前不同。
    “看来社团活动确实很影响学习。”
    白淼淼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白舟摇了摇头。
    “你这种半吊子，精力就那么多，浪费在那些没用的东西上，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虽然寿命就那么一丁点，但你也应该为自己的生命奋斗。”
    白舟将卷子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从今天起，退出那个什么二流音乐社，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她对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白淼淼的姐姐，她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符合自己过去的性格。
    虽然试着想要改变二人的关系，但是突然亲切起来她自己都觉得假。
    今天她打算稍微改变一下，利用这个严厉的话题，让白淼淼和自己谈一谈。
    白淼淼这家伙虽然一直和个仓鼠一样怯懦，但对这种事应该也会.......
    退出……
    又是这两个字。
    【你就这么在意社团吗？】
    【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哦。】
    姜悦冷漠的话语和白舟此刻的命令重叠在一起。
    “……我知道了。”
    白淼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她没有争辩，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转身上楼，那顺从的姿态让白舟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
    怎么回事？
    她本以为白淼淼会像往常一样，至少会小声地反驳几句。
    但她没有。
    白舟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捏了捏眉心。
    她就是说说，等着白淼淼后再改口的........
    因为考差了所以不想聊学习吗？
    ........
    那就从爱好入手吧。
    ……
    钢琴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黑白琴键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白淼淼坐在琴凳上，手指僵硬地悬在琴键上方。
    【与其在这里烦我，不如滚回去练习下你那烂到家的琴！】
    烂到家……吗？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一连串杂乱无章的音符冲撞而出，刺耳，充满了压抑和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弹了多久，直到指尖传来阵阵刺痛，她才停了下来，整个人伏在钢琴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咔哒。
    门被推开了。
    白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看着伏在钢琴上、像只受伤小兽的妹妹........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发什么疯？”
    白淼淼没有动。
    白舟将牛奶杯重重地放在琴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刚才那段，跨八度的琶音，你的指法全错了。”
    她皱着眉，语气是惯有的挑剔与严苛。
    “手腕太僵硬，弹得像一堆噪音，情感输出倒是不错，但想要加入自己的想法不是不行，但你这半吊子要先把基础练好。”
    她以为这和以前的指导没什么不同。
    她这个妹妹虽然不争气，但是却很倔强，自己这样的方式，总是能让这个不争气的妹妹打起精神来。
    “从小你就这样，性格倔的要死，但做事情却总是分心，你要是能专注一件事也不至于现在学习没学好，琴也弹成这样。”
    …………
    白舟自顾自的说着。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白淼淼这样说过话了。
    对方总是在躲着她，说话也是磕磕绊绊，不敢直视自己。
    但也不能怪对方，毕竟几年没见可能有些生疏，再加上自己平时确实有些严厉，话有些少。
    但是，自己毕竟是她的姐姐，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破冰总是需要某一方主动出击，她选择利用对方的爱好和学业，慢慢深入对方的内心。
    “前脚答应我退出社团，后脚就在这里练琴，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半吊子社团？”“我也不知道你天天在哪里混什么，一群人整天也做不出什么成就，也不知道是那个不务正业的给你骗进去的，估计水平也不怎么样。”
    “起来，我给你把那些错了的题讲清楚，然后我来教你怎么……”
    想要用自己高超的技术吸引妹妹的她没有看到，白淼淼伏在阴影里的那双眼睛，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滚。”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白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出去！”
    白淼淼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温顺的脸上，此刻满是扭曲的恨意。她一把挥开琴盖上的牛奶杯，温热的液体泼了白舟一身，白色的睡袍上瞬间洇开一片狼藉。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她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沙哑。
    “我就是什么也做不好！我就是笨！”
    “你只会用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只会说我这里不对，那里不行！你和她一样！你们都一样！”
    她？
    白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看到白淼淼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架沉重的电子琴狠狠地朝地上推去——
    哐当——！！！
    巨大的声响震彻了整栋别墅。
    那架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电子琴，此刻狼狈地翻倒在地。
    “我的琴烂？我的琴再烂，也比你那颗烂到骨子里的心要好！”白淼淼指着白舟，眼泪决堤而下，“你只会抢别人的东西！只会伤害别人！只会利用别人！只会看不起人！你根本不配当姐姐！我讨厌你！我恨你！”
    “我在这个家自己待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回来！”
    吼完最后一句，她看也不看呆立在原地的白舟，转身就冲出了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砰！
    世界，安静了。
    白舟低头看着自己睡袍上的奶渍，又看了看地上那架被“处决”的钢琴，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你只会抢别人的东西！】
    【你根本不配当姐姐！】
    【我恨你！】
    【为什么要回来！】
    ……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悲凉。
    她慢慢地蹲下身，捡起一块摔断的琴键，紧紧地攥在手心。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掌心，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拿起外套，没有换衣服，就这么穿着沾满奶渍的睡袍，像个游魂一样，离开了这个家。
    ……
    姜渡提着两大袋食材回到白家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玄关的鞋柜旁，一双女式运动鞋被随意地甩在一边，其中一只还翻了个底朝天。
    客厅里一片狼藉。
    她去白淼淼的房间一看。
    碎裂的玻璃杯，翻倒的矮凳，还有一架……被掀翻在地的电子琴。
    “……”
    姜渡眨了眨眼，把食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残骸”，走近那架“阵亡”的钢琴。
    什么情况？进贼了？
    不对，这破坏痕迹……怎么看都像是内讧。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狗血剧情，但最后都汇成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不是吧……白舟那个霸总人设，什么时候进化成拆家的哈士奇了？就因为我今天请假没来，就闹成这样？
    这也太……
    【白舟扭曲值+】
    【白淼淼扭曲值+8000】
    ？？？？

 第33章 姐妹反目，那就乘虚而入！

    【白舟扭曲值+】
    【白淼淼扭曲值+8000】
    ？？？？
    姜渡看着脑海里那两个夸张的数字，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是捅了扭曲值的窝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这些天也没来得及搞什么事啊。
    为了筹备【分身】的事情，她可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扭曲值什么的，也没有上涨过，今天突然给她爆这么多，一时之间有些有些精神恍惚了。
    话说......什么事能让白舟爆8000啊，还有白淼淼。
    按理来说，对方暂时应该没有什么能够和自己扯到扭曲值的事情啊。
    ...........
    哦~~
    看着这个空无一物的别墅，她大概明白了。
    白淼淼那家伙，好像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一员了。
    那两人内讧，八成是白淼淼是动手那一方，事后越想越后悔，觉得是自己的错，让这个刚刚有些温度的家变成这样。
    然后自己正好蹭到了这个扭曲值的边缘。
    白舟的话.......应该是觉得自己抢走她妹妹了。
    呵呵.....
    她本来还以为白舟不在意那天姜悦的话呢。
    她打起精神，开始收拾残局。
    将碎玻璃扫进垃圾桶，把翻倒的家具扶正，最后，她来到了那架可怜的电子琴前。
    琴键摔断了好几根，外壳也裂开了，看着十分凄惨。
    脑海里浮现出白淼淼弹琴的样子。那个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
    她试着按了几个完好的琴键，还能发出声音。
    姐妹反目什么的，还没到时候。
    你俩现在爆了，到时候我怎么割韭菜？
    正好也是个刷好感度的好机会，那就顺水推舟做个好人喽。
    桀桀桀——
    ——————————
    白淼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明明......姐姐今天好像是想要关心她的。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冰冷的夜风吹透了她的外套，让她冻得浑身发抖。
    直到冷到没有知觉，她才鼓起勇气。
    推开别墅大门时，是她预料中的死寂。
    或许姐姐已经离开，或许她已经睡了，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再见到自己。
    自己.....果然只知道搞砸一切。
    她的脚步停滞在玄关前，觉得身后刺骨的黑暗似乎更适合自己。
    转身。
    ............
    她猛地回头看去。
    二楼琴房的方向，隐约飘来的一段旋律。
    那段旋律……
    白淼淼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姜悦手把手教过她，如今却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伤疤的曲子。
    是.......是谁？
    她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像是一个小偷偷悄悄的走向二楼。
    钢琴房的门虚掩着，月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
    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那架被她亲手推倒的电子琴前，背对着门口。
    姜渡姐姐？
    她正专注地弹奏着，琴声断断续续，并不流畅，有好几个音都带着明显的杂音，显然是琴键在摔落中损坏了。
    但弹奏者很努力地将它们串联起来，试图还原曲子本来的面貌。
    那笨拙的、努力的琴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白淼淼的心。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带着颤音与杂响，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姜渡站起身，似乎在检查着什么，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几个键看来是彻底报废了，得找人来修才行……”
    白淼淼推开了门。
    吱呀——
    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渡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白淼淼，她脸上闪过局促，连忙摆手解释。
    “啊，抱歉，二小姐！我……我看到琴坏了，就想试试看能不能修好。因为担心没有修好，所以刚刚在试音，吵到您了吗？”
    白淼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你……为什么会弹这首曲子？”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痕迹。
    “这个啊……”姜渡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因为二小姐你在做甜点的时候，总是会小声哼唱。因为很好听，所以我有些印象。”
    白淼淼愣住了。
    她哼唱过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居然真的有人会注意到吗？
    原来……有人会注意到自己。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有人在静静地听着她不成调的哼唱，还记住了那段旋律。
    “很好听……吗？”白淼淼喃喃地重复着，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热了。
    “嗯，很好听。”
    姜渡肯定地点头，她的笑容很干净，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虽然我弹得乱七八糟的，但二小姐你哼唱的时候，让人感觉……很开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心。
    我......开心.......
    “呜……呜......”
    “没关系，想说什么，可以和我说哦。”
    “呜哇！！”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弹得一点也不好……我什么都做不好……悦悦她……她讨厌我了……姐姐也讨厌我……”
    “我把琴弄坏了……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我就是个废物……是个没人要的半吊子……”
    断断续续的哭诉，夹杂着巨大的委屈和自我厌恶。
    姜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白淼淼的哭声顿了顿，然后哭得更凶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进姜渡的怀里，紧紧地揪住她的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讨厌我……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只是想……想和大家在一起……”
    姜渡的身体僵硬片刻，随即放松下来，她任由白淼淼在自己怀里发泄着情绪，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
    “没关系的。”她轻声说，“琴坏了，可以修。事情搞砸了，可以重新来过。”
    “可是悦悦她……她不会回来了……她说我...弹的烂到家了.......”
    “那……”姜渡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以后，我来教你弹琴，好不好？”
    白淼淼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弹得也不好，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学，到时候，让对方刮目相看。”姜渡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在你学好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在你学会之前，我不会离开。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白淼淼冰冷的四肢。
    她看着眼前这张温柔的脸，看着那双如湖海般清澈的瞳孔、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终于，彻底崩溃。
    “她说......说我弹的琴是噪音……她说……她从来没有开心过……她把我的甜点打翻......她说我恶心.......她.....她......我.....”
    “呜啊啊啊啊啊啊————”
    闹半天，原来是自己妹妹那边出事了。
    虽然对自己来说算是意外之喜吧。
    观察着白淼淼此刻的好感度，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摇了摇头，暂时不去管那些，全身心的开始扮演着姜渡这个人物。
    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到脱力的女孩，姜渡轻轻的把她抱起来，像是抱着小婴儿一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哼起了一段轻柔的旋律。
    .........
    那是姜悦小时候自己哄她入睡时常唱的摇篮曲，曲调简单，歌词也谈不上优美，但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慢慢的。
    白淼淼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细微的抽泣。
    最后，连抽泣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姜渡低头看去，白淼淼已经睡着了。
    安顿好白淼淼，姜渡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她站在走廊里，回想着刚刚白淼淼哭诉时透露出的信息。
    再联想到脑海里那夸张的扭曲值，姜渡大概拼凑出了今晚的闹剧。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白舟的电话。
    无人接听。
    姜渡皱了皱眉，又拨了过去。
    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第34章 强大的吸血鬼也会喝醉吗？

    虽然有点不太相信，但是姜渡觉得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白舟应该是很爱喝酒的。
    尤其是红酒和葡萄酒。
    每次完事后，姜渡都能看到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杯红酒在那里吨吨吨的喝。
    没见她停过也从没见她醉过。
    吸血鬼总是这样。
    晚上的冷风刺骨，脸没办法，吹的通红，但身体穿着白舟那件厚厚的风衣，倒也还算暖和。
    她走在街上，没有定位也没有信息，只是凭借着二人那份名为‘奴隶契约’的感应漫无目的的寻找她。
    她的运气一向不错。
    姜渡找到白舟的时候，是在市中心一家名为“忘川”的顶层包厢。
    包厢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看到她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女士，这里是私人区域。
    姜渡掏出手机，调出白舟给她的那张黑色会员卡的照片。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推开包厢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某种奇异的、专属于血族的甜腻香气。
    白舟一个人坐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身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她还穿着那身沾满奶渍的丝质睡袍，头发凌乱，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迷茫。
    听到开门声，白舟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好似失去了焦点，茫然地看着姜渡。
    星月……你终于来了！
    白舟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她踉跄着站起身,想要扑过去,却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姜渡皱起眉,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走过去扶住她。
    我不是沈星月。
    不……你就是……你就是她……
    白舟死死抓住姜渡的手腕,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的……
    我不该……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白舟扭曲值+1500】
    真是......这家伙还真是爱惹人生气啊。
    淼淼现在睡的正香，现在带对方回别墅，也没什么用，既然她‘想’醉，那就让她先‘醉’一会儿吧。
    她看了眼包厢外的走廊，做出决定。
    能站起来吗？
    星月……
    那我就当您答应了。
    姜渡半拖半抱地将白舟架起来，对着闻声赶来的服务生说道：结账，另外，帮我在楼上开一间套房。
    服务生看了眼烂醉如泥的白舟，又看了眼姜渡，二人如同姐妹般的面容，让她眼神有些微妙，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好的，请稍等。
    将白舟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姜渡累得够呛。
    这家伙看着纤细，实际上沉的要命，吸血鬼的骨骼密度似乎就要比人类高上不少。
    那件松松垮垮的丝质睡袍被对方披在身上，此刻躺在床上，免不了出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左肩胛骨下方是一道贯穿伤，伤口早已愈合，但留下的疤痕却呈现出诡异的银色，周围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
    姜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见的多了。
    走进浴室，放满了浴缸的热水，然后走回床边，开始动手剥离那件已经散发着奇怪气味的睡袍。
    “星月……帮我脱……”
    白舟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像是要配合，却只是被姜渡抓住了软绵绵的手腕。
    姜渡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干脆利落地将睡袍从她身上扯下，扔在地上，然后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冰凉的身体。
    白舟舒服地哼了一声，整个人靠在浴缸壁上，眼睛半睁半闭，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
    “星月……你真好……”
    “嗯。”
    姜渡应了一声，拿起沐浴露，开始在她身上涂抹。
    泡沫细腻而绵密，带着清新的香气，暂时盖过了那股酒味。
    姜渡的手指滑过那道银白色的伤疤，白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星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白舟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的沙哑和鼻音，听起来有几分可怜。
    “怎么会，舟舟，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姜渡扮演着沈星月，声音带着沙哑的温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个叫姜渡的玩具？”
    白舟侧过头，蓝色的眼眸在水汽中显得迷蒙，她试图从姜渡的脸上寻找一丝破绽。
    “一个玩具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姜渡的声音依旧平淡，她拿起花洒，冲掉白舟身上的泡沫。
    “倒是你，舟舟，因为妹妹的讨厌难过成这样，这可真不像你。”
    白舟的动作停住了。
    “我听说，你妹妹今天哭得很伤心。”
    “那个叫姜渡的，就是个骗子。她最会装可怜了，把你妹妹骗得团团转，现在又想来挑拨我们……你该不会真的信了她吧？”
    ............
    浴缸里，水波荡漾。
    许久，白舟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的。”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醉意，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
    “淼淼她……她说的没错。”
    “她恨我是应该的。我......确实就是那样的人。”
    白舟将脸埋进双臂，肩膀微微颤抖。
    我弟弟……
    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我。
    姜渡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帮她擦拭着身体。
    他被猎人钉在墙上，我在母亲身后。白舟的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她把我当成了盾牌，推到那些银器前面。
    我抢了他的生命力，但是还不够……那些猎人把我围住。”
    “直到有个人救了我.......我才活了下来。
    “但是……我当时要死了，我为了活下去，把她……把她的血……”
    白舟说道这里，声音已经听不出来。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贪婪的吸取着对方的生命......但她却只是将自己抱在怀里安抚。
    明明......明明对方的身体比自己还要单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
    自己有‘母亲’的【召唤】，但她有什么？
    瞬移吗？
    对方已经死在了那些猎人最后射向自己的银弹。
    姜渡拍着她的后背，将身体和白舟贴近，轻轻的安抚着她，但眼睛看向白舟的眼睛深处却带上疑惑。
    当年她救的不是一个蓝色气运的小女孩吗？
    淼淼出生的时候，母亲说，这是给我的新玩具，也是新的储备粮。
    我讨厌她……我不想变成母亲那样的人……可是……
    她的声音卡住了，眼眶里涌出了什么，但又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
    可是我好像……和她越来越像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姜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像之前安慰白淼淼那样，轻轻抱住了眼前这个正在发抖的、高傲的吸血鬼。
    你和她不一样。姜渡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很轻，却很清晰，你今晚，喝醉了。
    白舟愣住了。
    会痛苦，会迷茫，会为了家人的话而喝到烂醉。姜渡继续说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那种冷血的怪物一样？
    “你只是有些……不善言辞？”
    怀里的身体，从僵硬到颤抖，最后，彻底放松下来，将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姜渡的肩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白舟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姜渡的衣服。
    【白舟好感度+40】
    【白舟恶感度-80】
    【白舟扭曲值+5000】
    她关掉花洒，拿起浴巾，将白舟从浴缸里拉了出来，仔细地擦干她身上的水珠。
    整个过程，白舟都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布。
    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姜渡正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白舟睁着眼，那双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而灼热的情绪。
    “星月……”
    她一个翻身，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姜渡压在了身下。
    “我们……签订‘真名血契’吧。”

 第35章 拒绝与醉生梦死

    “我们签订真名契约吧！”
    她的声音沙哑，眼神却无比认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要签了契约，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我不会再伤害你，不会离开你……你的生命也会变的和我一样悠久，一样强大！”
    白舟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她俯下身，灼热的拥抱住了姜渡。
    不等姜渡回答，她便自顾自地开始了仪式。
    她抬起手，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血液浮现在伤口处，悬而不落。
    紧接着，她用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描绘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文。
    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缓缓印在了姜渡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带着血腥味的力量瞬间涌入姜渡的脑海。
    “以吾之真名——”
    白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庄严，带着来自遥远的古代的陌生语调。
    “伊莉莎瑞亚·冯·克劳狄乌斯·白，在此立誓。”
    “以血为盟，以魂为契，共享生命，永不背弃。”
    随着她真名的念出，房间里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那滴悬浮的血液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了姜渡眉心的符文之中。
    契约的烙印瞬间变得滚烫，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灼烧。
    姜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属于白舟的生命力正在涌入自己的身体，改造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同时，一种无形的束缚也开始缠绕上她的灵魂。
    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白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渡，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现在……该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说出你的名字……只要说出来，契约就成立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姜渡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偏执与疯狂的脸，感受着眉心那越来越烫的烙印，一瞬间有些失神。
    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啊。
    明明好感度才刚到80……却已经能让她冲动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知道，只要自己念出那两个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改写。
    白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快……快说啊……”
    她催促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
    姜渡的嘴唇动了动。
    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
    “白小姐，装醉也要有个限度。”
    “星月姐曾经给我说过，血族无论喝多少酒也不会醉。”
    【白舟扭曲值+】
    【白舟好感度-80】
    【白舟恶感度+80】
    白舟的表情愣在那里，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化作了一滩死寂的冷水。
    …………
    “啊.....是吗，原来你知道啊。”
    墨黑的长发将二人笼罩，撑在姜渡身旁的双手放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你刚刚是在干嘛，看我笑话？”
    双手缓缓缩紧，一股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
    姜渡有些无奈，明明这家伙一开始装醉喊自己沈星月，就是想要看自己笑话。
    “果然.....你这家伙就是爱扯谎，我还挺佩服你的，刚刚说那样的话居然没有笑出来！”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拒绝！答应不好吗，答应后你想要的不全都有了吗！”
    “金钱！生命！地位！一切的一切不都有了吗！”
    白舟将整个身体压在对方身上，精致美丽的面孔变得狰狞。
    “啊...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要报复我，你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你这家伙就是个骗子！”
    白舟想不明白，此时的她死死的掐住对方的脖子，但却又小心翼翼的没有掐断。
    最终，只是和往常一样，让姜渡的脸变得通红，眼中变得迷离，开始弥漫起了雾气。
    “我......我......”
    看着那窒息的样子，白舟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
    姜渡剧烈的咳嗽，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白舟，眼角低垂。
    因为....我觉得.......
    你需要有人陪着，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白舟愣住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偏执与疯狂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
    姜渡轻轻起身，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丝。
    我说的醉，不是用酒精麻痹的身体，而是你迷茫的灵魂。
    她看着白舟那张满是泪痕、此刻却呆愣的脸，像小狗一样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你要干嘛...我只是想拿你找乐子。”
    “你在说谎，白小姐刚刚掐的我很痛哦。”
    姜渡修长的脖颈上残留着猩红的指痕，看起来像是一个项圈，白舟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
    但却被姜渡扶正。
    “其实刚刚，我突然觉得白小姐很可怜，连完完全全喝醉一场都做不到。”
    姜渡微微笑了笑。
    “星月姐说过，我的血很好喝，喝起来时大脑昏迷迷的好像一样。”
    “既然白小姐刚刚那么在意，那我就让你好好醉一场吧。”
    一股带着微甜的血液流入口腔。
    下一秒，她封住了白舟的气息。
    酒精混杂着血液，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冲击着白舟的大脑。
    白舟的瞳孔骤然放大。
    8年来.......自她将那个人的血吸干，害对方身死，她就再也没喝过血。
    心理阴影是一回事.......更多的其实是那人的血太好喝了。
    之后，无论她闻到谁的血，都只会觉得作呕。
    下意识的......她想推开姜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抬不起来。
    昏昏沉沉中她听见一道模糊的声音，却又听不清晰。
    对不起.....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骗子。
    【金钱！生命！地位！一切的一切不都有了吗！】
    但你说过，真名契约要和爱的那个人签订。
    毕竟......
    你还年轻，不知道失败的后果，但我为了刷扭曲值可调查的清清楚楚。
    我还不想变成劣鬼。
    但是，现在拒绝好像可以显得自己很真诚，没有打算趁虚而入。

 第36章 美梦成真？

    姜渡是被从肩颈传来一阵痛痒唤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酒店套房那华丽的天花板吊灯。
    头发好长啊......痒死了。
    不愧是高级血族啊，自带修复功能，此时的她浑身上下被没有一道被吸血的痕迹
    “嗯……还在喝啊，白小姐，你也太贪心了。”
    姜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也怪不了她，毕竟任谁被这样吸血也有不了力气。
    听到动静，那颗脑袋抬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醒啦？”
    她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迹，声音有些带着毫不在意的赖皮。
    “别动，再让我吸完这口。”
    ……原来这家伙是酒鬼啊。
    姜渡在心里默默吐槽，身体却没有反抗。
    又过了一阵，白舟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餍足的神情，让姜渡莫名想起了现实中自家楼下那只被喂饱了罐头的流浪猫。
    这家伙喝醉后还挺有意思。
    她随意地抓起搭在床尾，让酒店人员送来的衣服穿上。
    转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姜渡和还早的时间。
    “要不......我给你吃点补血药，再来一次。”
    ............
    “白小姐，我会死的。”
    …………
    回白家别墅的出租车上，气氛有些诡异。
    白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红颜尚未褪去，但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
    这家伙好别扭啊。
    明明是自己吸得那么欢。
    唉.......
    “淼淼那边，我答应她了，要教她琴。”
    姜渡率先打破了沉默。
    听闻，白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教呗，她愿意学什么，我还能管得了她？”
    “我不会。”
    姜渡的回答干脆利落。
    白舟的身体彻底顿住。
    她猛地转回头，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瞪着姜渡。
    “不会你教什么？还要我给你请个钢琴老师？别太看得起自己，我可不想让外人来我家打扰，更别提让你那垃圾技术整天制造噪音了。”
    “我想让你教我们。”
    姜渡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
    “不教，我忙得很。”
    白舟再次扭过头去，语气有些生硬。
    “待会儿送你回去，我还要去公司，你真当我很闲？”
    “可是，你不是说要在那个庆典上让我扮演你吗？”
    姜渡笑盈盈的看着她。
    “会弹钢琴，或许会演得更像，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
    车内，重归寂静。
    ............
    “我会帮你应付淼淼的。”
    “啧......”
    …………
    白淼淼是从一个美梦中醒来的。
    梦里，姜悦回来了。
    她弹着那首曲子，弹得无比流畅，社团的大家都在鼓掌，连姐姐都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淼淼，你弹得真好。
    姜悦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久违的、温暖的笑容。
    姐姐也走到她身边，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不愧是我妹妹，这次没有让我失望。
    她激动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往后倒，像是失去了支撑。
    恐惧瞬间袭来。
    但下一秒，一双温暖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姜渡姐姐，对方正温柔地看着她，眼里的包容和溺爱好似要溢出一般。
    没关系，我会接住你的。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轻轻的摇晃。
    一阵阵优美而令人安心的旋律袭来。
    她睡了过去。
    ...........
    梦醒了。
    白淼淼失神的看着漆黑的卧室，梦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昨天天台上发生的一切，此刻如同慢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姜悦冷漠的眼神，摔碎的盒子，还有姐姐……姐姐那失望又愤怒的脸。
    这是梦吗？
    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是被接住自己的姜渡姐姐哄睡了。
    为什么.......
    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熊猫头像。
    二人最后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对方发的最后一个加油的表情包上。
    指尖有些颤抖，好似要求证什么一般。
    【在吗？】
    想说的话很多，但屏幕中央跳出的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便将她所有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是真的....吗？
    她不死心地打开那个曾经无比热闹的音乐社群聊，列表拉到底，那个她最熟悉的熊猫头像，已经消失不见。
    【姜悦 已退出群聊】
    姜悦的离开，社团的低迷，还有昨天自己对姐姐吼出的那些话……
    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都离开了。
    拉上的窗帘，让卧室里一片漆黑。
    浓郁的黑暗近乎吞没了小小的身影，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格格不入的自己。
    毁了……自己的一切都毁了。
    悦悦因为自己的差劲离开了。
    姐姐因为自己的迁怒生气了。
    朋友.....家人。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该死的自己离开了。

 第37章 别人家的姐姐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该死的自己离开了。
    ..........
    她就那样枯坐在床边，手机屏的屏幕照着她失魂的脸。
    她的眼睛看着里面的短视频，但心却好似死了一般，什么也无法想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股浓郁的、带着黄油和香料气息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饿死你算了。
    ............
    吸吸吸——
    这个味道……是姜渡姐姐做的菜？
    ！！
    拉开房门的瞬间，楼下厨房的方向，传来细细簌簌的对话声，和一个压抑的、熟悉的闷哼。
    “不……你少喝点，我有些……嗯……”
    ？？？？
    白淼淼将脖子从二楼的栏杆缝隙伸出去，老长，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大脑空白的场面。
    自己的姐姐回来了。
    然后……吸血……
    …………【评论】
    白淼淼的脸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闭着眼睛，似乎在忍耐什么的姜渡姐姐，好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睁开了眼睛。
    嗖——！
    这一瞬间，白淼淼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人眼能够捕捉的频率极限，成功躲过了对方的视线。
    吸吸吸——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白淼淼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如同青春期的孩子看到自己父母在做坏坏的事情，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来不吸血的姐姐会开始吸血。
    而且......而且还吸的这么......
    不不不.....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
    白淼淼的大脑飞速运转，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点点的浮现在脑海中。
    对了...姐姐被自己气跑后，自己回到家。
    然后.....然后遇到了姜渡姐姐。
    姜渡姐姐在修那架被自己砸坏的钢琴……
    然后……
    ...........
    昨晚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连那阵安详宁静的摇篮曲也再次在耳边响起。
    啊啊啊啊啊！！
    我昨天被姜渡姐姐像是哄小宝宝一样哄睡着了！！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自己抱着姜渡姐姐，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对方身上，一边哭一边哭诉着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最后还在对方怀里睡着了——就像个三岁小孩！
    白淼淼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她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抱头，恨不得把那时的自己掐死，然后埋在自己用脚趾挖出的坑里。
    太羞耻了！实在是太羞耻了！
    自己都不小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摇篮曲......姜渡姐姐为什么要唱摇篮曲啊！！
    我又不是小宝宝！！
    可是......
    那轻柔的旋律此刻在脑海中再次回响，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与包容。
    白淼淼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得通透。
    她偷偷探出脑袋，想再看一眼楼下的情况，却正好对上了姜渡姐姐那双清澈的蓝眼睛。
    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她，此刻正温柔地冲她微笑，然后做了个下来吃饭的口型。
    0-o
    白淼淼僵在原地，看着姜渡身旁的白舟，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但却见姜渡姐姐用手肘轻轻怼了怼白舟。
    “淼淼醒了，该吃饭了，别吸了。”
    “不……不不不，请不要在意我，我……我……我在梦游，对！我在梦游，我还没醒！”
    白淼淼的言语彻底陷入了混乱，她紧闭着双眼，伸出双手在身前晃悠着，身体也跟着摇摇摆摆，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自欺欺人地在原地打转。
    她试图用这种拙劣的表演蒙混过关，脚下却忘了分寸，一步踩空。
    “哇啊——！”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楼梯下方滚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身体稳稳地捞了回来，带入了一个熟悉陌生的怀抱。
    白淼淼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姐姐——白舟。
    此刻的白舟，脸上那经年不化的寒冰仿佛被烈酒融化，清冷的脸颊上泛着一抹酡红，甚至……还对着她，勾起了一抹称得上是洒落帅气的微笑。
    “姐……”
    白淼淼彻底傻了，呆呆地唤了一声。
    “爱妹。”
    ？？
    “昨日之事，着实是姐姐唐突。”
    白舟一手揽着她，白淼淼能够明显感觉到她语气里的郑重，但却觉得对方好似在给自己玩尬的。
    “言语无状，行止失据，致使吾妹心中郁结，皆为姐之过也。还望爱妹……能海涵一二。”
    这……这谁？
    姜渡姐姐给调傻了？
    她偷偷望向姜渡，发现姜渡把头埋在桌下，身体花枝乱颤，绝对是在偷笑。
    “啊……啊？没、没事……”
    “腹中空空否？”白舟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让她看不出来一点迹象，只是白淼淼觉得浑身不自在。
    “来，用膳吧。姜渡已备好佳肴。”
    说着，她便揽着白淼淼的肩膀，半强迫地将她带到了餐桌前。
    白舟像个喝了假酒的精神病，白淼淼则像只被黄鼠狼拜年的小鸡，浑身僵直，一脸惊恐。
    她忍住笑意，将汤放在桌上，自然地开口。
    “因为白小姐之后要在庆典上表演钢琴，我需要从旁协助，所以正好也要学习一下她的技巧。”
    姜渡擦了擦手，对着白淼淼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所以，之前答应你一起学琴的老师，就让白小姐来当，可以吗？”
    白舟听闻，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白淼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为师者”的庄严。
    “正是如此！为姐不才，愿担此任。”
    “是……是！”
    白淼淼看着这个异常的姐姐，感觉自己快要被吓哭了，只能拼命点头。
    这顿午饭，就在一种极为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爱妹，此乃深海鳕鱼，食之，于汝身有益。”
    她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白淼淼的碗里。
    “……”
    不敢动.......要不你还是瞪我两眼给我一巴掌吧。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克苏鲁在眼前穿泳装
    “爱妹，何故不动箸？可是菜不合口？”
    “不……不是……”
    “那便是为姐夹得不好。”
    白舟说着，又夹起一块胡萝卜，这次换了个更优雅的角度，再次放入她的碗中。
    白淼淼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欲哭无泪。
    我不爱吃胡萝卜......
    她偷偷抬眼，向对面的姜渡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渡只是对她回以一个“加油哦”的温柔笑容，然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汤，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白舟扭曲值+1000（该死，这家伙绝对在看我笑话！）】
    【白淼淼扭曲值+800（姐姐好可怕……姜渡姐姐救我……）】
    姜渡听着脑海里接连响起的提示音，嘴角的弧度愈发压抑不住。
    她知道白舟这家伙喜欢装醉，但自己的提议她还真敢答应。
    【白舟好感度+3（不过...有多久没有这么逗淼淼了。）】
    【白淼淼好感度+5（谢谢你......姜渡姐姐）】
    ........
    好吧，看来这些家伙也有些乐在其中。
    看着姐妹二人打闹的样子，姜渡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毕竟，这一次的意外让她刷好感的速度进一步提升。
    白舟那边，本来是想要在悦悦袭击白舟的时候演一演的。
    但现在看来没必要那么无趣了。
    但是……
    视线微微移向白淼淼。
    对方作为红色气运的拥有者，亲和力自然是不用说，哪怕是自己也心中不免有些许喜爱。
    但是……自己还不清楚她的力量，这在之后的行动中是一个变量。
    很麻烦……对方到现在也没展现出什么特殊的能力。
    难道真就是夹在吸血鬼和猎人之间的和事佬？
    也好，那样自己也能放心些。
    不然到时候因为她让战力平衡发生变化就坏了……唉，只能寄希望于姜悦那边能给些力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姜悦那边训练的怎么样了。
    自从猎人找上她之后，洛家利用自己的势力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姜悦成为临时交换生外出学习的理由。
    然后就开始对姜悦进行特训，自从那天之后二人还没有讲过话。
    所以，自己现在心中大概得有一些落寞吧。
    心思微动，但还没等她演出来。
    “姜渡姐姐......”
    一声软糯的声音将自己从意识中唤醒，刚刚抬头。
    …………
    我、我吃饱了！
    她丢下这句话，就往楼上跑，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在楼梯上。
    【白淼淼扭曲值+2000（啊啊啊我刚才做了什么！姜渡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姜渡愣在原地，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看向白舟。
    却发现对方只是微笑的看着白淼淼离开的身影。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微微挑了挑眉。
    “看我作甚？狐狸精。”
    ..........
    看似戴上面具，实则卸下伪装啊。
    姜渡无奈的笑了笑。
    ————————
    这里闻不到泥土与草木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是血液冷却后的铁锈味。
    “呼...呼...呼....”
    姜悦单手撑着膝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满是血迹的地面上。
    她的校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线条。
    姜悦站在一片空地中央，银色的长枪还在滴血。
    她的脚边，躺着几个血族——准确说，是几个失去了四肢的血族。
    他们的断肢处冒着青烟，伤口被圣阳能量灼烧得焦黑，血族强大的再生能力在这种伤害面前完全失效。他们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发出痛苦的嘶吼。
    对不起，不要杀我！其中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血族拼命挣扎，我才活了200岁！我不想死，求求你，不要！不要！
    饶了我....另一个血族的声音已经沙哑，我没有杀过人，我真的没有杀过人！那些人只是在给我当血包，我给他们钱.........她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
    姜悦低头看着他，黄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有把关在笼子里的她们当过人吗？
    低贱的人类！最后一个血族终于撕下了伪装，眼中血光闪烁，主一定不会饶过你！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我们是永恒的种族，而你——
    嘭！
    枪声。
    那血族的咆哮戛然而止，眉心多出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金色的火焰从创口处轰然燃起，瞬间将他的头颅吞噬。
    姜悦的手中，长枪已然化为那把古老的银制手枪。
    嘭！嘭！
    她没有丝毫停顿，枪口依次对准了另外两个还在咒骂的血族。
    子弹裹挟着圣阳的烈焰，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心脏。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贪婪地舔舐着罪恶的躯壳，将他们的惨叫与诅咒，连同他们的存在，并皆化作飞灰。
    “永恒？”
    哼哼....
    姜悦收起枪，转身离开了这里。
    “那我就剥夺你们的永恒。”
    从不远处的书包中拿出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顶端是一个用猩红色标注出的名字。
    【‘母亲’】（真祖级，如果愿意，她可以掀起一场灭国级灾难。）
    下面是便是【白舟】（半真祖级，极高的成长速度，未来力量不低于【母亲】，必杀。）
    距离【白舟】还有几个目标。
    再往后，都是一些被画了×号的目标。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了白舟的名字上，那张与姐姐相似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里。
    等着吧，最多一周。
    姜悦摇摇头，将平板收好，背起书包。
    姐姐......我一定会救你.......
    别人她无所谓，自不自愿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愿意怎么消耗自己的生命也和自己没关系。
    但找到自己姐姐头上.......
    主仆血契。
    她绝对不会让白舟死的轻松。
    至于……
    她的视角微微下移。
    【白淼淼】（半吸血鬼，无威胁）
    呼……
    她轻轻吐出口气。
    弱小，太弱小了，甚至不值得自己动手。
    杀了‘母亲’后，自己也会和她再无瓜葛。

 第38章 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最近，琴房成为了白家别墅最温暖的地方。
    那架曾被的电子琴已经修好，此刻正发出坚挺的乐声。
    白舟也提议过要给白淼淼换个新的，但却被她拒绝，也幸好这个电子琴的坏的不严重，音色什么的都没有出什么问题。
    此刻。
    姜渡坐在二人中间的地毯上，捧着乐理书，时不时抬头看着白淼淼，脸上皱着眉好似因为白淼淼这个‘天赋型选手’倍感压力。
    左边，白淼淼坐在琴凳上，腰背挺得笔直，正在和眼前的黑白键较劲。
    右边，白舟站在不远处，浑身都在忍不住散发着低气压。
    “停停停！”
    “我说情感要下沉，但你不是让你弹得像奔丧！手指立起来，手腕放松！你是没吃饭吗？”
    “我......是...”
    白淼淼低着头小声嘀咕。
    看到这一幕，姜渡恰到好处地抬起头，用一种担忧又无辜的眼神看向白舟。
    “白小姐，您别这么凶，淼淼她已经很努力了……”
    白舟的视线扫过来，姜渡的话也咽在嘴里。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你弹得比她还烂，跟敲木鱼似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姐姐！你别骂姜渡姐姐！是我自己弹得不好！”
    ..........
    【白舟扭曲值+500】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
    痛苦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终于。
    “今天就到这里吧，休息去吧。”
    白淼淼站起身，看着满脸疲惫的白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钢琴房。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白舟转身看向姜渡，那张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憋了一下午的表情。
    你跟我上来。
    她转身往楼上走，姜渡乖巧的跟在后面。
    回到白舟的房间，门一关上，白舟就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累死了。
    她扯了扯领口，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那副模样和楼下那个高冷严格的判若两人。
    姜渡走到吧台，熟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白舟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姜渡。
    你啊……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这一天积攒下来的吐槽欲。
    僵硬得像块木头，情感表达为零，指法乱七八糟，节奏感差到离谱。说实话，我有时真怀疑你这手指头是假的。
    姜渡笑了笑，没反驳。
    还有淼淼，白舟继续数落着，天赋倒是有，但太缺乏自信了。明明能弹好的地方，非要磕磕绊绊好几遍，还死命喜欢胳膊往外拐。
    她顿了顿，语气却软了下来。
    不过……进步是看得见的。
    白小姐教得好。
    姜渡适时地拍马屁道。
    废话，我教的当然好。白舟翻了个白眼，但你们俩……真是烂到家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却带着这些天少有的放松。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白舟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开口。
    这些天……谢谢。
    姜渡的笑容加深了。
    不客气。
    白舟别扭地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庆典……
    她的神色认真起来。
    就在下下周末。”
    我知道。
    通过契约，白舟能够感受到对方心中传来的一阵阵不安感。
    是啊......自己还没有告诉她关于这次计划的相关事宜，当初只是为了好玩，强逼着她答应了而已。
    想到那天的场景，白舟直直看向姜渡的眼睛不免有些心虚的移开了。
    “那天的事情......对不起，你妹妹那边怎么样了？”
    悦悦那边……
    【姜悦扭曲值+2000】
    她那边每天都能因为不能过来砍你，心怀愧疚和悔恨爆扭曲值.......
    姜渡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应该还在生气。这几天都没怎么理我，打电话也是匆匆挂断，因为她们学校让她参加什么交换生，最近也没回过家，不过应该挺安全。
    白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契约传来的情绪更加清晰了——不安、愧疚，还有那么点无可奈何的疲惫。
    她一般是不会去用这个契约的，以前是觉得没必要，这段时间是觉得不太好。
    但是，现在她想要真切的知道这个爱撒谎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恨我吗。
    你可以解释。
    白舟的声音有些僵硬。
    告诉她……那天是我逼你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嘿嘿，但是.......姜渡苦笑，悦悦她……很倔。而且她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在......讨好你。
    白舟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啧。
    那丫头脾气挺冲。嗯.......像她爸。”
    “她爸？”
    哦，口误。姜渡摆摆手，我是说，像我爸。我爸当年也是这个性子，护短得很，尤其是对妈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舟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姜渡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堵。
    她现在有些怀念那个当初扇自己巴掌的姜渡了。
    现在的姜渡.......她感觉有些看不透。
    或许是因为最近自己对她太好了吧......对方在这种舒适区里，那个虚假的脸皮变得更容易维持。
    但是......
    那天的事……确实是她做得太过了。
    明明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女人的底线，结果却弄成了这样。
    可是，自己也是给了钱的！想到这里，白舟心里再次有些硬气起来。
    沈星月那家伙给的钱还不如自己一半就让这个女人喜欢成那样。
    说不定......
    虽然对方拒绝了自己的‘真名契约’但是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
    姜渡应该...也行...大概...其实是...有些...喜欢自己的。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家伙......应该是个m？
    白舟自我良好的感觉着。
    关于庆典。
    白舟硬着头皮把话题拉回来。
    那天……会很危险。洛家的人，还有血族里那些老东西都会到场。我的计划是……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用你当诱饵，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的血液可以遮掩你的血液气息，你的容貌只需进行些许妆容，我画的柔和些，你画的清冷些。倒是没人看得出来。
    然后呢？
    姜渡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我会让他们自相残杀。
    白舟的眼神变得冰冷。
    猎人想要吸血鬼的命，吸血鬼届时会以你为中心。只要引导得当，他们就会乱起来。而我，会趁机找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听起来，我就是个移动的诱饵。
    白舟没有否认，我一会儿会给你我的精血。关键时刻，它能保你的命。
    “哦哦~这么厉害。”
    那是猎人与吸血鬼的战场，你的身份类似于俘虏。
    白舟的声音沉下来。
    洛家的人会来，血族里那些老家伙也会到，如果实在撑不住，就去投靠猎人，那些人不会杀了你，血族那边，沈星月也会尽量保护你。
    我明白。
    白舟沉默了。
    契约里传来的情绪依旧是那种平静，平静得让她有些不安。
    万一如果保不住呢？万一他们一怒之下杀了你呢？你都明白了什么？
    白舟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其中找出些许波动。
    但没有，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就好像……她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白舟皱起眉，不害怕吗？
    怕啊。姜渡笑了笑，那笑容温顺而乖巧，但是白小姐既然这么安排，一定有您的道理。我相信您会保护我的。
    白舟被她这副真诚的样子说的有些心虚。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除了最近这些时间，我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奇怪.....好奇怪？
    她果然喜欢我吗？
    ..............
    你不明白。
    白舟站起身，走到姜渡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会死人，会流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只要开口求我，我可以......我可以......
    白舟想要说自己可以更改计划，但是她却想起自己已经将这次的行动详情报告给了‘母亲’。
    颤抖的嘴唇一张一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力的发出‘我可以’。
    我不会后悔。
    姜渡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这就是我的工作，不是吗？
    【你答应过我，这次计划结束会放我离开。】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毕竟，白小姐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就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喜欢她一样？
    看着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眸，白舟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白舟好感度+5】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四滴殷红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血液从她指尖浮现，如同最完美的红宝石。
    这是我的精血。
    白舟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喝下它。关键时刻用念头催动一滴，可以让你爆发出和我相同的威压，甚至能做到断指重生。两滴一起，无论我在哪里，都能感应到你的召唤。
    “记住！这是让你保命的，省着点用！”
    白舟对于这样一个忠诚的替身，还是很重视的。
    作为血族，精血是一种极为重要的资源。
    随着自身实力增长，精血中蕴含的力量也就越强大，一般像是自己这种‘半真祖级’的血族，五年才能凝聚出来一滴，她之所以敢给姜渡这么多。
    其实是因为‘母亲’为了让她继承家主的位置，给她让渡了一些血液。
    所以，这四滴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负担。
    看着那漂浮的精血，姜渡首先愣了愣，但随即便微微张开唇。
    白舟屈指一弹，四滴精血化作红光，没入了姜渡口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炙热的、灼烧的热流从喉咙蔓延，涌向四肢百骸。
    姜渡感觉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每个细胞都在被这股力量撕裂、重组。
    但下一刻，她的身体却骤然虚脱。
    她的身体晃了晃，被白舟扶住。
    记住，白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时候，你小心些。
    她的手掐住姜渡的后颈，那猩红色的契约符文在她手背上若隐若现。
    但不要想着跑。
    她的语气骤然变冷。
    如果你敢跑……
    ……我知道。
    姜渡艰难地点头。
    白舟这才松开手，看着她有些奇怪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
    白小姐，您刚喂我的......就是精血？”
    姜渡苦笑着靠在吧台上，她的身体在渴望着眼前之人。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你现在身体感觉怎样？
    “还好，就是有些头晕。”
    白舟皱眉，目光落在姜渡那愈发红润的嘴唇上。
    心中有些疑惑。
    她记得‘母亲’给她让渡血液的时候，她恨不得疼的在地上打滚。
    ‘母亲’告诉她，那是她的身体在吸收力量。
    据她所知，人类也能吸收。
    但看对方这副样子，估计是因为体质太差无法吸收其中的力量。
    算了，反正能用就行。
    …………
    没管那么多，感到身体有一阵虚弱，她用姜渡补了补血。
    味道淡了点。
    姜渡：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外面的身体默默的承受着，同时用【中级演技】遮掩着自己精神上的异样。
    没有爆出扭曲值，再加上对方那什么也不知道的眼神.......
    说起来，白舟这家伙才20岁左右。
    对于人类来说，她已经不小了。
    但对于血族来说......她还小。
    完全不清楚大人们的‘玩法’。
    没人教过她，她过去也不屑于去了解——将精血让渡给人类，以及与人类缔结真名血契，会产生怎样的副作用。
    对于血族而言，精血意味着恩赐、力量、是生命货币和力量传承媒介，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
    但对于人类来说.......emmm确实能够改善体质，并且提供庇佑。
    但是........也是一种堪比‘爱情’的上瘾品。
    就好像.......
    一个第一次养宠物的人，只知道要给它最好的笼舍、最顶级的饲料，却不知道，它们并不能吃自己眼中极为美味的巧克力。
    真是.......到底是说她残忍还是温柔呢？
    ...........
    热流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致的虚脱。
    姜渡的身体软了下来，被白舟搂住。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白舟有些疑惑。
    （评论）
    这家伙，这么杂鱼的吗？
    我刚刚吸血还没开始呢。
    “没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自己不清楚养宠物的守则，就自作主张的把精血给我喝，到时候你别后悔就好。
    姜渡强忍着笑意，她本以为，白舟会将精血放置到一个挂饰中送给自己，她还真没想过这家伙会直接喂给自己。
    ————————
    姜渡咬了咬牙，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心中在这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身体....这个混蛋到底对我......
    思考在这时戛然而止。
    不能想太多.......要全身心的去讨好她，没事的，之后忍一忍就好。
    ““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有点热。”

 第39章 开门送惊喜！

    10月15日 晴
    今天是姐姐开始教我钢琴的第一天。
    说实话，我很紧张。从那天晚上的事之后，我以为姐姐会永远讨厌我。但是……姜渡姐姐改变了一切，就像梦一样，姐姐虽然还是那么严肃，但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冰冷。
    手指要立起来，不要塌。
    姐姐站在我身后，声音很严肃。我努力按照她说的做，但手指还是软软的。
    姜渡姐姐坐在地毯上，对我笑了笑，给了我的手势。
    有她在，我好像就不那么紧张了。
    10月16日 阴
    姐姐今天让我和姜渡姐姐一起练《致爱丽丝》。
    我弹得磕磕绊绊，但没想到……姜渡姐姐弹得比我还烂！
    她错了好几个音，还把节奏弹乱了，姐姐站在旁边，抱着手臂，嘴角抽了抽，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脑子断网了？”
    姜渡姐姐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白小姐，你要求也太高了嘛……”
    姐姐居然没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嘿嘿，原来姜渡姐姐也有不擅长的事情，看着她苦着脸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没那么大压力了。
    这次，轮到我给她加油了！
    10月17日 雨
    下雨了。
    姐姐今天回来很晚，浑身湿透，脸色有些不好。
    姜渡姐姐去厨房煮了姜汤。
    我躲在楼梯口偷看，看到姐姐没有喝汤，只是整个人忽然就靠了过去，把头埋在了姜渡姐姐的脖颈边。
    真是的.....姐姐就不能忍一忍吗？
    最近姐姐也太喜欢黏着姜渡姐姐了吧，有时候一天要“饿”好几次。
    姜渡姐姐的脸色有时候会很苍白，我有点担心，可她自己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每次姐姐靠近的时候，她的眼神会变得很奇怪，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
    而且，她总是会主动把头发撩到一边，露出脖子。
    emmm.....姜渡姐姐未免也太......
    算了，姐姐她们应该会把握好度。
    10月18日 晴
    今天练琴的时候，我终于完美的完成最难的那首曲子。
    可惜.....姐姐今天回来晚，没有看到，但是姜渡姐姐看到了！
    嘿嘿，姜渡姐姐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还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超级开心！
    说起来.......自记事起，好像只有姜渡姐姐抱过我。
    好舒服，姜渡姐姐身上真的好香，软软的，怪不得姐姐那么........（划掉）
    啊啊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白淼淼！不要因为这是日记本就胡写啊！！
    我发誓，以后再对着姜渡姐姐流口水就去死！！
    10月19日 雨
    今天放假没去上学，让姜渡姐姐陪我打了一天游戏。
    她真的好厉害啊！！
    前面根本打不过她。
    但后面她还是大意了，还是被我找机会赢了一把嘿嘿。
    或许是太生气了，她的脸有些红。
    10月20日 多云
    我想起了悦悦。
    ……...
    没关系！姜渡姐姐说过，自己弹的越来越好了。
    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10月21日 晴
    昨晚......我听不太清，好像是在求饶？
    但姐姐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她破天荒地陪我和姜渡姐姐一起看了会儿电视。虽然她一直说那些偶像剧很无聊，但我看到她偷偷笑了好几次。
    姜渡姐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歪在姐姐肩膀上。
    姐姐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调低了电视音量。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真的变成了。
    10月22日 阴
    今天姜渡姐姐请假了。
    家里突然安静了好多。
    姐姐也回公司了。
    我自己在钢琴房练琴，弹着弹着，突然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可能是因为……我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吧。
    不要啊。
    拜托了，神明，不要让这个梦醒来。
    ——————————————
    这一天，姜渡找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白舟。
    白小姐，我想请个假。
    白舟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挑了挑眉。
    请假？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
    这个月，已经因为你妹妹请了一回，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我想……去看望一下我爸爸。
    姜渡的声音低了下去。
    白舟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
    啧……
    白舟习惯性的轻啧，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回来的时候，顺便去街角那家店，给我带份蟹黄包。
    好的，白小姐。
    看着姜渡离开的背影，白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拿起内线电话。
    喂，是我。帮我查个人，姜渡，孟姜女的姜，渡船的渡。我要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特别是……她家庭方面的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小时后，加密文件出现在白舟的电脑上。
    她点开，逐行看下去。
    【姜渡，19岁**大学学生。】
    ...........（省略一堆信息）
    【6岁开始学习钢琴，12岁获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金奖。】
    【9岁以满分成绩跳级升入初中……】
    【13岁获得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一等奖，并保送**大学】
    【同年，母亲因病去世，企业破产.......】
    ..............
    【14岁退学，在之后与沈氏集团有所联系。】
    【父亲姜昼明，曾是天海市商业新贵，创办启明科技。三年前，因合伙人背叛、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为了东山再起开始赌博借高利贷。最后欠下二十亿巨额债务，后因醉酒遭遇车祸，至今昏迷不醒，在市中心医院高级病房接受治疗。】
    【母亲……】
    【姜悦，150岁，圣莉安娜私立学校学生，成绩顶尖，人缘极好。】
    ……
    白舟的目光停在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金奖那行上，久久没有移开。
    什么不会弹钢琴……说谎连眼睛都不眨。
    她想起这些天，那个在钢琴前笨手笨脚，总被自己私下吐槽的身影。
    真是个倒霉的家伙.......
    白舟的心情变得复杂。
    即使是她，看着对方这过山车一样的经历，也不免心悸。在遇到沈星月之前，这个女人一天到晚的休息时间，似乎不超过两个小时。
    简直不是人类......
    她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姜昼明这个名字时，微微蹙眉。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几年前，她还没离开沈星月的时候，曾陪她参加过商业聚会。
    也是那场聚会上，发生的那场意外。
    而姜昼明，似乎就是那场聚会的受邀者之一。
    她甚至隐约记得，那个男人温文尔雅，在商场上手段却很锐利，是个很有潜力的人物。
    可惜了。
    白舟叹了口气，关掉文件。
    她再次拿起电话。
    喂，帮我准备三十亿资金的黑卡。另外，查一下当年背叛启明科技的那个合伙人……对，把他现在公司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给我停掉。然后让他在一周之内破产。
    挂掉电话，白舟靠在椅子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那个总摆着虚伪面孔的家伙，在得知自己大发慈悲地帮她还清了所有债务，甚至还帮她报了仇之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会感到到哭吧，一定会感动到泣不成声吧！
    唉，主打一个陪伴与救赎。
    到时候，她会不会跪在自己脚边，哭唧唧的求自己，让自己再给她一次签订真名血契的机会？
    哼哼。
    想到那晚被干脆利落拒绝的场景，白舟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没关系。
    普通的人类，就算再怎么天才，再怎么会演戏，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足以改变一生的恩赐，除了彻底臣服，还能有什么选择？
    她很期待。
    期待那个骗子，彻底撕下假面，对自己露出最真实、最渴望的表情。
    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乖巧与温顺。
    ————————————
    出租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
    姜渡蜷缩在后座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环着小腹，试图压下那股从骨髓深处升腾起来的、难以言喻的空虚与燥热。
    【真狠啊......白舟这家伙的位格太高，这才一天没吸血啊.......】
    身体的血液疯狂的躁动，但灵魂却如同被掏空的容器，迫切地渴望着什么来填满。
    渴望着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的微痛，渴望着血液被汲取时那混杂着麻痹与沉沦的奇妙感觉，更渴望着……那之后，白舟身上冰冷又干净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白舟还是没有信任我嘛。
    姜渡把脸埋得更深，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颗球，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那个该死的混蛋，怎么这么谨慎.......这也是奴隶契约的一部分吗？
    【因为宿主您被让渡了精血，身体正在被改造，对让渡者的血液产生依赖性是正常现象哦。】
    脑海里，久违的系统音突然冒了出来，语气听起来……幸灾乐祸。
    姜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刚刚是在酝酿情绪，免得演得不像，你懂个屁。而且.......你不是不能进来吗？】
    系统：【哎嘿(?·?＜☆)，世界线稳定了，我就能偶尔冒泡了嘛。】
    系统卖了个萌之后声音有些激动。
    【而且宿主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您想想，这不就是天然的、无法拒绝的贴贴借口吗？以后您想刷白舟的扭曲值，直接往她怀里一躺，说自己要犯病了，让她赶紧给你“吸一口”，她还能拒绝不成？】
    姜渡：【那样能刷什么扭曲值？而且这种机会你就用来和白舟贴贴，那我不白忍受这跟磕了药一样的截断反应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emmm......其实你可以用扭曲值买道具抵消的，那样你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姜渡：【不要，那样演不出来那种感觉。】
    系统：【精神病吧......你要演出什么感觉？】
    看着系统的发问，姜渡只觉得这玩意废物到家了。
    懒得回答的姜渡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没事你可以滚了，一想到你个废物系统在外面领公司薪水，我在这里面被白舟这家伙掐着脖子玩play我就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可爱的宿主用身体换来的！你个无能的系统！】
    系统被姜渡的话噎了半天，思来想去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但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刚想说什么，二人的聊天就被姜渡单方面切断了。
    ...........
    系统默默的看着姜渡在模拟世界中颤抖的身体，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阻塞感。
    是啊......对方在现实中什么都不缺，是一个受人尊敬，业绩优秀的高中老师。
    都因为自己的到来，打乱了对方的生活.......
    虽然被人告白过2000次，但却从来没有接受过，其实她一定很重视自己的第一次恋爱吧。
    在这个模拟世界中，她一直表现的没心没肺。
    但是.......或许.......她其实一直都在渴望被温柔相待。
    【系统扭曲值+8000（对不起.......我不该幸灾乐祸）】
    用自己的工资编辑好这条信息，刚刚想要发出去。
    【话说，白舟和沈星月这种类型我有些玩腻了，下个世界能来个人妻不？萝莉也行，最好是妈妈类型的，就那种会把你抱着怀里狠狠宠爱的那种萝莉妈妈。】
    .............
    系统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玩腻了......
    她到底把这一切当成了什么？
    【系统扭曲值+1（......你在玩笑吗？）】
    姜渡看着那个抠搜的扭曲值，还有系统好似有些生气一般的发言，语气带上嘲讽的轻蔑。
    【怎么了，你还真以为我在乎这些模拟世界中的虚拟人物和虚拟情感吗？我来这是为了自救，可不是来谈恋爱的。】
    ...........
    她是在骗我吗？
    应该是吧，毕竟她现在好像很生气。
    她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系统想起了二人第一次模拟时，她记得对方在认真的批改着学生们的试卷。
    她是个……负责的人。
    【系统扭曲值+7999（去死吧你个混蛋！还有，我这边联系要断了，这是我的工资，送你了，反正我也用不着。）】
    .................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带着探究和古怪，大概是把她当成了突发急症的可怜女孩。
    毕竟她的目的地是医院。
    就在这时，被她死死攥在掌心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一下。
    嗡——
    那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掌心传遍四肢，让她一个激灵。
    她解开屏幕，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发信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星月姐：小渡，我回来了，开下门。】

 第40章 被人搭讪遇到前女友

    看着那条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姜渡的心被名为紧张的手死死的捏住。
    开门？怎么可能做得到。
    怎么办，当作没看到吗？不行不行，星月姐如果发现自己这些日子都没在家，她一定会担心......
    担心吗？可是，她又怎么会担心自己？
    她不禁想起了二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她只是个在餐厅里端盘子的服务生，那时的她因为长得太好看，被人猥亵。
    那人是附近商会的副会长，家底殷实，在这片街区说话极有分量。
    他喝了酒，借着醉意将她堵在储物间的角落，油腻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嘴里喷吐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下流话。
    她的拼命挣扎，在那身油腻的横肉面前如同玩闹。
    包间里，她大声呼救，但周围的人却只是嬉笑着，不少人还打开手机准备录像，老板闻声赶来，却只是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谄媚而为难的笑。
    就在她绝望到眼泪涌出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那个有着猩红眼眸的女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包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副会长松开手，周围录像的人慌忙收起手机，老板的谄媚笑容僵在脸上。
    沈、沈小姐......
    没人敢多说话，所有人像潮水般退出包间。
    .............
    没事了。
    “谢谢....真的很谢谢您。”
    “你叫什么名字？”
    “……姜渡。”
    “长得不错。”沈星月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柔，“有没有兴趣，换份工作？”
    说实话，那时的她本以为是遇到了第二个女变态。
    毕竟，哪有正常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对着满脸泪痕、衣衫凌乱的陌生女孩，说出这种话？
    但鬼使神差的。
    她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那种的肮脏欲望。也许是因为那句没事了太过温柔，让她想起了母亲还在世时的安抚。
    或者，仅仅是因为——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父亲的医疗费，妹妹的学费，还有那堆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债务......
    我答应。她哑着嗓子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我要先问，是什么工作？
    沈星月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微凉。
    很简单，女人的笑容带着点漫不经心，陪我演场戏就好。
    于是，便有了那份堪称荒唐的“演绎契约”。
    她负责扮演一个恋人，取悦沈星月。
    而沈星月，会支付她父亲高昂的医疗费，和妹妹未来的学费。
    契约条款松散得可笑——她可以随时离开，沈星月也可以因为厌倦随时终止。
    这本该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可是……星月姐那细致入骨的温柔，却让她在这场虚假的扮演中，逐渐迷失了自己。
    她会在她生理期时，推掉所有会议，只为给她煮一碗红糖姜茶；她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句喜好，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日子里，将惊喜送到她面前；她会在她噩梦惊醒时，将她拥入怀中，用那带着微凉体温的怀抱，一遍遍安抚她颤抖的脊背。
    她说只是把自己当作血包，但动作却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她给自己的钱还完债务和医药费，多出来的刚好和自己过去的生活费一样多。
    她以为那温柔是真的。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姜渡攥紧了手机，指甲因用力而深陷掌心，屏幕的光映着她挣扎的神色。
    是啊，对方从一开始就说过。
    演场戏，只是自己将舞台上的聚光灯当作了希望。
    【小渡，你不在家吗？】
    【电费怎么一个月没有动过？】
    【你去哪了，在城西的公寓那里吗？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等我，我去找你。】
    感受着脊髓间涌动的热流和那股源自灵魂的渴望，姜渡死死的咬住嘴唇。
    回不去了，自己根本无法回头了。
    不论星月姐此刻是在表演还是真的担心，她也必须离开。
    否则.......白舟一旦知道自己和星月姐再次联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奴隶契约......庆典........
    只要熬过去，自己就可以带着妹妹恢复正常的生活。
    她深呼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躁动，鼓起勇气点开消息。
    【对不起，沈星月，我找到新工作了，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或许是心中本就带着一股贪得无厌的怨念，在打出这一句话后，她的内心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但此刻，看着屏幕里停滞的消息提示，她却失去了继续等下去的勇气。
    所以......理由充分！
    头像——删除——拉黑。
    正好，出租车到站，姜渡将车费付完后便有些踉跄的下车。
    看着外面广阔的世界和蔚蓝的天空，她身体那些异样也减缓了一些。
    不顾周围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生活终于要步上正轨了，一切的就让她过去吧！”
    虽说是要去看望父亲，但看着街边的蛋糕店，她暗暗咽了咽口水。
    【午饭还没吃，有些饿了。】
    难得的休息日，没有白舟那张“欠我800万”的冰山脸，也没有白淼淼那黏人又需要照顾的小眼神。
    姜渡感觉空气都香甜了几分。
    正好这附近有那家她觊觎已久、据说连奶油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顶级蛋糕店，心情好得快要冒泡。
    “欢迎光临。”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店内暖气开得足，空气里满是黄油、烤杏仁和新鲜水果混合的甜香。
    【啊~甜食爱好者的天堂。】
    姜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单时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橱窗里那块最贵、装饰最华丽的黑森林蛋糕。
    【过了这么久苦日子，可算能让她爽一把了！】
    不得不说，白舟给的钱还是很多的。
    嘿嘿，有种在金钱中堕落的快感。
    蛋糕很快被端了上来，银质的叉子切下，能清晰地看到那层层分明的巧克力碎、樱桃酒和绵密奶油。
    姜渡幸福地眯起眼，送入口中。
    唔……好吃到想哭。
    不愧是顶级蛋糕，这钱花得值。
    她正沉浸在甜品带来的幸福感中时，旁边传来轻微的椅子拖动声。
    同时一杯奶茶放在了自己眼前。
    “那个……您好。”
    一道怯生生的、带着些许紧张的女声响起。
    姜渡抬起头，看到的是店里那位穿着可爱制服的服务员小姐。
    对方脸颊泛红，双手紧张地绞着围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哦豁，又来。
    “我……我叫林琳，在这里兼职。我……我就是觉得您……您特别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我能……我能加您个联系方式吗？”
    “我……请你喝奶茶。”
    服务员小姐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鸣，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原罪魅体】这玩意儿，真是走哪儿都自带聚光灯效果。
    姜渡看着眼前这位明显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的女孩，正准备用自己那套“抱歉啊其实我喜欢你妈妈那种类型”的惯用礼貌用语拒绝——
    叮铃——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一股熟悉的、带着轻柔香水的气息，随着开门的动作侵入这片温暖甜腻的空气。
    姜渡的动作顿住了。
    她甚至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的血族威压，已经让她后颈的皮肤泛起细微的战栗。
    坏了。
    出门没看黄历。
    “她不能。”

 第41章 亲热被发现了，事已至此，先死一会儿吧

    熟悉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过去的温柔此刻却无比冰冷。
    服务员小姐抬头看去，瞬间被来人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
    沈星月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长发微卷，妆容精致，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服务员小姐时，不同于过去的多情，反而带着一种血族惯有的轻蔑与傲慢。
    “你是她的谁？”
    服务员小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小声反驳了一句。
    沈星月走到姜渡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猜猜看呢，会不会是女同事？”
    “……”
    服务员她看看沈星月，又看看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低头吃蛋糕的姜渡，最后，像是逃跑般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便匆匆回到了吧台后面。
    【沈星月扭曲值+500】
    【林琳扭曲值+200（呜呜呜居然有主了……可那个人也好帅好有气场……）】
    乐。
    【明明当初只是随口说过一句，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记住了。】
    沈星月在姜渡对面坐下，看着姜渡僵硬的脸神情复杂。
    “好久不见啊，小渡。”
    “看来你的新工作不错啊，连你以前不舍得吃的蛋糕都吃得这么开心？”
    姜渡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星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沈星月轻笑出声。
    “那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毕竟你说过，等你有钱了要来吃最美味的蛋糕嘛。”
    沈星月的视线在姜渡脸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原本因为看到红色感叹号而升起的怒火也逐渐平息。
    她看到了。
    对方眼底深处的那一份爱意和害怕。
    星月姐嘛......看来对方和白舟那家伙的情况并不同。
    说到底，也有自己一直没有说清楚的原因吧.......对方心中缺少安全感，一直以来自己也确实没有给过对方一个明确的回应。
    她只当这个曾经的小情人，是用那高超的音乐技术和聪明伶俐的脑袋，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毕竟在这网络发达年头，有点才艺又漂亮的人总能混得风生水起。
    沈星月伸手，动作自然地从姜渡僵直的指间抽走了刀叉，叉起一小块黑森林蛋糕送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她眉头微蹙。
    emmm....奶油不错，但还是你给我过生日那天做的蛋糕更美味。
    姜渡盯着沈星月叉起的下一块蛋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单纯地想吃。
    沈星月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收紧的喉咙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家伙爱吃甜食的毛病果然没变过。
    她又叉起一小块蛋糕，缓缓转向姜渡，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责备。
    一声不吭的就走，着实是让姐姐我很伤心。
    叉尖停在姜渡唇边，奶油的甜香混着沈星月身上那股淡淡的轻柔香气，一齐钻进她的鼻腔。
    新工作应该管不了我喂你个蛋糕吧。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姜渡此刻所有的慌乱与无措，心中升起一抹愧疚。
    一直以来，是自己顾虑太多了，闹到现在，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逮住了她，或许自己真的要失去对方。
    想要和她重新开始，想要让她彻底爱上自己，不再是那种交易，不再是演绎。
    而是坦白一切后的重新开始。
    沈星月轻声提示，像在哄小孩。
    但姜渡却没有反应，脸上维持着一种苍白而呆愣的神情，好像被吓傻一样。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沈星月眼底的笑意淡去，添上了一抹失落。
    是还在害怕吗？还是……已经不愿再接受自己的亲近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微微抽痛。
    对于姜渡，此刻的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隐瞒白舟还有答应以女伴的身份前往庆典........
    她收回手，将那块蛋糕送入自己口中，细细品尝着，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姜渡的脸。
    “小渡，你在怕什么？”
    她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吐息几乎要喷洒在姜渡的脸上。
    “是怕我生气，还是……怕再次爱上我？”
    “可是，你明明就很在意我。”
    姜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被那股熟悉的戒断反应折磨着，此刻灵魂深处对白舟的恐惧又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
    她的眼睛只剩下了空洞。
    两种极致的情绪撕扯着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沈星月眼中的怜惜更甚。
    够了。
    她不想再逼她了。
    是自己当初没有说清楚，是自己给了她不该有的幻想，又亲手将它打碎。
    现在，该由自己，将这一切重新拼凑起来。
    好似怕伤害到她，凑近的很轻但却很温柔。
    但........噗呲！——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阵剧痛和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视线中传来最后的画面，是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湛蓝瞳孔。
    姜渡浑身僵硬着。
    温热的、带着浓郁铁锈味的液体，劈头盖脸地喷了她满脸。
    眼前那张精致、温柔的脸，此刻像是番茄，红的、白的，瞬间糊满了她的视野。
    沈星月的身体，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无头的脖颈栽倒在她的肩上，温热的血液咕咚咕咚地涌出，浸湿了她的衣领。
    此刻的三人，被一道血红色的领域笼罩，外面的人对于此处发生的事情好似毫不知情。
    【白舟扭曲值+】
    【白舟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0（真是会骗人啊）】
    【白舟恶感度+50，当前恶感度：95（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姜渡僵在原地，强烈的刺激让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能闻到刺鼻的血腥，能感觉到肩上那具身体的重量流失，能看到对面墙壁上那幅血腥画作。
    里面掺杂着对方想要喂给自己的蛋糕。
    感觉这个模拟世界，自己已经不会去想吃蛋糕了。
    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白舟站在她面前。
    还是离开时的那身打扮，脸上却再无半分嫌弃，只有一片杀意构成的冰冷。
    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卡片，那张卡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碎末。
    她冷冷地看着姜渡，看着她满脸的血污，看着她肩上那具还在流血的沈星月。
    “你要看望的爸爸，是这个人？”
    【沈星月扭曲值+8000（她们怎么认识......）】

 第42章 到底是谁的问题？

    【沈星月扭曲值+8000】
    姜渡此刻心中一阵澎湃，脸上的神情却是一阵僵硬。
    【不行，绝对不能笑，此刻正是关键……这是一场对我的历练！】
    【中级演技……随意领域】
    【开！】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蛋糕店里其他的客人和服务员仿佛都成了背景板里的木偶，对这片被血色笼罩的角落毫无察觉。
    是她的力量。
    肩上的重量一点点变轻，那股曾让我感到安心的体温，也在迅速流逝。
    炸开了。
    那个像妈妈一样温柔的星月姐姐.......
    “蛤.....死了......姐姐......咕呕……呕....”
    那个站在自己眼前，阻拦所有恶意和伤害，告诉自己——【没事了】的星月姐。
    她死了，永远的不见了。
    和妈妈一样........
    胃部一阵痉挛，嘴里不停的干呕，想要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此刻的姜渡却连呼吸都做不到。
    “误会……只想……巧合……误会……呜啊啊……”
    她呆愣的跪倒在地上，仰望着白舟，像是一个没吃饱的婴儿一般发出声音。
    “小骗子。”
    白舟的声音将意识从混乱拽回现实。
    她俯下身，用指腹，抹去我脸上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但也是这只手，这个名为死亡的恶魔。
    “就这么喜欢她？”
    “喜欢到，她要亲你，你都不躲？”
    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不躲？
    那股杀意让我透过窗户看到你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好像堕入最寒冷的冰窟，动不了。
    能感觉到。
    那股身体深处的戒断反应，在闻到白舟身上冰冷气息的瞬间，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躁动。
    渴望.....我的身体在渴望？
    好害怕！好害怕！
    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宁愿骗我说要去看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爹，也要跑来和她私会？”
    骗你？
    是啊，如果不骗你我又怎么活下去？
    怎么可能会有人爱你。
    你个恶魔。
    【……小渡，你不在家吗？】
    【电费怎么一个月没有动过？】
    【等我，我去找你。】
    脑海里，不久前那几条信息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是啊.......
    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早就该习惯的。
    可是……
    那碗滚烫的红糖姜茶。
    那句“你做的蛋糕最好吃”。
    那个在她噩梦惊醒时，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的、微凉的怀抱。
    那份温柔，是真的。
    在那漫无天日的黑暗中，沈星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窥见暖阳的人。
    哪怕那太阳，并不属于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我要来这里吃蛋糕，都怪我当时不知廉耻的求着这个恶魔，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流淌。
    姜渡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将那些散落的碎块一点点拢在一起。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碎片时，她甚至没有退缩，只是执拗地，将它们拼凑回原本的模样。
    就像小时候，拼不好摔碎的模型。
    妈妈总会笑着帮她粘好。
    没关系，渡渡，我们重新把它拼起来。
    白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那双空洞的眼睛，再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白舟扭曲值+】
    【白舟恶感度+10】
    【沈星月扭曲值+8000】
    姜渡……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道歉？
    她不会，沈星月也不值得。
    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沈星月这个家伙此刻死在那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告诉这家伙沈星月其实没死？
    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安慰你？
    明明是你违背了契约，明明说好不再和这个女人联系，明明是你扰乱了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明明是你骗我出来和她约会。
    误会？
    既然是误会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如果真的是误会……你现在不应该被吓跑或者求我不要杀你吗？
    30亿.....
    我本来都想给你个惊喜的。
    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背叛我。
    这不都是你的错吗？这明明都是你的错！
    你看看她啊......
    这个女人就是个懦夫，就是个骗子。
    你不是最爱骗人吗？为什么察觉不到，她骗了你啊！
    一个亲王级血族怎么可能因为被捏爆头颅而死啊！
    好想喊出来……
    “停下。”
    姜渡没有反应，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那堆永远也拼不回原样的血肉。
    “我让你停下！”
    白舟上前一步，她抬起手，五指悬在姜渡的头顶，那上面还沾着沈星月温热的脑浆。“再碰她一下，我就让你和她一起，碎在这里。”
    死亡的威胁，如此清晰。
    但那具跪在地上的身体，甚至连颤抖都没有。
    “为什么？”
    死亡，你不是最怕死的吗？以前我这样威胁你不是一直会顺从吗？
    “停下.....为什么不停下！”
    能量在指尖涌动，但对方却依然不为所动。
    你想要干嘛？
    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求饶？
    你和沈星月不同啊！我的手都放在你头上了！！
    为什么此刻却连颤抖没有？以为彻底拿捏了我？认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白舟放开主仆血契的感知，试图看透那颗让她看不透心。
    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像尸体一样。
    不……
    还有。
    那片死寂的、空无一物的精神荒原深处，正涤荡的黑暗。
    是.....恨？
    一股前所未有感觉揪住了白舟的心脏。
    恨我？
    因为在你眼中我杀了这个女人？
    不都是你的错吗，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吗......
    白舟抿了抿嘴，看着那个无动于衷的女人，眼眶竟控制不住地泛起红色。
    不懂啊。
    根本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好心让你请假……
    只是……只是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碰你。
    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想看你感动到痛哭流涕地跪在我脚下，求我给你漫长的生命。
    为什么？明明都骗我骗到了这个程度了，明明在此之前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沈星月扭曲值+6000（够了，别这样，快解释一下啊QAQ）】

 第43章 置换是让你这么用的？

    脑海里，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
    白淼淼弹着琴，她站在窗边点评，而姜渡坐在地毯上，捧着乐谱偷笑。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那双湛蓝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那个夜晚，暴雨倾盆。
    她浑身湿透回到家，本想直接上楼，却看到厨房里那抹忙碌的身影。
    姜渡端着姜汤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把碗递到她手里。
    白小姐，喝点热的吧。
    明明自己已经允许了更亲近的称呼，但她总是唤自己为白小姐。
    但莫名的，她却感觉这个称呼很合适。
    克制……温柔……
    也符合很二人的相处模式。
    她不在责令让她更改称呼，只是每次听见时心中会升起浓浓的安心感。
    也是在这样的一天天中她明白。
    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死去的那个英雄之外，还有人能给她那样的安心。
    白小姐，您刚喂我的，好像不是什么补药……
    那张泛着红晕的脸，那双迷离的眼睛。
    还有那句——
    因为……我觉得……
    你需要有人陪着，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可是为什么？
    接近白淼淼也是......拒绝契约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这份足以改变你一生的恩赐，让我视作生命的温暖……
    还比不过那个虚伪女人一个未遂的……
    可恶！
    .............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话是假的？
    为什么那些温柔都是能演出来的？
    白舟的手在颤抖，原本凝聚的能量此刻早已溃散。
    她看着姜渡那张空洞的脸，胸口传来的绞痛让她几乎要窒息。
    你明明……明明都把我骗得那么彻底了……
    为什么……
    现在要用这种眼神无视我？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你们这样的家伙都是一类人？为什么眼里要一直是那些恶心的欺骗，无聊的算计.......
    是啊.......你们都是一类人。
    白舟停下了动作，放开手，双眼无神的看着姜渡。
    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说不定这家伙到现在也在骗自己。
    原来......母亲说的没错啊。
    一但相信别人，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肉猪。
    .............
    拼吧......拼吧.......我倒要看看，沈星月这家伙到底敢不敢1分钟内不凝聚。
    活了284年的血族亲王，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的就这样死去。
    【白舟好感度+1（骗子......但谢谢你......）】
    【白舟恶感度-90（就这样吧.....一切还不算晚....）】
    【？】
    【不行哦，我可和沈星月不一样】
    姜渡默默的供火，感觉中级演技有些压不住自己的笑容。
    姜渡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放弃了。
    她知道，自己拼不好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聚焦，却越过白舟的肩膀，望向了那扇沾满血污的落地窗。
    窗外，车水马龙，人间依旧。
    真可笑啊，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眼前的血色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画面，在此刻缓慢地重叠。
    ……
    那也是一个午后。
    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却照不散那股浓郁的腐败气息。
    床上躺着的人，曾经是那么美丽、健康，笑起来时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唤她“渡渡”。
    可现在，那具身体枯瘦得如同干尸，皮肤枯黄，紧紧包裹着骨头，眼窝深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这还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妈妈……”
    年幼的姜渡跪在床边，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医生说没救了。神明说该走了。
    那时的【她】想到了自己的超能力。
    置换.......
    是啊，置换。
    把自己的生命置换给妈妈。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那只皮包骨头的手，闭上了眼睛。
    【置换】
    用自己的，去换别人的。
    一股暖流从她的身体里被抽离，化作溪水，缓缓注入母亲干涸的躯壳。
    她能“看”到，母亲那灰败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那几乎停止的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一瞬。
    有用！真的有用！
    死亡的概念笼罩了她的躯体，但灵魂却发出如同解脱般欣喜若狂的喊叫。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着那股力量，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灵魂都灌注进去。
    昏沉感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没关系……只要妈妈能活过来……
    啪。
    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像是母亲的吻。
    但她知道，那是母亲在扇她。
    那只连抬起都费劲的手，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给了她一巴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睁开眼，对上了母亲不知何时睁开的、浑浊却无比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哀伤，只有化不开的责备与爱怜。
    “活下去……”
    母亲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死。”
    那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但是......我好想你啊，妈妈。
    想到……不想听你话了。
    她闭上眼睛，灵魂深处那被压抑的力量，开始疯狂涌动。
    【置换】
    试一试.......哪怕做不到。
    星月姐，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死亡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白舟扭曲值+】
    【白舟恶感度+100！】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爆发的瞬间——
    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熟悉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呼吸。
    姜渡被迫睁开眼，身体不自觉的产生反应，灵魂透过瞳孔迷离的水雾，好似对上了母亲的眼睛。
    但窒息感传来。
    她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疯狂与毁灭怒火的蓝色眼眸。
    白舟将她死死按在背后的墙上，那力道大到血色领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渡试图挣扎，却被一股来自血液的契约强行压制。
    “你想死？”
    白舟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不明白这股力量作用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力量会和自己那无法和解的如此熟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普通人类能有这种奇怪的力量。
    但是她的灵魂告诉她，姜渡会死，一旦这股力量爆发……一旦自己意识到这股力量的真相……自己会绝望。
    死.......无论是吸血鬼、人类、猎人。
    一个无法欺骗的概念。
    “为了她？”
    为了她......你敢去死？
    她凑近姜渡的脸，冰冷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姜渡的鼻尖，那双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渡此刻因为缺氧而涨红的、沾满血污的脸。
    契约的印记在疯狂闪烁，一道道如同刻印般的命令开始在姜渡脑海里炸响。
    “我告诉你，姜渡，有契约在。”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身体是我的。”
    “你的灵魂也是我的！”
    另一只手抓住姜渡那不老实的手腕，狠狠砸在墙上。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救她是吗？”
    白舟的脸上，嘲讽、愤怒、怨恨交织，绽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好啊。”
    她松开掐着姜渡脖子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地面那滩模糊的血肉。
    “你看好了。”
    【沈星月扭曲值+5000】
    …………
    地面上，那滩血肉开始蠕动，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生长、交织，在短短几秒内，重新凝聚成沈星月的头颅，然后是脖颈……
    沈星月“复活”了。
    她跪坐在地上，原本自信而温柔的眼睛此刻却连和姜渡对视也做不到。
    “现在。”
    白舟的声音在姜渡耳边响起，带着怒吼般的低语。
    “你还要为她死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离开她？你以为你的光是个什么好东西？”
    “当年，她为了家族接近我，现在，她为了我接近你！”
    “亏我还以为你有多精明，你这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白舟扭曲值+8000】

 第44章 被点燃的愤怒与反抗

    血族有着难以估量的生命力，当他们突破亲王等级，他们的每一滴血液都寄存着意识和生命。
    除了烈火和银器，其他的事物再难彻底杀死他们。
    刚刚的一切，白舟的到来，姜渡的崩溃，那个缺失了头颅的沈星月都看在眼底。
    她不是真祖，只是一个高级的血族，但只要能量充足，重塑肉身不过是耗费些时间。
    但白舟，没有给她这个时间。
    她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催动了自己的领域，将她从一滩烂肉里拽了回来。
    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此刻，她暴露在了二人面前。
    跪坐在血泊中，宛如一个最为可耻的罪人。
    “你看好了。”
    “你还要为她死吗？”
    白舟的话语，如同剐蹭在黑板上的指甲，扎进沈星月的耳膜，刺进她的大脑，搅碎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白舟的力量，让她被迫抬起头，视线落在那相似的二人脸上。
    不敢看........就好像直视太阳的老鼠。
    但还是不得不和那两人对视。
    尤其是那个此刻好似支离破碎的人影。
    那个与白舟七分相似，却曾让她在千个深夜里感到慰藉的脸，此刻布满了血污，那双她看不够的、湛蓝如翠鸟般的眼眸，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片空洞的、崩塌后的蔚蓝。
    而蔚蓝的尽头，倒映着自己的狼狈。
    “亏我还以为你有多精明，你这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傻子……
    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她以为姜渡的顺从是因为爱，她以为那份小心翼翼是因为依赖。
    原来......是因为白舟在她身后吗？
    【沈星月扭曲值+6000】
    人生，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完了。
    【给你的惊喜。作为我的女伴，和我一起去。】
    【姐姐，我在家等你回来】
    白舟、姜渡……一个意味着她无法反抗的前途，一个意味着她自以为是的退路。
    此刻，她们都用不同但却相似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个，是冰冷如刀的厌恶。
    一个，是空洞如渊的崩溃。
    自己的复生，让姜渡刚刚那份决绝的、不惜赴死的举动，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滑稽剧。
    沈星月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或许就这样死去，呼吸会变得更加通畅吧。
    是啊，此刻的她根本不敢呼吸。
    可就在这时，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孩，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一张沾满血与泪的脸上，显得诡异而凄美，像是在绝境中绽开的、唯一的彼岸花。
    “太好了……”
    姜渡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的目光死死锁着沈星月，那空洞的眼底，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不要.....小渡....不要再说了........
    “太好了……星月姐姐，你快跑……”
    “这个恶魔……唔唔唔——”
    剩下的话，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捂住。
    白舟此刻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但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无比扭曲的笑容。
    她欣赏着姜渡眼中那刚刚燃起，此刻却又因恐惧而剧烈摇曳的微光，像是欣赏一场即将被狂风吹熄的烛火。
    跑？
    往哪跑？
    血红的领域内一股股血流将沈星月的身体束缚，下一刻变化成无数细密的细网将不断震动的眼睛固定。
    “你给我住手！”
    “我没动手……”
    ...........
    【沈星月扭曲值+】
    【白舟扭曲值+8000】
    【就是这个节奏！但还不够！这只是开始，试炼还远远没有结束呀！！】
    姜渡的灵魂在狂喜，中级演技直接拉满！
    “不……不要……伤害……”
    沈星月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想冲过去，想将那个恶魔从姜渡身上撕开，可身体却在那些血液的束缚下，连移开视线的能力都没有。。。。
    好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自己视若珍宝，连触碰都小心翼翼的女孩，被如此残暴地对待。
    “为什么……停下！白舟！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湛蓝的瞳孔和沈星月对视。
    ........
    她在...向我求救。
    往日种种在沈星月的眼前划过。
    【我在家等你回来】
    【星月姐，你去忙吧，我先缓一缓。】
    【姐姐，我永远相信你。】
    过去的一切美好和此刻形成了残酷的割裂。
    小渡那么相信自己.....但刚刚自己却因为害怕选择欺骗。
    但现在.......她在向我求救啊。
    不……不要……
    沈星月咬紧牙关，猩红的眼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血族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羞辱，而是因为——她不甘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疯狂涌动，恐怖的威压如同火山般喷薄而出。
    束缚着她的血色细网开始颤抖、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白舟——！
    沈星月的声音不再是祈求和温柔，而是如同困兽的咆哮。
    她要冲破这些束缚，她要将那个恶魔从姜渡身边撕开，哪怕……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那股攀升的威压越来越强，细网开始一根根崩断。
    白舟察觉到了这一切，眼中闪过震惊和忌惮，拥抱着姜渡的手此刻也微微松开。
    就在她即将挣脱的瞬间——
    唔……
    沈星月眼中的世界，彻底崩塌了，白舟的动作也僵直在原地，原本一片阴翳的瞳孔此刻变得清澈而呆滞。
    这一刻，白舟都懵了。
    而沈星月，她眼中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黑白。
    【沈星月扭曲值+】
    【白舟扭曲值+】
    那个被白舟死死按在怀里，本该挣扎、本该哭喊的身体，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反抗。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与燥热，那被强行压抑了一整天的戒断反应，此刻被彻底点燃。
    沈星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姜渡，那被像是玩偶一般塞进怀里的身体，此刻好似恢复了生机，跟随着肉体的燥热将对方的紧紧抱住。
    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理智与情感被灼热取代，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渴望。
    无尽的渴望。
    姜渡那双原本推拒着白舟胸膛的手，此刻却……
    NO！！！
    不够……

 第45章 对不起我会为你报仇的！

    不够....
    还不够……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赋予了全新的力量，遵循着身体的本能，主动仰起头。
    原本为沈星月燃起的光亮此刻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混乱与迷离。
    空洞，沉沦。
    “啊……啊啊……？”
    …………
    大脑在被撕裂，被搅碎，超越了她想象的一幕此刻真切的发生在她眼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是......真的好有趣啊啊啊啊！！】
    翻涌的力量，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它们和自己一样，跪在这里绝望的看着。
    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小渡也已经不会回来了。
    比奴隶契约更加歹毒、比真命血契更加残酷.......
    血之刻印......已经操控了小渡。
    没办法了.....自己已经什么也做不到了。
    【都怪你！白舟！谁让你想出这么有意思的玩法！！】
    这一刻，姜渡在内心里狠狠的谴责着白舟。
    她本来不想这么干的，但.....谁让那戒断反应上来，再不做就违背人设了呢？
    世界一切都变得如此寂静，眼前的黑白化为了深渊。
    她的五感，此刻只剩下二人的发出的蜜语。
    为什么自己要找过来？如果我就此消失.......小渡会更加幸福吧。
    停下吧........否则照这样下去.....我或许连前女友也做不成了。
    ..............
    二人终于停了下来。
    白舟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那是慌乱，是不解，甚至还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害羞。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姜渡像个终于找到安息之所的婴儿，蜷缩在她怀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呼吸平稳而绵长，竟是……睡着了。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
    白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想问很多问题。
    为什么会要骗自己？
    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接触？
    刚刚那股熟悉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6年前的那场袭击，你知不知情？
    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死？
    又为什么你会……主动？
    为什么.......自己的心跳，此刻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最终，看着少女眼角的红痕。
    所有的疑问都化作了一个轻柔的、带着怜惜的擦拭，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
    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抬起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好似已经彻底失去生气的身影上。
    沈星月跪坐在那里，双眼空洞，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白舟眼中闪过一抹怜悯。
    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被母亲当成盾牌推向猎人，跪在弟弟尸体旁，眼睁睁看着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真是.......什么也做不到啊........
    但下一秒，怜悯便被冰冷和嘲弄取代。
    那个庆典，记得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
    否则……
    她顿了顿，好似在想用什么作为威胁，视线到处乱飘，最后还是回到了少女的身上。
    “emmmm........否则，我就杀了她。”
    话里带着心虚，只能用那恐怖的领域和威压来恐吓沈星月。
    但那人却好似死了一般。
    只是呆滞地点了点头。
    ..............
    “至少...这次庆典过后，洛家.....emmm.....应该会和沈家建交？”
    ..........
    有点不忍心再刺激对方，刚刚那股力量确实让她感到威胁。
    白舟抱着姜渡，转身离开了这片血色的领域。
    领域散去，同时也将一切血色敛尽。
    温暖的灯光、香甜的空气、周围客人轻声的交谈……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刚那场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那块被血浸透的黑森林蛋糕，在无声地提醒着沈星月。
    这时候，一个脚步声传来。
    带着最后的希望，沈星月抬起头，渴望再次看到那个带着光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服务员小姐那带着尴尬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个……我没有坏心思，就是……
    她的声音有些局促，手指搅着围裙的边角。
    我感觉我和你女朋友很合得来，真的，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聊聊天，就是……那个……我其实也挺有钱的，我可以......
    她说着说着，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
    你女朋友呢？
    ............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眼眶发烫，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的人生……到此结束了。
    咕……
    好想哭。
    【沈星月扭曲值+0】
    .........
    【沈星月.....好像已经.......燃尽了？】
    姜渡一边缩着，一边心中有些愧疚的听着那个提示音。
    应该没事吧.......只是这种程度......
    emmm.....没关系，我相信星月姐！
    随后，她心中恶狠狠的看向白舟。
    都怪这家伙，看我之后为你报仇！

 第46章 你追我逃

    只感觉大脑一阵酥麻，好似还没从刚刚的戒断中缓过神来。
    首先是意识从黑暗中苏醒，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一片死寂，伴随着一阵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呼吸声。
    随后便是嗅觉。
    一股干净的、带着阳光晒过味道的皂香丝绸被，混杂着白舟身上那股高贵的、如同雪后松木般的气息，随后便是那若有若无般陌生的香气。
    我这是.....
    姜渡的眼睫颤了颤，费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装饰极简的灰色天花板。
    四周被封闭的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任何透光的裂隙，只有不远处几柱燃烧着微光的熏香照亮着姜渡的视野。
    感觉眼睛.......变得好明亮啊。
    不.....不只是眼睛，整个身体似乎都变得很.......敏感？
    那个香的作用吗？
    姜渡莫名的想到。
    她动了动，才发觉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与蛋糕奶油的常服，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件宽大的白色丝质睡裙。
    身体也被清洗过，皮肤上没有丝毫血迹，清爽得过分，只有如同小狼一般的长发烂糟糟的披在肩膀，彰显了其主人被狠狠的糟蹋了一番。
    这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转过头。
    白舟就睡在她身侧。
    回忆中那张扭曲而又狰狞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呼吸平稳而悠长，似乎睡得很沉。
    这个恶魔看起来……很累。
    这个念头只在姜渡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被汹涌而至的恐惧彻底淹没。
    ……
    “你想死？”
    “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恶魔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害怕.....
    星月姐姐被捏爆头颅的画面，那温热的、喷溅在她嘴角上的液体触感，蛋糕的甜腻混杂着血腥味......
    咕——
    姜渡死死掐住喉咙捂住嘴，才避免自己吐在白舟身上。
    怪物。
    旁边的这个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姜渡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像一只夜间游行的猫咪，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每一寸肌肉，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挪了下去。
    超高的身体控制度和柔韧性，让她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双脚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身体好软……
    姜渡咬紧下唇，将这股源自灵魂屈辱感，完美转化成了一副不甘的表情。
    但下一刻，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股逃离的意志所占据。
    睡裙的裙摆有些凌乱，她也顾不上整理。
    门……
    她眯着眼环视这间陌生的卧室，最后锁定了那扇紧闭的门。
    逃。
    必须逃走。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颤抖的手握住冰凉的门把，轻轻转动。
    咔。
    纹丝不动。
    被锁住了。
    可恶！
    姜渡的心咚咚咚的紧张起来，白舟睡眠本就很浅，她担心在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对方发现。
    钥匙……钥匙在哪里？
    她的视线在漆黑的房间里扫视，最后，绝望地定格在床头柜上。
    一把反光的银色钥匙，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可恶！为什么我当时不往后看一看。
    就在自己和白舟的床头上。
    现在怎么办？
    回去？再爬上那张床？
    不。
    姜渡的打量了床头和床沿的距离。
    ..........
    【怪不得那么累，为了搞些有趣的东西还挺努力。】
    最后，她没有选择爬上床，而是绕到了床的另一侧。
    床很大，足够她保持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她单手撑在床垫上，身体压低，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猫，另一只手臂越过白舟沉睡的身体，屏着呼吸，腰部伸展，一只脚撑着。
    整个人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个小小的、代表着希望的金属物件。
    指尖，即将触碰到钥匙的边缘。
    “嗯……好香啊……”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呓语，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下腰处的痒肉。
    混蛋.......
    姜渡的身体本就敏感，在那熏香的作用下更是雪上加霜。
    双手好似按在了海绵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若不是及时用手臂撑在床上，恐怕会直接瘫倒在地。
    她一寸寸地扭过头，对上了一双半开半阖的、带着朦胧睡意的蓝色眼眸。
    白舟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循着气味，无意识地将脸向她这边蹭了蹭，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肌肤。
    【白舟扭曲值+500（好想……就这样咬上去……）】
    此刻，姜渡能够感受到，白舟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默默的打开商城，在里面找到颗【原罪魅体.暗蚀】碎片，随后买了下来。
    .............
    不敢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憎恶与恐惧，让她在这一刻像是雕像一样撑着。
    不能动弹......要确定对方彻底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白舟脸上渗出一丝丝冷汗，急促的心跳在这寂静的环境，几乎要让姜渡清晰的听到。
    【白舟扭曲值+2000（怎么还不动？我要忍不住了......）】
    ...........
    白舟终于重新睡了过去。
    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尖一勾，将那把钥匙飞快地攥进手心。
    掌心里，是钥匙冰冷的触感和被汗水浸透的湿滑。
    一点点的撑着身子挪开离开，看着手里的钥匙，姜渡死死抿着嘴唇，鸭子坐在地面上缓了好久。
    期间她恶狠狠的瞪着还在熟睡的恶魔。
    但恶魔只是转了个身沉沉的睡去。
    没醒.......
    姜渡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她撑起身子，几乎是像猫咪一样爬到门边，小心地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门外是一片漆黑的客厅，同样陌生，同样压抑。
    这里不是白家的别墅。
    没有白淼淼。
    此刻的姜渡感觉就好像失去了队友的恐怖游戏，恐惧爬上了她的脊梁。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赤着脚，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家具的轮廓在微弱的月光下如同蛰伏的怪物。
    磕磕绊绊，不知撞到了哪里，小脚趾传来一阵剧痛。
    .......
    呼——
    深呼一口气。
    她咬牙忍住。
    终于，她摸到了一楼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开门……
    不会又要我找钥匙吧。
    她转动门把，轻轻一拉。
    开了！
    一缕清冷的、明亮的月光，透射了进来，外面带着泥土的地面彰示着这里处于一个荒郊野岭。
    自由。
    欣喜若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姜渡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想也不想地就冲了出去。
    但，预想中清凉的泥土和爽朗的夜风并未出现。
    姜渡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下一刻.......
    她依旧站在室内。
    站在那间她刚刚逃出来的、散发着香薰气息，白舟所在的卧室里。
    而那扇她刚刚打开的、通往自由的“大门”，此刻，正静静地立在远处的一楼。
    而她身后。
    那是……卧室的门。
    她绝望的看向了大床，却发现那里不出意料的空无一人。
    身后。
    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小猫咪，你不喜欢穿鞋吗？”
    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从她头顶缓缓飘落。
    【白舟扭曲值+2000（我好吓人啊.....）】
    【白舟恶感度：95（无论我怎么对她都没有问题。）】
    【白舟好感度：92（真是会骗人）】
    “不喜欢穿鞋，是想让我抱着你走吗？”
    她倚在门框上，身上同样是丝质的睡袍，长发披散，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面哪有半分睡意，全是玩弄猎物后，心满意足的愉悦。
    【用领域制造幻境，让我兜兜转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时停搬过来呢……】
    姜渡有些不爽的翻了翻白眼。
    等会儿让你笑不出来。

 第47章 爱你的人，往往知道你的痛处。

    指尖勾起一缕乱糟糟的发丝，白舟将其含在嘴里，欣赏着眼前少女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这才对嘛，白舟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契约中，对方传来那真切的恐惧，心里感到一阵安心。
    她认为......自己不怕被对方讨厌，也不怕对方想要逃走。
    那股......就连契约都无法判断的真假爱意，才是让她感到恐惧的东西。
    那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她俯下身，单膝跪地，拾起那双被自己随意丢在门边的丝质拖鞋。
    “地上凉。”
    她抬起姜渡赤裸的脚踝，那里的皮肤细腻而冰冷。
    感受到对方的触碰，姜渡浑身开始颤抖。
    “恶魔！怪物！你走开！别碰我！”
    挥出去的手腕被轻易地攥住，那力道根本不是她能够比拟的。
    白舟停下了动作，冰蓝的眼睛凝视着她，姜渡的牙齿开始止地打颤。
    最后，她颓然地垂下头，任由对方将那双柔软的拖鞋套在自己脚上。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可笑吗？”
    白舟站起身，将对方丢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弄。
    “明明是自己被那个女人骗得找不着北，我帮你戳穿她的真面目，你还要跟我翻脸不认人。说真的，”她顿了顿，用手捏住姜渡的脸狠狠的扯了扯。
    “看你那副拼了命也想救她的傻样，我当时真有把你也一起捏碎的想法。”
    “我就是养一只狗，这些天也应该知道害怕了。”
    姜渡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白舟皱起了眉，对这份死寂感到不满。
    “还觉得委屈了？认为我看到的都是误会？
    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不许再和沈星月有任何接触！
    虽然我看过你的手机，知道是她主动找上门。但是归根究底，你就没有错吗？难道不知道跟我说嘛。”
    ...........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提前说我难不成还像那样为难你？”
    。。。。。。
    “先不提这个，我又没真的把她杀了，你还在这里给我摆什么臭脸？”
    她笑嘻嘻的捏了捏姜渡的脸。
    “而且，多亏你主动迎上来。”
    “真是太有趣了，说实话，要不是怕你不满，我就真把她杀了，那样或许会更好玩些。”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姜渡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被凌乱长发遮掩的脸上，没有白舟预想中的悲伤或愤怒，只有那如同深渊般的凝视。
    “有什么好玩的……你把生命都当成了什么？”
    白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从刚刚开始……姜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星月姐姐的生命，在你眼里都是那么不值一提，就好像……还不如我的委屈重要。
    白舟听后，愣了半秒，随即无语地笑了出来。
    就因为这个？她摇了摇头，真是傻的可爱啊，那沈星月可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啊。
    “不过也是，那家伙就是喜欢凭借着自己活的时间长，用一些无聊的信息差来制造那可笑的魅力。”
    她坐到沙发上，眼睛与姜渡的视线齐平，但其中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却好似要溢出。
    在血族的世界里，高血种的血族就是能够随意地主宰低血种的生死。这是规则，懂不懂？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
    倒是你，为了她那副样子，差点真的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知道吗？如果我刚才晚一秒阻止你，你那股诡异的力量爆发出来，死的人就是你自己。
    她恶狠狠的瞪着姜渡。
    所以别在这里跟我讲什么生命的价值！
    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可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白舟的声音越说越冷，最后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她不明白。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阻止了悲剧的人，为什么现在，反倒成了被审判的那一个？
    姜渡捏紧了手，看向白舟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怜悯。
    “可是.......”
    “你不是说，你不想成为和你母亲一样的人吗？”
    白舟的呼吸停滞了下来。
    原本看向姜渡那还算柔和的目光此刻竟真的带上了杀意。
    “你……”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般的质问着，“你说什么？”
    “我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悲哀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和她，没什么区别。”
    “都是把其他人的生命，看作玩物的混蛋。”

 第48章 守护的魔法

    姜渡很清楚自己在意的地方。
    那个晚上......她用完全相反的话语让自己第一次感受温暖。
    现在.......她因为沈星月........
    轰——！
    白舟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记忆深处那个将她推向猎人银器的、冷漠高傲的背影，在此刻转过身来戏谑的看向了自己。
    “你懂什么？你个卑贱的人类你懂什么！！”
    她失控地咆哮，一只手像是处刑一般将她的脖子掐起来，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脖颈。
    “咳……咳咳……”
    姜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地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白舟，没有丝毫的退缩。
    白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将她狠狠地掼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摁在自己身下。
    “你懂什么？你这个骗子！你这个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的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了姜渡的鼻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救了你！我阻止了你这个蠢货去送死！我帮你认清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你现在反过来指责我？”
    “你真以为我的容忍度很高？啊！”
    “还是说……”
    白舟的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真的爱上我了？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
    “爱？”
    床上的姜渡，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剧烈咳嗽后的沙哑，但却让白舟产生了一种捂住对方嘴的恐惧。
    好似.......她要说出一些无可挽回的话一般。
    “白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抬起手，用一种近乎安抚的、情人般的姿态，轻轻抚上白舟那张因害怕而扭曲的脸。
    在这个世界，血族早已融入了人类，纯血种更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生物，站在了顶点。
    事实上，‘母亲’才应该是她们的榜样，白舟的抗拒反倒是异类。
    但从小的耳濡目染却又让她将这种傲慢刻入骨髓，毕竟她生下来就有了一切，何必在意那些虫子。
    可是偏偏……她就是产生了抗拒的心。
    因为什么？她不知道.....但或许也知道。
    或许，是因为在母亲眼里，她也是那虫子的一员。
    或许.......是因为，在那个看不起面孔的单薄怀抱中她产生了名为守护的心。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在哭。】
    漆黑的阴影下，母亲抛弃了她，弟弟被自己蚕食，猎人的子弹打在胸口，那时的处境，自己都没发现.......
    但那个人.......却在意着哭泣的自己。
    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有那种感觉。
    但偏偏........这个家伙，就找到了那个机会。
    所以.......不要再说了.....
    求你了。
    白舟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想要阻止......但心中的的傲慢却制止了她。
    于是，她说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您了？”
    白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讨好您，顺从您，对您笑，让您对我做任何事……”
    姜渡的指尖划过白舟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颤抖的鼻尖上，轻轻一点。
    “那不是因为我喜欢您啊。”
    “那是因为……”
    “……我怕死。”
    从始至终，二人就没有在一个平等的视角上。
    14岁的她，为了父亲不要死，用一种安抚的笑容面对那崩溃的暴力。
    现在的她，为了想要守护的未来，用名为爱的温柔面对这个傲慢的怪物。
    或许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她抱着某个痛苦的灵魂感到一阵怜悯和希望。
    但现在她明白……怪物终究是怪物。
    现在摊牌，对方念及过去，杀了自己后或许不会去伤害自己的妹妹。
    否则她很害怕，在未来约定契约解除的那一天，在她提出想走那一刻，对方会亲手掐断自己对未来的幻想。
    也害怕着.......自己体内的印记，让她变成一个彻底的玩物。
    【白舟扭曲值+】
    【白舟好感度+**-*@#@S@，当前好感度：..........】
    【白舟恶感度**@%￥*&，当前恶感度.........】
    “你……你说……你说什么？”
    白舟的眼中附上泪光，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哽咽。
    “我说，我之前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讨好您，为了活下去而已。”
    姜渡脸上的温柔没有变，但白舟明白那是一种刻意的伤害。
    “无论是对您，又或者对您的妹妹……都只是表演。您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上一个把我当成玩具、随意打骂、甚至差点杀死我所珍视之人的怪物吧？”
    “您看，您现在这副样子，多有趣？或许照照镜子你会觉得很愉悦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怪物……
    可笑……表演......
    那些她认为真实的瞬间，那些让她在深夜里感到暖意的温存，那个让她觉得“这个家好像真的变成了家”的错觉……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表演？
    怎么可能.......她一定是在骗我吧。
    她强颜欢笑的挣扎着。
    ”你...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难道.......过去的日子，你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吗？不可能吧...不可能吧！”
    “一点也没有哦，一点点也没有。”
    姜渡轻松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如白舟感觉对方最开心的时候的笑意。
    .........
    姜渡很会骗人，有时，甚至能骗过自己。
    因为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害怕的要死。
    爱？还算恨？
    她自己也分不清。
    如果自己有好感度和恶感度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契约中相通的灵魂告诉白舟。
    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卑贱的人？】
    【亏我还以为你有多精明，你这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那你……”
    白舟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个她唯一无法理解的、或许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那你刚才……那股力量……是什么？”
    她抓着姜渡的肩膀，但双手却感到一阵无力。
    “你为了救沈星月，连命都不要了！那是什么？那也是演的吧！”
    “哦，那个啊……不是哦。”
    姜渡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遥远和飘渺，也彻底击碎了白舟的幻想。
    她看着白舟，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抹近乎神圣的光。
    “那是我名为‘守护’的魔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我这种弱小的人类，为了保护重要之物，唯一能使用的东西。”
    白舟愣住了。
    守护……的魔法？
    “那是什么......”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明明....她的体内没有任何猎人因子。
    姜渡只是冷冷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一丝……彻底的、划清界限的决绝。
    “你不用知道，因为你永远也不会是我想守护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或许吧，唯一能肯定的是，在那个夜晚，她真的以为白舟不一样。
    但现在......她只想让对方放过自己。
    看着对方眼中漆黑的杀意，她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就这样.......让我解脱吧。

 第49章 彻底失去自我

    香薰燃烧着，此刻的卧室弥漫着一种温柔的死寂。
    想杀了她。
    这样的想法无止境的在脑内循环、冲击。
    但.......好似突破了某个界限........
    白舟凝望着那个绝情的女人，不知为什么，心中翻涌的杀意，此刻全部化作一阵让她眼前发黑的昏沉。
    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滞涩，一股酸楚堵在鼻腔，也哽在了喉间。
    【你不用知道，因为你永远也不会是我想守护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白舟扭曲值+】
    沉默.......
    大脑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不......打断四肢，用契约洗脑——
    就在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嘟——嘟——
    铃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窒息的氛围，是白舟的手机。
    这一刻，被死亡包裹的姜渡也被惊醒。
    刺耳的铃声和诡异的沉默。
    原本下定的决心，在对方一直盯着自己却不接电话的恐怖眼神中，有了一丝颤抖。
    有些维持不住脸上强硬的表情，她的眼睛微微着挪开，不敢再看向白舟。
    “不接吗？”
    她开口提醒对方，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怂意。
    想要离开对方不假，但自己怕死也是真的。
    刚刚凭借着一股勇气，却被这该死的铃声冲开了一个隙口。
    “接，吸——接......”
    声音带上鼻音，白舟眼中闪过慌乱的色彩。
    随后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咳了两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息和紊乱的心跳。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强行恢复了那份冰冷与漠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爆炸与惨叫。
    “白大人！不好了！一群猎人突然进攻H省的据点，罗梭大人他……他快撑不住了！对方很强，而且有‘圣阳’武器！”
    “……嗯，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不......对不起，但是......对方.....对方目的好像就是引你出来，对不起！”
    很明显，对方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的汇报是正确还是不正确。
    “嗯。”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白舟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听到电话内容身体僵硬的少女。
    杀……
    这个字眼在姜渡的脑海里盘旋，神情也因此变得僵硬。
    杀谁......白舟吗？她......她不是很厉害吗？
    但是.....圣阳。
    她听说过......因为名声实在太大，星月姐再给她讲故事时都提到过。
    世界仅有十把的圣器.......白舟就算再厉害，估计也......
    姜渡低头胡思乱想。
    白舟却微微攥紧拳头，将心中那湮灭的希望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挖了出来。
    这一次，她让自己的姿态变得可笑。
    白舟抬起手，姜渡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但预想中的断头没有到来。
    “抱歉……我会改的。”
    …………（评论）
    白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无论是什么话语......她都感觉很苍白。
    对方眼中那抹疏离，自己就算是给她砍成燥子也变不了。
    改？
    恍然间，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姜渡心底荡漾。
    很明显，她觉得二人之间此时的话题重心并不应该在二人刚刚的谈话。
    而是.......关于猎人的话题。
    ————————
    啪！
    姜渡将她的手抽开，低着头声音却带着愤怒和低沉。
    “你不要告诉我.......你说改，是要开始于那些对你不怀好意的猎人身上！”
    此刻的她，也顾不上自己的言论和刚刚的所表现的一切产生冲突。
    毕竟......这次的‘死’，是对准了白舟。
    她的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恐慌。
    就好像.......那一年，属于她母亲的命运到来的那一刻。
    再联想到自己刚刚对她说的话，这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
    毕竟.....白舟这家伙从来没有在自己眼前露出这样的崩溃的神情。
    .........
    ？
    她本来是想着带着姜渡去给沈星月道歉的。
    但.......原来是这样啊。
    【白舟扭曲值+0】
    失魂落魄的白舟，听到对方的话，眼底划过一丝明了。
    因为母亲的死......所以对在意之人的‘死’产生了害怕吗？
    她回忆起了那份资料上关于她母亲的事情。
    强压下勾起的嘴角，化为一抹凄凉的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自嘲与悲凉。
    “啊……是啊，我因为你刚刚的话，认为不应该去随意杀害——”
    “你神经病吧！”
    姜渡几乎是吼了出来，她无法忍受对方此刻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态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舟扭曲值+1（果然......）】
    白舟嘴角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姜渡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愤怒停滞，化为了一抹难堪。
    她这是.......被骗了。
    对方好像.......根本没把这次袭击当回事。
    白舟没有再说话，只是无视了少女的抗拒，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轻，没有一丝情欲，只是带着一种安抚。
    “放心。”
    有这一瞬间的担心就够了，小骗子。
    “我出去一会儿，”
    她将下巴抵在姜渡的头顶，感受着怀中身体的僵硬。
    “不许离开这里……否则……”
    她下意识地想说“杀了你”，想用那无往不利的契约来束缚，下意识的想要用威胁来阻止她。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用一个叹息咽了回去。
    她错了，她不该用对待外人的那一套来对待她在意的人。
    也是在此刻，她发现，面对姜渡，那些曾经百试百灵的威胁。
    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最后，她只能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方式，完成了这个威胁。
    “……否则，这个月末，工资我不给你发了。”
    她会听话吗？
    白舟在心里问自己。
    .........
    是啊.......她一定会走。
    这个威胁.......也只是一个可笑的习惯。
    但是，或许下一次见面，我可以用一种不同的方式和她相遇。
    至于现在，赶紧离开，才是一种最好的誓言。
    她松开怀抱，深深地看了姜渡一眼，没再多言。
    身后的落地窗无声地滑开。
    漆黑的双翼展开，遮蔽了天空的月光。
    姜渡走到窗前，冰冷的月光下，一道血色的影子在夜空中急速划过，瞬间消失在天际。
    卧室内，重归死寂。
    ...........
    她大概能猜到，对方是想要先放她离开，然后用一种更美好的方式和她相遇。
    毕竟二人的初见，就是一场围绕着傲慢与卑微的惨剧。
    【工资不发......那总得发点别的吧。一个月下来，光你哈气还是太不公平了。】
    姜渡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带着伤痕的右手，微微的笑了笑。
    你的傲慢结束了，但我的卑微......才刚开始。
    站在原地，直到那股属于白舟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气息彻底消失，她才像脱力般地瘫坐在地。
    工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丝质睡裙，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的窗户，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那家伙......好像真的喜欢上我了。
    真是恶心的要死啊........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她走到门边，穿上那双白舟为她穿上的拖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别墅。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必须逃。
    逃得越远越好。
    哪怕没有用......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不想离开了，尤其是对方的獠牙靠近自己时.......
    那份通过精血留下的刻印，此刻扼住她的灵魂。
    像最让人上瘾的毒药，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流淌。
    渴望。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蛮横而不讲道理的渴望，正撕扯着她的理智。
    渴望那个冰冷的怀抱。
    渴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渴望那能刺破皮肤带来微痛与战栗的尖牙。
    渴望那之后能席卷一切的、令人沉沦的满足感。
    姜渡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臂，直到尝到血的铁锈味，才用疼痛勉强换回一丝清明。
    她不希望白舟死去........但也讨厌着对方的手段。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像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而白舟，就是她唯一的*品。
    再不走，或许一辈子都走不掉了。
    她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只为取悦主人而活的奴隶。
    一个连灵魂都被刻上对方印记的——玩物。
    她会彻底失去自我。
    不要，绝对不要！我答应过悦悦的.........
    所以求求你......不要找过来了。

 第50章 怪物

    夜幕下的H省，早已沦为血族与猎人的角斗场。
    市中心，拜尔斯据点——暗界领域。
    这是一处被裹在结界的废弃工厂。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与烧焦的恶臭。
    “艾莎小心！！”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色，裹挟着灼热圣阳能量的银弹，直奔名年轻血族的眉心。
    耳边传来同伴绝望的呼喊，那名血族瞳孔紧缩，根本来不及逃跑，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此刻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
    一只手从裂隙中探出，两根纤长的手指竟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枚致命的银弹。
    “啪。”
    银弹在她指间化为齑粉。
    年轻血族双腿发软，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谢——”
    感谢的话噎在了咽喉。
    在看清那个从空间裂隙中走出的背影时，年前的血族连同她的伙伴呼吸停滞。
    “白……白大人……”
    那声音抖得像筛子。
    白舟没有理会她。
    因为不远处，金色的烈焰如怒龙般咆哮，汇聚成巨大的十字圣枪，正对着节节败退的罗梭轰然劈下！
    “猎狗！！”
    罗梭绝望地嘶吼，他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可笑的攻击。
    但还没有接近，便被圣枪周遭的烈焰湮灭。
    这一刻，他的眼底闪过了走马灯。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失去力量的身体开始下落，绝望的圣枪对着这道尘埃轰落。
    【圣骸布（Shroud of Golgotha）】
    晦涩的声音传来，眼前的空间震荡。
    轰——！
    血色的屏障在罗梭面前骤然展开，稳稳地接住了那毁天灭地的圣枪。
    对面手持圣器的三人见状迅速后退。
    下一刻，那血色的屏障化为血带，将那圣枪的攻击吞噬、消失。
    罗梭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身影，一道血液凝聚的大手将他托举，心中莫名涌现出安心感。
    “白......白大人。”
    “快走。”
    白舟的声音带着一种让罗梭傻眼的柔和，她甚至回过头，对自己露出了微笑。
    “我来解决他们。”
    罗梭愣住了。
    那笑容……温柔得让他陌生，陌生得让他恐惧。
    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是猎人假扮的，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几乎要让他跪地臣服的恐怖威压，却又无比真实。
    “白大人……他们……他们带了三把圣器……您……您一个人……”
    “不用担心。”白舟打断了他，那双冰蓝的眼眸里，是罗梭从未见过的、某种近乎神圣的光芒，“现在……让我守护你们的生命。”
    “？”
    “？？？”
    罗梭和周围幸存的血族，脑子里齐齐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白...白大人吃错药了？”
    “她以前不都是把我们当血药用的吗？”
    对面，手持圣阳长弓的猎人首领面色阴沉，他身侧的两人，分别握着审判之枪与裁决之刃，三股圣阳能量交织成的力场，几乎要将这片空间都灼烧殆尽。
    “白舟，你未免也太狂妄了！”
    猎人首领冷哼。
    “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住我们三个？”
    白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侧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三人。
    “谢谢.....所以......我给你们三秒钟逃跑。”
    ............
    “莫名奇妙！白舟！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三】
    “主啊，让我来净化这个吸血鬼吧。”
    【二】
    “摆好阵形，配合好速战速决。”
    【一】
    猎人们的狠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时间归零。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三个在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顶级猎人，就那样化作了三蓬血色的雾气，被夜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三把圣器，不知在何时已然出现在白舟手中。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多亏你们。”
    微微用力。
    嘭！！！
    在猎人们绝望的眼神中，那三把圣器，化作了金色的尘埃，连同三名主人的血雾，化作空中的遗骸。
    所有人，包括血族在内，全都怔在了原地。
    这就是......‘母亲’培养的——怪物。
    此刻的血族们，对白舟只感到恐惧。
    十大圣器......居然被她徒手捏碎了。
    白舟甩了甩手，目光扫向工厂深处的阴影。
    “出来吧。”
    “用这些杂鱼当诱饵，不觉得太小看我了吗，猎犬的‘皇’？”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破碎的大地，卷起地上的血尘。
    白舟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就在她准备将整片空间夷为平地，逼出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时——
    咚——
    一股强烈的、源自血脉的心悸，毫无征兆地传来！那感觉，像是心脏被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她呼吸骤停。
    这感觉是........
    别墅的结界！
    白淼淼！
    调虎离山！
    一群废物，连报信都做不到吗！
    白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那双冰蓝的眼眸里，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漆黑的翅膀化作流光，破开此处的空间，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猎人和血族残部。
    一时间......他们感觉自己的战斗很没有必要。
    皇......白舟.......
    他们在此刻知道......自己的拼命只是一个幌子。
    但是.......看着四周好友的尸体，银弹和血影再次交锋。
    与此同时，白家别墅。
    原本宁静的氛围被彻底撕碎。
    别墅圈的外围，数名半亲王级和一名亲王级的守卫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而白淼淼则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死死地掐住脖子，提在半空。
    “咳……咳咳……”
    白淼淼的脸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四肢无力地挣扎着。
    在女人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气息强大的猎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让白淼淼感到阵阵灼痛。
    “放……放开我……”
    “想什么呢，死蚊子，没可能。”
    女子没好气的骂道。
    女就是奉“皇”之命，前来擒拿白舟软肋的洛家精英——洛冰。
    本以为这次的行动会很艰难，但没想到这些护卫血族，被自己三两下就打败了。
    呵呵.....
    想必白舟也不过如此。
    只不过.....虽然女做的很棒。
    但不知道为什么，‘皇’好像很生气。
    为什么？明明计划很成功啊。
    说什么.......为什么不在这里、情报出问题、关键时刻是个废物.......
    这不就在自己手上吗，她要抓的不是白家次女吗？
    这里面也没其他人啊？
    心中有些不明所以，洛冰看着在自己手中死命挣扎的白淼淼，心里有些烦躁。
    “喂，你家里除了白舟，还有其他人吗？说了我就放了你。”
    “还有......有......”
    洛冰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惊。
    还真有人啊？
    “谁！快说，说了我就放过你。”
    “还有你妈，呸！”

 第51章 啊？

    一口唾沫吐在自己脸上，洛冰的眼角抽搐，旁边的同僚发出了窃笑。
    想杀了她.....但‘皇’却告诉过自己不能动手......
    混蛋.......
    “洛冰，别闹了，既然人已经抓到，那就赶紧带回去。”
    耳机里传来家主的声音。
    .........算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种，用不着给她计较。
    “是。”
    洛冰刚应声，准备将白淼淼打晕带走。
    一股足以冲烂灵魂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海啸般奔涌而来！
    窒息........
    在场的所有猎人，包括洛冰在内，脸色瞬间发青，血液都凝固了。
    夜空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轰然坠落在庭院中央。
    轰——！
    大地龟裂，冲击波将周围的猎人掀飞出去。
    白舟站在龟裂的中心，那双冰蓝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杀意。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洛冰掐着白淼淼的手上，带着让洛冰双腿发颤的冷意。
    “把你的脏手，拿开。”
    “你……”
    洛冰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紧张中，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白淼淼发出痛呼，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对....”
    对不起......
    没来的及说出口，洛冰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裂。
    握着白淼淼的手臂在剧痛中寸寸断裂，然后化作了漫天血雾。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她甚至没看清白舟是怎么出手的。
    白淼淼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缓缓落在了地上。
    “姐……”
    白淼淼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白舟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猎人。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精英，此刻像是被钉在地上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威压。
    白淼淼现在很害怕。
    这个房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但却感觉很庆幸。
    这个家还在。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白淼淼从刚才洛冰的话中能猜出来，对方的目标是姜渡姐姐。
    还好.......姜渡姐姐和姐姐在一起，没有受到伤害。
    ——————————
    白舟话音落下的瞬间，血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轰然展开，将整个别墅笼罩。
    领域之内，血液暴动。
    那些猎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在一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洛冰，还跪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臂，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的一幕。
    “为……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她？
    这个疑问只在洛冰脑海里停留了一瞬。
    一道冰冷的锋，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划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白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侧身，但那道攻击太快，太诡异。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她的左肩一直划到后腰。
    没有血。
    伤口处，炙热的烈阳混杂着一股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带来一阵阵灼烧灵魂的剧痛。
    白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也不想，右手能量汇聚成爪，竟是硬生生将自己后背大块的血肉，连带着脊骨，一同撕扯了下来！
    鲜血淋漓，烈阳将她撕扯下来的后半身燃尽。
    但不到半秒血肉连接、骨骼生长，白舟便恢复.......
    “啊啊啊啊————！！！”
    白舟猛地瞪大眼睛，跪倒在地痛苦的惨叫。
    圣阳......不.....是那个黑色气息......比圣阳更恶毒。
    烈阳被剔除，但黑色的气息，却像是附骨之蛆，依旧在她体内疯狂流窜，所过之处，生机尽数被吞噬。
    这是......什么......
    白舟的身体晃了晃，强撑着没有倒下。
    嗡——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威压，从别墅的阴影处传来。
    那股力量，黑暗、狂暴、炙热，好似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白舟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依旧是那身黑色的风衣，但脸上却多出一副面具，面具和风衣，将她的一切包裹的严严实实。
    面具就连声音，都做了最稳妥的处理。
    只留下那带着漆黑杀意的.......黄金瞳。
    其中燃烧着不属于人类的火焰。
    “还好还好，定位查到了。”
    她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
    但在面具的作用下，根本听不清是男是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当务之急，是杀了你。”
    “然后……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直到...死亡~”
    想到这里，一阵更加恐怖的威压压在了白舟身上。
    那是一股.....比血液更加浓郁比烈阳更加狂暴的.......黑暗。
    她抬起手，一把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缠绕着金色烈焰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
    枪尖直指白舟。
    多久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些天她要被白舟逼疯了。
    “听啊~圣银在嗡鸣！”
    “它和我一样，渴望为你送行~”
    姜悦狂笑着，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白舟面前，长枪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刺白舟的心脏！
    皇？
    这他妈哪来的疯子！
    千钧一发之际，她将白淼淼丢了出去。
    躲不开.......
    噗！！！！
    血肉被捅穿，漆黑的烈焰将身体在瞬间燃尽。
    .........
    一道黑影划过。
    头颅在空中凝聚成白舟。
    她提前分裂了自己的头部。
    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对方提着长枪攻了上来，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想法。
    好似眼里除了杀死自己，没有其他任何的目标。
    “混蛋！你是被洗脑了吧！”
    白舟感觉沈星月都没有对方对自己的杀意浓厚。
    感觉就像......自己把对沈星月做的事情在对方身上持续了一个月一样。
    洗脑了.......这家伙绝对是被洗脑了！！！
    漆黑与血光碰撞，漆黑的烈焰好似燃烧了整个黑夜
    对方攻击狂暴而密集，枪影如林。
    每一击都带着焚尽一切的漆黑烈焰，根本不给白舟任何喘息的机会。
    刀、枪、剑、戟……
    无数由黑暗能量凝聚成的武器从她身后浮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白舟死死压制。
    就连那血色的领域，此刻都出现了崩坏。
    她的力量仿佛没有尽头，那股纯粹的杀意化作漫天火海，将白舟彻底包围。
    白舟在烈焰中挣扎，血色的能量不断被黑炎吞噬、消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她拼命的想要挣扎，但越是挣扎，体内的那抹黑暗气息就越是吞噬着她。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竟然能这样压制自己的血脉。
    她绝望的抬眼。
    ‘皇’悬浮在火海之上，双手缓缓抬起，一颗浓缩到极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烈阳炮在她掌心汇聚。
    金色的瞳孔，仿佛魔神一般注视着自己。
    赢不了.......
    “去死吧，混账。”
    姜悦冷冷说着。
    但下一刻，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传来。
    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视线不受控制地穿过熊熊燃烧的火海，越过空间的距离，遥遥地，落在了远处那个跌坐在地、满脸泪痕的女孩身上。
    白淼淼。
    “悦悦……为什么……”
    女孩的嘴唇翕动着，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
    啊.......？

 第52章 我不想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阴郁的寒风吹来。
    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化开。
    姜渡赤着脚，拖鞋早就被在下山途中不见。
    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丝质睡裙，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但湛蓝的眼眸此刻带着迷乱的桃红。
    她向着自己记忆中的家走去。
    灼热的呼吸凝聚成霜，明明寒风刺骨，但她浑身的骨缝间却有一缕缕灼热的火苗。
    那些火.......在渴望着什么。
    我......这是要去干什么？
    去医院......看看父亲，亦或者....和悦悦说会儿话？
    告诉她们，姐姐搞砸了一切。
    可她没有选择。
    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的一切选择........好像都是在等着白舟找过来。
    她感觉自己现在很奇怪。
    没有归所没有去处。
    …………（评论）
    那份契约，就是一条无形的狗链，无论她逃多远，只要主人一念之间，就能将她拽回深渊。
    就在刚刚，那条锁链被猛地拽紧了！
    .............
    契约这东西，距离太远，自己的情绪就很难以感知。
    但是这些信息不会消失，而是会在靠近的那一刻一股脑的灌输进主人脑海中。
    【所以......嘿嘿~】
    ..................
    她停了下来。
    随意找了一个小巷子，将身体蜷缩起来。
    不是因为冷....而是太热了。
    【救她...】
    热的她......想要拿把刀子对着脖子将那些渴望挑出来。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温暖的场景。
    产房内.......妈妈将刚出生的她抱在怀里，因为她不哭，吓坏了医生和护士。
    空地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是那群小屁孩里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父亲将自己高高举起，她从没见过那么高的风景。
    【救她。】
    .........
    是啊......自己特殊的。
    她从小就不一样。
    异能者....天才......或许该这么称呼吗？
    这个世界真的好爱自己。
    她时常这么想。
    【救她！】
    她想为这个世界献出些东西。
    置换。
    有这样的能力，谁能忍住没有英雄梦？
    落水的妹妹、陌生的吸血鬼姐姐.......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救下所有人。
    【快救她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病重的妈妈、崩溃的爸爸........
    【小渡......照顾好.....爸爸和妹妹。】
    妈妈......你真的好坏。
    那个干枯的怀抱，将自己用力推开，绝情的变得冰凉。
    【为什么要这么厉害......我真的...讨厌你的光芒！】
    爸爸.......
    那个为自己筑起高台的臂膀，亲手粉碎了自己的过去。
    【你在想什么无聊的东西？为什么还不出发！！】
    【呼——】
    生日的蜡烛被熄灭，星月姐姐轻轻的抱住自己。
    【姐姐.......你的愿望是什么啊？】
    【说出来就不灵喽，而且，你应该知道吧。】
    ...........
    我知道。
    我知道的。
    “我希望……”
    “小渡。”
    “悦悦。”
    那个温柔的声音，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脑子里。
    “……能拥有开心快乐、幸福美满的人生。”
    咔嚓.....
    啪！
    【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你的卖命钱。】
    呼....呼......
    呼吸愈发急促，像是被冻坏的人，但更像抽泣的人。
    契约捏住了自己的心脏。
    【快去救她啊啊！！！你的主人有危险！！！】
    .........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两颗冰凉的、刺破她皮肤的獠牙。
    牙齿死死的咬住，发出‘咯吱咯吱’嘶鸣，近乎要被她的主人咬断。
    【不要........我不要！！】
    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
    让她去死！
    那个怪物，让她去死啊！！
    我不想成为......现在这副样子！！
    【找死......这由不得你。】
    “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她喉间迸发。
    她恨！她不甘心！
    那股被她称之为“守护的魔法”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暴走！
    为什么！我不想要了！我不想要了！！
    【去死啊！白舟！】
    不……
    【救她！】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撕扯着她的大脑。
    姜渡跪在地上摸索着，抓到了一根粗糙的、带着铁锈和怪味的绳子。
    好像是一根拴狗的绳子。
    她将绳子绕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死死的收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灵魂用力的将身体囚禁于此。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呼吸，肺部的空气被抽干，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不能去！
    让她死！！
    让她死啊！！！
    可她的眼睛，却逐渐变得迷离。
    心中那股软弱的恨，不出所料的.......一点点地，被一股源自血液的....渴望....沦陷.....黑暗....
    是什么
    那是什么？
    是名为瘾的爱吗？
    不要.......
    她用尽全力死死地勒住自己的脖子。
    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漆黑。
    晕过去……
    快点……
    晕过去啊！
    可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那片被她强行压抑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活下去……不要死。】
    病床上，妈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她的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爱怜与决绝。
    “不……”
    ————————————
    “悦悦……为什么……”
    白淼淼的口型，像一把温热的刀，刺穿了姜悦的疯狂。
    呆滞。
    为什么？
    声音、气息、身形......
    所有的一切，除了那双已经化为金色的瞳孔，所有的一切都被包裹在面具之下。
    为什么，她眼中的泪水会那么笃定？
    “战斗中发呆，就这么小看我？”
    这一瞬间的呆滞，也给了白舟唯一的机会。
    她凝聚起最后的力量，血色的能量轰然爆发。
    姜悦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恶魔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哎——”
    望着那个猩红的血瞳。
    不论是姜悦还是地上的白淼淼都楞住了。
    噗——！！

 第53章 战局逆转？是二阶段呀！！

    噗————！！！
    鲜红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被抽干、释放。
    心脏被捅穿，体内那属于血族的能量，撕裂着、穿刺着姜悦的身体。
    【抽血】【血爆】【猎魔之殇】【嚼碎】【圣骸骨】【裂之魔】……
    白舟从来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
    数十种手段在姜悦体内爆发。
    反应过来，姜悦被刺穿的眼睛瞪大，手中汇聚的恐怖烈阳迸发。
    【圣骸布】
    白舟没有任何犹豫，用残缺的领域将其包裹。
    望着那抹黯淡的金色，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去死吧。”
    一个鞭腿，将其轰飞出去。
    轰轰————！！！
    身影划破黑夜，落入废墟，那原本用来终结白舟的能量，被白舟用领域利用，毁灭之力尽加其身。
    黑夜好似化为了白昼，骷髅般的蘑菇云升起。
    嗡嗡嗡——
    白淼淼的哭喊声被掩盖，耳边的一切尽数化为嗡鸣。
    她能看到对方那一瞬间的迟疑，是因为自己。
    但她也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对方最后的惨状。
    血液被抽干、肌肉被撕裂，姐姐的血爆术将她的大脑和神经刺成了筛子......
    但她也因此救下了姐姐.......
    可是她害死了悦悦.......
    姐姐.....悦悦......姐姐悦悦姐姐悦......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淼淼像是疯了一样向着爆炸中心冲了过去.
    ——————————————
    战局逆转。
    任何的疏忽大意在这种等级的战斗都是致死。
    但是......
    对方那道黑色气息依旧在体内蔓延。
    毁灭、沦陷、侵蚀、撕裂......
    但是........至少自己还活着。
    而对方……呵呵……那种伤势，别说猎人了，‘母亲’来了也必死——
    “唯有你......唯有你！！”
    ...........
    啊？
    ——————————————
    浑身的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就连大脑……好像也被自己的爆炸给轰碎了。
    意识陷入黑暗……腐烂和血腥混杂着烟尘……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我……真的要死了？
    这样的伤势根本没办法吧……
    此刻的自己，就连那家伙的意识都连接不上。
    因为，血已经在一瞬间被白舟抽尽了……
    姜悦的意识中还有念头闪过，但身体却已经死亡。
    …………
    但是……
    就死在这里吗？
    她问自己。
    好累啊，实在是太累了。
    为了这一刻……她日夜不停的杀戮，在那暗无天日的【空壳】中进行精神训练。
    没有睡过觉……没有休息。
    累啊……真的是太累了。
    好多次……她想就那样放弃。
    但是……能吗？
    她又问着自己。
    不能……
    不能！
    姐姐一直都在为自己负重前行，肩负着自己的学费，肩负着父亲的医药费，肩负着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债务……
    但……她也会受伤……她也渴望上大学！
    懵懂时……二人立下娶姐姐为新娘的稚嫩约定。
    低谷时……是姐姐那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夜晚，让她能够安心入眠。
    如今，她的身形变的疲惫，她的光芒逐渐消散。
    但自己……却要在这里死去。
    死在那个……把姐姐当作玩物的……恶魔手上。
    像个没用野狗……像个该死的废物……
    …………
    飘渺的意识中传来一阵阵绝望的抽泣。
    这个声音是……
    姐姐……姐姐！
    你在哭？！
    “……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灵魂的意志燃起了炙金色的火焰，匮乏的血液被金色的意志替代。
    “白舟还没杀，奴隶契约还在姐姐身上.......说出那样伤人话语的我还没有道歉！！”
    “我答应过姐姐，一定要让她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在这里死去，她会一辈子成为恶魔的玩具！”
    “我怎么能放弃！”
    “我怎么敢放弃！”
    “我要杀了你！哪怕是血液被抽干！哪怕血肉被撕烂，头颅都被砍下来！”
    “白舟……我也要杀了你！”
    “唯有你！唯有你！！”
    血肉之躯燃烧。
    光与暗的神明活了过来。
    ——————————
    “唯有你.......”
    啊？(???)
    不是......你怎么还能活？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必须死！！”
    如同地狱的恶魔，那是淬了死亡之火的咆哮。
    黑暗与烈阳，祈祷与咆哮，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纠缠，升腾。
    一个不可言说的祂，从那片毁灭的中心缓缓升起，如同太阳无法直视。
    祂没有实体，只是光与暗的扭曲集合体。
    “幸福......未来......美好......只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
    圣洁的咏叹与恶魔的嘶吼从那光影中同时传出，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神明的和声。

 第54章 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幸福......未来......美好......只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
    圣洁的咏叹与恶魔的嘶吼从那光影中同时传出，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神明的和声。
    仅仅是那股气息压下。
    咔。
    咔嚓。
    白舟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半真祖级别的强悍肉身，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寸寸开裂。
    下一刻。
    扭曲的神明挥下了祂的裁决。
    那是由纯粹的黑暗与圣阳构筑的猎枪，足以将她的灵魂与存在彻底抹去。
    神罚。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为什么......自己，要面对这种东西？
    瘫倒在地，甚至无法仰望那道令人绝望的身影。
    她想逃，可身体里肌肉、神经、血管、血液、都在那股威压下凝固，战栗。
    体内的血液在枯竭，那道诡异的黑色气息，正疯狂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四周没有可供她恢复的血包，连空气中的能量都被那怪物抽干，扭曲。
    要死了。
    ............
    她脑海里最后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
    ……
    十四岁那年。
    她还很弱小，只是个不被母亲重视的，随时可以舍弃的“孩子”。
    在那场针对血族的恐怖围剿中。
    冰冷的雨夜，漆黑的大夏。
    数名手持圣银十字枪的猎人，将她堵在墙角。
    那时的场景，和眼前的绝望，缓慢地重合。
    她好像真的一直都没变.......
    灼热的圣阳能量，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点燃。
    死亡的气息，同样如此的清晰。
    神罚吗？
    是啊......当时自己害死的命，也该还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最虔诚的信徒，张开双臂迎接着主的惩罚。
    .........
    一个单薄的，却无比温暖的怀抱，将她死死护住。
    “别怕！”
    那声音很清脆，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干净的清冽。
    …….......
    怎么会……
    白舟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
    空间，置换了。
    和幻觉不同。
    那是一道脏兮兮的身影。
    像是堕落的神明，将渴望救赎的孩子抱住。
    “别怕.....”
    记忆中的声音，与此刻耳边响起，但却浑浊而迷离的女声，重叠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姜.....渡.....”
    白舟的唇瓣翕动，吐出的名字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的颤抖。
    天旋地转。
    神罚的威压与那刺目的光暗被瞬间抛在身后。
    周遭的空气由灼热化为冰冷。
    失重感袭来，她下意识地收紧怀抱，将那具向她坠落的、脏兮兮的身体死死搂住。
    “噗通。”
    两人狼狈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激起细碎的雪沫。
    轰！！！！
    毁天灭地般的冲击袭来，但二人却紧紧相拥。
    在此刻，世界的死亡都与她们无关。
    她只知道，怀里那具单薄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滚烫得如同烙铁。
    “咳……咳咳……”
    姜渡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道，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一个省的距离........
    这样使用能力，本就是一种超越她身体的负荷。
    但那张沾满尘土与血污的小脸上，却依然泛起病态的潮红，湛蓝的眼眸被水汽浸润，涣散迷离，却又死死地盯着她。
    “哈……哈……”
    灼热的吐息扑在白舟脸上，带着一种让血族疯狂的、熟透了的果实般的甜香。
    好饿。
    无与伦比的饥饿感从胃里升腾，烧灼着她的理智。
    渴望。
    无比的渴望。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咆哮，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叫嚣着让她低下头，尽情享用那份能拯救她枯竭生命的甘美。
    不能……
    白舟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血的铁锈味。
    她救了自己。
    又一次。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铁块，烙在她的心上。
    那道被她奉若神明、在绝望中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英雄背影。
    与眼前这个狼狈不堪、被她肆意欺凌的“奴隶”身影，在此刻，缓慢而残忍地重叠。
    原来是你。
    一直都是你。
    我都干了些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对你干了些什么？
    酸楚与悔恨让她将一切都抛之脑后，生死逼迫的渴望也被这股情感短暂的压了下去。
    她甚至不敢再看姜渡的眼睛。
    她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恨。
    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宽恕。
    可下一秒，一双冰凉无比的手却猛地环住了她的后颈，用一种陌生力道，将她的头，狠狠地按了下去。“快……”
    怀里的人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吸血……”
    滚烫的、脆弱的皮肤。
    轰——
    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生命瞬间涌入口腔。
    是这个味道。
    是她八年来，在无数个噩梦中辗转反侧，疯狂思念、却又畏惧如鬼神的味道。
    清冽、甘甜，带着阳光与生命的暖意，却也有着足以抚平灵魂所有创伤的清凉。
    对方.....宽恕了自己吗？
    白舟的瞳孔在这一刻彻底涣散，泪水止不住的滚落。
    英雄.....和姜渡。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幸运........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贪婪地索取着那份救赎。
    心中的情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真名契约】
    好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她会答应的吧......毕竟她冒着这种风险过来救自己了。
    ——————————
    但也就在这一刻，那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奴隶契约，疯狂闪烁。
    她要向自己真正的主人，将刚刚奴隶那强烈的叛逆【行为】和【原因】清清楚楚地告知她。
    ............
    无数被压抑的、属于姜渡的情绪与念头，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股脑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去死啊！白舟！】
    【让她死！那个怪物，让她去死啊！！】
    【我不要……我不想成为……现在这副样子！！】
    【不要……我不要！！】
    【这种能力我不要了！英雄什么的我不当了！！！】
    【让我死！让我死啊！！！！！！】
    那用绳索自缢般的决绝，那深入骨髓的憎恶，那份为了摆脱她、宁可魂飞魄散的疯狂恨意……
    尽数的涌进她的大脑。
    …………
    她在此刻多么渴望，过来救走白舟的是‘母亲’.......
    是那个仅仅只是透过‘皇’的意识就让她战栗的血族最强者.......
    是那个让怕死的她感到退缩的【终局】
    可是........为什么是姐姐.......
    她看见了。
    看见她最敬爱的、视若神明的姐姐。
    像个破败的玩偶，被那个她最痛恨的恶魔抱在怀里。
    姐姐从自己手中救下了那个吸血鬼。
    就好像......那些用身体挡在自己枪前的‘玩物’。
    可在不久之前......这个怀抱是用来搂着自己睡觉的。
    温暖、安心、幸福、美好......
    此刻......
    屈辱、破碎、绝望、迷离……
    “*你妈！！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裂天地的哭吼，带着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疯狂与湮灭意志，从远处轰然传来！
    那轮由光与暗构筑的扭曲神明。
    浑身爆发出近乎自我毁灭的绝望。

 第55章 一起去死吧

    “住手啊！！！”
    姜悦那属于【堕神代行者】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原本环绕周身，属于‘皇’的金色烈焰发出一声哀鸣，竟被从她体内涌出的、无尽的漆黑意志彻底淹没、吞噬！
    这一刻，她不再为‘神明’代言。
    无尽的哀恸、无尽的怨恨......
    死亡在蔓延、诅咒在焚烧！
    就连姜悦的意识也淹没在这一刻的怨憎！
    地狱中的魔女发出似哭似笑的悼词，撕裂的哭喊如同终结一切的安魂曲。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哀哭与怨恨。
    祂要杀死那个害她变成这副模样的罪人，不顾一切.......
    以自身为熔炉，以无尽的悲伤与憎恶为薪柴，一柄由怨憎铸造的审判之枪，在祂的手中缓缓凝结。
    那股气息，让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二人浑身一滞。
    在那足以抹杀一切存在的终极杀招成型前。
    一股恐怖的威压对着祂的目标骤然降临！
    白舟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她甚至来不及从那份让她绝望的真相中清醒。
    本能的，象征着她力量本源的血脉化作一对漆黑的双翼。
    不为杀戮，不为逃逸......
    它们舒展开来，化作一个温柔而坚固的怀抱，将怀中那具滚烫的、颤抖的身体死死守护。
    【罪罚之翼·叹息】
    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想杀死自己。
    但这一刻，她只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了这份失而复得的光。
    羽翼遮蔽了所有的黑暗，白舟低头看向姜渡呆滞的目光，苦笑着。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轰轰轰————！！！！
    整个山丘被神明般的威压压垮，天空化为了破碎的虚空。
    烟雾散去。
    在这中心——姜渡毫发无损的跪坐着。
    姜渡愣愣的低下头，怀里是生死不知的白舟。
    对方还未从自己那份为了摆脱她、宁可魂飞魄散的疯狂恨意中清醒，便为她承载了那份来自魔神的怨憎。
    她真的追寻了好久好久.......但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对方一直在自己身后......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白舟扭曲值+】
    破碎的双翼化作雨滴，滑落在她的脸颊。
    像是白舟的悔恨，也好似姜渡的泪水。
    但一切依然没有结束........
    毁灭的气息在汇聚。
    审判的银枪已然高举。
    但这一刻，姜渡的眼睛却是无比清澈。
    看着天空中那难以理解的一幕，用一种无比复杂的心情，再次紧紧抱着怀中晕死过去的白舟。
    她的力量早就已经彻底燃尽，只是因为心中那让她绝望的瘾让她不得不透支灵魂去救白舟。
    但此刻，血瘾消散，契约停滞。
    感受着怀着那股冰冷，那独属于她自己的心，荡漾着分不清的情感。
    爱还是恨？
    已经不用纠结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双曾几何时只倒映着自己的、属于姜悦的眼眸。
    微微笑了笑，用嘴型比出了。
    【谢谢你。】
    【姜悦扭曲值+】
    她不再挣扎，俯身抱住了白舟。
    像是最后的慰藉，也像是仇恨的纠缠。
    像是解脱，也像是报复。
    这一刻，她真的分不清。
    ——————
    【谢谢你。】
    湛蓝如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澈的谢意。
    也就是这一眼。
    贯穿了所有的疯狂与混沌。
    姜悦那即将崩溃的力量，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丝清明。
    无关乎姐姐的归属，有的只是。
    不能……伤害姐姐……
    无论如何.....也不能.......
    停下....
    “停下啊！！！！！！！！！！”
    姿势投掷转化为撕扯。
    那差一步便可凝聚完成，审判一切罪恶的力量。
    被祂自己，用一种更为决绝的意志，硬生生地，亲手撕裂、溃散！
    但那股力量没有消失。
    轰——！！！
    恐怖的力量在祂体内反冲、爆炸。
    那不可一世的魔神，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从高空无力地坠落。
    恐怖的反噬，也让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渡也在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下陷入了昏迷。
    只剩下.......那魔神的哀恸。
    ——————————
    【白舟扭曲值+！】
    【姜悦扭曲值+！！】
    所有的挣扎化作数字显现在自己眼前。
    姜渡一时有些感慨。
    【唉.......】
    .............
    【不能刷自己的扭曲值真是可惜啊.......】
    没开玩笑，她感觉‘姜渡’的扭曲值如果能具现应该不比姜悦或白舟少.......
    刚刚酝酿的一波情绪让自己都演爽了。
    能不能让系统更新一下呢.......
    唉，再说吧。
    感受着那还未终结的魔神，姜渡从商场中买好了【顶级精神恢复药剂】【圣洁碎片】，开始默默的等待着。
    “不想理你的人，就不要再打扰了呀……”
    话说.....这系统是真废物，商品上架，自己还得抢.......
    ————————————
    威压，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倾泻，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漆黑的怒潮，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大地在祂脚下化为齑粉，空间因祂的愤怒而扭曲哀鸣。
    祂甚至被自己背叛了。
    无差别的攻击，泄愤般的嘶吼。
    【姜悦！冷静！你的力量会毁了这里的一切，这股力量不是让你去伤害普通人的！！】
    脑海里，属于“皇”的古老意识在疯狂示警。
    “白舟已中诅咒，她必死无疑！让她在痛苦中煎熬才是最好的复仇！快收手！”
    耳机中，洛天铭的咆哮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大义、仇恨、理智……所有声音都在劝说着她。
    但姜悦已经控制不了了，她所有的意识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股源自她的意志的漆黑烈焰，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从她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
    祂的力量，彻底崩溃了。

 第56章 有人顶号！我不玩了！

    “怎么办！‘皇’好像不受控制了......”
    “找到核心，强行唤醒她的意识！”
    “可是......过不去啊....这股黑色的力量太恐怖了，简直.......简直就像恶魔......”
    正在拼命向着那边赶来的猎人小队，看着那无差别的肆虐，无法再向前。
    看着那不远处属于人类的市区，猎人队长心中一阵焦急。
    这样下去，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恐怖的黑色火焰在城市中肆虐。
    “可恶........先开结界，能挡多久是多——”
    猎人队长的话突然中断，声音噎住好像吐不出话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烈焰肆虐，在祂的身下，一切都化作了末日。
    因为就在这个末日之中，却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一道娇小的、踉跄的身影，渺小，但却顶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和暴雨般的攻击，从废墟的边缘走了进来。
    是白淼淼，在看到姜悦被姐姐击飞的那一刻，她便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此刻的她，精致的脸庞化作如同焦炭般的骷髅，校服早已碳化和裸露的皮肤交融、粘连。
    身上满是水泡与焦黑。
    勇气让她受尽烈火灼烧，气运使她避开毁灭的注视。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众人的注视下，奔向那癫狂的恶魔。
    “站住！危险！！”
    一名猎人发现了她，他能感受到那是一个半吸血鬼，他不确定对方是疯了，还是想趁机攻击‘皇’。
    但不管是哪一种。
    他抬起了枪。
    砰！砰！
    两枚银弹撕裂火海，精准地没入白淼淼本就血肉模糊的大腿。
    “呜啊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扑倒在地，圣阳的能量在伤口处炸开，带来早已麻木的灼痛。
    她没有停下。
    在这一路上，她无数次想要退缩。
    她想到了姐姐，想到了姜渡，想到了自己新的家……
    但是，她忘不了……悦悦那一瞬间的呆滞，因为她……对方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与浓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望着那片光与暗的混沌。
    她伸出手，指骨抠进滚烫的地面，拖着两条几乎废掉的腿，一寸，一寸地，爬了过去。
    “悦悦……”
    午后的阳光正好，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女站在她面前，逆着光，那双婴儿般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真诚而温暖的邀请。
    【要不要……一起加入音乐社？淼淼。】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用这样平等、期待的目光注视。
    不是因为她是白舟的“妹妹”。
    不是因为她那半吊子的血族血统。
    只是因为……她是白淼淼。
    眼前……伸出的手化为脓水。
    她就用指骨扣进地面。
    一下……一下……
    是追寻姜悦的脚步……也是对那名为“一起”的未来的不甘。
    终于爬到了那片毁灭的中心，爬到了那具被无尽光暗包裹的身影之下。
    她伸出那只被烧得焦黑的骨头，轻轻地、颤抖地，触碰到了那片狂暴能量的边缘。
    “悦悦......我会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那只触摸到能量的手，在瞬间化为飞灰。
    但她没有收回。
    而是用那只剩下半截的手臂，强行涌进了那片黑暗。
    但却再难向前一步。
    看着昏迷的姜悦，白淼淼脸上的泪水已经被烧尽。
    “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知道。“
    “想要和你做朋友，但一直以来却从来没有尝试去了解你，没有真正的去靠近你.......”
    “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杀姐姐.......到头来只知道在旁边哭哭啼啼！”
    漆黑的核心将她阻拦在外，那由纯粹毁灭意志构成的烈焰，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血肉。
    声带被烧断，只剩下吵闹的呼声。
    骨骼在哀鸣，皮肤在碳化，化作祭品献给了悲哭的神明。
    她踏了进去。
    白淼淼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过去的走马灯。
    ……
    【不.....我...有些五音不全。】
    【怎么会，你的歌我真的很喜欢！】
    【我能感受到哦，那来自内心的呐喊。】
    ……
    【好美味的甜点~淼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你喜欢就好。】
    ……
    【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盼着练习，能够和大家一起站在这里……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悦悦……能不能…组一辈子乐队。】
    【哎？当然啦，我们是可是命运共同体！】
    …………
    那个因自己而呆滞眼神让她明白……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明明你……一直很怀念那段时光！
    所以……
    “我一定要带你回去！！！我最好的朋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淼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份支撑着她的、名为“憧憬”的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了超越生死的执念。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用那显露的骨骼，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那片光与暗的混沌核心！
    她要救她。
    她要将那个曾给予她第一缕光芒的人，从这片毁灭的地狱里，重新拉回人间！！！
    就快了！就快了！！就快要...成功了！！
    她的眼中流露出喜悦的光芒……
    就在她即将带走那具被光暗包裹的、模糊的身影时——
    一道轻柔的、带着无上威压与赞许的低语，毫无征兆地，从她血脉的最深处响起。
    “淼淼啊~不愧是我最爱的女儿，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
    姜悦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艰难地睁开。
    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淼淼.......你是来——”
    “我是来杀你的哦，悦悦~”
    冰冷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原本如同小鹿般清澈的瞳孔，此刻，在那张被烧得血肉模糊的脸上，化作了如同狐狸般的狡诈与戏谑。
    姜悦的身体，被那只焦黑的手，从光暗的核心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庇护，消失了。
    那尊由祂的愤怒与绝望构筑的、不可言说的神明，在失去核心的瞬间，哀鸣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
    下一刻。
    噗呲——！！！
    血光四溅。
    姜悦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个气息在瞬间暴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甚至重新长出细腻皮肤的白淼淼。
    看着那颗刚刚修复的心脏.......
    再一次被那个恶魔的妹妹捅穿。
    就在刚刚......她居然以为对方是来救自己的。
    呵呵.........
    自己居然忘了，正是对方的阻拦，自己才会被白舟反杀。
    是啊，她到底要软弱到什么时候？
    这个家伙和那个恶魔一样......
    抢走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姐姐。
    自己为什么还要信任她？为什么.......还要放过她？
    但没关系.......还来的及.....
    只要我的决心还在.......心脏什么的，还可以再造！

 第57章 祭品

    心脏，又一次被贯穿。
    她本来能够躲开，却因为白淼淼而放松了警惕。
    但此刻的事实就是........那只烧得焦黑、仅剩骨骼的手，此刻却覆盖着新生的、细腻的皮肤。
    指尖锋利如刀，带着不属于白淼淼的、古老而阴冷的恶意。
    第二次了。
    在同一个晚上，被同一个人害成这样.......
    呵呵……
    自己真是……愚蠢得可笑。
    信任？朋友？
    她到底要被这些虚假的东西欺骗到什么时候？
    她到底要软弱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还要放过........”
    她问的不是眼前的“白淼淼”，而是在问那个软弱到极致，直到此刻还对“朋友”抱有幻想的自己。
    如果刚刚没有那一瞬间的犹豫，如果自己没有被那句“悦悦”动摇，如果自己能更决绝、更冷酷……
    姐姐……就不会被那个恶魔……
    她伸出手，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漆黑的烈焰灼烧着‘白淼淼’，也修复着她的身体。
    她的力量，来源于血脉，但却被意识所支配。
    换句话说，就是一种唯心的力量。
    只要决心还在，她就永远不会——
    “放过你？”
    “母亲”笑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眼中带着一股无比期待和眷恋的光芒。
    “怎么会呢？悦悦，你可是她……最完美的祭品啊~”
    祭品？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轰——！！！
    无尽的漆黑烈焰，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姿态，从姜悦的体内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啊！！！！！”
    那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失控，而是一种被引导、被抽取......
    “你！该！死！”
    每一个字，都带着凄惨的怨毒，姜悦此刻的力量达到了顶点，但却如同木偶一般无法动弹。
    ——————
    “阻止她！！”
    所有猎人的耳机中传来洛天铭咬牙切齿的怒火。
    猎人们反应过来，但下一刻就被‘白淼淼’如同挥苍蝇一般挥散，化为血雾。
    转过头，烈焰眼前的一切已然将一切化为了末日。
    姜悦死死的瞪着她，烈焰喷涌，化为刀锋劈砍着对方。
    然而，“白淼淼”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微笑，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
    所有的攻击在她眼前化为虚无。
    “就是这样，再多一点，再愤怒一点……”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末日般的景象，眼中满是期待与狂热。
    “合格了！合格了！！”
    呸！！
    见自己的攻击无效，姜悦对着她狠狠的吐了口口水。
    但‘白淼淼’却丝毫没有反应，反而笑的愈发畅快。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冲天而起的黑色火柱，轻轻一握。
    “你的诅咒，真是命运对我最好的馈赠啊~”
    “那么.....”
    “【圣骸镇魂】”
    嗡——
    大地哀鸣。
    九根闪烁着圣洁银光的巨大锁链，如同从地狱深处钻出的骨龙，破土而出！
    它们无视了那足以焚灭万物的漆黑烈焰，精准地缠上了姜悦的四肢、腰腹与脖颈。
    嗤嗤——
    圣银与黑炎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姜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股源自【堕神代行者】的力量，竟被这纯粹的献祭之力死死压制。
    紧接着，在姜悦的身后，一座由整块圣银铸造的、高达十米的巨大十字架，缓缓从地面升起。
    十字架上，雕刻着古老而繁复的圣纹，每一个纹路都在散发着令姜悦胆寒的献祭图案。
    【不好！屏住心神，不要让她得逞！这个家伙........】
    脑海中‘皇’的意识一阵焦急。
    “不……停下....不.....唔啊啊啊！！”
    姜悦用尽全力挣扎着，但那九根锁链却越收越紧，圣洁的银光如同烙铁，在她身上烙下痛苦的印记。
    “白淼淼”凌空踱步，来到她的面前，伸出食指，轻点在她的眉心。
    “别怕，很快……你就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了。”
    “我安宁尼玛！！呸！”
    随着她话音落下，九根锁令发出耀眼的强光，猛地将姜悦向后拉扯！
    姜悦的眼角流下不甘的泪水，她拼命的挣扎着。
    那圣洁的铁链发出了即将崩溃的嗡鸣。
    但下一刻。
    噗嗤！
    噗嗤！
    “啊啊啊啊————！！！！”
    少女凄惨的嘶鸣划破整个废墟。
    两根更为粗壮的、凝练如实质的银钉，从十字架上凭空浮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她的手掌，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十字架上。
    紧接着，是双脚。
    鲜血顺着银钉流下，却在接触到十字架的瞬间被献祭，化为金色的蒸汽。
    她像个被献祭的圣徒，以一种无比屈辱、无比绝望的姿态，被钉死在了这神圣的刑具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
    “白淼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缓缓后退，在十字架前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摆出了一个无比虔诚的祈祷姿势。
    那张属于白淼淼的、天真无邪的脸上，露出的却是神明般悲悯而又如恶魔般残忍的微笑。
    古老、晦涩、非人之言的咒文，从她的唇间流淌而出。
    “以蒙昧为祭，唤醒沉睡的古老……”
    “以背叛为火，重燃熄灭的尊名……”
    “以怨憎为壤，培植新生的神座……”
    十字架上的姜悦，意识在飞速地被剥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碾碎、抽离，化作构筑另一股意识的养料。
    她的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姐姐……】
    她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视野开始模糊，那道被她刻在灵魂深处的、温柔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不要走....】
    看着那道离开她的身影，心中的绞痛胜过了肉体上所有的折磨。
    【不要走啊！！】
    噗——
    意识化为光屑……
    也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姜悦的眼中满是喜悦。
    因为她......追了上去。
    “白淼淼”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整个空间的能量都在向着十字架疯狂汇聚。
    “汝将见证新生，汝亦将成为新生！”
    “罪恶的意志当被抹去，残缺的灵魂当被补完！”
    “在此宣告——”
    她猛地张开双臂，仰头望向那被钉在十字架上，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姜悦，脸上露出狂热到极致的笑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宣告神谕般的语气，吼出了最后的咒文——
    “——复活吧！！！”
    “【白王】！！！”
    终于........一千年了！一千年了！！
    终于，我终于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
    ............
    【嘶........】

 第58章 坏心思的神明和祂愚昧的信徒

    意识是一片无垠的纯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姜悦在这片虚无中奔跑着，赤着脚，每一步都踏在空处，却又感到撕心裂肺的疲惫。
    她在追。
    追逐着前方那个时隐时现的、姐姐的身影。
    “姐姐……等等我……”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求求你，等我一下！”
    “至少.....让我和你一起走！”
    她哭喊着，声音被这片死寂的空间吞噬，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前方的身影不曾回头，只是渐行渐远。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救那个恶魔……
    为什么……要对我露出那种眼神……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
    她只知道，如果追不上，她将永远失去她。
    脚下的纯白忽然化作了泥沼，无数漆黑的，由悔恨和痛苦构成的荆棘从虚无中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缠上她的脚踝，锋利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肉，勾出一条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好痛。
    比心脏被贯穿还要痛。
    她摔倒在荆棘丛中，被扎得遍体鳞伤，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她用手，用膝盖，用身体，用头颅在那象征着罪与罚的荆棘之路上，艰难地向前爬行。
    鲜血染红了纯白的大地。
    “姐姐……”
    她伸出手，指尖离那个背影只有一步之遥。
    可那一步，却如同天堑。
    荆棘化作了冰冷的锁链，缠住了她的四肢，将她高高吊起。
    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魔女，被钉死在了无形的十字架上。
    下方，是无数双眼睛，它们属于父亲，属于沈星月，属于白舟，属于音乐社的同伴，属于……白淼淼。
    它们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罪。
    是你，将一切都搞砸了。
    是你，伤害了所有人。
    此乃——无处可去愚者的终局。
    ............
    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同那份不顾一切的追逐之心，也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一点点冷却，熄灭。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什么都没有了。
    她最后的力气消散，无力地垂下头，任由那些荆棘刺穿她的身体，贪婪地吸食着她最后残存的生命力。
    这一刻........
    那份想要将姐姐据为己有的贪婪，那份对白舟深入骨髓的嫉妒，那份要将一切毁灭的憎恶，那份自以为是的傲慢，那份焚尽理智的暴怒，那份不被理解的软弱……
    所有撕扯着她、支撑着她、也毁灭着她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瓦解。
    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过去。
    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包裹了她，浑浊的河水灌入鼻腔。
    她挣扎着，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水草与绝望的气泡。
    意识向着黑暗堕去，哽咽的声音逐渐消失。
    好冷啊……好害怕……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最后都化作了最卑微、最绝望的祈求。
    “谁来……”
    她发出微弱的气音，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无边的黑暗中发出最后的呜咽。
    “……救救我……”
    ................
    “还好……赶上了……”
    温柔到足以融化灵魂的声音，穿透了虚无。
    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死死抓住了她。
    噗——
    如同儿时的她浮出水面，姜悦木讷的抬起头。
    纯白....但不是那空洞的白色。
    那是片散发着虹彩的光芒。
    【姐姐】
    如同神明般出现在她的眼前。
    光芒勾勒出她的轮廓，却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看向她的眼眸，满是悲伤和怜爱。
    神明伸出手。
    仿佛要捧起她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
    姜悦呆住了……
    张了张口，想要发出声音。
    但下一刻，却被奔涌而来的委屈冲的说不出来......
    “唔......啊......”
    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眼泪在眼眶中委屈的打转。
    但前一刻拼命摒弃的软弱，此刻却让她死死的憋住。
    神明愣了愣，随后眼中的愧疚与怜爱更甚。
    伸出的手，化为拥抱，用祂的纯白去沾染信徒的罪孽。
    “对不起……但……请哭吧。”
    没有对自己苛责，有的只是那无法言说的心痛。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姐姐……你好坏啊……
    为什么......她明明都忍不住要放弃了。
    姐姐.....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太犯规了....你这......你……呜呜.......
    此刻，那自从姐姐离开，就一直没有归宿的泪水。
    再也憋不住。
    “呜呜……”
    先是试探般的呜咽。
    那拥抱紧了紧，回应了她的试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呜啊啊啊……太犯规了……姐姐你……呜呜……太犯规了！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如同濒死般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为什么哭？
    是为了那份不敢言说的禁锢？
    是为了相信白淼淼后那无止境的绝望？
    是为了没有杀死白舟的悔恨？
    都不是。
    她只是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放声大哭的地方。
    此刻，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在这个温暖到足以灼伤灵魂的怀抱里，尽数崩塌。
    她哭啊，哭啊......
    哭到声带沙哑，哭到意识模糊。
    哭到荆棘退散，哭到观众离去。
    只剩下她和属于她的神明。
    姜悦死死抱住她的姐姐，害怕对方下一刻就会散去。
    但偏偏.......时间在这刻变得无比温柔。
    姜悦将数年来的委屈、悔恨、……与痛苦，尽数化作释然的泪水，宣泄而出。
    这一瞬间.......她的灵魂不再控诉.......
    她只觉得一切是那么美好，一切的惩罚是那么值得。
    荆棘、十字架、被捅穿的身体、被献祭的灵魂……
    一切的一切……
    如果是神明在审判自己的罪……
    如果自己的罪是敬仰（……）
    那她——
    甘愿陨落成灰。
    停不下来了……我永远.....永远也不会放弃了。
    .................
    最后.....她哭晕了过去。
    ................
    【姜悦扭曲值+……0】
    姜渡无奈的叹了口气，眼里划过一丝.....不在意。
    【恢复药剂圣洁碎片，姐妹价收你，之后得还哦，悦悦……】
    但现在......
    害你变成这样，就先欠着吧。
    看着怀中还在抽泣的女孩。
    祂轻轻低下头，二人额头轻触。（改了，没有越界，别搞.......）
    “愿……我离开后，你能开心，幸福的生活着。”
    抱着怀里的女孩，祂轻轻摇晃着。
    空灵的哼唱声，从祂的唇边溢出。
    如同世界之初的第一声慰藉。
    如同万物终结时最后的祈祷。
    歌声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荡漾，化作了无数枚细碎的、闪烁着柔光的虹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温顺的萤火，缓缓融入姜悦的身体。
    那是扭曲商城里最顶级的恢复药剂。
    被祂用这种最奢侈、也最温柔的方式，送入了妹妹的灵魂深处。
    女孩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苍白的嘴唇恢复了血色，那微微抽搐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灵魂深处，被‘母亲’留下的漆黑裂痕，正在被那金色的光芒一点点填补、抚平。
    歌声渐歇。
    姜渡低头，看着怀中妹妹那张终于安宁的睡颜，手抚在她的发顶。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悦悦。”
    堕落的信徒，应该由她那坏心思的神明来拯救。

 第59章 那么想她就乖乖去殉情啊！

    外界。
    那足以焚尽一切的漆黑烈焰，在瞬间燃尽，化作了片滔天的金色火焰。
    火焰的中心，姜悦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中，再无半分疯狂与混沌，只剩下纯粹的、属于皇者的黄金色泽。
    她的目光越过空间的废墟，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从十字架上爬起的“白淼淼”身上。
    眼中，是极致的厌恶，和难以想象的愤怒。
    “白王！我的白王！！”
    “白淼淼”——或者说，“母亲”，感受着那股纯粹而熟悉的气息，脸上露出病态的狂喜。
    她张开双臂，想要迎接她那永恒的伴侣。
    浑身的伤势依然恢复，但此刻‘姜悦’已经不再是姜悦。
    她面色阴沉，声音带着好似来自远古的威压，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莉莉丝....你已经疯了。”
    ‘母亲’听闻笑容微微一僵，但随即神情变得愈发狂热。
    “是啊...是啊！！我疯了....我想你想的要疯了！无时不刻，每天！每小时！每分！每秒——”
    她像是疯了般癫狂地嘶吼着，诉说着那份跨越了一千年的、早已腐烂变质的爱意。
    “我苟延残喘！我躲避追杀！我献祭同族！！我杀了无数人，利用了无数人，我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大！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她并非天生强大，相反，她是一个最为卑贱的劣鬼。
    她只不过是活着，一直活了下去。
    活到敌人都死了，活到所有的同胞被自己献祭，活到自己成为了血族的真主。
    将所有压抑的情感藏在灵魂中，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活了下去。
    终于.......终于让她等到了。
    神像的指引。
    前所未有的资质。
    她带人灭了她所有的族人。
    前所未有的命运。
    ‘白王’所有的意识汇聚于此。
    她等啊......等啊........
    ‘宿命’果然让她走到了这一步。
    是啊，她疯了。
    为了自己，她利用了猎人和血族的‘宿命’。
    利用了这纠缠了数千年的宿命！
    ‘母亲’狂热的看着对方。
    但‘姜悦’，或者说【白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双纯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真后悔当初没杀了你。”
    她开口，声音带着失望和杀意。
    ‘母亲’愣了愣，随即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癫狂，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与宠溺。
    “杀吧，杀吧！”
    她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这个身体已经没用了，我会来找你的。到那时，我会用自己的身体，好好的拥抱你~“
    “到那时，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种话她听了不知道多少次......只有这次......是对方亲口说出的。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她张开双臂，体内能量汇聚，好似舞者，要为自己的爱人献上一个谢幕。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阵虹光降临。
    轰——！！
    那光芒圣洁而温暖，穿透了废墟的烟尘，精准地照射在姜悦的身上。
    ‘白王’感受着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却又无比亲和的力量，愣了愣。
    随后，那张属于姜悦的、一直紧绷的脸上，竟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看来，这个孩子，并非孤身一人。”
    她能感受到，那原本化为自己养料的意识，此刻再次复苏，而自己的意识也再次回归沉寂。
    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欣慰。
    这一路来，她见证了对方所有的努力。
    即使她并不认可对方的初心，但却不得不敬佩她所作出的努力。
    虹光之中。
    姜悦的身体缓缓浮空，身上那套早已破烂不堪的风衣，被光芒涤荡。
    全新的力量，化作了一身仿佛由月光与星辰织就的、圣洁的白色衣裳。
    她苏醒了。
    ‘母亲’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猩红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神圣的虹光，直直地望向了那具躯壳内，那个正在被唤醒的、属于姜悦的灵魂。
    “不……不！！……不可能！！！”
    得而复失，比从未得到更让人不甘。
    她汇聚其毁灭的力量，准备将这个胆敢破坏她计划的灵魂，彻底抹杀！
    但就在这一刻，她的身体突然僵硬。
    沉寂在她灵魂最深处的、属于白淼淼的微弱意识。
    也在这一刻，微微苏醒。
    用尽最后的气力，为其争取了那不到一瞬的时间。
    但足够了。
    苏醒过来的姜悦，睁开了那双恢复了湛蓝，却又带着金色虹彩的眼眸。
    她抬起手，对着那张属于白淼淼，表情却狰狞扭曲的脸，以指代枪。
    嘭——
    无形的波动散开，‘母亲’在白淼淼身上的意识开始破碎。
    但她却死死的望向姜悦那淡漠的眼神。
    猩红的眼眸，像是一个濒死的怨鬼。
    “明明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乖乖的给我去死啊！！！”
    ‘母亲’的意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后，在那纯粹的、不容抗拒的意志下，被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
    姜悦身上的虹光也尽数散去，身体一软，从半空中坠落，彻底晕了过去。
    此处也重新化作了一片死寂。
    方圆百里，几乎没有人影。
    .............
    .......终归是要有人先醒过来。
    但为什么.......
    【好饿】
    是我？

 第60章 美味的祭品和更美味的祭品

    我......没死？
    一片荒芜的废墟上，白淼淼如此想到。
    【好饿啊.....】
    混沌的脑海里传来刚刚所有的画面。
    悦悦那怨毒的眼神。
    那份亲手撕裂挚友的触感。
    念及过往的手下留情换来了自己最残酷的背叛........
    不……
    不是我……
    白淼淼跪在地上，身体筛糠般颤抖。
    那不是我啊……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倒在废墟中的姜悦，那身圣洁的衣袍已经褪去，只剩下破败的衣衫，四周迸溅的血液，好似在控诉着她的罪行。
    “对……不起……对不起......”
    沙哑的、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她想爬过去，她想抱住她，她想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就在她挪动身体的瞬间。
    被她一直刻意忽视的存在叫喊了起来。
    那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的饥渴.........
    【我真的....好饿！】
    ...........
    ...........
    咕噜——
    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口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顺着嘴角滑落。
    ‘母亲’的力量，并非空穴来风。
    【好饿...】
    【好渴...】
    【想要......吸血】
    【想要吸血！】
    她绝望的站起身。
    方圆百里，死寂一片.........
    大雪飘落，围绕着废墟划出一片银白。
    炙热的生命能量让那道倒在废墟中的身影，不受侵染。
    此刻，她躺在那里。
    她身上流淌的血液，此刻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致命的甜香。
    她昏死过去，无法动弹。
    像是命运为自己献上的祭品.......
    毕竟，恢复药剂恢复的是精神，但姜悦的身体，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经历了4场巨大消耗的战斗。
    没当场死亡，都得算是谢天谢地了。
    即使如此，之后也免不了躺上一个星期。
    所以.......一场属于白淼淼的拉锯战，开始了。
    ...........
    啊......为什么.....
    不要啊......
    那味道，像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她的五脏六腑，疯狂地、粗暴地，将她向着那份“食物”拖拽。
    不……
    不要，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情啊！！！！
    白淼淼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她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她看见了，在那份无法抗拒的渴望中，自己的嘴角，正咧开一个贪婪而丑陋的弧度。
    口水流到满地，如同一个发狂的野兽。
    “对不起……悦悦……对不起……”
    她哭喊着，用指甲死死抠着自己的头皮，仿佛要将那份兽性从脑子里挖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快跑……”
    但现实却是，姜悦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金色的血液，散发着无比的香甜。
    她却在一步步靠近……
    “停下！停下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手里抓起一片碎石，像是疯了一样，对准自己嘴角探出的、不受控制的尖牙，狠狠砸了下去！
    嘭——！
    咔嚓——！
    碎裂声清脆得令人胆寒。
    两颗新生的獠牙应声而断，混合着血沫飞溅出去。
    剧痛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然而下一秒，一股更强烈的酥麻感从牙根处传来。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两颗更长、更锋利的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血肉，重新长了出来！
    嘭！嘭！嘭！嘭！！！
    废墟中传来让人胆寒的，如同碎尸般恐怖的声音。
    血肉残块向着四周飞溅。
    又以一种更加迫切的形态长了出来。
    但.....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用啊！！！！！”
    空地上传来一阵绝望的嘶吼。
    此刻，她的身体发生了质变。
    ‘母亲’的附体，让她的血脉彻底觉醒。
    她甚至.....杀不死自己。
    直到石头被砸碎，鲜血遍地。
    但她却只觉得......
    那个倒在地上了身影愈发香甜，源自灵魂的渴望愈发难以抗拒。
    怪物.......
    “啊.....啊......“
    她张着嘴，一步一步的向着食物走去。
    饥饿的口水和绝望的血液混在一起，一齐流向了地面。
    这一刻，她只感觉刚刚那烈火的焚烧是那么的美好。
    她爬到了姜悦的身边。
    那张安宁的睡颜，在废墟与风雪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幅画。
    而自己……
    倒映在地上血泊中的自己，双目猩红，嘴角淌涎，獠牙毕露。
    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一定要带你回去！！！我最好的朋友！！！！】
    记忆中自己那英勇的、不顾一切的嘶吼，此刻听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干了......那和控制自己的‘母亲’又有什么区别。
    ..............
    “哈....哈...”
    ”啊.....“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跑！！
    快跑啊！！！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几乎是用尽所有来压制那吸血的欲望。
    她拼命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
    头也不回的逃离这个散发着诱惑的地狱。
    她跑！.......跑啊！
    跑到意识模糊.....
    跑到.......体力枯竭。
    她多么渴望....能够找到一个新的血源。
    是谁都好！只要.....只要不是.......
    终于.....
    循着味道，她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替代品……
    她睁开了眼。
    【白淼淼扭曲值+】
    眼底，是更深的绝望。
    在她的视线里。
    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是一片废墟中，相拥着昏迷的二人。
    是姐姐白舟……吸血鬼同族让自己没有丝毫触动。
    但……还有……姜渡姐姐。

 第61章 像你这样美味的人类，生下来就是要被我狠狠的吸血的！

    姜渡姐姐的脖颈上，那两道还未愈合的齿痕，宛如案板上的鱼肉。
    【白淼淼扭曲值+】
    三颗圣洁碎片，两颗暗蚀碎片。
    【没错，我不小心又买了一个(/▽＼)】
    【还有月下轻语和随意领域哦。】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气味。
    那是……一种存在。
    少女的体香仿佛拥有实质，浓郁得如同雾水，严实地包裹了她。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饮用最醇美的琼浆。
    【眼神变得迷离。】
    宛若熟到极致的果实，轻轻一捏便会迸裂，流淌出粘稠滚烫汁液的瞬间。
    【其意义只剩下被自己狠狠的汲取。】
    紧接着，是那缕酒香，不似天上美酒般清凉也不似人间烈酒般辛辣，那是这少女所有的生命精华。
    【她毫无抵抗的躺在那里。】
    是丰腴的、毫无保留的奉献，光是嗅到，那能麻痹灵魂的醉意，像是魔鬼在承诺着一场永不醒来的、极乐的沉沦。
    【像是温柔的救赎，等待着自己去彻底粉碎。】
    而在这罪与醉的交织之下，是那抹神圣的、救赎般的气息。
    它像教堂穹顶投下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她灵魂深处所有因“母亲”而滋生的阴暗与污秽。
    那不是食物。
    那是解药。
    是能让她摆脱这副丑陋兽性的……圣餐。
    刚刚为了逃离悦悦而耗尽的、那点可怜的意志力，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那场挣扎，那份痛苦，在这股绝对的诱惑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此刻在地狱。
    白淼淼停下了所有动作。
    心中的一块炙热化为了整个身体无法抗拒的意志。
    她呆呆地跪在那里。
    脸上，泪水、鼻涕混杂着口水，表情扭曲，似哭似笑。
    “哈……啊啊……”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绝望的、野兽般的嘶鸣。
    “对....不......起....”
    只是.....只是吸个血.....对，自己只是吸个血。
    之后道歉就好......然后......然后就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那双原本还残留着人性挣扎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本能彻底支配的空洞。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
    她缓缓地，用一种狰狞的姿态，朝着那片废墟中的身影，爬了过去。
    一步。
    又一步。
    身体耸动。
    那个身影醒了过来........
    她本身没有像三人一样，受到如何恐怖的攻击，刚刚的昏迷也是一种较浅的昏睡。
    听见脚步声，少女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眼里带着刚刚睡醒的朦胧和迷糊。
    一副呆萌而可爱的样子，像是一个小白兔一般。
    但此刻的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刻的姜渡姐姐........根本没有反抗的选择。
    “姜渡……姐姐......”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而姜渡姐姐，还如同孩子般无害的看着自己，眼底深处，是那熟悉的溺爱。
    “淼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们一起逃.....”
    “你....你要干嘛？
    ？？？
    …………
    【白淼淼扭曲值+】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白淼淼没有控制住，直接抱着妹妹开始啃的。
    那样可就麻烦了。
    失去理智的白淼淼，万一给妹妹也刻上一个【血瘾】的印记，那自己还得用大量扭曲值帮她消除。
    一边观察着那边的情况，她这边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买第三颗【暗蚀碎片】强行把白淼淼吸引过来。
    但........
    不想买.......太贵了。
    扭曲值，费死费活演了十几年也就20多万。
    还指望着出去后用扭曲值当无敌文主角呢.......
    全用来买碎片......都要变成小破文了....(′。＿。｀)
    但好在.....淼淼没让自己失望！
    感受着体内流逝的生机。
    姜渡愣神过后，默默松了口气，眼中重新恢复了宠溺，甚至带上了一抹无奈。
    “淼淼......没事的，吸血而已，不要搞这么吓人啊......”
    她其实对于白淼淼一直以来的忍耐都看在眼里......
    甚至.......她有些佩服。
    对方意志力实在过于坚强。
    毕竟从星月姐和白舟口中，她也知道自己对于血族来说是多么的......美味。
    但说到底，淼淼又不是白舟。
    没事的，想要吸血就吸吧。
    她的心中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同源的血脉，同样激起了血瘾的印记。
    姜渡的身体开始颤抖，眼里出现了呆滞的目光。
    不......不会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还带祖传的？
    她伸了伸手，想要推开淼淼，眼前却因失血过多骤然一黑。
    ...............
    白舟昏死在旁边。
    刚刚苏醒的姜渡，再次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白淼淼呆呆的望向了远方支援而来的血族和猎人。
    但心思却早已不在他们身上。
    她望着姐姐的泪水，望着姜渡姐姐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孔。
    好像.......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再度离她而去。
    【淼淼......没事的，吸血而已，不要搞这么吓人啊......】
    啪！
    白淼淼无奈的拍在自己脸上。
    感受着体内涌现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哎呀.....我到底在乱想什么啊，姜渡姐姐都不在意，我......我在怕什么。”
    有了这股力量......她或许能更好的保护姐姐们了！
    嗯！对.....
    一定是这样！
    “喂——！”
    她站起身来，对着远处刚刚带领队伍赶来的沈星月挥手。
    “猎人要杀我们！快来救我们啊！！”
    ————————
    空中，黑压压的两队人遮蔽了大雪。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的望着这片废墟。
    末日般的战场上，象征着神明的银色十字架被掀翻。
    血族的第二强者——白舟昏死过去，
    所有的猎人被打成血雾。
    猎人的王牌——‘皇’
    此刻如同一个死去尸体，躺在一片血迹上。
    任何生物都匍匐在地。
    只有那个.........
    那覆盖着远超所有人威压的身影。
    嘴角满是鲜血，浑身被一袭漆黑的羽翼包裹，如同来自于地狱的路西法。
    它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此刻却透着一种天真的笑意。
    在那里叫喊着。
    快来救我们。
    【众人扭曲值+】

 第62章 你赢了

    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总是那么让人无言。
    沈星月呆滞地坐在陪护椅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病床上。
    姜渡安静地躺着，胸口平稳起伏，酣眠的她总是那样让人心动却又不忍。
    可那张脸……明明几天前才见过，此刻看去，却好似彻底蜕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不再是那副带着些许青涩、需要人小心呵护的脆弱。
    而像是一朵在血与罪中被催熟、彻底绽放的恶之花。
    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致命的吸引力，不再是过去那种清甜的、引人靠近的果香，而是化作了实质，浓郁得如同雾水，霸道地侵占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吸入，都像是在饮用最醇美的毒药，烧灼着她身为吸血鬼的本能。
    好美味……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味。
    这份异样的成熟，是因为白舟吗？
    是了……那个女人，用她最精纯的本源精血，在姜渡的灵魂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血之印”。
    而自己呢？
    自己总以为时间还很多，也总是贪婪地想要更多
    【真名血契】……曾经，她以为那份至高的契约，总有一天会属于她们。
    她可以慢慢来，可以等到姜渡真正爱上自己，可以等到自己站到那野心的顶峰，可以等到一切都水到渠成。
    结果呢？
    可笑，什么也没了……自己好像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沈星月扭曲值+500】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阵阵绞痛。
    她的视线从姜渡身上，艰难地移到另一张床上。
    白舟躺在那里，同样昏迷不醒，那张与姜渡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但沈星月却感到一阵胜利者的嘲讽和冷酷。
    是自己，是自己亲手让她们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如果......如果当初的自己没去找白舟？
    如果那时的自己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地温存。
    甚至于.......一开始自己救了她后，就不再纠缠。
    一切都完了。
    自己的爱被碾的粉碎，自己的野心被白舟利用。
    但是......但是........
    真的好想……好想再抱抱她。
    好想像以前那样……（不可描述）
    想要她像过去那般……（不可言说）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带着似水般的湿润，脆生生的叫自己“星月姐姐”。
    【沈星月扭曲值+1200】
    沈星月从椅子上滑落，双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爬了过去。
    小渡......我的小渡......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爬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尚还温热的身体拥入怀中。
    但........
    真香啊……
    指尖刮过脸颊，极其克制，极其轻柔地点了点那人的鼻尖。
    明明在过去的印象里……对方在姜渡眼中的形象一直是一个很……的大姐姐。
    但……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属于她了。
    也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让心爱之人变的为难，处境变的复杂……
    现在的沈星月……很卑微啊……
    但即使如此，她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她心中那无法消解的空洞。
    但.......没用。
    （……制裁……）
    她.....张开嘴，尖锐的獠牙抵上那截脆弱的、散发着致命甜香的脖颈。
    ...........
    “嗯.....不...害怕.....”
    一段无意义的梦话，却让沈星月动作停滞。
    【沈星月扭曲值+6000】
    停滞。
    【沈星月扭曲值+1300】
    停滞。
    【沈星月扭曲值+5120】
    停滞.......
    那想要抱紧的渴望愈发用力，但那……到极致的理智却始终那么小心翼翼害怕伤害到她。
    二者纠缠、二者撕裂。
    在女孩身上的病患服烙印下了褶皱。
    可最后
    那代表占有与掠夺的动作，却迟迟无法落下。
    比唾液更先流淌出来的，是眼泪。——（评论）
    往日的种种美好，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动作钉死在了过去。
    她闭上了嘴，松开了獠牙。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眼泪决堤，无声地淌下。
    怕吵醒怀里的人，连哭泣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有肩膀在剧烈地耸动。
    【沈星月扭曲值+2000】
    做不到，我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温柔吗.......
    但是....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我多想……让你在我怀里，被痛哭一次啊……
    许久，沈星月缓缓松开手，她用袖口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颤抖着站起身。
    转头——对上了那不知何时依旧清醒过来，如同深渊般的蓝色瞳孔。
    成型的杀招直直的对准自己。
    眼中除了杀意，就是杀意。
    嘭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亡抚过大脑。
    浑身无力，她刚刚站起一半的身体瞬间脱力，撞倒了身后的陪护椅。
    椅子倒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沈星月却连大气不敢喘，坐在地上无力的望着白舟。
    白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
    也看着她猩红的眼中那更加杀意凛然的.......自己。
    漫长的死寂之后。
    “……滚。”
    一个字，和往常一样。
    “我会负起责任，照顾好她。”
    白舟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却带着决然。
    “而你……该退场了。”
    退场......
    如同法官的宣判一般，让她无力。
    沈星月抵着脑袋，最后沙哑的笑了笑，那笑声比哭更难听。
    她扶着墙，踉跄地站起来。
    在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奴隶契约还不够……居然用精血刻下了‘血之印’。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和绝望。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她微微停顿，随后像是被自己逗笑一般。
    “哈哈......是啊.......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就是会干出这样的事。”
    “白舟……你真是好狠啊，我真的无法想象......你居然能对你爱的人做出这种事。”
    “把自己的血液当成最烈的毒，亲手喂给你爱的人。”
    “让她对你上瘾，让她离不开你，让她在每一次渴望你的时候，都像被万蚁噬心……就连对我们血族最痛恨的仇人，我都无法想象这样的手段。”
    “你明明可以让她去爱上白舟......但你却让她爱上了血瘾”
    “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沈星月说完，没有再等任何回应，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女孩，但最后对方却被用恶劣的手段对待。
    无能为力......
    温柔……？
    是啊......没有力量的温柔，就是软弱。
    自己一生都在顾虑，一生都在害怕，一生都在等待。
    到头来，除了这条烂命，自己还剩下什么？
    ……

 第63章 已经．不敢再恨了

    沈星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白舟脸上那层坚冰般的冷酷，轰然碎裂。
    “咳……咳啊——！”
    她猛地侧过身，俯向床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咳嗽起来。
    呕出的并非是单纯的血液。
    那猩红的液体中，夹杂着一缕缕还在燃烧的、不祥的漆黑烈焰。
    那是姜悦留下的诅咒，是【堕神代行者】的怨憎，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她体内疯狂地流窜、吞噬着她的生机。
    她赢了，却也废了。
    此刻的她，甚至......打赢不了沈星月。
    但她赢了。
    因为她太了解她了。
    白舟脱力地靠在床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肺部。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的.....是沈星月的话。
    【你让她……爱上了血瘾】
    自己让姜渡......让这个救了自己三次的人.....
    陷入了.......比毒品还要绝望的深渊.......
    是啊。
    她亲手做的。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能反悔吗....
    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抽出来.......
    她的手覆盖着姜渡的身体上，却绝望的发现，那四滴精血已然和对方所有的血液交融。
    ............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猎人的包围中，她用单薄的身体护住了自己。
    在她被“皇”的力量逼入绝境时，不顾一切置换空间，将她从神罚下拉了出来。
    在在她被诅咒侵蚀，生命枯竭的此刻，再一次用自己的鲜血，将她从死亡边缘拽回。
    自己.......都对这个人.....干了什么.........
    【白舟扭曲值+】
    【啊~哈……】
    【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呀~！】
    【好难受啊~这个血瘾真的折磨的我好难受啊……太带劲了！太有趣了！就连我~也有些忍不住了呢~】
    【不要愧疚哦~完全不用愧疚，毕竟……过去那么高高在上的你，又怎么会去了解一些关于‘宠物’的知识？对不对呀~爱上我的坏孩子~】
    一阵恶寒袭来，白舟只当是自己心中的悔……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张床。
    这一刻，白舟无比希望，自己死在了那个‘皇’的手里。
    如果能被那毁天灭地的光与暗彻底抹杀，该是多么干净利落的解脱。
    那才是她应得的惩罚，是罪有应得的终局。
    可是姜渡救了她。
    再一次，救了她。
    将她从一场可以逃避的天堂中，拖回了这个污秽的、需要她亲眼面对自己所有罪行的现实。
    这第三次拯救......是救赎也将是最残忍的酷刑。
    “嗬……嗬……”
    喉咙里的悲鸣，一点点被她咳出来。
    鲜血混杂着泪水，泪水沾染着鼻涕。
    白舟再也支撑不住，她蜷缩在床边，身体剧烈地颤抖，那张向来冷傲的脸上，第一次，爬满了狼狈。
    咳出的黑色血液提醒着她。
    你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我也会一点一点的碾碎。
    直到——你彻底陷入和我一样的深渊。
    害怕......真的好害怕。
    活过来的她，开始恐惧着那个床上的女孩醒来后的反应。
    会是憎恨吧......会是被迫救自己的憎恨吧.....会是那如同记忆中......哪怕自己不活也要自己死的.......恨。
    像是一个死刑犯等待着处刑。
    浑身无力，甚至大脑都开始让她忍不住的干呕。
    刚刚醒来，本就虚弱的她，一时之间眼中开始开始布满了黑点。
    黑点一点点放大，她的身体也逐渐随着灵魂变得冰凉。
    突然......
    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她的脸颊上。
    然后，顺着泪痕的轨迹，缓缓地，将那一滴滚烫的液体，拭去。
    白舟的眼泪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如同一个等死的罪犯般，缓缓抬起头。
    姜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就坐在旁边那张床上，歪着头。
    那双湛蓝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不是什么让她绝望的恨，甚至没有憎恨和绝望。
    就好像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好奇。
    仿佛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会流泪的奇怪生物。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白舟心中蔓延。
    “姜....姜渡，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
    姜渡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和白舟无法注意到的笑意，但紧接着便被迷茫占据了底色。
    “你......你是谁？”
    声音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害怕，好似精神崩溃后重新建立的纯白。
    ...........
    呼吸停滞，眼底变得无光。
    失忆了。
    她被自己……折磨到失忆了。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过往，都被这一句轻飘飘的“你是谁”，彻底抹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甚至……连被憎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下一刻，一股异样的、狂喜般的情感，却不受控制地从那片死寂中奔涌而出。
    【白舟扭曲值+（我……我或许……可以和她重新……）】
    如果她忘了……
    如果一切都能归零……
    那我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她，换我来弥补所有……
    但.....她.....还是那个.....
    看着白舟脸上那从呆滞到绝望，再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表情，配上她那还挂着泪痕的狼狈模样。
    姜渡终于没忍住。
    她猛地低下头，用手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开始轻轻地、有些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细碎的笑声，从指缝间不成调地溢出。
    “抱歉抱歉....我刚刚醒过来有些懵，看见你那狼狈的样子一时有些难以想象...哈哈哈....刚刚谁把你惹哭了？”
    白舟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躲在床沿，身体因忍笑而发颤的身影。
    脑海里，一片空白。
    “是不是在想……”
    笑意渐歇，姜渡缓缓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哪还有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种恶作剧得逞后，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可不可以，和我重新开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尾音，像是在逗弄一只犯了错却又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白舟呆愣着，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中，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无法思考了。
    姜渡脸上的笑意更软了。
    …………（原文）
    姜渡笑眯眯地看着她，眼底，是软糯到让人溺死的温柔。。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呀……”
    “所以……”
    她凑到白舟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的沙哑。
    像是撒娇、却又因那不容抗拒的渴望而带上了急切。
    “……能不能，……我一下......”
    “我有些……忍不住了。”
    （有点不敢说‘咬’这个字.......）

 第64章 珍爱生命，远离皇赌……

    白舟的心，在那双笑盈盈的眼眸注视下，寸寸成灰。
    “……能不能，……一下……”
    “我有些……忍不住了。”
    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遥远的地狱传来，却又清晰地响彻在耳边。
    只要品尝过，就没有哪个血族能够忘怀。
    以往这样的邀请，她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拒绝的。
    但此刻……就很奇怪……
    少女笑盈盈地看着她，双臂挂在自己脖子上，身体前倾划出一道诱惑的弧度。
    锁骨上如同果冻般青绿的血管，在那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上游走。
    她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吸血的心思。
    甚至……想吐。
    没有任何破绽。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依旧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溺死人的温柔。
    就连那该死的契约，此刻都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传来任何异常的警示。
    可她在演戏。
    这是她的灵魂，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发出的嘶吼。
    “不……”
    “不……姜渡……你听我说。”
    白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干涩像是一整天没喝水的结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出事的……”
    她想把她推开。
    那具滚烫的身体却抱得前所未有的紧，要将她活活勒死。
    “不要这样……白姐姐。”
    她的拒绝，终于让对方那尽在掌握的语气，出现了焦急。
    姜渡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光碎了。
    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名为“暗蚀”的黑暗。【duo luo】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看着白舟毫无反应的动作，她的声音愈发急切，甚至带上了卑微的敬语。
    “您要将我抛弃吗？不要啊......您不能这样......”
    “明明……在您保护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仰慕着您了。”
    姜渡并不是自然苏醒的。
    她是疼醒的。
    是被那无法忍受的、深入骨头缝里的痛痒，活生生折磨醒的。
    她昏迷了两天。
    这个诅咒，却只需要半天，就能让一个人的意志彻底崩塌。
    她在那深渊般的昏迷中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那些无聊的坚守，早就被她在这个过程中抛弃。
    她真的……已经无法忍耐了。
    不仅是身体，就连那最为坚守的灵魂，也沉沦在了那炙热的雪夜中。
    白舟呆呆的看着。
    有生以来第一次，望着这张一直以来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脸，白舟心中，产生了最深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
    眼前的少女，便好像闻到血腥的饿狼一般猛地凑过来，眼中是无比诡异的狂热。
    白舟被吓到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闭上了嘴。
    牙齿狠狠地咬合在一起，仿佛嘴里藏着的是她自己的性命。
    她咬着牙，摇着头，眼泪哗哗的流下。
    姜渡的动作停住了。
    她木讷地跪坐在白舟眼前，眼中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开始崩坏。
    “啊……我知道了。”
    “你不信，对不对？”
    “没有的，我仰慕你哦~，白姐姐~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仰慕你！！！”（申鹤你赢了……）
    她好像要为自己的话语寻找证据。
    姜渡猛地抓住了白舟的双手。
    …………
    “你听，你听啊！”
    “它在为你跳，在等着你陪它！”
    “你感受不到吗？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在渴望你啊！”
    【你需要有人陪着，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肌肤相贴，那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通过掌心，野蛮地传递给白舟。
    三块圣洁碎片，两颗暗蚀碎片，随意领域全开，月下轻语被催化到极致。
    可是......
    【我说的醉，不是用酒精麻痹的身体，而是你迷茫的灵魂。】
    过去那真正的爱意，让此刻的演技显得无比虚假，也无比残忍。
    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对方的灵魂........早已失去了归宿。
    所有的诱惑涌了上来。
    但........
    她的腹部，那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愈演愈烈。
    她没有任何动作。
    浑身僵硬得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偶。
    除了那紧闭的，好像要被咬碎一般的牙齿。
    “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我应该没惹您生气啊！”
    姜渡的眼底急出了泪水，带着哭腔，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宠物。
    她扑了上去。
    哐当！
    椅子被撞翻，两人一起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想用这种方式证明。
    证明她是仰慕她的。
    白舟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看着姜渡用尽一个女性所能拥有的所有手段，试图……毁掉自己。唔——
    白舟猛地咽了咽口水。
    将胃里那股即将呕出来的、带着诅咒气息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姜渡，对不起……”
    她死死地咬着牙，用嘴唇和气息，挤出破碎的字句。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一个被急哭了的孩子，在语无伦次地道歉。
    她真的……那时的她真的只是想让那四滴精血去好好守护对方。
    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无法想象，在对方接受那四滴精血后，误以为自己对她的戒备和因害怕不敢问出口时，心中是有多么的失望。
    没人能想到现在的后果。
    就好像当年的姜父，笑哈哈的装作不在意，说是去随便玩两把，想要利用这种方式守护自己的家。
    但同样的，也就是在那愈发僵硬的笑脸中，他和他的女儿们彻底堕入了这无底的深渊。
    父亲成了植物人……
    但是，他真的想醒过来吗？
    或许不是吧，在他最爱也是最怕的女儿走后，他一个人躺在那名为‘无力’病床上。
    会有吧……和现在的姜渡一样……
    想要去堕入那名为‘逃避’的深渊。
    看着那对尖牙，姜渡的心中一股……更加难以抑制。

 第65章 姐姐们之间的温馨互动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一个被急哭了的孩子，在语无伦次地道歉。
    “哈——？”
    姜渡的动作停了一瞬，发出了像是不良少女般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怒火
    “谁她妈管你知不知道！！”
    “赶紧给我把嘴张开！！张开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像是疯了一样的声音，用手指去掰白舟的嘴。
    指甲深深地陷进脸颊的软肉里，试图撬开那道该死的防线。
    但下一刻，姜渡的身体猛地一滞。
    伸向白舟的手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力道之大，好似要将自己活活掐死。
    “张....张开......”
    明明脸涨的通红，但姜渡的眼中那抹癫狂的色彩却丝毫没有减弱。
    白舟反应过来，清晰的看见在对方咽喉处出现了一道闪亮的印记。
    【奴隶契约】
    .......因为检测到对方想要伤害自己，所以阻止了她。
    没有思考，白舟瞬间让契约松开限制。
    【为什么？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您。很危险哦，主人。】
    脑海里传来契约大致的意思。
    【滚！！！】
    ........
    【.......是】
    契约怯生生的解开了限制，任由姜渡的指甲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脸颊。
    好似——不，就是在用力的撕开。
    白舟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直到满是血腥。
    她多么希望，对方这样能够好受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欲望而扭曲的、美丽的脸。
    看着那双湛蓝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渴求。
    【既然白小姐刚刚那么在意醉不醉......那我就让你好好醉一场吧。】
    和过去的温情相比，她只感觉割裂。
    是自己的疏忽.......亲手让对方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个怪物。
    一个只知道索取，只知道沉沦的怪物。
    “为什么不张嘴！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
    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白舟的脸上，姜渡此刻的样子如同疯魔一般。
    “是你害的我！是你害得我！！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姐姐不像姐姐！！爱人不像爱人！情人不像情人！！让我跟个疯子一样！！！让我像是在地狱一样！！！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啊！！”
    “你现在装你妈爱我啊啊啊啊！！！！”
    姜渡的嘶吼带着绝望。
    她掰不开。
    凭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掰开对方的嘴。
    ……时间在她的癫狂和白舟的绝望中一分一秒的度过。
    浑身的燥热与难耐，让她彻底崩溃。
    哭到泣不成声。
    “求求你……白姐姐……求求你……我不会想着离开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我真的好难受......”
    她的声音已经喊哑了呼吸好似都带着血丝，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摧毁着自己和白舟的理智。
    “对不起...对不起..吸.....姜渡，真的.....吸...对不起....”
    白舟的大脑好像在被这些声音狠狠的穿插。
    如果不是不能张嘴，她多么希望也能发出一阵崩溃的叫喊。
    又是一会儿……
    对方好似失去了力气，被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双目无神，好似死了一般。
    嘴里，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奴隶契约.......已经被她用来去压制血瘾了。
    但从中传来的崩溃，却没有丝毫变化。
    也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两人都听见了。
    尤其是姜渡。
    那双死一般的眼睛，出现了诡异的神采。
    “姐姐，你们在干嘛？姜渡姐姐也醒了吗？”
    是白淼淼的声音。
    清脆，天真，像银铃，响彻在这片死寂之上。
    姜渡的抽泣戛然而止。
    白舟的呼吸彻底停滞，这一刻，她甚至想杀……杀了那个愚蠢的自己。
    姜渡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比癫狂的笑容。
    ............
    她凑到白舟的耳边。
    像是魔鬼。
    “你也不想……让淼淼知道吧……”
    “……你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
    “我会哦，你知道的吧，我真的...哈哈...我真的......会在她面前彻底的…彻底的疯掉哦~哈哈哈........”
    笑声带着灵魂被磨灭般的欢愉，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因为她知道——
    她赢了。
    白舟的胃部，因绝望而痉挛。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咔哒——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映入白淼淼眼帘的，是似曾相识的春光。
    她的姐姐和姜渡姐姐，正相拥在地板上。
    那个角度，正好遮掩了所有的狼藉与血污。
    姜渡温顺地缩在姐姐的怀里，撕裂的病服被姐姐身体遮挡，看上去，倒像是某种小情侣间的乐趣。
    二人的氛围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激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听到自己的声音，白舟缓缓地，抬起了那双冰蓝的眼眸。
    那里面，是一种白淼淼完全看不明白的，混杂着无数复杂情感的眼神，其实隐约有着一抹，让她害怕而陌生的……杀意。
    白淼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对....对不起！打扰你们俩了！”
    她没再像是上次一样不知趣。
    猛地关上门，转身就跑。
    屋内再无其他人打扰。
    …………
    …………
    许久。
    “呕——呕！！”
    白舟将头抵在垃圾桶里，将混杂着自己和姜渡的鲜血吐在里面。
    胃还在翻搅，喉咙里满是灼烧般的腥甜。
    白舟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虚弱，将鲜血吐尽，她脱力地靠着墙壁，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姜渡就躺在不远处，像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娃娃。
    那双湛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了刚才的癫狂，只剩下死寂的灰。
    那个用最恶毒的语言威胁她、逼迫她的魔鬼不见了，帮姜渡承受这一切后，她安分的回到体内。
    地板上躺着的，只是一个被她的诅咒折磨到崩溃，连灵魂都被撕裂......她最爱的人。
    白舟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去......因为，至少那样不会着凉。
    一点一点，艰难地朝她爬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
    姜渡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幼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缩起来。
    “别碰我……白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灵魂被吹断，只留下空虚的壳。
    “我……脏。”
    中间的一个字，声音太轻，白舟没有听清。
    但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离那张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想到了某个人……
    随后，好似用尽所有的勇气，她抱住了对方。
    …………
    被诅咒的二人相拥躺在床上，消毒水味被血腥掩盖，外面下着雪，屋内一片黑暗。
    垃圾桶里，是白舟呕出的鲜血。
    漆黑和猩红混杂，诅咒和血瘾纠缠，像是二人的命运和未来，一同埋葬在这肮脏的黑暗里。
    ................
    她跑得很快，很远......
    直到缩进走廊尽头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的身体开始像筛子一样发颤。
    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血腥味。
    咕嘟。
    她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
    如果……
    我也可以……
    咕嘟......
    这一刻，她回味起那深入灵魂般的甜美。
    “不不不.....白淼淼你真是疯了，得寸进尺也不是这样啊！”
    白淼淼苦恼的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股无奈。
    真是的，姜渡姐姐的血太好喝了。
    但是.......还是有些不太好，如果真的惹对方生气，对方说不定就不会教自己做甜点了。
    ........
    自己.......要告诉姐姐，悦悦的身份嘛？
    又一次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和前几次一样——她打开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不想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她知道，猎人和血族，是不死不休的。
    姜渡看着白舟那副崩溃的样子，心中有些心虚的擦了擦汗。
    感觉有些用力过猛了.......
    嘛~也怪不了自己吧，这血瘾一上来，简直就像给自己的演技加上了超级buff。
    好像无数女频的老前辈附身一样........
    真的是嗨到爆炸啊~
    嘿嘿……
    一时之间，她竟然还有些恋恋不舍。
    【白舟扭曲值+（再也.....不想吸血了。）】
    emmm……好吧。
    不想吸，那就别吸吧。
    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坏人。
    【白淼淼扭曲值+（好想.....吸血啊。）】

 第66章 硬抢过来的幸福

    洛氏集团总部，地下三百米。
    恒温的无菌实验室内，圆柱形培养皿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姜悦就悬浮在那维生液里，双目紧闭，无数纤细如发的银丝连接着她的身体，将修复能量与生命数据源源不断地输送、反馈。
    她身上那些创口早已愈合，肌肤恢复了原有的光洁，脸上带着微笑睡的很安详。
    只是那份安详，却透着一种毁灭性
    主控台前，数十块光屏闪烁着，其中一块核心屏幕上，代表精神力量的曲线正以一种近乎直线形势攀升。
    “大人。”
    一名下属快步走到洛天铭身后，压低了声音，目光却不敢直视培养皿中的身影。
    “‘皇’还未苏醒，但她的精神能量……还在不断变强。身体的修复速度，远跟不上能量的增幅。”
    洛天铭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道攀升的曲线。
    “所有的圣树恢复液都运过来，来得及。”
    下属的眼睛微微瞪大，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犹豫之后。
    终是忍不住开口。
    “大人……‘皇’的那个姐姐那边……“
    ”白舟似乎也已陷入重伤，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他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干脆暗中一并解决……”
    ..........
    洛天铭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但其中刺骨的杀意却让下属浑身一僵，冷汗直流。
    “你要能替洛家扛下那毁天灭地般的银色长矛，我当然没意见。”
    “对不起，是属下多嘴了！”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言语，躬身退到一旁。
    洛天铭没再搭理他。
    视线重新聚焦到那个依然在不断攀升的曲线上。
    “真是.......强大到让人不敢相信。”
    他声音中带着胆寒。
    洛天铭当然明白那个道理。
    但他更明白，卸磨杀驴的前提是，磨已经被彻底推倒。
    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古老怪物还隐藏在暗处，而这位新生的‘皇’……
    虽然难以置信。
    家族被血族灭了，按理来说，应该抱有血族血海深仇的她……
    却对猎人与血族的千年战争，没有半分兴趣。
    她所有的行动，所有的坚持，都只源于那个被她称作“姐姐”的人类。
    如果对方是因为白舟死还好.....但是。
    一但对方因为洛家出什么岔子........
    届时。
    ‘母亲’加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彻底失控的‘皇’——
    不，甚至不需要‘母亲’。
    就对方一个人。
    整个洛家，恐怕连鸡蛋黄都得被打成血雾.......
    【银血计划】迫在眉睫，他可不想惹事生非。
    白舟已不足为惧，以逸待劳岂不美哉？
    而且……最近圣诞节，人在做，主在看，还是安分些好。
    ……
    白家私人血族医院，这里没有其他人。
    医院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但也是，毕竟......快要到圣诞节了。
    白淼淼坐在行李箱上，仰头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心中默默的想到。
    “啊——”
    莫名的，她张大嘴巴，让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到了嘴里，想尝尝雪是什么味道。
    “别啊了，走了。”
    两道身影站在自己眼前，正是白舟和姜渡。
    话是白舟说的。
    姜渡站在一旁，和自己一样抬头看雪，身高不够，导致她看不清对方此刻眼里的色彩。
    “都几岁了，别那么小孩子气好不好？”
    白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啊——”
    耳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白舟回头，发现是姜渡在学白淼淼，也仰着头，张着嘴去接雪花。
    下意识的，白舟想要用相同的语调去训斥。
    但脑海里闪过昨天的一幕，呼出的气息滞涩。
    “……刚出院，会着凉的。”
    白舟的声音软了下来，不知是关心还是愧疚。
    “你管我。”
    姜渡吐了吐舌头，随手抓起一把雪，捏成一个松散的雪球，丢到了白舟的大衣上。
    雪球撞上，散成一片白霜，但并没有沾染上去。
    白舟愣住了。
    姜渡则是嬉皮笑脸地躲到白淼淼和行李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白淼淼一个人提着两个行李箱，活像个防御塔。
    “淼淼骑士，我害怕，你能保护我吗？”
    她撒娇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诱惑的尾音。
    白淼淼闻着身后传来的淡淡香气，感受着姜渡姐姐躲在自己身后的依赖感，一时之间，脑子有点发热。
    望向白舟那平淡，却自带杀气的眼神，腿也不抖了，眼神绽出一阵奇异的光芒。
    她张开双臂，像个守护公主的骑士。
    “来吧姐姐！想要动姜渡姐姐，就踏过我的尸体！”
    ........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像是在组队打什么大boss。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舟感觉有些好笑，心情也莫名轻松了许多。
    吸完血后，她真的很害怕姜渡出什么事，但......好像除了最开始心情低落了一会儿，也没其他大碍了。
    现在，看起来好像……变开朗了？
    是好事吧。
    她这么想着。
    下一刻，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就朝她脸上飞来。
    啪！啪！
    白舟甚至没看，只是随意地抬手，便将那两个软趴趴的雪球稳稳接——
    噗——噗——
    【白舟扭曲值+300】
    力道不大，捏得也不紧实。
    松散开的雪花砸在她的脸上，成功造成一次有效攻击！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不成形的雪。
    再抬头时，姜渡和白淼淼已经笑作一团。
    “……”
    白舟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掌心的雪拍掉，然后弯腰，不紧不慢地重新团了两个。
    不大，很圆，被她捏得异常结实。
    “还来吗？”
    她抬起眼，那双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白淼淼作为“骑士”，勇敢地挡在姜渡身前。
    “我不怕——”
    话音未落。
    咚！！！
    一颗雪球重重地砸在她脑门上，飞行轨迹都没看见。
    ‘骑士’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咻——！
    又一个雪球飞来，但姜渡早有准备。
    微微偏头，用一个帅气的角度躲了过去，随后抓住白舟攻击的后摇，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去死——”
    咚！
    “啊——”
    雪球从身后袭来，白舟用领域将其偏转了回来。
    发出惨叫，姜渡和白淼淼倒在了一处，摔了个“姐妹情深”。
    白舟笑眯眯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尸体”，语气轻快。
    “下次我会更用力哦。”
    姜渡从雪地里爬起来，顶着一头雪，气鼓鼓地指着她。
    “你耍赖！！不准用魔法！”
    白淼淼也跟着爬起来，揉着脑门，眼泪汪汪。
    “姐姐你欺负人！打我那么痛！！”
    “哦？”
    白舟挑眉，朝她们走近一步。
    眼看大魔王逼近，白淼淼脖子一缩像个鹌鹑。
    “我.....我才不怕——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大捧雪被塞了进来。
    白淼淼被冰得一个激灵，尖叫着回头，只见姜渡正冲她吐舌头做鬼脸。
    “姜渡姐姐你！”
    “哈哈哈！这是你没有守护好公主的惩罚！”
    公主背刺了骑士，场面瞬间失控。
    两人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起来，清脆的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雪景中传出很远。
    白舟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追。
    她站在那里，看着姜渡那副明媚鲜活的样子，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或许……她真的在慢慢变好。
    自己那个朋友........或许也真的只是‘不太了解’。
    【啊...你这情况，啧，我不太了解啊，但是，呃......就据我所知啊，应该.....也许……是无解的……】
    【哎呀，不要吓成这样啦~怕什么，就一个人类而已，当个血包一直吸下去呗。】
    那两条让她绝望的信息。
    那天夜里对方因为呛咳而泛红的眼。
    那句带着恨意的质问。
    那副在自己怀里崩溃哭泣的样子……
    所有沉重的画面。
    都被眼前这阵阵笑声冲淡，好似这才是真实……
    她也想过去加入。
    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热闹。
    自然也无法融入。
    于是……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
    …………
    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姜渡被白淼淼追到，来不及挣扎就被按在地上狠狠的挠痒痒。
    白舟的嘴角微微抽搐。
    算了……让她们瞎闹吧。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她们都回来了。
    回到这个因为姜渡的到来，而开始变得像“家”的地方。
    虽然是自己硬抢过来的。
    “淼淼~不要……呀啊~”
    “姜渡姐姐！我看你是欠……欠被挠痒痒了！”

 第67章 交换的礼物

    虽然之前的别墅已经被姜悦打的稀碎，但白舟名下的别墅多的是。
    随便一间都是可以直接领包入住的。
    三人回去后，也差不多是晚饭时间。
    稍微收拾一下后。
    ——————
    别墅里暖气开得十足。
    桌子上，是一桌丰盛的晚餐。
    白淼淼坐在桌边，献宝似的从身后的储物柜里捧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当当当当——！欢迎回家礼物！”
    她将其中那个系着粉色缎带的方正礼盒递到姜渡面前。
    脸上的笑容带着期待，甚至因此显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哇——谢谢~”
    姜渡惊喜的接了过来。
    “让我看看我的小骑士给我准备了什——么.....”
    她提过礼盒一看，笑容微微僵硬。
    白淼淼没有注意到那细微的异样，只是以为姜渡姐姐很开心。
    “姜渡姐姐，这是我从市中心那家最有名的蛋糕店里买的草莓蛋糕！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吃吗？”
    .............
    草莓……蛋糕。
    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
    蛋糕的甜腻混杂着温热的、喷溅而出的血液，还有脑浆……沈星月那张温柔的、正准备亲吻自己的脸，在视野里轰然炸开，红的、白的，糊了满墙。
    虽然‘意识’并不在意这些无聊的东西，但这具身体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唔——”
    【白舟扭曲值+4000】
    姜渡的喉咙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但看着白淼淼那期待的笑容，她强装正常的笑着点头。
    “我……哈哈，谢谢淼淼，我....我很喜欢。”
    “给我吧。”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走了那个蛋糕盒。
    是白舟。
    她面色如常地打开盒子，浓郁的奶油与草莓的甜香瞬间溢出。
    白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拿起配套的铁勺，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不错。”
    …………
    什么时候想吃不好……偏偏这时候......
    这是自己给姜渡姐姐准备的礼物唉......
    白淼淼欲言又止，有些委屈的看向了白舟。
    “别看了，你姜渡姐姐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这个。我替她吃了。”
    白舟面不改色地说着，同时又挖了一勺，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哦.....好吧.....这个礼物也给你吧，姐姐，毕竟姜渡姐姐不喝酒。”
    没办法，既然肠胃不好，那只能便宜姐姐了。
    说着，她又将另一个礼盒拿了出来。
    “干嘛这么不情愿。”
    白舟回了白淼淼了一句。
    同时感受姜渡瞥过来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装作没看到。
    但打开礼盒——猩红如血。
    “这是我用全部零花钱买的哦！72年的顶级拉瓦红酒，姐姐你以前最喜欢这个牌子的红酒吧！“
    白淼淼开心的说着。
    但........白舟看着那瓶酒，眼神躲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唔——
    那股混杂着诅咒的血腥味，仿佛又从胃里翻了上来。
    “我……”
    她刚想说自己戒酒了。
    身旁的姜渡却忽然凑了过来。
    她面无表情地从白舟手里拿过那瓶红酒，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抢夺的意味。
    砰。
    她将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映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
    然后，在白淼淼和白舟错愕的注视下，她仰起头，将那杯酒灌了下去。
    “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让她呛咳出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
    可她只是擦了擦嘴角，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姜渡！”
    白舟终于反应过来，想去抢她的杯子。
    姜渡却侧身躲开了。
    她端着酒杯，脸颊因辛辣而泛起醉酒般的熏红。
    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因醉意亮起一道微光。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白舟，那眼神，带着白舟熟悉而陌生的……恨？

 第68章 恨无法用爱消解

    “白小姐不是说……我肠胃不好吗？”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带上了和白舟一般沙哑的磁性。
    “正好，喝点酒，暖暖胃。”
    白小姐........
    听着这个过去无比安心的称号，白舟的心跳却不由的一停。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的呼吸不上来。
    对方.......是喝醉了吗？
    她这样想到。
    ？？？？
    白淼淼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彻底陷入了混乱。
    姜渡姐姐……不是滴酒不沾的吗？
    姐姐不是最讨厌甜食吗？
    从刚刚开始就很奇怪.......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玩角色扮演吗？
    还是……在吵架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姜渡也没再说话，只是灌着红酒，酒量大的不像是第一次喝酒。
    于是，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姜渡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将空杯轻轻放下，站起身。
    “白小姐，你来一下我房间。”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放在对方身上却显得很诡异。
    这句话……以前不都是姐姐说的吗？
    好奇怪啊，姜渡姐姐，和刚刚相比，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白淼淼探究的视线。
    白舟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脏里流的好像不是血，而是冰水，又冷又沉。
    她知道她想做什么。
    刚刚手机上，她又联系了自己在德国，能信得过的、同为纯血的朋友。
    对方同样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但是答案还是一样。
    ——无解。
    精血的刻印，是血族最霸道、最原始的标记。
    一旦人类的身体适应了这种力量，就会产生最深层次的依赖。
    那不是病，是本能。
    戒断的痛苦，足以让最坚强的意志彻底崩溃。
    但对方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他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让渡精血的血族死亡。
    “过来。”
    姜渡转过身，脸上没有了早日的精神，只剩快要昏迷般的疲惫。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
    像是在自己尝试着去接受。
    她总是不习惯将自己的麻烦事情推给别人做，尤其是那些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白舟挪不动脚。
    她看着姜渡，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压抑不住的、熟悉的渴求，一股极致的绝望淹没了她。
    但是，她还是动了，像个即将被处决的犯人，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姜渡看着她那副受害者般的模样，瞳孔的蓝此刻像是一滩灰暗的死水。
    她疲惫的坐在那里深呼一口气，压下那些无法磨灭的渴望，随后，像是审视一般，注视着走来的白舟。
    ........
    “你那天......吐出的血是怎么回事。”
    姜渡突然提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但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个提问却像是一场审问。
    白舟听后眼中出现一些呆愣。
    许久后才反应过来。
    对方......好像是在关心自己？
    “没什么，就是刚刚战斗完，身体有些不适。”
    姜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死一般寂静的眼睛盯着她。
    作为血族……不能控制自己的血，甚至吐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黑。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异常的现象……
    而对方此刻却说没什么……如果真的没什么，对方这种性格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的。
    所以……对方受伤了……而且很重。
    白舟一时心中感到不安，好似全身都被看透了一样，包括自己想要隐瞒下来的。
    那衰减的力量和逐渐走向死亡的身体。
    “这个血瘾，你有办法吗？”
    …………
    这一刻，白舟不敢回答，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她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对方以为……
    自己没办法。
    一秒、两秒、三秒……
    此刻的姜渡，眼中没有丝毫的渴望，只有让白舟内心发颤的憎恨和冰冷。
    她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控制住血液的流动和面部的表情。
    …………
    她有办法……但不想给我说。
    ……真是死性不改。
    为什么……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不是爱我吗？
    你怎么不给我去死？
    真后悔……那时的自己，为什么要去多管闲事。
    如果在那个夜里自己不去找她，或许她就不会给自己精血。
    如果自己那时能够再多忍耐一秒。
    这个混蛋就会被杀死。
    如果……小时候的自己不去当那个狗屁英雄……
    恶心啊……真的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一股又一股爱意的情感传到了白舟心底。
    “吸血吧。”
    冰冷的审判落下，但那股莫名的爱意好似这案件的疑案，无从得知。
    白舟低着头，走到跟前，像是在说着最后的遗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渡我们……停下好吗？再这样……你会……”
    白舟的声音羞愧、破碎。
    明明一切因自己而起，但她却想说“你会彻底毁掉”，想说“我们到此为止”。
    但是，所有的话，都被截断。
    “唔——”
    许久。
    “呼……呼……”
    白舟有些呆愣的看着对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对方的表情从那无光的湛蓝开始变化。
    最后。
    又是那个无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歉意的，善解人意的笑容。
    “嘘——不要再说了。”
    食指抵在唇上。
    那双亮着光的湛蓝眼眸里，盛满了让白舟心惊肉跳的温柔。
    “……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哦。”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白姐姐之后叫我小渡就好，虽然刚刚因为担心，所以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我其实超~级仰慕你哦。”
    【……真话。】
    脑海里，契约反馈着结果。
    “昨天是个意外，因为我的‘魔法’消耗太大，所以才会精神不稳定。”
    “但你看，从昨天到现在我症状变好了许多，所以……”
    【……真话。】
    “你相信我吗？”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这次之后，我一定不会再来找你吸血了。”
    【……还是……真话。】
    白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奴隶契约——这个血族们第二信任的契约。
    在姜渡身上，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它的读心，从来没有真正起过一次作用——
    这些话，前后关联一下，假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可它却固执地告诉她，这是真相。
    是契约坏了？
    还是……这个女人，连自己的灵魂都能欺骗？
    ……
    但看着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白舟点了点头。
    她选择相信。
    带着最后的、自取灭亡般的绝望。
    “那……最后一次，好吗？”
    “嗯！！”
    她想好了……
    就算真的无可挽回又如何？
    就算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靠谎言与演技为生的怪物又如何？
    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
    那么，就应该由自己陪她一起沉沦。
    奴隶契约……她绝对不会解除，永远不会。
    因为愧疚，她能够接受对方的过去。
    但因为爱，让她根本无法想象，对方开启一段没有自己的新生活。
    对着一个不是她的人欢笑，甚至用那双温柔能够溢出爱的眼睛看着对方。
    那样的事情……她做鬼也安息不了。
    所以……她绝不会让她跑掉。
    她会和她一起，直到死亡。
    ...................
    【白舟扭曲值+】
    尼玛的……废物系统。
    姜渡暗暗的吐槽着废物系统给的废物技能。
    【双身】
    太废物了……她本来想要用这玩意去造一个【第二人格】的。
    毕竟……
    为了救白舟那家伙，自己【置换】像疯了一样使用，精神力疯狂消耗的同时，还被血瘾折磨。
    所以……我精神崩溃分裂个第二人格很合理吧？
    结果系统告诉她。
    【不行哦亲，这是双身，不是双魂，身~身体的身~】
    【不是……有区别吗？】
    【有的哦亲，一个是你的意识当两瓣用，一个把你的意识劈成两瓣。】
    【啊？】
    【简单来说，我这边比较吃操作哦亲~】
    【亲亲亲亲亲！！我把你劈成两瓣，一瓣过来给我一起买*，一瓣丢给古神当玩具，可以吗亲？！】
    【我只是技能介绍小助手哦亲，主系统在外面，出去随便劈哦亲，但自己不看清楚技能介绍就不要怪我哦亲~】
    【那我可爱的双身老婆谁赔我啊！我还想弄个萝莉妈妈意识，整天叫我宝宝呢！】
    【宝宝宝宝~你是最棒的亲~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妈妈哦亲~】
    【……滚啊！！！】
    【好的哦亲~】
    我出去一定要投诉你！
    姜渡被气的面红耳赤，将技能客服关掉，顺便礼貌的给了个五星好评。
    ……演一个就够费劲了，你让我演两个？
    真是受不了了……
    姜渡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都演到这了，ooc了就太难受了。
    为了后面更好的刷扭曲值，她只能亲自上阵了。
    好在【中级演技】很给力，演一个演两个都不是问题。
    这两天实验了实验，效果应该还可以。

 第69章 深夜的梦魇与空洞的木偶

    白淼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坏猫猫揉捏过毛线。
    她一闭上眼，就是悦悦那张脸。
    那张透过毁天灭地的黑光，隔着漫天火光和烟尘望向自己的脸。
    愤怒、质问、绝望、痛苦........
    还有那种.......难以置信的破碎感。
    然后，是她自己的手，那只捅穿了挚友胸膛的手。
    “啊……”
    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痛。
    这些天，她就是这样，在清醒和梦魇的边缘反复撕扯。
    身体明明因为血脉觉醒而精力旺盛，精神却像在地狱里，一分一秒都在被这一幕幕的梦魇折磨着。
    她满眼疲惫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身体却开始不合时宜的燥热起来。
    好渴。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咕嘟，咕嘟。
    冷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那股从身体最深处烧起来的燥热。
    没用。
    灵魂为身体让步，脑海里，另一个画面不请自来，霸道地挤掉了所有。
    废墟之上，姜渡姐姐纤细的脖颈，那两道还未愈合的齿痕。
    噗呲——
    尖牙刺破皮肤的触感，温热的、带着醉人甜香的血液涌入口腔的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
    是圣餐.....也是毒药。
    白淼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牙龈深处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酥麻和痒意，獠牙在蠢蠢欲动。
    她吸了姜渡姐姐的血。
    像个失控的野兽。
    可从那时到现在，姜渡姐姐都没有怪她，没有提过，甚至没有流露出一点害怕。
    她对自己越是温柔，白淼淼的心就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的越难受，好似连呼吸都到不了肺部。
    更要命的是……她还想喝。
    “不行！”
    这个念头让她惊恐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不能再想了！姐姐会杀了我的！姜渡姐姐也会死的！”
    她用力晃着脑袋，试图把那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咔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别墅很大，白舟的房间在一楼，她和姜渡姐姐的房间在二楼。
    脚步声有些重，是姐姐。
    白淼淼竖起耳朵，却发现那脚步声径直朝着楼下去了。
    怎么回事？
    她愣住了。
    姐姐和姜渡姐姐……她们两个平时不都是睡在一起的吗？
    白淼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联想到晚饭时奇怪的气氛，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们吵架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吸了姜渡姐姐的血，所以姐姐生气了？
    还是因为我送的礼物太烂？
    她莫名的这么想着。
    悦悦的离开，让她止不住的将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
    【白淼淼恶感值-30（不要啊……不要再因为我变得破碎了…..）】
    迷茫、恐惧、无力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的世界很小。
    悦悦走了，乐队没了。
    现在，这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也要因为她再次破碎吗？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她，变得一团糟。
    【白淼淼扭曲值+（为什么......什么也守护不住。）】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里等着.......
    我要去道歉！
    为自己那天失控的行为，也为自己可能带来的麻烦。
    她必须去做点什么。
    【白淼淼扭曲值+】
    她来到姜渡姐姐的房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舒缓着自己的心情。
    “姜渡姐姐……你们，是吵架了吗？”
    ……
    房间里，没有开灯。
    白舟走了，被她以‘没兴致’碾了出去。
    因为现在的她看着对方就感觉恶心。
    但对方离开.......姜渡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白舟开始厌恶吸血，或许迟早也会开始厌恶渴望被吸血的她，就连此刻，对方.......甚至无法抵消那血瘾产生的渴望。
    那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苗，还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虽然不似烈火般痛苦，但却好似要逼疯她一般烧着.....
    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好像已经死了。
    但是……她好想活着。
    姜渡一个人蜷缩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清冷的月光穿过漫天风雪，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身后的穿衣镜，清晰地映出了另一个她。
    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
    好难受.....好难受.......
    姜渡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那把在晚饭时，偷偷藏起来的小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冷的刀锋贴上温热的皮肤。
    细微的、割裂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也就是在这时。
    咚咚咚——
    “姜渡姐姐……你和姐姐是，吵架了吗？”
    门外，传来白淼淼怯生生的、带着试探的声音。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白淼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正想再说些什么，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却从门缝里幽幽地钻了出来。
    ！！！
    她顾不上礼貌，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月光如水，倾泻而入。
    她看见了。
    看见那个穿着一身纯白丝质睡裙的身影，看见那倒影在月光下的空洞人偶。
    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只有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一时之间，身心好似被净化般的宁静。
    但是........那个人偶仿佛被惊动，转了过来。
    白淼淼的呼吸停滞了。
    【白淼淼扭曲值+（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事情啊！！）】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眼角泛着微红，是哭过的痕迹。
    那条白皙、光滑的手臂上，是纵横交错的、还在渗着血珠的新鲜划痕。
    身前的纯白，被染上了一片刺目却又美味的猩红。
    “啊……是淼淼啊。”
    姜渡开口，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那抹能溺死人的温柔。
    “有什么事吗？”
    白淼淼想后退，想把门关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动不了。
    “姜渡姐姐....啊....啊....姐姐，姐——”
    她想哭，想尖叫，下意识的想把姐姐叫过来，让她救救姜渡姐姐。
    但.......姜渡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要大声喊哦，”
    食指抵在自己沾着血的唇上，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被白姐姐知道，会很麻烦的。”

 第70章 被击碎的勇气

    白淼淼觉得，对方此刻还不如痛哭一场，或者像个疯子一样狂笑。
    可她没有。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带着那份无懈可击的、美丽的笑容。
    不要这样啊.......
    我不想让那份温柔的笑容，被这样的梦魇支配啊！
    “为……为什么……姜渡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姐姐欺负你……我……”
    白淼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怕，怕之后自己每一次看见那副美好到溺死的笑容，都会想到现在的画面。
    “没有哦，”
    姜渡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笑容。
    “白姐姐对我很好，只是我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杰作，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秘密。
    “哎呀~真是的，被你知道可就麻烦了，本来我想自己偷偷解决的。”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瞥向了身后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和她一样，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但那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眸，却像一个盘踞在深渊的怨鬼，憎恨着这世间的一切。
    【被你知道可就麻烦了】
    【没什么，只是考试考砸了。】
    【白淼淼扭曲值+】
    白淼淼知道。
    她在骗人。
    眼前的笑容和悦悦的笑容是那么的相似。
    那时候.......
    那时候，对方的笑容和姜渡姐姐一模一样。
    完美......但自己靠直觉识破了。
    然后......那时的自己......穷追不舍.....
    最后...最后.....
    这一刻，白淼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想到了那个因为自己的追问，而变得支离破碎的另一个世界。
    她在那一刻才迟钝地明白。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会变得不幸。
    【你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被她死死地噎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悦悦决然离去的身影，和姜渡姐姐此刻破碎的样子，在她的视野里缓慢地重叠。
    唯一的不同，是她还没有追问.......
    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原本的勇气，在这一刻，被害怕失去的恐惧彻底吞噬。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尸体。
    姜渡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划过难以察觉的疲惫。
    “淼淼，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吗？
    当然有事。
    她要为那天的事情道歉。
    “我……我是来为那天的事情，道歉的。”
    白淼淼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道歉？”
    姜渡的头微微一歪，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困惑的表情，仿佛真的在思考她指的是什么。
    “哦~”她恍然大悟般地轻呼一声，湛蓝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笑容天真又无辜，“你是说那天晚上，淼淼因为太饿了，不小心把我吸晕过去的那件事吗？”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坐在白淼淼面前的她，还是维持着那个带着少女般天真可爱的笑容。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姜渡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且，淼淼你毕竟也是吸血鬼啊……”
    笑容美好，但镜子中，那个侧对着自己的身影，愈发扭曲，笑容也愈发诡异。
    她把那只布满新鲜血痕的手臂，缓缓地，伸到了白淼淼面前，像是朋友在分享好吃的冰淇淋。
    脸上依旧是那副可爱又温柔的表情，嘴里却说出了一句让白淼淼大脑瞬间炸裂的话。
    “要喝吗？”
    【白淼淼扭曲值+】
    她呆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渡看着她那副傻掉的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把手臂收了回去。
    在白淼淼愈发剧烈颤抖的眼神中。
    她低下头，像一只优雅而慵懒的小猫，伸出粉嫩的舌尖，开始自己舔舐那些还在向外渗血的伤口。
    猩红的液体被卷入口中，她却微微蹙起了眉，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嫌弃的咂嘴声。
    “好难喝……”
    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抬起眼，那双被水汽浸润的蓝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我还是不明白，血液这种东西，在你们血族嘴里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白淼淼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炙热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马上就要渴死的旅人。
    而眼前的人，正拿着唯一的一壶救命的清泉，一边慢悠悠地倒在滚烫的沙地上，一边抱怨着。
    “这水好难喝啊。”
    荒谬，残忍，又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姜渡眯起眼，用余光享受着白淼淼脸上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发甜美。“哎呀，搞得这么乱……”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狼藉，苦恼地叹了口气。
    “如果被白姐姐发现就糟糕了。”
    她抬起眼，乖巧的看着白淼淼。
    大大的蓝眼中，清晰地倒映着白淼淼那开始扭曲的、不似人形的影子。
    “而且，我听说血族吸血后，其实是可以治愈伤口的，对吧？”
    “所以，淼淼骑士。”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诚恳，像是在请求一个天大的、只有她才能完成的帮助。
    “算是帮我个忙，好吗？”
    【帮忙？】
    【对啊！自己不需要去知道为什么，自己只需要只要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去帮她的忙就好了！】
    姜渡将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臂，再一次，伸了过来。
    伸向了那个身形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伸到了那双因为极度渴望而瞳孔放大，几乎被漆黑完全占据的眼睛面前。
    “为了我和白姐姐，不至于因为这件事。”
    “吵架。”
    噗呲——
    姜渡还是那副完美的笑容。
    但此刻，她的眼中彻底失去了光芒。
    她望向了二人身后的落地镜。
    一个怪物正在撕咬着自己。
    但是.....月光照在二人身上，倒影在墙上的影子。
    一个不可名状的神明在吞噬着无知的怪物。
    她终于......还是这样做了。
    亲手.......将无辜的人拉下了深渊。
    输了。
    自己已经.......彻底输给了对方。
    眼底被猩红占据，意识仿佛飘在无边的黑暗中。
    奴隶契约夺走了她身体。
    现在......就连灵魂也被她输给了血瘾。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活下去。
    “姜渡姐姐......你还好吗？”
    姜渡淡淡的笑着。
    看着恢复如初的手臂。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美好。”

 第71章 能演，都能演！

    十二月十日，晴。
    洛家的动作收敛了很多，大概是那个‘皇’还在修复，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但.....敢来刺杀我，那就应该准备好血族的报复吧。
    血族和猎人的争斗浮上了水面，世界变得嘈杂。
    他们之间有很多人恨我。
    沈家、链家、济家、洛家、王家........白家.......
    但无所谓，我也恨他们。
    我没有放过他们.......
    我杀的很忙，但杀的也很多。
    但每次回家，她都会给我准备好热饭。
    真好。
    十二月十四日，阴。
    她又向我求助了。
    “白姐姐，你能用契约的力量帮我压制一下血瘾吗？虽然能坚持，但真的好难受…..”
    我将所有的契约力量都用来压制她的血瘾。
    虽然，那天说再也不来找我。
    但是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她还是会眼泪汪汪的过来求我。
    似乎以前没有人试过用奴隶契约去压制血瘾。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爱上了自己的奴隶？
    但也好....也好，万一就有用呢？
    十二月二十日，雪。
    洛家又开始不安分了，我联合了几方血族，进行了一些小规模的战斗。
    赢多输少，他们没了‘皇’也不过一群不成气候的臭鱼烂虾。
    但是，他们放出了我被诅咒的消息。
    不止猎人，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开始盯着我。
    手机上，朋友发来‘关心’的信息......
    【白，最近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要不要我去照顾你？】
    我知道，她不怀好意。
    十二月二十二日，雪。
    工作很累。
    但淼淼的琴艺进步很快，姜渡总是能想出各种办法逗她开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在琴房里打闹。
    姜渡回头冲我笑，像一束阳光。
    对了！
    她最近的血瘾发作次数越来越少！
    她似乎真的在好转。
    我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家。
    十二月二十三日，大雪。
    她又瘦了。
    抱着的时候，腰细得好像一用力就会折断。
    我问她，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最近……好像是胖了点，我在减肥。”
    “……白姐姐，是不是讨厌胖胖的女生？”
    我看着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可能。
    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她在骗我。
    我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是我，是我把她变成了这样。
    我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划掉——但我不清楚，我是在爱她，还是在弥补自己的愧疚）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夜——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彩灯和圣诞树。
    “上点心好不好，”
    我一边吐槽一边牵着少女的手，她倒是一脸自得又懒散地吃着糖葫芦。
    “明明是约会，昨天还和白淼淼打游戏到那么晚。”
    “没事啦，有你开车，我在车上补了一会儿。”
    她随意的笑了笑，头靠在肩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个大总裁不会开车呢，没想到技术还不错。”
    一边说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我牵着她的手，走在厚厚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穿得很厚，围着淼淼织的围巾，和我买的小帽子。
    街边的虹光照来，我转过头，发现她正注视着我的眼。
    墨黑的青丝被光分成明暗，那双湛蓝的眼睛随意的注视着我。
    我们长得很像......但她却总是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就像现在，毛绒绒的她，像是一个高贵的布偶猫。
    “白姐姐，我走不动了。”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冲我撒娇。
    她变了好多，以前的她虽然很温柔，但却总感觉隔着一层透不过的隔膜。
    和手下说的一样，这个街市真的很棒，也可能.......不只是街市吧。
    我不由的笑了笑。
    “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
    “好耶！谢谢白姐姐！”
    她开心地晃着腿，像个我带出来的孩子。
    等我拿着冰淇淋回来的时候。
    她正出神地望着不远处。
    那里，一个男孩单膝跪地，正给另一个女孩戴上戒指。
    被告白的女孩捂着嘴，眼泪都流了出来，但那双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笑意。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
    姜渡的眼睛里，映着那片璀璨的灯火，和那个女孩幸福的哭泣。
    那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无尽的羡慕。
    这一刻，无论如何也演不出来吧.......
    但或许……我也可以。
    此刻，愧疚之花在白舟的意志中绽满。
    白舟回来的时间有些晚。
    “给，抱歉啊，刚刚有工作上的事情。”
    我把冰淇淋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
    “谢谢白姐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小口小口地舔着，脸颊被冻得通红，却满是幸福。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个念头，疯狂滋长。
    这些天，我仔细恶补了所有的关于人和血族的相关知识。
    其中包括真名契约的签署条件。
    灵魂共鸣： 转化者与被转化者之间必须存在某种强烈的情感链接或灵魂层面的契合。
    这可以是爱、是恨、是愧疚，也可以是宿命般的吸引。
    没有共鸣的强行转化，失败率极高。
    血脉纯度： 被转化的人类血脉中不能含有与吸血鬼力量相冲的“因子”。
    例如，吸血鬼猎人后裔。
    强行‘签订’会导致其身体崩溃，变成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劣鬼”。
    灵魂共鸣。
    血脉纯度。
    她不是猎人后裔，而且........我们之间……一定有共鸣。
    我一定可以。
    我也必须可以.........
    我错的已经够多了，对待这样一个救了自己三次的人。
    我必须，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我不想再看到她眼中出现那种羡慕。
    “姜渡，能和我签订【真名契约】吗？”
    但是。
    话还没说出口，姜渡却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毫无波澜的眼睛。
    里面没有爱，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白小姐。”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白舟扭曲值+】
    啊？
    但下一秒。
    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光彩，盈满了对我满满的爱意和依赖。
    “白姐姐！你刚刚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她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无害。
    呼吸......喘不上来。
    这一刻，脑海里好像有什么碎了一样。
    ............

 第72章 我真的没有在PUA你！

    “呕——”
    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
    我冲到一旁的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黑色的血，混杂着诅咒的气息，被我尽数吐出。
    但是.......还有东西......
    那东西，在我灵魂里。
    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白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她。
    是她温柔的声音.......温柔到....像梦一样。
    我吐得昏天黑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了。
    她就那么一直陪着我，帮我顺着气。
    那个人牵住了我的手。
    【白舟扭曲值+（好可怕....好可怕.....那个人，好可怕.......）】
    “白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坐摩天轮？”
    她笑着问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舟看着她，愣了许久，张了张嘴，却被对方手中的拉扯被迫点了点头。
    “嗯，走吧。”
    摩天轮缓缓升起。
    透过中间的窗户。
    城市的夜景在我们脚下，好像所有的人都死了，世界只剩下我和她。
    很美。
    也很安静。
    “传说，在摩天轮的最高处，进行告白，天上的神明会看见，然后保佑他们哦。”
    姜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我转头，看见她正仰头看着轿厢里的告示牌，念着上面的文字。
    她转过头，冲我吐了吐舌头。
    “真是的，这些人为了赚钱真是胡编乱造啊。”
    我看着她，攥紧了口袋里那个冰冷的戒指盒。
    就是现在。
    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
    白舟猛地站起身，在姜渡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也将自己暴露在透明的落地窗前。
    那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朴素的钻戒。
    “小渡，请和我签订真名……”
    “够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咻——
    嘭！！！
    轿厢的玻璃，在我眼前轰然炸碎。
    剧痛。
    从头部传来。
    世界，瞬间变得昏暗。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我听见了她撕心裂肺的尖叫。
    ............
    【太好了......她不想害我……】
    【姜渡，别怕……】
    【我……】
    “你闹够了没有！！”
    【……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砸到地面上的白舟，少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崩溃不到半秒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也是下一瞬间，她咬紧了牙，脸色变的不善。
    “你闹够了没有？”
    “第二次，这他妈都是第二次了！”
    啪！！！
    拳头硬生生砸碎了玻璃，将其死死的握在手心。
    “是不是我口头说，你不听？”
    镜中的人影，还是没有反应。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甚至没有泛起痛苦的涟漪。
    少女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呼吸愈发急促。
    想要下手却又不忍心，只得把玻璃狠狠的丢了出去，希望能再砍白舟一刀。
    “既然这么不听话，当初就不要说什么想活下来的任性话呀！”
    “永生的机会没了！！摆脱血瘾的机会也没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呀！！”
    【白舟扭曲值+】
    本来想要在杀死这家伙之前，【骗婚】赚一波大的，结果就这样被姜渡搞没了！
    白舟那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尸体，早就因为摇晃的摩天轮被甩到了地上。
    但‘姜渡’知道，她没有死，此刻正完全不知情的恢复着身体。
    刚刚姜渡一脚踢出去，对方的心脏和大脑没有同时爆炸。
    地下传来人群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但无人可见的摩天轮顶空。
    少女却如同在表演一个疯狂的单人戏。
    唯一的观众，是她咒骂着、破坏着、一脚又一脚的践踏着白舟留下的残余肉块中的残留意识。
    【白舟扭曲值+5000】
    但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停了下来。
    “你.......你不会真的爱那个家伙吧？那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她死了……”
    【白舟扭曲值+】
    “可她根本不爱你啊，她只是想要拿我们舒缓她那恶心的愧疚心而已啊....”
    【白舟扭曲值+8000】
    “不准顶嘴不准顶嘴不准顶嘴！！！不然我就彻底把你关起来！！！！”
    【白舟扭曲值+】
    疲惫到好似灵魂要消散的声音被‘姜渡’急切而愤怒的打断。
    但下一刻。
    她的声音从咆哮转为哽咽，最后化作了卑微的祈求。
    “你不要恋爱脑啊.......你是我的恨啊！！混蛋！！”
    “你得爱我啊……你得爱我啊！！”
    “我就是你！我是你代表‘爱’的一部分！爱在我身上！所以你想要爱，就来找我！懂不懂！懂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不要让我来回说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镜中那张因她的话语而愈发黯淡的脸，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要啊……不要这么伤心！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认为我在PUA你......
    “可我没有啊，我是为你好啊！“
    ”我帮你抵抗血瘾，帮你找白淼淼当备用被吸血包，帮你勾引白舟那个傻*获取永生，帮你暗中联系猎人杀白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白淼淼……不……不可能，但是如果是真的，那她的瘾……】
    【白舟扭曲值+】
    “你在哭吗？别哭啊！你知道错就好，一切还来得——什么叫我也有错啊！！！”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是她们的错！不是我的错啊！！！！”
    吼完，她又瞬间泄了气，无力地沿着玻璃滑坐在地上。
    “我好害怕……如果你恨我……我该怎么办？“
    ”我该也恨你吗？我要一个人面对这些人吗？我做不到！我根本做不了啊！！”
    “我真的没有在PUA你啊！！”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崩溃哭泣。
    白舟的意识，也在下方的身体修复完成后被强行消散。
    虽然……因为姜悦的力量，那家伙少说得晕死大半天。
    【嘿嘿~嘿嘿嘿~演的好好爽啊……】
    【自己压力自己什么的。白舟爆的扭曲值感觉都有些没意思了。】
    ............
    【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姜渡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拉屎被叫名字，导致屎夹断的嫌弃表情。
    啧……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愉快。
    姜渡的声音也因此有些不善。
    【我好的很，中级演技妈妈贴心又可爱比你好用多了，没事你就可以滚了。】
    【中……中级演技？】
    系统的声音有些诧异，它望着姜渡脸上还没有消解的狰狞，第一次知道这玩意还可以这么用。
    宿主她……不会真的被逼疯了吧……
    【宿主……其实，你的扭曲值打那个诡异已经绰绰有余了……要不你现在跳下去自杀，直接——】
    通话又一次被宿主单方面切断。
    【我才不要，中级演技刚刚求我，我转头自杀去找你，那叫什么事？你就老老实实的看着我和她谈恋爱吧。】
    【我要刷爆扭曲值，然后出去当无敌后宫文主角！到时候顺便赏你个霸总系统，让你试试小娇妻的恶心感！！】
    姜渡气鼓鼓的说道，随即好似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那个双身的技能客服，我要投诉她！那家伙太怀了！】
    【就这样，拜拜】
    …………
    系统满脸问号的看着姜渡发来的消息。
    愈发确信姜渡已经疯了。
    技能哪里有客服？
    那是主神给自己捏的小奖励啊……
    ............

 第73章 老女人和臭小鬼

    白家私人医院的病房，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又一次传到了姜渡，那因害怕而停滞的大脑。
    “沈小姐，我姐姐……我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白淼淼的眼圈通红，声音抖得厉害，死死抓着姜渡的衣角，像只护着最后一点温暖的幼兽。
    她好害怕.....万一姐姐真的出事了......自己的世界就碎了。
    .....姜渡姐姐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了。
    躺在病床上的白舟毫无声息，身上连接的仪器规律地发出滴滴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证明她还活着的证据。
    黑色的烈焰在她的体内游荡，几乎可以透过血管看清楚......
    那是诅咒，来自那个黑色的‘皇’对血族的诅咒。
    沈星月站在那里，面色麻木，眼神没有焦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最敷衍的速度飙车到那里的。（她会飞。）
    她只记得，接到姜渡那个带着哭腔和惊惶的电话时，她脑子里炸开的第一个念头，是狂喜。
    白舟，死了？
    那个传闻，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她一路上连闯了七八个红灯庆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但此刻，看着白淼淼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她嘴里吐出的话语，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没死，大概要躺一会儿才能醒。”
    白淼淼此刻哭的泪流满面，她不知道姐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那样强大的她......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姐姐她......她这样的伤势怎么会伤成这样！”
    ........
    “大概是因为，那天的战斗给她留下了暗疾，随着力量的使用，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糟吧。”
    沈星月继续心不在焉的回答。
    但视线却转向坐在白舟旁边的姜渡。
    姜渡没有参与对话，但她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颤。
    对方面色紧绷，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甲几乎镶进肉里，用疼痛对抗着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无法忍受的痒和燥热。
    血瘾。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烈火，灼烧着她的理智。
    沈星月的瞳孔微微颤抖。
    这个状态——
    血瘾发作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白舟那愈发微弱的生命体征。
    对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啧，也没必要非得等她醒啊。
    她伸出手。
    啪！！
    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沈星月心中一惊，转头看见了白淼淼那漆黑的眼眸，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告。
    “原来如此，谢谢你啊，沈小姐。”
    白淼淼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脸上甚至挤出一个开朗的笑容，但那眼神深处的杀意，让沈星月背脊发凉。
    她想抽回手，但却发现.....抽不动。
    “姐姐说过，白家一向有恩必报。您帮了我们两次，等姐姐醒了，我一定让她好好‘照顾’你们沈家的生意！”
    白淼淼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但“照顾”两个字，却咬得又重又狠。
    沈星月明白，这是警告。
    “姜渡姐姐，别担心，我能感觉到姐姐的生命体征在缓慢修复，她一会儿就能醒的！”
    白淼淼用手指擦了擦姜渡眼角挤出来的泪水。
    但对方没有什么动作，没有看她，也没有继续流泪。
    和以往的姐姐不同......此刻的姜渡姐姐，好像眼里只剩下了白舟姐姐。
    那双黯淡而炙热的瞳孔，其中蕴含的情感，让她看不懂。
    没有丝毫温柔，也没有丝毫担忧。
    像是.......那天.....悦悦看向自己的眼神。
    但却更......属于白舟一个人。
    比偏执更久远，比愤怒更深沉。
    如同.....情感的深渊。
    白淼淼的呼吸微微一滞，想要开口，却有些顾及沈星月的存在。
    只能轻轻抱住颤抖的她，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
    沈星月看着被白淼淼隔开的身影，一直维持着的笑容变的僵硬。
    她清楚的记着，废墟上那道伫立着的恐怖黑色身影。
    这个小崽子，似乎.......掌握了那股力量。
    就算白舟倒了，白家的人，依旧能压自己一头吗？
    沈星月咬了咬牙，不再去想这些无聊的东西
    “小渡……你能和我单独出来一下吗？”
    虽然白舟不是个东西，但.......白淼淼这家伙，毕竟还是个小鬼，自己还是不透露给她了。
    “不能。”
    【沈星月扭曲值+8000（嘶......）】
    白淼淼笑眯眯地替姜渡回答了，挡在她身前，寸步不让。
    她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姜渡姐姐的前女友，也是白舟姐姐的前女友，一个彻头彻尾的超级大渣女。
    白舟姐姐不在的时候找姜渡姐姐。
    姜渡姐姐一转身，她又偷偷跑去和白舟姐姐约会。
    这种人，绝对不能让她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世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能？你凭什么觉得不能？”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回答.......为什么你们白家的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们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沈星月看着姜渡那副愈发难受的样子，还有白淼淼那满是敌意的眼神，气势上微微强硬了起来。
    白舟就算了，你个白淼淼是个什么东西！
    白淼淼明显被噎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摸到了白淼淼的头上。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沈小姐。”
    又是那副温柔的笑意，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破碎，她十分努力的抑制着呼吸，但沈星月能感受到她皮肤下愈发急促的血流。
    【欧耶欧耶~沈姐姐，你还是太温柔太好用了！】
    姜渡看着二人都是一种憋着一股话的样子，开始默默的继续拱火。
    “小渡，”
    沈星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试图越过白淼淼，直视着姜渡。
    “听我说，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你不能再——”
    “你给我闭嘴！”
    白淼淼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哈基米，瞬间哈气，猛地挡在姜渡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白淼淼扭曲值+】
    “你又想故技重施吗！”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沈星月，声音尖锐而愤怒。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洛家庆典，我姐说要让你当她的女伴，你当时可没拒绝！！”
    “我........“
    沈星月黑料被抖，看着一旁眼神微变的姜渡，情急之下想要辩解。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白淼淼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停都不带停的，继续哈气。
    “那种庆典带女伴出席就是官宣！要不是我姐后来把你踹了，你是不是还想着脚踏两条船，一边吊着我姐，一边又来纠缠姜渡姐姐！！”
    沈星月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能够解释……但那理由，同样不是什么能摆在台面上的光明正大的事。
    “淼淼——”
    身后传来姜渡虚弱的、制止的声音，却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姜渡姐姐！”
    白淼淼猛地回头，抓住姜渡冰冷的手，语气是全然的焦急与愤恨。
    “你千万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既要又要！欺软怕硬！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恶心！”
    她转回头，用手指着沈星月的鼻子，将自己打听来的、那些不堪的过往当众撕开。
    “你知道吗？她当初接近我姐姐的时候，我姐姐才八岁！八岁！而她呢？一个已经活了二百五十七年的老妖婆！为了家族任务，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够了！你们这些乳臭未——”
    被骂老妖婆的沈星月再也绷不住脸上那还算温柔的脸色，面目近乎狰狞的开口。
    但说到一半，看到旁边的姜渡那虚弱的样子，便死死的咬着牙，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她恶狠狠的瞪了白淼淼一眼，随后起身离开。
    沈星月懒得和她吵，有这功夫，自己还不如去公司飞个来回呢。
    只是.......这样会让小渡多等一会儿。
    沈家最近研发了一种抑制剂，专门针对血瘾。
    虽然不知道对白舟的‘精血之印’有没有用，但总比让她这么硬扛着强。
    “你要去干嘛？”
    白淼淼警惕的问道。
    “你管我，臭小鬼！”
    说完，她不再看白淼淼，只是用一种复杂的、带着痛楚的眼神望了姜渡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很快变化为羽翼飞翔的呼啸声。
    病房里，只剩下姜渡和白淼淼。

 第74章 排异反应，不喜欢小孩子的沈星月

    病房里，只剩下姜渡和白淼淼。
    二人的气氛有些奇怪。
    白淼淼在沈星月走后，反而不再敢去看姜渡，反而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她好像在等，也好像在抑制着某种冲动。
    【白淼淼扭曲值+8000（......我，还要装作不知道吗？）】
    直到——
    姜渡越来越急促的、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愈发明显。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姜渡强撑的防线崩塌。
    她脱力地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姜渡姐姐……你怎么了？”
    白淼淼询问着，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
    “淼淼……”
    埋在膝盖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破碎的哀求。
    姜渡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湛蓝眼眸，此刻被水汽浸透，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雾。
    她抓住了白淼淼的手，那只手滚烫，像是在发烧。
    “我好难受……帮帮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白淼淼的心脏被这声音狠狠攥住。
    她知道姜渡姐姐在求什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也在蠢蠢欲动。
    刚刚不说话，也只是因为.......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会打破二人不言说的秘密。
    从不知情......变成知情......
    一种莫名的心理压力让白淼淼，有些犹豫。
    “我……”
    白淼淼喉咙发干，但她看着姜渡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里的乞求，心底某个角落的防线被自己打破。
    是......姜渡姐姐求的自己。
    “……好。”
    她将姜渡扶起来，带到旁边无人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
    她低下头。
    噗呲——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
    回来的沈星月，手上拿着一支蓝色的药剂。
    她走到病房门口，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而且.......有一股莫名的血腥味。
    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浑身发冷。
    她循着那股熟悉的、让她魂牵梦绕的血腥味，找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门没锁。
    她推开门。
    啪嗒。
    手里的药剂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蓝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你们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划破了寂静。
    沈星月顾不上形象，疯了一样冲过去，粗暴地将两人扯开。
    “住手！住手啊！你会害死她的！”
    她抓住白淼淼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白淼淼被她摇得发懵，嘴角还沾着一丝鲜红，她舔了舔嘴唇，不解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星月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白淼淼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是被对方的反应吓到，本就有些心虚的她，一时气势上落了下风。
    “不.....不就...帮忙缓解一下...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而且，姜渡姐姐都同意了.......”
    “缓解....同意？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血族文盲臭小鬼！！！”
    “她自己忍不了，你不知道忍耐一下吗！就是给她打晕绑起来也比这样好啊！！”
    “你知不知道混合不同血族的血脉，会产生最可怕的排斥反应！！“
    ”你个杂种半血族更是其中之最！！！”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
    “她会死的！她的血瘾会异变！！“
    “然后每一次都愈发严重！身体会腐烂，血液会产生毒性！”
    “慢慢地……慢慢地死掉！！”
    她呆呆地看着沈星月，又缓缓地、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姜渡。
    “不……不会的……你骗我！”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脑海里却闪过，这些日子那些奇怪的画面。
    姜渡姐姐....从一开始的一天一次。
    后来变成了一天两次。
    直到最近有些天。
    对方时不时就会来询问自己要不要吸血.......
    而自己.....
    像是吃零食一样，完全没有心里负担........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
    白淼淼的眼睛瞪大，看着姜渡那眼中闪烁的诡异笑意和那毫无血色的脸色。
    就连呼吸都哽在了大脑里，一阵眩晕。
    【白淼淼扭曲值+】
    姜渡看着白淼淼开始崩坏的面孔，有些不忍心的想要劝阻。
    【嘛~不要这么吓她啊......其实按照这个节奏，洛家那边也该行动了。】
    【八成啊......我应该是活不到慢慢死的那时候了。】
    但是这些话说出来对方也不会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
    就先学白淼淼一样......装装傻喽~
    “骗你？我他妈用得着骗你吗！”
    沈星月彻底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也不想看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啊！”
    ………………
    窗外，大雪纷飞。
    在三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本应注视着庭院的摄像头，直直的对着三人。
    这次，沈星月被白淼淼不留情面的赶走了。
    但是.......
    “姜渡姐姐.......她说的那些，关于血瘾的话....是真的吗？”
    白淼淼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某些东西......好像正在因为自己开始解离.......
    “..........她在骗....”
    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谎言，被一个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截断。
    “……是真的。”
    声音虚弱，沙哑，但在一片寂静中却格外明显。
    哦豁……好像，真的穿帮了耶。
    姜渡那温柔自然的表情，瞬间变得淡漠。
    她转过身，静静的看向了白舟。
    白舟醒了。
    她半撑着身体，脸色比床单还要惨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起伏。
    那双曾几何时冷傲如霜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憎恨，死死地，黏在姜渡的身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弓起了身子，一缕猩红从她嘴角溢出，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姜渡。
    “还回来.....你把她给我还回来啊！！”
    【白舟扭曲值+】

 第75章 放心吧，她没事！

    洛氏集团总部，地下三百米。
    恒温的控制室内，一面巨大的弧形光幕占据了整面墙壁。
    光幕上，医院病房内的闹剧正延迟上演。
    刚刚进行到白淼淼骂沈星月老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被情感纠葛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戏。
    哦，差点忘了，还有躺在一旁，似乎快要苏醒的白舟。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寂静的控制室内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洛天铭靠在指挥官的座椅上，嘴角噙着一抹近乎于欣赏的冷笑。
    “精彩，精彩至极……不愧是‘皇’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姐姐。”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叫姜渡的女人。
    那张脸上空洞的温柔，那双眼睛里完美的演技，真是……让人害怕。
    大概十天前，就是这个女人。
    用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号码，清晰地提供了一个情报。
    ——圣诞夜，市中心游乐园，摩天轮的最高点。
    白家家主白舟，将会在那里，毫无防备。
    说实话，他很震惊。
    一个普通人，能够联系上猎人工会就已经足够离谱了。
    对方竟然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洛家精英猎人情报所的联络方式。
    好吧......大概是从白舟那边偷摸查到的吧。
    虽然最后因为狙击手的失误而功亏一篑，但这份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
    但......还是太天真了。
    正如洛家对白家的渗透，甚至可以让对方有机会得知精英猎人情报所的联系方式。
    白家对洛家的消息也暗中窥察着。
    这个消息，即使被他迅速拦截下来，但也用不了一两天，估计就会传到白舟的耳中。
    但也怪他们......
    这样的暗杀机会，甚至都没有得手，
    洛天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血族少女拥在怀中，却依旧能对另一个血族投去安抚眼神的女人。
    说起来......那时的对方似乎也在那个摩天轮上。
    ........
    真是个天生玩弄人心的怪物。
    但也到此为止了。
    不能再让她待在那群吸血鬼身边了。
    “洛河。”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却十分清晰。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单膝跪地。
    “在。”
    “带上三件圣器，去医院。”
    “把白舟杀了，然后，把‘皇’的姐姐带回来。”
    洛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可是……大人，白舟她……”
    “没什么可是的。”
    洛天铭打断了她。
    “你们过去，就当是血族与猎人千年恩怨的清算，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把白舟的头砍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白舟已经不会对那个女人动手了。”
    “那群安逸了太久的吸血鬼，已经被‘感情’腐蚀，一个个都变成了可悲的废物。”
    “不……”
    洛河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洛大人，属下是想说……要不要，活捉？‘银血计划’，不是正需要纯血的血族作为核心耗材吗？白舟她……”
    洛天铭终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看透一切的漠然。
    他理解这些小年轻想往上爬的心态，但是，还是太急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凭你们几个，能不在她临死的反扑下丢掉性命，就该感谢主的庇佑了。”
    “还活捉？搞出事来，你们能负责吗？”
    洛河被那道目光看的发毛，但还是心有不甘的攥紧了拳头。
    “……属下知道了。”
    她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躬身行礼后，身影重新融入了阴影。
    控制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洛天铭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看向那场闹剧，而是望向了更深、更黑暗的过去。
    银血计划。
    十年前，在一次惨烈的围剿中。
    猎人们意外解析出了一段诡异的空间领域参数。
    在那个空间中。
    血族和猎人的因子，竟然开始融合。
    .........
    他们开始研究，并用科技尝试复现。
    终于....成功了。
    这个领域，简直是‘母亲’力量的升级版。
    但是他们知道那不来自‘母亲’。
    他作为领头人，很荣幸的为那个领域起了名字——【超级厉害的领域】
    以此为基石，以“皇”之血为引，以“母亲”之血为核心。
    他们创造了一个怪物。
    一个可以无限增殖、绝对服从、并且只以血族为食的怪物。
    纯血的血脉是它最顶级的养料，每一次吞噬，都能让它变得更强。
    而它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会模仿那些被吞噬的纯血血族，在临死前最痛苦、最绝望的模样。
    【铭儿，快跑！不要回来！家里——啊啊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洛天铭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燃烧着的猩红。
    银血。
    这是他对所有血族的，最恶毒的报复。
    而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便是“母亲”的血液。
    至于“皇”的血……
    洛天铭的视线转向了另一块稍小的屏幕。
    幽蓝的维生液里，姜悦的身体完全恢复，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她的周围散发着纯白的虹光。
    这个计划，自己跟她说过。
    她很乐意，为这个计划献上自己的血液。
    并且承诺，只要她的姐姐安然无恙，她一定会把母亲的血也带过来。
    真是……
    和她那个姐姐一样，可悲又可爱的怪物。
    【维生液排空中……】
    【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反应……超出阈值。】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洛天铭看着屏幕上那具完美的躯体，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尊敬。
    嗤——
    维生舱的舱门伴随着白雾向上升起，幽蓝的液体迅速排空。
    姜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比星辰更璀璨的金色眼眸，纯粹、干净，但却带着能够毁灭一切的炙热。
    她赤着脚，一步步从维生舱中走出，周身环绕的白色虹光将滑落的水珠尽数蒸发，身上不见一丝湿痕。
    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控制台前的洛天铭。
    “我姐姐呢？”
    “放心吧，她没事。”
    像是要证明一般，洛天铭指向了屏幕上的监控。
    .............
    “什么叫我姐姐要死啦！！！！！！”
    【姜悦扭曲值+】

 第76章 两个陷入深渊的怪物

    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无尽的、粘稠的深渊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破碎的记忆残片，正反复扎进我仅存的知觉。
    我看见了……
    那群被我亲手撕碎的猎人精锐，他们的圣器在我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害怕她们的报复……将她安置在最安全的巢穴，派去了最忠心的心腹。
    可......我频繁的进出，或者心腹的背叛。
    终究还是将巢穴的位置，暴露给了那些觊觎我地位的同族。
    【白，最近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要不要我去照顾你？】
    那条来自“好友”的信息，此刻看来像是阴冷的刀子。
    照顾？是照顾我，还是照顾我那份致命的诅咒，然后好整以暇地接收我的一切？
    我亲手杀了她。
    在确认她与洛家有联系的第二天，我便捏碎了她的头颅。
    我不能容忍任何潜在的威胁，靠近我的世界。
    但可笑的是……
    我自以为是地为她扫清了障碍，却没想过，真正的背叛，源自何方。
    画面扭曲，变成了她的脸。
    “白姐姐，你能用契约的力量帮我压制一下血瘾吗？虽然能坚持，但真的好难受……”
    她泪汪汪地望着我，那双湛蓝的眼眸里，依然是那抹我无法抗拒的温柔和爱意。
    她骗了我。
    我心甘情愿地将【奴隶契约】的全部力量，都用来压制那血瘾。
    于是，契约的警示功能，成了摆设。
    它警告过我吗？
    好像……有过吧。
    每次拥抱她，感受到她心底那一丝陌生的冰冷时。
    在我看见她和淼淼打闹，却闻到她身上沾染了另一股血腥时。
    但她的爱太温柔，她的痛苦又太真实。
    我宁愿相信契约出了错，也不愿相信她在骗我。
    终于.......
    她背叛了我，策划了那场摩天轮的刺杀，在自己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刻，她的眼中闪过了杀意。
    ————————
    “还回来……”
    黑暗中，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把她给我还回来啊！！”
    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白舟睁开眼，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影，那个此刻正缩在妹妹身后，用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望着自己的人影。
    “白姐姐，你，你在说什么？”
    那娇滴滴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关切......
    白舟看见了。
    看见了那张和姜渡一模一样的脸，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但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没有了‘真’和‘怕’。
    只剩下……一片令人作呕的、伪装出来的温柔。
    一瞬间，枪声、火光、摩天轮坠落的失重感……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最终，定格在一双眼睛上。
    地狱般的废墟里，那个将自己死死护在怀中，身上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女孩……
    干净，明亮，疲惫不堪却带着燎原的火。
    英雄……
    和……
    赝品。
    【白舟扭曲值+8000】
    “滚出去。”
    “白姐姐，我知道瞒着你不对，但是——”
    “我叫你她的身体里滚出去！！”
    白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诅咒的黑炎在她皮下和血管中狂欢。
    此刻，却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焰。
    “你不是她！！姜渡根本不会这样叫我！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像是疯了一样想要扑上去，将那张虚伪的面具撕碎。
    “你.....你在说什么......”
    对方眼中闪过恐惧......和......窃笑？
    【白舟扭曲值+8000】
    【白淼淼扭曲值+（姐姐们......是在吵架吗？）】
    下一刻。
    一个人影死死地拦在了我的面前。
    是白淼淼。
    她脸色灰败，浑身颤抖，但看到我要攻击“姜渡”，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的人。
    姜渡一句【我知道瞒着你不好。】
    让她以为白舟生气的点在于血瘾。
    “姐姐……你要打就打我，姜渡姐姐……姜渡姐姐她真的控制不住。”
    啊？
    什么？
    控制不住什么？
    什么我要打你？
    “我要把这个怪物从姜渡身上拉下来，你给我别给我碍——咳咳咳！！！”
    “白姐姐，你刚睡醒，不要这样大叫，会加重的……”
    她身后的“姜渡”，适时地开了口。
    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也明白，自己暴露了。
    说实话.....也怪自己。
    【血族有着难以估量的生命力，当他们突破亲王等级，他们的每一滴血液都寄存着意识和生命。】
    白舟那家伙......好像给自己科普过.......
    但是......当时情绪有些激动，光顾着和‘恨’说话.......
    她给.....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嘿~
    一般来说，这已经是死局了，但是........
    她嘴角暗暗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湛蓝的瞳孔好似燃起一道幽火直直的望向了白舟。
    也算是正合我意了。
    “而且........”
    “白姐姐……你不是已经开始恐血了吗？”
    她抽泣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无辜。
    “我……我怕硬找你，你会讨厌我，所以我才……”
    【白舟扭曲值+9000】
    【白淼淼扭曲值+】
    那副怯生生的样子，让白舟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陌生与恶寒。
    她知道对方演技很好……但却也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
    呼吸愈发急促，甚至开始喘不上气来……
    她清晰地记得，真正的姜渡，那个被自己踩在脚下，被自己用契约锁住的女孩。
    她会哭，会求饶，会为了活下去而卑微到尘埃里……
    但她的眼底，永远藏着一簇不灭的烈火。
    她从不会、也永远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挑拨离间。
    大脑的缺氧和身体的崩坏。
    眼前一阵发黑，病房、淼淼、那张虚伪的脸……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无垠的黑暗，和那个在黑暗深处，咧着嘴，无声铮笑的诡异身影。
    她死死的盯着自己，如鸟般的湛蓝瞳孔此刻如同猛禽盯上了猎物，如同怨鬼找到了凶手。
    ............
    我....我的手在抖.......
    不只是手....我的整个身体都因为.....这样眼神在颤抖。
    我……我在害怕。
    但不行.....我不能害怕......
    ————————————
    “我……我怕硬找你，你会讨厌我，所以我才……”
    这句话，将二人话题的焦点彻底转移。
    将压力给到白淼淼的同时，也为她留出了一个能够推卸的余地。
    “我，我一开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白淼淼在她的话语中，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化作了‘姜渡’和白舟对弈的筹码。
    近乎是下意识的说道，
    但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化作了尘埃。
    眼前的场景，让她根本不敢相信。
    姜渡姐姐变得好奇怪.......
    但是，姐姐也真的好可怕。
    像是一个......疯掉的大魔王。
    ————————————
    窗外，雪花飞扬。
    远处的一个公园里。
    一家三口正在打雪仗。
    一个小女孩躲在一个男生身后。
    “哥哥，我害怕，你能保护我吗？”
    女孩撒娇的声音又软又糯，躲在男生的背后，像是找到了骑士的公主。
    男生听闻眼神变得十分坚定。
    “来吧！想要动江江，就踏过我的尸体！”
    ..........
    对面的老父亲无奈的笑了笑。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像是在组队打什么大boss。
    三人打闹着，最后骑士带着公主打败了魔王。
    游戏结束。
    父亲带着二人回到了温暖的家中。
    .........
    恍惚之间，男生抬起头，明亮而坚定的眼神望向了远方。
    …………
    隔着漫天的大雪，望向了.......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第77章 过程全错，答案全对

    “我，我一开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好似终于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台阶，她连忙说道，
    “你给我闭嘴！”
    白舟冲着她嘶吼，试图让她清醒。
    “这根本不是姜渡！暗杀的计划是她制定的！这是一个怪物！这是一个被血瘾——”
    被血瘾侵蚀的.......怪物。
    说到嘴边的话骤然停滞，指向罪人的手指开始颤抖。
    她咬了咬牙，掩盖了自己的异样。
    “这是一个被血瘾侵蚀的怪物！”
    ...........
    那个在枪声与火光中将自己护在怀里，身上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女孩……
    那个自己寻找了数年，刻在灵魂深处的英雄……
    这两具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而黑暗源头.......
    是我。
    这个玩弄人心的怪物……是我亲手缔造的.......
    因为对我的害怕，因为对生存的渴望，因为对.....幸福生活的追寻。
    还有......曾经那抹扭曲的爱.......
    ........
    爱......害怕......
    【够了.......】
    对啊......如果没有那一脚，自己...会死在那个摩天轮上。
    一瞬间，眼底猩红的火焰，被脑海中一股清凉抚平。
    她伸出的手指依旧在颤抖，呼吸依然是那么急促。
    但此刻，她的心，却静了下来。
    【你.......你不会真的爱那个家伙吧？那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她死了……】
    【不准顶嘴不准顶嘴不准顶嘴！！！不然我就彻底把你关起来！！！！】
    那时的‘她’，在和谁对话？
    是她。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空洞而疲惫的眼神。
    “白小姐。”
    “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好吗？”
    她样子....真的好可怕。
    像一把沾了血的烈剑。
    撕破了那个怪物所展现的美好幻影，也毁灭了自己美好幻想。
    但是.......
    【你闹够了没有？】
    【第二次，这他妈都是第二次了！】
    她帮了自己两次。
    那个人，不.....或者说那个.....人格。
    她不像姜渡一样活力满满.....也不像姜渡一样善于伪装。
    但......她和姜渡一样，很善良。
    【白舟扭曲值+】
    “淼淼……白姐姐……她是不是——”
    ‘姜渡’开口了，眼中满是“害怕”，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声地告诉白淼淼。
    我是伤到了脑子，在说胡话。
    不能信。
    看见了，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那份洞悉一切、胜券在握的游刃有余。
    “姐姐，你没事吧？”
    白淼淼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傻到家的她——好吧，和以前的我一样。
    彻底相信了。
    “那是猎人的银弹，怎么可能和姜渡姐姐有关。”
    刀刃在那个怪物手中翩翩起舞。
    自己的攻击，被拦在她身前的白淼淼尽数挡下。
    这个人，这个‘姜渡’，她十分善于伪装.......
    知道利用白淼淼来作为中介，进行挑拨离间，甚至对自己反击......
    白舟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此刻已经被黑色的诅咒侵蚀。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十分生气。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这些天的相处.......，不，从对方把自己从‘皇’审判之下救出的那一刻。
    她就已经彻底信任了对方，回到家后，那平静美好的温柔，更是让她彻底的爱上对方。
    但是.......她背叛了自己。
    用自己的信任和爱，化作了一颗来自猎人的子弹。
    醒来的她，在迷迷糊糊中，用清楚的听到了二人和沈星月的对话。
    但说实话.......她.......其实早就有所察觉。
    【最近……好像是胖了点，我在减肥。】
    【……白姐姐，是不是讨厌胖胖的女生？】
    太拙略了......那时的对方，说不定都没想要骗自己.......
    但自己还是被骗过去了，被自己骗过去了。
    不是没有察觉，而是不敢去察觉。
    害怕一旦揭穿，连那份虚假的爱意都会消失殆尽。
    【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是啊，一直以来，我都沉溺在她为我编织的幻梦里，自欺欺人。
    但同样的.......我也在折磨她。
    血瘾想要彻底消除......没有其他办法。
    除了刻印者本人去死，精血跟随其本源之血彻底湮灭.......
    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诅咒侵蚀，那沉睡的‘皇’更是对她虎视眈眈。
    就像是对方为自己编织的幻梦一般.......她也在为对方许诺一份不可能的未来——我们幸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不是的。
    自己一定会死，用不了多久。
    无论是诅咒，还是‘皇’亲自找来。
    自己都是必死的.......
    她只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对方在离开自己后，可以过的幸福。
    【可她根本不爱你啊，她只是想要拿我们舒缓她那恶心的愧疚心而已啊....】
    那个人格.....她说对了一半。
    但实际上，自己的爱，比她想的还要恶心。
    她想要对方陪自己，陪自己......一起慢慢步入死亡。
    用死亡，用堕落，用那一片死灰的未来，彻底的占据对方，
    “去死啊！！”
    “你懂什么！咳咳咳！！“
    白舟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她怒视着白淼淼，她表现出了那份自己应当表现出来的愤怒，那份被二人欺骗的愤怒。
    但出奇的是，她此刻完全‘怒’不起来。
    淼淼........我的妹妹，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被小渡骗了.......
    可是，她是被自己骗了。
    她们不清楚血瘾的可怕，更不清楚淼淼那源自母亲和猎人的血脉，对小渡而言是何等的剧毒。
    每一次吸食，都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而我，是凶手.....是帮凶，也是幕后黑手。
    她无比理解，姜渡想要杀死自己的心情。
    自己是个混蛋......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正如她醒来质问的第一句.......还回来......
    她一直以来都不敢相信的只有这一件事——这些天，和自己渡过的那些美好的人，不是姜渡。
    ............
    是啊。
    不敢相信......那就不去相信！
    “你....咳咳咳——你什么都不知道.......蠢货！！”
    “你以为你就没错了吗！！你以为你装傻就能——咳咳咳！！！就能...就能糊弄过去吗！！”
    白舟像是彻底失控了，翻身下床，诅咒的力量在体内乱窜。
    口水开始溢出鲜血，在她的怒骂也断断续续。
    但她的声音却愈发大声。
    姜渡像是害怕一样，踉跄的后退着，但在白淼淼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而是挑衅。
    是了。
    她想要激怒自己，想要自己发起攻击......
    而她的能力，瞬移吧？可以将自己的攻击化为荒诞的引爆线.......
    这一刻，白舟眼中划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明了。
    ..........
    她，在骗自己。
    双重人格......自始至终，她都不想杀死自己......
    白舟抬眸，望向了那个幽蓝的瞳孔，但这一刻......
    从那诡异的光芒中，她好像看见了——
    一个......破碎不堪的灵魂。
    白舟在这一刻，攥紧了拳头。
    她要，赌一把。
    而在这之前。
    淼淼......抱歉了。
    手中力量凝聚，在白淼淼震惊和姜渡惊喜的目光中。
    她显露了杀意。
    —————————
    姜悦望着控制台的屏幕。
    上面正播放着沈星月离开后，白淼淼和姜渡坐在一起的画面。
    难以接受……真的难以接受……
    她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姐姐也就算了。
    她还得陪这个老爷子看录像……
    因为照对方的话说，他已经派人去接姐姐了。
    而自己这边距离白家私人医院太远，无法及时支援，甚至会被血族观测到，打草惊蛇。
    可是。
    在她印象中，她将那片废墟上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半死。
    猎人这边做不到收割也就算了。
    她不明白……
    “为什么你们连我姐姐都带不回来！！”
    她知道猎人这边的势力在经过上一次大围剿后较为衰弱，但也不至于废成这样吧！
    洛天铭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这里有录像，要不您先看看，真不是我们不出手……”
    一边说着，洛天铭从身后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调度了当时最为清晰的卫星录像。
    然后，姜悦眼睁睁的看着。
    …………
    那个被自己念及旧情放过一马的淼淼，苏醒之后，对着自己一阵发疯，然后……
    然后把自己的姐姐给……
    “呼……呼……呼…”
    姜渡那本来被顶级精神药剂净化的漆黑烈焰，此刻竟然出现了压制那份虹光的迹象。
    一口银牙几乎被她咬的吱吱作响，呼吸急促的像是抽风机一般。
    她强忍现在冲出去把那些臭虫杀了的冲动，继续观看着废墟上的录像。
    猎人赶来，却被白淼淼带领的力量阻拦。
    “有我在，别想动我的家人。”
    ……
    【姜悦扭曲值+】
    “我*******！！家你*****我***把你妈**亏我还帮你净化！我******就应该把你****砍成臊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那是我姐姐！那是我的家！！！”
    姜悦此刻根本做不到冷静。
    在她印象中，不论是现实，还是那个梦境中。
    姐姐都像一个神明。
    圣洁、温柔、美丽、怜悯、善良……
    白淼淼会对姐姐产生好感，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自己……自己连让对方抱一下都小心翼翼。
    这个家伙居然……居然……
    明明是硬抢过去的……还厚着脸皮的说是自己的！！！
    …………
    “冷静……冷静……你现在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要不咱们还是别看这个了，你姐姐其实还是聪明的，你看屏幕上——”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但姜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己现在过去，白舟反而会——
    “淼淼……”
    哈……？
    埋在膝盖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破碎的哀求。
    她活了十几年，也没听过姐姐这样的声音。
    “我好难受……帮帮我……求你了……”
    …………
    【姜悦扭曲值+】
    她明白这是什么症状……
    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被下了血瘾。
    看这架势，白淼淼……是个惯犯。
    哪怕最为卑贱的奴隶……血族也不至于用精血来……
    而且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你知不知道混合不同血族的血脉，会产生最可怕的排斥反应！！“
    ”你个杂种半血族更是其中之最！！！”
    沈星月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
    “她会死的！她的血瘾会异变！！“
    “然后每一次都愈发严重！身体会腐烂，血液会产生毒性！”
    “慢慢地……慢慢地死掉！！】
    【姜悦扭曲值+】
    轰——！！！
    嘭——！！！！
    洛天铭躺在一片废墟中，浑身像是散架一样。
    他抬头，实验室已经被凿出一个大洞。
    顶着300米厚的地底层，硬生生凿了出去。
    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一个月没给姐姐发消息了……至少先报个平安吧。”
    唉……
    洛天铭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等把对方带回来，然后取得‘母亲’的血，这姐妹俩的误会自然会解除。
    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有些感慨。
    曾经的他也是。
    出门在外……跟随战友去精进深造。
    忙的头也抬不起来，觉也几乎没睡。
    一年到头下来，却从来没有给母亲那边报个平安。
    最后一次联系……电话里传来的，是母亲被杀的声音。
    自那之后……他这辈子没有其他愿望。
    他只希望，整个血族能够给她母亲陪葬。
    但姜悦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和那时无力的自己不同。
    对方的力量，除了某些和‘母亲’一样的老怪物。
    基本上可以横推了。
    又怎么会救不了一个最深爱的亲人呢？
    他抬起头，继续看着直播。
    说实话……如果不带入姜悦的视角。
    还……挺有意思？

 第78章 第二次，被操控的她

    “你在杀死她！一切都是你的错！！”
    白舟扑了过去，手中的领域凝聚成一把烈剑，裹挟着杀意的攻击直指白淼淼。
    白淼淼的眼中急出了泪水。
    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姐姐，这般疯魔的样子。
    而且.....是冲着自己来。
    但是，不是啊！我没有杀死姜渡姐姐，我.....
    白淼淼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什么叫我正在杀死姜渡姐姐！！明明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用血瘾把她变成这样的！我只不过是代替你而已！！”
    代替我？
    “你配吗！”
    白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这个杂种！你个‘白王’和那个疯女人的杂种！！”
    “啊……？”
    白淼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神情彻底呆滞在原地。
    杂种.......
    儿时的经历涌上心来，这曾经让她最为自卑的称呼。
    此刻......被当初维护在她身前的姐姐亲自喊出。
    难以置信，甚至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噩梦。
    于是。
    她愣住了，呆滞的望着白舟。
    望着那已经到达跟前的攻击。
    也是在此刻。
    “不要伤害淼淼！！”
    ‘姜渡’的声音传来。
    一道空间波纹闪过，她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白淼淼身前。
    噗！！！
    白舟的眼中依旧猩红，但嘴角却暗暗勾起。
    她的肩膀被我开了一个大洞，但.....那双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痛苦。
    而是........得逞的快意。
    又是这样。
    但这一次，她选择了别人。
    白舟适时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下一步，她会引开白淼淼。
    然后，让自己.......杀了她。
    达到她想要解脱。
    ————————————
    这不是真的吧....
    这一定还是梦吧......
    姐姐的手穿过姜渡姐姐的身体......粘稠而香甜的液体洒满了自己的脸。
    那两个曾经将自己抱在中间，开心的看着电视的身影。
    那曾经会让姜渡姐姐像小猫一样倚靠着的手臂.....
    ”怎么可能会出现捅穿姜渡姐姐的情况啊！！！！！！！“
    白淼淼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支离破碎的裂痕。
    那些裂痕扩张、蔓延，直到——
    啪！！！！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她死死的抱住脑袋，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啼鸣。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漆黑而恐怖的力量，从白淼淼体内轰然爆发。
    轰！！！！
    那股力量化作了实质的冲击波，蛮横地将白舟轰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病房另一端的墙壁上。
    嘭！！！
    墙壁碎裂。
    白舟飞到了雪地里。
    “咳啊——啊啊啊.......”
    白舟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体像是散了架。
    诅咒的烈焰趁机疯狂反扑，她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叫声。
    病房内一片狼藉。
    白淼淼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其中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
    曾经，她获得这份力量的那一刻，想的是守护好自己最后的一片温暖。
    但是.....为什么.....
    她低下头。
    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姜渡姐姐，那双湛蓝的瞳孔中流露出的是........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怕？姜渡姐姐.......是，是我救了你啊.......”
    她试图从对方口中得到，哪怕一丝的开解，让她能够在这崩坏的世界中，有那么一处立足之地。
    ‘姜渡’明白，此刻，自己应该去安抚她。
    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奖赏这名被自己蛊惑的骑士.......
    但是........
    怀里的少女，前一刻那满是喜悦的笑意，此刻只剩下欲言又止的无力。
    看着白淼淼那扭曲到极致的面孔，姜渡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随后，暗暗调整好了自己的语气。
    “淼淼！你....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你想把白姐姐杀了吗？”
    ............
    对不起.......但，快逃吧。
    我已经，有些累了。
    虚假的温柔被撕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现实。
    尊敬的白舟姐姐被自己打飞。
    依赖的姜渡姐姐用陌生而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好像那个神话里，弑父娶母的罪人，亲手摧毁了自己唯一的伊甸园。
    错位、恐慌、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罪恶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世界，一片昏暗。
    【白淼淼扭曲值+（毁了......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意识脱离了身体飘了起来，呼吸和身体像是筛子一样颤抖。
    ..............
    终于........
    白淼淼松开了抱着姜渡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不敢再看白舟，也不敢再看姜渡。
    她逃了。
    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由她亲手打碎的、名为“家”的地狱。
    ...........
    “哈......？”
    ‘姜渡’看着白淼淼那不知去向的踪影，和远处白舟那逐渐靠近的身影，脸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不......你把她赶走，是想让我和白舟这家伙单挑吗？”
    ‘姜渡’质问着体内的姜渡，脸上的笑意变得牵强。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我们会死的啊！！”

 第79章 中级演技救一下啊！！！

    “不......你把她赶走，是想让我和白舟这家伙单挑吗？”
    “不行不行不行！！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啊！！”
    雪地里很安静，只剩下‘姜渡’那崩溃的呼喊，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白舟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身体被诅咒侵蚀得面目全非。
    诅咒的烈焰在她皮肤下窜动，和漫天飞舞的纯白雪花交织在一起，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她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用尽所有的气力，去执行最后的审判。
    红黑的血液在她手中凝聚成烈剑。
    姜渡像是因为害怕转身想要逃走。
    肩膀上的鲜血洒在雪地上。
    但脸上还挂着得逞的、恶劣的笑意。
    她回忆着白舟，那双被憎恨与绝望填满的蓝色眼眸，笑得更开心了。
    白舟会杀她吗？
    一般来说，是不会的，但她会很生气，甚至将自己囚禁起来。
    但此刻，她已经命不久矣，黑色诅咒的力量几乎要将她吞噬，在这近乎可以称之为弥留之际的时刻。
    眼前，站着一个背叛她的爱人，也是，离她最近的仇人。
    她会杀了自己，不论是陪葬还是报仇——
    她不可能够放下，自己近乎参与了所有的人生转折。
    第一次救她的命，让她从‘母亲’手下一个蓝色气运的孩子，变成了白家家主，也是白淼淼的姐姐，她成了这个世界的金色气运者。
    第二次救她的心，让这样一个血族的杀神，找到了家的温暖，也学会了守护身边的人。
    第三次，自己从‘皇’的手中救下了她，但也身患诅咒，开始步入死亡，失去了永恒。
    而这次，自己的背叛，也彻底毁掉了她过去的所有。
    生命上，诅咒已经蔓延全身，精神上，因为自己的挑拨离间和背叛，她也不可能能够回到过去的温暖。
    自己给予了她一切，但此刻也全部剥夺。
    不论是爱，还是恨。
    杀死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天旋地转。
    仅仅是一个恍惚，那具被诅咒折磨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
    白舟将她死死按在柔软的雪地里。
    两个人的血，一齐洒在这片银白之上。
    白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唏，可以和解吗？”
    ‘姜渡’强颜欢笑，脸上的冷汗已经流满了。
    白舟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愤怒，痛苦，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巨大的悲伤。
    ‘姜渡’没有再去看，只是闭上了眼睛。
    【白舟扭曲值+】
    【姜悦扭曲值+】
    【白淼淼扭曲值+】
    【洛天铭扭曲值+】
    【砍下来！砍下来！快点砍下来！！】
    姜渡听着源源不断传来的扭曲值播报声，心底诞生了一抹解脱般的喜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舟这家伙的扭曲值会这么少。
    可能是被自己榨干了？
    但终于，可以结束了。
    说实话，她已经忍这些人很久了，中级演技这么个牢技能，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快要被她榨干了！
    但这一趟的模拟，也算的上是收获颇丰了。
    扭曲值：！！
    其中，贡献扭曲值最多的，还是白舟！
    是的，虽然她不如悦悦贡献的猛，但是胜在日积月累。
    白淼淼的话........唉，算了，这种纯纯小白花的人物，姜渡其实是有些不太忍心刷的太狠的。
    明明是世界主角，却被‘母亲’操控，被自己利用.......用想要守护的力量，却伤害了三个自己最爱的人。
    刚刚把她支走，也只是不想要对方看见这种血腥的画面.........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从刚刚开始，姜悦就已经往这里赶了。
    但……太晚了。
    这里距离洛家基地跨越了大半个国家，即使以对方的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过来。
    所以也不会有人能够阻止白舟。
    嘛~虽然不知道自己走后，这些人还会不会存在，但是......
    毕竟只是一个虚拟世界，也没必要太在意啦~
    希望，不会太惨烈吧。
    反正妹妹那边战力最高肯定不会出事，白淼淼......有‘母亲’的庇护也不至于死。
    白舟的话.......
    ............
    ...........
    抱歉喽。
    姜渡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本来自己就已经是个超级美少女老师了，现在加上三颗圣洁，两颗暗蚀碎片……
    嘿嘿~
    催眠又如何？诡异又如何？
    这么多扭曲值，还能让你给我拿捏不成？
    还是那个原则——只馋人，不给吃！（现实世界）
    谁也不给！哈哈哈哈——
    .........
    ........
    ........
    唉........
    我怎么还没死？
    啪嗒——
    眼角突然感到一片湿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哭了？
    姜渡难以置信的想到，但下一刻，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睁开眼，看见了白舟那张和自己七分像的脸，此刻已经皱成一团。
    眼泪，落在了自己的眼角。
    ...........
    这家伙，不忍心吗？
    啧.......麻烦啊。
    “找人暗杀我……”
    白舟的声音沙哑，咽下的悲伤在咽喉化为针刺，让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但姜渡却听的清晰。
    “现在的我甚至失去了庇佑你的力量......会有人来杀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白淼淼离开了，我的力量没了，这个家也碎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
    “你满意了？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姜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也顾不上自己的处境，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不会吧不会吧~你在哭吗你在哭吗？哈哈哈哈哈！！”
    “拜托，拜托，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会爽到的~“
    她用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那嘲讽的笑声却是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一声又一声的嘲讽，白舟眼中的愤怒和憎恨愈发浓郁。
    ”你还不忍心吗？你我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忍心吗？”
    “真不像你啊，我之前是演主人演的太像了吗？真把你变成一条狗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白舟那张因诅咒而扭曲的脸，看着那还是没有落下的烈剑，神情愈发愉悦。
    “那就实话告诉你吧。”
    “满意，超级满意！我现在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开心！！”
    “我就是想杀了你！我就是想要看你和我一样一无所有啊！”
    她像是在催促，也像是自以为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干脆对着自己这一生唯一恨过的人，挥出最后的剑。
    白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眼泪，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紧闭的眼睛，让姜渡看不清她其中的情感。
    大概.....是杀意吧。
    一滴，一滴，砸在姜渡的脸上，滚烫。
    “果然……果然……”
    白舟哭着哭着，突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
    姜渡愣在那里，看着白舟莫名其妙的笑容，大脑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在骗我。”
    白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笃定。
    ............
    “你想要离开，你……想去死，对吗？”
    姜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干巴巴的张了张嘴，空白的大脑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所说的‘离开’和自己所理解的‘离开’是不一样。
    但是......实现的形式却是相同的——死亡。
    白舟没有等她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不恨我？”
    “我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啊！”
    “赶走了你爱的人，用契约将你绑在身边，用血瘾吞噬了你的灵魂……刚刚甚至要杀你！你到底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
    她抓着姜渡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几乎要将她摇散架，那双曾经无数次被她迷惑的双眼，此刻却好似看穿了她的灵魂。
    “不要啊……不要用这么愧疚的眼神看我啊……你生气啊！你恨我啊！”
    被白舟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姜渡的脑子嗡的一声。
    “啊？什么叫……我在演？不......这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我从中挑拨离间让你的家没了，更是找人暗杀你！到现在你的命都快没了，我这样背叛你，你不应该杀了我吗！？”
    “什么叫我在愧疚啊！！”
    她下意识地反驳。
    “我很开心啊！我现在超级开心！”
    “你不是那样的人。”
    白舟摇着头，泪水划过她扭曲的面孔。
    “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开心.......你也......从来不会想要去死。”
    姜渡的呼吸一滞，神情彻底的呆愣在原地。
    完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愤怒冲昏脑袋。
    自己刚刚着急离开.......
    被对方察觉到漏洞了，自己所扮演的【姜渡】.......
    不会想着去死......
    咕嘟........
    姜渡暗暗的咽了咽口水。
    冷静.......冷静，小场面......
    …………
    啊啊啊啊啊啊——！！！
    中级演技救一下啊！！

 第80章 坏女人到达了斩杀线

    中级演技救一下啊！！
    “那.......”
    ‘姜渡’咬紧了牙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猛地一亮。
    啪！！
    她猛地起身，便想要抢夺白舟手中指向自己的烈剑。
    “你不杀我，那就让我杀了你！！”
    呼呼——
    烈剑凭空消散，白舟压制了自己杀戮的习惯，没有挥出。
    白舟一把拽住‘姜渡’伸出的手，将她搂怀里，感受着她最后的温暖。
    “混蛋！给我放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
    ‘姜渡’死命的挣扎着，甚至想要用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指尖去抓白舟的脖子。
    但下一刻，一只手握住了她乱抓的手。
    呼呼——
    一把烈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刚刚好似死都不会松开的怀抱松了开来。
    将她推开，推到了广阔的世界。
    白舟明白，姜渡从来不爱自己........
    就连恨......都是那么儿戏。
    在这一刻，她屏蔽了一切，屏蔽了契约中传来的爱意，屏蔽了用自己的双眼看到的憎恨.......
    她要赌一次。
    大雪纷飞，洒落在黑色的发丝上。
    白舟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很简单。
    眼角的泪水混着冰凉的雪花，一同滑落。
    她身上那股属于纯血真祖的、令人战栗的威压，如同退潮般，尽数收敛。
    诅咒的黑炎，沸腾的血脉，都在这一刻归于沉寂。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站在一场永不停歇的雪中。
    在她的胸前，一滴无比猩红的血液缓缓浮现。
    那是她所有本源精血的汇聚。
    是她生命的全部。
    此刻，她毫无再生能力。
    “来吧。”
    白舟轻声说。
    “向我证明你的恨。”
    .............
    数百米外，医院顶楼的天台。
    洛河趴在雪地里，冰冷的狙击枪枪身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透过高倍率瞄准镜，那片雪地里的画面清晰可见。
    “目标确认。”
    她轻声对着通讯器低语。
    镜中，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的气息……强大、纯粹、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族威压。
    错不了，那就是白家家主，白舟。
    至于另一个……气息驳杂，时强时弱，但本质上还是个人类。
    应该就是‘皇’的姐姐。
    此刻，对方正在被对方用剑指着。
    洛河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
    真是可悲，被自己的血裔背叛，但也真是可恨。
    她调整准心，冰冷的十字线稳稳地套在了那个散发着强大血族气息的身影上。
    她看见那个“人类”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触碰对方的脸。
    就是现在！
    洛河的食指，轻轻扣下了扳机。
    咻——
    一枚由圣银为核心，圣水为辅助熔铸的特制子弹，脱膛而出，撕裂风雪，带着净化的微光，无声地射向它的目标！
    ————————
    【呵呵呵哈哈哈哈——】
    姜渡用很方便的领域，感受着那来自更远处的一抹死亡气息。
    嘛~虽然出现这种情况让她有些意外，但是......
    【洛河扭曲值+200】
    在这个提示音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本来呢~是想要对方在狙击白舟的时候挡一下，再刷一点点扭曲值的。
    但是.......现在自己身上有四滴精血，血族的气息远比白舟更要强大！
    这一枪，指向的目标正是自己！！
    所以，白舟，给我狠狠的贡献你的扭曲值吧！！！
    姜渡调整好自己面部表情，争取让自己死的时候显得更加唯美而圣——
    噗！！！
    .........
    尼玛！！！！
    雪地中。
    白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没有去看子弹，甚至没有去感知危险的来源。
    那是一种被刻在灵魂最深处的、野兽般的直觉。
    危险！
    但不是冲着她！
    是冲着……姜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向前一扑，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那个还在发愣的姜渡狠狠地撞开！
    噗嗤——！
    一声闷响。
    子弹没入了血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姜渡被一股巨力撞得向后倒去，摔在柔软的雪地里，还有些发懵。
    她抬起头，看见白舟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无力地向她倒来。
    一缕青烟，从白舟的胸口上方升起，带着一股烤肉般的焦糊味和圣洁的净化气息。
    那枚银色的子弹，在她胸口开出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你……”
    姜渡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生机飞速流逝的白舟，看着她脸上那错愕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苦涩笑容，脑子彻底宕机了。
    【白舟扭曲值+（知道的......太晚了。）】
    【尼玛！！！！】
    不是……
    这也能挡？？
    脚步没漏，开没开你自己清楚！！
    姜渡看着为自己挡枪而奄奄一息的白舟，心中感觉到一阵头疼。
    自己扮演的【姜渡】，之前给这家伙骗的太多了。
    结果这家伙……
    居然硬生生靠着直觉隐约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
    蛮子……
    但是呢~
    【洛河等猎人扭曲值+（完了！！！！）】
    感受着急速靠近的猎人们，姜渡嘴角暗暗勾起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我】。
    那就......
    让你和【姜渡】永远在一起吧~
    她默默从系统商场里，斥巨资买了一个好东西。
    【精神力爆发药剂】
    *介绍：向死而生，于绝境中爆发。无中生有，在刹那中永生。*
    使用此药剂后，你的精神力会暴涨，异能输出效果会极大幅增加。
    但是，在这之后一个星期，你无法使用异能，且精神力会大幅衰减。

 第81章 血与雪的狂歌

    “完了！‘皇’的姐姐怎么帮她挡了！”
    洛河的通讯器里传来队友的骂声，她抿着嘴没敢说话，脸上面如死灰。
    “全员，换近战装备！”
    数道身影从远处的大夏楼顶中现身，手中圣器闪烁着银光，杀气腾腾地朝这边飞来。
    姜渡看着怀里濒死的白舟，又看了看那些杀向自己的猎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们……她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她声音里的惊慌不似作假，抓着白舟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舟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恐惧而睁大的、那双湛蓝的眼睛。
    人是真的会怕死的。
    就算一心求死，可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身体还是会本能地感到害怕。
    白舟知道，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刚刚那一枪，大概是认错了人。
    但是……
    “对。”
    白舟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的不似骗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和这个女人一样，成了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她们是来杀我们的。”
    【白舟扭曲值+7000】
    话音落下。
    怀里那具颤抖的身体，忽然就不抖了。
    “呵呵……”
    “哈哈哈哈——”
    姜渡笑了，先是压抑的窃笑，然后是再也忍不住的、捂住肚子开怀大笑。
    她脸上惊慌失措的样子瞬间消散，化作了看好戏般的戏谑和打趣。
    “她们是来杀你的吧，白姐姐~”
    她笑眯眯的说着让白舟浑身发凉的话，甚至好整以暇地帮白舟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说过，猎人不会伤害我这个普通人，而且刚刚你把精血逼出，这里血族气息最大的，反而是我这个有着你精血的普通人。”
    “所以，刚刚那一枪只是认错了吧。”
    像母亲搂着怀里的孩子一般，她用那沾满黑色血渍的手，轻轻撩开那沾着纯白雪花的发丝。
    露出了一个勾人心弦的笑容。
    “怎么，还要躺在我怀里吗？”
    笑容明媚灿烂，那湛蓝的双眼眯起来，像一株从腐烂的泥土中，硬生生开出的、最狡诈的蓝色曼陀罗。
    “再不带我走……你可真就没有机会喽。”
    少女张开双臂，不再言语，只是等待着白舟选择。
    望着那笑容，悸动侵入了心尖，白舟纤长的指甲不由的掐进了掌心。
    轰——！！
    生命之血回归，在体内轰然逆流。
    伴随着诅咒的哀鸣，强行催生出生命的力量。
    她背后传来衣物撕裂的声响，一对残破却巨大的漆黑羽翼猛地展开，洒出的黑血如同自九幽炼狱中挣脱的暗影，带着不祥的弧度划破银白的世界。
    她收紧手臂，将怀里那具纤弱的身躯死死搂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啊啊啊——！！”
    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低吼从她喉间发出，漆黑的羽翼猛然扇动。
    呼——！！！
    黑翼卷起漫天风雪，漆黑的猎物冲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大雪。
    “快追！！！”
    身下传来猎人气急败坏的嘶吼被狂风撕裂，但杀意却死死的钉在了二人的脊梁中。
    狂风呼啸暴雪如歌，一场名为‘狩猎’的死亡游戏在这纯白的世界展开。
    银色的审判死死咬在漆黑的恶魔身后。
    血色的利刃，裹挟着冰晶般的雪粉，不断划过猎人咽喉。
    这场厮杀中，所有人神经被拉扯到极限。
    除了她怀里的那个人。
    “哇哦——！我飞起来啦~！”
    姜渡在白舟怀里张开双臂，肆意大笑，那笑声仿佛这大雪的死亡精灵，清脆而纯洁，但却透露着无比诡异的荒诞。
    她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盛大狂欢里，享受着最前排的风景。
    但白舟的飞行，早已失去了从容。
    咻！咻！咻——！
    三枚裹挟着圣洁银光的子弹破空而来。
    她拼命扭转身体，动作狼狈，那双曾经能掀起血雨的羽翼如今残破不堪，每一次扇动都带不起足够的气流。
    诅咒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焚烧，炽热和冰冷联手撕裂着她。
    唯一的愈合剂，是女孩的笑声。
    但一颗银弹终究擦过了她的翅膀，带起一串黑色的血珠。
    另一颗，则精准地命中姜渡那只正迎着风雪、肆意挥舞的手掌。
    “唔哇哇哇——！！”
    “坏了！！别开枪！！”
    “小渡！！！”
    【白舟扭曲值+】
    【猎人扭曲值共+9000】
    恶魔和猎人在此刻都吓坏了。
    好痛。
    痛得……让人想要......放声大笑啊！！！
    鲜血泼洒而出，在她纯白的脸颊上晕开一抹刺眼的红。
    姜渡吃痛地尖叫，脸上却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病态的快意。
    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把生命攥在手里，随时都可能被捏碎的、极致的刺激感！
    “再飞快一点啊！要被追上啦！！！”
    她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一点也不杂鱼的白姐姐~】
    【你为我担心的样子，你因为我的伤而悲愤的样子……真是……太美了~】
    【但是还不够，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及格啊！！】
    这种感觉，真是太有趣了！
    现实世界里那些无聊的规则，那些虚伪的道德，那些所有让她束手束脚的东西，在这里全都不存在！
    这里是乐园！是让她可以肆意妄为，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狩猎场！！
    异界模拟~是独属于我一人的天堂啊！
    她点开系统商场，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个闪烁着不祥紫光的道具上。
    一颗价值8万扭曲值的【暗蚀碎片】。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购买。
    然后——
    【很方便的领域——通话：“全员！停止射击！别打到‘皇’的姐姐！”】
    猎人的通讯声穿透风雪，遥遥传来。
    “全员！停止射击！别打到‘皇’的姐姐！”

 第82章 恶魔的拥抱

    “全员！停止射击！别打到‘皇’的姐姐！”
    皇的……姐姐。
    这四个字狠狠烙印在白舟的脑海里。
    【白舟扭曲值+】
    她那濒临破碎的血族领域捕捉到了这句通话的每一个字节。
    原来如此。
    一切……原来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怀中。
    那个人并未察觉，或者说，风雪太大，足以掩盖世间一切过去的声音。
    心中仅仅只是生出一瞬的迟疑。
    “这不是号称三秒钟解决三名圣器持有者的白家主吗？”
    一道阴冷的笑声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阴冷的仇恨和复仇的快意。
    “现在，怎么跟个丧家之犬一样！！”
    撕拉——！
    “唔——！”
    剧痛让白舟咬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道银光闪过，伴随着金属撕裂帆布和血肉的恶心声响，她的一只翅膀被身后追上的圣猎手，用圣器‘裁决’狠狠撕裂。
    溃烂的黑翼被净化成灰。
    世界猛然倾斜，漆黑的流星朝着下方冰冷的城市急速坠落。
    但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让她们堪堪躲过了接踵而至的致命一击。
    噗噗——
    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骨骼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生长。
    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在断口处强行催生出一只新的、畸形的翅膀。
    呼——！！！
    她猛地发力，速度骤然暴涨，将身后那个享受着狩猎快感的猎人甩开。
    但她能感觉到，诅咒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心脏。
    每一次振翅，都像是从肩膀深处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飞行的速度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慢。
    而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快。
    真是讽刺。
    曾几何时，解决这几只苍蝇，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但此刻……
    赢不了。
    此刻，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坚持，她怀里抱着的不再是精灵。
    而是一股愈发沉重的罪孽。
    那股支撑着她撕裂一切的意志，正在飞速消散。
    怀抱，不自觉地松了。
    “唉，这就不行了吗？”
    姜渡回头轻蔑的看了眼那些面目狰狞的猎人。
    又嫌弃地瞥了瞥脸色惨白的白舟。
    忽然，她主动撩开了自己脆弱的脖颈，那片白皙的肌肤在风雪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笑眯眯地，像个诱人堕落的魔鬼，在白舟耳边轻声说：
    “如果现在我让你吸血，你能把她们都杀了，或者……带着我逃掉吗？”
    白舟本就混沌的心神，被这句话瞬间搅乱。
    【不要打到‘皇’的姐姐！】
    这句话又一次出现在她脑海里，瞬间劈开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道路，一条通往光明和幸福的路。
    她应该把姜渡推开，让她回到那条路上。
    那里没有追杀，没有诅咒，没有血瘾，更没有她这个注定死在寒风里的吸血鬼。
    这是她应该做的。
    最后的，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所以……放手……
    …………
    …………
    放手啊……
    …………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一股比诅咒更加滚烫的泪水从她眼里滑落。
    放手？让她回到属于她的幸福？
    然后呢？
    自己一个人，烂在这大雪之中？
    她的人生，在遇到姜渡之前，就是这样一片大雪。
    一片刺眼的光亮，但却带着能够压垮一切生机的沉重和刺骨的寒冷。
    除了白，就是一片死寂的空，没有任何人陪她一起……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游荡。
    像一个孤魂野鬼。
    二十几年，她从未问过自己‘想要’过什么。
    责任、血脉、生存、力量……
    唯独没有‘我想要’。
    而现在，她想要了。
    不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家族，不是因为血脉。
    就是单纯的，自私的，像个第一次尝到糖果就再也不肯松手的孩子一样，想要把这个人死死留在身边。
    哪怕这条路通往地狱，她也想拉着这个人，一起走下去。
    【白舟扭曲值+】
    下意识的，她又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手臂收拢的力道，这次却不是保护，而是禁锢。
    一个她为自己，也为姜渡选择的，死亡囚笼。
    她会在那些人追上自己的那一刻。
    杀了.......她吗？
    那份源于血脉本能的渴望，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更强烈的自我厌恶彻底压垮、湮灭。
    姜渡静静地看着她，欣赏着她眼中那场无声的、痛苦的挣扎，眼底病态的兴奋疯长。
    “哈~哈~哈——”
    【没错没错.....这就是你啊，这就是你啊自私的白姐姐.......】
    【简直是最完美！最自私！最恶心！！最让我喜欢嘴脸和眼神啊！】
    【但是啊~】
    【偏偏这样让我恶心到要吐的你，却还因为对【姜渡】的爱扭曲地带着一股温暖又肮脏的挣扎~】【合格了！】
    【能让我恶心成这样白姐姐你合格啦——！】
    【坏女人的身体就是要这样抢过来啊！！！这个礼物就决定送给你了！！！】
    刺骨的寒风吹过，却挡不住她那愈发炙热的呼吸。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收敛了自己那差点憋不住的笑容。
    随后，露出了一个无奈却能将人溺死的温柔笑容。
    “还是不行吗，杂鱼白姐姐？”
    她轻声嘲弄，随后微微抬眸。
    模糊视线的银白大雪彼此砸落，在那视线尽头出现了黄金一样耀眼的六翼天使，手里提着笔直的审判长枪。
    她在前方堵住了二人的路。
    那是一名手持双圣器的强大猎人。
    白舟也发现了她，二人被包围似乎......已经走上了绝路。
    但下一刻。
    “这一次，就让我带你逃吧。”
    没等白舟反应过来，怀中那具轻若无物的身体突然发力，一股更加蛮横而绝意的囚笼将她死死箍住。
    “各位！一会见——！！”
    在前方的六翼天使即将触碰到她们的最后一刻。
    姜渡对她开怀一笑。
    【洛灵好感度+30（好……好好看）】
    六翼天使的动作一滞。
    【置换——空间！】
    天旋地转，二人凭空消失在此处。
    只留下空间波动那流星般的残光，
    洒到还呆愣在原地的六翼天使脸上。
    【来吧~白舟，在这个让你谢幕的舞台上，我会你彻底爱上我哦~】
    【一定要全身心的给我爱上啊！！！你如果不爱我的话，我会因为这种罪孽而疯掉去死的啊！！！！】

 第83章 让幸福的生活见鬼去吧

    嘭！！！
    别墅二楼的露台地板被砸得龟裂。
    白舟在最后一刻姜舟抱紧，在落地前护住了怀里的人，自己却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咳……咳咳……”
    黑色的血液咳出，混着身上化开的雪花，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污浊。
    姜渡摔在她身边，同样脱力。
    她侧过头，看着白舟那张被诅咒侵蚀得惨白的脸，看着她因为剧痛而扭曲的眉眼。
    两个人，像两条被丢上岸的鱼，狼狈地喘息着。
    这是......当初白舟在捏爆沈星月的头后，带着姜渡来到的别墅，
    凶险的追杀，变成了无声的寂静。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
    白舟的声音很轻，但其中却装满了疑问和怅然。
    “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洛家的人，是来杀我的。”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还要我带你走。”
    姜渡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
    然后，她骑在了白舟的身上。
    白舟愣住了。
    你……？”
    姜渡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头颅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
    乌黑湿润的发丝垂落，搔刮着白舟的脸颊，痒得让人心慌。
    她低下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然后，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因为……”
    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感觉你，很像过去的我啊！”
    白舟愣住了。
    “啊？”
    “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哦。”
    姜渡撑着地面，勉强坐直了身体，身上满是被鲜血浸染的水渍。
    和白舟一样狼狈不堪。
    “我以前，也是个天才来着，家里很富裕，生活也像在天堂一样。”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飘向那些被大雪覆盖的、早已回不去的时光。
    “但后来啊.......
    “妈妈死了，一切都变了。”
    “爸爸他开始赌，开始欠债，酗酒打我，然后...被大货车撞飞……就躺进了医院。”
    “前些天我去医院……医生告诉我……我爸爸没有脑死亡……他只是不想醒过来。”
    “我妹妹……她自从去了出国留学班，消息也越来越少。”
    “一开始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但后来.......我找催债人，他们告诉我，家里的债务被还清了。”
    “我知道，是她做的，我试着去联系她.......”
    “但是.......有个很厉害人告诉我，她不是我***，她被她原来的家族找回去了.......”
    “这一个月.......我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偶尔会有回应......也很敷衍，甚至...不是她本人。”
    “大概.......是觉得我丢脸吧。”
    白舟张了张嘴，看着对方那黯淡的眼神，下意识的想要告诉对方一些真相。
    但是.......
    她没有说话，这一刻她的演技到达了巅峰。
    “我爱的人，她们都不要我了........”
    “一个一个，全都想要离开我。”
    “我现在......除了对你的恨，什么也没了。”
    身上的人，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静静的依偎在自己身上，像是快要睡着一般。
    “你知道吗，白舟，那天在旅馆和你第一次见面，我心中就开始嫉妒你，白舟，我真的好嫉妒你啊......”
    一只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肩膀上，对着那个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大洞，撕扯着，像是在撕辣条一样扒着那些血肉。
    “一身华丽的服饰，像是在闪闪发光，我趴在地上，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被你随意打骂.......”
    对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势，她将手伸了进去，像是和姐姐玩闹一半，掰扯着惨白的骨头。
    白舟被疼的直冒冷汗，但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少女的报复。
    “........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感觉你本性不坏，但.....大概是因为你妈的缘故，所以有些恶劣吧........”
    “我恨你哦。”
    少女握住了被自己用指甲抹开了一个缝隙的肩骨。
    …………（原文）
    “一开始.....那个血瘾不是你有意的，但后来......你开始恶心到不行的开始享受了......”
    咔嚓——
    骨头硬生生被少女掰断。
    “嘶嘶——”
    白舟死死的咬着牙，演出了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但实际上........血族的耐受力超级高。
    “说起来，你不止很恶劣......还超级恶心，就像你现在因为那恶心到快要让我吐出来的愧疚心演出来的痛苦。”
    少女笑眯眯的看着白舟那满脸痛苦的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舟那仿佛快要被疼出眼泪的面容，在听到少女的话时，瞬间僵硬。
    看着对方默不作声的样子，一时有些尴尬。
    “.......对....对不起。”
    白舟感觉，自己现在只能说这个了。
    但少女却淡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道歉了，现在的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甚至要惨不少。”
    “被诅咒，被追杀，因为我也勉强称得上众叛亲离……”
    “没有你，我勉强还能活着，但没有我，你刚刚就死了。”
    “你一开始我还要像一条野狗哦~我那时至少还被沈姐姐养的很好呢~”
    ........
    白舟不知作何感想，她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满脸疲惫的少女。
    对方.......已经撑不下去了。
    “你.......累了吗？”
    她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我累了......我不想再听妈妈的话，去好好活下去了。”
    她轻轻俯下身，紧紧的抱住这个冰凉而破碎的她。
    抱住这个.......自己唯一还拥有着的仇人。
    “她们.......大概很快就会追来吧。”
    “....嗯。”
    少女满意的看着白舟，看着对方脸上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黯淡。
    “你也不想……让我一个人，去过什么狗屁幸福的新生活，对不对？”
    这一刻，她的眼中不再黯淡，也不再疲惫。
    她轻轻撩起头发，眼中的期待，如同恶魔的呼唤。
    白舟双眼无神的看着，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化作了泡影破碎。
    只剩下对方眼中的黑暗，将她一步步吞噬。
    终于........
    “嗯。”
    她凑了过去，温热的呼吸喷在白舟冰冷的脸颊上。
    “我们……”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恶魔的私语。
    “一起去死，好不好？”

 第84章 猎人和猎物

    风雪呼啸，世界是一片圣洁的银白。
    唯有山顶某个角落，一团漆黑的阴影肮脏地燃烧着，仿佛世间最后的污秽之地。
    【葬】
    血族中最猛烈的火焰，甚至被称之为杀人火焰，此刻被那漆黑的诅咒晕染，焚尽一切生机。
    你在做什么？
    化妆啊。
    姜渡的声音轻飘飘的，手中的眉笔在眼尾勾勒出一道弧度，让她温柔眉眼多了一丝冷意。
    既然要死，总得死得好看一点吧。
    她放下眉笔，拿起口红，对着镜子仔细涂抹，湛蓝的眼中，映射着门缝传来的火光。
    你知道吗，我妈妈以前说过，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体面。
    哪怕是死的时候。
    白舟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但还是好意的提醒着。
    “被烧死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好看吧，尤其是【葬】会你变成一堆灰的。”
    姜渡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
    “趁现在要不要开一局刀房？”
    姜渡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沾染着妆粉，动作从容。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只是那份平静，结合她说的话显得格外不真实。
    “啊？来不及吧。”
    白舟看着她慢悠悠地描着妆，仿佛窗外的风雪与门外的危机都与她无关。
    或许是她无法感知到那些猎人的臭味？
    但白舟在对方闯入附近白家结界的时候就有所感知。
    可她并不想去催促对方，因为此刻，她自己也是十分犹豫。
    【我们一起去死吧？】
    这句话从对方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她其实.......脑海中，有些想法改变了。
    “来得及，你很菜的，我其实薄纱你，之前只是在让着你。”
    “不要，我已经对永劫无间失去了兴致，谁让你最近老是拒绝我。”
    “唉——居然还有回旋镖。”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好友，而不是即将赴死的囚徒。
    红唇，黛眉。
    如同要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或者说，葬礼。
    白舟坐在旁边凝望着梳妆的她，恍惚之间，她觉得这会是自己这一生印象最深的画面。
    别墅琴房的那个大型钢琴，火花呼啸，在上面映射出斑斓的黑之花。
    作为一个女孩子，但从小的教育其实让她对浪漫这种东西并不感冒。
    记忆中除了姜渡带给自己的一些惊喜，也就是沈星月那个恶心的家伙给她送过花。
    但此刻。
    “你会弹钢琴吗？”
    她问出了这样的话。
    一想到过去每次自己教白淼淼教的头痛欲裂，而这个家伙就在旁边装模做样，心中就升起一股幽幽的不悦感。
    将死之刻，她突然想要听一听这家伙的真实水平。
    “当然，想听？”
    “嗯，让我看看我的教学成果。”
    “不要。”
    “啊，好遗憾。”
    白舟故意拖长了声音，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但望着白舟那只磋磨的手指，姜渡知道对方此刻似乎是真的有些失落。
    她微微思考。
    “其实，我其实还会跳舞哦。”
    “跳舞？我记得你没拿过奖，真会吗？”
    白舟清楚的记得，那天给过来的报告中，这家伙似乎并没有学习过类似于舞蹈的东西。
    “嘿嘿，其实我跳舞很厉害的，但是从来没有展示过，甚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见识过。”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见识过？
    这怎么可能？
    白舟愣住了，首先想到的就是不信。
    但........
    她看着姜渡站起身，那身不知何时换上的舞裙，此刻在黑炎的映衬下，竟有一种妖异的美。
    裙摆在空中旋转，她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白小姐，能请你为我伴奏吗？”
    白舟笑了。
    “荣幸之至。”
    轰——！！！
    山间的结界被圣器蛮横地轰开。
    猎人们闯了进来，为首的洛河看着山顶那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火，眼中闪过急切。
    “冲进去！”
    但下一刻。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穿透了烈焰的咆哮，穿透了猎人的嘶吼。
    那不是如沐春风的旋律。
    更像是一声晨鸣。
    恐惧、孤独、痛苦、绝望、堕落.......交织在这首曲子中，却因那烈火燃烧的死亡诞生出一种强大的生命力。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
    白舟坐在钢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音符如同一颗颗冰冷的雨滴，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勾勒出死亡降至的轮廓。
    黑色的火焰中，姜渡开始起舞。
    她的舞姿很美，美得像一场盛大的幻觉。
    裙摆飞扬，像一只在末日余烬上翩跹的黑蝶。
    她笑得很开心，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献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表演。
    火光在跳跃，映着猎人们那一张张错愕、震撼、愤怒、甚至恐惧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此刻，这里只有琴声和舞步。
    只有两个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跳着一支无人知晓的舞。
    白舟看着她，看着她在火焰中旋转的身影，看着她脸上那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笑容。
    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琴音从哀悼的慢板，逐渐转为激昂的、宿命般的华章。
    那是献给死亡的赞美诗。
    也是献给她的，最后的爱语。
    姜渡的舞姿愈发激烈，她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四滴滚烫的、属于白舟的生命。
    【第一滴精血，燃】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刚刚冲进别墅的几名猎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齐齐喷出一口血，狼狈地倒飞出去。
    “不要停啊，白姐姐。”
    她在烈火之间，对着白舟微笑。
    这一刻，白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自己那为了守护对方而献出的四滴精血，此刻却成了这死亡囚笼最后的锁。
    但真的.......好开心啊。
    感觉，心像在被填充。
    【白舟好感度+1】
    【白舟好感度+1】
    【白舟好感度+1】
    【白舟好感度+1】
    ........
    她加重了指尖的力道，琴声愈发高亢。
    几名实力较强的猎人，顶着威压，再次向前。
    【第二滴精血，燃】
    更恐怖的威压降临。
    那几名猎人双膝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手中的圣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如同命运的演奏，钢琴声和那在黑色火焰中轻舞的舞者，构成了这大雪中最荒谬、也最瑰丽的画卷。
    【白舟好感度+10】
    【白舟好感度+10】
    【白舟好感度+10】
    【白舟好感度+10】
    ..........
    【第三滴精血，燃】
    “咳啊！！”
    仅剩的几名圣器持有者，再也无法前进一步，齐齐咳出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白舟好感度+50】
    【白舟好感度+50】
    【白舟好感度+50】
    【白舟好感度+50】
    ..........
    火焰中的舞者轻笑，这些来自白舟那不断升高的爱意，彻底补全了音乐里最美妙的旋律。
    【第四滴精血，燃】
    近乎真祖级别的威压，如神罚般降临。
    圣器崩裂。
    所有试图靠近的人，无论强弱，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垮，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焚烧着漫天大雪的黑色火焰。
    烈火和呼啸的风声伴奏，命运的琴弦和死亡的舞蹈交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烈焰隔绝。
    除了白舟。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被火焰烧灼，变得模糊。
    但她痴痴地望着那为自己而舞的身影。
    恶魔、天使，都不是。
    那是，只属于自己的一曲舞。
    前所未有的感觉，诅咒在体内肆虐，火焰燃烧着她的肉体。
    她在失去一切，就连肉体和生命也要失去。
    但，她的灵魂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第85章 浴火重生，送你的礼物

    一个转身，那个身影迈着轻盈的舞步，向着自己拥来，轻轻张开的双臂，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邀请。
    白舟下意识地想要拥抱她。
    但那身影却在她面前，灵巧地一个转身，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清香。
    白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明白了。
    她用心演奏这首乐曲，就是在替自己，拥抱那个永远也得不到的幻影。
    爱、恨、悔、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大火中，即将化为灰烬。
    “神啊……”
    白舟的眼里止不住地冒出泪水，但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已经不需要她的爱了，因为，她的恨，已经足够让自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姜渡提着裙摆，对着她，行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白舟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其实，从自己默许无知的白淼淼逐渐杀死姜渡的那一刻。
    她就从未奢望过对方能够爱她。
    她也从未奢望对方会有任何理由爱她。
    自己也从未认为，这样的自己能够惹人爱慕
    已经够了。
    那颗贪婪的心，已经被彻底满足了。
    .........
    此刻，烈火已然蔓延于二人身旁。
    “对不起。”
    “谢谢你，能够赐予我机会去爱你。”
    望着姜渡那疑惑的表情，白舟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白舟扭曲值+1】
    【契约指令：活下去】
    【初拥：生命之血】
    她...了上去。
    尖牙刺破皮肤，这次却不是为了掠夺，而是给予。
    她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尽数渡给了过去。
    至此.......那曾纠缠姜渡、让她堕入深渊的血瘾，在这一刻被同源的生命之火彻底净化。
    一个新生的血族诞生。
    望着自己因失去生命之血而愈发枯槁的身体，白舟释然的笑了。
    她无声地倒了下去。
    只留下，浴火重生的姜渡。
    火焰舔舐着她的脚踝，却带不来丝毫痛楚。
    所有的诅咒被白舟承载，留给她的，只有永恒的新生。
    但是.........
    姜渡轻轻地蹲下身子。
    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她望着身形枯槁的白舟，此刻的她，像是自己那仿佛枯死病床上的母亲。
    那时的母亲，也是这样，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说“活下去”。
    “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但，那时候的姜渡，对于自己的能力并没有掌握。
    交换的些许生命力，也只是让母亲变得更加痛苦。
    “那年，我没有救下她。”
    姜渡轻轻抚摸着白舟干枯的发丝，声音被身旁炸裂的火光和猎人的呼喊掩盖。
    “但现在......”
    姜渡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到极致，却又圣洁到极致的笑意。
    “我真的很期待，当你醒来，发现自己永恒的一生，都将活在对我的愧疚和恨意里时……会爆出多少扭曲值呢？”
    【精神力爆发试剂】
    【置换——魂】
    “这是，我替‘她’，送你的礼物。”
    “亲爱的……白姐姐。”

 第86章 至幸！！至福！！！

    嘭嘭——！！
    倒塌的房屋，焚烧的烈焰，构造了一个绝对的死亡领域。
    “【圣卫】！”
    赶在最后一刻，挣脱了那恐怖威压的圣器猎人们，用圣光构筑的护盾，将那片废墟的中心护住。
    火焰被隔绝。
    洛河带着人冲了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两具倒在灰烬里昏迷过去的身影。
    一个枯槁如干尸。
    另一个.......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族气息的绝美少女。
    “该死的吸血鬼！”
    一名从H市赶来支援的圣器猎人，在看清那画面的瞬间，眼睛就红了。
    “她居然用奴隶契约，强制‘皇’的姐姐为她殉情！！”
    作为圣器猎人，她们时常会与‘皇’进行单独训练，这些人也是近些日子和她相处最久的人。
    在她们眼中。
    她早已不仅仅是【力量】的象征。
    她是会在残酷的训练后为大家准备好热茶的人，是会记住每个队员名字甚至喜好的人。
    即使面对曾经讥讽她，甚至看不起她的自己.........
    在看到自己因那可笑的好胜心而哭泣时........她也会轻轻抱着自己安慰，共同落泪。
    但这样的温柔而理智的人.......却能在得知自己的好友（被白舟秒的那三个）被吸血鬼杀死时，不顾一切的冲进白家大本营为自己报仇。
    即使最后自己弄的伤痕累累......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如此温柔而完美的人。
    是她，用那份近乎固执的温柔，和无与伦比的强大让所有的猎人感到了什么叫做‘支柱’。
    而眼下.......
    这个披着恶心外皮的吸血鬼！！
    居然伤害她重要的人.......
    在最后一刻反悔将对方的姐姐吸成了干尸.......
    她举起手中的枪制圣器，对准了那个“纯血吸血鬼”。
    “你去死吧！！！”
    嘭——！！
    圣银子弹脱膛而出。
    但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屏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姜渡身前。
    那足以净化一切邪祟的子弹，在接触到黑焰的瞬间，便哀鸣着化为了铁水。
    “为什么要攻击我的姐姐！？”
    一个急切地近乎崩溃的尖叫声，穿透呼啸的风雪从所有人身后传来。
    猎人们僵硬地回头。
    风雪中，一道黑金色的流星划过。
    轰——！！
    面目因急切显得狰狞。
    往日里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无论面对多严酷的训练都会为大家加油鼓劲，被所有人敬仰着、依赖着的“皇”，不见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发丝凌乱，眼眶通红，那双纯金的眼眸里燃烧着疯狂与惊惶的、陌生的少女。
    她身上那件随意穿的月白色的大衣在火光映衬下剧烈地抖动，逸散的金色能量，像失控的野火，将周遭的飞雪尽数蒸发。
    没有理会其他人震惊的目光。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那具干枯的尸骸，当看清那张脸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扭曲的快意。
    “白舟……呵。”
    死得好。
    快意、解脱、后怕.......种种情感闪过，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覆盖。
    因为她看出来了......
    初拥……还是，用生命之血进行初拥........
    这个混蛋，竟然用这种方式，也要将自己最后的印记，刻在姐姐的生命里。
    .........
    虽然她没办法将这个过程逆转。
    但是.......只要白舟的本体去死一切就万事大吉了！！（欢呼！）
    她的移开，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旁边那个身影上。
    那个……散发着纯粹而新生的血族气息，身上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痕迹的，她的姐姐。
    刹那间，姜悦脸上所有伪装出的坚强，轰然碎裂。
    那双金色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蓄满了的泪水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决堤而下。
    这一次.....终于不是梦了。
    近乎是扑倒般跪在了姜渡的身边，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姐姐……”
    她发出的声音，带着浓重哭腔的、失而复得的呜咽。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想要触碰那张沾染着灰烬与血污的脸颊，却又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具因为初拥的痛苦而微微发颤的滚烫身体，从灰烬中抱了起来。
    久别重逢的拥抱总是过于用力，但这具血族的身体却能完美的去承载这份思念。
    嗅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闷闷地爆发出来。
    “姐姐……我好想你……”
    “这一次……我绝对！绝对！绝对！！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永生，血族……
    真好。
    这样，姐姐就再也不会衰老，再也不会生病，再也不会……--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血液里混杂了白舟那个贱人的东西，但没关系，只要姐姐还在，无论变成什么样，她都-。
    血肉和身躯.......这种东西只不过是用来承载姐姐的灵魂，和我们情感的载体罢了。
    她的拥抱愈发用力，那力道大到足以捏碎钢铁，但怀中这具新生的、强韧的血族之躯，却只是发出了骨骼轻响。
    …………（评论）
    姜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眼底的占优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洞。
    啊哈~~
    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事情。
    至幸！！至福！！！
    【姜悦扭曲值+】
    ？
    你问她吸血鬼和猎人的立场怎么办？
    那东西平时装模做样一下子就够了，姐姐白嫖一个永生和美容健体还回到了自己身边.......
    谁敢说一句话自己能给她囊成筛子！！
    一股黑洞般情感，让旁边躺尸的‘白舟’默默的有些汗颜。
    第一次，她望着那夸张到离谱的扭曲值心底有些发怵。
    一个拥抱.....成这样了？
    ..........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但总感觉在某个遥远的未来自己会出事......】
    【错觉吗？】
    【嘛~一个模拟世界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而后，姜悦转过头，看向那些大气不敢喘的猎人。
    她的脚，对着地上那张干尸般的脸，狠狠地、近乎用尽全力地碾了下去。
    脸上满是陌生而愉悦的快意。
    她老早就想这样了，将这个给姐姐带来痛苦和不幸的家伙，狠狠的踩进最绝望的地狱！
    “把这个垃圾，丢进【银血】的培养皿，找最残忍的那一只！”
    她才不会管这家伙最后有没有醒悟，反悔。
    在她眼里，从这家伙用奴隶契约强迫姐姐救她的那一刻，就绝对！绝对！绝对！不可原谅！
    虽然相隔极远，但那时的她能够清晰的透过姐姐的眼睛看到。
    那个本就脆弱的人类灵魂，被契约扭曲的支离破碎。
    再说了，哪怕没有个人恩怨。
    像是白舟这种血族的杀神和支柱。
    死的越惨，对那群暗地的虫子威慑越强。
    洛河的心头猛地一跳，正要开口。
    刚刚的那名圣器猎人却因为极度的困惑，压过了恐惧，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第一次看见姜悦露出这样......崩坏的表情。
    “可是……”
    她指着被姜悦抱在怀里的人，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
    “姜悦，你看她的气息……还有这和白舟一模一样的脸……这分明是……”
    话音未落。
    姜悦的头猛地转了过来，那张刚刚还挂着泪痕的、惹人怜爱的脸，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得狰狞而陌生。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我姐姐！”
    “整天凭借气息认人，你们的眼睛不想要，可以捐了！！”
    “还什么一模一样的脸！你没看出来这是姐姐画的妆嘛！！”
    她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抱着怀里昏迷的“姐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无尽的风雪之中。
    只留下一群在原地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的猎人，和那具被踩得面目全非的、‘白舟’那濒死的身体。
    洛河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两名猎人上前，嫌恶地拎起那具干尸，准备将其带走。
    【银血……培养皿？】
    【最残忍的那一只？】
    【……哎嘿嘿~终于可以死遁了！】

 第87章 偏执与天真

    雪.......停了。
    白淼淼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风灌进她单薄的衣领，她却感觉不到冷。
    只有那焦虑到像烈火一样的心，在胸腔里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逃了。
    像个懦夫一样，在亲手把一切都打碎之后，逃走了。
    姐姐被她轰飞出去，吐着黑色的血.......
    那样强大的姐姐......被这样的自己......
    除了心疼和悔恨，还有一种莫名揪心的感觉让她喘不上气。
    她说不清......但是，好难过......
    姜渡姐姐……姜渡姐姐的身体被姐姐的手臂贯穿，那温热的血，还溅在她的脸上。
    【淼淼！你....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你想把白姐姐杀了吗？】
    是她。
    是她做的。
    那个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被她视若珍宝的“家”。
    ........
    【白淼淼扭曲值+】
    白淼淼停下脚步，茫然地站在一片空旷的雪地里。
    她该去哪儿？
    她能去哪儿？
    回去吗？
    她不敢。
    她不敢回去面对姐姐那双灰败的眼睛，更不敢面对姜渡姐姐那份因为她而破碎的温柔和看陌生人一般的恐惧。
    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去干涉她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可是……
    如果不回去……
    姐姐怎么办？
    姜渡姐姐怎么办？
    她们会继续吵架吗？
    【是她雇人杀的我！】
    .......
    姜渡姐姐...会不会被姐姐杀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淼淼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上气。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要回去。
    哪怕是跪下来道歉，哪怕是被姐姐打死，她也要回去。
    她要确认她们还活着。
    白淼淼深吸一口气，身后漆黑的羽翼猛然张开，卷起漫天风雪，朝着来时的方向，用更快的速度飞回去。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黑金光芒的流星，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速度，从视野的尽头划过。
    那股气息……
    是悦悦！
    白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在那道流星即将消失在天际线前，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那个被姜悦用一种无比珍视的姿态，紧紧抱在怀里的人。
    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那张在黑金光芒映衬下，依旧白得晃眼的侧脸。
    是……
    姜渡姐姐？
    但为什么......会有姐姐的气息？
    白淼淼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也没想，用尽全力催动体内的力量，羽翼在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轰然加速。
    “停下！悦悦！”
    她拦在了姜悦身前。
    “白淼淼？”
    姜悦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悦。
    她刚刚找到姐姐，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里，实在不想跟这个让她感到恶心和厌烦的家伙多费口舌。
    但看在她曾经是自己最好朋友的份上……
    “让开。”
    姜悦的声音很冷，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恐吓用的杀意。
    “你怀里……你怀里的是姜渡姐姐吗？她怎么了？”
    白淼淼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看着姜悦怀里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很显然，她并没有被吓到。
    但也就在这时，姜悦的耳麦里，传来洛天铭冷静的声音。
    “姜悦，你眼前的那个白淼淼，如果可以的话，把她也丢进培养皿中，她……是个威胁。”
    威胁？
    姜悦瞥了一眼白淼淼那张近乎崩溃的脸，抿了抿嘴，眼底带着一抹不屑和复杂。
    “准备好最好的医疗舱，我姐姐受伤了。”
    她没有理会洛天铭的提议，只是自顾自地吩咐着。
    “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姐姐现在是吸血鬼，你没意见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当然，需要我给银血设定自动避开她的指令吗？”
    “提醒我了，设定，赶紧设定，免得到时候出事。”
    姐姐……啊？
    姜悦……
    姜渡……
    白淼淼再怎么傻，此刻也明白了。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在这一刻，全都连成了一条线。
    原来……
    原来她们是姐妹。
    原来悦悦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让开。”
    姜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不。”
    白淼淼固执地摇着头，她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姜悦面前。
    她现在心里有很多困惑......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如果真的让悦悦走了。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姜渡姐姐身上那股姐姐的气息......是初拥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是......但是......不够啊......
    她抿了抿嘴，混乱的大脑想不出所以然，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阻止悦悦。
    因为她的心.......真的不断的传来一股让她喘不上气的害怕。
    “悦悦，你不能带走她！姐姐……白舟姐姐她也受伤了，她们......总之她们都不能出事啊！！”
    “我数三声。”
    姜悦的耐心正在被耗尽，她感觉白淼淼脑子是被吓傻了。
    “一。”
    “悦悦！你听我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感觉……姜渡姐姐身上的气息，就是......她身上血族的气息太严重了，简直.....简直.....简直就跟血族一样！”
    .......
    到底是谁害的？把姐姐当作血包吸食了这么久时间，不严重才怪......
    姜悦停了一会儿，望着这个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而抱着头焦急跺脚的‘朋友’。
    她似乎真的很焦急。
    但是......
    “二。”
    她已经对这张脸感到恶心了。
    “我们……我们明明可以……”
    白淼淼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姜悦那张冰冷的脸，看着她怀里昏迷的姜渡姐姐，一种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不明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
    姐姐和姜渡姐姐也曾经那么好。
    为什么一定要互相伤害？
    为什么不能……
    “就不能我们四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出了这句话。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悦脸上的不耐烦，缓缓褪去。
    此刻，雪停了。
    银白的月光洒下，却盖不住那因怒火而燃烧的黄金瞳孔。
    “你这个人……“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让白淼淼如坠冰窟的失望。
    “真是只想着自己啊。”

 第88章 本能的保护

    “你这个人……“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让白淼淼如坠冰窟的失望。
    “真是只想着自己啊。”
    白淼淼愣住了。
    “什么……“
    她的脸一红，随即立刻反驳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有这样...我就是感觉，只有这样大家才能都开心幸福啊！”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真难看啊.......明明在悦悦眼中，自己就像是强盗一样。
    把她最憧憬的姐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现在居然还想要对方也妥协。
    她刚刚.......是以为自己想要通吃？
    自己，又在伤害着悦悦。
    “感觉？开心？大家？”
    姜悦笑了，那双纯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笑意。
    “我姐姐被白舟那个混蛋用血瘾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那个怪物钉在十字架上，灵魂都快被抽干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带着嫌恶。
    “你在吸我姐姐的血，像个恶心的怪物。”
    “你在我的敌人体内，助纣为虐。”
    “我没——！”
    “不要打断我，现在的你不正享受着她带给你的力量吗？否则你根本无法站在我面前，一个连战斗都没经历过的杂种吸血鬼。”
    “白淼淼，你所谓的开心，就是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吗？”
    “这样的开心，让我第一次想要杀了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姜悦用全力刺出的刀，狠狠地扎进白淼淼的心脏。
    “不……不是的……我没有……”
    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也没做到。
    悦悦说的，也都是事实。
    就连自己此刻拦在悦悦身前，也只是.......因一种奇怪的预感。
    就好似火山爆发前，动物们的预警，世界毁灭前，巫师们的奇怪预言。
    但这种东西，根本无法解释的通。
    “滚。”
    姜悦下了最后通牒。
    “在你毁掉我最后一点耐心之前。”
    可是……
    白淼淼看着她怀里的姜渡姐姐，又想到生死不知的白舟姐姐。
    她不能走。
    她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一切的恐惧，再一次赋予了她破碎的勇气。
    “我不！除非你杀了我！！”
    她倔强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不顾一切的火焰。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姜悦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神言之三：炙炎】！“
    轰——！！！
    黑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下一刻便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风暴，朝着白淼淼当头压下。
    她体内的力量本能地尖啸着，漆黑的羽翼在身后轰然展开，交织成绝望的屏障。
    咔……咔嚓……
    烈焰风暴撞上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漆黑的羽翼上飞速蔓延。
    白淼淼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哀鸣，那股神明般力量要将她连同她最后的这点坚持，一起碾成齑粉。
    感受着这股力量，她苦笑着。
    悦悦.......没有任何手下留情。
    .............
    也好……
    “【暴食】！！”
    在姜悦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焚尽万物的黑金色烈焰，非但没能将她吞噬，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她那残破的身体。
    并且……她还在试图适应那股力量。
    【她一定是疯了……】
    姜悦的脑海里，溢出这般难以置信的声音。
    白淼淼的身体在诅咒的侵蚀下，皮肤寸寸开裂，渗出黑色的血液。
    但她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竟因那不顾一切的鲁莽，而闪烁出异样的亮光。
    能行！！
    就在白淼淼顶着意识模糊的大脑和剧痛的身体，想要继续阻止姜悦时，一股让她灵魂胆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好......很好，把身体交给我！】
    【快给我拿来，你还打不过她】】
    下一刻，在姜悦眼中。
    白淼淼猛地向后拉开距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踉跄的弧线，显得很是不协调。
    随后。
    周身的黑暗开始汇聚，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繁杂的黑色长弓。
    她身后那对残破的、正被烈焰侵蚀的漆黑羽翼，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剥离声中，脱离了她的身体，化作了一支通体血红、箭簇闪烁着幽光的古朴箭矢。
    她搭箭，开弓。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古老而肃杀的美感。
    死死的锁定了浑身发寒的姜悦。
    几乎没有多少挣扎。
    这一刻，白淼淼的意识被彻底淹没，一双空洞的、银紫色眼眸，取代了她原本的瞳孔。
    属于“母亲”的力量，彻底掌控了这具濒临破碎的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又来！”
    ‘母亲’这家伙什么时候又给白淼淼下了烙印了！
    姜悦感受着那支箭矢上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恐怖力量，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
    而是将怀里的姐姐用最柔和的力量包裹，送至自己身后安全的空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眼，看向那个已经被另一个意志所操控的“白淼淼”。
    她的眼中，再不敢有一丝犹豫。
    黑金色的烈焰在她手中汇聚。
    一把带有黑色纹路的古朴手枪。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皇’与‘母亲’针锋相对。
    二人眼中。
    都带着一种莫名的色彩。
    慌乱？
    姜悦不知道，‘白淼淼’那被‘母亲’操控的眼中为什么会有慌乱。
    但，她现在十分害怕，她有预感，这一箭.......会连同自己和姐姐一起洞穿。
    砰！
    枪声，清脆而决绝。
    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子弹，后发先至。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白淼淼’手中的蓄力已久的弓弦也发出一声嗡鸣，那支由她骨骼化作的箭矢，带着死亡的气息，破空而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银色的子弹，毫不留情地洞穿了白淼淼的胸口。
    那股属于“皇”的狂暴烈焰和自己的诅咒，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那支血色的箭矢，也终于撞上了姜悦仓促间凝聚的虹光护盾。
    咔嚓——！！！
    嘭！！！
    护盾，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箭矢的余威，依旧将姜悦震得向后滑出数米。
    一滴冷汗，从她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嘴角甚至因后怕而颤抖。
    她凝望着那支滑落的血色箭矢。
    ..........
    没有......箭头。
    ............
    【姜悦扭曲值+（抱歉……但乐队什么的，下辈子吧 ）】
    【白淼淼扭曲值+】
    在最后，意识模糊的白淼淼，躺在被鲜血染红的大雪上。
    肺部被血液沾满，诅咒的烈焰让她无法愈合伤口。
    ...........
    她无神的望着姜悦。
    张了张嘴，却只涌出鲜血。
    望着对方那像是逃一样，带着姜渡姐姐离开的样子，她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
    想要留住什么。
    噗呲！！！
    手掌被砍断。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视线的最后，是赶来的洛天铭。
    还有将她团团围住的猎人们，那满是忌惮的眼神。
    她们手中，提着如同干尸一般的姐姐。
    ...........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姐姐...”
    但仅仅是呼吸就已经竭尽全力的她。
    放弃了尖叫和呼吸，换来了最后的祈求。
    ..........
    “把她们一起丢进【银血】中.......”
    “抱歉了，小姑娘，要怪，就怪你妈妈当年做的太绝了。”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第89章 直到她需要自己

    洛氏集团总部，地下医疗中心。
    消毒水味的纯白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姐姐被推进最高规格的无菌病房，姜悦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着她忙碌。
    但那颗悬着的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她舍不得。
    哪怕只有一秒，她也不想和姐姐分开.......
    她看过很多狗血电视剧。
    里面的剧情都是这么演的。
    最坏的转折，最深的绝望，永远都发生在主人公最松懈、最以为幸福触手可及的那一刻。
    就像是久别重逢，转身要去给爱人买一个庆祝的蛋糕。
    却在过马路时，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得粉身碎骨。
    就像是苦尽甘来，终于要和心爱的人举行婚礼，却在教堂门口，被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流弹击中。
    幸福，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虽然现实不是狗血电视剧，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母亲’那个怪物，还没死。
    .........
    在那个怪物没死之前，她绝对不会有任何松懈！
    但她更怕白舟……
    她怕白舟那个混蛋，还在姐姐的身体里留了什么后手。
    像是什么......和‘母亲’一样的寄生能力。
    所以，一些必要的身体检查还是很重要的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病房的门开了。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对着呼吸急促的她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放心吧，你姐姐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因为精神和体力透支过度，所以昏迷了而已。”
    姜悦那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松懈，双手合十感谢着天上的神明。
    看来命运对于自己还是很爱护的。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概……”
    护士看了看手里的数据板。
    “大概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了。这段时间你可以陪着她，但是最好不要强行叫醒哦，不然可能会因为过强刺激而失忆。”
    “嗯！”
    “谢谢护士姐姐！”
    姜悦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她几乎是蹦跳着，冲进了姐姐的病房。
    护士看着姜悦活泼的样子，也微微笑了笑。
    房间里很暖和。
    姐姐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姜悦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就那么痴痴地看着。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姐姐的脸颊，又立刻收了回来。
    温的。
    活的，真的是活的！！
    是她的姐姐！！
    真好~
    姜悦趴在床边，把脸埋在姐姐的手边，像只终于找到家的小猫，蹭了蹭。
    “太好了，姐姐......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啊。”
    “等我把‘母亲’砍成肉泥，洛家会给我很多很多的钱，到那时候.......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虽然姐姐听不见，但她还是一个人，小声地，畅想着她们的未来。
    “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买一个顶楼的、有露台的超级~大房子。“
    “阳台上要种满你喜欢的白百合，还有我喜欢的满天星，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好看花朵，无聊的时候，我们就在阳台给对方编花环。”
    “我们还要养一只猫，要蓝眼睛的，像你一样，天天粘着你和我。”
    ............
    她想要和姐姐一起生活，不是那种强制的绑定，而是希望，渴望般的想和她待在一起。
    她从来不想要去强制姐姐去按照她的意愿。
    尊重.......这是她所有行为的前提。
    于是。
    她只能看着她，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直到现在，她需要自己......
    “早上再也不用被闹钟吵醒，你可以睡到自然醒……也不行，万一太晚也不好……”
    “嘿嘿~那就让我来叫你，你要是赖床，我就去挠你痒痒，就像小时候一样，直到你求饶才放过你........”
    “下午我们就窝在那个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上看电影，你可以靠在我身上......吃着薯片，喝着冰可乐......”
    “然后一起打游戏！你知道吗？我现在永劫无间也很厉害哦，单排龙王！”
    “我再也不会让你去打工了，你的手那么好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用来洗盘子的.......也不是让人欺负的......”
    她的手越攥越紧，但却怕把姐姐疼醒，多出来的力量好似攥住了她的心，越来越疼。
    哪怕是被白舟的攻击打到心脏破碎，头颅炸裂。
    她也不想姐姐的一只手被人弄伤。
    但是……白舟那个混蛋……
    .........
    “我们就买一架最好的三角钢琴，放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
    “你弹琴，我就坐在旁边.......给你翻谱子，或者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话到这里，姜悦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小心翼翼的握着姐姐的手，看着上面依然可以看到痕迹的贯穿伤口。
    “你要是弹累了，我还可以给你捏肩膀.......”
    姐姐弹钢琴的样子，是世界上最美最帅气的。
    她一直梦想着，能够和姐姐一起去演奏同一首音乐.......
    一起...一起去感受二人间那份灵魂的共鸣......
    “我们还要去旅行。“
    “去瑞士看雪山、希腊看爱琴海的日落、巴黎看埃菲尔铁塔、京都看春天的樱花.......”
    “我要给你拍好多好多的照片，每一张，都要把你拍得像现在这样，像个上天赐予我的天使......”
    “还有，我们去看熊猫，看它们抱着竹子笨笨地打滚......咳咳.....”
    她说着说着，声音几乎已经被哭声掩盖，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滚烫的泪珠无声地落在姐姐的手背上。
    “如果……如果你还是害怕……”
    她顿了顿，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就教你怎么打架，教你怎么把那些坏东西全都揍趴下。”
    “不想学，那就换我来保护你。”
    “谁也不能再欺负你，谁也不能伤害你.......一下都不能。”
    “所以.....姐姐...你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啊.......”
    ............
    在她所畅想的未来中，没有二人以外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至于白淼淼的安危.......
    她的脑海里不由的想到了那个折断的箭矢。
    好吧，那家伙确实很喜欢自己，但是........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应该有回应……
    白淼淼......你太危险了。
    姜悦无法原谅白舟，她也不希望白淼淼能够原谅她。
    如果白淼淼没有威胁，念及旧情，她自然不会去刻意的杀她。
    但是........
    那一箭让她知道.......
    如果对方足够狠心，是有杀死她的机会的。
    她不想，也不能接受，自己所畅想的未来中，有这样一种.......因自己的软弱而导致的威胁。
    所以，哪怕是为了属于我的幸福。
    请去死吧。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到了姐姐脸上。
    ........流口水了？
    好可爱！！
    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给姐姐拍个照。
    手机是姐姐在一年前给她换的。
    至于为什么换？
    嘿嘿，因为那天是自己的生日呀！
    等待开机的时间，姜悦望着这个背面是一只竹子娘的可爱手机壳，心里甜丝丝的。
    和姐姐的熊猫手机壳配套哦~
    姜悦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她最开始的手机是被爸爸发酒疯砸坏的......
    屏幕碎得像蜘蛛网，里面存着的，那些她和姐姐珍贵的合照，再也看不见了。
    还是姐姐，用瘦弱的身体挡在了颤抖的她身前，才没让爸爸的拳头落下来。
    后来，家里实在没钱，姐姐只能用自己打零工赚来的钱，给她在转转买了一部不知道转了几手的旧手机。
    她知道姐姐已经尽力了，那部手机她至今也收藏着。
    直到一年前的生日，姐姐笑眯眯地，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这个崭新的手机。
    “喏，生日礼物。”
    “悦悦，所有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我都想办法帮你转过来了。”
    “从今天开始，用这个手机，继续记录我们的生活吧！”
    姐姐一直都是这样......她从来不会因为背负着就向自己施压。
    她总是会让自己能够在任何时候都笑出来。
    哪怕是哭....也总是开心到哭......
    那时的姐姐，眼睛里亮晶晶的，天上的星星都比不过。
    虽然……
    现在想想，姐姐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原文评论区）
    【姜悦扭曲值+】
    ...........
    姜悦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想法和回忆甩出去。
    过去的，都过去了。
    以后，她会保护好姐姐，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打开手机，准备给睡着的姐姐拍张照片。
    ..................
    嘿嘿，姐姐睡觉的时候原来还会流口水吗？
    真的好可爱呀~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90章 能够击败黑洞的只有更重的黑洞

    手机没电，然后被消息轰炸到神经卡顿，那种窒息和恍惚感，姜渡一直都深有体会。
    堪称现代酷刑。
    想当年，她因为手机没电关机小半天没回妹妹消息，然后被妹妹那可怕的重力吓到双腿发软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但现在嘛.......
    悦悦啊.......你不会真以为，这招就你会用吧？
    用【双身】在濒死的原身体中安置的意识，此刻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中级演技所扮演的‘姜渡’，在母亲给予【照顾好父亲和妹妹】的遗嘱之后，生命的意义就只剩下了‘父亲’和‘妹妹’这两个概念。
    自‘父亲’躺尸后，她所有的生命基本上就都聚焦于‘妹妹’之上了。
    在那所谓的神明的庇护之下。
    悦悦平时在学校里可以去交朋友，办乐队。
    甚至可以去模仿‘姐姐’去试着培养另一个自己‘白淼淼’。
    可是‘姜渡’不行，除了和白舟一起死，她其余绝大多数的行为指标都是围绕着‘妹妹’。
    在妹妹眼中，姐姐是她的神明，但是对于姐姐来说，妹妹又何尝不是她唯一的生存动力？
    在姜渡看来，妹妹的重力确实很可怕！
    但是........坏妹妹，一个月不回姐姐消息，你丫是想上天吗！？
    既然如此，就别怪姐姐我……给你来一波小小的“姐姐震撼”了。
    嘿嘿~
    ——————————
    姜悦用手机准备记录下这天使睡颜的“黑历史”。
    然而，当屏幕亮起的瞬间。
    屏幕上，不是拍照界面。
    而是一片刺眼的、密密麻麻的红色。
    无数条未读消息的提示，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全都是.......姐姐发来的?
    她愣住了。
    也在这一瞬间她想起来了，自己为了不让洛天铭窥探到她和姐姐的隐私，早就警告过洛天铭不要乱动她手机和调查她的事情。
    于是.......
    她好像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姐姐任何消息？
    .......啊？
    【姜悦扭曲值+8000】
    ..........
    不……不会吧？
    姐姐那么温柔，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指尖，像是筛子一样，颤抖着点开了那片红色的海洋。
    【悦悦，在忙吗？】
    【今天天气很好，我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猫，像你一样爱粘人~[图片]】
    【——照片——】
    【姐姐，有点想你了。】
    最开始的几条，是还带着温馨的日常。
    街边遇到的小猫、花店美丽的花朵、有趣的姐妹视频......
    字里行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个姐姐想念妹妹时，最笨拙的开场白。
    姜悦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
    她不希望这样.......她宁愿姐姐这一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
    她继续往下滑。
    屏幕上的文字，已经开始.....让她看不下去了。
    【悦悦，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今天……做了个噩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为什么三天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姜悦扭曲值+】
    【那天跟你生气......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害怕白舟找你麻烦.......】
    【不是说好能够原谅我吗？】
    【是在忙吧.......一定不是故意不回我消息吧。】
    ..............【姜悦扭曲值+】
    【悦悦，我身上有点疼……不过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悦悦.......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好奇怪.......但是，她却好像不是你。】
    .........
    【不要不理我啊.......悦悦......我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骂你，我.....我说不过她。】
    【我.....我好像......好像要变成另一个人了，】
    ...........【姜悦扭曲值+】
    不要啊......姐姐，要不你骂我几句，或者把这个让你难过的混蛋删了啊！
    不要这么卑微的求我啊........
    松开了姐姐的手，她死死的攥住那像是要炸掉的心脏。
    姐姐能够这么在意她....她简直开心的要死，但是......但是比起这份开心，那份心痛却是乘以数百倍........
    姜悦不知道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才会从那个总是自信又温柔的人变成现在这副......卑微而不安的样子。
    白舟、白淼淼.......
    她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两个伤害姐姐最深的混蛋。
    都怪她们两个.......
    漆黑的烈焰像是地狱焚烧的烈火开始疯长。
    但抬眼的一瞬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却又被她死死的压抑在了体内之中。
    她不能在这里失控......绝对不能。
    她绝对不能去伤害姐姐......
    再往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
    未接来电—— (99+)
    连续不断的信息让手机都变卡了，就在姜悦捂着心脏喘着粗气，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时候.......
    叮——
    又是一条消息跳到了她瞪大的眼中。
    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文字的频率变得疯狂。
    像是溺水的人，在胡乱地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姜悦的眼神变得呆滞。
    【悦悦，他们说……你不是我妹妹了……】
    【他们说你被你真正的家人带走了……很安全，还把债务还了......】
    【好厉害啊.......但是......】
    【是真的吗？】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什么话也好，你回复一下啊........】
    ...........
    【悦悦……】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是不是因为我被那个人给......，你觉得我很丢人？】
    【悦悦……】
    ............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所以你才不回我，对不对？】
    【不要啊......】
    姜悦的呼吸，像是被那些文字给抽走了一般。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甚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
    就连做噩梦，她都只敢去幻想，自己是发消息的那一方。
    那样.......反而会让她不至于想去死......
    ..........
    让自己的姐姐这样挽留自己.......因为自己让姐姐这么痛苦.....
    因为自己.......
    不要啊.......
    比起这样，还不如姐姐讨厌自己啊！！！
    她踉跄的站起身，连连后退.....
    她看见了。
    看见了姐姐一个人，在那个寄人篱下的地方，抱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永远也打不通的号码。
    看见她从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不安，再到焦虑、恐惧.......最后在误会之下，得知自己没死，而是当了一个富家千金的......绝望。
    绝望到极致......甚至开始伤害自己，但即使如此........那两个恶魔也还会......
    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连一个消息也不能.........
    啊.....啊啊啊啊......
    【姜悦！姜悦！不要这样压抑你的力量，你的身体还承受不住！】
    脑海里‘皇’的意识出现，试图让她冷静。
    她想解释，可那冰冷的屏幕，隔着时空的绝望。
    指尖颤抖着，滑到了最后。

 第91章 只要等姐姐醒过来

    时间，就在几天前。
    【最新消息】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悦悦，我知道错了。
    姐姐：你回来好吗……你在看对不对，我用白舟的电脑查过，你的手机明明有过使用记录......
    姐姐：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姐姐：爸爸....不愿意醒过来，我....我只有你了......
    姐姐：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会......我会活不下去的.......
    【姜悦扭曲值+（活...活不下去....）】
    啪嗒。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
    张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
    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就像是.......
    被召唤到异世界的勇者费劲千辛万苦打败魔王，找到女神许愿想要救活自己病重的母亲。
    结果终于回到地球却发现........
    自己那得了白血病的老母亲已经死了，因为担忧自己唯一的孩子四处寻找，却得了心脏病抑郁而终.....
    姜悦窒息的看向床上那个依旧在安睡的人。
    她想扑过去，想摇醒她，想抓住她的肩膀，告诉她。
    不是的！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不要你！
    我只是在训练！我受伤了！我昏迷了！所以我才没有回你消息！
    她张开嘴，声音马上就要冲出喉咙。
    可护士的话，却像一根钢丝制成的缰绳，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声音。
    【最好不要强行叫醒哦。】
    【姜悦扭曲值+】
    悔恨的洪流被她重新咽了回去，化为一把把刀子搅烂了她的内脏。
    “唔呜呜.....”
    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她指缝间溢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但却捂不住那些比深渊还要漆黑的烈焰疯了一样的冲破她的身体。
    空间因这股力量而震颤、哀鸣，病房内精密的仪器和她手腕上压制力量的手环一同发出崩溃的声响。
    这股力量是她灵魂的延伸，是她此刻无处宣泄的自责与愤怒。
    那些被压抑的所有情感.......想要替她嘶吼，想要替她去发泄。
    想要毁灭........
    想将一切都毁灭，将那个伤害姐姐的自己彻底抹杀。
    但那些烈焰触及到病床上那个安睡的身影时，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收敛。
    姐姐……
    那张熟睡的脸庞恬静而脆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口水渍。
    她就在这里。
    她还活着。
    她没有死成......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如果这股力量失控，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余波，姐姐……
    姜悦的瞳孔剧烈收缩，失去的恐惧压倒了那要将自己压死的悔恨。
    “……回来。”
    在废墟上，姐姐离得远，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任由力量去发泄......但这里不行！！
    【姜悦！你这样强行去压缩你的力量，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这股力量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它无法被压制，你现在赶紧离开这里，让她发泄！！】
    她咬碎了牙，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骨骼在哀鸣，经脉像是被熔岩灼烧，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要被撕裂。
    它不愿被压制。
    可她不能，她必须去学会控制这股力量.......
    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危险......包括她自己.....
    “给我……回来啊——”
    轰——！
    所有的力量一瞬间尽数倒灌回她的体内，姜悦闷哼一声。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地。
    咕嘟.....
    将那些倒灌而来的内脏尽数死死咽了下去，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病房恢复了死寂，只有仪器重新平稳的滴答声。
    她撑着地面，一点点爬到床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再碰对方一下。
    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床沿，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属于祂的温度。
    没事的……
    等姐姐醒过来……
    她会解释，她会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她会告诉姐姐，她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她只是……只是太笨了。
    姐姐那么温柔，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对，一定会。
    哪怕不原谅......那自己就一直缠在她身边，直到她原谅。
    她一定会原谅的！！
    只要姐姐能够醒过来.......只要她......能够听到自己的解释......
    一切都.....会和自己想的未来一样美好的！
    【等姐姐，醒过来。】
    这个念头，成了她在这片悔恨的汪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等着她的神明，再次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嗡——
    腰间的通讯器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打破了这片死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洛天铭。
    姜悦不想接，她现在只想守着姐姐。
    她怕自己一转身，‘母亲’那个阴魂不散的怪物就会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将姐姐从她身边夺走。
    她怕白舟那个贱人留下的后手，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爆发。
    她怕医院里有人想要暗杀姐姐......她怕姐姐醒过来因为看不见自己难过.......她怕姐姐因为这不熟悉的环境.......
    .............
    姜悦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不论学习还是生活，甚至训练和战斗，无论遇到什么敌人。
    她总是会极为冷静和从容的处理......
    但......只有姐姐，只要是和姐姐有关的事情。
    哪怕只是一定的的变动，她也会.......
    ..........
    但震动固执地持续着，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按下了接通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什么事。”
    通讯器那头，洛天铭先无奈的叹了口气。
    “‘母亲’的位置已经锁定。”
    “姜悦。”
    “最终决战的时刻到了。”
    “你姐姐这边，我用我的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出事，她醒过来时，一定能和你团聚。”
    “但现在，去履行你的职责。”
    .............
    终于......
    姜悦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啊，只要把这最后的家伙解决掉........
    一切的威胁就都消失了。
    正好......这股快要让我爆炸的力量，无处发泄.......
    “嗯，交给我，你来照顾我姐姐。”
    对于洛天铭，她还是比较信任的........虽然这家伙有时不安好心。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
    不夸张的说，所有猎人绑一块不够她杀一天。
    【银血】里的怪物，更是类似于自己的半个眷属。
    【母亲】的话......虽然很难，但自己一定会赢。
    她最后望了望熟睡的姐姐。
    紧紧的攥着拳。
    会好起来的......只要把这群吸血鬼杀光，然后给姐姐解释清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92章 狩猎场和怪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对死亡的恐惧，本能的驱使着那双无力的双腿跑动着。
    身后，是一只……她无法形容的怪物。
    它有着人的轮廓，四肢....虫子般的肢体，却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皮肤上布满了脓包和溃烂的伤口。
    最让她作呕的，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被硬生生剥下来的人皮，五官皱在一起，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嘿嘿……新鲜的……血肉……”
    怪物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的笑声。
    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她就一直在被这个怪物追赶........
    她亲眼看见这个怪物杀了一个血族，那画面......简直就是虐杀。
    四肢被硬生生咬断，无法再生，肠子像是面条一样被扯出来，皮肉被怪物扒开，眼睛被戳瞎......
    那个血族一直在惨叫，一直在呼救.......
    直到对方的头颅被咬下前。
    “那个墙后面还有一个！！不要吃我！去吃她！！”
    “嘎吧——”
    那个同族暴露了自己.......也在那一刻被咬断了脖子。
    怪物的狞笑和扭曲的身体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向着自己爬了过来。
    而她，在这片领域空间的压制之下，失去了力量.......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猎物。
    而且，这种压制的感觉.......和悦悦的力量同源。
    一开始，她还在疑惑猎人们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但现在.......
    她明白了。
    这里.......是那些怪物的狩猎场。
    而她，是被丢进去的食物。
    【把她们一起丢进【银血】中.......】
    望着那个惨死的血族......她害怕，她害怕自己的姐姐也像是那样死去。
    身后的怪物嘴里还咀嚼着刚刚那个血族的身体，‘嘎吱嘎吱’的声音让白淼淼感到一阵恶寒。
    对方的身体好似没有极限，但自己的体力却逐渐耗尽。
    “呼.....呼.......呼.....咳咳....”
    白淼淼死死的咬着牙奔跑，肺部本就中枪，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但身后的声音，却怎么也甩不掉。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张被硬生生扒下来的人皮，正咧着嘴，对着她无声地笑。
    “扒皮……惨叫……哈哈……猎物……”
    怪物用那满是血肉残渣的口器，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即将到来的未来。
    它在玩。
    它在享受着猎物在恐惧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过程。
    白淼淼的身体，在经历‘母亲’附身、姜悦战斗和猎人砍杀，本就到达了极限。
    流血不止的她，在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中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但她还是用尽全力的跑着。
    她想要去找姐姐.......在这个鬼地方.......姐姐那种状态，不可能能够活下去。
    她还想要出去........
    去......狠狠的打悦悦一顿。
    恐惧、不甘、愤怒......成了她最后的燃料。
    眼前是一片更加破败的废墟，断壁残垣像是巨兽死后露出的骸骨，狰狞地指向天空。
    脚下被一截凸起的钢筋狠狠绊了一下。
    这一次，身体再也无法遵从意志的指令。
    她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碎石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从膝盖处传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她想爬起来。
    可那根被她踢开的钢筋，却让一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巨石滑落。
    轰隆——
    白淼淼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块巨石，不偏不倚地，朝着她的右腿砸了下来。
    “唔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
    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剧烈的痛觉后，是一片麻木的空白。
    “嘿……嘿嘿嘿……”
    身后的怪物，发出了阵阵讥笑。
    它停下了脚步，似乎很满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享受着她此刻的绝望。
    恐惧和无助，像冰冷的海水，近乎将她的意识淹没。
    不行......不要死啊.....不要死在这里啊！
    她拼命地，想要把腿从石头底下拔出来。
    可当她低头看去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条腿……已经彻底被压扁了，血肉模糊，和地上的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以往这种伤势，她瞬间就能恢复......但在这片空间的压制下，她体内的力量像是死了一样。
    她想站起来。
    她拼命地想站起来。
    但身体根本无法做到。
    可身体却像一滩烂泥，根本不听使唤。
    沙……沙……
    怪物开始向她靠近。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它那如同镰刀般的虫肢，高高扬起。
    完了。
    白淼淼闭上了眼睛。
    姐姐……
    对不起……
    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轰——！！！
    一声更大的巨响，在她头顶炸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颤抖着睁开眼。
    只见另一块更大的巨石，从天而降，将那只正要攻击她的怪物，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扭曲的肢体在石头下疯狂挣扎。
    没等白淼淼回过神来。
    一双枯瘦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风在耳边刮过。
    她在奔跑。
    不，是抱着她的人在奔跑。
    劫后余生的白淼淼，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如同枯木的脸。
    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姐.....姐姐.......”
    明明......明明应该是她去救对方的，但现在........
    “姐姐……对不起……”
    “我不该攻击你……对不起……”
    是她。
    是她把姐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当时她没有离开。
    如果当时她没有攻击姐姐。
    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第93章 你好像她

    “姐姐，对不起......”
    ‘白舟’没有理会她。
    或者说，没空理她。
    身后那怪物的嘶吼声开始逼近，那块巨石压不死对方，反而会彻底激怒它。
    而且........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为了给自己初拥，被抽干了生命本源，又被猎人踩得面目全非，现在连跑动都像是在用骨头渣子摩擦地面。
    每一步，都是酷刑。
    说实话......她本来想去死的，白舟那家伙最后的反悔......
    并没有让她有继续活下去的想法。
    但是.......她看见了被追杀的白淼淼。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抓紧来的.......但是，她得救她。
    “别说话了！”
    ‘白舟’的声音沙哑无比，微微停顿后，她学着白舟的语气怒斥着。
    “不想被吃就给我闭嘴！”
    白淼淼被她吼得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也闭上了嘴。
    随后呆呆的看着对方的脸.......看着那双...有些奇怪的眼睛。
    姐姐.....还是.......
    怎么可能......姜渡姐姐......
    已经被悦悦带走了。
    ‘白舟’紧紧的抱住白淼淼，在这片满地血族骸骨的坟场里亡命奔逃。
    白淼淼能感觉到.......
    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冰冷、僵硬。
    每跑一步，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姐姐……
    姐姐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无力......
    腥臭的风从后面袭来。
    ‘白舟’抱着她，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狼狈地躲开了远处怪物喷射的一道脓液。
    脓液撒在地上，发出了兹拉兹拉的腐蚀声。
    “去死……食物……”
    远处的怪物没有一击得手，发出了不甘的嘶吼，随后加快了速度朝着二人冲来。
    姐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姐姐...”
    “放我下来，你一个人跑......”
    “这样下去.....我们都跑不掉.......”
    白淼淼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
    ‘白舟’没理她。
    一个拐角后。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岔口。
    左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右边是死路。
    左边能走......但自己体力不支一定会被追上
    ‘白舟’的脚步慢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抬起了头。
    在岔路口的正上方，离地数米高的地方，有一个黑黢黢的洞穴。
    像一张野兽张开的嘴，又像是一条唯一的生路。
    ..........
    “抓紧了。”
    ‘白舟’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没等白淼淼反应过来。
    她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抛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一个坚硬的平面上。
    是那个洞穴。
    她趴在洞穴边缘，向下看去。
    ‘白舟’站在下面，仰着头，那张枯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怪物的嘶吼声，从拐角处传来，越来越近。
    “姐姐！快上来！”
    白淼淼急得快哭了，她伸出左手，拼命地向下探。
    “快！拉住我！”
    ‘白舟’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没有动，
    就这样吧。
    她想。
    把这孩子送上去了。
    自己也该结束了。
    ...........
    她甚至能闻到从拐角飘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转过头，看向左边那片黑暗。
    往那边跑吧......还能引开这个怪物......
    被吃掉，撕碎，化作这片狩猎场里又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很不错的结局。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姐姐！！”
    望着姐姐望向黑暗的眼神，白淼淼的声音彻底破了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
    “我拉你！我拉你上来！求求你了！！”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下去，落在‘白舟’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
    温的。
    ‘白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白淼淼趴在那里，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白舟’看着她。
    看着那张因为恐惧和悔恨而扭曲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里某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撒娇耍赖的脸，慢慢重合。
    姐姐吗……
    她想到了姜悦。
    如果.......对方没有离开自己.......如果在这里的是姜悦，她会怎么做。
    她也会这样哭着，求自己不要丢下她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沙……沙沙……
    声音已经很近了，就在几米外的拐角。
    ‘白舟’闭上了眼睛。
    ............
    再睁开时，她伸出了手。
    “拉不上去，就松手赶紧跑.....”
    随后，近乎是用尽全力的一跃。
    啪！！
    白淼淼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前所未有的用力。
    “呃啊啊啊——”
    白淼淼吼着，脚尖死死的钩住石头，全身都在紧绷。
    这一刻......她用上了比和悦悦对战时，还要拼命的全力。
    ‘白舟’的身体，被一点点向上拖。
    骨头摩擦着粗糙的岩石，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每被拉上去一寸，都像是要把她的胳膊从肩膀上扯断。
    好疼啊......疼得她想松手。
    “姐姐！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好了！”
    白淼淼哭着，手上青筋暴起，她自己的伤口也在滋滋的渗血。
    终于。
    就在那怪物的身影到达岔路口拐角的瞬间。
    ‘白舟’的身体被拽进了洞穴。
    她整个人脱力地滚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白淼淼也瘫在她旁边，死死地捂住嘴，连气都不敢喘。
    洞穴很窄，很黑。
    沙沙……沙沙……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就在洞口下方停住了。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混杂着血气，从下面飘了上来，几乎要钻进洞里，呛得人作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仿佛那怪物就站在下面，抬着头，用它那不存在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她们藏身的黑暗。
    就在白淼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那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是朝着左边的岔路，渐渐远去。
    ............
    【英雄救美大成功！！】
    emmm.......虽然白淼淼现在看起来有些惨惨的，但她已经尽力了。
    刚刚还偷偷开了个小挂，用【很方便的领域】屏蔽了血腥味，让那个怪物离开了。
    姜渡暗暗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
    在几年前猎人的报复中，‘母亲’受了重伤，此刻绝对不是悦悦对手。
    为了能够杀死悦悦，复活‘白王’，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破坏【超级厉害的领域】救出白淼淼然后……彻底夺舍。
    …………
    按照大概1：10的时间比，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超级厉害的领域】就是当初她留下的【很方便的领域】改造而成的！（叉腰）
    不过，经过这些年洛家的培养和整合，已经不知道比自己这个原版的要强多少了。
    估计再喂几年，成长到后期，就会变为类似于血族专属【后室】了。
    不拉人类不拉猎人，转拉血族。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树还是挺强的。
    不过……
    在此之前，她得安抚一下白淼淼受伤的心理。
    她就不信了。
    身为世界主角，白淼淼当真就一路惨到尾，一直被‘母亲’当作傀儡用。
    她必须要激发一下白淼淼的潜力。
    ...............
    “咕咕……”
    肚子饿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破碎的喘息声。
    白淼淼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姐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饿的。
    “姐姐……”
    她小声地叫。
    “闭嘴。”
    黑暗中，‘白舟’慢慢地，撑着岩壁坐了起来。
    她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人。
    她不想说话......虽然她的演技很不错，但是......说多了难免不会被认出来.....
    刚刚肚子发出的叫声好似不是她一般。
    白淼淼也想坐起来，可腿上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又摔了回去。
    “别动。”
    ‘白舟’的声音传来。
    “你的腿断了.......在这里，恢复不了。”
    白淼淼的身体僵住了。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被姐姐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那份绝望，还是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在这样的地方......无法行动，基本上就是被判了死刑。
    ..........
    但她咬了咬牙，还是继续说着。
    “姐姐.......这里，好像没有食物.....”
    在遇到‘白舟’前，她看过这个世界。
    有建筑、有怪物、有血族.......但唯独没有像样的食物。
    或者说........
    以往那双活泼开朗的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
    她望向了自己，说出了一阵让她脊背发凉的话。
    “姐姐......如果你真的饿了，就把我杀了吃掉吧......”
    身为猎物的血族，本身就是食物。

 第94章 家人？还是工具？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这句话，白淼淼从小听到大。
    最开始，她记得“母亲”看自己的眼神里，是有光的。
    可后来，她的能力迟迟无法激发，那些光.......就一点点熄灭，变成了失望，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被赶出了那个所谓的家.......
    失去了过去的血族身份，重新融入人类的社会.......
    那些年，她像丢了一切，每天都活得浑浑噩噩。
    她甚至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去活。
    她无法去适应人类……也无法和血族交往……
    直到，她遇到了悦悦。
    【要不要……一起加入音乐社？淼淼。】
    女孩伸出的手，是她在这片黑暗里看到的第一缕光。
    她死死抓住了........
    从那之后，她有了归宿，也有了崭新的生活。
    直到那天。
    悦悦亲手拍开了她的手。
    【与其在这里烦我，不如滚回去练习下你那烂到家的琴！】
    光，灭了。
    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摔进深渊里，摔得粉身碎骨。
    可偏偏就是有这样一双手，又一次轻轻托住了她。
    姜渡姐姐.......
    那是她这一生，见过最温柔的人。
    在那个拥抱里，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是唯一一个，在她崩溃时会无条件安慰她的人。
    是她.......所有情感的最终归宿。
    ……
    在姜渡姐姐的帮助下，她又重新建立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就连白舟姐姐，那份让她害怕的强大和冷酷，也在姜渡姐姐到来后，变成了让她可以安心依靠的墙。
    她天真地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直到......悦悦回来了。
    她不明白......离开的悦悦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猎人，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为什么会亲手将她的世界撕开裂缝。
    从那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愚蠢的她......却还是什么也看不明白.......
    她不懂悦悦身上那吓人的黑色烈焰代表什么。
    她不懂白舟姐姐在和她聊起姜渡姐姐时，那一次次的沉默又代表什么。
    她更不懂，姜渡姐姐为什么会像变了一个人。
    偏执、占有、伪装和算计……
    温馨美好的家，变得充满仇恨和扭曲。
    她拿着刚刚得到的力量，把它当作胶水。
    试图用胶水，把四块已经打碎的、沾满鲜血的玻璃，重新粘在一起。
    【就不能我们四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吗！】
    为了这个虚幻的“家”，她可以付出一切。
    但是.......
    白舟姐姐那双高傲的眼睛看向自己时，藏着的不甘。
    姜渡姐姐那双温柔的眼睛看向自己时，带着的害怕。
    还有悦悦那双眼睛，比子弹还要让她窒息的无情。
    她彻底没有办法了。
    【你的腿断了，在这里，恢复不了。】
    在这个鬼地方.......就连她最后的胶水，都被抢走了。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她望着身边，那个刚刚救下自己的姐姐.......
    想着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那些血族骸骨，和荒芜人际的废墟......
    是啊.......既然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累赘。
    还不如……
    “姐姐……”
    “如果你真的饿了，就把我杀了吃掉吧……”
    她如此许愿。
    她想把自己奉献出去。
    奉献给这个，在最后的最后，依然用生命守护她的人。
    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能够付出的价值了。
    她......不想成为那个没用的东西......
    而且.......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某种狂热的光。
    “姐姐......你把我吃掉后，说不定能够吸收我体内的力量，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能够出去.....“
    “到时候....你去把姜渡姐姐给找——”
    把姜渡姐姐找到，然后姜渡姐姐再把悦悦给劝住........
    那些曾经给予她所有温暖的人们........或许真的能够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但是.......
    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打断了白淼淼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她呆呆的看着眼中止不住的滴着泪水的姐姐。
    是啊......姐姐好不容易救下了自己，自己转眼就要放弃什么的.......
    只会让她更难过吧......而且.....自己一个人的话她也会害怕吧......
    自己.......好像又搞砸了。
    白淼淼下意识的就想要道歉。
    “对不——”
    “不要给我道歉！！天天对不起烦不烦啊！！”
    “为什么你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满脑子想着你那个什么狗屁姜渡姐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真的不知道，她一直是在利用你吗！！”
    姜渡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家伙死到临头了，还满脑子想着别人。
    为什么？
    她难道......就真的没有被自己欺骗后的愤怒和不甘吗？
    白淼淼看着突然眼底泛起泪光，并且谩骂着姜渡姐姐的白舟。
    心底有些无措。
    怎么办.....她们吵架了吗，她们......
    我该怎么办？
    “对——”
    道歉吗？不不不.....姐姐刚刚让我不要道歉。
    帮姐姐一起去骂姜渡姐姐......
    可是......可是.........
    大脑一片混乱的她，支支吾吾的下意识的将自己脑海里最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姜渡姐姐是我爱着的......家人啊......”
    .............
    其实.......利不利用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许多人都利用过她。
    但........
    “虽然.....姜渡姐姐利用我，但......也只有她抱着安慰过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黑暗中那具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但一股极力压抑的抽泣，还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姐姐十分狼狈的转过身躯，背对着她，蜷缩成了一团。
    那干瘦的肩膀，正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再也无法掩盖。
    “姐姐……？”
    白淼淼试探着，小声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只有那具单薄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白淼淼彻底慌了。
    怎么会……
    姐姐怎么会哭？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吗？
    …………
    是因为……自己太在意姜渡姐姐吗？
    emmm……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她又想起了姜渡姐姐。
    想起了那个晚上，自己也是这样，而姜渡姐姐，就是那样温柔地、安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没关系的.....】
    【想哭.......就哭出来吧。】
    记忆里那温柔的声音，和眼前“姐姐”压抑的哭声重叠在一起。
    姜渡姐姐说过，人在最脆弱、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像个孩子。
    姐姐现在……是不是也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哄的孩子？
    白淼淼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腿上撕裂般的剧痛，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蜷缩的背影挪了过去。
    她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地，环住了那具冰冷而枯瘦的身体。
    对方想要推开，但却推到了白淼淼那只断掉的手臂，好似是怕伤害到白淼淼，便停止了动作。
    然后，她闭上眼睛，用一种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轻柔到极致的声音，开始哼唱。
    那是一段很简单的旋律。
    没有歌词，只有最纯粹的音调，断断续续，但却好似跨越时空一般.......
    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轻轻抱住了她。
    ‘姜渡’恍惚的记得。
    上一次.......是八年前。
    怀里那具身体的颤抖，慢慢地，平息了。
    压抑的哭声，也渐渐变成了细微的抽泣。
    最后，连抽泣声也消失了。
    洞穴里，只剩下那首还在轻轻回响的摇篮曲，和两个人交错的、微弱的呼吸。
    ........
    “谢谢你......淼淼。”
    那具枯瘦的身体，缓缓地，转了过来。
    在昏暗的光线中，白淼淼看见了“姐姐”的脸。
    那张因为脱水而干瘪的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
    那双总是盛着冰霜与冷傲的蓝色眼眸，此刻被泪水洗过，红得像兔子，里面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喜悦的哀伤。
    这一瞬间。
    白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恍惚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白舟。
    而是……
    那个在钢琴房里，抱着她，温柔地对她说“我不会离开”的……姜渡姐姐。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掐灭了。
    怎么可能。
    姜渡姐姐……已经被悦悦带走了。
    眼前的，是她的姐姐，白舟.......吗？
    “姐姐……”
    她看着“白舟”那双红肿的眼睛，近乎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你……你能不能原谅姜渡姐姐？”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乞求。
    “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个血瘾……真的好可怕，我见过她发作的样子，她会……她会自己咬自己，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她控制不住的，她只是……只是太难受了……”
    “她找人暗杀你……肯定也是因为……因为血瘾让她脑脑袋不清楚了……”
    “姐姐，她真的……很可怜……”
    “她一定也很后悔.......”
    “姐姐你……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地，替那个不在这里的人辩解着，祈求着。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姐姐眼中再次燃起愤怒、哀伤，或者是不屑。
    可她没有……
    黑暗中，那双红肿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那张挂着泪痕的、枯槁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白淼淼心脏骤停的……温柔和宠溺。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让人又爱又恨的傻孩子。
    “真是个傻瓜……”
    沙哑的、被泪水浸泡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带着一丝哭过后的鼻音，和一种无力的、认命般的叹息。
    “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了……”

 第95章 当天真被利用

    家人吗........
    姜渡轻轻摸了摸女孩毛绒绒的头发。
    在那双小鹿一般黝黑的瞳孔中，她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一种……让她心脏抽痛的，愚蠢的执拗。
    ..........
    在白淼淼困惑的眼神中，‘白舟’搓着她的头发站起身。
    随后，向着洞口走去。
    困惑变成了惊慌。
    “姐——”
    “我出去找点吃的，我可不想吃你那血脉不纯的肉。”
    “可是....可是，这里没有食物啊。”
    白淼淼有些焦急的支撑起身体，但刚刚站起一半。
    啪！
    “唔——”
    白淼淼吃痛的捂住自己的额头，泪汪汪的看向了对着她翻白眼的‘白舟’。
    “要吃我也是吃纯血，懂了吗？杂种。”
    ..........
    杂种吗？
    但是.......
    这个过去伤害过她的称呼，由眼前这个人喊出来。
    不知怎么的，好开心啊。
    白淼淼有些害羞的把脸撇过去。
    她总感觉……今天是姐姐很奇怪。
    ......虽然平时也有些傲娇，但是......
    望着那依旧很是担心的白淼淼，‘白舟’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遇到你之前，我看见一个没有被吃完的血族尸体。”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在这里等我。”
    “绝对，绝对不要出去！”
    虽然这么快就接受吃同族尸体这一块让白淼淼感觉有些奇怪。
    但是......
    望着已经离开的姐姐，她伸出的手也只能无奈落下。
    ————————
    【唔哇——】
    【感觉都要听见自己好感度增加的声音了.......】
    姜渡逃也是的离开了那个洞穴，感受着那因入戏太深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深深的呼了口气。
    没办法......自己所扮演的这个‘姜渡’，执念最深的就是那所谓的家人。
    某种程度上......正好和白淼淼有所契合。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没有将其当真。
    但在这一刻，二人一同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契约、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血瘾.......
    甚至连身体都残破不堪。
    那句好似发自灵魂的“姜渡姐姐是我爱着的家人。”
    ..........再搭配上自己攻略这家伙的安慰手段。
    姜渡不得不说，白淼淼这家伙其实是偷偷学到了自己一点东西的。
    ——————
    白淼淼在洞穴里等了许久。
    腿上的剧痛已经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持续的、磨人的钝痛。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姐姐”离开前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在这里等我。】
    她信。
    这是她在这片绝望的废墟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她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努力回想着姐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悲伤，和一种……让她心安的温柔。
    但是.......
    那真的是姐姐吗？
    刚刚的一切......白淼淼默默的在脑海里回放....
    回想起对方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太温柔了。
    姐姐她........根本不可能露出那种表情。
    虽然她的感觉一直在提醒她，但是.......
    怎么可能啊？
    互换身体什么的......
    但是.......如果万一是真的......那.......
    沙沙……
    一阵轻微的、碎石摩擦的声音，从洞口的方向传来。
    很轻，但在这片死寂里，却清晰无比。
    白淼淼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抬起了头，脑海中的思绪也瞬间被打断。
    是姐姐！
    白淼淼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想要爬到洞口去迎接她。
    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幽幽地，从洞口底下的方向响起。
    那声音，很微弱，很沙哑，如同濒死者绝望的哀求。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白淼淼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股刚刚升起的狂喜，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因为这个声音是........姜渡姐姐......
    “有人吗.......”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谁来……救救我.....”
    不。
    不可能。
    白淼淼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太饿了受伤太严重了，所以才会听到……听到这个声音。
    这个……她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姜渡姐姐的声音。可是，姜渡姐姐……她明明被悦悦带走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怪物。
    那个会说人话的……怪物。
    它……它想把自己骗出去……
    白淼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上下打着颤。
    【绝对，绝对不要出去。】
    姐姐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不能出去。
    绝对不能。
    她闭上眼睛，拼命地想要把那个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
    可那声音，却像虫子一般钻进她的耳朵。
    “咳……咳咳……”
    是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然后，是更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呢喃。
    “悦悦……淼淼.......你们在哪儿……”
    “好冷……”
    “姐姐……好冷啊……救救我......”
    悦悦……
    白淼淼的防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轰然崩塌。
    怪物……怪物怎么会知道悦悦和自己的名字？
    不……
    万一……
    万一不是怪物呢？
    万一，姜渡姐姐真的在这里？
    万一她也像自己和姐姐一样，被丢进了这个鬼地方？
    万一........万一呢？
    她受了伤，在外面，一个人，又冷又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恐惧和担忧死死地缠住了白淼淼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脑海里，一边是“姐姐”的嘱咐，一边是姜渡姐姐绝望的呼救。
    理智和情感，在疯狂地撕扯。
    她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
    外面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见了。
    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
    白淼淼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不能。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就这么躲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她爱着的“家人”，在外面，一点点地，绝望地死去。
    ……
    就算是陷阱……
    就算是.......怪物。
    她也要去看一眼。
    而且……如果对方就在外面。
    那……哪怕是为了姐姐回来时能够逃跑。
    她也……必须去。
    【白淼淼扭曲值+】
    白淼淼咬紧了牙。
    她用那只完好的左腿，和一只手臂，支撑着身体，开始在粗糙的地面上，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
    洞穴不长。
    可这段路，却像是她这辈子走过的，最漫长、最痛苦的路。
    无数次她想要缩回去.......但是.......
    她终于还是爬到了洞口。
    然后，她看见了。
    就在不远处的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后面……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那头乌黑的长发，那个熟悉的、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出的背影。
    “姜.....姜渡姐姐......”
    她的眼睛告诉她......那是姜渡姐姐。
    但是.......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像是被闪电击中。
    【你知不知道，她在利用你！她想要利用你去对付白舟！】
    ..........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白淼淼扭曲值+】

 第96章 当世界被连根拔起

    傻瓜……
    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了……
    那双红肿的眼睛。
    那个温柔的笑容。
    白淼淼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见过。
    她见过啊........
    在那个被她亲手推倒的钢琴房里，那个抱着她，温柔地对她说“我不会离开”的人。
    那个在餐桌上，看着她和白舟姐姐打闹，眼底满是笑意的人。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拥抱，哼着摇篮曲哄她入睡的人。
    不是白舟。
    从来都不是白舟。
    白舟姐姐看她的眼神，是复杂的，是严厉的，是带着一丝笨拙的关心的。
    但绝不是这样。
    绝不是这样，温柔到……让她想要溺死在里面的眼神。
    是……
    姜渡姐姐。
    怎么会……
    怎么可能会是……
    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像一道惊雷，在她空白的大脑里轰然炸响。
    那……那个被悦悦带走的人……是谁？
    眼前的这个........又是谁........
    心中默默的有了答案，但白淼淼还是猛地屏住了呼吸，想要慢慢缩回去。
    就在这时。
    那个背对着她的，瘦小的身影，骤然回头。
    没有脸。
    那是一张被硬生生剥下来的人皮，五官扭曲地皱在一起，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正对着她，无声地笑着。
    “啊……”
    白淼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恐惧扼住的抽气。
    那张人皮伪装，在被识破的瞬间，迅速撕裂，剥落。
    刚刚的一切就好似幻觉一般......
    人皮之下，是蠕动的、溃烂的血肉和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怪物的身体在瞬间膨胀，扭曲的虫肢撑破了那身破烂的衣服，发出一阵头皮法嘛的骨裂声。
    它朝着洞口，疯狂地奔袭而来......
    毛骨悚然。
    彻骨的寒意从脊梁一路窜上大脑。
    白淼淼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疯了一样，用那只完好的手和腿，拼命向着洞穴的最深处爬去。
    但那只惨白的、带着浓重腥臭的鬼爪，已经狠狠地冲了进来。
    在黑暗里，乱抓。
    白淼淼靠着石头拼命躲闪，但那只手很长。
    “不要！！”
    那只爪子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冰冷，粘腻。
    死亡的呼吸在她大脑皮层拂过。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撕成碎片的瞬间。
    “嘶啊啊啊啊——！！！”
    洞外的怪物，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抓住她脚踝的手，猛地松开了。
    “淼淼！快跑！！”
    凄厉无比的沙哑声从洞口外响起。
    白淼淼呆滞的望过去。
    是她。
    那个瘦小如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回来。
    她手里攥着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骨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简陋的“刀刃”，狠狠地插进了怪物头顶那颗独眼之中。
    黑色的脓血，喷涌而出。
    怪物剧烈地摆动着身体，巨大的虫肢胡乱地挥舞着。
    嘭！！！
    那个瘦小的身影，被重重地甩了出去，像一块烂布偶，砸在远处的废墟里。
    腹部被撕裂，但她没有任何犹豫，向着左边的黑暗狂奔而去。
    怪物嘶吼着，放弃了洞口里的白淼淼，追杀着那个胆敢反抗猎物。
    “姐姐！！”
    “姜渡姐姐！！不要！！”
    “你给我回来！你回来吃我啊！！！”
    白淼淼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想爬出去，想去追，可那条断掉的腿，是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为我这样的人做到这种程度啊！！！”
    明明她从来不优秀......也总是把所有的事情搞砸.......
    那个瘦小的身影，没能跑多远。
    很快，就被那个暴怒的怪物追上，一把抓在了手里。
    随后，骤然用力。
    嘎吱。
    嘎吱嘎吱。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白淼淼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怪物，闻了闻手里那个已经不成形状的“食物”狰狞的讥笑，然后，张开了那血盆大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她清晰地.......好似能刻在灵魂中一般的清晰地看见.....
    那个被捏碎了骨头的身影，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偏过头，看向了她。
    那双被血泪洗过的，湛蓝的眼睛里，有痛苦，也有恐惧。
    但.......还是对着她露出那个无比熟悉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唇语。
    【谢......谢......你......】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在了一起。
    在看到悦悦怀里的姜渡姐姐时........那股奇怪的、让她心慌的预感。
    刚刚，姐姐脸上那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还有，在她哭着说出“姜渡姐姐是我爱着的家人”时，姐姐那压抑不住的........泪水。
    为什么要为了这样的我，做到这种程度……
    是啊。
    因为对方.......已经将自己当作了深爱的家人。
    而现在.......自己要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自己的家，被怪物连根拔起，嚼碎，吞噬……化为灰烬。
    【白淼淼扭曲值+】
    “求你.......停下.......”
    祈求无用。
    那张温柔的笑脸，逐渐消失在怪物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咽喉里。
    这一刻，白淼淼的世界寂静了。
    【白淼淼扭曲值+】

 第97章 葬送这一切

    洛氏集团总部，地下实验室内，此刻已经被开了一个还没来得及修补的大洞。
    控制室内，洛天铭靠在那个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弧形光幕上，金色的流星正以神罚般的姿态，将那些真祖级的眷属撕成碎片。
    每一道光华的绽放，都代表着一个强大眷属的彻底湮灭。
    在以往，每一个眷属，哪怕有‘皇’的存在，想要击杀也至少要费数年的时间策划。
    甚至绝大多数的时间都不会成功。
    而现在......这些强大的存在就像炮灰一样。
    “不愧是这几千年来，天赋最高的‘皇’。”
    “居然能直接召唤‘皇’的意识来附身作战……”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默默感慨，同时抽空看了眼手机上地下医院的监控。
    猎人半数的兵力在那里守着，哪怕是‘母亲’亲自杀过来，也能阻拦片刻，拖到姜悦赶来。
    唉.......虽然不想承认。
    但被带飞的感觉还是太爽了。
    而且........里面的人也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他也彻底的松了口气。
    “人生啊.....简直——”
    轰！！！！
    剧烈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茶盏在他手中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整个地下实验所的警报系统，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
    墙壁上，所有与【银血】相关的监控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猩红覆盖。
    【警告！能量反应超出阈值！】
    【警告！空间结构发生剧烈扭曲！】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源！】
    洛天铭霍然起身，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怎......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飙升、已经突破了理论上限的数值。
    “这是.......‘母亲’那家伙的全力吗？”
    “不.....这个力量性质.....”
    这个数据......这股力量的性质.......狂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神圣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皇’的力量？
    甚至.......比姜悦刚刚觉醒时还要多一分........死亡的气息。
    “同一个时代......为什么会出现第二个‘皇’？”
    他的脸色一片铁青。
    ——————————
    这里是坟场。
    断壁残垣是墓碑，血族的骸骨是碑文。
    埋葬的......是她的世界。
    怪物，此刻正无声地躺在地上。
    不，不是“躺着”。
    它被一股伟力从中间蛮横地撕开，化作了两滩正在迅速腐烂、流淌着黑色脓液的烂肉。
    腥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烟雾从烂肉上蒸腾而起。
    而她......好似从这死亡中诞生的天使。
    背后，不再是过去那对漆黑的羽翼，而是十二只如同神话中天使般的金色巨翼。
    但每一片翼羽上，都流淌着血色的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搏动。
    银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精致的脸颊上，泪痕与血污交错。
    那双曾经天真懵懂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神性的威严。
    白淼淼。
    或者说，一个由‘白王’和‘母亲’的血脉交织，由极致的绝望催生出的.......近乎不可能的生物。
    但此刻，这个怪物，这个神明，这个恶鬼，正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跪在地上。
    “不要死......”
    “姜渡姐姐！求求你......不要死！！”
    她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用那双能够撕裂一切的手，小心翼翼地、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血液渡入那具只剩下半截的、残破的身体里。
    可没用。
    那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赤金色血液，在接触到姜渡身体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蒸发。
    初拥......
    对啊！初拥！
    白淼淼的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入自己的胸膛。
    她掏出了那颗正剧烈搏动的、赤红的心脏。
    只要......只要把自己的本源渡给她......
    噗——
    血液，刚一接触到‘白舟’的身体，便发出了净化的、兹拉作响的哀鸣。
    排斥......
    是啊......姜渡姐姐的身体，本来就是吸血鬼了......
    二人的身体......本就是‘母亲’制造出来的杀戮兵器。
    是用来毁灭，而非拯救.......
    她就像那个传说中点石成金的国王，拥有着世人艳羡的无上伟力，却无法拥抱自己的女儿。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白淼淼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颗心脏，又看了看怀里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
    她还没有死.....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救她。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的、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那张被泪水与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
    “淼淼.......”
    怀里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溺爱和感激。
    “谢谢你.......让我....能够死在家人的怀里.......”
    “你救我的样子.......好帅啊.......”
    “一点也不帅啊！如果这股力量的代价......是你的死，我.......“
    “以后......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坏女人的话.......对不起...淼淼.......”
    “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遗憾吗........
    在此之前，她无数次想要去死......但偏偏......在这死前最后一刻想要活下去。
    那双眼睛无声的望着自己，其中带着太多太多的白淼淼看不懂的情感。
    最后.......这些情感尽数归于黯淡。
    “淼淼......好痛啊......”
    血族的身体，很难死去。
    但在这最后的时刻.......却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徒增痛苦。
    下半身空落落的，内脏止不住的滑落，有一半被那个怪物硬生生扯开。
    好痛......真的好痛。
    白淼淼无力的看着，看着.......那愈发黯淡的瞳孔，看着那愈发痛苦的呻吟。
    好似透过了这具躯壳，望向了那曾经赠予她一切、也包容她一切的灵魂。
    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为自己的世界修修补补。
    她本以为.......由温柔开始的故事，会以美好结束。
    最后的最后.......
    那所谓的美好，却是一张打着灯的画。
    .........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自己.......
    在地狱。
    与其让姜渡姐姐这么痛苦。
    不如......
    .............
    ..............
    ..............
    【白淼淼扭曲值+（姜渡姐姐的灵魂......一定比身体更美味吧.....）】.
    她张开了嘴。
    【我可以救她哦，我亲爱的淼淼~】

 第98章 双皇同世，我避你锋芒？

    破碎的城市废墟之上，血色的天空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这里是‘母亲’的领域——【红域】。
    领域的中心，一个身着破败黑色哥特长裙的女人悬浮于空。
    她肌肤胜雪，白润得如同千年的古玉，乌黑的长发在没有风的领域中缓缓飘动。
    那双猩红的要滴出血般的赤瞳，此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
    那具刚刚被‘白王’亲手撕碎的、最后一个忠诚眷属的残骸。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莉莉丝，或者说“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华美清脆，却带着刺骨的悲凉和一丝病态的哀伤。
    “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想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对面，与她遥遥对峙的，是一团燃烧的炙金烈焰。
    烈焰之中，姜悦的身影若隐若现，或者说，是‘白王’的意识，正在替她作战。
    防止她打着打着自燃了……
    【话说......为什么你不试着和她在一起呢？】
    姜悦突然八卦道。
    ..........
    “莉莉丝，你也知道，你不死，血族永远不会消亡。”
    ‘白王’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的情谊。
    “……”
    莉莉丝沉默着，忽然，她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而后愈发癫狂，最后，竟带上了哭腔。又哭又笑，像一个疯子。
    “没关系……既然你放不下那些无趣的宿命......那我就帮你放下。”
    她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血红的瞳孔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把这家伙杀掉，我一样可以复活你。”
    “但……到时候，我可不会像现在这么温柔了……”
    ......你这杀我全族的疯子温柔在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所有的血液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遮蔽了整个领域。
    她的身后一个血魔般的骷髅绽开遮天的黑翼。
    两股力量交融又融合，一股诡异的气息疯狂的暴涨。
    【血拥·万魔悲歌】！
    ‘白王’脸色凝重，金色的气焰暴涨。
    她不退反进，力量在手中逐渐凝聚成一把金色雷枪，准备发动最终一击。
    但就在这一刻——
    轰隆隆隆隆——！！！！
    整个世界，整个【万魔殿】领域，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崩塌！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痕凭空出现，仿佛苍穹被人生生撕开。
    裂痕的背后，是一轮……漆黑如墨的太阳。
    它没有光，没有热，但悬挂在那里，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感受着那股力量和气息，不论是体内的姜悦还是‘白王’都是一个愣神。
    虽然原因不同……
    ‘白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感受着从那轮黑日中传来的、与自己同出一源、却又更加诡异的力量。
    “为什么……我的力量……怎么会在其他地方出现？”
    下一刻，反应过来后，她死死地瞪着对面那个同样一脸错愕、但随即又露出恶作剧般笑容的莉莉丝。
    “莉莉丝——你！”
    “抱歉喽~”莉莉丝顽皮地微微吐舌，笑容天真又残忍，“用了一下你的遗体。”
    “你给我去死啊！！”
    “【神裁·断罪之枪】！”
    ‘姜悦’攻击轰然射出。
    那柄雷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电光，裹挟着恐怖的力量轰然射出！
    神罚之光瞬间贯穿了莉莉丝的身影，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这具用了近千年的身体，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下，直接炸开……
    但那爆开的身体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片浓郁的血雾。
    没等‘白王’追击，那片血雾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收缩、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布满古老咒文和无数哀嚎面容的血色囚笼，将她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只留下空气中，一句轻佻的笑语，在死寂的领域中缓缓飘荡。
    “这其实是个封印技哦~哈哈哈哈哈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把你这条疯狗解决——”
    轰轰——！！！！
    话音未落。
    血色囚笼之内，魔神般的漆黑烈焰瞬间吞噬了原本神圣的金色光华，整个【红域】的崩塌骤然加速！
    那双纯金的瞳孔中央，一抹深渊般的漆黑迅速晕开，如同墨滴坠入清泉，将所有光芒尽数扭曲吞噬。
    【冷静！姜悦！冷静下来！！你再这样催动力量，这具身体会彻底炸掉的啊！！】
    控制权瞬间转换。
    “白王”的意识在姜悦的脑海深处发出焦急的警告。
    她就剩这一个后人了……
    其余的血脉，早就被莉莉丝那个疯子给屠戮殆尽。
    她实在不想看着这最后的希望，因为失控而陨灭。
    她不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就担心.......
    就连姜悦此刻的愤怒，都在那个女人的操控之下。
    “白淼淼......”
    姜悦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清脆的少女音，而是带着血肉摩擦的沙哑与狰狞，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在咆哮。“刚刚那股气息……是白淼淼那个杂种！！她没死！她非但没死，还变得这么强！！”
    “那白舟呢？！白舟那个贱人呢？！她是不是也还活着.....”
    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她就认出了那是白淼淼。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没有死.......
    而且气息方向还是【银血】的结界，她很难不联想到对方可能救下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贱人。
    此刻的姜悦，周身环绕的不再是神圣的虹光，而是如同深渊般粘稠的黑暗。
    原本那身月白色的可爱大衣早已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周身的黑暗将她纤细的身躯包裹成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
    她望着眼前这个血色囚笼，黑金交织的眼眸里，是毁灭的决意。
    【莉莉丝那家伙最喜欢操控人心！冷静下来，慢慢突破结界她赢不了你，不要被她的计划让你被愤怒冲昏头脑啊！】
    “白王”还在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
    “冷静吗......？”
    姜悦深呼一口气，试图压抑那股撕裂身躯的力量。
    诚然......现在如果强行突破，她的身体会难以招架.........
    但.......
    她脑海里，疯狂闪回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今天天气很好，我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猫，像你一样爱粘人~[图片]】
    .........
    【我.....我好像......好像要变成另一个人了，】
    【悦悦.....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是不是因为我被那个人给......，你觉得我很丢人？】
    【悦悦……】
    ........
    【悦悦……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会活不下去的……】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白舟她啊......让我姐姐活不下去.......”
    “让我姐姐那么卑微的求我.......”
    “抱歉啊.....白王，我...实在有些冷静不下来。”
    轰——！！！
    猩红的血色牢笼，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侵蚀。
    “如果，就连姐姐的崩溃也在那个女人的掌握中。”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激怒我........”
    姜悦气笑了。
    “那她成功了！”
    “我就是死，也要把这家伙轰成灰！”
    …………
    为什么我的后人会跟那个女人一个德行？
    白王不再劝阻，她实在不理解这些情情爱爱……在她眼里，把血族杀干净比这些更重要。
    姜悦也不再理会“白王”的劝阻，无视了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高高举起了右手。
    无数漆黑的火焰，在她掌心疯狂汇聚、压缩。
    最后形成一个散发着绝对毁灭气息的、小小的奇点。
    一抹狰狞的笑容在她嘴角浮现。
    一个分身铸造的封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下这一击！！
    天空之上，与那轮由莉莉丝创造的黑日遥遥相对的地方。
    空间，开始扭曲。
    第二个……黑色的太阳，缓缓升起。
    二者的光芒，针锋相对。

 第99章 哪个坏女人最应该被惩罚呢？

    【我可以救她哦，我亲爱的淼淼~】
    一道妩媚而妖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白淼淼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
    白淼淼的身体一滞，抬头却发现，这片荒芜的【银血】领域，已然被人打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母亲’ 的意识.......连接上了自己。
    但这一刻.....这个曾让她又害怕、又厌恶的人.......此刻却成为自己无法拒绝的希望。
    她死死地咬紧了牙。
    “只要你能救她！你要什么都可以！”
    【哼哼哼~你们都是我可爱的孩子，我当然会救她啦，但是~】
    那声音拖长了语调，带着一股近乎无法压抑的兴奋。
    【可是......我现在力量不够。】
    【想要治愈......需要你的帮忙！】
    ...........
    【别废话了好吗？妈妈，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好好好~宝贝女儿放松身体，接受我的意识，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疼哦~】
    白淼淼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
    她很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
    夺舍.......
    但.......
    她望向怀里那具冰冷枯瘦的身体，那张脸上挂着的、碎银般的泪珠。
    仿佛又变成了姜渡姐姐的脸。
    她想起了那个在钢琴房里，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温暖。
    想起了那句“在你学会之前，我不会离开”的承诺。
    一个人一生有多少能够用力拥抱的人？
    这些人，又有哪个能够在最伤心的时候提高温暖？
    她很幸运……有这么一个人。
    “淼淼......不要......你...你的身体......”
    【白淼淼扭曲值+】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觉醒的力量，和身上那逐渐显现的属于‘母亲’的力量，无奈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夺舍的过程……吓到姜渡姐姐了吗？
    “……我现在……很吓人吗？”
    母亲的样子……应该比自己刚刚那个样子要像个人。
    而且至少.......
    自己的愿望能够达成不是吗？
    她轻轻地抚摸着姜渡姐姐那满是血污的脸，所有的悲伤和不甘化作了平静的*意。
    “别怕......姜渡姐姐，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大家……一定都会很开心很开心……”
    “但是……”
    “但是，姜渡姐姐，你要永远，永远永远永远地记着我啊……”
    “不然.......没有人会......会.......为我哭泣的……”
    “傻瓜……你要干什么？你的身体……怎么在变？”
    “不要被人骗啊……不要……”
    感受着怀里姜渡姐姐的挣扎。
    白淼淼流着泪摇摇头……
    微微俯首，想要落下最后一个*，却又停滞下来……
    最后……望着那流泪的脸，只是用力地抱了抱她。
    没有人属于自己.......这份温暖，不过是自己偷来的罢了。
    对不起……悦悦，这么久了……我也该还回去了。
    【白淼淼扭曲值+（愿...我*的人都能幸福的生活。）】
    ...............
    【来吧，妈妈......】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向那股侵入自己灵魂的黑暗，敞开了所有。
    下一秒，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传来。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将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存在，一片片地，残忍地撕碎.......
    对于母亲而言......
    现在的自己是个【有用的东西】.......
    但也.....只是自己的这具身体。
    她其实一直在想......
    自己对于母亲来说，到底算什么？
    此刻，也终于是有了答案
    【这具身体！！这股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具完美的新载体啊！！】
    在意识逐渐沉沦的过程中，她听到了“母亲”那压抑不住的笑声。
    …………
    无所谓了........
    她看着那逐渐被‘始祖之血’包裹的姐姐。
    至少......这家伙在履行约定。
    随后，主动沉……
    …………
    ？
    这股气息……
    ......................
    【白淼淼扭曲值+】
    【白淼淼扭曲值+】
    ..........
    唔哇.......
    这个坏母亲真的狠狠的伤了淼淼的心啊.....
    可是。
    她望向已经占据白淼淼身体的‘母亲’，微微勾起一个坏笑。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确信，白淼淼是个好孩子。
    作为自己妹妹的好朋友，她可做不到让对方就这样死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还指望着自己走后，妹妹能有个心里缓冲区，不至于孤家寡人难过到吃不下饭呢。
    为此，她可是有好好的将厨艺传授给白淼淼和白舟！
    所以，虽然可能一会儿还要刷一刷悦悦的扭曲值，但........
    哈哈哈哈，有淼淼安慰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啦~（摆手）
    自己的妹妹心理素质自己清楚，而且她可是系统认证最能抗压的人了！
    所以......应该没事的吧~
    白淼淼她一点也不担心。
    母亲只要能赶来，那一切都好办了。
    按理来说，‘母亲’那千年的意识来占据一个白淼淼的身体自然是毫无压力的。
    但问题就是。
    血族的意识大部分寄宿于血液之中。
    而‘母亲’大部分的血液并不在此处，此刻占据的意识，在经过两次强行占据，两次被悦悦干碎后........
    差不多.......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
    总之。
    而想要彻底占据身体，需要时间去召回她流逝在外的血液。
    而时间~
    她并不认为，悦悦在感受到白淼淼觉醒后，还能坐的住。
    尤其是，方向就在她亲自投放的【银血】领域......
    【哼哼哼........哈哈哈哈！！！】
    【哪怕是吸血鬼始祖，也被我这个天才玩弄在手掌心，哈哈哈哈！！】

 第100章 母女同心其利断金！

    【哼哼哼........哈哈哈哈！！！】
    【哪怕是吸血鬼始祖，也被我这个天才玩弄在手掌心，哈哈哈哈！！】
    此刻的她，被包裹在一个血红的圆球中，里面充盈着的始祖之血，不断的哺育着那干瘪无比身躯。
    外面‘白淼淼’的笑声和里面姜渡的笑声隐约有些重叠。
    ”哼哼哼........哈哈哈哈！！！“
    “真是一具完美的新载体啊！！只要适应之后，杀死那条疯狗简直易如反掌！”
    ‘白淼淼’——不，莉莉丝感受着这股近乎不可能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流淌。
    双手张开又握紧，缓缓的适应着这具身躯。
    因为有着白淼淼主动放松的原因，这次的夺舍十分顺利。
    但是，绝对不能因此大意。
    白淼淼的灵魂还没有彻底消散，这具身体还不彻底属于自己.......
    【银血】领域高高的悬挂在天空，宛若一个银色月亮。
    莉莉丝赤脚漂浮在上，旁边是一个血色的球体。
    她随手将那个包裹着白舟残躯、莫名让她感到一股恶寒的【血色之茧】丢到结界上方，任其自生自灭。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张开双臂，如同迎接一场盛大的加冕，开始召唤那些散落在【血域】各处、属于她自己的庞大意识。
    一旦意识彻底回归，她那沉淀了千年的灵魂，便可在一瞬间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彻底侵占、同化。
    但此刻.......
    她心中莫名的感到一丝焦虑。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预感压下。
    随着她的召唤，虚空之中，无数猩红的丝线蔓延而出，朝着她汇聚而来。
    【归魂之冕】。
    源源不断的血液开始汇聚，磅礴的能量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
    但就在这时——
    嗡——！！！
    头顶那轮冰冷的银月，【银血】领域，骤然绽放出一阵前所未有刺眼的光芒！
    银光之中，一个庞然大物，挣脱了领域的束缚，轰然降临！
    它的身躯上布满了银色的精密线路，如同诡异的纹身，而那些线路的终点，无一例外都连接着一颗颗跳动的血族心脏！
    吼——！！！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咆哮，它诞生的一瞬间，巨爪便朝着她身后那个正在凝聚的【归魂之冕】狠狠拍下！
    轰然巨响。
    那刚刚开始凝聚的血色领域，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在巨爪之下应声而碎，化作漫天血雨。
    莉莉丝缓缓放下手臂，好看的眉头不悦地蹙起，她撇了撇嘴，似乎对这场被打断的仪式感到有些扫兴。
    这.......就是自己的那股预感吗？
    她看着那怪物一击得手后便调转方向，朝自己猛扑而来。
    “猎人的造物吗？实力不错，但........”
    她轻轻地抬起一根纤长的手指。
    红唇微启。
    “停。”
    刹那间，万物仿佛被凝固。
    那巨爪，就那么停滞在了半空，距离她的发梢，不过分毫。
    狂暴的能量戛然而止，只剩下微风吹动她漆黑的发丝。
    莉莉丝歪了歪头，看着那具由自己和‘皇’的血液拼凑出的造物，眼底流露出一丝玩味的轻蔑。
    “用科技效仿我的办法制造出这种东西之前，不先了解一下……我对自己血液的掌控力吗？”
    敢用她的血来制造这种怪物，真是……天真得可爱。
    说实话，这个让她死磕了近一个小时的【银血】领域，整个工程里，也就这个领域本身的设计，还有点用处了。
    至少.......挺实用。
    回头自己也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整出点新花样。
    但现在......还是先融合吧，免得那个疯狗又咬过来。
    “好了！让我们继续开启仪——”
    话语未落。
    轰——！！！
    刚刚用来凝聚意识的虚空通道，被一道轰然膨胀的黑色烈阳轰然炸开！
    漆黑的能量洪流，将那些刚刚汇聚而来的意识丝线尽数焚烧殆尽！
    莉莉丝脸上的轻蔑与玩味瞬间凝固，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疯狗！！我不是才刚把你——”
    一个冰冷到极致、饱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穿透了能量的轰鸣，悍然打断了她的话。
    “【妄言·渎杀神枪】！！！”
    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诅咒黑炎的长矛，被以一种追魂夺魄之势，狠狠掷出！
    长矛划过之处，空间好似都被燃烧。
    那具被定在原地的银血怪物，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长矛从胸口的核心处捅了个对穿！
    随后，威能不减分毫，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着……
    她身后飞去？
    这疯狗……是力量用过头，神志不清了吗？
    就在她嘴角刚刚牵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准备欣赏那疯狗神志不清的丑态时——
    她却发现，这具身体，竟完全不受控制地动了！
    身体违背了她的意志，猛地向后飞去！
    目标，正是那杆即将命中【血色之茧】的漆黑长矛！
    噗嗤——！！！
    【白淼淼扭曲值+（还好.....赶上了。）】
    莉莉丝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低头看着那贯穿了自己胸膛的枪杆，感受着那股正在疯狂湮灭自己生命力的黑色烈焰。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白淼淼！你到底要干什么！！”
    【莉莉丝扭曲值+（说好的把身体给我呢！！）】
    ——————————
    姜悦用那双意识模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挡住自己攻击的身影。
    挡在.......那个正在血茧中重生的白舟身前。
    【姜悦扭曲值+（这个死蟑螂怎么就是杀不死啊！！）】
    她一边咳血一边冷笑。
    “好一个姐妹情深！好一个母女同心......鼠狗凑一窝，我今天就把你们全杀了！！！”

 第101章 要不要成为我的奴隶呀？

    噗呲——
    在姜悦惊骇的眼神中，那个被自己圣枪贯杀，本该化为飞灰的身影，动了。
    白淼淼，或者说，被莉莉丝占据的这具躯壳。
    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将那杆依旧燃烧着漆黑烈焰的长枪，从自己的胸膛中，一寸寸地，拔了出来。
    在以往，任何吸血鬼，哪怕是刚刚莉莉丝的分身，在沾染到自己黑焰后，也不得不断体求生。
    但此刻......原本应该蔓延的黑焰却从伤口处缓缓消散。
    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翻卷的血肉与焦黑的骨骼。
    那恐怖的空洞没能维持哪怕一秒。
    与姜悦同出一源的黑色火焰，在她身上蔓延，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重生。
    转瞬之间，那足以致命的贯穿伤，便已完好如初。
    白淼淼的声音，带着疲惫，此刻的她大脑一阵昏眩。
    “悦悦......我不想和你战斗，虽然这样说你可能——”
    “不想战斗就给我让开！”
    姜悦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无非就是想替白舟辩解。
    而且对方此刻正虚弱，她第一时间想的是趁她病要她命。
    战斗爆发。
    然而，这一次的对手，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那具身体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可以无限重组的傀儡........
    黑焰对她无效，切开的伤口转眼便愈合。
    白淼淼一边应对着攻击，一边抵御着母亲精神上的侵蚀。
    母亲的精神攻势一波接一波，已经完全不装了，想要直接抢去。
    外部，每一次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对方切成了臊子。
    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又被母亲夺取身体去激怒姜悦。
    她只得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试图取得喘息时机。
    ............
    “疯狗！你杀不死我，现在的我，是不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对付我！！”
    白淼淼的脸上，满是莉莉丝狰狞的笑容。
    战斗的途中，姜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悬浮在不远处的血色之茧。
    她心下一横，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御，用以伤换伤的姿态，试图绕开白淼淼，将攻击尽数倾泻在那个茧上！
    腹部被一拳捅穿，她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模样。
    可就在她即将得手的瞬间——
    噗嗤！噗嗤！
    白淼淼的身后，两对崭新的、覆盖着黑色甲胄的手臂，从血肉中悍然挣出，死死地架住了姜悦那撕裂空间的长矛！
    “你——”
    姜悦的瞳孔骤然紧缩。
    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属于白淼淼自己的、纤细的手，却攥成了拳头。
    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决绝，狠狠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轰——！！！
    剧烈的冲击力，将姜悦整个人从半空中砸落，重重地摔在废墟之上。
    鲜血洒落满地，金色的力量修复着身体，她急忙想要站起来。
    嘭！！！
    紧接着，那个四臂的恶魔压了上来，属于白淼淼的那双手死死地将她摁在地上，使她动弹不得。
    慌忙之下，长矛瞬间形态转化为手枪，抵在对方的脑门上。
    但姜悦知道，这无法杀死对方。
    “悦悦！我不想杀你！你听我解释啊！！”
    沙哑的祈求，从那张属于怪物的脸上发出。
    生死一线的压迫，竟让白淼淼的意识短暂地夺回了上风。
    姜悦那只下意识抬起、枪口已然对准对方头颅的手，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竟微微停滞。
    “那里面的是姜渡姐姐！我是——哇……”
    闻言，姜悦脸上的杀意与怒火，凝固了。
    姜渡……姐姐？
    她.......是认真的？
    【身体是我的！死丫头给我滚一边去！！】
    脑海中的混乱只持续了片刻，莉莉丝的意志便再度咆哮着夺回了控制权。
    她操控着那两对狰狞的臂膀，将姜悦死死压制，同时，属于白淼淼的那双手，也被操控。
    迎上了姜悦那因错愕而射出的子弹。
    嘭！
    血肉炸开。
    她俯下身，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姜悦那光洁的脖颈之上！
    嘶嘶——
    “唔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虚弱感，瞬间传遍全身。
    姜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被一股贪婪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抽走。
    她用力的想要掰开对方的头。
    指甲掰开，鲜血流下，却发现这具愈发无力的身体，根本做不到。
    得到姜悦鲜血的补充，莉莉丝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刚刚还无法压制的意识，此刻彻底占据上风。
    【这个疯女人！！给我滚开！！！】
    剧痛与羞辱感让姜悦彻底爆发，白王那金色的触须从她背后轰然炸开，如同神罚的锁链，将身上那个贪婪的恶魔狠狠抽飞！
    姜悦死死捂住自己脖颈上那个不断渗出猩红鲜血的齿痕，那双黑金交织的眼眸里，只剩下被欺骗的怒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哈哈哈哈……”
    “始祖血！白王魂！！我什么也不缺了。”
    莉莉丝舔了舔唇角的鲜血，感受着体内那超乎想象的力量，发出了愉悦至极的笑声。
    她再度冲了上去。
    这一次，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姜悦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砸在了一团钢板上，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却都带着血色。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对撞中，姜悦的身躯被一次又一次地击溃，被撕裂，又在“皇”的力量下强行重组。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脖颈处的诡异力量，正在不断侵蚀她的意志。
    天空之上，那轮由莉莉丝创造的血月领域，正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着近乎无限的能量。
    她……杀不死。
    就在再一次的对撞中，姜悦的身体猛地一滞。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渴望，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唔——你个.....混蛋.......”
    她蜷缩着，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急促地喘息着。
    “这是血之刻印哦~听说过吗？”
    莉莉丝悬浮于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如同困兽般挣扎的身影，发出了胜利者愉悦的笑容。
    “小疯狗，要不要成为我的奴隶呀？”
    “.........”
    “哦呀哦呀~这个表情，好像很不情愿呢~但这可由不得你。”
    【姜悦赶紧离她远点！！】
    【哈哈哈哈哈哈！！！！】
    感受着脑海中“白王”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和莉莉丝那嚣张的狂笑，姜悦死死地咬着牙，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半边眼眸，已经彻底化为一片血红，其中翻涌的，是与她姐姐如出一辙的、名为“血瘾”的绝望。
    “怎么样啊，这可是始祖之血刻印的血瘾哦~感觉是不是很不错？”
    “……你们这群垃圾，都很喜欢把人的尊严抽干，当作奴隶玩弄是吧。”
    “哼哼哼，是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莉莉丝欣赏着她此刻挣扎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第102章 不能守护姐姐的身体，不要也罢！

    “哼哼哼，是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莉莉丝欣赏着她此刻挣扎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刚刚那副疯狗一般趾高气扬的样子去哪里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其中的怒火，好似要滴出血来。
    “用关于姐姐的事情骗取我的信任，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哈~哈哈哈，小丫头，这种战斗时对手说的话你还真敢信啊？我当然赢了，要怪就怪你蠢吧！”
    莉莉丝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獠牙，笑容充满了恶意的诱惑。
    “看看这双牙齿，你要是求我，我或许会在你死前为你缓解一下哦~”
    姜悦缓缓站起身，感受着在看到对方牙齿一瞬间便感到发软的身体，轻轻吐了口气。
    用那满是杀意的眼睛看着她。
    “你们这种生物，把别人的尊严和生命当作了什么……”
    “那种东西，你们也配？”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
    一道交织着血色、金色与黑色的巨大羽翼，在姜悦身后悍然展开！
    她不顾莉莉丝的嘲笑，用那双一红一黑的异色瞳，死死地瞪了她最后一眼。
    那眼神中的杀意，竟让莉莉丝都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周身力量汇聚，迅速展开防御。
    但.......伴随着一阵呼啸声。
    她，破开天穹。
    “想逃？哼哼哼……想要摆脱我的血瘾，除非你死。”
    莉莉丝轻笑着，没有去追。
    她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压制体内那个不听话的灵魂上。
    血液，再度开始汇聚。
    还尊严和生命？
    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她笑眯眯的感受着白淼淼的怒骂。
    “你很生气？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疯狗的吗？这样直接得到她不就可以啦，非要整那么多弯弯绕绕。”
    “嘛~跟你说这些也没必要了，大人的智慧就是如此。”
    “玩腻了我会把她杀了送下去陪你的，哈哈哈哈——啊？”
    但突然，她的笑容又一次停滞了，仰头望向天空。
    看向……那愈发耀眼的光。
    …………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
    …………
    冰冷、死寂的宇宙之中。
    蔚蓝色的星球，此刻隐约可见到，源自‘母亲’那血色的气息。
    那些气息分散在世界各处。
    却都被一个领域连接起来。
    她说自己是不死的.......其实也差不多。
    数十万条命.......有着白淼淼的身体，几乎没人能够杀死她。
    那些气息汇聚起来，甚至可以和一个国家的大小媲美。
    ............
    这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姜悦，伫立于虚空。
    远处，是太阳。
    那被数种力量侵染、显得混乱而破碎的身体，悬浮在恒星的光芒之中。
    她轻轻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啃噬她灵魂的血瘾。
    她的灵魂在嘶吼，在哀求，在逼迫她屈服，让她去寻找那个赐予她痛苦的源头，像狗一样去乞求施舍。
    “这就是……姐姐承担的屈辱吗？”
    她苦笑了一下。
    “我的姐姐、我的神明……就是这样一直被她们折磨的吗？”
    【姜悦……你……你这是要……】
    【不可以！人类的灵魂和肉体根本无法承载那股.......神的力量......】
    “白王”的意识，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太阳，自古便被猎人视为神明的象征，号称一切力量的起源。
    低级的血族，只是被阳光照射便会消散，哪怕是最高级的血族，不再惧怕阳光。
    但........
    那只是因为阳光太远了。
    “对不起......白王。”
    “这具无法保护姐姐的身体……”
    “不需要了。”
    用尽最后的意识，她全力扇动那只畸形的巨翼，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颗散发着无穷光热的巨大恒星。
    在靠近的过程中，她的身体被灼烧，被气化，逐渐化为宇宙的尘埃。
    在这个过程中。
    那股属于“绝望”的黑色力量，贪婪地吞噬着恒星的狂暴热量。
    那股属于“皇”的金色力量，则化作了一具完美的、宛若天使的身躯轮廓。
    而她的灵魂，此刻已被血色浸染，但在恒星核心那足以净化一切的光与热中，那抹红色，正被飞速地蒸发、消散。
    只剩下。
    那股被她的神明赐福过的，名为‘*’的魂。
    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和意识能不能适应这股力量。
    但.......她只知道。
    她要让这些践踏姐姐灵魂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哪怕，她也因此魂飞魄散。
    她答应过姐姐，自己一定给她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
    而在这个未来到来之前.......这几个肮脏的生物，必须死！
    白色的虹光暴涨，恒星的光芒环绕着，燃烧着。
    但却也，融合着。
    那金色的天使身躯，不断的产生裂痕......直到.....
    灵魂的虹光剧烈的绽放。
    【姜悦扭曲值+】
    【姜悦扭曲——】
    【警告！世界命运线发生扭曲。】
    【顶级气运者‘姜悦’气运升格——当前等级：神级】
    ————————
    【宿主，算你牛逼......一个精神恢复药剂造出这么个怪物.......】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此刻，姜渡却没功夫搭理她。
    【不会直接给我轰死吧.......】
    姜渡望着那占据视线的炽白光芒。
    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第103章 唏，可以和解吗

    莉莉丝操控的白淼淼已经想要逃跑，但却停滞在原地。
    不用想也知道，是白淼淼又顶号了。
    这一次，她学着她姐姐的一般。
    面对那灭世的光焰，张开了羽翼。
    “悦悦......”
    她木讷的望着。
    “这就是……我们的终局吗？”
    脸上露出了一抹异样的微笑。
    “真美啊......这样的力量，这才是你啊......悦悦。”
    “但是，不可以啊，姜渡姐姐如果死了......你会难过到自杀的。”
    她缓缓抬起手，面对那神明一般的光芒。
    地狱般的黑暗在她周身蔓延，纠缠。
    最终化作一个如同朝圣一般的巨大黑影。
    她可以躲过去，但她选择硬抗。
    为了姜渡姐姐能够活下去，也为了悦悦这完美的一击。
    【白淼淼扭曲值+】
    【莉莉丝扭曲值+（........6）】
    莉莉丝望着那最多一秒之后便会到达自己眼前弄死自己的光炮，一时之间有些绝望。
    白淼淼这家伙......真是疯了。
    现在逃肯定是来不及了......转移意识也根本做不到，自己存放在世界各地的分身无一例外都要吃一发.......
    大脑飞速运转，她的视线瞥向了身后死死护着的【茧】
    ........
    噗呲——
    一只手插进其中，在最后一刻，她链接上了其中的意识，随后进行转移。
    ————————————
    没过多久。
    噗呲！！！
    一只被圣洁光辉包裹的手，粗暴地捅穿了那个血茧，将其中那道刚刚修复完毕、意识尚在混沌中的人影，一把拽了出来。
    那双如同神明般的纯白瞳孔，无声地审视着手中这个刚刚睁开眼的人影。
    那是一双冰蓝中透着血红色的眼眸。
    此刻，刚刚苏醒还带着些许迷茫。
    “悦悦......”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姜悦那面无表情的脸颊。
    “真的是悦悦！”
    “悦悦你好厉害，居然把——呃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冰冷的手便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后续的奉承死死堵了回去。
    窒息感传来，那双可怜兮兮的还带着些许困意的双眼，疑惑地对上那双纯白的眼睛。
    “悦悦......我是姜渡姐姐啊.....你要干什么？”
    .............
    姜悦见状，那双满是淡漠的双眼好似出现了裂痕。
    “姐姐.......真的是你吗？”
    “嗯......我没有死哦，多亏了淼淼保护我。”
    “可是......你不是叫白舟吗？什么姜渡姐姐，我不认识呀？”
    ............
    【莉莉丝扭曲值+】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我......我就叫姜渡呀，悦悦你在说什么？”
    她的神情不变，还是那双带着困惑的双眼，就连呼吸的速度都没有变过。
    ............
    “真的，没有在骗人吗？你真的叫姜渡吗？”
    姜悦的声音出现了杀意，她再一次的确认道。
    “骗.....骗人？哈哈哈......怎么会呢~我是你姜渡姐姐呀~怎么会骗你，我不是最不喜欢说谎的吗？”
    莉莉丝强颜欢笑的说着，那双纯白的眼好似跟开了透视一般，直直的望向了她的灵魂。
    她哪里知道什么是姜渡姐姐。
    她正寻思自己白舟什么时候改名叫姜渡了.......
    但，看着对方这个样子，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庆幸着自己没有被对方刚刚的话给误导。
    她就不信，对方这双眼睛真能开透视。
    姜悦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起来。
    “哼哼哼.......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悦悦，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莉莉丝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从那笑声中听出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笑声戛然而止。
    纯白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她，如同在看一团即将被碾碎的烂肉。
    “莉莉丝，我这双眼睛能看到你灵魂那肮脏的颜色。”
    “..........”
    “接下来，我会一拳一拳，认认真真的，把你打成肉泥。”
    “..........”

 第104章 想要活下去！

    嘭！！
    一拳重重的打在脸上，一个身影飞了出去。
    此刻的莉莉丝，刚刚修复的身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她瞪大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硬生生揍了她半个小时。
    感受着体内剩余不多的力量，看着那提着剑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的姜悦。
    那双纯白的眼眸此刻依然消散为纯金色，神使一般的天使身躯化为了往常可爱少女的模样。
    但在莉莉丝眼中，对方那沾满自己的鲜血，还满脸戏谑笑容的样子如同最恐怖的恶魔。
    “好了，差不多该解决你了。”
    长矛包裹着金色的烈焰，直直的对着莉莉丝的额头，笑容收敛化作淡然。
    “还有什么遗言吗？”
    ..............
    “哎呀……”
    莉莉丝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微微凹陷、又在瞬间恢复如初的胸口，脸上露出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嘲弄。
    她知道，这样能够恶心对方。
    “好疼哦，悦悦......你就这么对姐姐吗？”
    ...........
    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纯白，透过纯白望向对方的身体。
    毫无疑问，就是莉莉丝那红到发黑的灵魂。
    微微松了口气，姜悦没有了任何犹豫。
    长矛骤然刺下。
    莉莉丝那满是鲜血染的猩红的双眼，在最后绽放出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
    如同在云朵上漂浮一般。
    温暖、舒适，温热的阳光沐浴在身上，让姜渡好似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直到——混沌之中，隐隐有着声音传来。
    【好了，差不多该解决你了。】
    【还有什么遗言吗？】
    ...........
    这声音........好熟悉。
    在这美好的安眠中，姜渡的意识被这些嘈杂的声音吵醒。
    【别过来！！】
    噗！！
    【姜悦大人......对不起，我们.....我们只是想帮您....】
    【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哼哼哼哈哈哈哈！！你们猎人制造出来的怪物还挺好用！！】
    好像.....
    这声音是.......悦悦......
    还有一些陌生的声音和一个怪物的咆哮。
    “是....悦悦吗？”
    她用尽全力睁开眼睛。
    在柔和的白光和温暖的怀抱中，她出现在了一个如同天堂般的美好空间。
    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恐惧。
    这里的一切都柔软得像是棉絮，她只想就这么沉溺下去，永远地，睡在这里。
    但外面悦悦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随着这些声音。
    这片美好的空间里，开始出现一条又一条纯白色的飘带，它们从虚无中生出，轻柔地，缠绕在她的手腕、脚踝，她的脖颈。
    她想起了母亲病床前那刺鼻的消毒水味。
    想起了父亲那很痛的拳头和了无希望的未来。
    想起了沈星月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想起了白舟掐着她脖子时，那冰冷的、带着占有欲的眼神。
    想起了白淼淼那双含着泪水，却又无比依赖的眼睛。
    这些记忆，这些牵挂，都化作了这些飘带，它们越缠越紧，一层又一层地，将她包裹。
    那份轻柔变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堵住她的口鼻，遮住了她的眼睛。
    窒息感袭来，眼前的一切化作深海般黑暗而冰冷。
    好沉重......好痛苦。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一切。
    随着她的意志，那些飘带开始松动，一条条地，向着远方退去。
    窒息感消失了，久违的轻松感和幸福感重新包裹了她。
    真好……
    就这样，都忘掉吧。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清晰的、带着决绝与执拗的嘶吼，穿透了这片空间的壁障，狠狠地砸进她的灵魂深处。
    【我绝对不会输给你，我还要和姐姐，一起活下去！】
    姜渡愣住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些正在远去的、被她亲手推开的飘带。
    那不是枷锁。
    那是……她与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是悦悦还在等她回去的证明。
    “不……不要走！”
    她像疯了一样，朝着那些即将消散的飘带扑了过去。
    脚下温暖的云朵变成了冰冷的虚无，那片美好的天堂正在迅速崩塌、消散，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她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抓住那最后的一缕飘带，全然不顾那愈发黑暗的前路。
    就快要……抓住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最后一条飘带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留在这里不好吗？这里是多么美好啊......】
    一道温柔的、不辨男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永恒的安宁。你不是......已经累了吗？】
    姜渡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回头，看向那片正在远去的、属于妹妹的呼唤，又看了看身后能让她彻底解脱的美好。
    【谢谢.....】
    她轻轻地，挣开了那只手。
    【但是这里没有我的家人。】
    ..................
    黑暗中，只留下一道无声的叹息。
    下一刻，她睁开了眼。
    引入眼帘的是.......
    “悦悦！”
    望着向着自己扑过来的妹妹，姜渡开心的张开双臂。
    嘭！！！
    枪声盖过了她喜悦的呼喊，裹挟着圣阳能量的银制子弹，从姜悦的身侧穿过，精准地，穿透了她的胸口。
    姜渡张开的双臂猛地一滞。
    刺啦——！！
    腰斩。
    剧痛与灼烧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又抬起头，看向那个近在咫尺的、面无表情的妹妹。
    为什么……
    天旋地转。
    她像个破旧的布娃娃，被打飞出去。
    在她倒下的瞬间，身后那具庞大的、被莉莉丝操控的银血怪物，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第105章 最爱姐姐的妹妹

    “姜悦姐姐！”
    一个穿着猎人制服的娇小身影从支援部队中冲出，满脸崇拜地看向姜悦，手里还握着那把冒着青烟的圣器手枪。
    “我这一枪是不是很准！直接打中了要害！”
    “闭嘴。”
    姜悦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甚至没看那个邀功的少女一眼，目光死死地锁在地上那具正在痛苦抽搐的身体上。
    “这里很危险，不想死就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
    “是！姐姐大人！”
    被那眼神吓到，少女一个激灵，连忙招呼着其他猎人。
    听到这个称呼，姜悦的眉头不由得一皱，但此刻也没心思和对方计较。
    “悦悦......”
    一道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让姜悦的心头猛地一颤。
    她转过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属于白舟的、让她恨之入骨的脸。
    她微微松了口气，但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重。
    这个家伙......就算是死也想恶心自己吗？
    “悦悦......好疼啊，你能拉我一下吗，我站不起来了.......”
    那具胸口破了个大洞的半身，像一只怎么也踩不死的蟑螂，正挣扎着，试图向她爬过来。
    那双眼睛中，是姐姐从来不会对她露出的依赖和祈求。
    ........演的真假。
    “去死吧！该死的垃圾，你现在的样子可真适合你！我——”
    刚刚那个开枪的猎人少女见状，眼中满是嫌恶，举起枪就想补上几发。
    嘭！！
    姜悦一脚将她踹到一旁。
    “我说了，赶紧滚。”
    冰冷刺骨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温柔，那双眼睛看向少女时，甚至带上了一抹杀意。
    “是！”
    猎人们面面相觑，但在姜悦命令的眼神下，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带着昏迷的白淼淼撤离了这片区域。
    毕竟刚刚对方为了救她们，可是差点被莉莉丝打伤。
    很快，这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那双纯金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那个还在向自己爬过来的身影。
    体内那股力量所剩无几，没必要在消耗在这个家伙身上。
    她还想给姐姐展示一下自己的新形态呢。
    嘿嘿.....她到时候会是怎样的眼神呢？
    一定很开心吧！
    “悦悦......她们是谁啊，是你的新家人吗？”
    眼神空洞的像是要死一样。
    .........
    姜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把揪住那头乌黑的长发，将那颗脑袋狠狠地拽了起来。
    “一口一个悦悦，你个早该去死的垃圾，也配这么叫我？”
    ........
    姜渡脸上那强撑的、讨好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不受控制地漫上水汽。
    下一刻，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底出现了一抹光亮。
    “悦悦，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白舟....我.....咿啊！！”
    话音未落，那杆刚刚凝聚的长矛便被姜悦反手握住，矛柄的末端如同钢铁重锤，狠狠砸在了姜渡的脸上！
    嘭！！
    牙齿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没等她发出惨叫，那沾染着她自己鲜血的矛柄便被狠狠地捣进了口中，粗暴地搅动。
    撕拉——！！
    一声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咕——咳咳！！”
    惨叫再也难以发出，猩红的鲜血混杂着碎肉倒灌进喉咙，让她连咳嗽都伴随着大量的血沫。
    姜悦将她甩在地上，长矛重新出现在手中。
    但她却没有捅下去，而是两手紧握，将长矛高高举过头顶。
    姜渡望着她的动作，眼中出现了恐惧，双手拼命的想要远离。
    但.....
    嘭呲！！！
    “演啊！！”
    “你个贱人再给我演啊！！！”
    嘭呲！！！
    长矛的钝端落下，砸在脆弱的肩胛骨上。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嘭呲！！！！
    砸在断裂的肋骨上。
    “我他妈告诉你！！我的姐姐永远只有一个！！她叫姜渡！！”
    嘭呲！！！！！！
    砸在纤细的腰肢上。
    “不是恶心我吗！！继续啊！！！！”
    嘭呲！嘭呲！嘭呲！！！！！！
    她怒骂着，宣泄着，将一切无法施加在白舟身上的愤怒，将所有对姐姐的思念与痛苦，尽数化作疯魔般的重击，宣泄在地上这个可怜的怪物身上。
    红的、白的.......血肉混杂在一起，像那天生日时，被自己处理掉的失败草莓蛋糕，黏腻又狼藉。
    地上的人，只能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解释？
    现在的她已经做不到了。
    第二下开始，她也就没有发出惨叫了.......
    痛吗？
    痛。
    痛得灵魂都在颤抖。
    但……
    【我的姐姐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姜渡！！】
    当这句话穿透剧痛，清晰地传入她模糊的意识时，姜渡忽然就不觉得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一下又一下，
    这感觉，像极了小时候，父亲那落下的拳头。
    她不会反抗，也不会哭。
    因为爸爸只是……太爱她了。
    所以，这也是……悦悦憧憬自己的表现啊……
    感受着体内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意识出现了模糊的困意。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但是......好幸福啊。
    在‘*’中死去什么的。
    这样想着，她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似乎……勾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
    姜悦此刻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为什么……要哭呢？
    鼻涕都流下来了.......
    傻孩子.......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
    但那只手，在半空中颤抖着，却怎么也够不到。
    在漫天飞溅的血肉中，在那一声声饱含着痛苦与思念的怒吼中。
    那只伸向妹妹的手，终是无力地落下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这家伙是白舟的身体！！！
    一下又一下，气息已然消失，但姜悦没有停止。
    她的心脏不知为什么，好痛......痛的好像要死了一样。
    那已经看不出是微笑的笑容，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姐姐那么像......
    说起来.....白舟的身体本来就和姐姐很像.......
    是啊，自己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和姐姐有些像........所以才会这么难受。
    感受着体内那最多只够用一次的力量。
    她停了下来。
    …………
    【姜悦扭曲值+100】
    .............
    “哼哼...哈哈哈哈.......我到底在想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姜悦喘着粗气，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抹去了泪水和鼻涕，自嘲地笑出了声。
    “姜悦啊姜悦，被这些家伙骗了两次，第三次还想被骗吗？你真是学不聪明呀。”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烂肉，嫌恶地踢了一脚。
    “这个时间，姐姐差不多醒来了吧，嘿嘿……”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脸上的癫狂瞬间化为乐呵呵的傻笑，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今天的“丰功伟绩”。
    “今天把吸血鬼始祖和白舟砸成了肉泥！”
    “顺手把血族们的老家轰成了渣！”
    “然后把所有半真祖级以上的吸血鬼当野怪刷了个干净！”
    “最重要的是！”
    她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这期间我因为对姐姐赞美了一万次，觉醒了超级漂亮的新形态！”
    “姐姐会怎么夸奖我呢？嘿嘿嘿……我真是最棒的妹妹了！”
    姜悦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
    地上那始祖之血，引来了几只能够啃食灵魂的【银血】怪物。
    它们簇拥在一起，享受着这顿来之不易的美食。

 第106章 去非洲与医院里诡异的眼神

    天空湛蓝，风雪洒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
    黑金色的流星撕裂苍穹，身后拖拽着长长的焰尾，所过之处，空气哀鸣。
    姜悦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周遭的景物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
    她必须回去。
    立刻，马上。
    姐姐还在等她。
    就在她即将飞离这片废墟战场的边缘时，几道狼狈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刚刚那些支援而来的猎人。
    “姐——”
    少女刚一开口，便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事到如今，回去把姐姐接走，然后把钱一领自己也和这些家伙再无瓜葛了。
    “叫我姜悦，谢谢。”
    姜悦悬停在半空，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纯金的眼眸里，翻涌着不耐与焦躁。
    少女的喉咙动了动，把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姐”字，连同自己的恐惧，一起咽了回去。
    姜悦微微扫过，心中了然。
    “白淼淼跑了？”
    “对不起……”
    一名年轻的猎人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们……我们大意了，她突然爆发出很强的力量，我们没能拦住……”
    看着眼前只是受了轻伤的猎人们，姜悦微微撇了撇嘴。
    “跑就跑吧，现在的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姜悦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失去了‘母亲’意识操控，又被自己重创的半吊子。
    能活下来，都算她命大。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比姐姐更重要。
    “那个，姜悦大人……”
    另一名猎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着开口。
    “她……她离开的时候，好像很着急……嘴里……嘴里一直在喊您姐姐的名字……”
    姜悦的动作顿住了。
    喊姐姐的名字？
    她想干什么？
    “……之后我会收拾她。”
    她压下心底那丝微末的异样感，将之归结为白淼淼那家伙贼心不死。
    “比起这个，让人帮我去花店买一束最好看的百合花送到我姐姐病房外。”
    她要亲自，将这束象征着纯洁与新生的花，送到姐姐的床前。
    “对了，”
    姜悦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少女伸出手。
    “把你的联络器给我。”
    对方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腰间的通讯器解下，恭敬地递了过去。
    姜悦接过，没再多说一句话，羽翼展开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是速度又更快了些。
    洛氏集团总部的轮廓，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姜悦一边飞行，一边拨通了洛天铭的通讯。
    刺耳的忙音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喂？”
    洛天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还带着点奇怪的回音。
    “你去哪里了？”
    姜悦的语气很冲。
    “啊……啊？姜悦啊......？”
    通讯那头的洛天铭像是被吓了一跳，背景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嘈杂声。
    “那个……非洲分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我……我刚处理完，信号不太好，您有什么事吗？”
    非洲？您？
    姜悦皱了皱眉，但此刻也懒得去计较这家伙是不是在撒谎。
    “我姐姐呢？”
    “啊！您姐姐啊！”
    洛天铭的语调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奇怪的惊喜。
    “醒了！醒了！就在之前指定的那个特护病房里！”
    “您放心！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完好无损！期间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人打扰过她！是我亲自看守着的！”
    “她是自己醒过来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也挺好的！”
    洛天铭一口气说完，像是生怕被打断。
    自己醒过来的？
    太好了……姐姐没有事……
    自己......应该这么想吗？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好奇怪。
    “……就是这样！我……我这边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先……先挂了！您快去看看吧！”
    嘟——
    通讯被仓促地挂断。
    姜悦握着联络器，悬浮在洛氏总部的上空，久久没有动。
    奇怪。
    洛天铭那家伙……在害怕什么？
    他说的话，每个字都像是在极力证明着什么，又像是在拼命掩饰着什么。
    【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完好无损……】
    【绝对没有任何人打扰过她……】
    【她是自己醒过来的……】
    这几句话，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些？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的诡异感，顺着脊椎缓缓爬上。
    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为什么.......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
    奇怪。
    消毒水味，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焦躁的气息。
    每一个视线所及的医护人员，都在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她回望过去，那些眼睛却又慌忙的避开，随后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她是什么会行走的瘟疫。
    不是畏惧，也不是敬仰。
    惊恐、怜悯与不知所措......
    姜悦的脚步没有停。
    病房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的护士，像是刚来的。
    怀里抱着一大束刚刚送到的、含苞待放的百合。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新鲜，纯洁，美好。
    可那护士的脸，却比这走廊的墙壁还要苍白，看见她走过来，抱着花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姜悦在她面前站定。
    静静的站着，连呼吸好似都消散，仿佛担心会惊扰到门内的人。
    影子，将那个瑟瑟发抖的护士完全笼罩。
    “不想死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名护士的牙齿开始上下打颤。
    “你们用那种死了人一样的眼神看我，是想干什么？”
    “没……没有……姜悦大人……”护士快要哭出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的姐姐她……”
    “..........”
    “她……她自醒来后，就一直……一直说自己是白舟……”
    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能……可能是伤到脑袋了，所以……”
    整个世界变的寂静。
    纯白的神明出现在此处。
    没有回答，接过那束百合，没有去看那个逃跑的护士。
    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第107章 被啃食的灵魂

    房间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黄，空气里有微尘在光柱中浮动。
    窗边，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镜前。
    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那身熟悉的病号服，那个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出的背影。
    她正旁若无人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艺术品。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一幅……用谎言和绝望绘制的画。
    “姐姐……”
    姜悦轻轻地呼唤着。
    那个身影没有回应。
    “姐姐，是我……悦悦。”
    终于，那个身影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侧脸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是姐姐的脸。
    眼眸湛蓝。
    是姐姐的眼睛。
    “悦悦。”
    她开口。
    是姐姐的声音，温柔，悦耳。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的。
    但是……灵魂否定了这一切。
    眼前的，就好像一个披着人皮的伪人。
    “姐姐吗.....是啊，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吧。”
    病房里，那过于温暖的阳光，开始变得刺眼。
    姜悦捧着花。
    站着。
    “小渡那边怎么样，被你们杀了？”
    ............
    “算了......无所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甚至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具罪恶的、破败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了。
    她能感觉到……
    “她已经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看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自己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迷恋。
    爱和恨，此刻充盈在自己的心中。
    “停下。”
    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白。
    那束百合，无声地滑落，纯白的花瓣散了一地，像是为这场迟来的、盛大的死亡，献上的祭品。
    无数道纯白色的、由光芒与骸骨交织而成的触须，从祂身后的虚空中肆意涌出！
    它们没有一丝声息，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活物般，瞬间将整个病房填满！
    它们缠绕上天花板，绞碎了吊灯。
    它们钻入地面，将整个地下化作白。
    它们将那张柔软的病床，连同散落的百合花瓣，一同碾成了齑粉！
    最终，所有的触须，都指向了那个依旧安坐在镜前的身影。
    将她层层叠叠地环绕，却又在她身前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姐姐”她微微歪头，眼中露出一抹了然。
    “你要杀了我吗？”
    她一只手依旧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我让你停下！”
    根本没有理会作为‘妹妹’的命令。
    她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抱着这具融入了魂灵中的骨血。
    微微抬起眼眸，望向了风暴中心那个满是血丝的纯白眼眸。
    在那双疯狂的、破碎的眼睛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披着姜渡皮囊的，漆黑的灵魂。
    “可以哦。”
    她笑了，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来吧，怎么样都可以。”
    “杀死我，或者，把我当作你的姐姐。”
    “毕竟……”
    她顿了顿，享受着那双纯白眼眸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绝望。
    “现在的我，就是小渡啊~?”
    “不管是生还是死，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向着那片纯白的死海，张开了双臂。
    像是在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又像是在迎接一场，属于她的、华丽的加冕。
    那些疯狂搅动的白色触须，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杀死一个人。
    ..........
    它们咆哮着，嘶吼着，拼命地想要将眼前这个亵渎神明的怪物绞成碎片。
    却又被一股更深沉、更绝望的意志，死死地钉在原地。
    但偏偏，这个人是祂最想守护的人。
    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
    最后的最后，姐姐选择了白舟吗？
    好像是这样.......置换身体，好像.....
    【话说姐姐，你小时候那些‘魔法’的到底是什么的啊？现在想起来还是好神奇啊。】
    【哈哈，什么魔法，只是你小时候不懂事我用魔术逗你的。】
    ..........
    和救落水时的自己一样、和从自己手下救走白舟一样......
    姐姐那神奇的魔法.......
    所以.......最后逼死姐姐的。
    是自己？
    【白舟扭曲值+】
    【姜悦扭曲值+】
    ...................
    “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
    那双本该映照神明威光的纯白眼眸，此刻只剩下疯狂的血丝。她想起了“母亲”那个疯子，在献祭自己时所吟唱的古老秘法。
    只要有灵魂……只要灵魂还没有彻底消散……就可以。
    捞回来。
    把姐姐的灵魂捞回来。
    然后……
    献祭。
    无论是献祭罪恶的自己，还是献祭这个世界.......
    任何代价。
    只要……只要能让姐姐活过来.......
    只要……
    轰——！！！
    纯白的光撕裂了空间，她化作一道无法被捕捉的流星，朝着记忆中那个让她心悸的方向冲去。
    风在哀嚎，世界在后退。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再快一点。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在姐姐的灵魂彻底消散之前。
    ……
    ……
    她到了。
    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却在距离目的地百米之遥的地方，缓缓停下。
    【银血】的结界早已破碎，这里是废墟，是坟场。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让她作呕的、怪物的腥臭，和一缕……极淡的，属于姐姐的血腥味。
    姜悦那双纯白的眼眸，呆呆望向地面。
    眼前的场景，让她怀疑自己是在地狱。
    噩梦......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们......在干什么？“
    那里，有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数十只……不，上百只怪物，正围绕着那滩血迹。
    它们扭曲的虫肢交错，像是在进行一场诡异的篝火晚会。
    而它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披着一张被硬生生撑裂的人皮。
    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眼睛，从人皮的裂缝中挤出，贪婪地转动着。
    那些眼睛……
    都是湛蓝色的。
    像极了……姐姐的眼睛。
    怪物们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然后，它们开口了。
    用着她刻在灵魂深处的，那个温柔的声音。
    “不要过来……悦悦……这里有怪物！”
    “救救我……悦悦……救救我，这里有怪物……救救我……”
    那些刚刚分食完血肉的怪物，一边咀嚼着，一边如此说道。
    那些还在后面排着队，等着分一杯羹的怪物，也跟着如此说道。
    幻觉吗？
    不。
    在自己现在这双眼睛面前，任何幻觉都没有用。
    噬灵兽。
    一种以血肉为食，将灵魂连同存在一并啃噬殆尽的.......用她的血液制造出的怪物。
    ……
    ……
    “啊……”
    姜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漏气般的音节。
    那纯白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开玩笑的……吧……”
    “怎么会……这样……”
    “如果这是梦……就赶紧醒来啊……”

 第108章 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如果这是梦的话，就赶紧醒过来啊！”
    “悦悦…… 悦悦……悦悦……”
    那些怪物还在喊叫着，它们歪着头，用那些湛蓝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仿佛真的是那个在等待妹妹救援的、无助的姐姐。
    姜悦的身体在发抖，那双能够看破一切虚妄的纯白眼眸，此刻却被痛苦的血丝爬满。
    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开始出现裂痕的长矛，神罚般的力量在矛尖汇聚，仿佛要将这片扭曲的地狱连同自己，一同化为灰烬。
    然后.......她就会醒过来。
    只要醒过来。
    只要能醒过来，就可以看见姐姐正好好地躺在病床上，等着自己.......
    然后......
    “不是梦哦。”
    一道熟悉又恶心的声音，从那堆蠕动的虫子中响起。
    她动作一停滞，在那些虫子堆中一个人正坐在其中，隐藏气息让她都没有发现。
    白淼淼。
    姜悦刚刚亮起的希望瞬间熄灭，手中的长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而下！
    轰——！！
    一道仓促张开的、由十二只血色羽翼构成的屏障，堪堪挡下了攻击.......
    “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保护这些怪物！”
    姜悦的呼吸无法抑制地喘着，现在一切都是梦，只要把这个幻觉轰散……那……
    “因为……”
    白淼淼轻轻站起来，将那些啃食她的虫子用一种幸福的微笑轻轻环住。
    “她们都是姜渡姐姐啊。”
    “你是傻吗？这种程度的幻觉，凭现在的你看不清吗！你为什么每次都想要——”
    姜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幻觉，有什么不好的。”
    白淼淼转过头，那双空洞的、本该映照着绝望的银紫色眼眸，此刻却无比平静，甚至带着幸福和美好。
    “悦悦你……不也一样想要逃避吗？”
    “你也知道，这一切不是梦吧。”
    姜悦的站在空中。
    那具由神明的伟力构筑的、本该完美无瑕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因此.......
    那双能看破虚妄的眼睛，也开始龟裂........
    眼前，那些蠕动着的、诡异的怪物，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姐姐，微笑着，从那片混沌中走了出来。
    “我看到了……”
    白淼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怨毒。
    “从那些被我吃掉的姜渡姐姐的……灵魂碎片里……”
    “在那个死亡的世界里，姜渡姐姐她拼命活过来了，她是多么想要抱一抱你.......”
    “然后，你把她打死了，那飞溅的肉泥……那绝望的哀求。”
    那双银紫色眼眸，此刻静静的望着她。
    “是你把她杀了，悦悦，是你造成了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你……到底想要逃避什么？”
    ............
    “说不出话了嘛........”
    白淼淼轻轻笑了笑。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希望你在做出选择前，不要去骗自己了，好吗？”
    说完这句话，白淼淼便不再动作，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那些“姐姐”将她拥抱、吞噬。
    也不再想要阻拦姜悦的攻击。
    她不想让悦悦逃出这个地狱.......但隐约的......她期待着她的选择。
    会和自己一样吗？
    舍弃自己本应负担的责任……
    .............
    姜悦呆滞地悬浮在半空。
    那双属于神明的纯白眼眸，在白淼淼的话中，一点点地变回了她自己的颜色。
    一双布满血丝的棕色人类瞳孔。
    那些原本啃噬着白淼淼的恶心虫子，此刻尽数变成了姐姐的模样。
    她们的节肢化作了白润如玉的手臂，她们那恶心的复眼，变成了含笑的湛蓝眼眸。
    她们松开了白淼淼，转过身，一起伸出手，伸向了自己。
    脸上，带着那让她想要溺死在幻觉中的，温柔的微笑。
    她能感觉到。
    那些“姐姐”们，正在等待她的命令........
    是啊……
    是自己把姐姐杀了。
    是自己，造成了这一切的结果。
    自以为一切都是梦……和沉溺于这样的幻觉，又有什么区别呢？
    理智在告诉她，接受吧。
    这就是姐姐的另一种存在方式。
    只要……只要自己愿意，她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所以.......自己应该去学着白淼淼，去试着接受这样的现实，然后.....
    “死.....去死.......“
    冷静....冷静.......
    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
    为什么还要意气用事让这一切化为尘埃。
    而且说不定，那些怪物体内还寄存着姐姐的灵魂.......后面只要想办法提取出来.....把姐姐的灵魂，当作一些化学物质一样.......提取.....
    ”姐......“
    好吵啊......莫名其妙的声音吵得我都想不了事了。
    总之......总之......
    既然已经放过了白舟......那为什么不能放过这些人呢？
    放过这些......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折磨灵魂的刑拘？
    放过这些.......和自己一样，折磨姐姐的怪物？
    ……
    姐姐会原谅自己的.......她说过.......只要自己开心，她什么都可以原谅自己。
    .........所以......所以........
    就这样......任由它们——
    任由这些畜生去...
    去...tmd...亵....姐.....
    “开**什么玩笑！！！！”
    “我要杀尽你们啊！！！！！！”
    罪人的长矛，再次高高举起。
    属于神明的纯白眼眸彻底消散。
    血泪滑落。
    她直视着，直视着这片自己亲手造成的地狱。
    【悦悦，生日快乐，这个手机送给你，和我是一对的哦~】
    姐姐把崭新的手机塞进她手里时，那双亮晶晶的、比星辰还要好看的眼睛。
    轰——！！！
    【嗯！悦悦，这个蛋糕真的好好吃！不愧是我甜点大王的妹妹！】
    姐姐眯着眼，像只偷吃的小猫一样，把奶油抹在她的鼻尖上。
    轰——！！！
    【不要！这个药好苦，悦悦……我不想吃啦~我最讨厌苦的东西了。】
    她想起姐姐生病时，皱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对她撒娇......明明.....她最讨厌苦了......
    轰——！！！
    【好好好，等我睡醒，我们就去假婚好不好？哈啊~现在先去一边，我要困死了.......】
    她想起那个夏天的午后，姐姐睡眼惺忪地，许下的那个，她记了一辈子的约定。
    轰——！！！
    【唉——！姐姐才不是大懒猪，姐姐只是……只是有些累了嘛~】
    轰——！！！
    ..........
    【不要打悦悦！爸爸……你打我就好……你打我好不好！】
    ……
    【悦悦……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快乐地……】
    【活下去。】
    轰轰轰————！！！！
    ……
    一个又一个的场景出现......
    或美好或痛苦……
    尽数被那用来守护姐姐的*意轰成粉碎。
    她没有眨眼......因为这是她最后能见到姐姐的机会。
    她的选择也没有变。
    只是此刻......她无法逃避....也无法欺骗自己.......
    即使这个梦不会醒……即使现实是地狱……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为了自己的幸福，去否定自己对姐姐那那裹挟着痛苦与遗憾的*。
    虚假的梦一点点破碎。
    她只是用一种幸福又绝望表情，看着那些温柔的笑脸，哭泣、痛苦、扭曲、湮灭........
    她亲手，将自己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抹去。
    ............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这强大的力量，到底有什么用。
    她躺在自己亲手制造出的、巨大的深坑中央，望着那片明媚的天空。
    望着那些消散的幻象，和姐姐最后逸散的魂灵。
    “这……就是魔法的代价吗？”
    她低语着……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
    哭着哭着，她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
    “姐姐……”
    “等等我……等等我啊……”
    毁灭一切的力量，在她手中，化作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所有属于“皇”的金色光芒，尽数消散，融入脚下这片焦黑的大地。
    巨大的深坑里，开始有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
    她将死亡，指向了自己。
    指向了自己的心。
    “如果还能有下辈子……”
    “让我当姐姐，好不好……”
    虽然她知道......这一枪下去，自己的灵魂会彻底化为虚无。
    ……
    嘭——！！！

 第109章 得到回应的爱，诞生出更深邃更炙热的黑暗（第一世界完）

    【姜悦扭曲值+】
    【姜悦扭曲值+】
    【姜悦扭曲值+】
    【姜悦扭曲值+】
    【姜悦扭曲值+5000】
    ……
    【姜悦扭曲值+10】
    【姜悦扭曲值+1】
    【姜悦扭曲值+0】
    【姜悦扭曲值+0】
    【姜悦扭曲值+0】
    【姜悦扭曲值+0】
    ……………
    【姜悦扭曲值+1】
    【姜悦扭曲值+0】
    …………
    “......感觉自己像是个大坏蛋........”
    【宿主，该离开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情绪的机械音，但这次，好像却有些冷冰冰的。
    姜渡没有回答它，只是呆滞地看着那些飞速跳动、又归于死寂的扭曲值。
    她仿佛能透过这串数字，看见那颗被自己亲手碾碎、又在绝望中彻底燃尽的心。
    【宿主……还有5分钟，即将强制脱离，一切都不可改变了。】
    系统的声音微微缓和。
    “感觉……悦悦提供的扭曲值还是太少了，她这是要自杀了吗？”
    【宿主......】
    “这就是你说的能抗压？”
    【……这次的扭曲值已经不少了，该走了。】
    姜渡听着系统的沉默，在意识空间里，几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看我再给你表演一波。”
    【表......表演？】
    她脱离这个世界还有一分钟。
    离开之后，她在此处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将彻底消散。
    但在那之前。
    她可还没忘记，自己还有最后一道意识，寄存在原身体的里。
    那是她用来观察悦悦看到微信消息后，哭唧唧的可爱样子特意准备的。
    这次.......就用来修补一下，那颗碎掉的心吧。
    她闭上了眼。
    …………
    一只手，将那把开膛的枪拍开。
    姜悦看到了一道洁白的身影。
    祂从消散的魂灵中降临，出现在那光点的上方，将那毁灭灵魂的绝望消散。
    第二次，祂以这种形态，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姐姐……”
    “你没死？”
    祂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眸里，是温柔的哀恸。
    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姜悦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
    “我死了。但这不是你去死的理由啊，悦悦......”
    祂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干净，清冽。
    “你做了一个……很勇敢，也很傻的决定。”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刀子割裂，滚烫的血液涌进鼻腔和眼窝。
    “可是我杀了你，是我的力量......是我的....*.....害死了你。”
    “我无法接受.......“
    ”以后家里没有你！“
    ”以后生日没有你！”
    “以后睡醒过来看不见你........”
    “那还不如和你一起死掉啊！！”
    祂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捧起了那张被泪水沾满的脸。
    “悦悦，不怪你.......”
    “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你的*从来不是罪。”
    “或许这一切，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双手吧，把一切导向这样的结局。”
    祂顿了顿，捧起姜悦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用那只罪魁祸首的手，轻轻拭去那些滚烫的泪珠。
    30秒。
    “至于那样的现实......”
    祂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终有一天，会在终点相遇。”
    “在那之前……替我活下去。”
    “替我去看看海边的落日，替我去看看学校的生活，替我......去完成那些没有完成的人生......”
    “好吗？”
    20秒
    【活下去……】
    听着这句话，姜悦嘴角勾起一个近不可察的弧度。
    …………
    …………
    “嗯。”
    姜渡微微松了口气。
    15秒。
    有这句话就算完事了，有白淼淼和白舟在，姜悦虽然没了力量，但也肯定能过上很不错的生活。
    好了，自己终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姐姐……”
    她看着姐姐那张开始变得有些透明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你能……最后抱抱我吗？”
    【宿主大大，还有十秒！赶紧抱啊！！】
    【闭嘴，啥比玩意！刚刚TM还给我甩脸子！！】
    ...........
    正好还多出十秒.......
    姜渡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祂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张开双臂，将这个‘妹妹’，轻轻地，拥入怀中。
    感受着这最后的温暖，感受着这个世界最后的温度.......
    五。
    四。
    三。
    二。
    一。
    ……
    再见了......
    ..........
    ............？？？？
    怎么我还在这？
    姜渡有些困惑地低头，却看见了姜悦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姐姐。”
    “你终于……被我骗了。”
    “啊？”
    姜渡眼睛微微瞪大，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轰——！！！
    一股前所未有，混合着极致的*与极致的**的诡异力量，从姜悦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些力量，不是纯粹的黑，也不是圣洁的白，无数种色彩汇聚、扭曲，最后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扭曲的黑暗！
    【姜悦扭曲值+！】
    ？？？？？？？
    不是.......你刚刚不是榨不出来了吗？
    姜渡见状不妙，用力的想要挣扎离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0-0
    好像.....有点炸了....
    “悦悦，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姜悦微微的歪头笑了笑。
    “可能会有些痛哦，姐姐。”
    “【黑馆】！”
    那些黑暗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在一瞬间，便构筑成一副华美而又狰狞的漆黑棺椁，将相拥的二人，死死地笼罩！
    无数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鬼魂，疯狂地缠绕上姜渡的身体，钻入她的灵魂。
    那双眼眸深处总是带着淡漠和愉悦的底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什么情况......系统！！】
    【怎.....怎么可能！系统列表显示.....你怎么还活着啊——！！】
    【我看看……这……白淼淼你没死啊！！！！】
    【白淼淼扭曲值+！】
    系统看着这一切，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她这才发现，本以为已经化成灰的白淼淼，在姜渡出现的那一刻，就从灰烬中爬出来，开始使用着献祭法阵.......
    嘴里念叨着咒语。
    ........法阵的基础是整个月亮。
    作用对象是……月光照射到的每一个人？
    不是！她什么时候布置的啊！！
    .........
    哦.......好像对方在发现这姜渡家伙死的时候就开始布置复活手段了，只是那时因为灵魂彻底消散，无法使用，才彻底摆烂的.........
    嘶嘶……反应也太快了吧……
    .........
    所以......宿主又活了？
    灵魂被撕扯的剧痛，让姜渡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悦悦！你，你不是没有力量了……这股力量.....怎么可能啊.......”
    听着姐姐那因害怕而颤抖的声音，姜悦轻轻的笑了笑。
    “抱歉，姐姐.......谢谢你过来救我，我真的好开心。”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着我不管。”
    “可是……可是啊……”
    “你对我的这份回应.......对我的这份*，让我体内的力量根本没有尽头啊！！！”
    姜悦嗅着那让她疯狂的气息，和愈发凝实的身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痴迷。
    ”就这样，我们永远……“
    【呜啊啊啊——救命啊……我再也不贪了！！】
    【我不要回去！她们这些人好可怕啊！！】
    听着姜渡害怕的哭喊声，系统攥紧了那不存在的拳头。
    【强制脱离！！！！】
    系统的声音，带着近乎惊惶的决绝，轰然炸响！
    下一秒。
    那具被丝线死死缠绕的、属于姜渡的身体，在姜悦的怀中，骤然化作了漫天光点。
    “消散了......？”
    能够隔绝灵魂的漆黑的棺材之内，只剩下姜悦一个人。
    她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怀抱。
    脸上那狂喜的笑容，缓缓凝固。
    ”姐姐？“
    她缓缓起身，望向那空无一物的空间。
    还有最后听见的那个奇怪声音。
    强制……撤离？
    她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哼哼哼——原来是这样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等我，姐姐。”
    “等我，去找你......”

 第110章 坚持美少女和触手怪平等

    姜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小巷中，耳边不时的传来粘腻的爬行声和隐约的嘶吼。
    哦......
    我好像......在被一个色诡异追杀来着？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快跑啊！那个诡异追上来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
    【姐姐，你终于……被我骗了。】
    【你对我的这份回应.......对我的这份*，让我体内的力量根本没有尽头啊！】
    【就这样，我们永远……】
    ..........
    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灼热而印象深刻的拥抱，还有.........那诡异到极致的黑色。
    ..........
    奔跑中的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跌坐在冰冷而肮脏的地面上。
    巷子尽头的昏黄路灯，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斜长。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露肩连衣裙，在之前的逃亡中早已变得破烂不堪，纤薄的布料被不知名的尖锐物划开了几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肌肤。
    裙摆和手肘上沾满了灰尘与污渍，雪白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完全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微微起伏。
    面颊通红，似乎是因为......奔跑后的喘息。
    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和淡漠的绝美脸蛋，双眼略带泪珠。
    如同一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脆弱小白花
    地面....好.......
    姜悦那个臭丫头......我好心抱抱她...她居然那么吓我！
    巷子尽头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黑影，正迅速将其吞没。
    浑身惨白，布满眼球的怪物，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喜……喜欢你……”
    怪物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惨白的手臂——或者说触手——缓缓伸向她颤抖的肩膀。
    【快用置换啊！宿主！你不是有置换吗！快跑啊！！！】
    系统已经吓到快要乱码了，在她印象中，模拟中的宿主不是被糟蹋就是在被糟蹋的路上。
    好不容易赚了这么多扭曲值.......难不成.....还要被这个可恶的杂鱼诡异给......
    怎么办！怎么办啊！！
    难不成.....我也要.......
    【呜呜呜呜.....宿主，不要刷我的扭曲值啊........我没有的。】
    听着系统的呜咽声，蹲在地上的姜渡，缓缓地，抬起了头。
    望向那个诡异。
    “【血河】。”
    呢喃声落下的一瞬间。
    世界，变了颜色。
    咕嘟。
    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坚硬的水泥地面开始变得柔软、湿润，一道道猩红的血液从墙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
    整条小巷，在一瞬间，化作了鲜血的领域。
    姜渡慢慢站起身，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宝石般猩红。
    此刻。
    那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眼睛，望向了眼前的猎物。
    “呃……？”
    那只布满眼球的诡异，伸出的触手僵在了半空。
    然后，它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跑？”
    姜渡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奶奶滴！一群开挂的神仙我打不过，一个开局的小怪我非得打的你叫妈！！”
    轰——！
    血河翻涌，化作一只巨手将那只诡异狠狠拍在地上，姜渡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它的面前，抬脚就踹！
    “不是挺厉害吗！未来模拟里不是把我当*子用吗！嗯？！”
    “一个杂鱼诡异花样还挺多！又是触*又是人格**的！我让你*！我让你*！”
    “我这种等级的美少女也是你能臆想的！？”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小巷里，充斥着少女愤怒的叫骂和某种物体被反复捶打的闷响。
    【...........】
    哦.....说起来，宿主虽然最后死的挺惨，但也是实打实的获得了血族真祖的力量了。
    系统松了口气，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
    原来刚刚突然不跑是在引诱这个诡异过来呀~那没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渡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脚下，那只之前还嚣张无比的诡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奄奄一息的肉泥，和自己模拟中的模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身上所有的眼球都挤出了恐惧的泪水。
    它不明白，它明明什么也还没干，对方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这家伙刚刚不是还在逃跑吗？
    .........
    “咕......杀……杀了我……”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卑微的乞求。
    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碰见这种扮猪吃虎的灵能者，算是彻底栽了。
    至于求饶，它绝对不会去做的。
    作为一个光荣的诡异，它早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
    听到这句话，姜渡脸上的羞愤缓缓褪去。
    她蹲下身，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恶劣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比诡异还要诡异的笑容。
    “杀了你？”
    “我这个人啊，不在乎外貌，所以一向坚持美少女和触手怪平等。”
    “所以，你不会以为……触手怪战败，就没有战败CG了吧？”
    【........宿主，你有点猎奇了。】
    【闭嘴！我现在很不爽！！】
    “你.......”
    诡异的大脑在转了800圈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妈妈.....放过我......”
    “为了逃避战败cg连妈妈都喊出来了吗？“
    “小诡异，我鄙视你——”
    看着少女戏谑的坏笑，触手怪诡异那些惨白的眼中出现了人性化的惊惧。
    “你.......你想.......干什么？”
    “哼哼哼——！！”
    “咩哈哈哈哈哈哈——你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永远！！”
    伴随着肆无忌惮的狂笑，她转身离开了小巷。
    在她身后，【血河】领域并未消散，反而开始疯狂蠕动，将那可怜的触手诡异包裹……
    “救——救......嘶啊~”
    很快，一阵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扭曲、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嘶吼，从巷子深处悠悠传来。
    …………
    总之.......
    触手怪，无惨~
    走出巷口，回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系统听着隐约还能听到的诡异的哀嚎，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恶寒。

 第111章 玲珑心？唯心外挂呀！

    【太爽了~原来这就是无敌文主角的快乐吗？】
    姜渡蹦蹦跳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因为扭曲值太多了，于是她就干脆把所有的能力都兑换了。
    姜渡：【小统子！给我看看我们这一趟的收获！】
    系统：【哦..哦！我找找，刚刚有些太激动，把提示模板给划开了.....】
    【哦！找到了，咳咳——】
    【叮！恭喜宿主，本次模拟综合评价为：神级！】
    【主神大人对您本次的表现非常满意！特此奖励唯一性天赋——【玲珑心】！】
    【系统KPI超额完成%！获得“一级系统”荣誉称号！】
    系统激动的声音几乎要破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
    【宿主！宿主！我们发了！我们发了啊啊啊啊——！！！】
    姜渡掏了掏耳朵，对脑子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有点出息好不好……啥玩意就神级，你们公司的薪水这么好拿啊……】
    系统现在很开心，也懒得去吐槽这家伙。
    【哦！对了，主神和我说，等时空隧道稳定后她想和你见一面！】
    见我？
    姜渡微微皱眉。
    没有回答，她感觉这个主神有点怪怪的。
    【我就完成一个任务就让你当‘一级系统’了？你们这个主神对你也太好了吧......】
    ...........
    她有些怀疑这个傻蛋被骗进黑公司了.......
    但这个主神人确实挺好，挺照顾系统和.....自己的？
    有些奇怪，但不知道怪在哪里。
    ...........
    有能的系统：【哼哼！这说明我很受主神大人器重嘛！她跟我说，只要继续努力说不定还有机会升到王牌系统！那时候我们可真就——】
    【那个！....系....emmm......】
    【怎么了宿主？】
    【没事没事~哇~如果真的能有那一天就好了。】
    姜渡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对了宿主！到时候你能去见一见主神大人吗？】
    【啊....好......好吧。】
    【太好了！主神大人是一个很慷慨的神明哦！她人真的很好，和以前的黑公司一点都不一样！】
    【啊哈哈哈......不说这个了，先把面板调出来我看看吧。】
    .......是我的大脑太污秽了吗？
    【好嘞！】
    一道崭新的、带着暗金色流光的华丽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姜渡
    【魅力】：20+?（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无声宣告。圣洁的神明会为你倾倒，无情的恶魔会为你折腰！）
    【智力】：9（你总能看透事物的表象，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体质】：7+？（初拥的洗礼与真祖的本源，让你拥有了远超凡人的躯体，具体是多少.....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家境】：6（高中教师，但现在，你或许有了更快的赚钱方式。）
    【暗蚀值】：99（深渊在凝视你，而你，在对深渊抛媚眼，并打出了它的战败cg）
    【技能】：
    【很方便的领域（金）】：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非常实用且安心的领域。（魅力值太高造成的生活困扰也可以解决哦~）
    【血河领域（金）】：以血为引，化念为域。领域之内，你即是主宰。可侵蚀、可治愈、可塑造万物。备注：但你似乎对用它捶打某些东西情有独钟。
    【置换（金）】：你的灵魂可以在不同的躯壳间跳跃，你的意志可以扭曲空间的法则。
    【中级演技（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月下私语（蓝）】
    ……（省略）
    【天赋】：
    【原罪魅体（已进化·神级）（圣洁5/10）暗蚀（6/10）】：你是行走于人间的神女，也是诱人沉沦的魔女。你的圣洁令人渴望守护，你的暗蚀引人妄想。在极致的矛盾中，你将收获最甜美的果实。
    【双身（金）】：每个世界，你都可以创造一具与你完全相同、拥有独立意识与行动能力的分身。此外，你也可以指定尚还“新鲜”的逝者躯壳作为媒介，创造出特殊的“影之分身”。（宿主，我问主神了，这个技能没有客服啊。）
    【玲珑心（唯一·神级）】：你的心无比剔透，总能映照出最真实也最虚假的愿望。当危机降临时，这份纯粹的愿望或许能为你指引条无人走过的道路。
    【道具】：
    【不知名的单片眼镜（辅助道具）】
    【本次模拟总计获得扭曲值】：6,854,305
    【强制脱离消耗】：-500,000
    【能力兑换消耗】：-3,200,000（买魅惑碎片花了很多。）
    【当前余额】：3,154,305
    看着面板上那一长串的数字，姜渡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最后被悦悦那个臭丫头摆了一道，搞得有些狼狈，但结果是好的。
    总算是把那个奇怪的魅体给拉满了！强迫症狂喜！
    总之。
    血赚，不亏。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天赋上。
    【玲珑心？这东西是干嘛用的，听起来花里胡哨的。】
    【这可是主神大人亲自赐予的！独一无二！】
    系统用一种赞美的语气说道。
    【具体效果我也不清楚，但主神大人说，拥有这颗心的人，心的力量会很强大。】
    【哦.......是吗？】
    姜渡挑了挑眉，心里对这个天赋有了几分疑惑。
    心的力量？
    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颗心的跳动。
    一如既往的柔软，但此刻却好似有了一种不同的力量。
    难不成......
    自己也能放回忆杀爆种了？
    主神姐姐我敬爱您呀！！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
    “感觉自己现在打永劫绝对天下无敌！！”
    【宿主.......有这力量你就用来打游戏啊.....】
    系统有些汗颜的说道。
    【你管我？飞舞系统。】
    【我才不飞舞！！要不是我你就被那些家伙给留下了！】
    脑海里传来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
    明明这次是自己救.......
    但好像......花的是她的扭曲值唉......
    ...........
    感受着系统那边传来的低落情绪，姜渡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是是是~多亏了你，那句强制脱离！！真的很帅哦~】
    【可是......你好不容易赚的50万.......】
    【哎呀，咋俩谁跟谁，我的就是你的！】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啦，天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
    回家？
    系统微微愣神，看着姜渡迈开轻快的步伐，向着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走去。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晚风吹起她的发梢，空气里弥漫着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气和远处广场舞的喧闹音乐。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
    今天真的好久啊。
    但.......
    【系统。】
    【啊？】
    【今天是11月30日，很高兴认识你。】
    【啊....哦，我.....我也是！】
    宿主突然变得正常有点不适应........
    ……
    好吧，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
    姜渡微微笑了笑。
    突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教导主任发来的消息。
    【姜老师，明天早上八点开全体教师会议，别忘了。】
    她随手回了个“好的”，然后将手机揣回兜里。
    “啊啊啊！！明天还要面对路遥遥那个逆徒！！”
    头大……
    算了……虽然路遥遥能力有些奇怪，但和总好过被悦悦给逮捕了……
    emmm……
    走着走着。
    好似不经意一样，姜渡突然询问着系统。
    【系统……悦悦她……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吗？】
    系统听着姜渡那有些低沉的声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暖意。
    果然吗……就算表演的再怎么屑，她还是对那些世界有所留恋的吗？
    她默默叹了口气。
    该说好……还是不好呢？
    一生又一生的模拟，故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
    在其中赚取她们扭曲值，但何尝不是在扭曲自己的心……
    要……安慰她一下吗？
    毕竟……只要【界壁】不破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能够再见呢？
    而要打破【界壁】却远比打破生死更难。
    …………
    所以，要欺骗宿主吗？
    ……
    ……
    感受着系统的沉默，姜渡的脸色愈发的苍白。
    冷汗从她僵硬的脸上止不住的流下。
    【宿主……我不想骗你，但是……我们要学会接受分别……】
    【你的意思是……她们不会给我逮了？】
    【哈？】
    【…啊…应……应该不会给你逮捕了……】
    【好耶！！！！】
    姜渡发出一声欢呼，苍白的脸色瞬间无比红润。
    【下一次异界模拟在什么时候！这个能力真的好好玩！！】
    …………
    【……等我充能一会儿。】
    【唉……扭曲值能帮你加快吗？还是说需要完成任务！快告诉我，我帮你——】
    【你个屑狐狸先给我安分几天！】

 第112章 路遥遥

    八点的教师会议，一直拖到八点半，才开始.......
    学生们刚扒完早饭，正在教室里上着第一节课，趁着这片刻的空档开个会，对姜渡来说，实在是……困得眼皮打架。
    教导主任在台上唾沫横飞，从学生早恋的危害讲到食堂的卫生标准，从教学任务扯到班级平均分。
    嘛~反正自己不是班主任，可以安心地神游天外。
    咚！
    “哎呀！”
    一声刚睡醒的惊呼，打断了会议室里昏昏欲睡的气氛。
    坐在姜渡旁边的一位年轻女老师，因为打瞌睡，不小心将桌角的文件悉数碰倒，雪白的纸张四散一地。
    她叫叶薇，新入职不久，脸皮薄的像一张纸。
    此刻，在全校老师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去捡。
    “别急，别急。”
    一道温软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抬头却见，姜渡也跟着蹲了下来。
    两眼对视，对方微微一笑，帮着她一起收拾起来。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种安抚人心的优雅。
    一股幽幽的宛若柑橘般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若有若无地飘进了叶薇的鼻腔。
    叶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捡拾文件的手都慢了下来，死死的低着头，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姜渡身上。
    她离得那样近，蹲的也很低，低到林薇能看清......
    忽然，姜渡抬起头。
    两眼对视。
    一抹让人沉沦的猩红……
    姜渡微微一笑，叶薇心脏骤停，回过神来。
    “叶老师，给。”
    没有计较自己的视线，只是站起身来将文件交还给自己。
    “下次小心些。”
    “谢……谢谢姜老师……”
    叶薇只觉得脸颊烫烫的.......接过文件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叮！叶薇好感度+30！】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
    【拜托……我没不吃牛肉，已经很守规矩了好吧，虽然有了异界模拟，但你不能剥夺我在现实世界唯一的乐趣啊！】
    【再说了，我其实是在为未来当主任打基础！】
    【你还不如不吃牛肉呢……哪天有你好受的……】
    系统小声逼逼。
    某人满不在乎。
    笑话，她现在的实力都有亲王级了，这个学校加一块够她一个吗？
    “咳咳！”
    台上的教导主任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渡身上时，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我们有些老师啊，心思完全不在教学上！搞办公室恋情，甚至跟学生眉来眼去，成何体统！”
    “在这点上，大家都要向姜渡老师学习！一心扑在工作上，从不跟那些男老师搞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这才是我们为人师表的典范！”
    一把年纪的主任只以为叶薇脸红是因为当众出丑不好意思。
    而被点名表扬的姜渡，则是表现出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
    【叶薇好感度+10（好优秀的人）】
    【听见没？典范！】
    【…………】
    系统无话可说，就是有点想骂人。
    “还有！就是学生带手机这个不良风气！”
    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从今天起，全校严查！任何老师，只要抓到学生带手机，直接上报，都可以算作业绩点！年底评优，优先考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叶薇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姜渡，默默咽了咽口水。
    起身走了上去。
    “那个……姜老师。”
    姜渡微微歪头，水灵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
    【叶薇好感度+10（好可爱……）】
    “怎么了，叶老师。”
    “中午……一起去吃个饭吗？我对咱们学校有些……不太熟悉。”
    吼吼~没想到还挺勇敢，居然选择主动出击了吗~
    嘿嘿，让我查查你的好感度~
    【叶薇：好感度65】
    “当然可以啦~”
    看我一中午给你刷到80！
    叶薇看着笑脸盈盈的姜渡，本就害羞的脸变的更红了。
    她真的，好好看啊……
    人也超级好……像是一个懵懂善良的小兔兔一样。
    好想……看到她哭着求饶的样子。
    下意识的。
    她握紧了兜中的奇怪怀表。
    ————————-
    全校范围的手机大检查开始了。
    金属探测仪在每个学生身上扫过，但一般也查不出来什么。
    这种消息甚至有时候学生比老师知道的还早......
    尤其是.........
    路遥遥面无表情地看着班主任拿着检测仪从她身边路过，心中冷笑。
    作为号称情报二班，班长的她。
    她口袋里的手机被一层薄薄的灵能包裹，轻松的度过了检查。
    检查手机？
    哼哼……凡人的智慧。
    作为一个灵能者，维护着这座城市和黑夜的安全，带手机这种事情都能被发现，她干脆别混了。你问她手机里的催眠app?
    她这不还没用呢嘛！
    话说......姜老师怎么又不在办公室。
    望着姜渡今天那身月白色的连衣裙
    路遥遥脸颊不禁泛起红晕。
    这样的能力……真的好想直接贴在姜老师的脸上啊！！
    ————————
    下午，体育课。
    姜渡踱步在操场边缘。
    悄悄锁定了树荫下的那个目标——她的“重点关照对象”，路遥遥。
    又在“身体不适”了。
    姜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路遥遥随意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便独自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休息。
    望着天空远处的云彩双眼有些呆滞。
    今天一上午都没有找到姜老师......
    然后中午就看见对方在和一个不认识的新老师一起吃饭……
    ……不知廉耻呀！！
    她痛苦的捂着头，心中默默的发出了谴责。
    唉……
    自己.......真的要那么做吗？
    那样的能力........
    ..............
    一阵风吹过，将操场上少年少女们的欢笑声送来，却只让树荫下的路遥遥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将脸埋进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运动服的布料。
    为什么，偏偏是姜老师呢.......
    指尖无意识的磨蹭着耳垂上那个小小的孔隙。
    一个没有完全愈合的耳洞。
    那是一道抓痕，由过去的自己留下来的，无声的提醒着那些她拼命想要甩掉，却又构成她的过去。
    在她印象中，这个痕迹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像是昏暗的手机屏中，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去找爸爸’和‘去找妈妈’。
    那时。
    她不是个品学兼优......至少……目前还算兼优的班长。
    打架，逃课，在深夜的街头游荡。
    这些换来的是更深的厌恶，和让她不知所措的......戏谑。
    她知道自己这样是错的........
    但就像溺水的人，游泳的姿势谁都知道，但却只能化作错误的挣扎淹没在冰冷的河水中。
    未来是什么样，像她那样的人已经不敢去思考了。
    ................
    嗡嗡——
    特殊的震动频率让她心头一紧，是那边的消息。
    她刚刚解锁屏幕，准备点开那个加密的软件——
    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
    不是......为什么没脚步声啊！
    路遥遥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她甚至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让她心悸的柑橘香气，已经钻入了鼻腔。
    是姜渡老师。
    “唔哇——好球唉~”
    她苍白着脸，闪电般地将手机塞回口袋，十指紧扣，摆出一副乖巧看风景的姿态，寄希望于对方在看远处的足球比赛。
    下一刻，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耳朵。
    “我真的要收拾你了，瑶瑶。”

 第113章 放心浪

    “遥遥，把手机交出来。”
    温和，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渡绕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我说你最近数学成绩怎么下滑了，原来是偷偷带手机啊。”
    路遥遥的脸色灰白。
    她的那个催眠道具虽然强大，但她才刚刚获取，积攒的能量点还没来得及升级。
    现在，在这人来人往的操场上当众催眠一位老师……
    唉........还是......太软弱了吗？
    ..........
    在姜渡老师那“威严”的注视下，她无可奈何，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但在交出去的最后一刻，她飞快地按下了关机键。
    “嘛~”
    姜渡接过手机，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变回了那个熟悉的、笑眯眯的模样。
    “这次就不拿你冲业绩啦，班主任那边我帮你瞒着。下次考试，能进班级第五，我就还给你。”
    “前五.....可是.....我的英语实在........”
    “当然，数学成绩达到年级前三也可以哦~”
    “唔.......好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炫耀战利品，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路遥遥伸出的手落了下来。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只手，拿着棉签，轻轻擦过她的被打浮肿的眼睛。
    动作很轻，带着微凉的药膏，和一股好闻的柑橘香。
    “女孩子，脸上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姜渡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一个甜甜的。
    她没有骂她，没有讲那些听了无数遍的大道理，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打架。
    只是蹲下身，替她处理伤口。
    在那一刻，脑海中所有的嘲笑与谩骂都消失了。
    路遥遥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眼睛。
    那双专注的盯着自己，且只有自己的眼睛。
    “好了。”
    处理完伤口，姜渡直起身，顺手将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她的手心。
    草莓味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哦。”
    她对着她眨了眨眼，笑容干净又温暖。
    【装模做样。】
    她曾这样想着.......
    直到，这般费时费心的关切和照料.......对方日日夜夜坚持了两年。
    不是因为她懒得装了。
    而是因为.......自己活过来了.......
    她不自觉的开始偷偷观察姜渡。
    看她耐心地给同学讲题，看她拒绝一个又一个追求者时的游刃有余。
    和一开始的所有人都一样......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她像一株向日葵，不自觉地追逐着太阳。
    她染回了黑发，拆掉了耳钉，开始认真学习。
    她想离那束光，更近一些。
    然后她发现........
    她不是特殊的。
    她看到姜老师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对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好看。
    那份独属于她的特别，原来只是自己的错觉。
    对方是演的，对方其实是个以此为乐的人。
    她曾经带着恶意的这样揣测过.......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够为了别人的眼光一直这样表演下去？
    分不清......她分不清。
    最后.......她放弃了。
    因为心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憧憬着......憧憬着她心中的那个人，憧憬着她看到的那个人.......
    不论是不是演出来的.......她憧憬着。
    就这么荒诞的.....憧憬着。
    直到某一天。
    【场景】中获得胜利的她，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奖励。
    【憧憬的超能力】。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某一天对方属于一个未知的某某某......
    她自私自利，卑鄙无耻。
    但........
    还是晚了一步吗？
    ……
    教学楼的拐角处，姜渡背靠着墙，面无表情地拿出了那部手机。
    “密码的话……”
    她想了想，将路遥遥的生日输入了上去。
    咔哒。
    开了。
    【宿主，原来......你这么看重她吗？】
    听着系统的欣慰的呜咽声，姜渡翻了个白眼。
    【全校师生的我都记得。】
    【这种细节可是悄无声息提升好感度的大器~像我这种美少女，虽然只需要主动凑上去，那好感度就会库库涨，但那样太不矜持，十次二十次还好，多了会被其他人说闲话，但这种小细节就完全不会有问题哦~】
    【像是叶薇那种内向的小白花，基础数值都快给她秒了，再加一点点小巧思，那都是随便拿下告白的~】
    ...........
    【.......你丫是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在搭理系统的质疑与诋毁。
    她轻车熟路地点开一个图标诡异的软件，里面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秦局长：“明晚S市北海区往生路北边的山上，‘夜烛’有所行动，你去探查一下。”
    姜渡挑了挑眉，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遥：“嗯”
    emmm........有点意思，叶薇那边用双身糊弄一下算了。
    【系统，未来模拟充能好了没有。】
    【哦哦，这个好了，异界模拟的话，大概得明天晚上。】
    【嘿嘿，那就可以放心浪了~】
    ————————
    放学后，路遥遥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倒不是心疼手机啦......自从她成为灵能者后根本就不缺钱了。
    这也是她能够下定决心去使用催眠的原因之一........
    至少，不会让姜老师过苦日子？
    ”唉……明明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道具的。“
    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灰暗了。
    ……但是。
    原来老师她，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吗？
    连数学成绩下滑都知道了……
    太好了……她还以为……
    一丝窃喜，悄悄压下了手机被没收的沮丧。
    她现在内心很复杂。
    既有松了口气的轻松，又有一股不可避免的遗憾。
    突然，路过一个小巷子时。
    一道古怪的、粘腻的爬行声钻入耳中。
    她脚步一顿，体内的灵能瞬间给出了警示。
    ……是诡异！
    这里怎么会出现诡异？
    根据她数个月的跟踪，这里……似乎是老师回家的必经路之一。
    该死，姜老师不会……！
    强烈的焦虑让她掌心一翻，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凭空出现。
    她握紧刀柄，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刀便冲了进去。
    ……
    ？？？
    眼前猎奇的场景，让她目光呆滞。
    一只触手诡异，此刻正以一种难以名状的姿态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流淌着意义不明的液体。
    它涣散的目光终于汇聚，在看到了路遥遥之后，仿佛看到了救星，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微弱的祈求。
    “杀……杀了我……灵能者……杀……”
    路遥遥嘴角抽搐了一下。
    手起刀落，一抹寒光闪过，彻底结束了这个可怜诡异的生命。
    她收起长刀，看着地上那滩迅速消散的黑泥，陷入了沉思。
    “这个城市……原来还有其他的灵能者吗？”
    ...........
    “感觉这家伙有点变态啊.......”
    ——————————
    “召唤主的仪式明天就开始吗？”
    “我就不去了……”
    …………
    “哼，那种简陋仪式你真信啊，完全就是首领闲得没事折腾人……这要真能召唤出来，我们还天天打什么【场景】。”
    …………
    “唉……因为……”
    “我要和人一起去看电影啦……”
    …………
    “什么叫被我看上很倒霉啊！emmm……同事！只是同事！”
    …………
    “她不一样！”
    …………
    “在乱说小心我杀了你。”
    在听到一句并不愉快的调侃后，叶薇面无表情的挂掉了电话。
    她才不会和夏幽幽那家伙一样呢……
    因为一瓶营养快线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3年。
    抿了一口姜渡送来的蛋糕。
    下一刻，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好美味啊~
    不愧是小渡亲手做的蛋糕~

 第114章 所以双身的作用是什么？

    夜色渐浓，行走在光怪陆离的城市中，拒绝了不少好看的小姐姐的搭讪。
    带着一种告一段落的轻松感，姜渡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愉悦的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小公寓。
    推开门。
    客厅的场景让她嘴角的笑意更意味深长了些。
    电脑桌前，另一个“自己”正盘腿坐着，怀里抱着薯片，视线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上厮杀的游戏角色，手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
    “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小刀刀救我！”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把装备都脱了的胡桃呀！”
    好吧，看来她是被厮杀的一方。
    嘛~虽然身体素质的上升让她做到了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反应速度，但有时候打多排毕竟双拳难敌六手。
    最终看着拔掉插头的火男和妖刀，经过回阳疯狗队的一阵揉捏，小渡只能遗憾下播。
    似乎感受到了门口的视线，小渡头也不回的举起鼠标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姜渡换好拖鞋，踱步走到沙发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自己。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材，连发丝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没错。
    【双身】。
    一个.......比较吃操作和精神力的能力。
    最初，这种意识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的感觉，让她连走路都会同手同脚，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好几次才勉强适应。
    但现在……
    当她以“门外的归家者”的视角，同时感受着“沙发上的游戏宅”嘴里嘎嘣脆的薯片咸香时。
    掌握与被掌握、自我与非我、超级荒废美少女被自己随意控制的同时，略显拘谨严肃的教师又被其随意打量着。
    一种前所未的奇妙感觉，让她感觉一天的努力都......白努力了。
    人偶尔会喜欢抽风，今天一整天。
    一边开会一边打游戏。
    一边讲课一边看小说。
    一边睡觉……一边通宵。
    累的累死，闲的闲死。
    此刻双身重逢，教师姜渡的手不由的握紧，荒废小渡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她本以为这是为自己这种懒狗量身定做的神技。
    ..........
    结果完全就是一阵掩耳盗铃的.......又一次的表演。
    但是........
    【宿主……你这个表情有点奇怪啊。】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闭嘴，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自己面壁思过去。】
    小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和系统的通讯。
    与此同时。
    小渡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游戏上移开，她抬起头，那双和姜渡本人别无二致的漂亮眼眸里，同样闪烁着好奇与兴致。
    她顺便卖了个萌，试着诱惑或者安抚一下眼前劳累的自己。
    她们是同一个人，虽然身体不同，但也共享感官和意识。
    想做什么，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姐姐，还是，累了一天的妹妹？”
    “或者工作完回来看到废柴女儿的妈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自己呢？”
    “但总之.......”
    小渡故意用一种略带慵懒的语气自言自语着，将鼠标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要一起玩吗？”
    姜渡没有坐下，坏笑着缓缓勾起嘴角，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没收来的，路遥遥的手机。
    解锁了手机屏幕，熟练地点开了那个诡异的APP。
    此刻。
    两人都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自己，咽了咽口水。
    小渡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乌黑的长发随意洒在白皙纤细的脖颈间，穿着白袜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副慵懒散漫的居家模样。
    姜渡，还穿着那身略显拘谨的连衣裙，纯白的丝袜包裹着长腿，勾勒出紧致的曲线，看起来纯洁又禁欲。
    但......二人面面相觑，教师姜渡却迟迟没有动作。
    小渡先不乐意了。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她盘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仰着脸愤愤不平得催促着，
    “赶紧催眠我，难道你不好奇我会给自己下达什么样的命令吗？”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侵略性。
    “是把眼前的你当成至高无上的主人，满足你所有高高在上的欲望？“
    ”还是把你当成最卑贱的奴隶，狠狠地糟践，让你的泪水沾满月白的连衣裙？”
    小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迷离。
    “或者……让我变成妈妈？就在今晚，用这具让所有人都沉沦的温暖身体，来弥补你过去那些年，所有失望又空落的怀抱……”
    “姐姐、妹妹、女儿……还是就现在这个没心没肺的自己？”
    她凑近了一些，几乎贴着姜渡的脸，吐出的气息带着薯片的咸香和少女的甜腻，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恶魔的私语。
    “要不停下吧.......”
    姜渡有些不安的缩了缩上身，但那双冰凉的白袜却探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停什么啊~嘴硬的家伙，你不是最想要继续的嘛，明明整个半身子都在往我这边送~”
    “装模做样当了一天道貌岸然的教师，现在还想装，累不累啊？就让这具休息了一天的身体犒劳犒劳你嘛~”
    小渡的脚尖，轻轻勾住了姜渡的小腿，顺着丝袜的滑腻触感，一路向上。
    .............
    “就让这个最了解你、最忠诚于你的卫道者，变成你最绝望的对手~”
    “我会把你所有的弱点都揪出来，一个一个地击溃，让你那张波澜不惊的眼中，流下最屈辱、最无力的泪水……”
    呼吸打在脖颈的侧边，那最脆弱最危险最不能被触碰的血管被唤起，血液奔涌，姜渡的脸变得通红，迷离的雾气在那双宝石般的眼眸中蔓延，
    “然后啊，再让你陷入最罪恶、最无可救药的幸福里……”
    她说着，感受着意识中的异样，笑意更浓。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还是说……”
    小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与姜渡如出一辙的笑容。
    “你在害怕？”
    姜渡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蛊惑人心的话语。
    缓缓伸出手。
    那只属于教师姜渡的，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小渡的脸颊。
    “完美。”
    姜渡轻声说。
    她看着眼前的小渡，也像是在看着自己。
    “原来……自己诱惑人时，对方的感觉是这样啊。”
    她开心地鼓了鼓掌。
    随后，她松开手，将那部属于路遥遥的手机，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没有再多看一眼。
    她伸了个懒腰，一个柔软的翻身，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与身穿居家服的小渡身体交错的瞬间，二人便合为一体。
    连衣裙落在地上，居家服穿在身上，姜渡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很好，一天下来已经能够完美的适应了！”
    “不愧是我呀！”
    她舒服地在沙发上伸展着身体，感受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有些陌生的完整感。
    催眠软件什么的，虽然确实挺想试一下。
    像是来一句“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猫.....是一个有着猫一般敏捷！大象一般强壮！爱因活坦一般聪明的超级人类！”
    但........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给自己本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影响或隐患，那可就糟糕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灵魂里，被植入什么奇奇怪怪的后门程序~
    至于力量……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随着心意流淌的、强大而随意操控的血液。
    亲王级的身躯，除非是被人用导弹洗地，否则她根本死不了。
    更别提她要是逼急了，直接消耗两百万扭曲值，就能兑换出悦悦同款的烈阳之力。
    智慧、力量、速度……这些东西，她现在并不缺。
    她缺的，是更有趣的玩法。
    【宿主……你真的不用那个催眠道具吗？感觉会很有趣的样子……】
    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带着一丝怂恿的激动。
    【闭嘴，飞舞系统。】
    姜渡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回怼。
    【一个破软件而已，她操控的我，能有中级演技演出来的好玩？】
    【……哦。】
    系统被怼得没了声音。
    姜渡舒服的仰卧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魔法少女动漫，享受着无敌的寂寞。
    突然。
    叮咚——

 第115章 累了时，永远不会推开你的怀抱

    叮咚——
    她睁开眼，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她和叶薇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消息，是叶薇半小时前发来的。
    【姜老师，你到家了吗？今天谢谢你的午餐，很开心。^_^】
    一个规规矩矩的笑脸符号。
    姜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刚到家，今天我也很开心。】
    【不过，感觉叶老师你好像有点怕我？】
    首先，以退为进。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姜老师你人那么好，我怎么会怕你！】
    一连串的感叹号，仿佛能看到对面那个女孩慌张摆手的样子。
    嘛~很正常，毕竟自己也再怎么说也是个前辈~这招以退为进先让对方的心悬起来。
    她之前也观察过叶薇。
    对方来了之后一直很不合群，是个内向的人。
    就连什么时候放假，学生都比她知道的还早。
    作为一个模范教师，自己当然要帮助她融入环境喽~才不是下个月竞选主任她想要上位呢。
    姜渡轻笑出声。
    【是吗？】
    【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呢。】
    【明天晚上，要一起去看电影吗？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
    【啊？赔罪？姜老师你没有做错什么啊！】
    【嘿嘿，就是感觉你很可爱，想要和你多相处一下下啦，不要让我直说出来嘛。】
    【叶老师你不去吗？】
    【去！！就是把把命丢了我也要去！！！】
    ...........
    【叶薇好感度+12】
    【当前好感度：90（！！！！）】
    秒了。
    她看完最后一句，便将手机锁屏，扔到了一边。
    她知道，叶薇拒绝不了。
    这种温柔又带着一丝强势的邀请，对于叶薇那种内向又对自己抱有好感的女孩来说，是无法抵抗的。
    没办法，数值怪是这样的，只要一点点操作就随便乱杀了。
    嘛~自己就勉为其难当作叶薇融入群体的桥梁吧。
    看着不早的时间，姜渡关掉电脑，扭了扭身子，有些感慨。
    “自己可真是一个关心同事和学生的大好人啊~”
    到时候如果她想要表白，自己就随便发一张【好人卡】或者【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这样的经典话术就够了。
    话说，把命丢了......
    嘿嘿，这家伙的说法还挺逗，好像和自己看电影是要违背什么重大的任务一样。
    “睡觉睡觉~明天双线操控，一边当路遥遥的救场英雄一边帮新同事融入群体~”
    ——————————
    夜色如墨，像怪兽一样，将城市最后的喧嚣与浮躁一并吞没。
    姜渡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系统....完了，我睡不着，皮肤不好魅力值会不会下滑。】
    【zzzz.....】
    【........飞舞。】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再打扰系统。
    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闪过姜悦最后那个诡异又痴迷的笑容，还有那个灼热到仿佛要将灵魂都融化的拥抱。
    “真是……养了个不得了的妹妹啊……”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烦躁地翻了个身，她决定不再去想那个模拟世界里的破事。
    她坐起身，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心念一动。
    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
    那是她的【双身】，一个拥有独立意识，却又与她灵魂相连的存在。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小渡开口了，声音和她一样。
    姜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小渡也不再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渡的脸颊。
    冰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在那个世界，你演得很好。”
    小渡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无论是对白舟的恨，还是对姜悦的爱。”
    “是吗？”
    姜渡终于开口，她拉下对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那你呢？在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我？”
    小渡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我在想，原来我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姜渡沉默了。
    是啊，狼狈。
    无论是在模拟世界里被各路神仙按在地上摩擦，还是在现实里被一个学生和诡异追得跳楼逃窜。
    她好像……总是处于一种被动的、被安排的位置。
    此刻，她有了强大的力量，但似乎.......依旧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像一颗被无形的手拨弄的棋子。
    就好像.......模拟世界中那操控一切的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害怕。”
    小渡看着她，一语道破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慌。
    姜渡没有反驳。
    她确实在害怕。
    害怕这个不知深浅的里世界，害怕那个对自己表现出异常兴趣的主神，害怕那源自系统的力量，更害怕.......自己。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股力量会属于她。
    仅仅只是因为.......她会玩弄人心？
    仅仅因为.......自己有着系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探寻，应不应该.......再为了自己，玩弄那些虚拟世界的人物。
    但.......她也确确实实沉迷其中。
    有时玩的太尽兴……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像游戏、像毒药.......也好似........那些被她骗的人。
    明知是错，偏偏.......就是毫无理由的爱上了。
    “能过来抱住我吗？”
    姜渡朝自己伸出手。
    小渡顺从地躺下，将她拥入怀中。
    望着姜渡的眼睛，小渡对着自己说道。
    “放心，有我在，你永远不会迷失在这个过程。”
    模拟世界很好玩，也很爽。
    里面虽然神仙众多，但也够不着世界外的自己。
    外界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去里面的心。
    扭曲值很重要，强大的力量也很重要。
    但……那一切的前提，是自己没有变成一个奇怪的机器……好吧，至少不要太离谱就差不多，毕竟扭曲值还是要狠狠的赚的。
    …………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体，在月光下紧紧相拥。
    就好像一对爱人。
    终年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反而只觉平淡，甚至无趣。
    但若分开后，再次重逢。
    她们分开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会彻底交融，彼此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感受到对方灵魂深处的孤独与颤栗。
    像两块从同一块上切割下来的碎片，在经历了分开后各自的打磨与颠簸后，终于重新拼合。
    严丝合缝，再无间隙。
    小渡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冰冷的温度。
    姜渡死死的抱着那柔软的腰肢，灵魂空缺的指引，好似要让她将其收束。
    但.......这具失眠的身体需要一个抱枕。
    所以，灵魂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只有抱着自己的时候，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只有自己。
    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唯一的归宿，唯一的醒酒药，唯一的......自己。
    “晚安。”
    “晚安。”
    在彼此的呼吸声中，她们一同沉入了梦乡。
    ……
    ……
    “嘿嘿~姐妹好香啊……”
    ……
    “嗯嗯嗯……你好软啊，让我帮你检查一下……”
    ……
    小渡无语的看着正在啃自己脸的自己，二人面面相觑只剩下无言的尴尬。
    被自己说梦话吵醒可真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更别提她睡觉其实并不老实……

 第115章 真正强者！

    夜幕笼罩，虹光映射。
    电影院门口人潮涌动，一对对情侣依偎着，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恋爱的酸腐气息。
    电影院总是这样，夜晚的氛围和趣味远比早上的更加暧昧。
    “小渡，这边！”
    叶薇挥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她们约好了称呼，毕竟出来玩还要称呼工作时的职称多少还是有些奇怪的。
    姜渡的视线看了过来，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唇边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软笑意。
    一瞬间，所有人和叶薇一样，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一件素青色的挂脖针织衫，衣侧葬绿蝴蝶结与发间蓝白飘带相映，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而在这其中点缀着银铃般的项链，随着她的动作在锁骨间轻晃。
    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形，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下半身是一条深棕色的高腰短裙，简洁的设计却更显腰细腿长。
    纤细的小腿裹在纯白的丝袜里，大腿处系着精致的腿环，勒出微微的凹陷，让人移不开目光。
    “抱歉，让你久等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歉意。
    “没、没有！我也刚到。”
    叶薇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目光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今天的姜渡，美得让她心悸。
    那份纯洁无瑕的气质，让她生出一种想要将其染上别样色彩的冲动。
    姜渡观察着，嘴角偷偷勾起一个异样的弧度。
    穿搭这一块，她还是有些经验的。
    “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姜渡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亲密的动作让叶薇的身体瞬间僵硬。
    但想到自己二人都是女生，而对方又是一个活泼温柔的人，却又显得毫无违和感。
    “小渡……你好漂亮啊。”
    叶薇低着头，脸红的说着，声音中没有任何嫉妒，有的只是……干渴。
    姜渡转头，明亮的眼睛盯着她。
    歪头露出一个坏笑。
    “你觉得我漂亮，是因为你爱上我了吗？”
    呼吸停滞。
    叶薇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你看，最近很流行的梗图而已啦~”
    “啊……啊哈哈，这样啊，这样啊……”
    两人走进影厅，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
    同一时刻，S市北郊，往生山。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鬼影般穿梭在密林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黑色的防风大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
    她停在一处山崖边，缓缓坐下，猩红的目光透过黑夜，俯瞰着下方山谷里亮起的幽幽烛火。
    那里，一群身穿黑袍的人正围绕着一个古怪的法阵，低声吟诵着晦涩的咒语。
    那应该就是“夜烛”的成员。
    没什么有趣的情况和信息，姜渡干脆将大部分意识都放在了电影院那边。
    之前那部神话题材的电影已经陪许多人看了许多次了，叶薇这次倒是挑了个有趣的爱情电影。
    还是挺有意思的。
    只留了一小部分心神，操控着这个“黑衣分身”来探查情况。
    仪式中央，空气开始扭曲，一个浑身流淌着粘液的怪物正从法阵中艰难地爬出。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刀光划破夜空！
    “什么人！”
    夜烛的成员们惊呼出声。
    刀光闪过，那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诡异，瞬间被斩为两段。
    路遥遥手持长刀，从阴影中走出，校服的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冰。
    “又是你们这群疯子。”
    她没有废话，身形一闪，便冲入了人群。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夜烛的成员虽然也有些身手，但此次出行灵能者也就领头一人。
    其余人在路遥遥这位灵能天才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领头人眼见不敌，转身想跑，却被路遥遥一脚踹倒在地，冰冷的刀锋瞬间抵住了他的喉咙。
    “说，你们这次又想干什么？”
    就在路遥遥准备审问时，那被斩断的法阵中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黑光！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手，从法阵中猛地伸出，一把抓向路遥遥！
    路遥遥脸色一变，反手一刀劈了过去。
    铛！
    火花四溅。
    她的全力一击，竟只在那巨手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诡异被召唤出来……
    首领呆滞的看着那奇怪的召唤物，她的祭品按理来说不足以召唤此等诡异的。
    那巨手五指张开，狠狠一挥。
    砰！
    路遥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瞬间抽飞出去，几个翻滚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咬紧的牙关渗出鲜血。
    远处的姜渡微微一惊。
    这么快就吃瘪了？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没等路遥遥喘过气，一只巨手伸了过来，将她死死的攥在手里。
    “啊啊啊——”发出一阵压抑的惨叫，路遥遥用力的想要挣脱。
    但阴影覆盖了视线，
    抬起头却看见，一只大手紧握成拳，狠狠的对着她的头颅砸来。
    心中暗暗一惊，刚想催动怀中的【夜器】。
    轰——！！！
    一阵巨响响起。
    那是一股灼热的气浪。
    路遥遥缓缓睁开眼，随即，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的景象，足以颠覆她的认知。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绝非人类，似神却更似魔。
    地狱的鲜血自天空中倒卷而下，在她身后化作一片翻涌的血色烈焰。
    6只漆黑如墨的羽翼遮蔽了夜空的深邃，将清冷的月光尽数吞噬。
    来者悬浮于半空，身姿挺拔，却又透着一种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慵懒。
    那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狰狞巨手，此刻正被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剑死死钉在山壁上。
    “哀嚎吧，扭曲的造物。”
    一道清冷圣洁让人心灵仿佛被洗涤一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但此刻，却带着让人腿软的威严。
    “在吾的领域内，汝连化作尘埃的资格都将被剥夺。”
    那身影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被钉住的巨手轻轻一握。
    血液化为的烈焰席卷，将其包围。
    砰——！
    那只庞大的、坚不可摧的巨手，连同它背后那个尚未完全爬出法阵的诡异。
    就在这一握之下，被攥成了碎肉，从那些缝隙中迸溅而出
    静。
    让人感到吵闹的寂静。
    无论是被抽飞的路遥遥，还是那些瘫倒在地的“夜烛”成员，此刻都像默剧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B格拉满的出场方式，让她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B级？不……这绝对是A级，甚至……不.....那种存在没有可能......
    但总之，这样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
    解决了诡异，那道身影缓缓转身，猩红的目光扫过全场。
    夜烛的成员们瞬间感到一股寒意。
    “大……大人饶命！我们……我们只是想召唤‘夜之主’，并无恶意！”
    领头的人颤声求饶。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瞬间出现在路遥遥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路遥遥闷哼一声，本就受了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她强撑着抬起头，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却只能看到一片被兜帽笼罩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不似人类的猩红眼眸。
    好强……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力量吗？
    “汝，为何人？”
    身影低头俯视着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我……我是S市灵能管理局，第七行动组，路遥遥。”
    她咬着牙，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希望能让对方停手。
    灵能管理局？
    这世界还真有这种东西啊......
    姜渡暗暗思索着。

 第116章 我不是最强的吗？

    “灵能管理局？”
    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凡人组织罢了。”
    路遥遥冷汗密布。
    “您……您到底是？”
    她鼓起勇气，再次问道。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路遥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对方的手只是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她托起，身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看在汝尚有几分勇气的份上，这次便饶过汝。”
    “至于尔等……”
    猩红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夜烛成员。
    “月亮正悬，尔等却在此处行此亵渎之举，妄图召唤不应存在之物，搅乱此地安宁。”
    “吾，以守护者之名，最后一次警告。”
    “滚。”
    夜烛的成员没敢停留，生怕跑的满了，会和刚刚的召唤物一样化作肉泥。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不知为何路遥遥从那道身影身上感到了愉悦和满足感。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对方虽然强大，但似乎并不是邪恶之辈。
    她刚想上前道谢，并试图询问对方的来历。
    然而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原罪魅体触发，吸引古神的注视。】
    【ber？】
    轰！！！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荒诞、扭曲、无法理解的景象。
    仿佛一块画布被大手撕开，露出了其背后那光怪陆离、不可名状的混沌底色。
    星星一样......
    无数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色彩在裂缝中流淌，无数双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眼睛从裂缝中睁开，好奇地窥视着这个渺小的世界。
    与此同时。
    “@#%￥##@#........”
    混杂着赞美、呢喃、哭嚎、欢笑.....
    诡异的颂歌。
    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呃....咳啊——！”
    路遥遥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人用手来回搅动掏出。
    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发不出惨叫。
    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殷红的血丝。
    几个刚刚逃到半山腰的夜烛成员更是凄惨。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化为扭曲的诡影融入了【场景】之中。
    仅仅是一瞥，就已是灾难。
    就在路遥遥以为自己也要步上后尘，意识即将被那恐怖的颂歌彻底撕碎时。
    一双燃烧着烈焰的羽翼，将她轻轻笼罩。
    轰——！！！
    金色的皇炎呼啸，燃尽了恶神颂歌。
    遮天的羽翼张开，挡在了路遥遥身前，也挡在那些恶神的伪信徒身前。
    烈焰和羽翼。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注视与颂歌，尽数隔绝在外。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仰望着天空那道巨大的裂缝，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的风景。
    如果忽略掉那风衣下抖成筛子的双腿。
    “拥抱……我……你的神……”
    一个宏大而又温柔的声音，跨越了维度，穿透了时空，清晰地在山谷中回响。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被那无数双眼睛彻底占据。
    面对这堪称神迹的“告白”，所有人都楞住了。
    在众人那混杂着惊骇与崇拜的目光中。
    她缓缓抬手，一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长剑，再次出现在祂手中，剑锋直指天穹之上那不可名状的存在。
    “此地，邪神禁行。”
    气势全开，锋芒对峙。
    那渺小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比那撕裂的天空，更加伟岸。
    【ber！这个玩意不是第二次未来模拟给我搞成绒布球的古神吗！她怎么来了！！】
    姜渡的内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只不过好不容易装了一次大，莫名的尊容，让她不想后退罢了。
    【系统！未来模拟！快！给我看看能不能打过她！】
    【你...你是真能作啊......】
    【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敢了.....但万一呢，我现在.....不是最强的吗？】
    【.......未来模拟，已开启。】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还是这座山谷，还是那道天穹的裂缝。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孤高冷傲的守护者。
    无数柔韧又滑腻的触手，光怪陆离的空间。
    底下众人的目光中，古神将她的威压和伪装毁的一干二净。
    她奋力反抗，烈焰长剑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却被轻易化解。
    无法烧毁，无法反抗。
    “停下......别......”
    挣扎是徒劳的，反抗只会迎来更奇怪的对待。
    大衣滑落。
    而意识的同步，也精准地传达到了另一个身体上。
    ……
    电影院里，巨大的荧幕上正上演着一部催泪的爱情片，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坐在姜渡身边的叶薇，却完全没有看电影的心思，她的目光，一直偷偷地落在姜渡的侧脸上。
    那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看得叶薇脸颊发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感度91了！】
    小渡心中轻笑，享受着这种被爱慕包围的感觉。
    这就是她身为“祸水”的乐趣。
    但下一刻。
    【不是？】
    小渡脸色一白，瞬间将所有意识抽离，只留下一具空洞的、保持着基础生理机能的躯壳在原地。
    “小渡……你怎么了？”
    叶薇敏锐的观察看出了她的异样，担忧地凑了过来。
    “是电影太感人了吗？”
    她看到姜渡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绝美脸蛋，此刻却一片茫然与呆滞，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这副零碎的模样，让叶薇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暗蚀值增加，原罪魅体进化中.....】
    电影结束。
    “哇.....他们的感情真的好浪漫啊.....”
    叶薇微微咽了咽口水，像是不经意的提起到。
    “话说......女二的感情线真的好奇怪哦，感觉.....她对她的姐姐的眼神好奇怪的.......”
    点头。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伴侣呢......“
    “话说小渡，你这么好看.....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啊哈哈，我在说什么呀~想你这样热爱工作的人...”
    点头。
    .........
    心脏骤停。
    “啊......啊，原....原来如此啊，那.....那真的太好了。”
    点头。
    “那......那你这么玩出来，你男朋友会不会.....生气什么的？”
    点头。
    “哦.....那.....你是要走了吗，但话又说回来，时间好像还早唉，要不我们——”
    点头。
    随后，在叶薇呆滞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
    啊，原来如此....只是自己想多了，人家......人家只是把自己当然一个.......很普通的同事啦。
    哈哈，自己想那么多真是奇怪。
    明明只是认识了两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因为你真的很可爱哦！】
    【这是我亲手做的爱心蛋糕，快尝尝。】
    【因为想和你多多相处一下……】
    …………
    …………
    自己……好像被玩了？
    哈哈……那……那也没办法……毕竟……毕竟……
    …………
    【叮！恭喜宿主！暗蚀值突破界限！原罪魅体完成进化！】

 第117章 古神与魔女的双重奏

    叶薇呆呆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一股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黑暗缓缓升起。
    我一个A级异能者，就这样被......
    话说回来，我加入的组织好像是干坏事的组织，我也似乎不是一个好人唉。
    ......今天的坏事没去参与。
    那.....
    就现在补上吧！
    她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古朴的银色怀表。
    “小渡……有时候，你这样漂亮的人，还是不要随便相信别人比较好哦~”
    她喃喃自语着，眼神中的失落与怯懦，逐渐被一种魔女般的笑意所取代。
    咔哒。
    她按下了怀表顶端的按钮。
    伴随其召唤，那只小小的怀表在她手中瞬间分解、重组，化作一根镶嵌着巨大金色时钟、造型古朴的魔杖。
    她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惊诧目光，将法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时间静止】
    ……
    【未来模拟中……持续中。】
    山谷里，被古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姜渡，身体猛地一软。
    她瞪大着眼睛，将意识转移到叶薇那边。
    然后........
    【时间静止！】
    “会死的......微微，停下，我....我们不是最好的.....”
    【你在看哪里？】
    意识转移，姜渡凝聚力量。
    “你给我去死啊——”
    ————————
    “小渡......你是不是经常和女生出来这样做？”
    点头。
    【时间静止！】
    “叶薇！我杀——”
    【注视我！】
    “你们两个给我死啊！”
    “你们？”
    【时间静止！】
    ............
    【时间静止！】
    【你罪不可饶。】
    ...........
    【时间静止！】
    “一小会儿也好能让我休息一下吗....呃！！”
    “我真的遭不住了.....呃——”
    【此等要求，过分！】
    【时间静止！】
    “你丫别给我时间静止了！！”
    【当我的神后吧。】
    【时间静止！】
    ……
    “啊吧啊吧，我不是天才嘛？”
    防线，彻底溃败。
    站在不远处的路遥遥，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副令人面红耳赤的景象。
    她看到那个强大、孤高、不可一世的守护者。
    “老……老师……您……”
    “呵呵......两个畜生，我没招了。”
    ……
    【古神将您带回了祂的神国，叶薇也将您带回了魔女结界。】
    【您是古神的神后，也是魔女的下午茶时永恒的陪伴。】
    【您的意识在其中反复横跳。】
    【直到——】
    【￥%扭曲值+￥￥……】
    【检测到未知原因，未来模拟结束】
    【恭喜宿主达成BE结局3：古神与魔女的双重奏】
    ..........
    姜渡：【难道我这辈子都不能达成一次完美的人前显圣吗？我不是个天才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系统：【.......后面的发展其实也算是一种人前显圣？】
    【......6】
    姜渡嘴角抽搐，看着眼前和自己对峙的古神，无奈的叹了口气。
    【异界模拟，开启。】

 第1章 三生双世

    【异界模拟已开启。】
    刹那间，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次和上一次有着些微的不同，姜渡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观察着这个模拟。
    风停了。
    身后路遥遥和那些夜烛成员惊骇的表情，凝固成如同雕像一般的存在。
    头顶那道撕裂天穹的裂缝，以及其中流淌的万千色彩，此刻也静止在哪里，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古神的呼唤，也戛然而止。
    眼前的一切，都生出水镜般的平静，然后，意识开始陷入昏暗，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姜渡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咽了咽口水。
    【异界模拟启动！随即抽取世界中…….】
    “等一下。”
    姜渡突然出声叫停了系统，随后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
    ........
    好吧，动不了。
    系统的声音也明显出现了一丝卡顿。
    【怎么了宿主，虽然现在处于意识流时间，但是你除了和我对话也做不到其他的事情.......】
    “没有，我就想知道…….emmm……“
    姜渡略微思考，毕竟那件事情以及过去了些许的时间。
    “就是，上个世界，你不是说过悦悦是抗压王吗？还有什么世界线，那些东西。”
    “那是不是意味着……”
    “你知道谁是‘主角’，也知道那个原世界的走向？”
    在上个世界，她用了大概十几年的时间，利用方便领域和置换去窃取相关的信息。
    ……..
    但那样还是太局限了，如果能知道原世界剧情的发展，那她也能省些事情。
    毕竟上次模拟，她找白淼淼这个世界之子就找了好久好久。
    鬼知道最后居然从自己妹妹那边冒出来了........
    不过也是自己疏忽了，毕竟妹妹的金色气运在那摆着呢，但她光顾着调查关于洛家的情报了，忽略了她身边的人际关系。
    【嘿嘿…上次模拟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告诉宿主您具体事项。】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所知的世界线，其实一直是在你之前的，是以你所经历的时间节点，向前进行模拟演算，才得知的结果。】
    【而世界线的显现，也是从你结识并了解世界之子，了解所有有价值的节点之后，才会逐渐开始。】
    【也就是说…..我不会知道你视线之外的事情，那些原世界线的事件和关键人物，此刻的我根本不知情。】
    系统说完，无奈地摊了摊手。
    姜渡听着，有些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
    嘛，看来，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喽。
    “哦，那继续吧。”
    【抽取模拟世界中........抽取成功——】
    【模拟世界——错误修仙界，亲朋消消乐】
    “………？”
    这名字.......
    姜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抽搐。
    神尼玛亲朋消消乐，上一个给我干女频古早套皮文，这次给我干男频修仙乱杀文了?
    不要啊！打架什么的.......不会啊，不是只需要应对那些铝同就好了吗？
    万一还没认识气运之子前就被路边的混混给打死........
    那不就完了嘛！
    【宿主......已挑选的世界不可更改，放心......模拟中显示，那两个人对你好像还挺好的。】
    【而且......最后好像有人来救你了......吧？】
    系统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语气安慰着姜渡。
    ...........
    【开始为宿主随机抽取初始词条（7+1选3）……】
    【请选择您的初始天赋：】
    【灵根亲和（白）】（你对灵气的感知比常人更敏锐，修行速度略有提升。）
    【百毒不侵（白）】（寻常毒药对你无效，但面对修士的奇毒，效果可能……不尽人意。）
    【过目不忘（蓝）】（你看过的东西，基本都能记住。在修仙界，或许能让你少走一些背功法的弯路。）
    【十二时辰的祝福（蓝）】（每日午夜十二点，你的身体都会恢复到最.......无瑕的状态。）
    【丹道奇才（紫）】（你天生就是炼丹的料子，成丹率和丹药品质远超常人。）
    【无双剑骨（紫）】（你的根骨天生适合练剑，任何剑法在你手中都能迅速上手，威力倍增）
    【三生双世（红）【本世界限定：需扭曲值购买】】（你的灵魂深处，烙印着生生不息的回响，如果.....我是说如果.....试着用它去改变什么吧？）
    “哦？”
    姜渡的目光在几个选项上流连，首先便是锁定在那个亮眼的【红】上。
    三生双世？
    是指.....多了几条命，还是....寿命更长了些？
    她看着自己的余额.......正好100多万。
    嘶........
    “系统，为什么这个红色的神级天赋，才买100多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错，才.....
    要知道，‘皇炎’都值200万，虽然是悦悦同款，但是也只是在前期比较强势罢了，后期和悦悦新觉醒的神之力根本没有可比性。
    ........
    但这个红色的，居然才100万。
    【因为这个天赋只能在本次世界使用，无法带出，也无法和其他购买的天赋一样，带到下一个世界使用。】
    【如果你使用的好，那就是利器，但若没用好......连死三次直接脱离也不是没可能。】
    姜渡听闻点了点头。
    然后——
    【购买】！
    【扭曲值-！】
    开玩笑，这种好玩的东西怎么可能不买！
    千金难买我乐意，区区一百万，洒洒水啦~
    而且这些扭曲值省着也没多少用.......
    【无双剑骨】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位白衣胜雪、清冷绝尘的剑仙形象。
    咕嘟.......
    而且听这个世界奇怪的名字......没有自保能力估计是要被当成炉鼎吧。
    “就这个了。”
    她地选择了【无双剑骨】。
    还剩最后一个，虽然还有一个紫色......
    但是......
    姜渡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天赋，最后停在了那个描述古怪的【十二时辰的祝福】上。
    恢复到最纯净的状态？
    不会.....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
    而且后面还跟着个（可进化）......
    嘶.........
    “系统，这个祝福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系统程序自己生成的词条，但还有一个紫色的丹道奇才不是嘛？】
    emmm......
    感觉就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动刷新什么的。
    怎么办.......要为了它放弃紫色的丹道奇才嘛？
    ..........
    嘶......
    “呀~点错了。”
    【选择确认！】
    【宿主！你...你为什么要浪费这宝贵的机会啊！】
    【你知不知道，外面——】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叮！天赋【十二时辰的祝福】检测到宿主拥有【月下私语】……天赋开始融合进化……】
    【叮！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天赋——【月神之吻（金）】！】
    【月神之吻（金）】：你是月光下最圣洁的祭品，也是黑夜中最诱人的果实。
    你的身躯对所有超凡力量都具备极致的吸引力与兼容性。
    每日的月落日升，都会为你洗去一切印记，让你回归最初的无瑕，即使身体残缺。
    备注：一张永远可以重画的白纸，是所有画家梦寐以求的画布，不是吗？
    【..........】
    【不愧是你，宿主……】
    “哎嘿~”
    【天赋选择完毕：【三生双世（红）】、【无双剑骨（紫）】、【月神之吻（金）】。】
    【模拟，正式开启！】
    【0岁，在一个荒年，你出生了。】

 第2章 仙人？炉鼎！

    【0岁，你出生了。】
    岁荒，人相食。
    你出生于一个普通人家，在这个世道，按理来说，你生下来的作用就是化作一碗肉汤，然后死去。
    但……幸运，也不幸的是，凭借着【月神之吻】，你活了下来。
    别人在吃你，你也在吃别人。
    【6岁】
    你拼命逃出了那个地狱，然后来到了更大的地狱。
    【月神之吻】并不能让你不死，一路上，为了活下去你吃虫子，啃树皮。
    【7岁】
    你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只知道，一场战争毁了当地的一切，也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资本。
    骨瘦如柴的身体，像一截被战火燎过的黑炭，蜷缩在世间的尘土里。
    意识开始模糊，世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和一片晃动的昏黄。
    死了吗？
    也好。
    至少……不用再吃了。
    嘀嗒——
    一滴冰凉，落在了干裂的嘴唇上。
    你用尽最后的力量，贪婪的舔舐着，如同天上的清泉带着无尽的甘甜，那是你早已忘却的味道。
    水.....干净的水。
    努力张开眼，黑暗的缝隙中，映入一个洁白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在污浊的尘世里，干净得和她不在一个世界。
    恰逢明月东升，银白的光幕自星河洒下，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仙人……
    你脑海里，只剩下这个词。
    她将水递到你的嘴边，你双手死死扒住碗沿，将脸埋进去，发出狼狈的吞咽声。
    一块白得晃眼的馒头，递到了你的面前。
    你呆呆地看着，没有去接。
    你见过这种颜色。
    但只在那些被剥去皮肉的、白花花的骨头上。
    仙人似乎看出了你的恐惧，她没有说话，只是自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将剩下的，再次递给你。
    你终于伸出了那双黑漆漆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接过了那份足以让你活下去的“恩赐”。
    你活了下来了。
    【8岁】
    【求仙台】
    你跟着那些同样流离失所的孩童，来到了山脚下。
    一座高耸入云的石阶阶梯垂下，凡人穷尽目力也望不到那尽头。
    “此乃求仙台，凡七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孩童，皆可前往。”
    “时限三日，凡登顶者，皆可入我山门，拜入仙宗。”
    仙人御风而立，声音飘渺，却无比清晰。
    你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云端之上，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
    你赤着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冰冷，刺骨，碎石扎得脚底生疼。
    你一步，一步，向上爬。
    身后是和她一样孩童的哭喊，身前是遥不可及的云端。
    第一天，你靠着那半块馒头，爬了三千阶。
    第二天，你啃食着石缝里的青苔，又爬了三千阶。
    第三天，你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对仙人的仰慕，和对凡人的憎恶。
    你看见那些衣着华贵的孩童，被仆人背着，轻松地超过你。
    你看见有人失足坠落，化作无人在意的肉泥。
    你看见……仙人清冷的目光，从你这具肮脏的躯壳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真好啊……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在时限的最后一刻，你用被鲜血染红的双手，扒住了最后一级台阶的边缘，翻了上去。
    你成功了。
    你躺在冰冷的玉石上，大口喘息着，模糊的视线里，仙宗的大门缓缓打开。
    就好像希望和未来此刻尽数拥你而来。
    然后，在你面前，缓缓关闭。
    “时辰已到，求仙台……关闭。”
    你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仙人，带着那些浑身干净、面色红润的“新弟子”，消失在门后。
    脚下的万丈仙台，开始一寸寸地消散。
    粉身碎骨爬上来的路，成了彻底毁灭的深渊。
    坠落感传来。
    死去，像人一样死去，像那些被吃掉的人，像那些流离失所的人。
    一齐坠死于这个奇怪的世界。
    她不甘，她祈求。
    谁也好，什么代价也好.......她想成仙，她想活下去。
    或许是月神的垂怜，也或许是命运的恶作剧。
    身体下坠的趋势骤然一滞。
    一双冰凉的手，环住了你的腰。
    你落入一个柔软而散发着异香的怀抱。
    “咯咯咯……”
    头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媚笑，一只手抬起你的下巴，强迫你与她对视。
    那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眼角下的泪痣妩媚入骨，朱唇如血。
    她......也是仙嘛？
    “脏兮兮的呢~”
    她戏谑的调笑道。
    闻言，又脏又臭的你，让你感觉似乎玷污了对方，有些不适应的挣扎。
    “想跑？不行哦，姐姐不会让你跑掉的~”
    她伸出朱红的舌尖，轻轻舔舐着自己的嘴唇，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看待猎物的贪婪。
    “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是~里面真的超级美味啊~”
    她将骷髅一般你抱得更紧了些，在你耳边哈气，声音甜腻得发腻。
    “怎么样，小东西？”
    “来当我未来的炉鼎，好不好呀~”
    你不知道什么是炉鼎，只是知道，你似乎能够活下来了。
    于是，你也抱紧了她。
    “好。”

 第3章 天道宗的魔门圣女

    云雾缭绕的灵山之巅，一场久违的宗门大比正入白热。
    两道身影在方圆百丈的玉石擂台上腾挪闪转，快得只剩残影。
    一人持剑，剑势如虹，锋芒毕露。
    一人握枪，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直到——
    噌——！！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嘭！！
    一把断剑被狠狠钉入青石擂台。
    持剑的少女踉跄后退，手中符篆亮起，还想再召新剑。
    “召唤！灵f——”
    但下一刻。
    枪尖的寒光带着劲风，已然抵在她的咽喉。
    少女心急，下意识的便向后倒去，脚下却踩了个空，被两人交战的余波震裂的台面绊住了脚跟。
    “唔哇——！”
    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
    那双淡紫色的瞳孔中，好似能够看见一抹淡淡的冷月，清冷而又深邃。
    对方身上的异香因靠近而显得愈发浓郁，她的脸庞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心跳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作为修道者，除了部分修行歪门左道法术而产生的副作用，几乎没有任何人的容貌会难看。
    但......即使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
    少女躺在怀抱中，还是目光出现了痴迷的呆滞。
    为什么......自己明明开赛前还想着绝对要拿下冠军的.......
    但是.....为什么，此刻对着这张脸，就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了。
    “倩师姐，你还好吗？”
    听到这个称呼，名叫江倩的少女眼中满是诧异。
    “姜……姜师妹，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师姐的剑法很厉害，我早有耳闻。”
    姜渡扶着她站稳，声音温软。
    “若非师姐的剑断了，胜负还未可知。有时间的话，能向你请教一下剑法吗？”
    “剑.....剑法，可你的神通不是.....关于枪的嘛？”
    “嘿嘿.....主要是师姐使剑的样子太帅了。”
    请教....剑法.....
    那我能收点报酬嘛......？
    脑海里在这一刻闪过同峰师妹，在看到这位小师妹时曾说过的那些变态的话。
    江倩的脸更红了，差点脱口而出。
    但随即立刻改口。
    “当然可以！我就住在灵犀峰北侧，早上晚上我都有时间，你随时可以来找——”
    “咳咳！”
    一声故作威严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擂台下的长老正一脸无奈地提醒着她们。
    江倩见状，脸变得更红了。
    “我.....我认输。”
    “比赛结束！胜者，姜渡！”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姜师妹居然赢了！我天啊...那可是江师姐啊！”
    “她的实力进步也太可怕了吧.....”
    “......其实比起这个，我感觉她收妹子能力更可怕些........”
    “嘿嘿....姜师妹...好想躺在她小巧可爱的脚底下被狠狠的碾压啊~”
    “女变态给我滚去吃雨师姐的脚！”
    “啊啊啊！！对对对，就是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啊哈~明明是香软可爱的小师妹却被我这样的变态，一边骚扰一边不得不哭哭啼啼被我狠狠的吃——噗啊……”
    一个身影捂着肚子被一旁的朋友给带了回去。
    ..........
    “仅仅五年，就从一个外门弟子走到了这一步！”
    “唉，也就是此等天赋和实力，才让那些心术不正的家伙们不敢接近啊.....”
    讨论声源源不绝，但总所周知，比赛这东西，哪怕你是冠军，也经常会把你领出来，和以前的冠军对比。
    “现在我们天道宗的弟子，除了大师姐，恐怕已经没人是她的对手了吧。”
    “唉，可惜大师姐今天没来，真想看看她们二人比试啊........”
    “嗨呀，人家大师姐是什么身份，哪里用得着参加这种比赛？“
    “要我说，姜师妹虽然进步神速，但比起当年的大师姐，还是差了些火候~那才是真正的天骄！”
    “可惜啊……大师姐闭关清修多年，已经好久没见她出过剑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和长老们满意的目光中，姜渡来到了领奖台之上。
    “挑一个你想要的吧。”
    各色灵器、珍稀功法、天地灵药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一个修道者心动。
    但她却只是扫了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闪烁着晶莹剔透光泽的果子上。
    那果子通体呈黯淡的紫黑色，却又在表面流转着一层如梦似幻的冷月光华，宛如一颗被月光浸润的夜明珠。
    “弟子，就要这个了。”
    长老微微一愣，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嗯？这【阴月果】虽也是奇珍异宝，但对寻常修士而言，有些……旁门左道。你要它作甚？”姜渡收回目光，对着长老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回禀长老，弟子近日钻研古丹方，发现此果是一味失传的‘清心丹’主药。”
    “弟子想尝试炼制，若能成功，或可助弟子在未来抵御心魔。”
    “哦，当真如此？不愧是我宗门的天骄，竟能寻到这等丹方。”
    长老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作为修道者，他夸赞之后没有过多的询问。
    无论是神通，还是所走的道途，都是每个人最深的秘密，非亲友不可告知。
    领完奖励，在众人或敬佩或仰慕的目光中，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
    随后。
    夜深人静之时——
    她径直来到山脚下，一处隐蔽的深林中。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常年不见天日，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湿气。
    寻常弟子都不会踏足此处，因为......传闻这里是宗门内一些隐秘禁术的试验之地，近些年更是有诡异之物出没的传闻......
    搜寻许久也没找到。
    但姜渡可不怕这些。
    毕竟........她可是魔修。
    虽然……不是什么很正经的魔修。
    眼见四下无人，姜渡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篆，符篆上面刻画着奇怪的符号。
    像是......子贡一般的符号。
    姜渡却见怪不怪，向着空中一抛。
    “通道，开！”
    随着一声轻喝。
    符篆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裂缝。
    裂缝旋转着，最终形成一个幽深的孔洞。
    随后，过了大概半分钟，像是得到回应一般。
    孔洞的另一端，画面浮现。
    一个面容妖冶，眼角下点缀着泪痣的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华丽的软榻上。
    “师傅，这是最近天道宗对合欢宗的行动情报。”
    姜渡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毕恭毕敬的递向孔洞。
    女子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姜渡。
    眼前的少女身穿天道宗的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宛如一株雪中青竹。
    清冷的气质下，却又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美得惊心动魄，肌肤在林间的微光下，莹润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随着她胸腔的起伏，一股清甜又带着一丝冷冽的体香，似乎能穿透空间的阻隔，钻入鼻腔。
    【合欢宗宗主‘苏媚’扭曲值+1000】
    “不愧是我的小渡~”
    苏媚轻笑一声，声音妖异带着赞扬，但忽然轻叹一口气。
    “唉，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现在居然能潜入修仙界第一大宗‘天道宗’，帮为师获取情报了呢~”
    “当年，我记得你不就是想加入这个宗门吗？”
    “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就此和为师断了联系，彻底留在那边？”
    她笑眯眯的说着，好似打趣着姜渡一般。
    但......
    沉默。
    ……
    林间一片死寂。
    姜渡没有回答，那诡异的沉默让苏媚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异样。
    “哼哼哼……抱歉哦，小渡，师傅我不该这样怀——”
    她伸出手，想要将那竹简接过。
    抓......空了。
    抬眼却见。
    竹简被姜渡忽然背到了身后。
    在苏媚凝固的笑容中。
    她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微微歪着头，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想过哦~”

 第4章 潜伏的圣女和陨落的天才

    姜渡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微微歪着头，唇边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
    “想过哦~”
    “就这样背叛师傅，彻底加入天道宗，然后啊~让师傅这些年的教导和心血，全都变成刺向您心口的利剑。”
    “等合欢宗被攻破，师傅您沦为阶下囚，到时候，就算您拿出我的入门记录，大概也没人会相信，天道宗最受瞩目的天之骄女，会是您派来的卧底吧。”
    姜渡一边笑眯眯的说着，一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师傅。
    看着随着自己的话，她那张总是带着魅惑笑意的脸上，越来越明显的裂缝。
    看着她修长的脖颈微微吞咽，妖异的眼底，终于透出了一丝不安。
    “姜渡，你别——”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阴沉。
    “别忘了，我的命灯还在您那里，对吧？”
    苏媚还未说完的话，被姜渡轻笑着打断。
    她的手，在身后紧紧攥成了拳。
    刚要将手收回去。
    啪。
    姜渡笑眯眯地，将竹简和那颗晶莹剔透的紫色果实，一同放到了苏媚手上。
    “阴极果，《合欢阴极决》晋升第五层，正好用得上哦~”
    “所以……师傅，不……”
    姜渡将脸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那层空间的薄膜。
    她用一种能让血脉喷张的语气，朱唇轻启。
    “（不可言说）~”
    “您准备什么时候，吃掉我呢？”
    “再不忍心动手，我……可就要逃走喽~”
    清冷如同雪竹般的脸上，露出了比苏媚还要诱人的坏笑，声音幽怨，像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
    苏媚闻言，身体一僵，极力遏制住那双想要躲闪的眼睛。
    她没有去理会对方刚刚说出的那些浑话，只是强撑着用那早已被对方击碎的从容摆起了架子。
    “哼哼哼......知道就好。你若真敢那么做，为师会立刻捏碎你的命灯。”
    “到时候——”
    “我会嘎巴一下死过去~我知道的师傅，但在那之前......（敏感内容）怎么样~”
    ...........
    苏媚眼角微微抽搐。
    她将竹简收到身后，拿起那颗果实。
    “.......你那边，没有人吧。”
    “您希望有人么~”
    “.......开始吧。”
    她极力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姜渡笑了笑。
    微微撩起腰间的衣服，将一个带有奇怪纹路的——项链？或者小腹链？摘了下来。
    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好似带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下一刻。
    天上的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汇聚于她一身。
    周围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又在瞬间枯萎.......
    一股极致的幽香从她体内散发开来。
    她的面容在月光下变得更加圣洁，也更加妖异，像一颗熟透了的、等待采撷的果实。
    一颗比那阴阳果，还要诱人百倍的果实。
    苏媚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怕自己忍不住.......就这样将这个蠢徒弟一口吞下去。
    双手飞速掐动法诀。
    数种世间罕见的绝品仙草凭空浮现，在她掌心交融，化作一滴碧绿色的灵液。
    微微抬眸，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笑眯眯的姜渡。
    她轻轻一指。
    灵液穿过孔洞，飞向了对方。
    姜渡微微张开嘴，任由那滴灵液落入，然后轻轻吞咽了下去。
    “赶紧把圣器戴上......真是.......成何体统。”
    苏媚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开始的从容与戏谑，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严肃。
    “快点，万一被那些老家伙察——”
    “在那之前——”
    “师傅~”
    姜渡又一次打断了她，将那张愈发诱人的脸，凑到了孔洞旁。
    “要尝尝吗~”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嘴唇，用最天真也最蛊惑的声音说道。
    “尝尝这颗……您亲手培育的硕——”
    咔嚓——
    孔洞对面的景色骤然关闭。
    只留下姜渡一人，笑眯眯地站在月光下。
    她微微摇了摇头，将那条腹链重新戴好。
    身上那股惊人的异象，瞬间消失无踪。
    “明明，当初是您将我视作一次性的补品。”
    “现在，却又不忍心了呀。”
    “师傅啊……”
    “作为一名魔修，您可真是不合格呢。”
    【苏媚扭曲值+3000】
    姜渡微微摇头。
    嘛.....虽然自己的师傅只是一个紫色的小可爱，但是扭曲值提供的一直都不少呢。
    大概.......
    是无时无刻不在和自己的决意在战斗的结果吧....
    好感度和恶感度刷的都不少了~
    在不知晓，自己那12点自动刷新的身体的前提之下。
    在她眼中。
    作为一个被她烙下印记的炉鼎......
    只要有那么一次忍不住，那自己就会.......
    呵呵。
    姜渡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有时候以退为进，反而对这种坏家伙更有效些。
    说不定......她那亲爱的师傅，甚至希望她能就此在天道宗好好的待下去呢~
    “哼哼哼....就这么想哦，师傅。我可还不想死呢~”
    正在如此想着。
    忽然.....
    兹拉兹拉——！！
    嘭！！
    月光下的深林，姜渡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那份戏谑依旧挂在嘴角。
    抬头却见。
    是记忆中那个无法磨灭的身影。
    一袭白衣，在污浊的深林里，像是坠入黑暗的月亮。
    在树上，她缓缓起身。
    银白的光幕从记忆中洒下，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那双青石般的双眼冰冷的看着自己，好似带着杀意。
    大师姐......
    姜渡脸色苍白，戏谑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我被发现了？我是魔门卧底这件事......还是被大师姐！
    ————————
    白若冰站在树上，也发现了树下的姜渡，她站在那里目光好似带着戏谑。
    瞬间，她一动也不敢动。
    目光因害怕变得呆滞。
    我被发现了？我的功力开始消散这件事.....还是这名天骄师妹！
    完了！
    完了！！

 第5章 让我做什么也可以啊！

    夜风呜咽，卷起林间腐朽的落叶。
    迷雾缭绕的密林，月光被倾洒而下，将此地分为一明一暗。
    两道身影，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如同两尊奇怪的雕像一般，静止不动。
    白若冰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身形因强行压制功体而微微摇晃。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至最轻，生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会暴露自己早已外强中干的真相。
    两年了。
    自从修为开始停滞、甚至倒退的那天起，她就活在无尽的惶恐与不甘之中。
    在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毫无办法后，她打算向长老和师尊求教。
    但......就在她克服了不甘，下定决心前的某一天夜晚。
    如往常一样，她运功调息......
    但这次，出现了异常，剧烈的疼痛伴随的是极致的饥渴，与浑身的不适。
    她不敢相信，以为只是此次修为倒退过多。
    但.......于山涧水潭中窥见自己倒影时，那份侥幸便被彻底击碎。
    水面倒映出的，不再是那名清冷绝尘的仙子，而是一张轮廓扭曲、眼角蔓延出诡异魔纹、半边骨血几乎化为惨白肉骨的……邪魔之貌。
    她认得，那是心魔入体、道心沦丧后才会化作的怪物。
    它们有意识，能思考，能说话，但会止不住的想要吃人.......
    这种东西，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
    人人得而诛之。
    她不敢相信。
    她明明从来没有修行过魔道，道心也从未出现一丝不稳。
    哪怕是修为倒退，她也从未想过自暴自弃........
    但......透过那水面，看到自己那张脸的那一刻.......
    随着她那震颤的瞳孔一齐出现裂痕的.......就是她的道心。
    她想过求助。
    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自己那位嫉恶如仇的师尊......
    师尊对邪魔从不手软，哪怕是曾经的至交好友，一旦堕魔，也会被她毫不犹豫地一剑斩之。
    ..........
    她还不想死。
    于是，这片人迹罕至的密林，便成了她唯一的藏身之所。
    宗门内流传的闹鬼传闻，源头便是她。
    每一次功体衰退，每一次心魔反噬，她都只能独自躲在这里，运转残存的功力苦苦支撑。
    直到刚刚。
    一股奇异的幽香，如同甘泉般滋润着她那几近干涸的身体。
    那停滞了两年、不断衰退的修为，此刻......竟如开闸的洪水般重新奔涌起来。
    滔滔不绝.....甚至于超越了当初自己的巅峰。
    无论是什么，无论是谁。
    她一定要得到......
    脑海里中只闪过这样的念头。
    她想也未想，便循着香气飞袭而来。
    但......
    可那香气转瞬即逝，修为的增长戛然而止，甚至开始了更剧烈的倒退。
    于是........
    灵力不济，她狼狈地从空中跌落，正好撞见了树下那个身影。
    姜渡。
    那个在宗门大比上大放异彩、被誉为新一代天骄的师妹.......
    然后.......她就看到了对方脸上那抹还未散去的、戏谑的笑容。
    此刻。
    二人对视，望着那淡紫色的魅眼中透露的戏谑，白若冰呼吸停滞。
    完了！！
    那异香……是她弄出来的？
    她早就发现我了？
    她是在故意引我出现！
    白若冰的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大脑皮层，浑身一阵软麻。
    【白若冰扭曲值+1000】
    怎么办？杀人灭口？
    可自己如今的状态，别说天骄师妹，恐怕连一个内门弟子都打不过。
    而树下的姜渡，心中的惊骇恐惧丝毫不比白若冰少。
    大师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听到了多少？
    是从“师傅”开始，还是从“合欢宗”开始？
    不对，无论从哪一句开始，自己都死定了啊！
    姜渡的后背渗出冷汗，双腿控制不住地开始发软，本就胆小的性格让她差点当场跪倒在地上。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她.....明明一点灵力都没有感觉到。
    姜渡看着站在树上的白若冰，略微感知.....
    ........
    ........
    呜呜.....
    感受不到.....自己居然一点都感受不到大师姐的实力。
    她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那感觉……
    就好像......
    就好像面对一个凡人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刚刚大师姐还从天上落下来啦！所以......
    返璞归真，修为臻至化境的至高表现！
    大师姐的实力，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她看着树上那双清冷的眼眸，呆滞的看着里面透出的杀意愈发浓郁，却又迟迟没有动手。
    是在……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承认吗？
    必须承认吧！不承认，今日必死无疑！
    可万一……
    万一她只是路过，自己岂非不打自招？
    二人大脑飞速运转，一股诡异的寂静后，姜渡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大师姐，”
    姜渡死死压抑着那要哭出来的、颤抖的声音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深更半夜，您为何……来到这荒无人烟之地？”
    为什么？
    因为白天人多，会被人发现我的异常，然后被当成邪魔杀掉啊！
    但她为什么要问......
    万一....万一......她也没有察觉到我的灵力尽失？
    白若冰强压下翻涌的魔气，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尽全力模仿着过去那清冷孤高的声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除....魔。”
    【白若冰扭曲值+1500】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太僵硬了！破绽百出！
    这里是天下第一正道宗门天道宗啊！
    有什么魔？自己这只邪魔嘛？开什么玩笑啊混蛋！早知道就说来抓魔修了！
    但闻言。
    姜渡的脸色却瞬间煞白。
    除魔？
    魔修嘛！
    她听着那冰冷的声音，感觉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了，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魔……就在此地？”
    【白若冰扭曲值+3000】
    声音落下，林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若冰看着她那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惊恐表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她放弃了。
    .........
    “嗯.....”
    白若冰放弃抵抗的嗯了一声，满脸生无可恋。
    “........”
    完了……不愧是天骄师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
    完了……不愧是大师姐，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怎么办？
    ...........
    拼死一搏吗？
    一瞬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声，却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结论。
    噌——！
    噌——！
    两道剑光，在月下同时出鞘。
    姜渡的佩剑应声出鞘，【无双剑骨】带来的本能让她摆出了迎敌的架势，但那剑身却因主人的恐惧而剧烈地嗡鸣颤抖。
    白若冰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
    好强的剑意！竟能引得我的本命飞剑“灭道”都在颤鸣示警！她果然是想杀我！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恐惧，白若冰也祭出了自己的飞剑，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而她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更加惨无人色。
    姜渡看着白若冰那煞白的脸和冲天的剑光，魂都快吓飞了。
    不是吧.....玩这么大？！这是非杀我不可了啊！
    完了......刚刚修为一口气倒退太多，现在‘灭道’根本没有响应了......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因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而迸发出的杀意，浓郁到了极点。
    真的要被杀掉了呀！
    真的要被杀掉了呀！
    空气凝固。
    风也停了。
    ……
    沙拉——
    噗通！！
    “求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真的不想死啊！”

 第6章 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

    沙拉——
    白若冰刚刚催动最后的灵力，从树上一跃而下，本已做好了玉石俱焚或是屈辱求饶的准备。
    但.....
    噗通！！
    “求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真的不想死啊！”
    白若冰从树上跳下来，还没来的及跪下。
    就看见那清冷如竹的天骄师妹抢先一步，干脆利落地匍匐的跪倒在自己身前。
    那是一个极致屈辱的姿态。
    双腿并拢，纤细的腰肢深深地弯了下去，青丝吹落，洒在肩上。
    额头紧贴着那满是泥土和污物的地面，一身青白色的道袍染上污秽。
    那双本该握着利剑、杀向自己的手，此刻却颤抖地探至身前，内八字的放置在地面上，此刻还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往日里。
    那个在万众瞩目下光芒万丈、清冷孤高的天之骄女，此刻却像一个最卑微的奴仆，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碾碎在尘埃里，只为换取一线生机。
    这副景象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白若冰的大脑瞬间宕机，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赴死的决心，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呆滞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渡，满脑子都是问号。
    怎么回事？
    她不是来杀我的吗？
    为什么她先跪了？
    难道我刚刚的杀气外泄，把她吓成这样了？
    可我的灵力明明……
    .............
    不，不对！！
    白若冰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
    她不是怕我，她是怕暴露自己！
    刚刚那奇怪的异香，源头明明就在此处！
    而这里，除了师妹没有其他人！
    所以.......再怎么哪怕不可能。
    真相也只有一个。
    师妹......
    修炼了合欢宗的阴极合欢绝！
    而她。
    是合欢宗的卧底！
    想通了这一点，白若冰看着脚下那道颤抖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深深地咽了咽口水，那股濒死的恐惧感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局势的、久违的从容。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意味，但握着“灭道”的手却没有松开，冰冷的剑锋依旧散发着寒意。
    好似一个想要维护正道，但却顾及宗门情谊而犹豫的多情之人。
    “作为我宗门新一代天骄.......”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其听起来更具威严。
    “你可知罪。”
    “大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听到这句审判般的话语，姜渡猛地抬起头，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魅惑的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抽泣的哭腔和毫不作伪的恐惧。
    “但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因为我仰慕您啊！！”
    “？”
    白若冰微微歪头，面具般的清冷表情下，是全然的困惑。
    【白若冰扭曲值+2000】
    “仰慕？”
    “是！我一直都无比仰慕师姐！但....但我只是个出身低贱的凡人，以前根本没有机会能接近您！！”
    姜渡声泪俱下，将早已在脑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说辞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每一个字好似都饱含着真挚的情感。
    “直到，直到我被合欢宗的妖女抓住，被她种下情蛊，逼我当她们的卧底！”
    “她说，只要我帮她做事，她就会给我解药，还会教我功法，让我能有朝一日，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师姐您的身边。”
    “我没办法，我不想死，我，我还想再见师姐一面……”
    “大师姐，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给她们的情报全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宗门的事情！”
    “我真的想要做个好人呀！”
    她一边哭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用那双水汽氤氲、我见犹怜的眸子，偷偷地、飞快地瞄着白若冰的神情。
    是的，在明知无法战胜的情况下，姜渡才不会去做什么拼死一搏的蠢事。
    除非真的没有办法。
    她一边说着，但却从未有一刻放下紧绷的神经。
    一但师姐对她动手，她会毫不犹豫的引爆身上的符篆，为自己争取逃跑或者反击的时间。
    白若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疑惑，再到一丝了然。
    原来……是这样啊。
    合欢宗的妖女……
    还有我这个……
    骗人本领还不错的师妹~
    白若冰眼中，流露出一抹诡异的黑色。
    【白若冰扭曲值+4000】
    ——————
    【白若冰扭曲值+2000】
    【白若冰扭曲值+2000】
    【白若冰扭曲值+4000】
    …………
    姜渡看着这些弹出的扭曲值，微微谈了口气。
    嘛，毕竟刚起步。
    好感度和恶感度还没刷够呢。
    她匍匐在地。
    用领域感受着白师姐体内的异样还有那……已经开始滚烫起来的呼吸，微微露出一抹浅笑。
    果然吗？多年闭门不出的大师姐……这个金色气运的人……
    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半邪魔。
    甚至……只要她想，她当场就能把对方摁在地上摩擦。
    但想也知道。
    她敢这么干，出去后就会被古神摁在地上摩擦……
    所以……
    她感受着白若冰的那份堕落。
    心口微微颤抖。
    缓缓的……将圣器的屏蔽作用解开一些。

 第7章 一齐堕入这无边的黑暗

    “我真的……只是想做个好人……”
    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绝美师妹，白若冰心底那份‘杀人灭口’的想法便迅速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被一股更强烈的、更原始......更贪婪的渴望，死死地压了下去。
    姜渡此刻匍匐在地，看不见白若冰看她的眼神，只是无时无刻都在感知着白若冰手中的动作。
    白若冰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渡，像是癌症患者看到了解药，像是沙漠里濒死的旅人、口干舌燥，清冷的凤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贪婪与狂热。
    好香啊.......让人想要把她一口吃掉。
    仅仅是靠近，那股从姜渡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异香，就让她体内乱窜的魔气，得到了片刻的安抚，就连那股不见踪影的灵力，此刻也好似正在奔涌。
    这，是命运赐予自己的解药。
    是她寻觅多年，能将她从堕魔深渊中拉回来的……唯一解药。
    是啊，命运不会忍心看着自己修为跌落，化为邪魔。
    她本就应是那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女，纵横修仙界、镇压万千天骄。
    前面的那些，不过是些考验罢了。
    至于姜渡嘴里那些‘仰慕’、‘凡人’的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
    漏洞百出。
    先不提.......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去更是整天除了杀杀杀有什么值得仰慕的地方。
    首先，作为一个凡人。
    尤其是出身低贱的凡人，怎么可能了解到修道者的事情？
    还——【但....但我只是个出身低贱的凡人，根本没有机会能接近您】~
    哼哼......
    骗人也该提前在脑海里过一遍吧。
    不过......
    嘛，就当是被骗了好了~
    毕竟她对自己的情感，说到底这种东西是最无用的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味“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起来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却消散了不少。
    “师姐，您，您不杀我了？”
    姜渡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抱住师姐的双脚，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你尚且并未铸成大错，我先行动手，未免显得绝情，而且——”
    白若冰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勾起姜渡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杀了你……多浪费呀~”
    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白若冰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但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合欢宗的手段阴狠毒辣，你身上的情蛊，怕是不好解。”
    “我......我知道。”
    姜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僵，顺从地站起身，一副绝望无助的模样。
    “我本想，等这次大比之后，就向宗门坦白一切的.......”
    “就算是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也.....也认了。”
    “至少，我不想再受那妖女的控制......”
    白若冰闻言，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心疼与悲切。
    “愚蠢......”
    “合欢宗的情蛊，确实阴毒。”
    白若冰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评价道，好似真的在为姜渡着想。
    “一旦种下，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你想向宗门坦白，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天真。你以为合欢宗会放过一个‘叛徒’？你以为没了修为，你这身绝佳的炉鼎体质，能让你活过三天？”
    姜渡闻言，脸色变得煞白，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好似也随之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那……我该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闻言，白若冰死死的抑制着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像是对这个命运悲苦的师妹心生怜悯一般。
    “唉........”
    “算了.......此事，我会为你保密。”
    “大师姐？”
    姜渡猛地抬头，那双水洗过的紫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彩。
    “你既有悔过之心，宗门也不是不讲情理的地方。”
    白若冰一只手将其轻轻抱住，感受着其身上的异香，默默咽了咽口水。
    “至于你身上的情蛊，我会想办法。”
    “大师姐，您，您真的愿意帮我？”
    姜渡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浓浓感激。
    她就知道......
    像大师姐这种，心怀天下，救济苍生的修道者，那颗心中，绝对有着怜悯之心......
    这般想着……
    她的嘴角，显露一抹复杂的微笑。
    自己......居然骗了这个人.......
    这个.......让自己想要活下去的人。
    “嗯。”
    “但.......”
    她的声音微微停滞。姜渡那刚刚被惊喜点亮的眼眸里，出现了一抹困惑与不安。
    “但什么……”
    白若冰止不住的舔了舔唇，眼中出现一抹异样的光。
    “我要你，做我的道侣。”
    看着姜渡呆滞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
    “道....道侣？为什么.....”
    “师妹。”
    白若冰的手指轻轻用力，感受着身下之人传来的细微颤栗，她笑得.....依旧温和。
    “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
    “你也不想，自己是卧底的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吧？”
    “我……”
    姜渡看不见白师姐此刻的眼神，但那股冰冷又带着灼热的陌生感，让她浑身僵硬。
    “……”
    “……”
    无声的沉默中，姜渡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在荒年递给她水和馒头的身影。
    白衣胜雪.......双目冰凉却好似饱含怜悯众生的深情。
    .........
    又是.......因为这个恶心的体质吗？
    就连这样的人.......也会因为自己而露出这般险恶的眼神吗？
    姜渡心中产生一股悲凉。
    她清晰的看到了.....
    刚刚因为下跪，而在身上沾染上的泥泞，此刻略微沾染到那纯白的衣衫之上。
    一股淡淡的冷香袭来，她微微咽了咽口水。
    那是属于“天道宗大师姐”的味道。
    清冷、干净，带着一丝冰雪的冷意。
    像是入冬时刚下的雪，飘在天上........
    而自己.......
    就是那将白雪拖入泥潭的污秽。
    淡紫色的眼眸本就显得空洞，此刻更是生出了一份死寂。
    噗通——
    她被白若冰摁在树上，期间的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具，没有任何挣扎。
    白若冰比自己要高一些，此刻欺压上来，强大的实力配上那更加有力的身体，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她抬起那双满是悲凉的眼睛，看着那好似就连灵魂都被自己这魅惑体质吞噬的师姐，缓缓地，轻轻地，将对方搂入怀里。
    “嗯......我答应你，师姐。”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中好似有什么彻底碎裂开来。
    一股从无边黑暗中涌来的窃喜和释怀占据了整个内心。
    是啊，她早就应该明白。
    自己这种体质.......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逃脱~
    哪怕.....是这名谪仙般的大师姐~
    也好呀~
    她像是接受现实一般，缓缓的解开了那层层屡屡的青纱。
    “来吧，师姐.......”

 第8章 浑身正气白若冰

    来吧，师姐，一齐坠入这堕落的深渊。
    我能活下去，靠着依附你这名强者。
    大师姐修为能够提升，靠着自己这........闻所未闻的体质。
    这是一件互利共赢的事情。
    失去的......只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
    “唉........”
    忽然，一阵轻叹将心中那愉悦和痛苦交织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有些困惑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同样面露痛苦神情的大师姐。
    “罢了罢了.....”
    白若冰松开了手，在姜渡带着小问号的眼神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既然不想，那我就不强迫了。”
    “啊......？为....为什么？”
    白若冰闻言，微微顿了顿。
    “你不会以为......我是在馋你的体质，想把你收作炉鼎吧。”
    “.........不是吗？”
    姜渡下意识地反问，双眼楚楚可怜，但此刻却显得十分尴尬。
    ..........
    “愚蠢！”
    白若冰厉声呵斥，眼中满是鄙夷。
    “我白若冰，在这里是天道宗大师姐，在外便是灭魔道仙！修的是斩断一切邪魔外道的无情剑道！你这区区合欢宗的媚术体质，也配动摇我的道心？！”
    一连串的呵斥砸下来，姜渡彻底呆住了。
    这种情况的发展已然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之内。
    这是第一次......她被拒绝了？
    ..........
    “我之所以要你做我的道侣，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
    她一把抓住姜渡的手腕，将她扯到面前。
    “于内，你身中情蛊，气息与合欢宗妖人相连，极易暴露！唯有与我日夜相处，以我的灭魔剑气为你洗涤经脉，才能暂时压制蛊毒，蒙蔽感知！”
    “于外，我是白若冰，作为我的道侣，才没有人敢去动你！”
    “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她看着姜渡，那无情的青石色眼眸好似也露出一抹怜悯的湿润，微微摇头。
    “你是卧底......但你更是我的师妹。”
    “而我......白若冰，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师妹.....被魔修侵害，落得一个比身死道消还要悲惨的下场。”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不容置疑。
    姜渡瞪大了双眼。
    难不成！？大师姐她……真的只是为了救我？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
    她想起刚刚大师姐眼中那根本无法遮掩的欲望。
    心中困惑更深了。
    总不能是大师姐实力太弱，破不开她的护体灵气吧。
    “但......师姐，你刚刚的眼神真的很——”
    忽然，姜渡好似明白了一切！
    是啊......那是刚刚。
    师姐.......她毕竟也是人、是修道者。
    初次面对自己这样的体质.......心有邪念，那才是正常。
    但是，师姐她……克服了！
    她克服了那股无可避免的邪念。
    她压制了自己的欲望........
    姜渡看着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神情冷傲的师姐，眼中竟忍不住泛起了些许湿润。
    “师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现在是想要帮我梳理经脉，压制蛊毒吗？”
    白若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流露出一丝心灰意冷，转身欲走。
    啪！！
    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白若冰的衣袖。
    姜渡的脸瞬间白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唯一的生路，马上就要从眼前溜走了！
    “对不起，我不该揣度你的心思……你能不能，不要走！”
    她现在才想起来。
    如果自己想要更好活下去.......似乎也只有眼前的师姐能够帮她。
    看着白若冰那失望和去意已决的眼神，心中的急切与恐慌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这就是......正道门派的牌面吗？
    强大实力背后......是更加坚定的内心。
    白若冰看着姜渡眼中的急切，心中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真是离谱啊..........
    明明都威胁到那一步了，结果她发现.......
    自己那刚刚生出，无比混乱的灵力，和自己体内的魔气相互交融，无比杂乱。
    强迫其进行双修什么的........
    根本做不到。
    只要敢这样做......她必定会被察觉出异常。
    所以........
    不能强迫，而是要让她明白其中的好处。
    让她.......主动利用自己。
    看着白若冰不去理会自己的请求，反而眼中失望更甚的样子，姜渡见状心中更加急切。
    既然如此......
    她死死的咬着牙。
    【圣莲魅锁——解除！】
    轰——！！
    一瞬间，随着那阵让她无比渴求的香气出现，浑身的灵力像是疯了一样奔涌。
    只见姜渡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贴贴的更近了，她踮起脚尖，将那张挂着泪珠，美的让白若冰浑身酥麻的脸，凑到了耳边。
    温柔的气息伴随着那股致命的香甜，让白若冰那本以为理智的定力瞬间破碎。
    …………
    “师姐，你的剑……抖的好厉害啊。”
    “你真的……只是想要帮我~”
    “压制情蛊吗？~”
    她将头埋在了师姐的颈窝。
    ...............
    【白若冰扭曲值+5000】
    【白若冰扭曲值+4000】
    哇.......怎么会有人道貌岸然恶心成这样啊......
    姜渡在心里翻了一下白眼。
    还无情剑道……真是杂鱼的要死啊.........

 第9章 心印与兔子

    啪唧......
    轻轻一触，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便分离开来。
    那青衣少女捂嘴掩笑，那双淡紫色的眉眼弯弯，里面盛满了坏笑与狡黠，一齐诉说着一股坏坏的情愫。
    “师姐，后面可是你主动的哦~”
    她看着因为自己那一点而灵力激荡、气息紊乱的白若冰，心底竟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窃喜。
    虽然她经常用，但她其实并不喜欢用这种手段，用这具身体去取得她人的好感的。
    但此刻.......看着那张在记忆中无时无刻不保持着矜持高傲和淡漠的冷面，因为自己而露出了如同凡尘少女般羞愤的样子。
    ...........
    好奇怪啊，为什么她的心噗通噗通跳的这么快.......
    她微微抿了抿唇，感受着刚刚对方卸下理智而造成的.......
    “妖女......你不怕我一剑斩了你？”
    白若冰的声音又低又沉，极力压制着什么，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好似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境？
    她呼吸急促，那股奇异的幽香仿佛还残留在唇齿间。
    “不要嘛师姐~人家只是为了帮你增进修为，顺便……让你有力气替我疏导蛊毒呀。”
    姜渡眨了眨眼，话说得天真无邪，一句句师姐更是甜蜜到超越了那寻常的关系。
    她看着白若冰那双凤眸里明明闪着窃喜，却硬要装出杀气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害怕也烟消云散了。
    说实话.......她刚刚是真怕大师姐一剑给自己砍了。
    但现在看来.......
    嘿嘿~
    “怎么样，师姐~对你修行的效果很不错吧，就连我的师傅她都没有使用过我哦~”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修的是无情决.......”
    “唉~那师姐是喜欢上我了吗？”
    噌——！！
    一道青锋划过，在银月之下带着显得虚幻而飘渺。
    姜渡看着，心中微微感慨。
    这一剑......真的太假了吧。
    “灭道”神剑停在她的脖颈前一寸，剑尖嗡鸣，却带着一股明显的犹豫。
    白若冰眼中满是强行伪装出的杀意，像一只被惹急了却又不敢伸爪的小猫，只能对着人哈气。
    姜渡微微凑近，感受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心中却丝毫没有了害怕，有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因为那把剑在主动避开自己。
    哼哼，她好像钓上了这个大鱼喽~
    她微微摆手，没有继续调戏师姐，二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这种程度已经让她产生防备了，再过一点对于这种意志坚定者，难免不会让她产生厌恶。
    “对不起啦，师姐，我只是有些害怕你离开我之后没人会帮我，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而且......不是你说要我当你的道侣嘛，这点不是很正常嘛。”
    白若冰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唉......转过去，我给你疏导蛊毒，顺便帮你屏蔽那个教你这些歪门邪道的魅术师傅的感知。”
    “是~谢谢师姐~”
    “给我正经些！”
    “是！谢谢师姐！”
    雾渐起，月光被揉碎，叶影斑驳。
    姜渡暗伏在白若冰的怀里，整个后背贴着那具冰凉却又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躯体。
    她能感觉到，一只手正轻抚在她那轻薄而滑润的玉背上，指尖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微颤抖。
    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些细微的动作，都被姜渡的感知捕捉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
    一股清凉如莲的灵力顺着她的脊骨缓缓注入，然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姜渡抿着唇，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那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泄露分毫。
    第二次。
    除了师傅，这是第一个有人为自己用灵力疏导经脉。
    而且，还是在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为自己洗去上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一张画满了浓墨重彩的宣纸上，又覆盖了一层干净清透的白纱，就好像......要将自己拉出那个漆黑的染缸。
    .........
    “白师姐……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从我体内收敛一些先天极阴之气，可能……会对你的神通增长有所作用的……”
    说这话的时候，姜渡的语气很轻，没有了刚刚那种诱惑的调戏，带着几分试探和真心。
    白若冰的动作一顿。
    “闭嘴。”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姜渡能听出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脱的沙哑。
    “我不需要，区区先天极阴之气……我要的是我自己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吗？
    她微微笑了笑，带着一股释然和轻松。
    “嗯……也是，师姐修的可是无情剑道呢，嘿嘿……”
    和她相比，自己真是一个卑劣的模仿者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真的好想，让她露出刚刚那种神情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的风似乎也停了。
    运功完毕。
    白若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
    拂过.....
    没有去理会姜渡的反应。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重新奔涌的灵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回来了……真的都回来了。
    那种久违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感，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她缓缓松开环抱着姜渡的手，拉开了一点距离。
    “每天这个时间……来我的洞府。”
    白若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你体内的蛊毒彻底清除。”
    “期间，非必要不要再和你那个师傅接触。”
    收获……太过丰厚了。
    回去得要好好炼化一下，说不定以此为基础，自己失去的所有力量，都可以……
    姜渡默默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白若冰看着她那纤细的、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背影，眼底的墨色翻涌不休。
    合欢宗的情蛊？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但，终究是别人的东西。
    别人的锁链，怎么能锁住自己的私产？
    如果她不答应.......自己就用强——
    就在她微微抬手的那一刻。
    咻——
    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略带湿润的温软触感。
    白若冰微微一愣，抬起眼，正对上姜渡那张羞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
    她站在自己面前，刚刚那个蜻蜓点水，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这一刻，白若冰那不断规划着之后行动的心。
    竟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是奖励吗？”
    姜渡的脸更红了，她眼神闪躲，不敢与白若冰对视，声音细若蚊蚋。
    “这……是谢礼……”
    说完，她像是受了惊吓一般，不自然地转过身，掐动法诀便要御风离开。
    飞至半空，她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白若冰。
    “我……我以后能叫你……白姐姐吗？”
    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乞求和期盼。
    白若冰看着她，月光映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可以。”
    她点了点头。
    “那我就叫你小渡吧。”
    “嗯……”
    姜渡轻轻应了一声，再也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间，又只剩下白若冰一人。
    她站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若非……体内那源源不绝涌现的灵力，真实得让她心悸。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甜香。
    “哼哼……一切都在计划中！”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从她唇边逸出。
    合欢宗找里找.......？
    别逗我笑了，更别提这种红颜祸水。
    自己只不过是假装先被她迷住罢了。
    不过说起来......合欢宗也真是大不如前了。
    居然用这种低端的蛊虫，试图掌握这顶级的炉鼎。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之上，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印记，如朱砂般微微浮现，带着一丝妖异的美感。
    这是她以自身灵视和无情剑意炼化的“心印”。
    比合欢宗那些虫子，要高明得多。
    只要一个月。
    只要每日用这心印去“净化”她体内的蛊毒。
    这道印记，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取代那只愚蠢的虫子，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
    到时候……
    沙拉沙拉——
    那阵响动再次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若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现在的她，暂时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弱者了。
    “谁！”
    她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间没有回应。
    只有那细碎的声音，还在持续。
    白若冰没有任何犹豫，并指成剑。
    嗡——
    “灭道”神剑应声出鞘，悬于她身侧，剑身嗡鸣，散发出森然的剑意。
    她体内的灵力久违的催动，一股夹杂着无情剑意与炙热火焰的神通，朝着那声音的源头席卷而去。
    轰——！
    烈焰焚烧，剑气纵横，整片树林瞬间化为焦土。
    但，就在那片焦黑的土地最前方。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从火焰里跳了出来。
    它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蹲坐在那里，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白若冰。

 第10章 奇怪的兔子

    【命运大手的奇怪咒语~——药灵无留无期似留留似，诗亿裙之峮豪
    药灵契尔溜尔灵溜灵尔，诗伞裙之峮豪】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只兔子。
    但却没有被火焰灼烧，也没有被那恐怖的剑意撕裂。
    毫发无伤。
    白若冰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看见了。
    那只兔子，本应通红的双眼，此刻却显露着一阵淡淡的虹光。
    淡漠，诡异，不似凡物。
    “白若冰。”
    它没有张嘴。
    那声音却直接在白若冰的脑海深处响起，飘渺，空洞，不带一丝情感。
    白若冰身体一僵，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收回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只兔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弟子白若冰，参见天道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实在抱歉，若冰以为这深更半夜出现在此处的，只有魔物……”
    兔子没有理会她的解释。
    那双闪烁着虹光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清虚让你过去。”
    清虚。
    是她师尊的道号。
    “师尊她……现在？”
    白若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么晚了，师尊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要和你商讨——”
    兔子声音微微停顿，看向白若冰的那双诡异的双眼中，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极淡的困惑。
    它微微歪了歪头。
    邪魔化……怎么减缓……不，没有减缓，只是短暂的潜伏而已吗？
    “商……商讨什么……”
    白若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担心对方察觉出自己的异样。
    兔子转过身，跳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深林之外走去。
    身影逐渐消散。
    但那空洞的声音，却清晰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和你商讨，关于刚刚那合欢宗妖女之事。”
    ————————————————
    【白若冰扭曲值+2000】
    【白若冰扭曲值+5000】
    【白若冰扭曲值+5000】
    ..........
    姜渡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心情愉悦，嘴角勾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今夜的收获，远超预期~
    成功吊住了白若冰，让她和自己建立了联系，还收获了她已经半邪魔化的信息。
    嘛，自己的体质虽然可以帮助其恢复灵力，但可做不到净化邪魔这种事情。
    类似于饮鸠止渴？但后面要怎么用自己......嘿嘿，还是要看大师姐喽。
    ...........
    但.......
    说起来.......这大师姐怎么就忽然莫名其妙变邪魔了？
    很奇怪.....
    算了，到时候再慢慢调查，反正三条命也不着急。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轻快的步伐在山路上跳跃。
    忽然，眼前红影一闪。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它没有逃开，反而蹲坐在路中央，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哇啊啊啊~好可爱的小兔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
    姜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抱。
    但，就在她靠近的瞬间。
    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那双原本只是好奇盯着她的兔眼，此刻却显露着一阵淡淡的虹光。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她的感知中。
    这只小小的兔子，身上竟然流转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红色神级气运。
    ？？？？？？
    她浑身猛地一颤，但却死死的压抑着自己的异样，中级演技全开。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只兔子是气运之子？
    “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声音，在她意识中骤然响起。
    飘渺，空洞。
    姜渡猛地抬头，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周围只有无尽的夜色和寂静。
    除了她和这只兔子，再无他物。
    “吾，就在你眼前。”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渡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兔子身上。
    她的小脸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
    “小兔子....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姜渡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我.....我叫姜渡，生姜的姜，渡河的渡。”
    声音落下。
    许久的沉默。
    林间只剩下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那只兔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渡.......居然真的叫姜渡？
    那双虹光流转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看穿。
    姜渡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渗出冷汗。
    它到底想做什么？
    它又是什么？
    这绝对不是一只兔子这么简单.....
    绝对是一个超级nb的大佬化身。不是.......为毛这个气运之子开局这么叼？
    这我玩个什么呀！
    ..............
    “你……”
    姜渡的嘴唇翕动，干涩的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只兔子，终于动了。
    它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虹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叹息。
    “天道有常，生死轮回，本为定数.......”
    “圣魔同根，清浊共体，天道……竟然生此变数......唉.......”
    它的声音再次在姜渡的意识深处响起，却带着一种悲悯。
    “变.....变数？”
    姜渡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那兔子好似察觉到了其不安，轻轻摇了摇头。
    “汝可愿，为天道献身？”
    ..........
    “啊？”
    姜渡呆愣的看着。
    “我......我能拒绝嘛？”
    .............
    “可。”
    “那.....那我拒绝，你不会打死我吧......”
    兔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此非汝之过，乃道之缺也.......”
    说完，它转过身，雪白的身体在月光下化作一道虚影，融入了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命名扭曲值+1】
    ？？？？？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特喵已经不是打饭要饭的了，这是上来给了自己一脚还嘲笑自己啊！
    你个神级气运是怎么爆出1的扭曲值的啊混蛋！
    不过……
    她微微松了口气。
    吓死了，她还以为这家伙给自己把老底给掀开了......
    但.....现在看来，好像只是把自己的神通和体质给开盒了？
    .........
    她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名字。
    【错误修仙界，亲朋消消乐】
    ..........
    所以......这是要让自己给这个修仙界一点点小温暖嘛？
    啧........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恶心啊！
    一个个不是骗子就是谜语人.......这到底怎么刷扭曲值啊！
    根本做不到啊混蛋！

 第11章 万业大劫

    清虚阁。
    天道宗最接近天的地方。
    此地常年云雾缭绕，不染凡尘。
    白若冰踏上最后一级白玉阶梯，每一步踩下去她都想要立刻回头逃跑。
    那股刚刚从姜渡身上汲取来的，温热而肆意的灵力，此刻在她经脉中流淌，却无法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
    阁门无声地敞开。
    清虚，自己的师尊盘腿坐于蒲团之上，背对着她。
    在她身侧，那只雪白的兔子，安静地趴着。
    白若冰的呼吸，在踏入阁门的那一刻，彻底停滞。
    “你身上，有一股不属于天道宗的香气。”
    清虚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在白若冰的识海中响起。
    “你和合欢宗的妖女有沾染？”
    ..........
    完了。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要和你商讨，关于那合欢宗妖女之事。】
    天道使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知道了。
    师尊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功体衰退，知道她堕入魔道，知道她刚刚……和一个合欢宗的妖女，行了那般苟且之事。
    怎么办？
    承认吗？
    还是……杀了师尊，然后叛逃？
    不，不可能。
    师尊的修为深不可测，自己......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缓缓地，曲下了膝盖。
    准备迎接那道足以将她神魂俱灭的审判。
    “唉……”
    “无情剑道，本就要在红尘中斩断红尘。你下山历练，沾染些因果，也属寻常。”
    清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提点。
    “但不要沉溺太深，三天之内将其斩杀，莫要耽误道途。”
    白若冰的脑子此刻一片乱麻。
    沾染红尘？斩了她？
    师尊以为……她以为自己只是和人有了私情？
    “啊？”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问。
    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慌忙解释。
    “啊！谢谢师尊成……不不不，弟子只是……只是指导那人修行而已！”
    “嗯，我明白，你不需要给我解释。”
    清虚摆了摆手。
    “你是我的弟子，心性如何，我最清楚。”
    她一直很相信自己这个徒弟。
    简直就是天生的无情道修炼天才，其他人这种话她或许会怀疑，但从自己徒弟口中说出来，她是不信对方无缘无故会因为一个妖女而耽误道途的，
    “不就是偷偷幽会吗？又不是堕入魔道化为邪魔，为师不会因为这个一剑斩了你，不用这般害怕。”
    “.........”
    “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弟子......弟子属实不该因此事耽误修行......”
    算了.......与其再聊下去暴露，不如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嗯……不聊这些了。”
    清虚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神情恢复了严肃。
    “我叫你来，是有两件更加要紧的事情要与你商讨。”
    白若冰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是……师尊请讲。”
    “天下大劫将至，为师夜观天象，发现这世间，又重新出现了一名极阴魅体。”
    极阴魅体？
    那不就是……姜渡吗？
    白若冰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向了那只依旧安静的兔子。
    “没错。”
    清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似对那天道命运的无奈。
    “此等体质，是那合欢宗宗主苏媚，用以合道，渡过大劫的……关键药引。”
    “若让她得逞，天下正道危矣。”
    “故而，为天下苍生，为我正道……必须先一步，找到她。”
    清虚的声音，掷地有声，好似代表着世间的正义。
    白若冰的脑中一片混乱。
    但她很快抓住了关键。
    师尊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姜渡，没有提到天道宗。
    她只说了“找到她”。
    天道使……没有告状？
    为什么？
    白若冰想不明白。
    但.....天道使确实也从不站队.......
    自己好像得到了一线生机........？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因魔气侵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了属于“天道宗大师姐”的、为天下苍生担忧的神情。
    “可是师尊，这天地之大，弟子又该如何去寻找？”
    清虚看着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此等体质之人，必然依附于当世的天骄。要么是炉鼎，要么是禁脔，没有其他选择。”
    “逐个排查便是。”
    .............
    “师尊，既然您如此担心那个苏媚，为何不带弟子一起，将合欢宗灭了？”
    “何须让弟子去找这么一个人？”
    阁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只兔子，缓缓抬起了头，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清虚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她轻轻抿了一口。
    “唉……”
    又是一声叹息。
    “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第二件事。”
    话音落下，清虚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那袅袅升起的檀香，似乎也停在了半空。
    清虚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下群魔并起，无数的邪魔正在迸发式增长。为师算到此界未来……万业大劫将至。”
    “万业大劫？”
    白若冰心头震颤，这个只在宗门最古老的禁典中才出现过的词汇，据说有着让天地倒转，生灵涂炭的威能。
    “没错。”
    清虚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这清虚阁的墙壁，看到了那生灵涂炭的未来。
    “对抗那万业邪魔，并非为师一人可以阻拦，需天下苍生齐心协力。”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白若冰。
    “为我演示一下你的无情剑意。”
    白若冰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她知道，师尊是要考校她的进境，也知道，她此刻能动用的最强力量，源自于那个妖女。
    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那股温顺而纯粹的力量。
    嗡——
    “灭道”神剑应声出鞘，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冽，剑意之中，那股斩断尘缘的无情之意，竟带着一丝碾压万物的霸道。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比她堕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一套剑诀演练完毕。
    白若冰收剑而立，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股借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经脉中传来隐隐的空虚感。
    “不错。”
    清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
    但那欣慰转瞬即逝，又化作了更深的忧虑。
    “但面对万业大劫，这般进步还是太过于缓慢，还需继续努力。”
    她站起身，走到白若冰面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去吧。魔教那边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
    “在找寻的途中，你的剑，需要斩尽这世间为祸的邪魔。”
    白若冰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复杂情绪。
    “弟子明白。”
    她躬身一礼，转身退出了清虚阁。

 第12章 奇怪的变数

    白若冰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阁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清虚没有动。
    她端坐于蒲团之上。
    许久。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了那只蜷缩在她身侧，安静舔舐着爪子的雪白兔子身上。
    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困惑。
    “为何？”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清虚阁中，却带着千钧之重。
    “你明知邪魔乱世，万业将至，但为何天道却毫无反应？”
    兔子舔舐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静静地回望着清虚。
    那里面没有半分属于兽类的温驯。
    “你在质问我。”
    祂直接在清虚的识海中响起。
    不是问句，是陈述。
    清虚的指尖微微收紧。
    “不敢......”
    “但你是天道使，无所不知，早些将一些事项告知于我，我也能更好的拯救苍生......”
    “我非天道，亦非修士。”
    天道使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无情。
    “我所行，皆为天道。”
    “全知，是最为接近全能的权柄。但即使是我，也无法窥见天道的意志。”
    “你所见的，是果。”
    “我所行的，是因。”
    “而真正的天道，是因果本身。”
    “我又怎能将其尽数告知于你？”
    清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赤红。
    “那苏媚呢？”
    “那极阴魅体呢，都无所谓了？”
    “是。”
    兔子给出了一个干脆的回答。
    “苏媚欲合道，是为私欲。”
    “你欲阻止她，是为苍生。”
    “私欲与苍生，皆是道的一部分。谁胜，谁负，于天道而言，并无不同。”
    ..........
    “难不成那万业大劫也是这天道的一部分！”
    清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震颤和压抑的怒火。
    .........
    兔子没有回答。
    它只是动了动耳朵，面对此等质问，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顾因为自己这一句而气的欲言又止的清虚。
    它从清虚的膝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雪白的、柔软的肉垫，落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天道使，我在问你！”
    它抬起头，用那双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已然失态的清虚。
    “你觉得呢？”
    一个平淡到近乎残忍的反问，在清虚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说完。
    兔子不再停留。
    它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阁外那无垠的天地之中。
    清虚阁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清虚僵坐在原地，那句“你觉得呢”，如同锥子一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刺激。
    她觉得呢？
    她不敢觉得。
    她不能觉得。
    她七百年来的执着，七百年来的道心，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
    ……
    流光穿过云海。
    最终，悬停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洞府上空。
    光芒散去，一个身着素白宫装的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如画，神情却是一片漠然，与那只兔子如出一辙。
    这里，是天道为这个世界，亲手准备的“劫难”。
    而她，是过来检查突发状况的。
    她的目光，穿透了山石，落在了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白若冰。
    天道宗万年不遇的天骄，无情剑道的最佳传人，正道未来的希望。
    也是天道选中的，承载此界所有污秽与业力的容器。
    万业邪魔的……温床。
    少女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股精纯的魔源，正在白若冰的体内缓缓流淌，侵蚀着她的道基，扭曲着她的神魂。
    但下一刻。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嗯？”
    她的目光，凝在了白若冰的丹田之上。
    那股本该势不可挡、吞噬一切的魔源，此刻的流转速度……变缓了。
    不仅如此。
    在魔源的周围，还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灵力。
    那灵力，温润，干净，带着一股月华般的清冷，如同最缠绵的蛛丝，将那狂暴的魔源，一层一层地包裹、安抚、甚至……净化。
    邪魔化，竟然被减缓了？
    奇怪.......
    少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漠然之外的情绪。
    作为维护者，她有必要去探寻这一切的根源。
    于是，她的视线，顺着那缕灵力的源头，在白若冰的经脉中追溯。
    再随着那股力量在这天地间搜寻。
    很快，她找到了答案。
    那股力量，不属于白若冰。
    它源自于……另一个人。
    姜渡。
    那个刚刚与白若冰有过亲密接触的.....
    emmm.......
    极阴魅体与月神圣体的结合？
    【好可爱的小兔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原来如此。”
    少女低声自语。
    她想起来了。
    姜渡。
    一个天道残缺，和往常一样生出的一个奇怪变数。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两种魅体融合，加上自己本身长得......确实极美。
    .........
    她抬起手。
    纤细白皙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一道无形的法印，在她掌心凝聚。
    “罢了，既然有变数干扰，我就修复一下吧。”
    她轻轻一挥。
    那道法印便穿透了山石的阻隔，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白若冰的身上。
    融入了她的经脉，她的丹田，她的神魂。
    正在运功的白若冰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对此毫无察觉。
    “这样，应该就好了。”
    少女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未命名扭曲值+4000】
    【白若冰扭曲值+2000】
    ..........
    【白若冰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愚蠢的药材）】
    【白若冰恶感度+15，当前恶感度75（合欢宗妖女，不可轻易相信）】

 第13章 下次还敢！

    傍晚暮色之时，天空昏暗。
    白若冰正独自在洞府内打坐。
    石室清冷，只有周围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微光。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试图凝实那股好不容易从姜渡身上汲取来的灵气。
    可做不到.......
    她不打算继续做这无用功了。
    转而试图利用这股暂存的灵气，裹挟自己的神识，去冲击无情剑意那遥不可及的下一重境界。
    但……
    “呼……”
    还是不行。
    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逐渐耗尽，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无奈的失望。
    忽然。
    “不准动~”
    一个带着笑意的森然女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响起。
    一个微凉的、尖尖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后心。
    白若冰的身体整个僵住。
    完了……刚刚没有注意竟然.......
    “我开动了，啊姆~~”
    耳垂上传来一阵湿热柔软的触感。
    【白若冰扭曲值+1000】
    “嘶——”
    咚！！
    白若冰面无表情，几乎是本能地，对着身后那个僭越的家伙，狠狠来了一记手肘。
    “唔哇！┭┮﹏┭┮”
    一声痛呼，角落里多了一个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的身影。
    “人家只是想要给白姐姐开个玩笑嘛……至于打得这么痛吗？用的手指，又不是剑.......”
    “明明这么厉害，肯定早就发现人家了……想要和你亲近一下还被打成这样……”
    “呜呜呜……”
    姜渡蹲在阴影里，像一只被主人踹了的猫。
    白若冰眼角微微抽搐，她刚刚因为对方在自己耳朵上啃了一下，灵力忽然增长导致混乱，为了强行压制，她才没有控制好力道。
    但……
    “妖女，我在凝聚神识修炼，若非及时收力，你的头就不只是肿起来这么简单了。”
    “唉……明明说好叫我小渡的，而且你看……”
    姜渡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凑到白若冰面前。
    那光洁白皙的额角，此刻红了一小片。
    “都流血了……”
    ？
    白若冰闻言，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查看。
    下一刻。
    “biu~”
    经脉中那刚刚平息的灵力，骤然迸发。
    为了掩盖这异常的波动，她瞬间死死地压抑住，这让她那张本该毫无波澜的脸，腾地一下，变得一片通红。
    “唔哇~白姐姐，你的脸好红啊，明明是修炼的无情剑道呢~”
    姜渡退开半步，看着白若冰那好似羞愤交加的模样，脸上是得逞的坏笑。
    白若冰看着那个嬉皮笑脸的姜渡，脸上维持着羞愤之色，但此刻内心只觉得好笑。
    明知她是修的无情道。
    这家伙竟真以为，自己会和那些被她玩弄于股掌的宵小之辈一般，轻易上钩？
    开什么玩笑……
    她一时没有理会对方，只是默默地调理着那些重新变得混乱不堪的灵力，透红的脸，也因此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比起这种事，她更不能暴露自己修为出了问题.......
    【白若冰扭曲值+5000】
    “你若再敢如此，今天的调养就作罢。”
    “对不起！”
    闻言，姜渡立刻抿上了嘴，装作一个乖乖女的模样，乖巧地盘坐在白若冰身前。
    白若冰绕到她身后，双手又一次贴上那光洁的玉背。
    第二次的调养开始了。
    灵力在她体内流淌。
    姜渡那满脸的坏笑此刻也尽数消散，死死地抿着嘴，眉头紧蹙，好似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如果忽略掉她那双已经变得迷离混乱的眼眸。
    不得不说，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师傅.....
    但自己毕竟是为了保命嘛~也没办法喽。
    嘿嘿，就这样一点点的把白姐姐掌握住，那自己在这个天道宗还不是横着走了？
    ..........
    白若冰在其身后，嘴角勾起了姜渡无法觉察的冷笑。
    她清楚对方所想，无非就是想要利用自己的喜欢，然后在这里找一个靠山。
    哼.....
    无情心诀第七重，真当是给你开玩笑的？
    要知道，她那位师尊，如今也不过是第八重巅峰。
    合欢宗真是活到头，派这么个蠢货。
    调养的过程中，她的灵力在姜渡的经脉中流转，清除着苏媚留下的蛊毒，同时，也借由对方那奇特的体质，悄无声息地润泽着自己干涸的道基。
    这虽不及直接采补来得量大迅猛，但胜在细水长流，润物无声，更容易掌控。
    她如今这具身体，就像一个在饥荒中饿了十天半个月、濒死的饿鬼。
    突然在她面前放上一顿山珍海味，她若是真敢一口气吃完........呵呵，那估计哪怕不死，自己的根基也会受损。
    第一次见到这家伙时……好在自己因为实力太弱，根本没有能力强行采补。
    哼哼……倒也算是福祸相依。这样想着，她体内的灵力和修为，也在缓缓的恢复当中。
    而这一次的调养，也到此结束。
    收手，眯着眼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忽然......
    “谢谢白姐姐~”
    白若冰刚一收手，姜渡便转过身，给了她大大的拥抱。
    少女身上那股独特的异香，混合着柔软得好似没有棉花的身体，猛地扑进怀里。
    白若冰体内那刚刚被安抚下去的灵力，在此刻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起来。
    她的脸，再次涨红。
    她死死地咬着牙。
    “你！”
    “今天的调养结束了，给你的奖励哦~”
    “谁要这样的奖励啊！”
    姜渡感觉现在自己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明明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讨厌，但就是忍不住地想要凑过去。
    或许……是因为白姐姐忍耐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明明修的是无情道，但却会因为自己的亲近连灵力都乱糟糟的....
    嘿嘿........
    “我修的是无情道，你这样只会让我的修行出现问题，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白若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嘛……师姐这么厉害，不会有问题啦，我这不是没有解除封印嘛~”
    啧。
    这妖女，体质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即便封印未解，仅仅是寻常的接触，也能让自己的修为重新恢复。
    但……还是少些这种突然的接触为好。
    免得哪天自己真的没有控制好，灵力过于混乱，被她发现了异常……
    “那也不行！”
    白若冰的声音带着恼怒，将怀里的姜渡一把推开，强行拉开距离。
    唉……
    真是麻烦的要死，修为忽然跌落，魔气和灵力在体内混杂.......跟这家伙太过亲密不行，太过疏离也不行。
    只得装成这副纯情少女的模样……
    “白姐姐……你生气了？”
    姜渡小声地问，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若冰没有看她。
    她背过身，努力平复着体内再次翻涌的灵力，和那颗因灵力混乱而噗通噗通跳的心。
    “今日这般，你着实有些僭越。”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可是……我们是道侣呀。”
    姜渡从后面跟上来，声音里满是无辜。
    “道侣之间，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
    白若冰脸色一僵。
    道侣啊......
    确实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一个用来捆绑这味“解药”的借口。
    ............
    “那是为了给你解蛊，方便行事。”
    她冷声反驳。
    修为回涨，她现在希望对方早些离开.......
    “哦……”
    姜渡拖长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原来只是为了方便啊……”
    “我还以为，白姐姐对我，也有一点点……喜欢呢。”
    ……
    【白若冰扭曲值+4000】
    “唉……”
    “你是我师妹，虽然行为无礼，但品行还尚可，况且你我相识刚刚一日，我不知你是如何，我实在没可能对你产生除师门情谊以外其他的情感。”
    姜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故作冰冷的眼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魅惑的、带着钩子的坏笑。
    而是好似发自内心的，觉得有些好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嘛？”
    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是满满的诚恳。
    白若冰看着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心中的烦躁才稍稍平复了些。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顺从。
    “下不为例。”
    就在她以为这场闹剧终于可以收场时，眼前的姜渡身形忽然一晃。
    白若冰只觉得耳边一热。
    一道温热的气息，带着那股独特的、让人心神不宁的异香，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一道坏坏的笑意挠着她的耳蜗。
    “下次还敢~”
    嗖——！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便化作流光，瞬间从洞口溜了出去，快得只留下一阵微风。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
    【白若冰扭曲值+1000】
    【白若冰扭曲值+5000】
    【白若冰扭曲值+4000】
    【白若冰扭曲值+6000】
    【白若冰好感度+5】
    【白若冰恶感度+3】
    .........
    姜渡清点着今天的收获心里美滋滋的同时……又有些心累。
    说实在的……像是这种类似于沈星月一般的演技派，属实费劲……

 第14章 还好我机智！

    ...........
    月色如幕，洒在归途的山路上。
    姜渡的心情很好，但怀中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
    这是........
    是师傅的传音符？
    姜渡脸上的笑意一僵。
    这么晚了，师傅找她做什么？
    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连忙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指尖掐诀，将那枚温热的符篆抛向空中。
    “通道，开！”
    符篆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裂缝。
    幽深的孔洞中，浮现出苏媚那张妖冶的脸。
    她这次少于的没有斜倚在华丽的软榻上，而是坐在通道前，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少有的严肃。
    姜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渡，近些天你在天道宗潜心修炼，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苏媚的声音传来，带着命令的语气。
    姜渡微微一愣，紧张地垂下眼帘。
    “是，师傅。”
    “关于天道宗的情报，以后也不用再传了。”
    “啊？”
    姜渡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困惑。
    “是……是宗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苏媚听到这话，忽然轻笑一声，那股严肃的气氛被瞬间冲淡。
    “哼哼……合欢宗有为师在，能出什么事？”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朱唇，勾起抹笑意。
    “倒不如说，一切尽在为师的掌握之中。”
    姜渡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扮演着一个听话的乖徒弟。
    “对了，”苏媚话锋一转，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最近千万不要和天道宗的大弟子有过多联系。”
    “平日里，尽量躲着她些。”
    姜渡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白若冰？”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用一种带着好奇的、纯然的语气反问。
    苏媚的眼神锐利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你和她有联系？”
    ...........
    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哈哈，怎么可能呢，师傅。”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真诚，听不出任何破绽。
    “我自从进了这个宗门，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呢。”
    “听说她一直在闭关，是个很高冷的人。”
    苏媚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脸上的审视缓缓褪去，化作一丝满意。
    “嗯，那就好。”
    “那家伙，和她那个死人脸师尊，清虚道君一样，专修什么狗屁无情道，最是道貌岸然。”
    苏媚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厌恶。
    “你这身子骨，对她们那种人来说，碰一下都嫌脏。”
    “千万不要相信她们那副悲天悯人的伪装，骨子里比我们魔修还要无情自私。”
    “这些话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忘。”
    “啊....是！”
    “好了，为师先断了，免得被清虚那家伙察觉。”
    话音落下，黑色的孔洞瞬间关闭，消失在空气中。
    ……
    合欢宗，魂殿。
    苏媚切断了传音，那张总是带着魅惑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庆幸。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在了榻上。
    呼……
    吓死她了。
    还好........还好小渡没有和那个白若冰扯上关系。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徒弟，会不知死活地，用她教的那些媚术，去招惹白若冰。
    就在刚刚，她安插在正道的探子传来密报。
    清虚那个混蛋，果然夜观天象，推演出了极阴魅体已经现世。
    根据自己对她的了解，为了不让自己合道，绝对会派了她最得意的弟子白若冰，下山寻访。
    哼。
    苏媚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一群蠢货。
    幸好她机智，早在几年前，就把小渡送进了天道宗，来了个灯下黑。
    好吧.....也有她自己有些忍不住想要给小渡一口焖了的冲动……
    但就凭清虚和白若冰那两个修无情道修得脑子都坏掉的木头。
    就算把脑袋想破了，也绝对想不到。
    她们费尽心机要寻找的极阴魅体，此刻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她们自己的宗门里，当一个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
    等这阵风头过去.......
    她再想办法，把她的小渡接回来。
    将这些年的亏欠补上......
    至于那什么合道不合道？
    唉........
    她抬眸望向了那天空中的银月。
    凡人一生不过百载，修道者寿命会更长。
    但......最多也不过千年，合道如此，不合道亦如此。
    至于正道和魔道的争锋？
    哼哼……她才懒得管。
    哪怕再强，强到如同清虚那家伙一般又如何？
    她伸了个懒腰。
    “还不如享受这为数不多却又漫长的时光呢。”
    月光洒下，照亮软榻旁边的小阁子。
    一块剔透的玉佩散发着微光。
    上面的字显现出来。
    【清】

 第15章 练手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过去三周。
    神通界——万象宗。
    云海翻涌的演武场上。
    白若冰抬起长剑，清冷的剑锋直指眼前男子的咽喉。
    那男子面露难色，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看着白若冰停下来的剑锋，嘴角微微勾起，
    但下一刻。
    白若冰的头微微偏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躲过了袭来的金色掌印。
    随后。并指成剑，精准地抵住了从身后悄然袭来的另一名男子。
    两个偷袭者长相一模一样，就连气息都别无二致。
    这次，她指尖的剑意没有任何停留，转身一划。
    两道身影瞬间化作幻影，消散在空气中。
    【神通：般若万象身！】
    一声怒喝从上空传来，无数神佛虚影凭空显现，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白若冰当头压下。
    面对这漫天神佛，白若冰只是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她轻声道。
    “神通强大，但却不会让你走到顶峰。”
    她双指并拢，轻轻划过【灭道】的剑锋。
    抬剑，挥出。
    一道看似虚无，却蕴含着无尽锋意的剑气斩出。
    剑气划过云间，划过那万般或真或假的神魔。
    霎那间，漫天神佛尽数破灭，如镜花水月般消散无踪。
    男子瞬间瞪大双眼。
    他的神通.....居然对此人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白若冰没有停，在男子惊恐的眼神中，那【灭道】再次抬起。
    “停停停！白仙子，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
    擂台下，一个负责主持的长老连忙出声制止。
    白若冰眼角微微抽搐，看了一眼旁边观战的人群，这才收回了剑，对着那从空中落下的男子，冷冷地开口。
    “你刚刚那道攻击，可不像点到为止。”
    那男子摸了摸鼻子，脸上是尴尬的笑容。
    “哈哈……我这不是以为，那点小伎俩，肯定拿白仙子没办法嘛。”
    白若冰没有再理会他。
    她收剑入鞘，径直飞下擂台，来到一名面露忧色的女子身前。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白若冰一把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男子见状，缩了缩脖子，没敢上前说话。
    白若冰的指尖，泛起一层清冷的灵光，轻轻点在了女子的额头。
    片刻之后，那女子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白若冰腰间一块黯淡无光的令牌，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
    “唉……又不是吗？”
    她松开手，任由那男子扶住昏倒的女子，嘴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说了.......我和灵儿只是神通互补，所以才进步飞快.....
    “嗯，此次打扰抱歉了。”
    抬手丢出一个储物戒指，男子接过，原本不悦的神色略微缓和。
    没错，她是在出任务。
    寻找“极阴魅体”。
    虽然她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极阴魅体此刻正在天道宗里，每日算着时辰来她的洞府“报到”。
    但……一些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要不然师尊那边没办法混过去。
    刚刚算是完成今天的业绩了......
    极阴魅体不难发现，但是，就好像姜渡那家伙，难免会有一些隐藏的手段。
    emm.....好像叫什么【圣莲魅锁】？
    嘛，虽然是自己让她交代的但看到时还是很惊讶。
    长得跟个qq道具一样......
    清虚也考虑过类似的情况，所以。
    这时候就需要用一些不那么温和的手段去检查了。
    大家都是天才，自己这么嚣张肯定会被敌视，于是时常会出现这种战斗场景，她自知理亏也不会下死手。
    而且，这感觉还不赖.......
    拿着师尊的令牌，光明正大地揍遍天下天骄，顺便还能汲取一些驳杂的灵力来掩盖自己体内的异样。
    忽然，她的身体猛地一顿，一股熟悉的空洞感从丹田深处涌起，灵力如同一片片刀子开始混杂暴乱。
    又来了.......
    她熟练地压下体内的异样，装作无事发生，转身与那男子告别。
    ……
    御剑飞出那宗门的山门，看着白若冰离去的身影。
    男子拿出一张传讯符，不等对面接通，便压抑着怒火低吼道。
    “混蛋！你不是说她修为大减吗？我差点被她打死！”
    符篆那头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随即响起一个委屈的声音。
    “可是……可是我上次跟她交手，她确实很吃力的样子啊……”
    “她在耍你！傻*！不然你以为她的修为能一天一个样，昨天破虚镜今天直接蹦到大神通境界？！”
    “万一……万一她嗑药了？”
    “你把炼丹宗的丹药库全给磕了，你试试能不能让你在几天之内到半步大神通？”
    “嘶……对不起啊，我改日一定好好找你道歉……”
    “滚！”
    男子狠狠切断了传讯。
    他靠在冰冷的山壁上，脸上满是愤懑与不甘。
    他转头看了看怀中刚刚醒来的道侣，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摇了摇头，也只能自认倒霉。

 第16章 扩大的漏洞

    ……
    近些时日，整个神通界都流传着一个古怪的传闻。
    天道宗的大师姐，那个被誉为万年不遇的剑道天骄，修无情道的白若冰，疯了。
    她拿着自家师尊清虚真人的令牌，在各大正魔宗门间大摇大摆地“闲逛”，指名道姓地要找那些近来修为精进、锋芒毕露的年轻天骄“切磋”。
    尤其偏爱那些已经有了道侣的。
    美其名曰，奉师命寻访“极阴魅体”的下落，以防合欢宗妖女祸乱苍生。
    可她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宣泄.......
    “在下与道侣情投意合，白仙子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我看你灵力虚浮，根基不稳，定是被妖女采补所致！让我查查！”
    然后就是一顿不讲道理的胖揍。
    “白师姐，家妻与我修行的是正统阴阳和合之道，并非邪魔歪道！”
    “哼，歪门邪道，需以我无情剑意净化！看剑！”
    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胖揍。
    十天半个月下来，不知多少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被她搅了清修，不知多少天之骄子被她揍得鼻青脸肿，道心不稳。
    其中不止魔道，正道的也不少。
    知道的，说她是在寻访魅体，维护正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修无情道修得心理扭曲，见不得旁人成双成对。
    但只有白若冰自己知道......传闻其实没假到哪里去。
    许久没有实战，她也确实有些手痒，想要在战斗中寻找无情剑意第八重的门槛......
    或许，在突破第八重之后，她的修为便不会像现在一样，如同一个越来越大的漏斗一般了。
    “呼......”
    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天边那座漂浮在云端的宗门入口，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滚烫，又带着压抑的渴望。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讲.......
    这段时间，修为暴涨最快的，不是那些被她揍的天骄，而是她自己。
    但......不行了……
    已经两日未曾“调养”，丹田内的魔气肆虐冲撞，而那本该充盈的灵力，早已干涸得见了底。
    经脉中传来的不再是力量，而是一种如同坠入虚空般深入骨髓的空虚与饥渴。
    眼前的世界仿佛褪了色，山是灰的，云是白的，连风声都变得遥远而沉闷。
    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一道身影。
    那月光下被自己摁在地上，面露绝望和恐惧的少女。
    润泽如玉的手指，纯嫩如新芽般的肌肤。
    还那股清甜的、带着月华般清凉的异香，那具温软的、能填满她所有空虚的躯体。
    不够啊……仅仅只是调养时窃取的润泽，完全不够啊……
    ……
    “可恶.......不要真的连道心都受影响啊！”
    望着那飘渺着纯洁灵力的宗门，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飞上去。
    因为最近宗门好像又要举行什么大比.....人多目光也就更多。
    于是，她在下方的树林中盘膝而坐，开始运转起了静心诀。
    【白若冰扭曲值+4000】
    【白若冰恶感度+5，当前恶感度：80】
    ...............
    天道宗，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正好，一群内门弟子聚在树荫下，望着刚刚返回宗门的大师姐，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大师姐昨天把紫云宗那个新晋的首席给揍了，人家刚和丹霞派的圣女结为道侣，大师姐就找上门了。”
    “何止啊，前天她还拆了人家流云剑派的一对儿。”
    “要我说，大师姐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修无情道修傻了，专门狩猎道侣去了。”
    “胡说！”一个方脸弟子立刻反驳，“修无行道者，哪个不是意志坚定、心怀苍生之辈？大师姐此举，不还是为了维护正道！”
    “就是就是，你懂什么叫无情道吗？当初选修的时候，抢着上的不也有你？你说是吧，倩师姐！”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抱着剑、蹲坐在石柱上的清冷身影。
    江倩，前些时日刚在大比上败给姜渡的天才剑修，此刻正抱着自己的佩剑，望着天空发呆。
    “嘿嘿……小渡说，我练剑的样子很帅气……”
    她喃喃自语，那张本该清冷的脸上，此刻却泛着一丝痴迷。
    众人：“……”
    得，又来一个。
    “说实话，姜师妹简直就是个魅魔……”
    “是啊，你们看，连江师姐这种一心向剑的人都顶不住。”
    “哇……要是能让姜师妹当我的道侣，就算让我天天给她洗脚我都愿意啊！”
    “滚！姜师妹前几天还帮我指导修行呢，她那么好的人，岂是你能亵渎的？”
    “说真的，咱们宗门有姜师妹这么个‘红颜祸水’在，才更能体现出大师姐的意志坚定啊！你们想，连姜师妹都诱惑不了的人，那道心该有多稳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啊，姜师妹的魅力，有目共睹。
    入门短短五年，不知勾走了多少师兄师姐的魂儿。
    而大师姐白若冰，常年闭关，清冷孤高，与姜师妹更是两个极端。
    这二人若是在大比碰上。
    就在众人脑补着二人的战斗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呼唤，如同翠鸟的呼喊，穿过了演武场的喧嚣。
    “白姐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从远处御风而来，身姿轻盈。
    “姜师妹？”
    姜渡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衣，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束起，不施粉黛的脸上，挂着明媚到晃眼的笑容。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演武场入口处，那个刚刚归来的、一袭白衣的身影上。
    白若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姜渡却能看出来她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看到姜渡的瞬间，她那双淡漠的眼眸才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情。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姜师妹，像一只归巢的乳燕，没有丝毫犹豫地扑进了那个被誉为“无情道楷模”的大师姐怀里。
    “白姐姐，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快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姜渡将脸埋在白若冰的颈窝，撒娇似的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白若冰的身体瞬间僵硬，但感受着四周的目光，她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姜渡的后背。
    “嗯。”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无比的刺耳。
    那份清冷依旧，但却多了一丝沙哑得不似她自己的声音。
    随后，她便头也不回地，带着怀里那个还在撒娇的“挂件”，转身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一群风中凌乱的弟子。
    “……”
    “……”
    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抖着，吐出了两个字。
    “我……草？”
    “刚刚……那是我眼花了吗？”
    “大师姐她……她她她……她那个眼神，是想把姜师妹给吃了吧？绝对是吧？！”
    “tmd！这群修无情道的混蛋！”终于，那个最先维护白若冰的方脸弟子，第一个爆发了，气得满脸通红，“说好的意志坚定呢？说好的心怀苍生呢？”
    “骗子！都是骗子！什么狗屁无情道，我看该叫‘压抑道’才对！”
    “哼哼……当初我修无情道的朋友给我开玩笑说，她保底能有一个道侣......这我还能理解，但为什么把姜师妹给拐走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演武场上空回荡着对“无情道”的血泪控诉和无能狂怒。
    而另一边。
    被众人声讨的两位主角，正并肩飞行在一座山上。
    “白姐姐，你都听到了吧？他们都说你坏话。”
    姜渡侧过头，看着身旁之人，眼角眉间都带着笑意。
    白若冰没有看她，感受到附近没有了目光便呼出了一口炙热的气。
    青石色的眼眸中灵力不断驱散着那股止不住的迷离。
    “别胡闹了，现在，立刻从我身上下去。”
    【白若冰扭曲值+6000】
    “我哪有胡闹？”
    姜渡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胸膛......蓬松的头发洒落在她的身上，白若冰深深吸了口气，默默运转着清心诀。
    【白若冰恶感度+3】
    【哈~？】
    怎么又是加的恶感度？
    姜渡有些烦闷的看着已经高达88的恶感度，好感度也不低，85。
    合着这家伙既厌恶着采补自己后，那愈发依赖的戒断感，也爱着自己能够让她重新拾起成为过去那个白若冰的希望。
    ……真是的，又不是自己让她力量消散，向着邪魔转化的……
    其实她是有些理解对方的。
    毕竟在第一个世界血瘾对她来说其实也差不多，但是与其不同的是，自己可没有给她下刻印。
    白若冰的‘血瘾’来自于天道使，可不是自己。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利用随意领域，她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愈发恐怖的污秽和业障。
    自己每一次用身体帮她压制，却已经不是在助其净化了。
    而是不断的在为未来累计着……积攒着潜力。
    emmm……
    也不知道到最后死的时候，自己能给白若冰体内的邪魔养——咳咳，能被自己用肉身封印到什么时候！
    没错，自己是在干好事，否则白若冰早就邪魔化祸害苍生了！
    姜渡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但她能感受到白若冰那看着她愈发病态的眼神……和炙热的心气息。
    唔……
    她微微思考。
    已经忍不住了吗？
    嘛，调养的效果毕竟还是不如直接采补。
    她微微咽了咽喉咙。

 第17章 月见鸢与看不清的心

    傍晚。
    云雾弥漫，并不明亮的昏黄日光透过阴云，稀疏而黯淡的光芒让本就阴暗的天空显得有些阴愁。
    姜渡黏在白若冰身边，像一只得了势的小狐狸，开朗的笑颜好似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忧愁。
    二人相处已有近大半个月，但白若冰却越来越不适应这种相处模式.......
    不是说对方让她感到厌烦.....而是她有些忍不住了。
    虽然圣莲魅锁没有解开，但对方和她养在身边的小鸟一般，每天看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身边亲亲抱抱的。
    ..........
    这些看似无害的接触让她无形中恢复着灵力，本来她是乐在其中，甚至还有心思在她面前装一装的。
    但.......
    随着那团难以抑制的魔气在丹田中盘旋，炙热、空虚、渴望......
    对方那涌进来的灵力好似滴近干涸沙漠的水滴，源源不断地渴求着，却又转眼消失在那无穷无尽的干涸中。
    “我哪有胡闹？”
    姜渡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些。
    “我可是听说了，白姐姐你最近厉害得很，打遍天下天骄，拆散……啊不，是‘拜访’了好多对神仙眷侣呢。”
    “哼......你知道得倒是清楚，也不想想是因为谁。”
    白若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强行压抑着丹田内那股灼热的空虚感。
    因为谁？
    当然是因为她喽，作为白姐姐正在寻找的任务目标，姜渡脸上的笑意愈发甜美。
    这小妖女，倒是越来越会拿捏她了。
    白若冰收敛着自己那愈发炙热的呼吸，甩了甩手想要将贴着她的姜渡甩下来。
    “那当然啦，白姐姐的事，我每一件都很关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自首？或许那样我会更轻松。”
    “嘿嘿......不要~”
    姜渡依旧紧紧贴着她，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的白姐姐可是最厉害的剑仙！那些人根本不懂无情道的真谛，只有我知道，姐姐的心，其实比谁都坚定比谁都温柔！”
    她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对白若冰的憧憬。
    好似将自己视作靠山、好似将自己视作神明，也好似……一个顺手的玩物。
    但……即使如此你。
    白若冰看着那双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头依旧微微一颤。
    那股刚刚还肆虐冲撞的魔气，竟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奇迹般地安分了一瞬。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警告着自己不能相信这个满嘴谎言家伙的话。
    “油嘴滑舌。”
    但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二人飞行的方向，并非是她那清冷的洞府。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白若冰的声音恢复了几分警惕和隐约的焦躁。
    “我们不是要去我的洞府给你调养吗？”
    姜渡听到她的询问，转头对着她笑了笑。
    “你跟我来就知道啦，调养什么的，等一会儿嘛~”
    “可是……”
    白若冰眉头紧锁，体内的饥渴感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骨髓，哪怕是静心决也......
    姜渡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师姐，明明是在帮我调养，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着急？”
    “反正师姐你都在外面待了三天，三天没有调养也没出事，不差这一会儿啦~”
    她凑到白若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和一丝坏坏的笑意。
    “这是给你这些天辛苦奔波的奖励哦，谢谢我的白姐姐这么爱护我！”
    姜渡故意拉长了“爱护”二字，暗示性十足。
    ...........
    【灵台清明，万念归一。心若止水，波澜不起.....】
    心神不断的默念着那这些年愈发熟练的清心诀，平复着自己内心的躁动。
    然而，那股躁动却如同浇上热油的烈火.......
    可是......
    奖励？
    白若冰心中升起了一丝兴趣，感受着体内尚还暂存的灵力和勉强能用清心诀压制的魔气，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应该也用不了太久。
    况且，她实在有些好奇，这个小妖女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吧。”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耶！”
    听到白若冰应声点头，姜渡开心的抱住了她，随后二人便踏空飞行。
    ............
    天道宗的宗门很大，群山连绵，云海浩瀚.......
    傍晚的昏黄日光退散，一缕缕清凉的月光照在了二人身上。
    在姜渡的带领下，二人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山峰之巅。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若冰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但她望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山崖，心中却满是困惑。这里灵气稀薄，草木不生，只有怪石和呼啸的山风，不像是有什么奇景的样子。
    姜渡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坏笑。
    随后。
    推——！
    失重感瞬间袭来，白若冰的身体向着万丈悬崖直坠而下。
    但她的神情依旧淡漠，这点小把戏，自然伤不到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同样从山崖上一跃而下的姜渡。
    对方脸上的笑容此刻是无比的真切，飘扬的青衣迎着月光好似那天生圣洁的仙女。
    话说.......
    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觉得对方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不是想要害自己的？
    白若冰心中一时有些失神。
    自从失去修为，她便无比的谨慎。
    师尊面前、朋友面前、所有的天道宗弟子面前.......
    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暴露、不希望自己从那高高的云端坠入凡尘，不想要接受世人怜悯的目光.......
    但........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明明知道这个妖女是要利用自己。
    .............
    “白姐姐！你看下面！”
    姜渡兴奋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白若冰纤细的指尖微微攥紧，随后控制着下坠的身体，缓缓转身，顺着姜渡的目光向下望去。
    【但还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的心就是止不住的这样想着......
    视线凝聚——
    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停窒。
    断崖之下，并非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在清冷月华下无声流淌的、浩瀚如同紫色星河般的鸢尾花海。
    噗。
    噗。
    两人先后落入柔软的花丛中，花瓣被撞得四散飞溅，浓郁而清冷的香气瞬间将她们包裹。
    月见鸢
    由月华与灵气滋养而生
    只在月圆之夜，于绝地悄然盛开。
    白若冰躺在花海中，柔软的花瓣托着她的身体，月光穿过薄云，洒在她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却显得有些呆滞。
    盛大、热烈、却只为黑夜而生的美丽。
    紫色花海蔓延至视线尽头，与天边的夜幕交融，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星。
    花海无声，夜风温柔。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二人和这片静谧的紫色。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离她最近的一朵。
    花朵的触感冰凉而丝滑。
    三片舒展的紫色花瓣，簇拥着中央一点金黄的花蕊。
    两片向上扬起，如同欲飞的蝶翼，又似守护的剑卫。
    而另一片则优雅地垂下，承接着月华，像一滴深紫色的泪。
    它们从坚韧如剑的青绿长叶中挺立而出，根茎深深扎进这贫瘠的土地，汲取着最微薄的养分，却开出最惊心动魄的颜色。
    三片花瓣，姿态各异，却又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一朵完整的花。
    彼此依存，又彼此独立……
    最终归于一体，化作这月下的绝景。
    白若冰的指尖微微一颤，一只冰凉如泪轻若无骨的手握住了她伸出的指尖。
    纠缠、相握、十指并拢.....
    “月见鸢。”
    “宗门古籍中曾有记载。”
    “生于绝地，向死而生。”
    “它的花语是——”
    “绝望的爱。”
    “白姐姐，这个奖励，你喜欢吗？”

 第18章 被打断的调养

    “生于绝地，向死而生。”
    “它的花语是——”
    “绝望的爱。”
    “白姐姐，喜欢吗？”
    姜渡的声音从旁边的花丛中传来。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它们一年只开这一次哦。”
    她的声音里满是献宝似的雀跃。
    白若冰的目光从花海移开，落在了姜渡的脸上。
    少女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也倒映着那片紫色的花海。
    白若冰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看着这片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花海。
    究竟哪个是对方精心编织的幻梦？
    憧憬、笑容、花海、亦或者全都是？
    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分不清........
    但下意识的，她还是不想要陷入对方的陷阱......
    于是......
    她轻轻坐起身，伸出纤长的手指，从身旁的花丛中，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月见鸢。
    那花朵在她的指尖轻颤，仿佛承载了她道心中所有的困惑。
    随后，她从腰间解下自己一直佩戴的铃铛。
    那是一个素雅的银铃，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
    她将月见鸢与那银铃一同放置在胸口，合拢手掌。
    一抹轻柔却坚韧的剑意，自她指尖溢出，将花朵与铃铛缓缓包裹。
    剑意如丝，缠绕、交织，将两件截然不同的事物，一点点地拉近，融合。
    月见鸢的紫色，铃铛的银光，在剑意的淬炼下，渐渐化为一体。
    最终，当她再次摊开掌心时，一个全新的铃铛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纯粹的银色，而是带着月见鸢的幽深紫色，其上隐约可见花瓣的纹路，而铃铛本身，也仿佛被剑意重塑，透着青光。
    她抬起眼，将那枚独特的铃铛递到姜渡面前。
    姜渡有些愣怔地接过，那铃铛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它很美，美得有些沉重。
    “这是……”
    她不解地看向白若冰。
    “回礼，我不习惯收人礼物。”
    白若冰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姜渡的手腕。
    她将那枚紫色的铃铛，亲自系在了姜渡的手腕上，打上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牢固的……结。
    铃铛触及肌肤的瞬间，姜渡只觉得一股清冷的灵力，顺着铃铛蔓延开来。
    她微微歪头，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轻轻晃动。
    “叮冷——”
    铃铛发出清脆却又带着一丝沉闷的声响。
    白若冰的指尖，轻轻划过铃铛，带着一丝不舍却又有着一丝解脱。
    望着那天空的圆月，她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带上了一丝陌生的强硬。
    “从今往后，别摘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却又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姜渡的心上。
    她重新躺在花海中，不去理会姜渡的神情。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将那个铃铛给这个妖女........
    但她清楚的是.....
    她体内的剑意混杂着魔气，在这片名为“绝望“花海中，在这道名为“希望”的目光下。
    又一次沸腾了。
    【六根清净，不染尘埃。 浊气自散，真我归来.......】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试图用无情道最后的尊严，去对抗那股即将冲破理智的渴望
    直到——
    “白姐姐~你的意思是，以后我是你的了吗？”
    一道光滑的身躯贴了上来。姜渡那带着坏笑的脸凑近，温热的吐息洒在白若冰耳尖。
    …………
    混蛋……
    “我们在这里‘调养’，如何呢？”
    【白若冰扭曲值+7000】
    【白若冰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3】
    【白若冰恶感度+3当前恶感度：91】
    听着系统的提示声，姜渡压抑下自己嘴角的笑容。
    快要傍晚的时候，白若冰面对自己的亲近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再加上自己刚刚那么一通整，哼哼哼哈哈哈哈......
    但还不够，这种程度的渴望还不足以让她暴露！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师尊那边的......命令~
    ————————
    嗡嗡嗡——
    白若冰腰间悬挂的令牌，忽然发出轻微的震颤。
    熟悉的灵力波动从令牌上传来，唤起了深入灵魂的恐惧。
    她放松的神经猛地一紧，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那股即将冲破理智的渴望，在这突如其来的惊惧面前，被迫压制了下去。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
    少女脸颊微红。
    青丝散落在紫色的花丛中，嘴角还勉强保持着一抹好似象征她身份的坏笑。
    青色的道袍滑落露出其中的丝质内衬。
    刚刚到一半……
    回过神来的白若冰强忍着体内的不适，迅速从腰间将令牌拿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力注入，令牌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还有两分钟，来清虚室给我汇报今天的成果。】
    .........
    她的眼中露出一抹绝望。
    就凭她现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她……
    根本不可能在两分钟内赶到清虚室。
    更别提，她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向师尊汇报任何“成果”。
    她……她会暴露的.......
    啵——
    异香袭来，混杂着月见鸢的清冷花香。
    下一刻，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姜渡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未散的促狭与玩味。
    “去吧白姐姐，要不然师尊会生气的~等你忙完，我会去你洞府找你的~”
    ……
    白若冰望着那个笑容……
    对方没发现，好像就只是……一个宽慰自己，有些深解人意的……问。
    白若冰猛地推开她，翻身而起。
    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也顾不上姜渡那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只能凭借着刚刚恢复的灵力，拼命地朝着清虚室的方向飞去。
    .........
    就好像快要渴死的旅人得到了一滴水......
    除了能够暂时活下来，但等待着她的却是对下一滴水无尽的渴望。
    ..........
    她......能撑到返回洞府吗？
    看着白若冰离去的背影，姜渡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这是一个机会。”
    可这个机会，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对方越缠越紧。
    她抬起手，指尖抵在唇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要搞什么，她也不懂什么修仙和神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她除了谈恋爱也不会其他的了。
    “中级演技演魅魔还是太轻松了~”

 第19章 月祝神体

    满月于高空映衬，将这片无声的紫色花海浸染的愈发幽深。
    随着月光的照射，姜渡身躯上一阵浮现出一阵淡淡的荧光。
    如同这紫色的花海中诞生的明珠，圣洁又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妖异。
    姜渡感受着体内那两股泾渭分明却又暗中较劲的力量，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这一个两个的，想要刻下印记还需要自己帮忙。
    【很方便的领域】
    无形的领域悄然展开，将她与这方天地隐隐隔绝。
    丹田深处，那只来自苏媚的粉色蛊虫蜷缩着，奄奄一息，原本与母蛊间那牢固的魂丝联系，此刻已变得若有若无。
    而在她的经脉中，一股清冷霸道的剑意正肆意流窜，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不断冲刷、同化着一切不属于它的气息。
    这便是白若冰的“心印”，对方告诉她这是在帮自己减缓蛊毒的手段。
    效果上.......
    确实比苏媚这个粗暴的蛊虫要高明许多，虽然苏媚也没有真的较真给她用上连理蛊。
    ‘心印’并非直接取代，而是用一种“净化”的姿态，温水煮青蛙般，将蛊虫的力量一点点消磨，再将自己的印记悄无声息地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上。
    几天后，蛊虫会彻底沉睡，而她，也将成为白若冰独一无二的“私产”。
    不得不说，这手段，很漂亮。
    也很……恶劣。
    但……
    姜渡脸上的笑容忽然敛去，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一轮清冷的弯月缓缓浮现，与高空中的明月映衬。
    【月神之吻】
    嗡——
    一股远比那两股外来之力更加纯粹、洁净的力量，自她魂灵中苏醒。
    如月光照耀，无声无息，却瞬间席卷了她全身的经脉。
    在遇到这股洪流的一瞬间。
    经脉中，霸道流窜的“心印”剑意，被那股纯粹的月华之力包裹、渗透、净化……
    丹田内，那只本已奄奄一息的蛊虫，也被这股力量笼罩，残存的魂丝被抚平，即将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假死。
    只需再过片刻，无论是“心印”还是“蛊虫”，都将被这股源于她本身的力量彻底洗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正如能力介绍一般。
    她将重新变回那张最干净、最无瑕的状态。
    但……
    就在那两股力量即将被彻底抹除的前一瞬。
    【很方便的领域】再次发动。
    无形的壁障精准地出现，恰到好处地阻拦了【月神之吻】那净化的洪流。
    ‘心印’的剑意依旧盘踞在经脉中，可怜的蛊虫也保留一丝活性，让远在合欢宗的苏媚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一分钟过去。
    月光的银华不再闪耀，体内的洪流也逐渐消失。
    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么干的。
    小时候的经历让她无比清楚，自己这个体质不能轻易暴露出来。
    当身体可以自动恢复，身体中那堪称恐怖的极阴之气可以自动刷新。
    这就好像对着起飞没有了副作用，原本还有点的克制消失，没有理由不去一天使用自己十几次。
    尤其是苏媚那家伙，虽然现在被自己魅的人模狗样，但当初可是天天对着自己咽口水呢.......
    忽然。
    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息被领域感知到，姜渡立刻收敛了自己异样。
    随意领域的影响下，对方应该没有察觉自己刚刚动作。
    中级演技，开！
    姜渡盘腿坐在花海上，一道道灵力包裹着她，隔绝着天空的月光，也隔绝了那份净化的恩赐。
    这是【方便领域】完善的现实理由。
    “清虚算到了极阴魅体的降临，但却没有注意到代表着月祝圣体的月神星的光芒照射在上面。”
    一抹刺眼的白色在紫色的花海中显得有些显眼。
    “吾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主动隔绝月神的祝福？”
    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姜渡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瞪大。
    “啊哈哈哈……小兔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月神，人家听不懂啦~”
    姜渡的脸上挂上了纯真无辜的甜美笑容。
    天道使化为的兔子，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抹熟悉的虹光，听到姜渡装傻的话，它微微歪了歪头。
    ”你刚刚明明就是得知夜晚的子时，在月光的照耀下你会得到最为纯洁的祝福，所以才会主动隔——“
    嗖——！！
    一道剑气划过，却被兔子轻松地躲了过去。
    眼前的少女没有了应对白若冰时那游刃有余的轻松色彩，看着眼前轻松躲过自己偷袭的小白兔，她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
    天道使歪了歪头，随后好似明白了什么。
    ”你不用担心吾会将这些事情告诉白若冰或者清虚，吾作为天道的使者，非必要不会去干预众生的事情。“
    ”天.....天道的使者？“
    姜渡握紧了手中的剑，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作为天道宗的弟子，她自然对此有所耳闻......那天之后，她也偷偷的去调查了一番。很明显.....对方不是她能招惹的。
    但天道使没有在意对方手中的剑，它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明明只需要被月光照射，你体内的蛊毒或者白若冰的心.......“
    天道使微微停顿。
    ”还是白姐姐的心什么？“
    ”emmm....没什么，我看错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体质把蛊毒解除，反而还要拜托白若冰呢？“
    天道使没有选择直接告诉对方她体内有着心印，毕竟这也算是干扰天道的运行.......尤其是事关万业大劫。
    看着小白兔那副欲言又止的谜语人模样，姜渡也没有追问，对方看起来也不会告诉自己的样子。
    ”你.....你问这个干嘛？“
    ”有些好奇。“
    好奇？
    一个看起来牛的要死的大佬，会好奇自己这种蝼蚁的想法？
    骗鬼呢。
    姜渡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与羞怯，她抱着膝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声音低低的。
    “因为……白姐姐是第一个……没有一上来就想把我当炉鼎的人啊……”
    “她明明那么厉害，却愿意为了我这种‘卧底’费心，还说……我是她的师妹……”
    “我……我不想骗她，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哪怕多一天也好。”
    她偷偷抬眼，用那双水雾弥漫的紫眸看向兔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这种人.......除了这副身体，也没有什么能报答她的了，不是吗？”
    “……”
    天道使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演的太浮夸，你在骗我。”

 第20章 善解人意天道使

    姜渡的哭腔微微一怔。
    但天道使却摇了摇头，望向她的眼光中出现了一抹怜悯。
    “算了，实在不想说，吾也不会为难你.......”
    半晌。
    “你依附于强者，是为求生，此乃万物本能，无可厚非。”
    “适当的藏拙，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让弱者沉沦，让强者失衡，亦无可厚非。”
    “但你的存在，是个‘变数’，而因为你.....一切都在往坏的地方发展。”
    天道使的语气平淡，但一句一句的无可厚非，却让姜渡好似能够感受到其心中那份压抑的不安。
    她......在担心自己闹出事情来？
    “什么失衡、什么沉沦......白姐姐才不会那样，我这样只是在祝她修行........”
    姜渡的声音带上了些微的颤抖。
    兔子闻言再次摇了摇头。
    “你太高估她了.......”
    “你的体质，对一切超凡之力都具备极致的吸引力，阴阳之道本就是根源大道.......你以为你在报答她，以为自己在祝她修行——”
    “但对她而言，你这自以为是‘赠予’，反而是催命的毒药.......”
    “你胡说！白姐姐道心稳固，从来不会被我这拙劣的诱惑给.........”
    “她会的，你心底明明知道，自己的体质本就是这世间的祸害。”
    “对于白若冰如此、苏媚如此、天道如此......甚至对于你，也是如此。”
    姜渡呆愣在原地，原本还想要辩解的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
    她自己又何尝不清楚，她总是下意识的，想要把她心中高高在上，如同谪仙般的白姐姐一起拉入那个泥潭中。
    天道使看着有些无措的姜渡，心中一时也有些无奈。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来干涉这么多........但.....以月祝圣体和极阴魅体喂养白若冰体内的‘万业邪魔”？
    她担心......两个错误的变数相遇，会催生出更大的谬误。
    虽然天道不在乎......但，这种大事，作为使者的她或许是有那么一丝善良的私心的吧.......
    “..........”
    姜渡微微低头。
    “那我应该怎么办.......”
    静默。
    唉......
    毕竟只是一个仅仅有着普通修道者狭隘视野的人，她又怎会知道白若冰此刻正在作为万业大劫降临的核心呢？
    天道使默默的想到。
    刚刚这家伙所说的那些话.......虽然演技浮夸，但是也多少有着些许真心，说不定这家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怎么办吗？
    天道使微微思考。
    确实，作为众生的一员，这个人也应该有所归置......
    emmmm.......
    有了！
    兔子抬起头，那双虹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但现在好似多了一抹急切。
    “现在，吾再问你一次。”
    “汝可愿，为天道献身？”
    眼前的天道使再次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姜渡闻言脸色有些古怪。
    刚刚才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说自己是祸害，让自己心里又愧疚又不安，转头就要自己为“伟大天道事业”献身.........
    怎么这么像师傅以前PUA我的套路？
    但……
    “我要是献身后会怎么样？”
    “魂归天命、身归大——”
    “说人话。”
    “会死。”
    “........”
    “........”
    “不要......”
    “为何？”
    天道使的声音带着诧异和疑惑。
    这明明是最佳的解决方案了，既可以让白若冰按照原定的轨迹走下去，也能让姜渡这个体质有着一个不错的结局，甚至就连天道都可以因为变数的回归，变得更加完整。
    三全其美，为什么要拒绝？
    “emmmm.......”
    姜渡歪着头，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有些不甘心吧.......就这样为了世界和白姐姐去死什么的？”
    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痞气的坏笑。
    “虽然你说的很伟大也很厉害，但......我对你说的那些还是有些陌生，太大了......我也做不到为了这样一个陌生的东西去献祭我的生命。“
    “我可是魔修啊。”
    小白兔听闻点了点头，好似认可了姜渡的说法。
    对啊。
    自己刚刚有些过于注重宏观层面的最优解，倒是忘了作为凡人其实是很惧怕死亡这东西的。
    看着姜渡那满是戒备的眼神，她摆了摆耳朵。
    “不用这么看着吾，吾说了，吾不会强行干涉的。”
    ............
    在姜渡困惑的眼神中，天道使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她的跟前。
    然后，用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轻巧地勾开了她刚刚系好的青色道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衣衫垂落，白若羊脂的肌肤在月光的照射下好似要散发出如同白玉般的荧光。
    ”您........您这是，要干什么？您不是不强行干涉吗？“
    姜渡的声音带上些微的颤抖。
    她总感觉事情转变的有些奇怪。
    怀中的小白兔，没有回答。
    下一刻，在姜渡错愕的眼神中，小白兔的身体舒展，化作了一个身着素白宫装的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如画，神情却是一片漠然。
    噗通——！
    天道使扑倒了姜渡。
    “帮你完成你刚刚没有完成的事情，遵从你的意愿不算强迫。”
    少女的声音空灵，不带一丝情感，她纤细的手指抚过姜渡的肌肤，所过之处，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月华之力，竟再次蠢蠢欲动。
    “您疯了？”
    姜渡又惊又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但对方的身体看似纤弱，却蕴含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死死地压在花海之中。
    “emmm.....你不喜欢这个样子吗？吾自己捏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少女歪了歪头，看着身下之人眼中的抗拒，漠然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困惑。
    下一刻，她的身形与容貌开始变幻。
    白若冰的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二人带着如出一辙的淡漠，但眼前的‘白若冰’却更加冷漠，那双青石色的眼眸里，是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空洞。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姜渡的鼻尖，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
    “如果，吾让你喜欢上吾，你会为了天道献身吗？”
    ？？？？？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你个前一秒还满口苍生、天道、救济万民的天道使怎么突然变成一个pua漂亮小姑娘的神经病啦！
    【未命名扭曲值+8000（唉.....毕竟，这也是为了天道。）】
    ............
    姜渡看着蹦出来的系统提示，呆愣的眼中此刻没有半分表演的虚假。
    合着.......这家伙还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
    或许......在对方眼中，这家伙自己还真的是在尊重自己的选择？
    .........
    神经病吧！当初给白若冰上邪魔debuff也没见你问过她的选择啊！

 第21章 机缘还是道侣？

    啪——！
    花海摇曳，月光荡漾。
    那被称作“天道使”的少女，或者说，那个顶着少女皮囊的存在，正捂着自己被扇红的半边脸颊，用那双虹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满脸惊恐、正不断向后挪动的姜渡。
    一声很响亮的耳光。
    她的心中，并无太多被凡人冒犯的恼怒。
    “身为合欢宗的弟子，身修【合欢阴极诀】，吾这般与你亲近，于你修为而言，当是一桩幸事。”
    她的声音很平淡，心中只感觉这个少女很是别扭。
    她能看出来，姜渡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情愿。
    她有些不解。
    “你虽是合欢宗的魔修，但在吾面前无需伪装，你将白若冰带来此处，不就是为了让其对你产生好感，然后作为你的靠山?”
    “这些事情吾一清二楚，但吾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哦。”
    她想要向姜渡展露自己的善意和诚意，让其对自己放下戒心。
    “您……您作为天道使者，与我在此处行这等……苟且之事，不会显得有些不妥吗？”
    姜渡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试图用世俗的道理将对方劝退。
    “无妨，天地运行自有规律，吾只是观察变数罢了。”
    少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凑了过来。
    她又不是只有这一具躯体。
    虽然她暂时还做不到化身亿万，监视世间所有生灵，但分出两具化身，分别观察白若冰与姜渡这两个“万业大劫”的比较关键的节点，还是绰绰有余的
    “天地之力辅以修行，可改善你的根基哦。”
    一边说着，天道使一边用那双淡漠的眼睛注视着姜渡。
    在姜渡看不见的视角里，或污秽漆黑、或纯净洁白的细线，自世界各处蔓延而来，将姜渡的身体层层包裹。
    她的眼中，显露了些微的惊异。
    明明上次见面，这家伙的资质虽已算不错，但还远未到如今这般……世间罕见的程度。
    但……
    她心中很快得出了答案。
    是因为与白若冰的接触，所以……将那邪魔温床与天地的联系，也分摊了些许过来吗？
    感觉……
    可以承载不少的污秽啊。
    【未命名扭曲值+3000】
    天道使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勾起。
    虽然万业邪魔的诞生是由天道自己挑选的，但她作为使者，为了剔除天道污秽，还是可以进行一些其他的操作的。
    “你能感受到吧？吾身上那股纯粹的天地之力，你的资质可以吸收不少，若用《合欢阴极诀》将其炼化，或许能帮你觉醒一个新的神通。”
    “一般人，可没有这等机缘。”
    “献身天地什么的，可以日之后再说，但这次机缘错过，吾可能就改变主意喽。”
    素白宫装的少女说着，脸上挂着让人亲切的笑容，向着衣衫不整的姜渡一点点爬过来。
    她说的没错。
    无论是利用领域还是自己灵力的感知。
    她确确实实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极为特殊的力量。
    纯净、朴素，如同未被开化的原石，蕴含着最原始的规则与道韵。
    但是……
    嘶……
    这股力量的源头……怎么和白若冰那家伙体内的魔气......如此同源？
    姜渡本能的能够感觉到。
    这家伙……不怀好意。
    虽然对方装的这副三无少女的样子确实很可爱，但对于天天照镜子的自己来说，也早已经免疫。
    所以........
    为了后面的扭曲值........自己不能被m.......不能被机缘诱惑！
    虽然心中已然得出结论，但姜渡还是摆出了一副惊骇又犹豫的姿态。
    “新......新的神通？”
    “您没骗我？”
    “吾从不骗人。”
    【未命名扭曲值+3000】
    【我勒个从不骗人......你丫是某魔法少女里的白色答辩吗，要不要再让我许个愿啊？】
    看着姜渡那副心动的样子，天道使脸上露出一个比较亲切的笑容，轻轻将姜渡推倒。
    白色的发丝洒在姜渡脸上，挠挠的细痒如同她心中那不断涌现的冲动。
    觉醒新的神通，这种事情在整个神通界，都堪称惊世骇俗。
    任何生灵，自诞生之初，其【命格】便已注定。
    或为【凡人】，或为【修士】，或为【牲畜】........
    生于神通界也好，生于凡人界也罢。
    而修士的【命格】之中，又会根据其根骨与魂魄，孕育出【神通】之种。
    神通，是修士与天地沟通的桥梁，是其道途的根本，也反映了修士心底的宏愿和执念。
    神通的强弱，决定了修士的下限。
    而神通的数量……
    自古以来，一人身负两种神通的先例未尝没有，但极为稀少......
    寻常修士，能觉醒一种，便已是天纵之才。
    而想要觉醒第二神通，除非有天大机缘，或是将第一神通修炼至“合道”的境界，才有可能窥见门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合道”，即是将自身神通与天地法则深度融合，使神通不再是单纯的“术”，而是成为“理”的一部分。
    而眼下......对方要直接帮自己觉醒？
    姜渡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天道使”的少女，心中那份警惕，已然提到了最高。
    但还是利用中级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快要被诱惑成功的样子……
    而天道使，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动摇。
    祂笑了。
    虹色的眼眸里，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此刻在姜渡看来却多了一种病态的笑意......
    “来吧~这是属于你的机缘。你的【命格】，本就不凡，为何不让它……更进一步？”
    “可以连同这具身体，一同看作吾赠予你的礼物哦。”
    姜渡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向那份致命的诱惑靠近。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该如何利用这份力量，去……
    叮冷——
    就在她即将彻底“上钩”的前一刻。
    手腕上，那枚由白若冰亲手系上的、泛着幽深紫意的铃铛，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气息。
    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意念，顺着铃铛，直接传入了她的脑海。
    【……你在哪里？】
    是白若冰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冷与孤高，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虚弱与……无力。
    就好像……
    就好像一个在沙漠中长途跋涉、即将渴死的旅人，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的……求救。
    姜渡脸上的犹豫与贪婪，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从花海中站起，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便要离去。
    “嗯？”
    天道使的眉头，微微蹙起。
    “机缘在此，为何要走？”
    姜渡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用那还带着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的道侣.......在等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天道宗的方向，只留给天道使一个决绝的背影。
    【未命名扭曲值+8000（emmm......这也是天道的选择吗？）】
    花海中，再次恢复了静谧。
    天道使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份不变的淡漠。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腕间那道看不见的、与白若冰相连的因果之线。
    “道侣……吗？”
    她的神情露出一丝无奈。
    在她的认知中，那东西不是修行路上的垫脚石吗？
    无情道也是，合欢决也是.......
    所以.......还是不信任自己吗？
    但.........
    “也好。”
    “那再多纠缠些吧，你们二人的因果，到最后能够净化多少污秽呢？”
    天地法则虽然残缺，但祂也不至于兜不住两个恶果。

 第22章 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心魔

    .............
    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白若冰不知道。
    她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儿时发烧时一般，一切都模模糊糊化为黑白，朦胧的意识好似飘荡在空中。
    她会忘记。
    刚刚段记忆在她清醒后会忘得一干二净。
    她无比的笃定。
    就好像现在的她无法回忆起那场儿时的大病一般。
    .............
    那时的她也和现在一样，一个人躺在床上，像是一个快死的人等待着救命的良药。
    明明说好了......会在洞府等自己。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
    模糊之中，眼前好似又浮现出刚刚回忆......
    “紫云宗的裴婉情、万象宗的云如梦，虽有魅体在身，但都并非极阴魅........”
    她声音清脆在那的清虚阁中回荡。
    欺骗.....她正在欺骗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啊......是她的创作者啊。
    将她塑造成白若冰，这个天道宗万年不遇的剑道天骄，这个无情道最完美的传人，这个……寄托了她全部期望的“作品”。
    而此刻，这件最完美的作品，内里已经开始腐烂，生出了最为异端的烂肉。
    她不敢想象，当她的师尊看到自己那副样子时，会是何种神情。
    是失望？是鄙夷？还是……纯粹的、想要将这件失败品彻底销毁的恶心？
    ..........
    都有吧.......就像她曾经看师姐的眼神一样。
    欺骗......
    用尽全力去欺骗，去维持着这具名为“白若冰”的、光鲜亮丽的躯壳。
    她逃不了.....
    未来是一片昏暗，那不可逃避的命运终将到来.......但就像一个不甘心的绝症患者。
    她还是选择挣扎的活下去......
    “嗯。”
    蒲团之上，清虚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辛苦了，下次记得早些汇报。”
    “而且......你的气息，比下山时，要浮动许多。”
    清虚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那时的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暴露了？
    那股源自妖女的灵力，被师尊察觉了？还是……那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的魔气？
    “是……弟子连日奔波，与人交手，灵力消耗过甚，未能及时调理。”
    她垂下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那是她暂时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借口。
    “是么。”
    清虚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师尊身上那股熟悉的、如同万年冰雪般清冽的气息.......
    ..............
    “若冰。”
    清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
    白若冰抬头，惶恐的心，撞进了一双复杂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她熟悉的严苛，有她熟悉的淡漠......
    好似一张漆黑却又粘稠的蛛网，将她的心死死的包裹，紧缩。
    喘不过气.......
    “你修无情道，为师从未怀疑过你的道心。”
    “但此刻.......你有些变了。”
    .............
    变了.....
    白若冰死死低着的眼中带上了些微的颤抖。
    “想当年，你刚入门时，心无杂念，剑意通明，为师说什么，你便信什么。那时候的你说不定比现在的你要更适合【灭道】这把剑.......”
    ..........
    “现在.....整日胡思乱想、心性浮躁、就连道心都出现了颤抖，前些时日还沾染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合欢宗妖女气息。”
    ...........
    “或许是为师逼你太紧了？只是……邪魔当道大劫将至，宗门上下都看着你，为师……也指望着你、相信着你。”
    ..........
    清虚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白若冰，清冷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无奈。
    “还记得你师姐吗？”
    “记得，弟子一直引以为戒。”
    一个模糊的意识，望着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记得就好......”
    清虚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追忆的愁苦。
    看着低着头的白若冰时，眼前好似浮现了另外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女。
    “她天资尚可.....修行也算刻苦，太上忘情剑本已至第八重........”
    “但在这关键时刻，却沉溺于无谓的情爱纠葛，道心不坚......终被邪魔所乘，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就是道心浮躁的后果.......“
    ..........
    “弟子明白.....师尊用心良苦。”
    “明白就好，为了正道，也为了你的道途，这是清心丹，你且服下，今晚回去好生调理，莫要再胡思乱想，后天再来我这里一趟。”【白若冰扭曲值+】
    “是。”
    然后......自己好像就离开了。
    那颗清心丹含在嘴里，发苦发涩。
    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腰间的铃铛.....看向自己过去引以为戒的人。
    但却发现，腰间早已空无一物。
    皎洁的月光映射在泉边，她的视线顺着望去。
    透过那镜花水月......她好似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心魔。
    嘎嘣！
    清心丹被她嚼碎，但那个心魔却没有消失。
    它木讷的看着自己，自己也木讷的看着它。
    没有古怪的笑容，没有奇怪的声音。
    有的只是让她无法接受的......自己。　　.........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催动着自己那近乎干涸的灵力，摇摇晃晃的向着自己洞府飞行。
    灵力.....她需要更多的灵力。
    只要有灵力，她就能成为过去的那个白若冰，只要有灵力，她就能压制体内的魔气....
    只要有灵力.......那她就还有剔除邪魔化希望。
    她不要被心魔取代，她不想变成邪魔......
    太上忘情决.....第八重不行，那就第九重。
    自己的道心只要变得更加坚定......只要自己从来都不放弃。
    一定、一定可以.....变成.....过去的自己。
    ...........
    她死死的盯着洞口外......青石色的眼眸，过去如同青鸟般的翠绿，此刻好似散发出如同饥渴到极致的幽光。
    来了。
    那道青色的身影.......
    被她系上标记的.......道侣。
    “白姐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
    “过......来。”
    【白若冰扭曲值+8000】

 第23章 后手，什么后手？

    白若冰洞府深处，千年寒冰铸就的冰床散发着清冷的寒气。
    白衣身影端坐其上，周遭的寒气在她身边围绕，却无法侵染分毫。
    透过黑暗和森森寒气投来的眼眸.......滚烫、幽暗、带着如同深渊般贪婪的粘稠，好似蛛网一般要将她吞噬。
    这种眼神.....让姜渡想起了过去的师傅。
    看来......状态很不妙啊。
    姜渡心里暗道，但还是装作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样子走了过去。
    空气里，飘荡着与往日不同的香气。
    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那香气幽静而淡雅，钻入鼻腔，非但不让人心神宁静.......反而隐隐勾起了她那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躁动。
    【吼吼~忘忧香？准备的还挺充足嘛~】
    姜渡压下了自己的笑意，心中微微放心。
    她还担心对方不敢干呢，没有这种负距离接触，她可没办法将自己的神通印记刻在对方的体内。
    “吸吸……这个香的味道，叫忘忧香吧？白姐姐真是有品味！”
    姜渡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脚步轻快，一如既往地朝着白若冰身边凑去。
    但刚刚伸出的手，却被对方死死攥住。
    白若冰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让姜渡心底发毛的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下一刻，一股无比杂乱的灵力顺着手腕传导进自己的身体之中，不同于过去的充盈与温和。
    这次的调养......好像有些粗暴？粗暴得，像是一场掠夺。
    姜渡有些害怕的想到。
    她下意识的便想要挣脱开，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甚至就连身体中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分毫。
    浑身的经脉仿佛有了新的主人，不受控制地敞开，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在其中肆虐，贪婪地啮取着每一缕先天极阴之气。
    “白……白姐姐，你……嗯.....”
    姜渡的声音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呼吸仿佛都被遏制，断断续续......
    她看着眼前那张面色如常，神情却阴沉得可怕的白若冰，只觉得无比陌生。
    “把你体质的封印解开。“
    “可是在这里……”
    她想解释，在这里解开封印，那股庞大的气息波动，很可能会被路过的修士感知到。
    然而，她体内的灵力却完全不听使唤，自顾自地冲向小腹，解开了封印。
    嗡——
    几乎在封印解开的同刻，无形的剑阵在洞府上空悄然展开，森然的剑意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斩断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气息与异象。
    外面的月光、黑暗....一切都被隔绝在这个不大的洞府之外。
    姜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白姐姐……你！你想要干嘛！？”
    她终于察觉，那股过去伪装成“净化”的剑意，此刻已化作一枚崭新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她的神魂深处。
    那只来自苏媚、本就奄奄一息的蛊虫，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取代。
    白若冰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控制着姜渡的经脉中的灵力，强行运转着《合欢阴极诀》的阴极回路。
    姜渡这一刻彻底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策划着这一刻。
    随着一股灼热霸道的阳极回路蛮横地侵入，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经脉内那纯粹的先天极阴之气，正源源不绝地被汲取、吞噬……化为对方的养分。
    源自灵魂的恐惧，让她想要反抗。
    幽幽的忘忧香，在冰室中弥漫。
    一青一白的两道身影在洞府开了一把永劫无间。
    白若冰所操作的顾清寒使用双截棍，将姜渡使用的殷紫萍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开大后的冰封剑没有丝毫破绽，让姜渡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大招在手却无法开启。
    随着最后一个升龙，接钩锁百练，殷紫萍的血量减低。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清寒的操作出现了失误。
    混杂的灵力疯狂躁动。
    束缚骤然松开。
    殷紫萍瞬间脱身。
    “哈……哈……哈……”
    姜渡面色潮红，感受着重新恢复控制的身体，她连滚带爬缩到角落，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发软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就连呼吸都仿佛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看着记忆中如同谪仙一般的白姐姐，此刻却如同一个即将饿死的恶鬼一般，青石色的眼神此刻满是狰狞的痛苦。
    这是.......
    被……反噬了？
    默默咽了咽口水，她强行平复着呼吸，鼓起勇气从角落里站起身，步步走到了白若冰的身前。
    “白姐姐……你的修为，出问题了？”
    “可恶的魔修妖女！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白若冰死死捂着丹田，那里的灵力与魔气正疯狂冲撞，剧痛让她几欲昏厥。
    大脑一片混乱就连那属于自己的‘心印’也无法操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居然……居然还留有后手！”
    【白若冰扭曲值+6000】
    【白若冰好感度-15】
    【白若冰恶感度+7】
    姜渡闻言，脸上满是困惑。
    什么后手？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留下神通印记呢。
    她轻轻蹲下身，身后的青衣无风自动，化作四条柔软的绸带，轻巧地将白若冰还在挣扎的四肢束缚住。
    集中心神，短暂的无视对方绝望的咒骂。
    指尖亮起微光，轻轻点在了对方的丹田处。
    “可恶！不要……你！我只是想取些先天极阴之气……你……你居然想毁我丹田！”
    “妖女！合欢宗的妖——”
    白若冰感受着那股温和的灵力探入自己混乱不堪的丹田，心中除了绝望，便是悔恨。
    但姜渡却闭上了眼，眉头紧锁。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满是古怪。
    “白姐姐……你的丹田灵力常年干枯，双修之法虽可弥补，但你这般强迫，又不提前告知于我……”
    白若冰死死咬着牙，听着对方对自己的嘲弄。
    虽然姜渡没有那个意思吧.......
    “可恶！明明我都备好了【忘忧香】进行辅助……”
    她正不甘地低吼。
    但忽然.......她却感到一股清凉的灵力，如同甘泉般注入自己的丹田，轻柔地梳理着那些狂乱的灵力，安抚着那暴虐的魔气。
    “你……你要干什么？”
    “【忘忧香】，可以静心安神，提高修炼的效率，但....效果配合千年寒冰，会发生一些其他的变化。”
    姜渡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白若冰死死的咬着牙。
    “你怎么会知道.....”
    千年寒冰.....那古籍后面的内容她怎么也知道啊！
    “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热爱学习的。”
    “无事时，时常出入天道宗的藏书阁。在某些奇怪的角落里，我得知，此香还能极大提高身体对极阴之气的吸收效能，除了防止浪费，还能让体质虚弱的修士.....emmm.....“
    “就像白姐姐以为那样，让你不至于爆体而亡~”
    “啧！”
    “你选择这个作为辅助，确实没有问题……但是……”
    姜渡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你刚刚，是不是吃了宗主给的清心丹？”
    “……”
    白若冰的身体僵住了。
    “那就说得通了……白姐姐，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笨蛋啊。”
    【白若冰扭曲值+7000】
    【白若冰好感度-5】
    白若冰死死地咬着牙，羞愤与剧痛交织，让她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清心丹会中和忘忧香的静心效果，自然……也会中和它对极阴之气的吸收增益。再加上刚刚其他的因素，你这般强行采补，不被反噬才怪了。”
    “……”
    “人家本来就是想和你双修的……但现在……”
    姜渡俯下身，看着那张因羞愤而涨红的脸，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是让白若冰无法理解的温柔。
    “你要付出些代价喽~”

 第24章 断掉的剑，无力的手

    ““你要付出些代价喽~””
    白若冰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要干嘛？”
    姜渡望着对方此刻这般不似人模样......回想起那个自己记忆中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绞痛。
    她的眼神微微暗沉，但转眼又再次变为白若冰熟悉的戏谑。
    “你猜~”
    “不......那个，你作为天道宗的新一代天骄，如果让别人知道——”
    “什么天道宗，人家可是合欢宗的~”
    “.........”
    “妖女！！魔修！！该死的合欢宗妖女！”
    “是是是，我就是魔修~所以现在我要对你进行惩罚啦！”
    一阵清凉的灵力传入丹田，四条绸带按压着白若冰死命挣扎的躯体，但对此姜渡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嗡——
    ..........
    “唉？”
    白若冰瞪大了眼睛，刚刚的挣扎也因此停歇。
    伴随着那股灵力传入四肢百骸，浑身的灵力再次变得充盈。
    望着气息因此变得微弱的姜渡，眼中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
    “你.......你刚刚是......”
    姜渡闻言却只是虚弱的笑了笑。
    “当然是学你留下一点印记喽，不要担心，只是为了防止你像刚刚那样强迫人家而已啦~”
    白若冰第一反应是不信，因为对方的声音太过轻佻......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惭愧的说，她觉得对方对她干不出这种——
    意识在丹田游荡........然后真的发现了一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符印。
    好吧，真能干出来。
    啧……
    ..............
    “妖女！”
    “是是是~人家是妖女，白姐姐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乱折腾了？要不然我就发动印记和你殉情哦~”
    “唔.......”
    白若冰的神情微微一凝，感受到体内那印记的涌动，最终也只能死死咬着牙撇过了头。
    但....一双冰凉的手却将她的头扶正，直视着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紫色眼眸。
    “看在你这些天遵守约定，没有将我的秘密告诉宗主的份上，我就给你些……你真正想要的奖励吧。”
    她凑到白若冰的耳边，吐气如雾。
    “呼——白姐姐~“
    “以后.......你的把柄，也被人家抓住了哦~”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81（该死的魔修！）】
    【白若冰恶感度+1，当前恶感度：96（可恶的妖女！）】
    吼吼~虽然发展的过程有些奇怪，但总归结果还是不错的嘛~
    双修之法的作用下，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修为也在大幅度的上涨。
    但与白若冰相比起来，她的上涨并不多。
    姜渡一边用领域偷偷将那些她这些年在丹田偷偷储存的先天极阴气藏好。
    然后用那些极阴魅体正常量的先天极阴气和白若冰传输......
    嘛，毕竟是修仙界，自己总得藏点拙吧，要不然也不能回回出事都用扭曲值来兜底啊.......
    ————————————————
    合欢宗，魂殿。
    幽暗的殿宇内，重重紫纱如凝固的烟雾。
    苏媚盘膝坐于那柄巨大的白骨蒲扇之上，周身......竟然凝着一圈清冷如月的荧光。
    那光芒不似魔门功法的邪乱，反而透着股出尘的死寂.........
    “呼……”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妖冶的面容在这一瞬竟显得清冷。
    “哼哼~不愧是我。清虚若是知道，她压箱底的《太上忘情诀》，被我这般揉碎了塞进魔功里，怕是要气得当场道心崩碎吧。”
    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苏媚缓缓睁开眼。
    不得不说，小渡虽然整日没个正形，但和其他卧底相比，带回来的这些情报确实是顶级.......
    除了带回那些天道宗的相关情报，这个太上忘情决是最有用的东西了
    仅仅是大半月的参悟，便让她这具常年被邪火焚烧的残躯，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太上忘情，太上忘情.......这情，得先有才能忘啊……”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身上的大衣。
    只要等她将这功法微微习通，即便日后小渡那小混蛋再怎么用那副祸水身子诱惑她，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将其按在腿上，狠狠教训一番。
    想到此处，苏媚的心情愈发愉悦。
    太上忘情诀！启——
    emmm......
    怎么突然有着奇怪的感觉。
    不知是第六感还是蛊虫的提示，她心中感觉有着莫名的不适。
    她微微闭目，神识沉入丹田。
    在那里，一只粉色的母虫正慵懒地舒展着透明的长须。
    “让我瞧瞧，卧底小渡在那边过得如何了……”
    随着灵力的注入，母虫微微震颤，一股跨越千山万水的模糊感知，瞬间连接到了遥远的天道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嗯？
    苏媚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这股灵力波动……竟然增长得如此迅猛？”
    在她的感知中，姜渡体内的灵力正如同涨落的潮汐，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瓶颈。
    那是极为精纯的极阴之气，正与外界一股森然、凛冽的极寒之气疯狂交互。
    “难不成……这孩子终于开窍了，正在领悟《月祈九歌》的第六境？”
    苏媚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满是欣慰。
    “果然~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骨子里还是随我的。在这般险恶的环境下，竟还知道寻找极寒之地磨砺自身，试图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
    在她看来，那股极寒之气定是天道宗某处千年冰潭的寒气，或者是某种罕见的冰系灵宝。
    毕竟，除了那些死物，谁能在那般恐怖的极阴魅体面前保持理智，还如此“无私”地奉献灵力供其洗练经脉？
    “选择去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吗……”
    苏媚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逐渐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白皙、修长、本该握住这世间最锋利之物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虚空中唤出什么，但指尖才刚刚触及那道熟悉的剑意，一股钻心的业火便从神魂深处席卷而来。
    “咳……”
    她闷哼一声，强行散去了那抹剑光。
    是啊……也该去走新的路了。
    她的剑........早就已经折断了。
    现在的她，只是合欢宗的宗主苏媚，是一个躲在暗处甚至连徒弟都想算计的魔头......
    “小渡啊……千万别像师傅一样。”
    她望着殿外那抹被阴云遮蔽的残月，眼神欣慰中带着些许的落寞。
    “既然拿起了剑，就别再放下了。”
    ……
    【苏媚扭曲值+（那是我未曾抵达的远方……）】
    【苏媚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4】
    【苏媚恶感度+1，当前恶感度：-13】
    ——————

 第25章 大猪蹄子和蠢货

    洞府深处，千年寒冰铸就的冰床之上铺着柔软的床垫，幽香缭绕。
    忘忧香燃尽后的余韵，混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铃兰花香。
    姜渡自一片朦胧的黑暗中醒转，浑身酥软，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回想起昨晚那道白色身影，嘴角便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懒洋洋地倒了回去，整个人蜷进那张触感冰凉的丝被里。
    不想动。
    一点也不想。
    嘿嘿，赖床好舒服~
    “醒了就滚。”
    一道清冷中带着毫不遮掩地嫌恶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姜渡看去，却发现白若冰正冷冷的用看一件“物品”的眼神看着她开始。
    那种用完就丢的嫌恶感.........
    姜渡没有说话。
    只是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过头顶，在那片柔软馨香的黑暗中翻了个身，感受着高级丝绸带来的舒适亲肤敢，缩了缩身子便要香香的重新睡过去。
    “嘿嘿~没想到白姐姐的被窝居然这么香，吸吸吸——哈~”
    【白若冰扭曲值+2000】
    听着被窝里少女传出的那如同痴汉般的动静，站在洞口的白若冰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这家伙.......完全不打算装了。
    居然敢这般挑衅我！
    合欢宗妖女的本性，在此刻暴露无遗。
    “闭上你的嘴，别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
    她强压下心头的杀意。
    “昨夜之事，就算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我不杀你，现在交易结束，我们该谈谈新的条件了。”
    “交易？”
    冰冷的谩骂和无情的话语传来，被窝里的少女动作一顿，随即掀开被子，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悦。
    “白姐姐……提起裙子不认人！”
    “略~”
    说完，她还对着白若冰做了个鬼脸。
    白若冰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充沛流转的灵力，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剑。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
    被窝里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缩了回去，还用被子堵住了耳朵，好似她的声音吵到了自己的好眠。
    “首先，我的修为出了——”
    “啊吧啊吧啊吧——我不听我不听，白姐姐吵死了，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
    “妖女给我闭嘴！！！不然我杀了你！！”
    姜渡无理取闹的叫嚷，被白若冰蕴含着杀意的怒斥堵住，声音戛然而止。
    洞府内安静下来。
    ...........
    “……吸吸……什么嘛~”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抽泣哭腔的声音。
    “明明是白姐姐你自己修炼走火入魔，修为尽散........事到如今只能欺骗自己可爱的师妹给你当炉鼎……结果完事后还要把人家杀掉……”
    姜渡的话，让白若冰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可爱师妹？没看见，只看见一个卧底妖女.....
    虽然……但是……
    嘶……
    “来啊！有本事你就一剑砍下来，大不了我催动印记我们一起死嘛！”
    被窝里的人影猛地坐起，声音里满是豁出去的悲壮。
    “我失去了一个负心大猪蹄子！但是你却失去了一个爱你的绝美小师妹！反正我不亏！”
    “你……”
    白若冰张了张嘴，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到底，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正道楷模……昨夜的行为，确实有些……
    恢复实力的白若冰试图找回自己以前的那般不那么虚伪的模样。
    “唉……妖女，事到如今你到底还在演什么？”
    她彻底没了招，放下了那副清冷的面孔，想要语重心长地和这家伙讲道理。
    “你帮我恢复修为，我帮你隐瞒身份，你想要传什么情报都随你。除此之外，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非得在这里一口一个白姐姐，有什么必要吗？”
    “一点也不公平！”
    姜渡猛地打断她。
    “你t——”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之后肯定会偷偷找印记的解除方法！一旦解除后，我根本拿你没办法！”
    “emmm……”
    这不人之常情吗？
    “然后你就会把我囚禁起来！暗无天日的每天过来采补我补充修为！到那时候，你不仅自己爽了，修为还能恢复，我呢！我在这个宗门，你要是不放我走，我根本毫无办法！而且你这个印记更是跟你一样恶心虚无、狗皮膏药，我根本解不开！”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打算.......
    白若冰撇过眼睛，压下自己的心虚。
    说到底，二人都有对方的印记，就相当于谁都没有。
    她确实有想过，利用自己手中的人脉和资源去解除这个妖女设下的印记。
    “我……我不会那么做的。”
    姜渡噗通一下从床上跳下来，裹着小被子，赤着脚凑到白若冰眼前，那双紫色的瞳孔幽幽地盯着她。“我！才！不！信！”
    “……”
    “哼……那你想怎么样？”
    白若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强撑着反问。
    “让我继续陪你玩道侣过家家？还是说干脆现在就同归于尽？”
    “……”
    姜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要你教我练剑，帮我指导修行。”
    “可以。”
    白若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将这妖女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
    “还有，”姜渡话锋一转，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继续和我假扮道侣。”
    “有这个必要？”
    白若冰眉头紧锁。
    “emmm.....当然有！”
    姜渡沉吟片刻，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狂妄的笑容。
    “身为天道宗大师姐的你，成为我的道侣，我的一切行动不仅可以变得很方便！”
    “而且到时候，我会让你真的喜欢上我，然后不用印记，也让你乖乖听我的！”
    ……
    ……
    ……
    洞府的死寂让二人的对视一时显得有些吵闹。
    白若冰呆呆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少女。
    大胆到近乎愚蠢。
    “哈哈哈！啊哈哈哈——”
    白若冰忽然仰头笑起来，笑声清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你笑什么？我师傅那边我就是这么干，她才没杀我！”
    姜渡被她笑得有些恼羞成怒。
    “那你师傅是个大蠢货！哈哈哈——”

 第26章 无法接纳之人

    “那你师傅是个大蠢货！哈哈哈——”
    白若冰是真的快要笑死了。
    她承认，这妖女的身体对她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但修炼无情道的她，可不是被那种无聊的欲望给操控的，她只不过是需要从对方身上获取力量。
    但“喜欢”？
    开什么玩笑。
    只要她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她就有一万种方法，在享受“解药”的同时，守住自己的道心。
    等她彻底恢复修为，甚至突破到无情道第八重，到时候……
    哼哼哼——
    这个天真的小妖女，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好好好，我答应你。”
    她止住笑，走上前，用一种看待自家傻妹妹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姜渡的头发。
    “我可爱的小蠢货~”
    “哼……笨蛋白姐姐。”
    姜渡看着嘲笑自己的白若冰，佯装生气地吐了吐舌头。
    但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打消了她对自己的警惕心。
    有时候，最直接的阳谋，反而能让多疑的猎人，卸下最后的防备。
    她清楚，虽然自己无心，但昨夜的行为，在白若冰眼中，自己的动机变得极具威胁性。
    这份目的性带来的不安与恐惧，让她心底对自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戒备与抗拒。
    .......
    姜渡暗暗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恢复平稳。
    不过.......
    她看着白若冰此刻那卸下冰冷的面孔，笑容中是对自己的不屑和轻蔑，但......却是那么的真切。
    姜渡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脸，与记忆深处那道光一般的身影，缓缓重叠。
    ..........
    她憧憬着白若冰.....这句话，她没有骗她。
    那是一个荒芜的、连风都带着腐臭味的荒年。
    世界是昏黄色的，尸体与死亡......充沛在她的身边。
    那是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小东西。
    浑身上下满是干涸的泥污和扎人的树杈，黢黑的脸庞上，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有一双如同野兽幼崽般，警惕而麻木的眼睛。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像路边那些被或人或兽的啃食的面目全非尸体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化在这片土地上时........
    一双脚，停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双洁白的、连脚底都未沾染尘埃的赤足。
    她费力地抬起头。
    逆着银白月光，一道白色的身影，干净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坠入此地的神明。
    然后，一双洁白如同玉石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那双手上，捧着一碗清可见底的水，和一块干硬的粮饼。
    她呆呆地看着，不敢去接。
    她见过这种白色。
    食物，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见她不动，那双手也没有收回。
    在她的注视下，那双玉石般的手，轻轻掰下一小块粮饼，放进了那道白色身影自己的嘴里。
    细细地咀嚼，咽下。
    “别怕。”
    那是一个清冷，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声音。
    “我不会嫌弃你，也不会害你的。”
    那双手，反而向前，轻轻抓住了她躲闪的手腕。
    没有想象中的厌恶与躲闪，只有一片温润的、带着凉意的触感。
    然后，那个神明般的仙人，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温柔如月亮般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昏黄的尸臭，洗去了满目的污秽。
    让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被这个世界接纳，是这样一种感觉。
    但.........
    轻松的面孔下，是对昨晚那如同野兽一般自己彻头彻尾的否定和厌恶.....
    所以......
    原来.....就连你也接受不了刚刚堕落的你吗？
    姜渡心中感到微妙的苦涩感。
    噗——！
    柔软的身躯忽然抱住了自己，白若冰的眼睛微微瞪大。
    “白姐姐......以后想要补充灵力，尽管和我说，我不会嫌弃你昨天的样子的......”
    “你是我的道侣.....无论怎么对我，都可以哦。”
    声音中.......那好似能包容一切的温柔，让她呼吸微微停滞。
    ..............
    ..............
    【白若冰扭曲值+8000】
    【白若冰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9】
    【白若冰恶感度-20，当前恶感度74】
    “蠢货，你不说我也会自己采补的，莫名其妙！”
    白若冰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姜渡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致上，她算是看明白了........
    亲情、友情、尊重、爱……白若冰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无法割舍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过去的自己”。
    但.....现在的她，就只是现在的她。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纳的、正在腐烂的失败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微微摇头，起身将衣服穿好，望着外面云雾霭霭的天气，眼中露出一抹生无可恋的目光。
    她不能.....至少不应该。
    道侣、炉鼎、玩具、师妹、对手……现在好像还要兼职当妈抚慰她受伤的心？
    这年头，修无情道的都这么会玩的吗？
    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白若冰体内的魔气虽然被压制，但不如说是自己的先天极阴之气化作了一个蛋壳，将其重新孕育........
    没有消失，只是等待着在未来的某天破壳而出。
    不仅如此，她还得想想办法应对那个东西.......
    随意领域的感知要比自己的神识要好用些，能够看到这个世界某些被世界之力屏蔽的存在。
    远在天道宗的另一座无人山巅。
    身着宫素服装的少女，正“看”着姜渡离开洞府，但眼中的惊叹愈发明显。
    ”短短几个时辰不见....身上的因果居然又变多了。“
    她心中默默感慨。
    邪魔这种生物，本身就是天道为了清理自身的污垢诞生的清道夫。
    每一个修道者都有机会变成邪魔，但......就和修道者一样，邪魔也是需要资质的。
    执念、因果、修为....
    执念越深，越容易入魔。
    因果越强，化为的邪魔潜力越大。
    修为越高，化为的邪魔起点越高。
    除了万业大劫的天邪魔是由天道自己挑选，她平时也会观察一些有潜力的修道者，偷偷暗箱操作让其化为邪魔承载污秽。
    然后再引导其他强大的修道者清除邪魔，完成闭环。
    “但.......这么有潜力的可真不多啊。”
    无论是作为修道者，还是邪魔。
    对方都很合适.......
    【未命名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

 第27章 吾辈正道！

    一个月后。
    梵音寺，山门前。
    此地本应是佛光普照的清修之地，但此刻却被冲天的血气和魔煞之意笼罩.......
    “灭道九剑，第五式——煞！”
    伴随着女生平静的声音，手中那柄古朴长剑霎那间迸发出一阵冲天的剑意。
    剑光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白练，直指眼前那尊扭曲、狰狞的血肉巨佛。
    那巨佛本是梵音寺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寿元将近，不甘坐化，强行破境，最终.....心魔乱道，化作邪魔。
    它望着那避无可避的剑意，发出绝望的嘶吼，身形再次骤然膨胀。
    “万法之象——血圣佛！！”
    污秽诡异的血肉疯长，千百只肿胀的手臂自佛身探出，化作漫天掌印，迎向那道足以斩灭生机的白练剑光！
    噗——！！
    血光与白练交错。
    和白若冰预想中一般......血肉巨佛自头顶至胯下，被平整地劈开，只余背后些许筋膜碎肉黏连着，不让其彻底分离。
    切口平滑，想要重新汇聚的血肉被一阵剧烈的血红色火焰燃烧的滋滋作响。
    “啊啊啊——恢复啊！恢复啊！！”
    凄惨的哀嚎，不甘的嘶吼.....
    它巨大的身躯蜷缩，大开的肉身拼了命想要活下去，想要聚合，血肉巨佛猩红的眼中，只剩下挣扎的求生欲。
    白若冰伫立在血肉泥潭中，一身白衣，被飞溅的血肉沾满，青石色的眼神映照着这邪魔最后无力的挣扎。
    没有继续攻击。
    像是不屑于在已死的困兽身上浪费灵力，也好似……心底深处，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
    【白若冰扭曲值+4000】
    山门前，同为梵音寺修士们看着这可怖的一幕，面面相觑.....却一无人敢上前。
    忽然。
    “白仙子……”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人群中，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她亦是梵音寺的长老，望着那凄惨的血肉巨佛，本就苍老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无力。
    “求求您……收手吧，放我师兄一马！”
    随着她的话音，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鼓起勇气，为那邪魔求情。
    “白仙子！灵长老.....灵长老他道心稳固，此番模样，或许只是在与心魔抗争！我刚刚还看见他不忍心杀我！”
    “是啊！您看他还能言语，尚存意识，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灵长老他平日里待人温厚，时常去凡间布施讲法，救助过数不清的凡人与修士，他……他不该是这个下场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辩解与哀求，让白若冰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无比干涩。
    若是放在过去……她会毫不犹豫地再斩一剑。
    斩妖除魔，本就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道.......
    但........此刻。
    听着那些人追忆着灵长老往日的善举，看着那血肉巨佛在地上徒劳挣扎的丑态……她竟生出了一股荒谬的共鸣。
    曾受万人敬仰，未来一片光明，最终却堕入魔道，化为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这……不就是她自己的写照吗？
    她现在的状态又是什么......她又是为何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她的迟疑，在那些梵音寺弟子眼中，却成了心生不忍的慈悲。
    几名胆大的弟子，甚至想要上前，试图施展佛法将那血肉巨佛从熊熊燃烧的业火中解救出来。
    但——
    “肉……血肉……嘶啊啊啊——”
    在意识彻底被业火吞噬的最后时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巨佛做出了最后的反扑。
    那两半身躯上，无数大手瞬间融合成一张肿胀的巨口，带着腥风，猛地朝着离它最近的那名老婆婆吞噬而去！
    “悠笙！”
    “长老小心！”
    惊呼声四起，但一切好似都为时已晚。
    那长老望着那向她吞噬的巨口，还有那好似还有所挣扎的猩红双眼，心中好似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荒诞。
    “月祈九歌第三式——月华”
    一道如同残月华光般的枪芒，悄无声息地自空中辉映而下。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连同它背后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冻结成一座晶莹的冰雕，连那燃烧的业火与剑气，都一并封存。
    一道青色的身影轻巧地落在地面，将那双目无神的长老揽入怀中，带至安全之处。
    随后，没等众人从这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反应过来。
    那青衣少女轻道。
    “散。”
    咔嚓——嘭！
    巨大的冰雕，连同其中封印的邪魔，瞬间化作亿万点闪烁着寒光的碎冰，在阳光下折射出如同星尘般的光辉，如同那终于安息的魂灵一般，缓缓消散.....
    “悠长老，请节哀。”
    “但，也请让灵长老……安息吧。”
    被称为悠长老的老婆婆，灰败的眼神在听到这温柔的话时，重新泛起了一丝光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息……吗？
    是啊，与其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这般归于天地，或许才是师兄最好的结局。
    “……多谢仙子。”她对着姜渡，深深地行了一礼，“是我……心生偏执了。”
    【悠笙好感度+70】
    【悠笙扭曲值+5000】
    【灵叶好感度+80】
    【悠笙扭曲值+7000】
    【梵音寺弟子扭曲值+】
    一旁的修士们，看着这突兀变故，大多都还处在震惊之中。
    而姜渡，却已拉起空中还在发愣的白若冰，御风而起，消失在天际。
    ……
    云层之上，寒风凛冽。
    “白姐姐，你那么看我干嘛？是不是被我刚刚帅气的身姿迷住啦？”
    姜渡侧过头，对上了那双复杂的青石色眼眸，笑得没心没肺。
    好似刚刚那个连灭魔手段都无比温柔的人不是她一样。
    白若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在这？”
    姜渡微微思考。
    “因为白姐姐这次出山太久，我担心你灵力不济，特意出来寻你呀~”
    姜渡眨了眨眼，语气天真烂漫。
    “没想到，嘿嘿，竟恰好撞见白姐姐对邪魔手软的样子~”
    姜渡开玩笑的说着，但看着白若冰没敢直视自己的双眼，心中微微一惊。
    她本以为那白姐姐不动手只是不想浪费灵力。
    那邪魔已经被砍成两半了。
    但.......白姐姐还真手软了？
    哇~明明是以斩杀邪魔数量闻名的灭道仙子！
    于是，她的笑容愈发恶劣。
    ..........
    “嘿嘿~你也不想让这件事被宗主大人知道吧？”
    【白若冰扭曲值+5000】
    ..........
    “哼，我只是想给那些愚蠢的家伙一点教训，并没有手软。”
    恻隐之心什么的......不如说是兔死狐悲，要真让这家伙告诉师尊，那可真就麻烦了。
    ...........
    姜渡张了张嘴 ，听着对方的回答有些呆滞。
    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笑嘻嘻的模样。
    “麻麻~不至于啦，”姜渡凑了过去，挽住她的手臂。
    “大家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都知道邪魔一定要杀，但面对昔日敬重的长辈、朝夕相处的同门，难免会生出一丝不忍嘛。”
    她这番善解人意的宽慰，却反让白若冰心中警铃大作。
    ...........
    “满口谎言的魔道蠢货.....你既然知道我犹豫了，为何不早些出手解决？”
    白若冰冷笑道，她没有陷进对方看似善解人意的假象。
    微微思考便想到了对方只是为了让自己对其产生好感。
    姜渡的笑容微微停顿，但却又重新变得灿烂。
    “嘿嘿，其实，虽然我本来也想要那么干的~就在一旁看戏，但想到我亲爱的白姐姐或许会因此被宗主责罚，所以才出手的哦~”
    “我辈正道修士，斩杀邪魔乃是不可动摇的铁则！我才不会动摇呢！”
    “区区魔道，滚开，别碰我。”
    她猛地甩开姜渡的手，声音带着嫌弃和不耐烦。
    “真的吗？”
    姜渡却不退反进，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的身上，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脸颊。
    “可是……你的灵力，好像又该补充了哦？”
    “白姐姐，你现在……离不开我了呢。”
    ...........
    【白若冰扭曲值+9000（这妖女……是在看不起我吗？！）】
    【白若冰恶感度+5，当前恶感度79】
    “过来。”

 第28章 是什么让月亮染尘？

    人是会变的。
    这个道理姜渡再清楚不过。
    没有一劳永逸的感情，也没有不会改变的心，人的性格和想法总是瞬息万变.......
    前一秒无比慈爱的父母，下一刻可能就会因为饿的双眼冒光，把自己带出去和邻居家的孩子换着做成一顿丰盛的肉餐。
    想要将自己当成炉鼎炼化的魔修，在一点点将自己养大的过程中，心中对那纯粹的“孺慕之情”的贪恋，压过了过去那无法释怀的执念。
    但…….
    姜渡双手环着身前那道白色的身影，下巴轻轻搁在对方的肩头。
    她凝望着白若冰那总是微皱的眉头，和那双淡漠、却时不时闪烁着不安的青石色眼眸。
    她不明白。
    那天众仙如同流星划过，只有她这颗星星注意到地上那个渺小的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那个圣洁无比的谪仙人，为什么那个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却总是透露出一股悲天悯人泪光的白若冰。
    此刻会变成这般小心翼翼、满心算计、满口谎言.......甚至会说出‘给他们的愚蠢一些教训’这样的话……
    父母是因为肚子饿了、师傅是因为灵魂饿了……
    白姐姐又是因为什么？
    感受着自己体内灵力和阴极之气对白若冰的滋补，姜渡想着这个问题。
    难道…..只是因为修为出了问题，修为下滑吗？
    ..........
    ...........
    不是吧…….
    “白姐姐…..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发毒誓绝对不泄露的……我们.....现在是对方无法背叛的人哦。”
    她将脸颊贴近了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什么事情都可以……
    听到这话，白若冰的身形微微一停，闻着对方身上那阵淡淡的异香.....
    【我辈正道修士，斩杀邪魔乃是不可动摇的铁则！我才不会动摇呢！】
    然后.....
    脑海中回想起……那天遇到姜渡前，自己在泉水中看到的那副邪魔之貌。
    白若冰抬手，将那只不安分地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拍开。
    她面色如常，用那新生的灵力压制着经脉最深处的那团莫名死寂的魔气。
    全程没有让对方察觉。
    就算知道，她能帮上自己什么？
    她的作用又有什么？除了作为炉鼎给自己补充灵力.......
    所以.......
    她不会说的……
    她是白若冰，是灭道仙子，是天道宗大师姐。
    她灭的是邪魔。
    她的道，是无情道。
    软弱、恐惧、依赖、情爱……
    这正是太上忘情诀第八层需要斩断的自我。
    ……….
    她不会输给这些…….而在她赢了之后。
    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她也不想要让任何人去怜悯她。
    她会一直是那个完美、无瑕、万年不出的绝代天骄白若冰。
    第八层……只要到了第八层，斩我见神…..一定，一定可以摆脱那邪魔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得出这般结论。
    但她暂时只知道这一个办法。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修士的邪魔化能够逆转，但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修士的邪魔化，是能够像自己这般潜伏起来的……..
    姜渡抿了抿嘴，感受着那道愈发紧绷的身影，轻轻抚摸着那眼中满是偏执的脸庞。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柔软的躯体贴上冰冷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好吧，白姐姐……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无论是什么事情。”
    白若冰没有再说话。
    【白若冰扭曲值+8000（别以为能骗过我，莫名其妙说些肉麻的话，这妖女真是恶心的要死。）】
    【白若冰好感度+2】
    ……….
    归途寂静，二人短暂歇息后重新踏上归途。
    姜渡没有再言语，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像一只粘人的哈基米。
    白若冰也没有再推开她，任由那份温软与异香将自己包裹。
    毕竟对方此刻要飞行也很困难。
    ……
    临近天道宗山门，远远便能望见那浮于云端的琼楼玉宇。
    “到了，放开。”
    白若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嫌弃。
    姜渡这才懒洋洋地松开手，从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在青衣下若隐若现。
    “唉~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白姐姐飞下去呢。”
    白若冰没有理会她的调笑，御剑在山门前的广场落下，收剑入鞘。
    二人刚一落地，便吸引了周围所有弟子的目光。
    “快看！是大师姐和姜师妹！”
    “她们……她们一起回来的？”
    “嘶……大师姐不是下山除魔了吗？怎么和姜师妹一起……”
    议论声中，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姜师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人正是江倩，她看到姜渡，眼中一亮，但随即又注意到了她身旁的白若冰，脸上的喜悦微微凝固。
    “大......大师姐。”
    她对着白若冰僵硬地行了一礼，语气尊敬带着疏远。
    白若冰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让自己看上去有些平易近人。
    “小渡，走了。”
    她转身，对着姜渡轻唤了一声，那称呼自然得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姜渡对着江倩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随即小跑着跟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白若冰的手臂。
    “倩师姐再见啦~过几天找你玩。”
    “……”
    江倩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背影，一青一白，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无比和谐，也无比刺眼。
    她握着剑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江倩扭曲值+4000】
    ……
    洞府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若冰猛地甩开姜渡的手，快步走到冰床前盘膝坐下，一言不发。
    姜渡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白姐姐，那是我的好盆友哦~不可以吃醋。”
    “闭嘴蠢货。”
    白若冰双目紧闭，开始调息。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
    姜渡见她脸色确实不好，便乖巧地坐在一旁，没有再打扰。
    “这是我洞府，休息完自己滚回去。”
    “唉......可是你的床睡着很舒服，能送给我吗？”
    “嗯，确实，所以不送。”
    “啧......”
    听着少女不爽的撇嘴声，白若冰心情略微舒畅。
    “小气鬼~我走啦，晚上有事。”
    少女活动了活动身体，化作一道青光消失。
    偌大的洞府，只留下白若冰一人在那大大的冰床上打坐调息。

 第29章 越来越多的邪魔

    剑光敛去，伴随着漫天大雪滚滚而落。
    本应造成巨大损害的半步大神通境界的邪魔，在凌冽的剑意下血肉飞溅。
    白若冰立于原地，她没有理会周遭那些虽然同样是前来除魔，但却满脸惊骇没帮上什么忙的修士，只是收剑入鞘，转身便欲离去。
    邪魔……出现的愈发频繁了。
    她心中默默想到。
    师尊最近整天念叨着什么，万业大劫、邪魔乱世........
    世间一些大魔秘境也纷纷被发掘。
    这次面对的邪魔，已是半步大神通的境界.......
    虽然不只是她一人除魔，其他正道宗门，或者当地的魔宗也会参与，但一个个大都实力不济。
    作为天道宗的王牌，完成这些任务后，自然也不会缺少奖励和俸禄，但也因此不好拒绝。
    唉.......虽然她已极力节省，但体内的灵力，依旧消耗得七七八八。
    而且最近......她好像找姜渡的频率有些太频繁了。
    自己这般.....对于那人确实有些过分。
    念及此处，她摇了摇头。
    嗡——
    身前的空间忽然地泛起涟漪，白若冰心头微微一紧。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自涟漪中心踏出，悄无声息。
    来人一袭湛蓝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银色霜纹。
    她那双本该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战意，一头霜雪般的白发下，蓝色的瞳孔凝望着白若冰，笑了起来。
    下方的人群发出了压抑的惊叹。
    “是……是【瞬影仙子】慕凝霜！”
    “她怎么会在这里？”
    慕凝霜，很久以前曾与白若冰齐名的天骄，同样惊才绝艳，但却在十五年前的宗门论道中，败于白若冰剑下。
    自那以后，她便闭关不出，传闻是在钻研空间神通的更高境界。
    当初的自己好像下手太狠了。
    “白若冰，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她望向那处邪魔消散后留下的焦土，眼中流露赞叹。
    “你的修为又精进不少，这等境界的邪魔，竟被你如此轻易地斩杀。”
    “我想来帮忙，没想到竟来晚了。”
    .........
    “侥幸而已，战时念头通达挥出了不错的一剑。”
    “战时突破吗？我的修为卡在瓶颈许久了，能告诉我有什么秘诀吗？”
    慕凝霜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战意。
    “没有秘诀。”
    白若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近些时日与各地英杰交手，剑法愈发熟练水到渠成罢了。”
    “若无他事，我便先走了。”
    “等等。”
    慕凝霜叫住了她。
    “我听闻，前些时日，你曾对万象宗的洛秋说过：神通强大，但却不会让你走到顶峰。”
    白若冰的身形顿住。
    “我今日前来，便是想继续五年前那场未完的战斗！今日我神通大成，必然——”
    “没兴趣。”
    白若冰甚至没有回头，抬脚便要御剑离开。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洞府，去找姜渡补一补。
    “唉，等等！”
    慕凝霜见她真要走，身形微动，刹那间便跨过一道幽蓝的空洞，出现在白若冰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手中握紧了一柄长枪。
    “你看，我这些年真的进步很大，不会像当初那般轻易落败了！”
    “我刚刚斩杀邪魔，很累，慕仙子莫非要持强凌弱。”
    白若冰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些许不耐。
    “……我，我等你休息好！”
    ...........
    白若冰不耐的撇了撇嘴。
    最烦这种人菜瘾大，还没有自知之明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空间神通修道者了。
    可以打败，但没有必要，自己的灵力可不是用来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的。
    没有管她，白若冰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位姐姐，如果要比的话，就让我来吧。”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
    听到这声音，白若冰满脸黑线。
    不是.......这家伙怎么又冒出来了？
    慕凝霜转身看去，只见一名少女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
    在飘扬的大雪中。
    她一袭青翠长裙，身姿窈窕腰间挂着一个古朴的铃铛，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随意束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颊边。
    肌肤白皙如雪，眉眼温柔似画，五官结合出一股与生俱来般的灵动和魅惑。
    黑发如渊，紫瞳似星，纤长的左手刻画着一道淡紫色的纹路，好似一柄小剑。
    妖异与圣洁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正好，我也是用枪的。”
    姜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通体如玉的长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淡淡的对着慕凝霜笑了笑。
    “你……你就是天道宗那个新晋的天骄，姜渡？”
    慕凝霜的眉头蹙起，惊艳的眼中闪过审视。
    但........不会又和丹云宗那个女人一样，是个徒有其名的花瓶吧？毕竟在她认知中，修行之路，一步一坎，十几年光阴又能积累多少底蕴？
    .........哪怕再怎么有天赋，也不能和白若冰一样，把自己打败吧。
    慕凝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角挂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好吧，白若冰，”她扬了扬下巴，“我先与她分个高下。你且去恢复灵力，免得旁人说我胜之不武。”
    白若冰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个挂着笑眯眯眼神的姜渡，几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行啊，你能打过她，我就跟你打。”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早已发现这妖女的实力深不可测，虽然在自己之下，但白若冰从来没有小看她。
    因为她有种直觉，这家伙在隐藏实力。
    而慕凝霜？
    emmm........祝她好运吧。
    .............
    “停停停！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那抹玉色的枪尖已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喉间，锋锐的寒气刺得她肌肤生疼。
    一滴冷汗，顺着她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
    战斗结束。
    姜渡收枪，枪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她对着面色煞白的慕凝霜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笑容依旧温和。
    “承让了，慕仙子。”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天哪……慕仙子就这么败了？”
    “慕仙子看起来好可怜啊……脸都发白了，这得有多不甘心啊........”
    “是啊是啊....唉，慕仙子追着白仙子挑战了有几年了？得有8年了吧。现在……啧，这天下真是豪杰辈出啊。”
    “你们这些家伙懂什么！慕仙子只是惜败于姜渡仙子，又不是打不过你们！别忘了她的空间神通，小心她回头找你们算账！”
    “嘶....确实，她那个空间神通阴的很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哇……你们看，姜渡仙子和白仙子站在一起，看起来好般配啊……她们是不是道侣啊？”
    “.........”
    这些非议与怜悯，尽数传到了慕凝霜的耳中。
    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看着姜渡自然而然地转身，牵起白若冰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喉间好似要无奈叹出的一口气被死死的憋了回去。
    “姜渡仙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再去找你！！然后打败你！！”
    “好啊，到时候我们互相交流一些修行经验可以吗？”
    慕凝霜听完动作一滞，看着身后那些修士的眼睛咬了咬牙。
    “你给我等着！”
    ……
    “白姐姐~”走远后，姜渡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眯眯地开口，“听说你以前和她关系很好唉。”
    看着她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白若冰无奈地又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蠢货。”
    姜渡听着她毫不客气的称呼，笑容消失，微微鼓起了嘴。
    但很快又化作一声轻叹。

 第30章 你能活下来你是这个

    “唉，虽然和你约定好了，所以我对你采补我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啦……”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随即拉起白若冰那微凉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丹田之上。
    “但是，你最近使用我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会躲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哦。”
    .........
    “........最近邪魔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去万一——”
    .........
    白若冰感受着对方那虚弱的精气，和那双水灵灵看着自己的紫色眼眸，默默叹了口气，无言地移开了视线。
    和一个月前一样，这次本来有是她一个人出任务，但对方利用印记感受到自己灵力的枯竭，所以才出来找自己......
    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之前姜渡说的。
    一个累了一天的杂役弟子，回家路上却发现自己的道侣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出来迎接，甚至回到家会做好晚饭，宽衣解带问自己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若冰摇了摇头，试图把姜渡这种奇怪虚伪的pua甩出去。
    但........
    “抱歉.....之后不必要的任务我会拒绝的。”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天她确确实实受到了对方许多帮助，那交易也更多是她占了便宜。
    而她最近也没察觉到对方有什么和合欢宗联系的奇怪举动........虽然是一个魔修，但既没见过她伤害别人，也没见她做过什么坏事。
    除了总是抱着自己亲亲抱抱，整天无所事事就过来烦自己，找自己蹭饭，练剑.....
    反倒是自己.......
    白若冰心里微微一沉。
    找不到.......她根本找不到路，越是追逐，就越是感觉遥远和无力。
    【白若冰扭曲值+9000】
    啧.....
    姜渡心中撇了撇嘴，该死，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居然就给了这么点的扭曲值啊。
    【白若冰好感度：89】
    看着这个迟迟突破不了90的好感度，姜渡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无奈。
    emmm......
    或许自己帮她找到消解体内那团魔气的方法对方的好感度会提升？
    但.....但那玩意是天道使那个家伙布置的，又不是白若冰道心出问题.......
    不知道怎么解决啊。
    “唉......”
    念及此处，姜渡疲惫的看向白若冰。
    “白姐姐.......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喜欢我呢？”
    听到这样的话，白若冰眼睛微微抽搐，刚刚升起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她笑眯眯的看向这个不演了的魔修，在姜渡无所谓的眼神中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厌烦了？”
    “没有啦，就是感觉有点累，想要问一问白姐姐的意见~”
    【白若冰扭曲值+8000】
    “自己去死，把灵魂练成法器，然后把这具身体留给我当炉鼎，我或许会喜欢你哦~”
    你也想让我用置换？
    姜渡心中默默吐槽。
    没新意......先不提扭曲值单次爆出值还没过万，薅不到多少羊毛，她甚至怀疑这家伙到时候真的会一脸悲痛但毫不手软的炼化自己的身体，助自己修行。
    “想得美哦~”
    姜渡轻哼一声，伸手环住白若冰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幽幽地说道。
    “白姐姐，我刚刚可是吃醋了，快安慰安慰我~”
    白若冰阴沉着脸，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热，正要将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伙推开。
    嗡——
    一阵无形的波动，忽然从她腰间悬挂的一枚白玉令牌上传来。
    白若冰神色一凛，松开了推拒的手，汇聚灵力接通。
    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令牌中响起。
    “若冰，不用回宗门了。万魔渊方向出现一股破虚境的魔气，你尽快前往查探.......”
    “破……破虚境？”
    白若冰心中一惊。
    那是大神通境界之上的境界......
    但感受着体内不多的修为和灵力，咬了咬牙下意识的说道。
    “可是，师尊，弟子如今只是大神通圆满，若是碰上破虚境大魔，恐怕——”
    “唉……”
    话没说完，清虚便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
    “你曾经那份敢于跨越境界挑战强敌的傲气，都消失了吗？不过是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就让你怕成这样？”
    【白若冰扭曲值+】
    听着师尊的话，白若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觉得语气过重，清虚的声音又缓和了些。
    “我自然不会让你送死，为师已经让天道使通知附近几个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一同前往。你现在的位置离那里不算太远，先去探明情况，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弟子遵命。”
    切断与师尊的联系，白若冰微微攥紧了拳头。
    姜渡望着她紧抿的双唇和凝重的神色，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
    “白姐姐，宗主让你去，就赶紧去吧，免得耽误了正事。”
    她顿了顿，望着四处无人的山脉，微微思考补充道。
    “我们……就在这里恢复一下吧。”
    “.........”
    【白若冰恶感度-10】
    白若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一番灵力交融之后，白若冰的气息重新回归。
    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衫，随后坚决地拒绝了姜渡想要一同跟去的提议。
    “你早些回宗门。”
    望着面露虚弱但开始微笑着给她挥手告别的姜渡，白若冰眼神复杂。
    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剑光，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姜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起身准备整理好衣服......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忽然.....远处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慕凝霜扭曲值+5000】
    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翻转一柄月华紫色的长剑凭空浮现。
    “月祈九歌第七式——寒月无声。”
    一剑挥出、剑意刺骨。
    哗——！
    整个山林瞬间只有一片极致的、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霜华，剑意扫过，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风声、鸟鸣、灵气的流动……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归于死寂。
    原始森林连带着其所处的空间，一同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闪烁着妖异紫光的冰雕。
    而在那片被冻结的空间边缘，一道身影被定格在逃离的瞬间，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骇与恐惧。
    她逃的很快，快到姜渡这全力挥出的剑意，也只是堪堪冻住了她。
    正是慕凝霜。
    护体的灵力瞬间爆发，周身寒冰破碎，就在她想要再逃跑之时。
    嘭！！
    天旋地转，视线再次恢复时。
    自己已经倒在地上，一只精致的银纹软靴包裹的小脚踩在身上，那还冒着寒气的长剑指着她。
    “ 好看吗？”
    “我....我只想想来向你请教修炼诀窍的....你....你不是说要交流修行经验吗？”
    .........
    “哈？”
    “姜渡仙子！对不起！刚刚外面人多，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我只是想向你请教变强经验呀！”
    “emmm.....刚刚就是，看懂了吗？”
    “看....看懂了......吧.....”
    “你懂了什么？”
    “要找个像你一样体质的人用合欢宗功法双修？”
    ...........
    “姜渡仙子......能....能把剑放下了吗？”
    慕凝霜感受着附近还飘荡着的灵力波动，还有面色冰冷，一手捂着衣服一手持剑指着自己的姜渡，脸角留下一滴冷汗。
    这家伙.....不是使枪的吗？为什么剑意这么恐怖啊！
    “哼哼~你今天能活下来你是这个【赞】”

 第31章 空间与置换

    “哼哼~慕姐姐，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你这只小猫咪哦~”
    姜渡笑意盈盈地望着慕凝霜，左手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紫色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诡异。
    “你刚刚看得很入迷嘛。”
    姜渡微微歪头，长发垂落，望着身下的慕凝霜，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戏谑。
    “你说，如果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炼成一对‘窥影珠’，送给白姐姐当赔礼，她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
    【要找个像你一样体质的人用合欢宗功法双修？】
    这话她可真敢说出来啊。
    望着眼前这位冷汗直流的幻宇宗圣女，姜渡自然不会相信对方在观看完二人“双修”过程后，心中只是得出这样的解答。
    合欢宗功法并非烂大街的货色，这种双修和滋养体质的秘术，和天道宗的《太上忘情诀》一样，同样是只有内门乃至核心弟子才能够翻阅习得的法术。
    而自己的体质........
    刚刚她是解开封印的状态，能够一眼看出自己身怀异禀的人，那大概率也能推测出自己的体质究竟为何。
    所以……按理来说，自己作为魔修卧底，此刻应该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来着？
    桀桀桀~自己也要当一次大反派了！
    “偷窥狂慕姐姐~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姜渡的声音甜腻，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姜渡……你别乱来！”
    “我死在这里，你不怕引起天道宗和幻宇宗的交恶，或者——”
    “噗嗤。”
    姜渡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可是是魔修！”
    “至于天道宗和幻宇宗……嘿嘿~关我这个合欢宗的妖女什么事呢？”
    慕凝霜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哦……这家伙好像是个合欢宗的魔修。
    慕凝霜脸上的讪笑彻底僵硬。
    可恶，这女人长得人畜无害，居然心思如此狠毒，居然想要直接杀了自己……
    刚刚她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但看着那覆盖剑身、凌厉异常的剑意，她明白……对方是动真格的。
    “既然姐姐没想好遗言，那我就帮你想一个吧。”
    姜渡身形微动。
    “就说——慕凝霜，因觊觎她人道侣，羞愤自尽，如何？”
    “不过.....反正这荒郊野岭也没其他人，都无所谓啦~到时候我会处理干净的。”
    紫剑嗡鸣，杀意凛然。
    “可恶！欺人太甚，你真当我没有一点底牌！！”
    慕凝霜怒吼一声，体内灵力骤然爆发。
    这次并非切磋，她可得动真格了。
    “神通——万宇之空！”
    她双手合十！
    轰隆——！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炸裂的空间裂隙交织成网，二人身形瞬间转换漂浮于空。
    脱离了压制。
    “神通——空间崩裂！”
    她双手合十，对着姜渡所在的位置狠狠一撕！
    咔嚓——！
    姜渡的那片空间破碎的镜面，瞬间布满了漆黑的裂纹。
    然而，慕凝霜的瞳孔却骤然紧缩。
    没有血迹。
    甚至没有碰撞感。
    “姐姐，你在打哪里呀？”
    声音从她的正后方传来。
    慕凝霜猛地回头，却发现姜渡正优雅地站在一棵古松的枝头，手中紫剑轻轻挽了个剑花，便攻了上来。
    期间，慕凝霜数次想要发动神通进行大范围空间崩裂，却被姜渡如同疯狗撕咬般的剑法和迅捷无比的冰封死死卡住位置，根本无法施展。
    本就不是对手的她见状只能使出了自己的底牌。
    “神通——万法之库，束仙锁！”
    她双手快速结印，虚空中浮现出一卷古老的画轴，画轴展开，一道道银色的符文从中飞出，在空中凝结成一条条坚韧无比的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有生命一般，带着破空之声，瞬间缠绕上姜渡，将她劈下的剑和整个身躯都死死捆绑
    “嗯……”
    姜渡嘴里发出一阵难言的闷哼，身体被锁链勒紧，动弹不得。
    慕凝霜这才心里微微放松。
    “呼……抓到你了。”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姜渡，虽然你很邪门，但这束仙锁乃是道器，就算你是大神通者，也休想——”
    “哼哼~慕姐姐还喜欢这种play吗？”
    姜渡被束缚着，却仍能发出戏谑的低语。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恐怖的笑容。
    慕凝霜脸色一变，心头猛地一跳。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姜渡轻轻一顿，眼底深处紫光流转。
    【神通——置换】！
    嗡——！
    眼前场景瞬间转换，慕凝霜低头看去，发现被束仙锁捆住变成了自己。
    “这是什么神通！”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发现自己被那坚韧的锁链缠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渡则毫发无伤地站在她面前，手中紫剑轻挽，一步步走来，嘴角挂着一抹恐怖的笑容。
    “现在，被捆住的可是慕姐姐你了呢。”
    .................
    打不过……逃！
    望着向自己劈来的长剑，慕凝霜没有任何犹豫。
    “神通——空间跨越！”
    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千米之外的山巅！
    “想跑？”
    姜渡甚至没有去看那道残影，只是轻轻闭上眼，感受着空间中那一丝微弱的涟漪。
    【置换——空间】
    山巅之上，慕凝霜刚刚现身，还未来得及喘息，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姐姐~瞬移逃跑可不是你这么跑的哦。”
    慕凝霜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正对上姜渡那双带笑的紫色眼眸！
    她想也不想，再次撕裂空间！
    距离一次比一次远。
    慕凝霜不计灵力消耗地疯狂穿梭，每一秒的位置都在变幻。
    但每一次，当她身形凝实的瞬间，那道青色的身影总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在她身侧。
    手中的紫剑总会擦着她的脖子划过.......
    “姜渡！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把你刚刚的事情说出去！”
    “哦~什么……唰！什么事情？”
    一边问着，姜渡一边挥剑斩下。
    碰——！
    枪与剑交锋，寒冰与空间发出清脆的碎响。
    “哇啊！就是……就是你是极阴魅体在和白若冰双修这件事！”
    “月祈九歌第五式——寒月朔风！”
    可恶......这家伙的性格真是恶劣的要死啊......
    【慕凝霜扭曲值+7000】
    姜渡发颤的手握着长剑，感受着愈发虚弱的身体咬了咬牙。
    白姐姐刚刚采补了自己......
    但.....杀死这个家伙，足够了。
    念及此处，她再次追了上去。
    慕凝霜感受着那毫不留情的剑意，心中顿感一阵不妙。
    姜渡....这是你逼我的！
    与此同时。
    万魔渊。

 第32章 他在逃？

    万魔渊。
    此地与其说是一处深渊，不如说是一道大地的疮疤。
    四周的山脉扭曲、畸变，寸草不生的漆黑土地上，是无数被魔气侵蚀得如同鬼影般的枯木。
    一道横跨天地的符文阵法压制着此地诞生的邪祟。
    那是一道杀阵。
    按理来说.....此处应该没有可以诞生邪魔的条件啊。
    白若冰暗暗想到。
    她放开神识，感受着这附近的魔气却发现其尽数被这杀阵给湮灭。
    而一团魔气，则是汇聚于那如同深渊一般的深渊之中。
    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神识缓缓阔大，却发现其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给抵御无法向内探识。
    “算了，师尊只是让我先前来探查，后面天道使应该会带人过来。”
    她摇了摇头，将神识收了回来。
    同时，师尊那令牌传来信息。
    “怎么样，里面的情况如何？”
    “外面的杀阵常年被魔气侵蚀，已然损坏，但万魔渊中的结界依旧完好，多亏师傅神机妙算，这大魔秘境还没来得及出世。”
    大魔秘境。
    那是因为强大修士坐化后，因执念不散，被岁月与魔气冲刷，最终形成的独立空间。
    其中或许藏着该修士生前的传承与宝物，但更多的，是无尽的凶险与一个早已沦为邪魔的秘境之主。
    寻常修士唯恐避之不及......毕竟这东西和普通的秘境不同，若没有强大的实力进去基本上就是被吃掉，但如果有强大的实力，也看不上这种机缘，甚至说不定反而会被里面的魔气影响........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栋梁，职责便是赶在秘境彻底洞开、邪魔为祸人间之前，将其……灭杀。
    师尊那边的消息停了一会儿，随后询问道。
    “那结界的情况如何？”
    “那结界还算牢固，只要没有太大的空间波动暂时不会出事。”
    “嗯，在哪里等着，天道使马上带人过去，到时候不要贪恋其中机缘，直接在结界外用最强杀招将其轰杀。”
    清虚的声音十分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是。”
    切断联系，白若冰心中那股紧绷感才稍稍松懈。
    她低头，看着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灭道】。
    剑身冰冷，没有一丝回应。
    就好像师尊说的……自己，似乎已配不上这把剑了。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剑鸣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体内那股源自姜渡的先天极阴之气，正源源不断地化作精纯的灵力，填补着她干涸的丹田。
    如果……那妖女不是合欢宗的魔修，只是一个天赋异禀、有点黏人的师妹……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掐灭。
    因为.......不会有什么区别。
    她白若冰，依然会利用她、威胁她.......和现在一样。
    只是，那样的话，那个小家伙一定会很怕自己吧，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敢对自己没大没小，甚至……
    唉。
    就在她心绪烦乱之际。
    白若冰忽然感觉心中一阵不安。
    “那是什么？”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看向万魔渊的方向。
    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从万魔渊正上方炸开！
    “哈哈哈哈！！我就不信你这样也能追过来！”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滚出，正是慕凝霜。
    为了这次超远距离传送，她可是把自己唯一的保命道器【破界梭】都给用掉了！
    这才来到了这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合的裂缝，看着真的没有追过来的姜渡，她彻底松了口气。
    那女人，简直是个怪物！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哦吼！
    好恐怖的魔气啊。
    四周一片漆黑，魔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自己身后的空间裂缝也被一只狰狞的大手撕开了。
    嗯嗯~看来到了随即传送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呢。
    ...........
    “救命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着身后借助空间裂缝突破结界的破虚境邪魔，慕凝霜哭喊道。
    噌！！
    一道剑锋闪过。
    白若冰不知何时已挡在慕凝霜身前，手中【灭道】发出一声久违的轻鸣。
    剑锋撕裂魔气，狠狠斩在那魔爪之上，将其从中劈开！
    但下一刻，被斩开的血肉便蠕动着重新愈合。
    白若冰面无表情持剑而立，神情傲慢的望着那向着自己咆哮的邪魔，缓缓提起【灭道】指向了它。
    师尊失望的声音，那妖女临别时温柔的调笑，还有……那股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种种思绪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最终，尽数化为一股满是杀气的剑意。
    “赶紧滚，我在这里拖住它。”
    慕凝霜捂着胸口，呆愣的望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白若冰，心中感到一阵苦涩。
    自己刚刚还在心里嘲笑她被妖女迷惑，结果转眼间，就被她救了性命。
    早知道，是对方来救自己，刚刚说什么，她也不会在那里鬼叫的那么夸张.......
    “滚——开——！”
    一声不似咆哮，反倒更像绝望哀嚎的嘶吼，打断了慕凝霜的思绪。
    那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破虚境邪魔，此刻正用那双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断阻拦它的白若冰，庞大的身躯竟在微微颤抖。
    它没有再次攻击，而是发疯似的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徒劳地撕扯着身前的空间，似乎想要强行开辟出一条新的通路。
    它的动作狂躁而混乱，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赶紧给我滚开！别挡路！！”
    它嘶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泣音，那不是对敌人的威吓，而是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它在……逃？

 第33章 跨越时空来杀你

    它在……逃？
    这个念头在白若冰脑中一闪而过，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大脑，让她刚刚因力量回归而燥热的血液，刹那间冰冷刺骨。
    不对劲！
    她的剑心，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的示警！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她的目光猛地越过那只的邪魔，死死盯住了它身后那道被撕开的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没有愈合的迹象。
    不仅如此，它还在向外渗出一种……粘稠如墨的黑暗。
    那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魔气都被它同化、吞噬。
    它只是静静地蠕动着，散发着一种连【灭道】的剑意都为之颤抖的、纯粹的魔气。
    白若冰脸上的孤傲与傲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破虚境的邪魔，不是来入侵的敌人。
    它只是一个……侥幸从更恐怖的地狱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走！”
    没有丝毫犹豫！
    白若冰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把抓住还愣在地上的慕凝霜的衣领，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抓一只碍事的鸡仔。
    “白若冰你——”
    慕凝霜的惊呼还未出口，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裹挟着，整个人被白若冰强行拖拽着冲天而起！
    剑光爆发，比来时更加迅猛，更加不顾一切！
    但.....却被一阵源自深渊的漆黑拦住。
    下一刻。
    万魔渊深处，肆虐的魔气陡然翻涌、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了震彻神魂的哀恸。
    白若冰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太上忘情意——护！”
    “神通——空之堡垒！”
    剑意与神通汇聚，面对那将破虚境大魔都吞噬的魔气死死的庇佑住了二人。
    慕凝霜此刻灵力拼命翻涌、周围的空间近乎凝成壁垒将二人封存其中，但她却绝望的发现，那些疯狂涌动的魔气就连空间都无法隔绝。
    它们疯狂翻涌、侵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前是奔涌的魔气、身后是破虚境大魔的身影，她的心中愈发沉寂.......
    那股冰冷刺骨的恶意，顺着她与空间的联系，直接侵入她的神魂。
    刹那间，她的意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凝霜......凝霜.....”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气若游丝般的呼喊.....眼前浮现出一道面孔。
    那是一个同样寒冷的雪夜，小小的她蜷缩在破旧的被褥里，看着病榻上的娘亲。
    窗外寒风呼啸，像极了此刻魔气的嘶吼。
    凝霜......
    小时候，在那寒苦之夜，娘亲告诉她希望自己能够像窗帘上的霜痕一般在寒风中逆流而上.....
    她在这世间奔涌了数十年，终究......还是要这般可笑的死去吗？
    不行……
    她死死咬着牙，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那双本已黯淡的蓝色眼眸中，迸发出一股不屈的、决绝的坚毅。
    就这么死去.....怎么能对得起过去的自己。
    “白若冰！你给我看好了！！”
    “神通！万龙枪意——噬空！”
    长枪响应了她的意志，枪身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幽蓝枪意。
    她的目标不是那奔涌的黑暗，而是那被黑暗囚禁的——空间本身。
    枪意如龙，仿佛要以凡人之躯，在这片无法磨灭的漆黑污秽中，洞开一条连空间都无法穿越的通路！
    嘭——！！
    视线尽头，竟真的出现了一抹微弱的亮光。
    【神通——求生路！】
    成了！
    没有任何犹豫，她一只手握紧白若冰的手腕，催动神通，身形化作一道虚影，就要冲入那唯一的生机！
    但就在此时，身后那粘稠的污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死死拽住了她的灵魂，要将她拖回这片绝望的泥潭！
    拉扯感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啊啊啊啊——！”
    她嘶吼着，灵力疯狂燃烧，眼前奔涌的魔气化作了记忆中最刺骨的寒风，要将她的血肉、她的意志，彻底撕碎、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
    “噗呲——”
    身后一轻——
    挣脱了！
    黑暗在身后坍缩成一个无限小的黑点，她的身形如同一颗被弹出弹弓的石子，瞬间消失在那道转瞬即逝的光芒之中。
    嗖！！
    身影穿梭，脱离了那片绝望的黑暗。
    “白若冰！你看到没，这次是我救了你！”
    慕凝霜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下意识地回头，想要看看身后那个被自己一同带出的……
    啊……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还被她死死抓住的手腕流着血。
    而在那条被她强行洞开的“生路”尽头，污秽魔潮的中心，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她望着自己，青石色的眼中一如过去般，带着那属于天道宗首席的极致骄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感受着手臂的剧痛，和侵蚀的魔气，白若冰心中却是一阵平静。
    因为...在这一刻，脑海中一直回荡的——师尊那失望的眼神。
    消失了。
    【灭道】嗡鸣，她在刚刚，再一次挥出了最满意的一剑。
    斩断了手臂，也斩断了那个死死抓着生路不放的自己。
    此般至少......无愧于灭道之名......
    对方被黑暗吞噬，正如那被寒风留下的母亲。
    慕凝霜呆愣.......
    “白若冰！白若冰你怎么了！为什么你没出来！！”
    慕凝霜的呼喊声，淹没在愈发狂暴的魔气嘶吼中。
    她低头看去.......自己刚刚死死抓住的白若冰的手，被对方一剑斩断。
    她恍然明悟，不是她洞开了生路，而是那些污秽的目标，自始至终……就只有白若冰。
    —————
    在那些污秽涌现的瞬间，白若冰的灵魂仿佛都在发出疯狂的嘶吼。
    她体内那股一直被死死压制的“魔气”，仅仅一刹那，便彻底冲破了所有枷锁，以一种扭曲而疯狂的姿态，奔涌、膨胀！
    但在那粘稠的黑暗之中，属于她的道心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啊啊啊.....滚！快给我滚啊！！”
    她那张清冷高傲的面孔，瞬间被无数漆黑的魔纹侵蚀、覆盖。
    那是一种怎样的姿态……
    半魔半仙。
    圣洁的白衣被污秽浸染，身躯之上，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血肉下挣扎、浮现。
    古朴的【灭道】剑身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腰间那枚疯狂闪烁、传递着清虚真人焦急意念的令牌，在触及那股污秽的瞬间，便被魔气撕裂、吞噬。
    远处，天道使立于虚空，淡漠的虹色眼眸凝视着裂隙一角。
    此刻感受到白若冰体内同样被污染的天地之力，它们疯狂的躁动。
    那是此地生灵磨灭之所、汇聚了自此地形成以来所有的愤怒、不甘、执念.......被那杀阵尽数压制、尽数磨灭的、扭曲的、恐怖的、疯狂的、诅咒的悲剧，那些命格汇聚、爆发出远比邪魔的魔气还要恐怖的污秽。
    此刻，这些无处可归的污秽感受到了白若冰体内那被压抑的污染之力，它们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它们……在疯狂地躁动。
    “生灵的怨恨，残缺的执念，却偏偏要求一个归宿.....”
    “但天道无情......亦有承载的极限。”
    天道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来吧，白若冰。”
    “将它们吞噬，然后……汇聚成此界的归宿。”
    ……
    “啊啊啊……吼吼……吼吼吼吼！！”
    凄厉的悲鸣化作了非人的咆哮。
    万魔渊中，那积攒了千年的污秽与诅咒，尽数被她那异变的躯体所吞噬。
    白若冰的身躯也随之变得愈发恐怖。
    仅仅是远远地望上一眼，慕凝霜便觉得自己的大脑中被塞入了无数她无法承载的疯狂与偏执，道心摇摇欲坠。
    她看见那双瞪大的、不再是青石色的眼眸，其中魔气翻涌，仅仅只是视线交汇便……
    咚——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心跳。
    咚咚——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不来自这个时空，它穿透了万魔渊的喧嚣，压过了邪魔的咆哮，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远方的天道使，那张淡漠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错愕。
    “是谁！”
    她猛地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痕，悄然浮现。
    那不是剑光，也不是剑气。
    那是一道“理”。
    一道纯粹的、极致的、代表着“终结”与“杀伐”的……理。
    它出现得那般突兀，却又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它斩断了光，斩断了暗，斩断了时间，斩断了因果。
    天道使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她甚至无法推演出这一剑的来历，无法理解这一剑的根源！
    但她明白，那道剑痕的目标——正是那即将彻底化为万业邪魔的白若冰。

 第34章 未知的铃声

    在那剑痕浮现的瞬间。
    白若冰的世界，消失了。
    声音、光影、翻涌的魔气、刺骨的疼痛……一切感官都被剥夺。
    她的意识仿佛被抽离出来，悬浮在一片纯粹的虚无之中。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那道无法理解的剑痕下即将覆灭。
    这就是自己的绝路吗？
    白若冰暗暗想道。
    不甘、怨恨、悲伤、痛苦........
    没有，什么也没有。
    在这必死的剑光下，她反而感到一种“解脱”。
    仿佛那个名为白若冰的自己已经死了。
    也好.....也好......
    无比惧怕的死亡在到来的时候，反而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平静。
    她明白，自己无法挣脱也无法逃离，无论是那来自未知的杀伐，还是那体内愈发恐怖的邪魔化。
    但就这样死去.......她不会欠任何人。
    堕魔的丑态不会被师尊看到，自己也不会成为师门之耻。
    甚至于.......她能以一个“为正道牺牲”的完美姿态落幕，完成了对师尊期望的最后交代。
    好似......她会一直都是那个不需要别人拯救的完美的白若冰。
    除了.......
    【当我的道侣吧。】
    那个妖女俏皮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隔绝，在她即将消散的灵魂中响起。
    她眼前，仿佛看到了那片紫色的月见鸢花海。
    看到了那个抱着自己撒娇，说“白姐姐我好想你”的笑脸。
    看到了那个在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依旧选择靠近的、温暖的怀抱。
    她利用了她。
    她欺骗了她。
    她甚至……从未对她说过一句真话。
    作为天道宗大师姐.....作为灭道仙子.....
    她这一生，没有欠任何人。
    但作为白若冰......
    【除了她……】
    意识的最后，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一声叹息。
    【对不起……】
    剑痕，落下。
    万籁俱寂。
    【白若冰扭曲值+】
    叮铃——
    清脆又带着几分古朴的铃声，突兀地，响彻了这片被“理”所静止的死域。
    下一刻。
    自那被污秽彻底吞噬的深渊之下，自那黑暗的最深处，一道惨白到近乎虚无的剑意，刺破了层层魔煞。
    那惨白的剑意.....没有任何希望的璀璨，也没有任何生机的温暖。
    有的只是如同从无尽悔恨与绝望中挣脱而出的骸骨，了无生气....却带着好似吞噬一切的‘业’。
    白若冰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惨白剑意在那‘杀伐’到来之前.......在对方灭杀自己的存在之前。
    它逆流而上，与苍穹之上那道代表‘杀伐’的剑痕悍然相撞。
    ...........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业’和‘道‘在无声地湮灭、崩解。
    最终，那道被天道使视为绝对、不可违逆的剑痕，在天道使呆滞的目光中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在那恐怖的剑意之下，慕凝霜原本想要伸手去救白若冰的动作被迫终止。
    恐怖的冲击让空间碎裂成虚无。
    她根本无法靠近，‘业’与‘道’的交锋，使得白若冰周围那好似没有止境的怨恨与扭曲的污秽尽数被抹除。
    只留下缓缓下坠的白若冰，坠入了那黑暗的深渊。
    .............
    惨白剑意去势不减，撕裂了魔潮，贯穿了云层，直直地刺破了那片高远淡漠的苍穹！
    九天之上，传来了一声夹杂着错愕的悲叹，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剑，会出现在你诞生之前！！”
    “白若冰！”
    “我不会放过你！我永远不会放过你！！既然过去杀不死你，我便会在现在、未来、以及更遥远的未来……杀死你！！”
    远在山巅的天道使呆呆地望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默默咽了口唾沫。
    就在那道剑意刺破苍穹的刹那，祂利用天道权限，捕捉到了一丝被强行撕裂开来的、本不该被窥探到的信息……
    【黑暗时代】
    【唯一的杀道仙尊】
    那是什么？
    什么是黑暗时代？天道怎么可能允许“杀道”这种东西存在？
    为什么是唯一？仙尊又是什么称呼为什么天道会认可？
    为什么除了“的”字，其他的一切它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无数的困惑与惊骇，积攒于心中，祂茫然的环视着四周，下意识的想要去寻找一些线索。
    噗通——！噗通——！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两道身影气喘吁吁地倒在祂旁边。
    一人脸色苍白，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身青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玲珑的曲线。
    正是姜渡。
    此刻，她正紧紧的抱着另外一个已然陷入昏迷的白衣身影。
    那是.......本应坠入万魔渊的白若冰。
    ............
    而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那枚本该由白若冰亲手炼制的紫色铃铛，此刻正悬在那里。
    叮铃——
    又是一道铃声。
    清脆......但却少了几分古朴的沉闷，如同新生的翠鸟。
    姜渡茫然的睁开了眼睛，朦胧之间，望向了那苍穹之上。
    刹那间，九天之上那道刚刚弥合的裂缝背后，尚未完全退去的视线，与天道使惊疑不定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姜渡身上。
    【未命名扭曲值+】
    【姜祈扭曲值+】
    【师傅......】
    ...........

 第35章 金色传说互相攻击，红色神品拷问我

    这是一片苍茫的大雪。
    死寂的寒风、冰冷的雪花.......好似要将世界葬送。
    这里......是哪里？
    姜渡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望着这一片好似记忆深处的场景。
    双脚被磨破，满是血疮，踩在那洁白的雪地上化为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遍地尸骸的腐烂血肉被那大雪掩埋........
    没有魔气......但却远比万魔渊还要恐怖。
    这是.......大凉吗？
    她这般想到，想起了这个她记忆深处，已经和地狱挂钩的称呼——她身为凡人时的家乡。
    但......却也好似不同。
    这里的天空，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宛若死亡的雪雾之中。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又是从哪里过来了？
    她不是在追杀慕凝霜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荒芜的大雪、断裂的石桥、干涸的血液，漫天的蚊虫、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一切都笼罩在一层雪蒙蒙的、宛如胃袋的饥饿里。
    这里.....好像快死了，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消化完的食物。
    而这大雪，好似世界留下的最后的血泪。
    叮铃——
    脚步一顿，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有着一颗紫色的铃铛.......
    原本青色的道袍，化为一袭脏兮兮的白衣。
    就好像......白姐姐一样？
    她这般想道。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停下？
    她的意识雾蒙蒙的，好似隔阂着一股无法跨越的迷雾。
    但聪明的她很快就想到了.......
    因为她看见了。
    在一堆散发着腐臭的尸骸旁，那个让她莫名其妙停下来的目标。
    一个蜷缩着的小女孩.......
    那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脏污，怀里却死死抱着半截生了锈的铁剑，一双眼睛，警惕、凶狠，像一头濒死的狼崽。
    她快死了。
    无论是冻死、还是饿死。
    ................
    所以.....自己接下来是要学白姐姐送给‘自己’食物吗？
    她莫名的想到。
    但........
    ‘自己’朝她伸出了手。
    ...............
    相濡以沫？
    大概是这个词吧，身着白色道袍的‘自己’，并不像记忆中的白姐姐一般强大。
    甚至......还不如现在的自己厉害。
    但是.........她好像真的很爱那个小女孩。
    至少.....她看起来是这样的。
    四壁漏风的破屋里，‘她’将那个小女孩紧紧裹在怀中，用自己并不温暖的身体，为她抵御着足以冻死人的严寒。
    在女孩饿得奄奄一息时，‘她’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潜入富户人家的羊圈，偷来一捧温热的羊奶，一口一口，吹凉了再喂进女孩干裂的嘴里。
    明明自己并不厉害.......但她却将剑术传授给了对方。
    冬去秋来.......
    女孩眼中的凌厉与戒备消散，渐渐被一种清澈的、近乎满溢的爱意所取代。
    每日练完剑，她最喜欢做的，便是扑进自己的怀里，像只撒娇的猫儿，软软地蹭着。
    二人一起在山泉中洗澡。
    躺在小屋中。
    非要‘她’哄着才肯睡去。
    后来。
    二人相依为命，后来开了家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日子清贫，却也安稳美好。
    直到——
    撕啦——撕啦——
    那是血肉被活生生撕开的声音。
    少女那洁白如羊脂般的娇嫩身躯，被一只狰狞的、长满倒刺的利爪撕咬得不成样子。
    “好吃！少女的香甜，带着如同幽谷般的香醇，还有这血液....啊哈哈~这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一顿了！”
    而姜渡，就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是她们的医馆。
    “她”出去采药未归，而眼前的邪魔，正是女孩带回来的、以为只是重病的“病人”。
    原来如此……
    姜渡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死亡。
    从旁边的案桌上拿起了三样东西。
    一个紫色的铃铛、一滴对方刚刚滴下的血液和一张纸上面写着字。
    ”帮我照顾阿祈，等她到达大神通境，你会自行离开。“
    “出去之后，摇响这个铃铛，这一切的记忆会从‘姜渡’的记忆中消失，而阿祈，也会被阻止。‘
    ”将这滴血液炼化，她可以在之后帮你压制白若冰的邪魔化。“
    ........
    画面再次变化。
    是女孩干呕的样子和那邪魔扑杀的身影。
    一剑斩出。
    她伸出了手，嘴角带着让女孩呆滞的淡淡笑容。
    “想复仇吗？”
    “阿祈。”
    .....................
    【未命名扭曲值+】
    【姜祈扭曲值+】【师傅......】
    天空之上的视角消失，一切再次恢复了寂静。
    “姜渡.......”
    天道使看着眼前满脸茫然还是刚刚缓过神来的姜渡低声说道。
    “刚刚那一剑.....是你斩出来的吗？”
    ..............
    看着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神，姜渡中级演技拉满，呈现出一股清澈而愚蠢的呆滞表情。
    我失忆了！我失忆了！我失忆了！我失忆了！我失忆了！我失忆了！！
    没错！我已经失忆了！！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绝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追杀慕凝霜时不小心进入大魔秘境，然后在里面混了好几年得到传承。
    也不记得，她捡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并且将其抚养长大，教她剑术，最后死于她眼前！
    .........
    “天道使大人，哪一剑？你是说刚刚那个救下白姐姐的那个超级厉害的一剑吗？”
    ..............
    天道使那双猩红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姜渡，身形缓缓变化，一道身着素白宫服的少女出现。
    她抬起手，将满是汗水的姜渡压在身下。
    “没错。”
    她的声音冰冷，猩红的眼神浮现出一道虹光。
    “是不是你？”
    她强忍着自己不哭出来。
    不是......
    【出去之后，摇响这个铃铛，这一切的记忆会从‘姜渡’的记忆中消失，而阿祈，也会被阻止。】
    为什么！说好的失忆呢？
    我不会啊！！
    ......我未来培养的金色传说在攻击我现在培养的金色传说，也就算了。
    你这后手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姐们！你丫到底在搞些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大魔秘境的主人是你啊！！
    “嗯......”
    姜渡被那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她费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挂着狡黠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惊恐。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白若冰抱得更紧了些，
    “天道使大人.....我只是想要追杀慕凝霜，然后看见白姐姐有危险，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
    “吾亲眼看见，那道剑意自你身上而起。吾亲耳听见，那声铃响与你腕间之物同源。现在，你告诉吾，你不知道？”
    【未命名扭曲值+】

 第36章 夹缝间的欺骗

    “吾亲眼看见，那道剑意自你身上而起。吾亲耳听见，那声铃响与你腕间之物同源。”
    天道使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波澜，但祂那双虹色的眼眸死死地注视着她。
    声音笃定，仿佛只是让一个退无可退的囚徒最后一次交代真相的机会。
    “现在，你告诉吾，你不知道？”
    一瞬间，山巅的寒风仿佛都凝固了。
    糟糕啊........
    要坦白交代吗？
    她抱着白若冰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不行……这个家伙太奇怪了，虽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在搞什么，但……第二个铃铛、记忆……这两样东西绝对不能暴露！
    白姐姐还没有醒过来，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情......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但她的脸上，却在一瞬间的僵硬后，缓缓浮现出一种极致的茫然与无辜，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对于这个喜怒无常、无法揣度的天道使，常规的谎言只会被瞬间看穿。
    那么……就只能用一个更真实的“假象”，去覆盖那个致命的“真相”。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因为恐惧和困惑而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颤抖得恰到好处。
    “天道使大人……我……我真的不清楚……”
    她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选择性地承认了一部分事实。
    “我、我刚刚为了追杀慕凝霜，误入地下的大魔秘境，情急之下动用了……动用了一个我师尊留给我的保命底牌，然后就……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天道使的表情。
    对方依旧淡漠，看不出信或不信。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等我回过神来，就看见白姐姐从天上掉了下来……”
    “我什么都没想，就只是想接住她……然后，我就出现在这里，碰巧……碰巧遇见了您。”
    这个谎言，半真半假。
    “底牌？梦？”
    天道使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祂贴近，指尖轻轻挑起姜渡的下巴。
    “你一个合欢宗的卧底，苏媚会给你这种能斩出这种剑意的底牌？”
    【未命名扭曲值+】
    轰！
    姜渡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洪流冲入她的识海，要将她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都翻个底朝天！
    这根本不是质问，这是搜魂！
    “呃啊——！”
    剧痛让她闷哼一声，怀里的白若冰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蹙起了眉头。
    天道使探索了一阵.....却发现，一切和对方说的一样。
    好似想到了什么，祂又一只手伸向了白若冰。
    “别……别碰她！”
    姜渡忽然喊道，她将白若冰的头死死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天道使，摆出了一个守护的姿态。
    【圣莲魅锁】，开！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极阴之气，混合着那滴来自未来的血液，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她不是要攻击，而是要用这股力量，制造一场可控的“混乱”........
    “嗯？”
    天道使的动作一顿。
    祂清晰地感觉到，姜渡的身体像一个失控的漩涡，正在疯狂地吸引、搅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甚至连这片刚刚被大战摧残过的、不稳定的空间法则，都开始向她坍缩。
    尤其是……白若冰体内那股刚刚被压制下去的、属于“万业邪魔”的污染之力，在姜渡这股气息的引动下，竟再次有了沸腾的迹象！
    天道使的虹色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刚刚祂进行搜魂，却发现......刚刚一切和对方所言相差不多，到对方接住白若冰........
    在那之前，有一片.....黑暗的记忆，而她身上的那枚铃铛，也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铃铛罢了。
    ...............
    没有说谎？
    祂伸出的手顿了顿........
    “有趣。”
    天道使缓缓收回了手，那股神魂威压也随之退去。
    看着姜渡那副冷汗涔涔、大口喘息却依旧死死护住白若冰的模样，祂忽然笑了。
    “抱歉，是吾有些紧张，误会了你。”
    祂的姿态放软，仿佛刚刚那个试图强行搜魂的不是祂一样。
    “那九天之上的剑痕打乱了天道的运作，让吾十分不安。”
    “说到底，无论那一剑是否由你斩出，你都算是保护了白若冰。吾，应该谢谢你。”
    天道使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
    “此地法则不稳，吾需前去修复。你好生……照顾她吧。”
    呼——
    直到那股神威彻底消失，姜渡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一软，抱着白若冰瘫倒在地。
    山巅的风，吹得她浑身冰冷。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地颤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好.....看来虽然自己没有忘记，但.......至少让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怎样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白若冰，那张总是清冷孤傲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脆弱。
    刚刚……差一点……
    我们两个就都完了。
    姜渡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白若冰冰凉的脸颊。
    透过脸皮感受到被她偷偷放在对方嘴里的，那第二个铃铛。
    叮铃——
    手腕上的紫色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也就在这一刻，怀中的白若冰，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嗬……嗬嗬……”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模糊的，不再是人类的呓语。
    如同一头饥饿野兽的低吼。
    姜渡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去。
    白若冰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膨胀。
    咕~咕~——
    皮肤之下，有什么污秽肮脏的东西在涌动，像一个又一个不断增生的肿瘤，撑起那身早已被撕扯得破烂的白衣。
    四肢变得修长而怪异，指尖生出利爪。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
    清冷不再，绝美不再。
    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层层叠叠的、蠕虫般的利齿，混杂着涎水与血沫的腥臭液体，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那是纯粹的、对血肉的饥渴。
    那双青石色的眼眸，此刻已被深不见底的漆黑所吞噬。
    她，或者说它，张开了嘴。
    在那深不见底的喉口，在那腥臭的涎水之间，一点微弱的、沉闷的紫光，一闪而过。
    第二个铃铛。
    祂要看见了。
    祂会发现的。
    那一瞬间，姜渡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祂看见。
    绝对，不能。
    没有任何犹豫。
    她俯下身，堵上了那张不断流淌着涎水的、属于怪物的嘴。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在最接近大脑的地方一瞬间炸开。
    血肉被撕扯、血液在飞溅........
    咔嚓——
    她听见了自己下颌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脸颊皮肉被活生生扯下的撕裂感。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瞬间灌满了她的口腔。
    舌头被搅了进去，和着血肉，在那怪物的嘴里被嚼烂、碾碎。
    此刻的她，就好像一块被呈现给白若冰的一块用来充饥的肉。
    好痛......痛到意识都在分裂。
    但......能够习惯。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就是现在。
    【神通——置换】！
    口腔中一瞬间的空间连接。
    那枚藏在怪物喉口的紫色铃铛，消失了。
    灵力涌动，护住那枚小小的铃铛。
    【无双剑骨】，与它相伴。
    做完了。
    一切，都做完了。

 第37章 快突破第八层

    远处，天道使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女，在那怪物的撕咬下，半边脸颊几乎被啃食殆尽。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痛苦。
    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心甘情愿的平静。
    她……原来这么爱白若冰吗？
    爱到，愿意用自己的血肉，去亲吻一头怪物。
    爱到，愿意用自己的死亡，去安抚那份狂躁。
    爱到，哪怕是被啃食殆尽，死在她的怀里，也毫无遗憾吗？
    天道使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凡人，产生了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撼。
    但下一刻。
    祂瞪大了眼睛。
    那头刚刚还在疯狂撕咬的怪物，动作忽然停滞了。
    它漆黑的眼眸里，那股暴虐的饥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褪去。
    身上那如同肿瘤般鼓胀的污秽，开始消融。
    修长怪异的四肢，缓缓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天道使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吼。
    那些积攒了千年的污秽与怨憎，那些连破虚境大魔都能瞬间侵蚀的污染。
    怎么可能……就.....就平息了？
    祂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冲过去，去探查白若冰体内的变化。
    嘭——！！
    一道炸裂的力量将祂弹飞，神魂震荡，天道使呆滞的看着。
    是因果......
    天道.......
    祂看见了，祂认为自己干涉的过多了？
    啊？
    就因为这两个恶心的家伙......天道限制了自己？
    ............
    在姜渡的身上，一道原本只是纤细的因果之线，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道线，炽热、耀眼、扭曲.......
    它的强度，已经完全不弱于白若冰那道与生俱来的、作为“万业邪魔”载体的庞大因果。
    两条线，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彼此交融，再也分不出你我。
    这是……天道都已经承认了她们的联系。
    将她们，视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吾都是为了天道为什么天道会......”
    天道使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计划全盘失控的暴躁与无力。
    【未命名扭曲值+】
    【未命名好感度+10】
    【未命名恶感度+20】
    祂想不通。
    祂无法理解。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满是憋闷的叹息。
    但.......祂会调整。
    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祂看着那个紧紧抱着白若冰、浑身是血的身影。
    看着她那张被啃食得残破不堪，却依旧带着一抹解脱般微笑的脸。
    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跳动。
    “如果.....继续让她成长.......”
    会不会有更多，更....更强大的因果，更无限的可能.......
    到时候能撑多少年？
    1000年？3000年？
    还是........年？
    刚刚的憋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祂近乎误以为是心动的兴奋。
    “哼哼哼.......”
    “无为而大用.....不愧是天道啊....”
    山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两个相拥的身影。
    姜渡怀里的白若冰，已经彻底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安静地昏睡着，像一个做着噩梦的孩子。
    而她自己……
    直到此刻，那迟来的、淹没一切的剧痛，才终于席卷了她的神志。
    她抱着白若冰，缓缓地，倒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血，从她残破的脑袋上，不断地涌出。
    好痛啊.......
    有着大脑被搅碎、意识被侵犯、身体被撕裂.......
    哪怕是小时候.......被砍下手臂去煮肉吃，也没这么疼过。
    染红了白若冰的衣襟，也染红了这片孤寂的山巅。
    白若冰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姜渡满脸的鲜血，一只紫色的瞳孔好似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随后.....便是唇齿间的血腥。
    和‘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我.......为什么离她这么近？她在忍受什么痛苦吗？怎么好像要哭了？
    她先是疑惑，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去安慰对方，尽管不知道姜渡为何会痛苦。
    但.....
    她视角离远。
    洒下的月光照亮了只剩下半边脑袋的姜渡。
    啊......原来如此。
    任谁的脑袋被野兽啃咬成这样，恐怕也无法保持平静吧。
    “嘎吱.....嘎吱....妖女，咕嘟....你怎么——”
    什么东西........
    她停下了自己仿佛在咀嚼无上美味的下颚。
    最后一口温热的血肉滑入喉咙，让她的意识彻底清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森森白骨被啃断、白花花的大脑透过头骨、空洞的眼眶、消失的下颚.........
    白若冰望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自己唇齿间的血腥与源自灵魂的丑陋。
    “这......都是我做的？”
    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擦掉那流下的泪水。
    似乎是发现自己醒了过来，那眼中的痛苦被隐藏起来，化作往日的温柔与笑意。
    只是，眉目间还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愁容。
    【白姐姐，快.....太上忘情决......第八层，快试着突破.....】
    “啊？”
    白若冰只感一阵荒诞。
    但.....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是下意识的去运转那个无数次的回路。
    咔嚓——
    她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层禁锢了她多年的、通往太上忘情决第八层的壁障，应声而碎——
    嘎查——
    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停滞。
    宛如被齿轮卡住的撕裂声。
    太上忘情决第七层大圆满破了——但却止步于半步第八层。
    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寸进。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恶感值-50】
    emmm.......
    还是不行吗？
    姜渡暗暗的想到，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挫败感。
    望着天空中照射下的月光，身上浮现了淡淡的荧光。

 第38章 你只是饿了

    “我......我吃了她？”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抱着自己的人。
    看着对方手腕上，那个自己亲手系上的、泛着幽深紫光的铃铛。
    叮铃——
    风吹过，铃声清脆。
    那声音，好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
    “小白，你看，这个好看吗？”
    那一年，她还不是灭道仙子，只是天道宗一个天赋卓绝的内门弟子，白若冰。
    她身前，站着一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师姐。
    师姐将一枚素雅的银铃，放在她的掌心。
    “这个铃铛，叫‘闻春’。是我用宗门后山第一缕春风和初融的雪水炼成的，戴上它，就不会觉得冷了。”
    “师姐……为何要送我？”
    年少的她，还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眼中满是困惑。
    “因为感觉，小白总是能够带来温暖和快乐呀。”
    师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这个铃铛，就当是……我送给小太阳的礼物吧。”
    那时候她还小，生命中，只有两个人。
    严厉的师尊、温柔的师姐。
    那时候，她是师姐口中的“小白”。
    那时候，她修的还不是无情道。
    那时候，【灭道】还不属于她。
    生活很淡，但却很美好。
    直到……那一天——
    同样是一只破虚境的邪魔。
    师姐前去斩杀........
    再回来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笑着叫她“小白”的师姐。
    失魂落魄，好似失去灵魂一般。
    她变得暴躁、易怒，双眼时常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师尊将她关了起来。
    她偷偷跑去看她。
    隔着冰冷的铁栏，她看到师姐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杀了她，我该怎么办……我不是人.....我好饿……吃……”
    她看见师姐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魔纹。
    她吓得后退一步，手中的食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再后来。
    师尊亲手……斩杀了师姐。
    一剑，【灭道】。
    那具曾经无数次拥抱过她的身体，在剑光下化为齑粉。
    师姐在彻底消散前，用那双猩红的、再无半分清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纯粹的、对血肉的饥渴。
    她想吃了自己。
    “若冰。”
    师尊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若入魔，下场一样。”
    “从今日起，【灭道】由你继承。”
    “记住，你不是为了自己挥剑，而是为了天下不再有邪魔。”
    她跪在地上，看着那片被师姐的血染红的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腕上，那枚名为“闻春”的铃铛，冰冷刺骨。
    ……
    师姐死了，师尊去闭关。
    她的世界只留下一片黑漆漆的冰。
    她只剩下那把剑......那把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剑。
    有时候.....她的邪魔化好似没有道理，但......却好似有迹可循。
    孤独、死寂....她试着和外界联系，但却只得了个灭道的名号。
    她不是白若冰，她只是这把剑的载体。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白若冰低下头，看着怀中姜渡手腕上那枚紫色的铃铛。
    那是她用师姐送的“闻春”，与那朵名为“绝望的爱”的月见鸢，一同炼化而成的。
    她把它送给了这个妖女。
    因为她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那个温暖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斩断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走上了师尊为她铺好的、正确的路。
    可到头来……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天空那轮清冷的圆月。
    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太上忘情决第八层……
    呵。
    她心中发出一声悲凉的自嘲。
    噌——
    【灭道】被她拔了出来。
    轻轻放下那具气息近乎消弭的身影。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魔气。
    太上忘情决第七层大圆满破了。
    但却死死地，卡在了半步第八层。
    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寸进。
    她成了。
    她也败了。
    她只是，变成了一个卡在中间的，不伦不类的怪物。
    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从她吞下第一口血肉开始。
    她就变成了……和师姐一样的怪物。
    不。
    她比师姐……更肮脏，更丑陋。
    师姐只是想吃了她。
    而她……
    真的吃了。
    吃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在她变成怪物之后，还愿意靠近她，拥抱她，亲吻她的人。
    回不去了。
    她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嗡——
    透着那黑色的剑锋，她好似能够看见，自己那染血的面孔之下那悲苦交加的邪魔面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是妖女，但自己是邪魔。
    邪魔杀了人。
    那她，就该杀了这个邪魔。
    冰冷的剑锋，缓缓调转，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再没有犹豫。
    再没有挣扎。
    姜渡死后，她的修为无法弥补，她的邪魔化无法停止。
    与其化为邪魔去害人......
    死亡，是她唯一的解脱。
    锵——！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山巅响起。
    一把闪烁着柔和荧光的紫色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凌厉地格开了【灭道】的剑锋。
    火星四溅。
    白若冰握剑的手，被震得发麻。
    她呆滞地看着那把陌生的、散发着寒冷气息的长剑。
    那里面透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
    一道温软的身躯，从身后，再次抱住了她。
    那个怀抱，带着熟悉的、让她沉沦的异香，却又多了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令人心安的温暖。
    “白姐姐.....不要。”
    姜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很轻，很虚弱，却温软得让她失神。
    白若冰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缓缓低头，看见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纤细，白皙，完好无损。
    她又缓缓转头，看见了埋在自己肩窝的那张脸。
    那张脸，光洁如初，没有一丝伤痕。
    那双紫色的眼眸，正安静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你不是被我……”
    白若冰的喉咙里，挤出干涩的音节。
    “你不是被……”
    “你不是邪魔，我也没有死......”
    姜渡打断了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要将自己整个揉进她的身体里。
    白若冰愣住了。
    她第一时间，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你怎么会没有死，你明明就被我给吃了！”
    唇齿间还有着姜渡的味道，但现实对方却正温柔的抱着自己........
    但.......
    她却抬起手，指尖在月光下泛起圣洁的微光，轻轻划过自己刚刚被“啃食”过的脸颊。
    “你看。”
    在白若冰震骇的目光中，姜渡指尖划过之处，皮肤下的血肉迅速复原，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天赋【月神之吻】，在子时月光之下，即为不死。
    “我死不了的，白姐姐......”
    “所以，放过自己，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放过……谁？
    她的剑越握越紧......
    可是......她毕竟是想要吃了姜渡.......不行，她可是....邪——
    “白姐姐别怕，你只是....饿坏了。”
    那句话，很轻。
    没有审判。
    没有厌恶。
    没有恐惧。
    只是……饿坏了。
    如同母亲看见孩子饿肚子的心疼、如同爱人看见自己受委屈的保护.......
    声音中带着苛责。
    但......却没有指向她。
    她抱住了自己，身体、灵魂、胃部.......
    从内而外的为她隔绝了这个她讨厌的世界。
    姜渡顿了顿，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温柔的从白若冰颤抖的手中，拿走了那把杀伐无双的【灭道】。
    剑被夺走，白若冰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一刻，她只想抱住姜渡。
    用这双属于她自己的双手。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91】
    “那个......”

 第39章 无法割舍的过去

    “那个......”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山巅之上这脆弱的温存。
    姜渡怀里的白若冰身体一僵，那刚刚才从深渊中捞回来的、仅存的一丝暖意，瞬间被冻结。
    二人同时顿住。
    然后.........
    白若冰从姜渡那满是不情愿的怀抱中挣脱，从她手中拿过了【灭道】。
    “等等，这里有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前一刻还温柔抱着她的姜渡，下一刻，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便带上了一股凌冽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慕凝霜正从一块巨石后探出头，脸上挂着庆幸和一丝尴尬的讪笑。
    她还以为白若冰要死了，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姜渡救下了。
    “你又看到了什么？”
    姜渡的声音很轻，但却比万魔渊下的黑暗还要冷。
    “我…..我这次什么也没看到啊，我刚刚去找救兵了…….”
    慕凝霜看着姜渡手中那把凭空出现的紫色长剑，和那剑身上毫不掩饰的恐怖剑意，心中一阵委屈。
    【慕凝霜扭曲值+3000】
    “而且…..你们两个最好收拾收拾……清虚仙君马上就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我已经来了。”
    话音落下，天空中划过数道流光，如同坠落的星辰，瞬间便至眼前。
    为首之人，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周身环绕着凌冽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剑意。
    正是清虚。
    在她那不染尘俗的肩上，蹲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虹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三人，可爱的外貌，但却带着神明与神使般的压迫感。
    一瞬间。
    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山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清虚身后，是数道气息同样恐怖的身影。
    烈阳宗宗主厉天，梵音寺总长老苦禅……
    其中境界最低的，也是与白若冰同境的大神通者。
    “此地，邪魔气息真的很重啊。”
    烈阳宗宗主厉天皱着眉，扛着巨斧，瓮声瓮气地说道。
    仅仅只是一句话，白若冰便只感觉如坠冰窟。
    此刻，她的双手死死地握着【灭道】，嘴唇因为恐惧而忍不住地颤抖。
    她向前一步，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弟….弟子….弟子知罪，请师父责罚！”
    一瞬间，空气凝固。
    “唉……阿弥陀佛，清虚施主，你未免太过苛责。”
    苦禅长老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是啊，年纪轻轻便能斩杀破虚境邪魔，居然还得找你领罚，你这师父当得也太严了，小心哪天给你反了。”
    厉天在一旁帮腔。
    人群中，甚至传来一声妖媚的轻笑。
    “嘻嘻….小若冰，哪天把这个假正经的师尊砍了吧，到时候可以来找我帮忙哦~”
    听着身后那些人的话，清虚微微叹了口气。
    “我是让你不可轻举妄动，可你若真能斩杀这只邪魔，倒也不必向我请罪。”
    她的目光落在白若冰身上，眼底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满意与赞赏。
    “你们三个先回宗门，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
    说完，清虚暗暗的看了一眼姜渡，随后转身带着众人，化作流光，径直飞向了万魔渊的深处。
    山巅之上，只留下姜渡、白若冰、和慕凝霜三人。
    秋风过，寒月冷。
    在清虚离开的瞬间，姜渡身上那股凌冽的杀意，再次毫不掩饰地锁在了慕凝霜身上。
    “你别这么看我……我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清虚仙君，同样的，你也不许过来杀我。”
    慕凝霜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把那离谱的秘密捅出去，姜渡被处理后，主修无情道的白若冰，绝对第一个遭殃。
    对方刚刚救了她，她也不会干出那种寒心事。
    白若冰缓缓从地上站起，刚刚缓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二人，眼中满是疲惫与困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渡，你为什么要杀她？”
    姜渡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通过白若冰体内那枚印记，将事情的缘由，化作一道意念，传给了白若冰。
    “白姐姐……如果不是这家伙冲撞封印，你也不会有事.......”
    “混蛋！如果不是你追杀我，我又怎么会冲撞封印！”
    慕凝霜气得跳脚。
    “偷窥狂!你偷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被我追杀？”
    姜渡冷笑。
    慕凝霜的脸瞬间涨红，气势弱了半截，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我…..我不是以为你要告诉我变强的办法吗？”
    姜渡没有再理会她的狡辩，她转头看向白若冰，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
    “白姐姐，趁现在，你我一起把这个隐患杀了！你布置结界，我处理后事，到时候就说回宗的路上被魔修拦截！”
    说完，她提着紫剑，便要再次动手。
    现在的她，状态是三人之中最好的。
    杀死一个灵力耗尽的慕凝霜，绰绰有余。
    但…….
    一把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慕凝霜见状也彻底松了口气。
    “算了，小渡…..”
    白若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犹豫的疲惫。
    她不由的想起师尊那个满意的眼神，和那一大堆正派宗门的赞赏。
    “如果杀了她，师尊难免会起疑心……”
    “可是万一她哪天——”
    【慕凝霜扭曲值+8000】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有病啊，我告密！！”
    “你个偷窥狂就是?神经病！！”
    “够了！”
    白若冰的声音，带上了一抹强硬。
    “求你了.......”
    姜渡的动作停住了。
    ...........
    “emmmm.....好吧....行，出事了白姐姐负责哦.....”
    她笑眯眯的摸了摸白若冰的头。
    而白若冰，却始终没敢去看姜渡的眼睛。

 第40章 掌控全局！

    天道宗，承天大殿。
    今日，是宗门为讨伐万魔渊邪魔一战，举行的论功大典。
    宗门大比都未曾启用的殿堂，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斩杀破虚境邪魔！大师姐不愧是我宗门万年不遇的天骄！”
    “何止！我听说那山底邪魔乃是千年魔君所化，凶残无比，却依旧被大师姐一剑斩之！”
    “灭道仙子，名不虚传！”
    赞誉声如潮水般涌来。
    白若冰立于殿中，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神情是众人熟悉的清冷孤高。
    九天之上的那道剑痕在与那万魔渊下的惨白剑意对冲后，那邪魔神魂早已破碎。
    师尊带着一众长老没有任何犹豫，摧毁了那个依旧魔气滔天的大魔秘境。
    但邪魔确确实实已经出世，经过三人事先编纂的战斗细节也勉强算是糊弄了过去。
    虽然师尊也没有那么严厉的去逼问，毕竟邪魔已死，她似乎没必要将矛头对准自己........
    或许.......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被自己瞒了过去。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高台之上。
    那最高处，云雾缭绕的玉座上，一道同样身着白衣的身影正安静地端坐着。
    清虚仙君。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清虚缓缓抬眸，那双让她心颤的眼眸望了过来，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白若冰下意识地便要低下头去，但还是强撑着镇定点了点头。
    “……白若冰，上前听封。”
    殿前长老威严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她压下心头的惊骇，缓步上前。
    “天道宗弟子白若冰，临危受命，斩杀大魔，扬我正道神威。特赐其提前进入【问道天梯】试炼机会一次，以窥更高境界！”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问道天梯】！
    那是天道宗真正的核心禁地，传闻梯有九万九千阶，每登一阶，都可与天地大道更近一分，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弟子，谢仙君恩典。”
    她叩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随后，是慕凝霜。
    “幻宇宗圣女慕凝霜，虽无意间破坏封印，然其后协助灭魔有功，且无人员伤亡，功大于过，特赐‘定魂珠’一枚，上品道器‘破军枪’一柄，以彰其功。”
    慕凝霜上前领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叫苦不迭。
    她接过那杆一看便知不凡的长枪，只觉得滚烫无比，说实话.....她去这一趟的路上不是被追杀就是跑路了.......
    但.......
    不要白不要，上品道器一般都是需要去秘境才能找到的。
    最后，轮到了姜渡。
    “天道宗弟子姜渡，不畏凶险，舍身救助同门，其心可嘉。特许其进入【心池】，以固道心。”
    就在长老即将宣布完毕时。
    “姜渡。”
    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喧嚣。
    整个承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之上，那个缓缓放下茶杯的白衣仙君身上。
    姜渡的心，咯噔一下。
    她抬起头，正对上清虚的眼眸。
    “你如今，师从何峰？”
    “回……回仙君，”
    姜渡垂下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颤，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不卑不亢。
    “弟子乃灵犀峰外门出身，暂无师承。”
    “嗯。”
    清虚淡淡地应了一声。
    “从今日起，自你那洞府搬出，来清虚阁旁，吾为你安排一处居所。”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大多都瞪大着双眼。
    清虚阁！
    那是宗主的清修之地，寻常长老都不得擅入！
    而安排居所也意味着........
    “我看你剑道天赋尚可，自今日起，由吾亲自教你剑法。”
    清虚的声音依旧平淡，余光看向白若冰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至于你过去所学的那些枪法路数……”
    她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说道。
    “断了吧。”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喧嚣与倒吸冷气的声音。
    “仙君亲传！我的天！”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姜师妹这是何等的造化！”
    羡慕、嫉妒、不可置信……种种目光尽数汇聚在姜渡身上。
    但她的脸上，却在一瞬间的呆滞后，迅速被狂喜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弟子何德何能！谢仙君天恩！”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然挂满了泪珠，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与喜悦。
    清虚望着这个眼神，神情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不必如此，吾只是认为，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说完，她的身形逸散，消失在了空中，嘉奖结束，此地正道宗门魁首凌立，也成了一些其他弟子寻求机缘与人脉的场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庆典在热闹的氛围中继续。
    在众人的中心，姜渡听着人们的恭贺，一一拱手感谢，但眼底深处却满是头疼。
    【完了.....本来还想着，白若冰的好感度破了90，得到了信任与依赖，之后只需要和她日常贴贴，用这具身体不断加深她的戒断反应，然后就可以狠狠的收割扭曲值了.....】
    【可恶啊，被这么一搅局，有些不好操作了啊。】
    她微微抿了口酒，目光扫过那个心虚地不敢看自己的慕凝霜，微微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若冰.......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太杂鱼了吧.....慕凝霜那家伙说到底也不是只和我一个人有关系。】
    说到底，现在白若冰好感度刷起来了，到时候慕凝霜反而可以作为一个捅破合欢宗身份的篓子。
    【....桀桀桀，等到白姐姐最爱我、最离不开我的时候，再让她把一切都揭穿。】
    【到时候，那份从云端跌落的绝望，想必能贡献一大笔扭曲值吧~】
    到时候扭曲值赚够，这一世直接死遁就可以了！
    【至于天道使那边...emmm.....祂对我身上这庞大的因果之力很感兴趣，与其去找祂献殷勤，不如……不如先提高自己的修为，让这份因果变得更加诱人。到时候，祂自然会自己缠上来。】
    姜渡在心中将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感觉通体舒畅。
    不愧是自己，哪怕信息不多，也能调整策略，重新掌控全局！
    区区清虚！可笑可笑~
    咩哈哈哈哈！

 第41章 出事了

    庆典结束，众人散去。
    白若冰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姜渡身边。
    “小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白姐姐，”姜渡转过身，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将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我们回去吧。”
    “嗯。”
    白若冰没有拒绝，甚至……有些贪恋这份靠近。
    二人并肩走在回归洞府的山路上，月华如水，将她们的影子拉得斜长。
    “白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那个【问道天梯】啊？”
    姜渡轻声问道，望向她的眼中带着一抹崇拜。
    白若冰则是微微思考。
    “过些日子吧....你知道的.....”
    她的神情依然有些落寞，姜渡见状轻轻抱着她蹭了蹭。
    “嗯~我知道，白姐姐，放心吧......在你没事前，你随时可以找我来缓解饥饿。”
    那声音里，是无限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宽容........
    听着这话，白若冰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浑身与血肉纠缠的灵力在奔涌....
    不同于过去的“采补”，那只是将极阴之气转化为灵力.....
    而现在……很奇怪。
    就好像一团火焰从那过去滋养的魂灵中烧了起来，明明是无情道，但却在这一刻烧着以往难以想象的温度。
    如同那理不清的线头，被人粗暴的烧断了。
    她不由得苦笑一声。
    “小渡.....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
    分不清你究竟是能救我的药，还是……会彻底毁了我的毒。
    “但....如果你当真在骗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是你赢了。”
    她实在想不出，这个妖女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思来想去，唯一能让她信服的，只有那个在密林初见时，被她认为是世间最可笑的谎言——
    【因为我仰慕您啊！】
    可笑吗？
    或许吧。
    但……无所谓了，对方想用自己道侣的身份得到安全感也由她去吧........
    因为她很清楚，对方经脉中有她的【心印】，自己丹田内，有她的【印记】，她们二人，早已是命运共同体。
    她最不怕的，就是对方的背叛。
    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沉沦，这世上唯一会陪着她一起坠入深渊的，也只有姜渡。
    姜渡感受着她心中的落寞和矛盾，微微低下眼眸。
    “白姐姐，其实我们之前见——”
    就在她心绪翻涌，想要将怀里这个温暖的身躯抱得更紧，让她知道自己心意时——
    “姜师妹！姜师妹！”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山道下方传来，一名内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心冢那边的长老传来法旨，今日【心冢】吸收太阴净化，有着最强大的功效，她劝、劝您今日便去！”
    刚刚还准备拥抱白若冰，告诉她自己心意的姜渡，动作僵住了。
    噗——
    一只手轻轻将她推开。
    “去吧，有什么话回来再说，虽然你性格懒惰，但不能总是耽误修行啊.....”
    白若冰的脸上，挂着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容，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等你回来。”
    “……嗯。”
    姜渡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白若冰好感度+1】
    【白若冰扭曲值+8000】
    ……
    心冢。
    此地并非悬崖，而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静谧竹林。
    姜渡踏入其中，四周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脚下踩着厚厚落叶的轻响。
    灵气很充裕，但却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禅意。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缓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行至一处空地，她看见了一座简朴的石亭，亭中设有一方石桌，两只石凳。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正坐在亭中。
    那人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身形清瘦，却仿佛与这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姜渡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身影.....刚刚还在庆典上说要指导自己剑法——
    清虚。
    不等她开口，那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清冷、淡漠，但那双眼睛，比白若冰的还要冷，冷的好似看不见心中奔涌的热。
    清虚的目光，落在姜渡身上。
    没有审视，没有威压。
    只是……看着。
    那一瞬间，姜渡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心思，都被那双眼睛看了个通透。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多年的本能让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宗主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特意来指导弟子修行的吗？”
    “说起来，弟子刚刚领了奖赏，正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呢，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您，真是太荣幸了！我还想和附近的道友告个别，现在去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试图用一连串毫无意义的话语，来掩盖那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跳。
    只是巧合……一切都只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清虚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她一个人在那里表演。
    直到姜渡的声音，因为心虚而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卡住。
    竹林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你好像很害怕？”
    清虚的声音响起。
    “回、回宗主，弟子……弟子只是第一次这般与您近距离对话，往日里心中对您的敬仰让我……”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嘲弄的笑意，从清虚的唇边溢出。
    下一刻，她的身形没有丝毫征兆地，消失在了石亭之中。
    一股冰凉的气息，自身后传来，只是一瞬间，姜渡边只感觉浑身一软，眼看便要倒下去。
    微凉的手扶住了她，随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说谎不眨眼。”
    清虚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吐息，却让她被吓得要晕死过去。
    “白若冰，也是被你这般骗过去的？“
    “您……您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明白……”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清虚松开了手，缓步走到腿软的站不起身的姜渡面前，眼中带上了兴味。
    “我的意思是……”
    “你这个合欢宗的卧底，”
    “还想在我面前，装到什么时候？”
    “你好啊，姜渡。”
    “或者是~”
    “合欢宗的卧底？”
    【┭┮﹏┭┮师傅救我啊！】

 第42章 清脆的掌掴

    “还想在我面前，装到什么时候？”
    “你个……合欢宗的卧底？”
    是清虚在诈自己？
    姜渡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她自己否定。
    是啊，自己在天道宗的地盘上与白若冰纠缠了这么久，对方作为半合道境界的仙君，又怎会毫无察觉……
    但……
    “合欢宗？我怎么可能会是合欢宗的弟子？”
    姜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被污蔑的委屈，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
    “我整日在外为宗门奔波，斩妖除魔，维护正道，师尊您怎可如此凭空污人清白？”
    清虚望着对方的独角戏，眼睛微微抽搐。
    她清楚的记得，对方虽然修为很高天赋不错，但却整日游手好闲，为宗门奔波？
    真是以为自己闭关就是死了？
    唉.........
    “你与白若冰双修，她身上时常沾染你的气息，而且……你知道吗？”
    “你们所用的功法，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合欢宗的。”
    “我与白姐姐两厢情愿，双修也不过是情投意合，那功法……”
    姜渡的声音顿住，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那功法不过是我从唔——”
    只手冰凉的手，毫无征兆地探到了她的小腹之下。
    姜渡的身体骤然僵硬。
    所有的辩解，所有伪装的镇定，都在那冰冷刺骨的触感下，化为无力又脆弱的颤抖。
    哪里........
    “两厢情愿？情投意合？”
    清虚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淡淡的嘲弄。
    “那~这是什么？”
    指尖在她小腹上轻轻打了几个转，随后，伴随着精纯的灵力注入，姜渡只感觉从小腹到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酥麻的无力感。
    但比起身体的失控，心理的绝望更让她站立不稳。
    叮咚——叮咚——
    清脆的、带着魅惑之意的铃声响起。
    清虚的手中，正把玩着那条她藏得最深的【圣莲魅锁】，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谁……谁把【圣莲魅锁】放我身上了？”
    姜渡的大脑昏沉沉，只感觉周身血液都已冻结，但源于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她还是挤出了最后苍白无力的狡辩。
    “你承认，你知道这是【圣莲魅锁】了？”
    作为合欢宗的圣器，一个普通的天道宗弟子又怎会得知名字？
    “……”
    完了。
    姜渡的脸色，瞬间褪得没有半分血色。
    “我……我……我真的没干过坏事啊！我自从进了这个宗门，勤勤恳恳，努力修炼，为宗门完成任务，什么奖励都不要，我……我只是要了藏书阁的书和不重要的情唔——”
    她颤抖的嘴唇，被清虚的手指轻轻捏住，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没干过坏事情，那某人可就太委屈了。”
    清虚从旁边的虚空中伸出手，灵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将另一个浑身颤抖的人影提了过来。
    慕凝霜。
    姜渡瞪大了双眼，看着同样面色惨白的慕凝霜。
    “你……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
    “她藏不住事，”清虚淡淡地打断了慕凝霜的辩解，“和你与白若冰不同，这家伙太容易看透了。所以，之后要怪，就怪她吧。”
    “啊？”
    慕凝霜目瞪口呆地看着清虚，脑子转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您……您不杀她？”
    “我为何要杀她？万业大劫将至，为了苍生和世界，正道与魔道，也该联合迎敌。”
    .........
    一时之间，慕凝霜不知道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在耍她。
    庆典结束她就被对方找上，说要传授她枪法……谁知道上来就来了一句。
    【身为正道，为何包庇一个魔修。】
    天可见……她真的没想反水啊！
    清虚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渡身上。
    “那你不杀她，我怎么办！我之后被她算账真的会死啊！”
    慕凝霜急了。
    “你身怀空间神通，还怕被人捉住？”
    “我——”
    “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找我过来到底是要干——”
    清虚挥了挥手，慕凝霜的身影便被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出了这片空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不杀你。”
    清虚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说道，脸上还是那淡漠的神情，让姜渡感到诡异的淡漠。
    这家伙......是个天然黑？
    她咽了咽口水，没敢说出来。
    “真.....真的？”
    “我从不骗人，甚至于，你若只是一般的合欢宗卧底，我还会放你走。”
    “那……那我走？”
    姜渡试探性地问，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
    “不行。”
    “……”
    “你身乃极阴魅体，又与白若冰……有着不浅的情感纠葛。”
    清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色中含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者会让苏媚合道，扰乱正道与魔道的平衡，后者更是让我徒弟的无情道乱成了一团，其实——”
    那抹笑意变得阴森，甚至带上了一抹杀意。
    “你不应该和我谈放不放你回去，你应该问我为何不杀你。”
    .........
    “我应该做什么......”
    是啊，对方不杀自己已经出乎了自己意料，更别提放自己回去......
    说起来，自己就算回去，师傅也极有可能把自己给........
    姜渡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无力感和淡淡的绝望占据了心底。
    看着想明白的姜渡那愈发破碎的样子，清虚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一，我要你，让白若冰……真正地爱上你，助她突破《太上忘情诀》第八层。”
    清虚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从明日起，你每日来我府上，我亲自教你剑术。”
    教她剑术？
    顺便“使用”下她的体质吧……
    “第二，你的体质特殊，教你剑术时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演都不演了！
    姜渡死死地咬着牙，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算计。
    “你这样……还算正道吗？！我可是你徒弟的道侣！”
    清虚微微歪了歪头，对于这样的质疑没有生气，毕竟一路走来，她听过许多这样的话。
    “我的善恶，无需你来裁定。”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好似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纯粹的、愤怒的火焰。
    “那白若冰呢？你把你的弟子，把白若冰的爱……当成了什么啊！”
    清虚望着这个对着自己怒喝的姜渡，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个模糊的身影。
    神情终于出现一丝变化。
    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一抹莫名的味道。
    “爱？”
    那是个很轻的词，从她口中吐出，却带着足以将世间所有温情都冻结的寒意。
    “爱，使人愚笨。”
    “它时常与困惑、伪装、自我怀疑相伴，让人迷失方向，看不清本我。”
    清虚眼神低垂，好似回忆着过去的一切。
    “但……对于《太上忘情诀》而言，这正是最好的炉火。”
    “没有真情，何来忘情，没有小爱，何来大爱。”
    “当她深陷其中，爱到无法自拔，爱到视你为她生命的全部……那时候，她的道心，便会在这份‘爱’的迷蒙中，自然而然地，进入第八层。”
    “但……那不是真正的第八层，那只是一条死路。”
    清虚的声音，带上了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那只是一层迷雾。只有迷雾被斩断被毁灭，残酷而冰冷的现实迎来.......才能真正的看见前方的路。”
    “斩断……毁灭？”
    姜渡喃喃自语，只觉得浑身冰冷。
    “没错。”
    清虚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中，终于流露出种近乎病态的、对“完美作品”的期待。
    “我要你成为她的路……。”
    “当她挥出那剑时，她便能真正地‘忘情’，真正地，有机会踏入那无人能及的第九层。”
    “而我……”
    清虚的脸上，露出了抹复杂难明的神色，那是种混杂着骄傲与……寂寥的表情。
    “我，就停在了这里。”
    “第八层的巅峰，只差最后一步......我没能进入那层迷雾，也没能彻底的割舍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姜渡的脸颊，那动作，像是在抚摸件珍贵的祭品。
    “因为，我没有你这样的‘劫’，可以去斩。”
    啪！！！！
    一道清脆的掌掴生在这死寂的密林中响彻。
    【恋生扭曲值+】
    【恋生好感度+50】
    【恋生恶感值+20（嘶——）】
    【恋生当前好感度：80（一个完美的画纸，我要在上面塑造出最完美的作品。）】
    【玛德疯子，还有这神经病一样的魔功.......】

 第43章 你把她当作了什么？

    【玛德疯子，还有这神经病一样的魔功.......】
    姜渡真想知道这什么太上忘情决到底是谁发明的........整天顶着正道的帽子，干最魔修的事情。
    苍生苍生的.......真把这个世界当成自己play的一环了？
    痛苦侵上了姜渡的眉梢，这一巴掌下去自己的手都在疼。
    她总算是明白了……
    一种由绝对实力带来的绝对傲慢。
    对方没有和自己预料般的利用慕凝霜，让自己心里会有一个明确的“敌人”，让自己会觉得“我是被队友背叛”。
    她只是想要告诉自己……在她面前，自己是孤立无援的。
    但是……
    姜渡默默咽了咽口水。
    自己和她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但是……
    和自己相比，她的真正重心是万业大劫……是邪魔……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方案。
    自己的血，在经历了那次秘境之后，是有着压制邪魔化的作用的。
    白若冰更是吸收了万魔渊的魔气，也被自己强行压制下去。
    …………
    后者暂时不用自己担心，天道使那边会自己想办法去隐瞒，至于前者……
    姜渡望着清虚那微微发红的脸颊，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你这个无情无义无道的混蛋，整天道貌岸然的披着这层皮，内里简直不是人！”
    “你把白姐姐当成什么了？”
    “一个供你随意创造的作品吗！？”
    清虚一只手捂着，淡淡的灵力滋养着那有些发肿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白若冰，我从小教养到大，是【灭道】的传承人，是我之后天道宗的继任者，是万业大劫的应劫人，是这苍生的庇护者.....”
    “一个苏媚捡来的野孩子，一个荒淫无道的合欢宗魔修，你以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站起身。
    那身素白的道袍，在微风中没有荡起半点涟漪。
    嘭——！！
    毫无征兆。
    一道裹挟着绝对力量的劲风狠狠踢在姜渡的腹部。
    “呃啊！”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亭的柱子上，又滑落在地。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噔——
    一双精致的、绣着浅淡云纹的白色软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靴子小巧玲珑，线条优美，哪怕是踩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也依旧纤尘不染，圣洁得如同艺术品。
    然后，这件艺术品，便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她的肚子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志，将她死死地钉在冰冷的地面。
    清虚微微俯身，用那只完美的靴子，在姜渡柔软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区区的合欢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谑的、恶劣的趣味。
    “这样，会不会让你那恶心的身体，感到舒服？”
    “把那恶心的圣器戴在这里，是不是也是你魅惑其他人的小巧思？”
    【清虚扭曲值+3000】
    【清虚恶感度+30，当前恶感度：50】
    【舒服你个大头鬼啊！！那玩意就只能待在哪里！】
    姜渡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因为剧痛和屈辱，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但，在这极致的羞辱之下，一股更加猛烈的、不计后果的怒火，却从她心底最深处涌动。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紫色眼眸，死死地、毫不畏惧地，对上了清虚那双淡漠的眼。
    “你甚至……都不知道苍生是什么样……”
    “你一共去过人间界几次？天天万业大劫....你又有几次脱下你这一尘不染的道袍去人间界救几个人？”
    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清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你……”
    “到底是把她当成了白若冰，还是……一个破剑的载——”
    “呃啊——”
    【恋生扭曲值+6000】
    踩在她腹部的力道，骤然加重。
    她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如同蝼蚁般的身影，声音冷得能冻结神魂。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不杀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恋生扭曲值+8000】
    【嘶......这家伙区区一个紫色怎么这么能爆啊？】
    【emmm......说起来，这个世界不能光刷金色和红色的了，紫色的也得把握住啊。】
    虽然一开始她并不想当个损害她人美好师徒情谊的坏人......
    但.......
    可恶的恋生你给我等着。

 第44章 借用作品的身体，表达创作者的爱意

    “不杀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虚并指成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她指尖凝聚，附身地抵在了姜渡的眉心。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淡漠的眼眸，即使早已做好准备，姜渡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了颤。
    恶心……真的好恶心。
    道貌岸然的样子好恶心，恃强凌弱的样子好恶心，把白姐姐当作玩物的样子好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就和爸妈一样恶心，就和那些地主一样恶心........
    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让白姐姐变得那么谨小慎微、变得那么满心算计……
    我要和她一起，去欺骗白姐姐？
    让她达到什么忘情魔功第八层？
    让她变得和这个恶心的家伙一样？
    她抿了抿嘴，想起就在刚刚白姐姐和自己说的话。
    【如果你当真在骗我……是你赢了。】
    说那句话的时候，白姐姐得有多么害怕啊......
    明知道自己是个魔修，明明在心中认为自己是在骗她，明明......知道自己是毒药。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心递给了自己，在认为自己会摔碎她的前提下.......
    即使违背了无情道，即使背弃自己过去的修行........
    白姐姐还是勇敢的让自己知道，她已经爱上了自己。
    所以........
    打着为她好的名号......就可以这样去戏耍这份信任吗？
    她咽了咽喉咙，强行压下那不知是因为对方的踩踏还是心中的反胃而引起的恶心。
    她看着清虚的那双眼，往日含情脉脉的紫色眼眸带上一抹野禽般的凶恶。
    “那你杀了我啊。”
    “啊？”
    清虚的指尖微微一顿，眼中淡漠的神情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不要你的仁慈！”
    姜渡猛地抬高了声音，口腔中的鲜血咳出。
    “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去欺骗白姐姐！”
    “她不是你！她救过我的命，她救过很多和我一样，被你们这些‘正道’遗弃的人的命！”
    “她是个很温柔很厉害很勇敢的人……她和你这个混蛋不同！我也不会让你利用我去欺骗白姐姐！”
    【清虚扭曲值+8000】
    【清虚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这家伙.....和她师傅不一样啊......）】
    【清虚恶感度-20，当前恶感度：30（真是麻烦.....）】
    嘶——
    清虚看着姜渡那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
    她不会杀这家伙......至少暂时不会。
    万业大劫.....如果白若冰不能突破合道境界，那就只能自己去应劫。
    但.......若自己实力不够，到那时候，必须要有其他人助阵。
    吸收极阴魅体，到达合道境的苏媚......是一个很重要的后手。
    而且说到底.......
    苏媚那家伙为何要把这样一个宝贵的合道素材，想方设法的送到正道第一宗门天道宗啊？
    虽然近些年天道宗确实对魔道上了些压力......但是也不至于让堂堂合欢宗宗主把自己的徒弟送过来当卧底啊？
    自己也不过是看那些底下的魔修不安分想要打压一下罢了.......真是........
    莫名其妙.......
    嗡——
    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传讯符篆，自姜渡袖口中缓缓闪烁。
    姜渡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完了！
    师傅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
    没有半分犹豫，她体内的灵力轰然爆发，顾不得被清虚踩踏的伤痛，反手便是以指化剑斩出一道剑气，斩向那枚符篆！
    然而，那道剑气，在距离符篆半尺之地，便瞬间湮灭
    一只素白的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两根纤长的手指，夹住了那枚符篆。
    没有造成任何损伤，那剑气被一股淡淡的剑意挡下。
    清虚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那枚符篆拿到眼前，细细端详着上面的桃花纹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竟然……把这个也给你了。”
    那语气，像是在评判一件熟悉的旧物，带着复杂的情感。
    “你又在说些什么！快还给我！”
    姜渡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清虚握住她的手，将那符篆不容抗拒地塞回她的掌心。
    “接。”
    “然后，乖乖按我说的讲。”
    清虚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如同恶魔的耳语，让姜渡浑身发寒。
    “否则，我就带人把合欢宗平了，连带着你那个好师傅，一起充作天道宗的修行材料。”
    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在姜渡胸中翻涌，最终却只能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颤抖着，将灵力注入符篆。
    光华亮起，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关切的魅惑声音，自符篆中悠悠传来。“小渡，在那边……还好吗？我听说你最近还得个不小的功名，是.....已经适应那边的生活，有了新朋友吗？”
    是师傅。
    姜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又收了回去。
    【按我说的说。】
    清虚冰冷的神念，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师傅，说的这么肉麻，您是想我了吗？】
    姜渡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说出对方要说的话。
    就连她的眼神和身体，都被一股操控精妙的灵力操控。
    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声音因为屈辱而带上了几分变调的甜腻。
    “哼哼~师傅，说的这么肉麻，您是想我了吗？”
    符篆那头的苏媚，似乎是愣了一下，看着姜渡那奇怪的眼神，随即发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轻笑。
    “是啊，五年了，小渡……我想你了。”
    那声音里，少了平日的魅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真诚。
    “回来吧……这边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功法的缺陷，也修补的差不多。”
    “一个月后，我给你安排一场假死，到时候……我卸下那些繁杂的事务，我们一起去人间界玩几天。”
    “这次就不要开玩笑了.......”
    “我真的有些害怕......你在那里待久了，不想回来了。”
    听着苏媚那直白的关切，姜渡的心中悲喜交加，几乎要被撕裂开来一般。
    而清虚，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清虚扭曲值+】
    【和她说：好，师傅，我最喜欢你了。】

 第45章 你走之后，我只剩下她了

    ...........
    通话在苏媚一声“照顾好自己”的叮嘱中结束。
    期间姜渡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符篆的光芒黯淡下去。
    竹林里，只剩下风吹过的沙沙声。
    “功法的缺陷……宗门里的安排.......”
    清虚缓缓走到石亭边坐下，自顾自地沏上了一壶茶，声音幽幽。
    “她的剑骨裂了，又压不住体内的邪火，实力不进反退，现在连宗门里那些老家伙都快镇不住了……”
    她看向姜渡，暗暗的叹了口气。
    “帮我办完事情，我可以送你回去，并替你隐瞒极阴魅体的身份。”
    “否则，你懂的。你也不想，让对你这么好的师傅，被我给——”
    “卑鄙无耻！”
    姜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谢谢夸奖。”
    【清虚好感度+1（有多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清虚恶感度-8（这就是，她的作品吗？）】
    ....................
    清冷的密林只剩下清虚一人。
    仰望着天空的月光，往日种种在心中浮现。
    那少女满含愤怒与不甘的眼神，让她想起某个在桃花树下，同样会用那双明媚的桃花眼瞪着她，揪着她领子骂她“假正经”、“冷血无情”的家伙。
    .........
    真像啊.......
    就在此时……
    嗡——
    一阵微弱的震动，自她腰间传来。
    清虚的动作一顿。
    她垂眸看去，只见一枚被她用灵力封存在储物法器最深处的、雕刻着一枝小小桃花的符篆，正执着地散发着微光。
    姜渡的比这个更新、也更精致，功能也更多。
    但......自己的这个是第一版。
    她以为，它永远不会再亮起。
    指尖微颤，她终究还是解开了封印，将那枚带着体温的符篆握在掌心，打开了那道链接。
    光华流转，一道冰冷中夹杂着怒火的声音，没有丝毫客套，直冲她的神魂。
    “刚刚是你在姜渡身边？”
    是苏媚，果然……还是发现了吗？
    唉......还是和以前那般一样，无礼又蛮横。
    但......算了吧，还是稍微解释一下误会吧。
    “我对她没有恶意，刚刚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在威胁她？利用她？把她当成磨砺自己徒弟的工具？
    话语卡在喉间。
    “刚刚只是.....想帮她指导一下剑法。”
    符篆那头，苏媚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当年你答应我的人情，就用在这里吧，帮我照顾好她。”
    ..........
    什么语气，用人情是这种态度吗？
    “不必，”她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冰冷，“我还不至于对她下狠手，那个人情就先留着吧——”
    ............
    “抱歉.....清虚。”
    苏媚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让清虚心头发紧的戒备。
    “我对你还是不放心。”
    ..............
    是啊，那一剑下去，她早已不是那个值得被信任的恋生了。
    清虚胸口一阵烦闷，忍不住出言讥讽，试图夺回一丝主动。
    “哼.......那样的你，居然那么看重她。”
    【那样的你】
    那个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花不沾身的合欢宗宗主，也会有如此看重的人？
    符篆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清虚以为，这又是一场无声的嘲讽。
    毕竟她以往就喜欢这般模样......总是那般魅惑......
    然后，苏媚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魅惑，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温柔。
    “恋生，”她叫了那个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名字，之后的每一个字，都刺入清虚的神魂，“你走后，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
    【恋生扭曲值+】
    【恋生好感度+1】
    【苏媚扭曲值+8000】
    ————————————
    符篆的光芒，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
    竹林里，只剩下风吹过的沙沙声。
    唯一的……家人吗？

 第46章 能让我抱一会儿吗？

    姜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竹林的。
    她只感觉浑身发冷，空中的阴霾遮蔽了月光，却锁住了一股让她发自灵魂的绝望
    让她去欺骗白姐姐。
    让她亲手将白姐姐推向那个和清虚一样的未来.......
    不想干但她也没办法拒绝......
    虽然平常时常诋毁师傅，但.....她无法接受因为自己让对方陷入漩涡。
    阴云漫山、月华照在天道宗的山脉阁楼。
    世界静静的注视着那小小的身影，独自走在返回洞府的山路上。
    往日里会觉得清心悦目的鸟鸣与花香，此刻都变得刺耳而虚假。
    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灰。
    她没有去清虚为她安排的新居所，而是下意识地、如同倦鸟归巢般，走向了那座熟悉的洞府。
    那里，有一点暖光。
    洞府的石门没有关，透出一点昏黄的、柔和的烛光。
    一道白色的身影似乎在调息，但那微蹙的眉头和时不时望向洞口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是白若冰。
    她在等自己。
    看到姜渡那副仿佛被抽走了魂的模样，白若冰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几步便来到姜渡面前，那双总是带着清冷与审视的青石色眼眸里，此刻竟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怎么了？”
    白若冰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急切。
    “脸色这么难看，是【心冢】的试炼出了问题？”
    姜渡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让她心安又心痛的脸，她想笑一笑，想像往常一样说几句俏皮话，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她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的，白姐姐……”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我只是……刚刚在心池，没有得到理想的突破，有些……失望罢了。”
    这是个谎言.......
    白若冰当然不信。
    她知道姜渡的性子，这个妖女，什么时候会因为修炼上的事情而露出这种天塌了似的表情？
    但看着姜渡那双空洞的、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紫色眼眸，白若冰心头莫名一紧，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这个人在自己即将堕魔时，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堵上自己那张怪物的嘴。
    她想起了山巅之上，这个人抱着自己，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宽容的话。
    心中最开始的那份戒备，只留下淡淡怜意。
    “……罢了。”
    白若冰叹了口气，拉着她冰凉的手，走到洞府中的莲心池，盘膝坐下。
    “坐下，我与你讲讲道心与瓶颈之事。”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用她自己最擅长，也是唯一懂得的方式，试图去安抚这个看起来快要碎掉的道侣。
    “道心不稳，并非坏事。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有进有退。心有迷惘，正说明你已触及自身之障……”【这里】
    虽然她自己也无法相信这些话，但是......她希望能对对方有所帮助。
    白若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此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姜渡安静地听着，任由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流淌。
    里面的内容被她忽略。
    她看着白若冰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看着她认真为自己讲解着那些深奥的修行知识，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眸里，因为专注而染上的认真……
    这个人，是白若冰。
    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灭道仙子。
    也是那个会因为自己几句话而心绪不宁，会笨拙地用讲道理的方式来安慰人的……白姐姐。
    她救过自己的命。
    她也吃了自己的肉。
    她利用自己，却也……依赖着自己。
    而自己呢？
    ..............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与酸楚，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噗——
    在白若冰错愕的眼神中，姜渡猛地扑了过去，从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她。
    温软的身躯紧紧贴着她微凉的后背，带着一丝颤抖。
    “小渡，你……”
    白若冰的身体瞬间僵硬，刚要开口呵斥。
    “白姐姐……”
    埋在她颈窝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幼兽。
    “我真的……真的……”
    她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嗅着白若冰身上那股清冷的、让她心安的香气，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好爱你。”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6】
    【白若冰恶感度-30，当前恶感度：34】
    这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挑逗和算计的“喜欢”。
    这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几乎是撕出灵魂的……倾诉。
    是绝望中的呐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若冰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润的液体，正透过衣衫，滴落在自己的肩头，滚烫得让她心惊。
    她……在哭？
    为什么？
    “今天……”
    姜渡的声音，带着乞求般的卑微，在她耳边响起。
    “能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吗？”
    就一会儿。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身后的人紧紧抱着自己。
    最终，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手。
    轻轻地，落在了姜渡那颤抖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
    笨拙地，轻拍着。
    【果然......这些金金紫紫的果然是存在联系的。】
    姜渡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家师傅不似清虚一般强大，早年受过不小的剑伤，无法像清虚一般镇压魔道那边的群魔乱舞。
    阴极魅体，并不只是清虚在找。
    其他的魔道也在寻找。
    .........
    与其说是卧底，不如说是两手准备吗？
    若是没有被发现，那就处理好之后，顺其自然的接回来。
    若是被发现，那就直接把自己托付给最强的清虚.......
    emmm.......
    用【方便领域】感受到某个不怀好意的视线。
    总感觉这个死兔子要搞事.......
    哼.......估计是在打我血液的注意。
    不过......
    虽然这个世界....各种奇奇怪怪的神通很多。
    但是.......论玩血。
    还得是【母亲】的能力。

 第47章 最后的平静与无双剑骨

    时光匆匆。
    清虚在这数百年的人生中，见过数不胜数的天才，也教导过无数的强者。
    甚至现在许多正道宗门内的长老，都是她一手提拔出来，维护各门派秩序和整个正道平衡的。
    说句不谦虚的话，正道魁首正是自己。
    但她从来不会去压制某些门派和强者的发展。
    甚至于她希望有人能够变得比自己更强，然后去接替自己的位置。
    但是.......前提对方是正道修士。
    噌——！
    金戈铮鸣，银紫色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在白雾蒙蒙的山巅之上宛如一道白日银月。
    那剑意划过山巅，激起万千冰痕。
    清虚望着那道剑光，出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那一剑，是她刚刚教授的一招剑法。
    但姜渡仅仅是在看过她演练一遍后，便自行斩出的一剑。
    剑势流转，毫无滞涩，好似天生一颗剑心，剑意自生。
    那股与生俱来的剑道亲和力，让周围竹林间的风都为之停滞，仿佛在朝拜一位天生的剑主。
    这便是……无双剑骨吗？
    清虚暗暗想到，心中那份欣赏，几乎要压过对棋子的算计。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练什么月祈九歌，若是早些来天道宗，指不定……她都有机会成为白若冰之后的【灭道】继任者。
    清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天下来，极阴魅体对她没有多大用处，倒像是收了个徒弟，整日教她剑法。
    “无双剑骨、极阴魅体，说实话，当年你早该来天道宗学剑的，只要在凡间踏上求道峰，日子绝对比你现在要好得多。”
    姜渡闻言，收剑而立，没有说话，喘着气好似带着些许怨言。
    清虚没有在意，她知道，想要矫正这不听话的脾性，只需要继续施压便可。
    不过，苏媚知道了估计免不了要觉得自己这照顾的不合格。
    而且……望着那双深处带着淡淡野性的眼眸，她唇角勾起抹兴味。
    这眼神不错，天生适合练剑。
    “这招【人间客】学的不错，但对你来说还是太简单了，再教你一招【万——”
    “停！”
    听着对方叫停，清虚眉头微微一皱。
    “何事？你师傅难道没有教过你，在长辈说话时不能打断吗？”
    但仔细看去，却发现姜渡握剑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虎口处磨破了皮肉，好似要握不住剑一般。
    ........
    一时不注意，练过头了。
    清虚撇过视线，眉头舒展开来。
    姜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几近虚脱的无力感，对着清虚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回禀师尊，今日已学剑招一十二式，弟子灵力与身体，着实难以支撑……”
    “懒惰不堪，不愧是合欢宗的人。”
    “而且我说了，叫我宗主，我可不是你的师尊。”
    又来了。
    听着这日常的诋毁，姜渡已经有些习以为常，只是默默地垂下眼，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
    这家伙每次教她剑法的时候，就跟忘记了时间一样，也忘了叫自己过来的本来目的，那副全然沉浸在剑道中的模样，好似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她最寄予厚望的求剑弟子一般。
    但说实话……累死了。
    这一招招剑法，可不是随便挥几下就完事的。
    有的需要符篆与灵力辅助，有的则是最纯粹的基础训练，让她拿着一把重逾千斤的玄铁剑，一遍又一遍，挥上数千次。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要被练傻了.......
    作为骨子里的懒蛋，姜渡第一个世界偶尔上五个班已经是她伪装的极限了。
    她现在十分怀疑清虚是不是想要给自己练死.......
    “最后再来一招，到时候飞不动我带你飞。”
    “.........”
    “多谢......师尊厚爱。”
    姜渡咬牙说道。
    ————————
    噗通——！！
    伴随着一阵水波荡起，阵眼中的药池飘起一个‘浮尸’。
    姜渡四仰八叉地躺在温热的药液里，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任由那股暖流包裹着自己疲惫到极点的身躯。
    “认真吸收其中的药力，不然留下暗疾有你好受的。”
    清虚冰冷的声音自池边传来。
    哗啦——
    没等姜渡回应，池水再次荡开涟漪，清虚便已地潜入水中，躺在阳极药池的边上。
    姜渡也迅速缩到了角落，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
    清虚见状，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别缩了，这些天我也研究得差不多了，你那体质对我没效果。”
    没效果？
    姜渡心中冷笑，嘴上不敢反驳，【随意领域】却已悄然展开。
    在她的感知中，清虚那看似淡漠的身躯，正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
    自己体内那股精纯的极阴之气，正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而出，与药池中那枚“极阳果”散发的炽热药力，在清虚的经脉中交汇、最终化作一股更为精纯磅礴的灵力，被她尽数吸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心中暗暗吐槽，脸上却只能挤出顺从的表情。
    “白若冰那边，怎么样了，我交给你的任务进展怎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好感度都快满了。之前跟个抑郁症一样现在每天被自己带着去青楼玩，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和以前一样......我和她又不是整天腻在一起，她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去做啊。”
    “任务，有什么任务？去外面的宗门四处找你，继续演你们那灯下黑的戏？”
    “........她还要斩除邪魔，听闻最近北边又出现几只强大的邪魔......”
    清虚叹了口气........
    “这个还有必要，前一个就算了，回去告诉她不用找了，理由随便你，拉着她找些时间多培养培养感情，早日突破第八层。”
    ..........
    哗啦——
    姜渡猛地从药池中站了起来，水珠顺着肌肤滑落。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清虚面前，那双紫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没有丝毫畏惧。
    清虚微微挑了挑眉，似是对姜渡这般不顾礼节的举动感到意外。
    “怎么，你想找我请教一下经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姜渡没有理会这家伙的打趣，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声音简洁而有力。
    “给钱。”
    “？”
    “这些天我天天带着白姐姐出去玩，手里已经没钱了。”
    姜渡理直气壮地解释，语气中听不出半点不好意思。
    …………
    “不给，是你自己花钱大手大脚，连资金都周旋不够来，连种坏毛病都改不过来，不愧是合欢宗的人。”
    清虚闭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真不知道苏媚是怎么教的，这么大的人连灵石都攒不起来。
    …………
    “可是你自从知道我是卧底之后，就让人停了我的俸禄！”
    emmm……
    清虚微微撇过眼神。
    “而且……我真不知道白姐姐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整个洞府我翻来覆去找了三遍居然才1053灵石！本来还想让她出钱，现在我和她出门就是两个穷光蛋！”
    “总之，师尊！赶紧给我报销！”
    看着理直气壮向自己要钱的姜渡，清虚默默的划开自己的随身空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手镯，丢给了姜渡。
    【情绪扭曲值+3000】
    看着系统弹出来的提示音，和手里的储物手镯，姜渡才停下那连珠炮一样的嘴，对着清虚嘿嘿一笑。
    “嘿嘿，谢谢师尊，这些天下来发现你人还挺好的。”
    “您先泡着，我这边恢复好了先离开喽！”
    清虚没有理会对方，挥了挥手便让她离开了。

 第48章 她的血肉，世间的药

    药池上方的雾气，随着姜渡的离开，重新聚拢，又缓缓散开。
    清虚感受着份属于清虚阁应有的死寂，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本不应该对姜渡这么上心的........又是教剑法，又是带她来此处的恢复，管着管那的好像成了一个奇怪的老妈子。
    是因为她那颗无双剑骨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想到了那双活生生的带着微微怒意的双眼。
    【你走后，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唯一的……家人吗？
    她也曾有过家人。
    这些天下来。
    是补偿？还是……某种连自己都理不清的迁怒？
    苏媚……那个女人，总是能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扰乱她的心境。哪怕已经隔了这么多年。
    当初.......是因为什么啊？
    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后自己为了天道宗亲手对她挥出了一剑。
    好像是因为一些正魔修士的矛盾........
    想到这里。
    清虚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更宏大的棋局。
    如今，天下看似正道当兴，实则暗流汹涌。
    魔道各宗虽然还在自己控制之下，但也愈发混乱癫狂，暗中动作频频。
    归根究底......还是那各地的邪魔如雨后春笋般疯长，但其源头诡异，连她都难以追溯。
    问那天道使.......对方给出的答案更是让她想要一剑斩了对方。
    但万业大劫将至，这并非虚言。
    她需要助力。
    白若冰，是她暂时最好的选择。
    而姜渡......是白若冰的台阶。
    至于苏媚……
    清虚闭上了眼。
    等一切平定，她会亲自去合欢宗，了结这段——
    哗啦！
    就在她心绪流转之际，一声极轻的水声，自身前响起。
    清虚猛地睁开眼，周身剑意瞬间凝聚，却在看清来者后，又缓缓散去。
    池边的雾气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正是天道使。
    祂没有看清虚，只是来到姜渡刚刚躺过的位置。
    那里，药池的水出了因为极阴之气的浸润，还残留着一丝清冽的、月华般的气息。
    在清虚怪异的眼神中，天道使缓缓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口池水。
    那动作，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清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周身的剑意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好似在响应着她主人断断续续的杀意。
    “天道使大人，你......您这是在做什么？”
    清虚的声音有些僵硬。
    兔子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似乎在细细感受着什么。
    一息、两息........
    时间缓缓流逝，清虚也感受到了异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放出所有神识开始对这药池进行不同方面与角度的推演。
    这药池......不，是刚刚在这里浸泡过的姜渡的血肉。
    这一刻，世界退去了色彩和形态，在她的神通映照之下，整个天地化作了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
    根植于混沌虚伪，树冠突破苍穹直抵万千星辰，每一丝纹路，都承载着一道命运。
    这就是.......天道。
    然而，这株本该顶天立地生机昂扬的巨树，那盘根错节的根部却已然出现半数漆黑的‘业’，那’业‘上，一缕诡异的邪火侵蚀，那火无形无相，灼烧着‘业’也摧毁着巨树的根。
    这便是万业大劫的具象。
    它并非人为的灾祸，而是天地的溃烂。
    清虚的心没有波动，因为这场景她已然望见数次。
    但此刻不同........
    药池中残留的气息，在这幻化的巨树之上好似化为一捧清冷的月华。
    月华接触邪火......
    邪火并未被浇灭，而是一点点褪去了怨念与污秽。
    那些枯黄的树叶，也微微焕发了生机。
    虽然极其微小......甚至如果不是清虚用尽所有神识汇聚于此，根本感受不到。
    但.....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清虚猛地从推演中惊醒，脸色煞白，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看到了吗？”
    天道使者对着她淡淡的说道，那双虹色的眼眸好似带上了一抹笑意。
    清虚面色苍白，嘴唇不自觉的颤抖。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但.....这件事，已然被天道记录感知，其他的推演神通者，或是神机宗那些人差不多也快感受到。”
    祂顿了顿，那双虹色眼瞳里的笑意敛去。
    “清虚，你是天道之剑，是此世正道的魁首。你的使命，从不是守护一人一宗，而是维系这方天地的平衡。”
    “天下与一人，孰轻孰重，你自当分得清。”
    天道使的声音斩碎了清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
    “莫要忘了你的责任。也莫要让私情，阻拦了天下的选择。”
    话音落下，白兔的身影在雾气中远去。
    清虚独自立于池边，良久，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
    嘭！！！！
    【清虚扭曲值+】
    姜渡转身望去。
    后山之巅，已为石台。
    “啧啧啧.......”
    姜渡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很清楚，自己的体质既然能够平息白若冰的邪魔化，那就更别提那些化为邪魔的普通修士。
    .........
    感受着这体内那看似相同却已然发生变化的血肉，她笑了笑。
    “真不知道，未来的我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奇怪的东西。”
    本来的计划因为这茬也得变一变了。
    “算了，趁这时间，再多给白姐姐一些爱的温暖~”

 第49章 破虚境第八层、问道天梯

    这些日子里，白若冰确信自己的命运，被刻上了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她仍然还是天道宗那个清冷孤傲的灭道仙子，是那个绝代天骄。
    但......只有她知道，这个身份有些不那么重要了。
    有一簇火，一簇她害怕却又渴望的火焰，从那层早已死寂、被她亲手冰封，名为‘白若冰’的躯壳下涌出。
    姜渡带她去街市，买了一串裹着糖衣的山楂果。
    她知道，那只是一串普通的甜食，她也不是没吃过.......
    但不一样，望着姜渡献宝似的将那串红艳艳的果子递到她嘴边，望着那藏着笑意的紫色的眼眸。
    酸，而后是极致的甜。
    那甜意顺着舌尖，直抵心底，甜到她口中发涩，鼻中带酸。
    姜渡还带她去了青楼。
    她本是兴致缺缺，甚至觉得吵闹。
    作为一个剑修，那些取人愉悦的舞姿，在她眼中无用而造作，远不如她自己随手挽的剑花有趣。
    可当晚，回到洞府，月华如霜。
    姜渡屏退了所有光亮，只留一盏昏黄的烛火，然后，学着白日里那些舞姬的模样，为她一人，跳起了那支名为《蝶恋花》的舞。
    没有奢靡之音，只有衣裳拂过空气的轻香。
    让人陶醉。
    那一天她真正体会到，她的身体真的很柔软，软如柳叶轻柔似水，抱在怀里温温凉凉.......
    她知道了，灵芝可以烤着吃，撒上姜渡不知从哪弄来的香料，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焦香；灵果可以酿成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带着足以让修士都微醺的醇厚。
    她也习惯了，无论自己何时归来，洞府里总有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等她。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牵她的手，可以肆无忌惮地拥她入怀，可以在灵力枯竭时汲取她的气息，可以在心烦意乱时亲吻她的唇角。
    姜渡从不拒绝。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是纵容与满溢的爱。
    就好像，她天生就该属于自己。
    邪魔化……明明自从万魔渊回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
    夜深人静，寒月高悬。
    温凉的身体、绝美的容颜、柔软的脸颊、还有那幽兰的冷香。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比邪魔化更深沉、更无法抗拒的饥渴，缓缓升腾。
    她想。
    她想尝尝那份温软。
    想听她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想看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眸，因为自己而蒙上水汽。
    想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小渡……”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似乎被她吵醒。
    “……我可以，吃你吗？”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却清晰地映出了慌张与欲望。
    没有惊恐，没有排斥。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然后，唇角弯起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白姐姐，你真是……”
    她凑过来，温热的吐息吹散了耳廓里的理智，冰凉的身体束缚了她的思考。
    “……只限每天子时可以哦。”
    唉.......她是多么的可怕啊。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红尘......
    白若冰只知道，在这一刻，她未来要么是走火入魔，要么是开山见路。
    她的人生不再只有除魔，不再只有【灭道】。
    原来，七情六欲并不可怕，欲望也不会阻碍她的剑。
    原来，被困在第七层的我，是那个没有勇气看清自己情感的我。
    ...............
    今天是天道宗十年一度的祈星庆典。
    宗门上下张灯结彩，无数盏承载着祈愿的灵灯自山门升起，汇成一条摧残星河，缓缓流向天际。
    洞府内，烛火摇曳。
    姜渡正伏在案前，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专注。
    白若冰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想看看那日记上又添了哪些琐事。
    “不行！”
    少有的，她被推开了。
    姜渡护着那本泛黄的日记，鼓着脸颊瞪她。
    白若冰也不恼，只是适时地露出不满的神情，伸手便要抢。
    “让我看看，又不会掉两块肉。”
    “就算掉两块肉也不让你看……”
    姜渡的脸颊微微泛红，扭过身去，躲避着她的袭击。
    白若冰心里清楚，那上面写的，无非是她们生活的点滴。
    “不会是在偷偷写我的坏话吧，小骗子。”
    她故意逗她。
    “就是在骂你，略！”
    姜渡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将日记本合上，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抽屉，没有上锁。
    白若冰知道，她随时可以去看。
    但……
    “走吧！”
    姜渡拉起她的手。
    “外面的花灯，真的很美。”
    ……
    二人戴着狐狸面具，汇入了山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
    如同尘世间最普通的道侣，她们一起在灵溪边钓五彩的灵鱼，在百草园喂养雪白的灵兔，在喧闹的集市上，为彼此挑选无用却好看的小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她们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巅，并肩坐下，看那夜空中，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火，绽开、熄灭，照亮着彼此的侧脸。
    “……真的很美啊。”
    姜渡摘下面具，仰头看着那美好，轻声感慨。
    白若冰转头看她，却发现，有晶莹的泪珠，正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你为什么在哭？”
    “因为……”
    姜渡回过头，看着她，脸上明明在笑，眼泪却流得更凶，“就是感觉，太开心了。”
    “那不应该笑吗？”
    姜渡摇了摇头，笑着，也哭着。
    “白姐姐……我今天，有些后悔和你一起来这里了。”
    白若冰的心，猛地一沉，心底深处、被她掩埋的惶恐再次出现。
    她一直在害怕着的......那没有完成的欺骗。
    “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渡看穿了她的不安，连忙解释。
    “因为……太美好了。”
    她望着那漫天烟火，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迷惘。
    “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撞见这种绝妙的美好时，反而宁愿自己从未遇见过？”
    “因为……总会忍不住怀疑，往后，还能不能有这种美妙的邂逅。”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了恐惧。
    “白姐姐……我好害怕……”
    “会不会有人来杀我？会不会你修到最后会彻底抛弃我？”
    “如果......如果我们是两个——”
    白若冰张了张嘴，想说“以后还会有”，想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所有的话语，都在触及姜渡那双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紫色眼眸时，尽数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想要守护这份美好的冲动。
    真正的....源于内心的冲动。
    她要变强。
    她，白若冰。
    想要变得能够守护姜渡。
    浑身压抑的修为与积攒的极阴之气，在这一刻响应了她。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第50章 祭品与丹材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那层禁锢了她多年的、通往太上忘情决第八层的壁障，在白若冰产生“守护”这个念头的瞬间，轰然瓦解。
    轰隆——！！！
    天地异象顿生！
    整个天道宗上空风云变色，灵气倒卷，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自二人所在的山巅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云层之上，座虚幻而古朴的白玉阶梯，缓缓浮现，散发着引动大道共鸣的宏大气息。
    【问道天梯】！
    不启自应.......
    “这是……破虚境和问道天梯！”
    姜渡呆呆地看着身旁那被金光笼罩的白若冰，脸上满是错愕。
    在她的认知中，问道天梯需以半合道境界启动。
    除了.......天道接引。
    白若冰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白姐姐……”
    “快去！”
    姜渡最先反应过来，她用力推了白若冰一把，眼中满是催促与……骄傲。
    “这是你的机缘！”
    白若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座只为她一人洞开的天梯，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剑光亮起，她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座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烟火已散，只余下满天星辰，和那座渐渐隐入云层的天梯。
    姜渡站在原地，看着白若冰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明灭不定。
    她刚要转身。
    一道素白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那身影纤尘不染，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一双淡漠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是清虚。
    “师尊！”
    【清虚扭曲值+5000】
    姜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兴高采烈地拽住清虚的衣袖，声音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像个向长辈炫耀心爱之物的孩子。
    “您看见了没有！是问道天梯！是主动响应白姐姐道途的问道天梯！”
    听到那个称呼的一瞬间，清虚的身体忽然一颤。
    淡漠的眼神出现恍惚，以往让她改口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真的.....在为白若冰高兴。
    那份发自内心的雀跃，让清虚的目光不敢直视......
    她宁愿对方此刻是在伪装。
    “白姐姐真的太厉害了！她才多少岁？好像还不过二百年吧！虽然比我大得多，但是这般年纪到达破虚境，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姜渡兀自兴奋地说着，却发现身旁的人毫无反应，她奇怪地歪了歪头。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高兴得已经说不出话了吗？哈哈哈，那天是我误会你了……你真的是一个好师尊！原来真的有谈着恋爱就能突破的功法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好似连天边黯淡下去的烟火余烬，都重新被点亮。
    “好啦好啦别愣着了，要不要在你的清虚阁，我们办一个宴会庆祝一下！”
    【清虚扭曲值+6000】
    清虚望着那双满是纯粹喜悦的紫色眼眸，无力地张了张嘴。
    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得厉害。
    “……啊……好，庆祝，是啊.....得庆祝一下.......”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空洞的声音回答。
    无法理解，她现在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明明是爱徒突破破虚境，明明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第八层....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我们……去清虚阁……我们……办晚会……”
    心头正高兴的姜渡，听到以往严厉的清虚松口，心中更是喜悦。
    “太好啦！”
    姜渡说着，便要拽起清虚冰冷无力的手就要御风而起。
    “不急……”清虚却拉住了她，“……不急……难得祈星晚会，走会儿吧，多走会儿……”
    “哦？”姜渡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促狭坏笑。
    “原来如此~原来师尊你也没人陪啊，好！今天开心，我带你逛一逛！”
    【清虚恶感度-20】
    ……
    山道上，一人戴着面具，蹦蹦跳跳，指着远处的灯火，说着白日里听来的趣闻。
    另一人，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去刑场的路上，身上的白衣更是让她穿出了一种丧衣的既视感。
    终于，二人来到了清虚阁。
    与外面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这里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山楼深处，是好似吞噬一切生灵的黑暗巨兽。
    姜渡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熟练地打了个响指，一道柔和的灵光术将阁内所有的烛火尽数点亮。
    然后，她愣住了。
    大殿之内，数十道身影静坐。
    烈阳宗宗主厉天、青云阁阁主万庆、幻宇宗圣主慕清灵、天机阁阁主朴算青、药王宗宗主笑丹……每一个，都是正道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有的神情肃穆，有的满目悲悯，有的满脸兴奋。
    但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齐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姜渡歪了歪头，短暂的错愕后，露出了然的僵硬笑容。
    “原来如此！大家会在祈星晚会一起来清虚阁庆祝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我来是不是不太好……哈哈哈，我就不打扰了，您们玩得开心。”
    一边说着，姜渡便要转身离去，动作有些颤抖。
    然而，她刚一转身。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姜渡。”
    清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褪去了所有的犹豫与挣扎，只剩下一种神明般的、冰冷的淡漠。
    “对不起，苏媚那边.....我会去找她道歉。”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来自角落里的苦禅长老。
    他双目低垂，拨动着念珠，声音里带着悲悯。
    “为天下苍生，亦是无奈之举。只愿此女来世，能得一善果。
    “哇~居然真的有啊，我以为是你们耍我呢，治疗邪魔化的药材~”
    “剥皮！放血！抽魂！炼丹！哦哈哈——我真是最棒的一代宗主！”
    ............
    【清虚扭曲值+】
    【众人扭曲值+】
    ........
    哦吼……
    看来，自己好像要成为这个晚宴的宴品了。
    姜渡看着一个个以为自己要死的样子，抿着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拼命的挣扎，在这些世界顶点强者面前却好似孩童的玩闹。
    白若冰有邪魔之气在身，完成问道天梯少说十天半月。
    而且，此刻正好快要子时。
    眼前的一切，真的正和她小时候被做成吃食的样子一样。
    所以........
    她感觉她还能为这个世界多献出一些.....血液？

 第51章 谁打清虚？

    魔殿——万骨血骸。
    此地是并非白玉京城，琼楼玉宇，而是一头早已死亡的巨兽骸骨为基，铸造的一处魔气蔓延的魔修圣地。
    殿内终年燃着以生魂炼制的长明灯，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对于部分修炼法门大有益处。
    但苏媚只感觉甜腻到让她恶心，但毕竟都是阴暗里的老鼠，百年一度的集会还是得来的。
    是的。
    正道那边在过节，魔道这边在开会。
    想到这里，苏媚不由的叹了口气，随后撑着脑袋听着那些人的吵闹。
    殿堂中央，巨大的王座空悬。
    下方，十数道气息或暴虐、或阴冷、或诡谲的身影围坐在一张血玉长桌旁，正是当今魔道各派的巨擘。
    “天道宗欺人太甚！近些年借着清剿邪魔的名义，蚕食我等圣门地盘，再这般下去，我等还有何立足之地！”
    一个浑身笼罩在血雾中的身影痛骂着天道宗，声音嘶哑带着抽泣，正是血煞宗的老祖。
    “不错.....那群混账！”
    另一侧，一个身形佝偻、面容如同干尸的老婆子不甘地开口。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儿，不过是在山下炼几具行尸，便被他们以‘有伤天和’为由，打得魂飞魄散！那可是我准备夺舍的素材啊！”
    “本座也忍不了.......前几日的魔罗城，我本来想要用其练就万魂幡.....她们居然防止我练成提前给屠城了！”
    “简直岂有此理！我宗只不过是养了一只邪魔，他们居然——”
    “诸位稍安勿躁。”
    主位上，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开口，压下了满场的怨愤。
    “此次召集各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讨此事。据合欢宗可靠消息，白若冰已得清虚准许，不日将前往【问道天梯】试炼，此乃我等千载难逢的良机！”
    “问道天梯？”
    血煞老祖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天道宗护山大阵坚不可摧，我等如何攻得进去？”
    “硬攻自然不妥，”
    黑影怪笑起来。
    “但……若是我等在天道宗内的‘朋友’，为我们打开一条通路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那个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慵懒斜倚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一袭火红的宫装包裹着风韵浮沉的曲线，裙摆下，修长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单手支着下颌，眼角下的泪痣在幽幽鬼火的映照下，媚态横生。
    合欢宗宗主，苏媚。
    都知道，她在天道宗安插的卧底极多。
    但她仿佛没有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自己从旁边墙壁上抠下来的头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宗主，还请你帮——”
    “清虚怎么办？”
    苏媚轻叹。
    “你们打算让谁去应对她手上的【诛仙剑】？”
    没人回答。
    清虚，就像一座压在所有正魔双道头顶的大山，无人能撼动。
    “这，便是我等请苏宗主前来的原因。”
    一个干枯如柴的老妪，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苏宗主，我等知晓你早年与清虚论道，被其剑意所伤，至今未能痊愈。此乃【逆时丹】，虽会透支百年寿元，却可让你在十二个时辰内，重回巅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蛊惑的意味。
    “况且，我听闻，苏宗主与那清虚仙君，当年也有一段不清不楚的恩怨呢……”
    苏媚闻言，只是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无奈的自嘲。
    “我打清虚？哼哼....算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我打不过。”
    “而且仇恨？那玩意儿，我早就放下了。”
    “苏宗主莫要急着拒绝！”
    苏媚说完，远处一个面若刀削的女人出声。
    “你无需打败她！只需让我等窃取清虚阁后山的阴阳祭道池中的本源即可！”
    “是啊是啊！若你肯出手，事成之后，我祭魔阁愿以此物相赠！”
    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上，赫然是一张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星图，星图中心，一个点正散发着诱人的、纯粹的阴寒气息。
    “【极阴魅体】的下落卜算图！”
    “只要得到此物，苏宗主合道有望，届时，区区清虚，又何足挂齿！”
    【极阴魅体】……
    听到这四个字，苏媚把玩头骨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望着这些丑八怪，那双桃花眼深处，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的小渡……
    她好不容易养大的、视若珍宝的小狐狸……
    如今，竟也成了这群恶臭蝇虫口中的筹码？
    让自己帮你们？
    开什么玩笑！？
    对于姜渡来说，天道宗那边再怎么说也比这边安全。
    对于自己来说，哪怕不算往日的情谊，清虚需要自己的力量，也不会轻举妄动的对自己出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不是顾及宗门内的声音，她早投敌了，还和这些臭老鼠在这里谈这些。
    “没兴趣。”
    “阴极合欢法本就是长寿之法，我晋不晋升合道，早已无所谓了。”
    “你不在意！难道你就不考虑你宗门里其他弟子和长老的未来吗？！”
    血煞老祖猛地拍案而起，浑身血雾汇成鬼神。
    “我说了，我打不过清——”
    “苏媚！你若不答应，今日便休想走出这——！”
    “闭嘴！”
    黑影眼中杀机爆射，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散开，那叫嚣的血煞老祖竟被压得后退半步，血雾都黯淡了几分。
    “苏宗主……天道宗灭你道途，你当真……”
    黑影试图再劝。
    苏媚完全不想理会他们。
    蛇鼠一窝的一群蠢蛋。
    靠着邪法侥幸登堂入室的货色，也妄想去窥探那个顶点？
    可笑。
    就像儿时作弊，抄得再好，也终究只是年级第二。
    想要靠着天道宗的资源去登顶……哼。
    啊啊啊.......
    好想骂她们一句‘蠢货’然后就走啊.......
    苏媚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但最终也没有做的那么绝。
    稍微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咽了口口水，哽咽住嗓子。
    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也浮现出一层水汽。
    “诸位……”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哽咽，仿佛每一次吐息，都会牵动深藏的旧伤。
    “你们以为，我不想报仇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无力。
    “清虚……那两个字，就像一道刻在我神魂里的剑痕，日日夜夜，都在灼烧着我。”
    她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鬼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正如你们所言.......”
    “我不过是一个……被她亲手斩断了道途的……废人罢了。”
    “诸位的好意，苏媚心领了。只是……我这副残破的身子，怕是……再也经不起她一剑了。”
    说完，她缓缓起身，那火红的宫装，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索。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对着主位的黑影，微微欠了欠身，那是一个带着疏离与疲惫的礼节。
    “苏媚……乏了，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几缕飘散的红烟，带着几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桃花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是一阵风，将她吹散一般。
    众人见状，皆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人不知，这名天生媚骨的合欢宗宗主，和曾几时也是一名不服命运的剑修。
    但，剑骨被毁，修为不前，此时......就连心力也被那一剑磨灭了吗？
    清虚.......当真恐怖如斯。
    “罢了！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对付那个【诛仙剑】！”
    黑影起身，声音压抑着不甘与愤懑。

 第52章 您．．您醒着啊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还有……熟悉的，生命被缓缓抽离的空虚感。
    姜渡的意识浮沉在冰冷的黑暗中，四肢百骸都透着被榨干后的酸软无力。
    与被白若冰“调养”时那带着几分温存的灵力交融不同，这一次，是纯粹的、冷硬的掠夺。
    数十根柳条般纤细的玄铁管，刺破了她的肌肤，深深扎入她的脏器与血管，汲取着她体内每一分由【月神之吻】催生出的精纯生机。
    好似又回到了大凉，回到了那个被分食的荒年。
    但这一次，啃食她的，是更加高级、更加……文明的仙人。
    “笑丹宗主，子时已过......她的恢复能力开始下滑了，再抽取下去恐怕会伤及根基，天道宗那边不好交代......”
    黑暗中，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嗯，关了吧！”
    另一个声音随之传来，语调轻快，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记录下这次的丹材数量，品相上乘，清虚那边想必会很满意。”
    那女弟子闻言，明显松了口气，颤抖的伸出手，便要去拉下那控制着所有玄铁管的总阀。
    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她。
    “唉，别急啊~”
    那轻快的女声带着笑意。
    女弟子僵住了，不解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满是精明与贪婪的眼睛。
    那是一个背着硕大药葫芦的女人，相貌貌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便是此地的主人，药王宗、万药谷的谷主，笑丹。
    “拉总闸做什么？那多浪费，反正现在麻药状态和剧烈痛觉让她昏厥了......”
    ............
    我说呢.......原来是以为我昏迷了才在这里大声密谋吗？
    但其实.......经过儿时自己最爱的亲朋好友、七八姑八大姨的特训，已经完全免疫的姜渡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她现在却没工夫去表演，她们抽血抽骨髓只需要修仙机械自动化就可以了。
    但她不同。
    在这些血液里布置【种子】可是很麻烦的......
    毕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还是得稍微做些伪装的。
    .............
    “可……可是，宗主，您不是说……”
    女弟子在得知自己要协助炼制治愈邪魔的丹药时，心中只感觉无上的荣幸。
    但此刻却只感觉.........那种无聊的荣幸吞噬了她作为正道修士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
    “嘘~”
    女子将食指抵在唇边，脸上是恶作剧般的坏笑。
    “清虚那个伪君子只知道，这孩子的血肉在子时前生机最盛，可以无风险炼制【辟魔圣药】。她可不知道……”
    女子凑到那弟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比的兴奋。
    “……子时之后的半个点，这丹材的身体根基为了自保，会开始凝练骨髓，那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啊.....您.....可是......可是.....压制邪魔化的丹药，只需血液就......”
    “你懂什么？”
    女子直起身，拍了拍弟子的肩膀，用一种传授秘法的口吻，侃侃而谈。
    “血液炼制的，只是下品，只能堪堪压制邪魔化。用她内脏血肉炼制的，是中品，不仅能彻底压制邪魔化，恢复修为，甚至修为还能小有精进。而这子时之后，用她脊骨骨髓炼制的，才是真正的上品！”
    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那里面，不仅蕴含着最精纯的先天极阴之气，更能洗涤根骨，提升天赋！这种宝贝，怎么能便宜了天道宗那群伪君子？”
    “我们把下品的给她们交差，这上品的……当然得留给我们自己。”
    女弟子听得脸色煞白，双腿都在打颤。
    ……疯了......宗主真的.....疯了.....
    “还愣着干什么？麻药状态，意识不清，她还能杀你不成。”
    女子瞥了她一眼，从储物药葫芦里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却又泛着森然寒光的骨刃。
    “快去，今天清虚在忙魔道的事情没空过来检查，那些使者我也想办法给她调走了，趁现在把她的脊骨抽出来。”
    “记住了，要完整的，一节都不能断。”
    “这可是炼制【登仙髓】的主材，机会可不多！”
    “宗……宗主……”
    女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哭出来。
    “弟子……弟子不敢……不要这么干好不好.....清虚仙君....会....会杀了咱们的.......”
    “废物，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能有谁知道？”
    女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将那弟子推到一边。
    她亲自走到那盛满药液的玄铁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池中那个如同破败玩偶般的身影，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屠夫看待上好牲口时的满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啧啧，真是完美的材料……我也真是丹王宗最杰出的宗主啊~”
    她俯下身，骨刃精准地划开姜渡的后颈。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清冽的药香。
    刺啦——
    那是血肉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被从血肉中强行剥离的刮擦声。
    “啊啊啊啊啊啊——！！！”
    姜渡适时的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不得不说，不愧是仙人啊......比起那个直接抱着她脑壳啃的二姨文明多了。
    但抽的很慢.....为了不损伤丹材，她是被一点点的剥开的。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
    那感觉，仿佛是支撑着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根支柱，被活生生地、一寸寸地，从灵魂深处抽离。
    酸爽~这一刻整个大脑都仿佛只剩下女子那张满意的笑脸，和她手中那条沾满了血丝、在月光下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的长长骨骼的画面。
    【笑丹扭曲值+9000】
    【女弟子扭曲值+2000】
    “嗯嗯！成品不错！赶尽收起来。”
    女子用灵力小心翼翼的将其包裹，随后从身后的储物葫芦取出一个匣子，小心翼翼的将其装起来。
    看着依然艰难恢复的姜渡的身体，她不由的啧啧称奇。
    “啧啧啧，极阴魅体和月神祝体居然能够同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真是倒霉啊。”
    她话音刚落。
    池中那本该昏死过去的身影，忽然说话了。
    “是啊......真的好疼啊.......”
    【笑丹扭曲值+】
    笑丹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低头一看，发现池中的少女，正对着她虚弱地眨了眨眼。
    那被抽取得不成样子的脊背，因为月光的洗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再生。
    “你......您醒着啊......”
    “嗯哼~”
    “什...什...什么时候.....”
    “唉，别急啊~”
    “拉总闸做什么？那多浪费，反正现在麻药状态和剧烈疼痛让她昏厥了......”
    【笑丹扭曲值+】
    完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升。
    清虚……清虚仙君……
    她允许自己抽血，是因为这【辟魔圣药】是抵御万业大劫、平息天下邪魔所必需的圣药。
    这既是交易，也是清虚对她万药谷的一种“信任”。
    但这绝不意味着，清虚会将这行走的天材地宝，任由自己宰割！
    抽血，是救世。
    抽骨，是贪婪，是背叛，是触碰那位正道第一人底线的……找死行为！
    emmm........
    自己应该找一个怎样的理由，清虚才能不给自己砍死呢？
    “丹宗主……”
    “其实.......脑髓效果应该更好哦。”
    “.........啊？”

 第53章 精神钢印与无情道的疯子

    “其实…….脑髓效果应该更好哦。”
    “………啊？”
    站在仪器上方的笑丹听着对方的话，心神顿时只感觉一阵荒诞。
    好似生怕她没有听懂，池中的姜渡歪了歪头，开始认真地向她解释。
    “我不太懂炼丹，”
    姜渡微微歪头，那张被抽干血色的小脸，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圣洁而狂热的红晕.
    “但我记得，脑髓是意识的居所，是灵性最纯粹的凝结。用它炼制的丹药，一定能更好地……服务于大家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小脑袋往笑丹的方向凑了凑，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您……要不要试试？这是我的荣幸。”
    “你……”
    对方那纯洁如天使般的脸庞，和嘴里吐出的、献祭般的疯言疯语，让笑丹感到怪异的恶寒。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如同瞬间浇灭了笑丹所有的贪婪与兴奋。
    麻药效果不好给她疼疯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不对！
    她顾不得满脸的血污，一只手粗暴地将少女身上剩余的玄铁管尽数拔掉。
    随后，她双手浮现出淡淡的绿色光芒，按在了少女的额头上。
    “师....师傅，清虚仙君来了.....”
    “笑丹，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凉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笑丹却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皱着眉头，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少女的脑海，对她进行精神检测。
    而清虚看着凑在一起、浑身是血的二人，第一时间以为对方在做什么手脚，本就无比烦躁的内心不由得升起一股杀意。
    “丹霞子，我让你给我滚——”
    【清虚扭曲值+8000】
    ...........
    【笑丹扭曲值+】
    “你给我闭嘴！”
    女子突然转头，面目狰狞地对着清虚怒吼。
    “你居然给这样宝贵的丹材刻下了精神钢印！？你真?是个混蛋！”
    一旁的女弟子望着突然对清虚仙君高声怒骂的自家师尊，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精神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险些吓晕了过去。
    “师…..师尊…..这….这是清虚仙君啊….”
    “我尼玛管你是什么东西！你个伪君子今天必须给我，给其他的宗主一个解释！”
    笑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这般勇气。
    但此刻，她回忆起自己刚刚接手这项旷世奇功的大项目时的第一反应。
    那时的她，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荣幸去祖庙里，坐在祖师爷脑袋顶上发誓要成为此界最伟大的炼丹师。
    无法接受......自己的理想、荣誉、炼丹的艺术.......连同利益都被这个伪君子给恶心玷污.......
    “我只是让她在这个过程中不至于精神崩溃。“
    清虚的声音很淡，好似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最好的决定。
    在得知对方居然还有着月神祝体之后，她心中自然是无比的庆幸，但随即便是恐慌。
    她很清楚，对方接下来会面对一个怎样的地狱。
    所以，为了不为对方留下心理阴影、心理崩溃，她选择给对方刻下【精神钢印】。
    “精神崩溃？哈哈哈.....不愧是你啊，我还以为白若冰已经够倒霉的了......”
    笑丹狰狞的面孔被气的笑出了声，那笑声混杂着鄙夷与怒火。
    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她会以为对方和她一样在伪装罢了，但联想到那个白若冰的遭遇，她也便不觉得奇怪.....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自己的僭越与怒火。
    但.........
    ................
    “清虚仙君，丹纹乃是丹材灵性与药力交融的极致体现，更是这个过程中最完美的艺术........”
    “你用那下三滥的思想钢印，强行扭曲她的意志，让她在被抽骨剥皮时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奉献的‘喜悦’！你这是在玷污！是在扼杀她作为丹材最宝贵的灵性！
    她越说越激动，那张精明的脸上此刻涨的通红，但她依旧强行忍着，试图给眼前这个家伙讲道理。
    “我管你有没有丹纹，这孩子的血液本身就可以治愈邪魔化。”
    “我擦尼玛！没有丹纹，收藏价值、艺术价值和卖出的价钱根本就完全不——”
    话音未落。
    噌——！
    一道清冽的剑鸣，斩断了她所有的话语。
    笑丹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便已抵在她的脖颈。
    一柄刻着山川古兽、人神祭祀的古朴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锋紧贴着她脆弱的皮肤，森然的剑气刺得她汗毛倒竖。
    所有的怒火也被这股寒意强行压抑了下来，心跳仿佛都消失，只剩下清虚那张阴沉无比的脸。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我让你炼丹，目的不是让你赚钱和完成你的理想，是为了治愈天下的邪魔，相应的好处与经费，我都已经给你了。”
    笑丹死死地咬着牙，感受着剑锋上那足以撕裂她神魂的寒光，但一股源自炼丹师的、对完美丹材被亵渎的执念，还是让她心底的不甘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可她不是你的徒弟吗.....你个伪君子简直妄为正道魁首......”
    “哪怕是被作为丹材，她也应该有恨的权力与自由意志！用思想钢印强行让她爱上这种过程.......你未免太过分了！”
    “..........”
    清虚抬剑，挥下。
    笑丹被那凛冽的剑光吓得闭上了双眼。
    嘭——！！
    预想中身首分离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她的侧身。
    她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地嵌进了旁边的石壁里，碎石落下，鲜血咳出。
    收剑。
    清虚走过去，在那片狼藉之中，将一直挂着盈盈笑意、看着这一切的姜渡轻轻抱起。
    那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爱怜的珍视，好似一位孤独的画师，终于抱起了自己耗尽心血、最完美无瑕的作品。
    “小渡......今天结束了，走，我带你回家。”
    被砸得头昏眼花、口吐鲜血的笑丹，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这一刻，她只感觉对方比自己，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恶心。
    同时。
    清虚抬眸，那双淡漠的眼，看向嵌在墙里、狼狈不堪的笑丹。
    “区区一个炼丹的，做好自己该做的。”
    ……炼丹的……
    笑丹的心中，憋了一口几乎要将她五脏六腑都炸裂的气。
    她咳出一口血，混着碎肉，肿胀的脸上却扯出一个癫狂的笑容。
    “哼...真可怜啊......”
    “堂堂的最强剑仙，也不过是个畜牲的傀儡罢了。”
    清虚抱着姜渡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停顿，只有一瞬，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没有回头，没有反驳，只是抱着怀中那件“完美的作品”，一步步，走出了这片被她亲手染上污秽的药谷。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丹房里，才重新恢复了死寂。
    “看……看什么看.....”笑丹虚弱地对那吓傻的女弟子骂道，“还不赶紧把我抠出来.....”
    “啊....是！是！”
    女弟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师尊.....失礼了！”
    一边费力地将自家师尊从墙里往外拔，一边道歉。
    笑丹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眼中带上了一抹疲惫。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明白人类有善有恶，也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
    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的爱，也可以让她恶心到想吐。
    “以后……少和练无情道的疯子来往......容易气死，也容易被当作登仙的素材砍死.......”
    “是.....弟子明白......”
    【女弟子扭曲值+4000】

 第54章 师傅的道侣是师尊

    ——————————
    好轻啊......
    原来，那赠予世界的丹药，都出自这具身体吗？
    感受着怀抱中那好似小孩子就一般的体重，清虚这般想到，拥抱的动作也愈发颤抖。
    她没有带着姜渡直接赶回清虚阁，而是漫游在山间的云雾与月下的竹林之上。
    几天过去了，但空中上依然能看见人们放飞的灵灯，在二人下方掠过。
    每一盏里都承载着一个个渺小而真诚的祈愿——或祈求风调雨顺，或祈求家人安康，或祈求仙途坦荡。
    她曾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守护这片人间烟火，守护这条璀璨的星河。
    但.......
    被一个畜牲控制的傀儡吗？
    清虚缓缓吐出一口气。
    【私欲与苍生，皆是道的一部分。谁胜，谁负，于天道而言，并无不同。】
    【难不成那万业大劫也是这天道的一部分！】
    【我在问你话！】
    .........
    【你觉得呢？】
    天道使那冰冷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
    所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确实是傀儡，她很清楚这一点......她所作的一切，或许根本就没有意义.....也没有人在乎。
    她抿着嘴，抬头看向了更高处，星辰点点，好似是天道睁开的一个个闪亮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也审判着她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但为什么......就连你也不在乎......
    她从未觉得夜色如此模糊，乌云遮住了月亮，冷风掠过，吹的她眼角一阵冰凉。
    忽然，一只沾着血的手，轻轻抚上了清虚冰凉的脸颊，抹去了那一滴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痕。
    “师尊，您怎么哭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温柔而天真的疑问，让清虚的神情呆愣了一瞬。
    【恋生，你怎么又哭了？真是个爱哭鬼。】
    我.....又哭了？
    滴答——
    冰凉的雨滴从刚刚飘来的乌云中缓缓洒落，砸在脸上。
    清虚回过神，指尖灵力微动，撑开一道隔绝风雨的屏障，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
    她垂下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没有，只是下雨了。”
    姜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原来如此……
    姜渡望着那层将寒气与雨滴尽数隔绝的灵力屏障，心中那点算计，竟泛起了一丝无奈。
    这个别扭的师尊，明明只是个紫色气运，爆出的扭曲值却总能给她惊喜。
    这些天下来，林林总总的竟然给自己爆了将近10万的扭曲值。
    罢了。
    怎么说也是自己师傅老相好......
    ................
    二人的飞行速度很快，快便离开了那片压抑的乌云。
    姜渡望着地下的风景却突然开始说道。
    “师尊，下面的风景好漂亮啊，我们去下面歇一歇好不好？”
    清虚听后，眉头微微一簇，面对这个突兀的提议，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外面冷，你现在灵力不多，早些回清虚阁免得着——”
    “不要.....那里会让我做噩梦的....”
    【清虚扭曲值+】
    清虚的呼吸一顿，随后低着头，轻轻抱着姜渡飞了下去，同时将灵力镀上微光，变得暖呼呼的。
    但.......
    模糊的视线逐渐凝实，她看清了下方的场景。
    广阔的湖面如镜，将天上那轮清冷的孤月与寥落的星辰尽数揽入怀中。
    湖中心，孤零零立着座破旧的亭子，亭边，几株早已过了花期的桃树，萧瑟而寂寥。
    湖泊、亭子、桃花树、远山、水月。
    一切的一切，都和那记忆中十分相似，或者说......这里就是那里.......
    【恋生！总有一天，我要把你那冰块一样的心捂热！】
    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少女那张扬又充满活力的宣言，她躺在桃花树下，满脸是醉酒后的红晕，说出的话，好似在向她宣战一般。
    循着记忆，她来到了那棵桃花树下。
    但天气太冷，那美丽的桃花早已枯萎......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师尊.....”
    一个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的声音传来，她恍惚的转过身。
    却看见....皎洁的月光下。
    姜渡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满是血迹的素衣被她舒展的动作绷紧，勒出勾人心魂的曲线。
    一身被血液被染红的素衣，在这凄冷的月色与枯败的桃花下。
    竟像一朵开到极致的、妖异的血红果实。
    姜渡转过身，对上她复杂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虚弱，没有了依赖，只有一种包容一切的温柔。
    “我听我师傅说过，她曾经和人在这桃花树下，结成道侣。“
    姜渡一步步向她走来，停在她面前，微微仰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深邃。
    “那个人是你吗？”
    “师尊？”

 第55章 我是你的傀儡

    【你到底是天下的诛仙剑，还是那个妖女的道侣！】
    儿时记忆中宛若梦魇的呵斥声在耳边响起，但此刻听起来却没有半分心悸。
    她很清楚，这具身体的灵魂早已被掏空，其中塞上了比思想钢印还要沉重的东西。
    恨吗？
    恨不起来.......毕竟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
    抬剑挥下，但却没有看见第九层的路，而是一头扎进了挣脱不开的蛛网中。
    【恋……为什么？】
    她没有说话，但少女眼角下的泪痣仿佛那流不出的眼泪，无声地控诉着这样的话。
    眼前的一切变得血红，蒙住视角的，不只是苏媚溅出的血，还是那被搅碎的，名为恋生的爱。
    “那个人是你吗？师尊。”
    少女的声音将清虚重新拉回到现实中。
    望着桃花树下，那故人托付给自己的身影直直地看着自己，清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鼻腔酸涩，一时之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许久，好似回忆完往事，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她时常与你提起过我？”
    “还好，师傅她很少提，不过在提到天道宗的时候，有时会骂上几句，我记忆好对这种事情记得比较深。”
    清虚抿了抿嘴，用种温和的语气说着。
    “平时教你符篆你记不清，这种事你倒是记得清楚。”
    “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一边说着，她也没有继续站着。
    靠着那颗枯死般的桃树坐下，望着远方的圆月。
    她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给她刻上思想钢印后，那满眼的憎恨与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与亲近。
    看她的样子，从个疯子变成了个母亲。
    大概是刚刚看她流泪，所以想要讨好或者亲近自己……
    她没有拆穿对方，但还是不由的好奇着，对方是怎么猜到的。
    明明过去她从来没有暴露过任何痕迹……
    “就感觉很符合啊，和师傅骂的那些话，再结合师傅的年龄和藏书阁中关于清虚仙尊您的记载，刚刚大概猜出来了。”
    ……
    “她都骂我什么？”
    “emmm……那可多喽，心情好的时候，死人脸啊，道貌岸然伪君子啊、木头脑袋、蠢货——”
    “心情不好呢？”
    “那些不方便讲啦……”
    清虚看着讪笑的姜渡微微翻了个白眼，她自然知道，对方不会骂的轻。
    ……
    “不过，有一个很符合师尊哦。”
    “天道宗的傀儡。”
    ……
    清虚的笑容微微停顿，抬头看向对着她嬉笑的少女。
    “你……还在恨我吗？”
    “如果我说是的话，师尊你会伤心吗？”
    ……
    清虚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不由的回想起那天，少女那满脸的骄傲，开开心心的走在她身前.......带自己在那热闹的祈星大典上玩闹。
    还有.....对方在发现真相时，那望向自己那满眼的失望和难以置信.......
    但........
    “我能怎么办……我——”
    她低头喃喃自语，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说到一半，却骤然一滞。
    她是要干什么，辩解吗？
    停下啊.......她不应该这么干啊。
    清虚不应该......
    她抬头看着那个对着她笑眯眯的紫色眼眸，此刻那抹紫色好似化为了审判的法官.......
    .............
    ...............
    但我不想被恨啊......
    至少在这独属于二人的时刻，身为她半个师母的恋生不想被恨........
    她放弃了挣扎，让那被压抑到快要磨灭的情感用语言吐了出来。
    “我能怎么办啊……你是她托付给我的孩子，我本来只想送你走，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灵力微微外泄，周围的枯桃树被无形的剑意绞得木屑纷飞，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
    ”你甚至还没有白若冰的零头大，简直跟个刚刚踏进仙途的孩子没区别！“
    “你不应该卷进来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失控，像是在对姜渡解释，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辩解。
    “但为什么……你那体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你会误入大魔秘境！为什么偏偏是你获得了那狗屁传承！”
    “谁获得不好？哪怕就是不出世，哪怕就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的体质能平息邪魔！为什么天道会选中你！”
    恋生的声音里带上了愤怒，就连那倾诉的声音似乎都变成了控诉。
    好似那其中某个被封印数百年的灵魂在此刻重新活了过来。
    她无法不在意啊......如果是个死物就罢了.......
    但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对着她笑、会依赖她的孩子啊........
    她微微停顿，却发现姜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
    她在引导自己......她试图让自己倾诉.......
    但为什么，明明清楚这一点，但为什么，根本停不下来.....
    “我试过了……转移不了，我找遍了所有秘典，根本转移不了！我不想的……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
    “我怎么去见苏媚……怎么面对你恨我的眼神……怎么面对若冰……”
    她一句句地质问，更像是一遍遍地审判自己。
    “我只能……我只能让你‘爱’上这一切……”
    说到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无力地跪倒在姜渡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泄出，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小渡……对不起……”
    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语不成句地忏悔着。
    “等一切结束……我就帮你解除……我给你所有，我保你一声荣华富贵……求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她抬起头，那张沾染了尘土和泪痕的绝世容颜上，满是卑微的乞求。
    “……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叹息。
    姜渡蹲下身，血衣的裙摆铺陈开，像一朵在泥泞中盛放的红莲，将跪地的白衣仙君笼罩。
    “师尊……你还真是，只想着自己啊。”
    她的声音柔软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清虚紧绷的神经。
    “解除思想钢印什么的……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
    “........什么....”
    清虚的瞳孔发散，她恍然意识到。
    此刻的姜渡……是被自己刻下思想钢印的姜渡。
    她的意志，早已不再属于她自己。
    “师尊……你真的好可怜啊。”
    姜渡走上前，蹲下身，一身血衣覆盖了清虚的一身白袍。
    随后用那只沾着血污的手，轻轻拭去清虚脸上的泪痕。
    然后，在清虚震惊的目光中，将那沾着泪水的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轻轻舔舐。
    咸的，带着一丝苦涩和源自自己的腥甜。
    “作为天道使大人的傀儡，心中只知道维持秩序守护苍生什么的……但天道使大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哎……”
    “……”
    清虚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口口声声说什么万业大劫，但说不定根本就是它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到时候大家都死光光，她可能还会来句这是为了天道。”
    “小渡……别说了……”
    “没事哦，天道使大人没在看这里吧，师尊你也能感受到吧~”
    “...........”
    “师尊……你根本无法离开神通界，也无法去看那些将你控制的丝线，爱恋生灵、喜欢热闹的爱哭鬼师尊，却每天待在清虚阁里……师尊……很绝望吧？”
    “您看~”
    姜渡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灼伤清虚的皮肤。
    “您为了天下苍生，甘愿背负骂名，亲手将我变成这样……您才是最痛苦，最值得被爱的那个人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所以，解除思想钢印什么的……这么任性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哦。”
    “您这样，会让我觉得……您不爱我了。”
    “够了！”
    清虚猛地推开她，动作中，压抑着一种绝望的挣扎。
    “别说了……别用那张脸……说这种话……你什么也做不到，你也什么.....都不是......”
    姜渡被推倒在地，听着对方的话却也不恼。
    “可是......”
    她只是重新爬起来，再次凑到她面前，脸上挂着圣洁而又诡异的笑容。
    恋生呆滞的看着，整个世界好似被那个笑容包围。。
    她清声审判了自己的罪孽。
    “人家是你的傀儡啊。”
    【叮！清虚扭曲值+】

 第56章 赶紧回来啊

    “人家是你的傀儡啊。”
    …………
    “其实啊，人家一点也不恨师尊哦，多亏了你，我才知道，原来这具身体，我的一切，原来这么有意义！”
    姜渡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师尊……不要怕，我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师傅的，我会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所以……”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宿命，也像是在拥抱眼前这个创造了她宿命的人。
    “尽情地使用我吧，师尊。”
    下一刻，温软的身躯撞进了怀里。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浸透了那身一尘不染的素白道袍。
    清虚的身体，下意识地便要将这个“污秽”的东西推开。
    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却怎么也用不出力气。
    怀里的人，正像一只小猫般，将小小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血黑色的发丝互相纠缠，直到再也无法洗脱。
    她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让她心安的气息，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
    那动作，亲昵、依赖，不带半分杂质。
    可正是这份纯粹，让清虚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与恶心。
    这是她亲手制造的作品。
    一个被剥夺了恨意，被灌输了“奉献”的，完美的傀儡。
    这个拥抱，是她应得的“奖赏”，也是她罪孽的证明。
    “师尊……”
    怀里的人发出满足的、带着鼻音的呢喃。
    “你身上好香啊……”
    香吗？
    .............
    有人曾经抱怨她身上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闻。
    可那个人，是鲜活的，是会哭会笑，会爱会恨的。
    而眼前的这个……
    是死的。
    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她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推开姜渡，却在触及那单薄的、沾满血污的后背时，再次僵住。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垂下。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只手，缓缓地、僵硬地，环住了怀中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体。
    她抱住了她。
    也抱住了，自己那份无可救药的、肮脏的罪。
    【清虚扭曲值+】
    【清虚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96（故人的托付、消灭邪魔的盾、弟子的恋人、完美的作品……我自己的傀儡）】
    ——————————————————
    幻宇宗，静谧的幻影大殿。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慕清霜的身影自一道幽蓝的裂隙中踏出，落地无声。
    她手中托着一枚玉瓶，瓶中是空的。
    她刚刚用圣主赐下的丹药，成功挽救了一位同门。
    那丹药效果极佳，几乎是药到病除。
    “圣主，弟子任务已毕。”
    她对着前方空中打坐的身影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幻宇宗圣主慕清灵，缓缓睁开了眼。
    “辛苦了。”
    “邪魔之祸愈演愈烈，连我宗门之内都已出现端倪，往后，还需你多费心。”
    “弟子分内之事。”
    慕清灵微微颔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药便飞至慕清霜面前。
    “服下吧，这是我用私下和丹霞子换的。”
    避邪圣丹......
    慕清霜伸出手，任由那枚丹药落在掌心，触感冰凉。
    “谢圣主赐药。”
    她面容淡漠地将丹药收起，再次行礼，随后转身，一步步走出这片宏伟而冰冷的殿堂。
    殿外的长廊空无一人，寒风自廊柱间穿过，吹起她霜白色的长发。
    慕清霜停下脚步，摊开手掌，静静地看着那枚【避邪圣丹】。
    咔嚓——
    一声轻响。
    她缓缓收拢五指，那枚价值连城的【避邪圣丹】，在她掌心，被毫不留情地捏成了齑粉。
    白色的粉末，顺着她的指缝，消逝在空气中，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她抬起头，望向天道宗的方向。
    “白若冰......”
    “赶尽滚回来啊。”

 第57章 是幻觉吗？

    【问道天梯】
    当白若冰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她便明白了这处被誉为天道宗核心传承的重量。
    走不动……
    不是灵压，不是威势。
    就是一种剥夺。
    她刚刚突破，心中引以为傲的破虚境修为，在这一刻被尽数禁锢、封锁，仿佛从未存在，仿佛过去的一切都是虚假。
    她变回了凡人，一个除了道心和【灭道】，一无所有的凡人。
    台阶是冰冷的白玉，看起来和天道宗招收弟子时的台阶差不过……不，或许招收弟子所用的求道台，本身就是参考的这里。
    冰冷、坚硬、硌骨头……
    每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第一千阶，她的步履破损。
    第五千阶，她的脚底血肉模糊。
    第一万阶，森白的骨骼摩擦着玉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白若冰不知道……剩下的八万九千阶该怎么走。
    过去御剑飞行、灵力腾空，一日可巡万里山河，但何曾想到，区区万阶会让她如此狼狈不堪……
    好疼啊……
    模糊的意识中传来这样的抱怨。
    每走上一步都变得愈发艰难……
    意识在这股疼痛中麻木，化为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只记得一件事。
    往上走。
    她强迫自己忘记，忘了自己走了多久，忘了疼痛，也忘了时间。
    世界只剩下那向上蔓延的白玉阶梯，还有那尽头的……从未有人到达过的顶点——登天门。
    但……看不见……
    此刻的自己……看不见……
    继续往上走……
    一万零一……一万零二……一万……五千……
    …………
    …………
    三万！
    她终于停了下来，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血肉与白骨碾成的印记，在身后的台阶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红。
    “哈……哈……”
    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血液混融……
    眼前的一切变的模糊。
    九万九千阶……
    对比着这个让她绝望的数字。
    她想，或许，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白姐姐，不要输啊……】
    “嘎吱……”
    唇齿咬出了鲜血。
    她用那双被鲜血染红的手，撑着地面，再次站了起来。
    然后，踏出了第三万零一步。
    嗡——
    世界，在这刻变了。
    脚下不再是单调的白玉阶，化为了似真似幻的腾云。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她的神魂都压成齑粉。
    眼前，光影流转，幻境顿生。
    轰——
    身体骤然下坠，但白若冰却是缓缓闭上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是问道。
    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清醒的梦。
    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作为‘灭道仙子’的每一天。
    她看见了自己。
    一个又一个，不同时期的自己。
    她看见了那个在戒律崖下，跪在师尊面前，眼睁睁看着师姐被【灭道】一剑斩杀，哭得撕心裂肺的自己。
    她看见了那个在山涧水潭中，初次窥见自己邪魔之貌，惊恐到几乎道心崩溃的自己。
    她看见了那个在万魔渊下，被魔气侵蚀，失去理智，将利齿伸向那个唯一愿意拥抱她的、名为姜渡的妖女的自己。
    一幕幕，一桩桩，都是她想要忘记，却又深深刻在记忆里的过往。
    杀邪魔，却化为邪魔。
    一路走来消磨数百年的岁月……终点或许只是被师尊斩杀，只是被钉在耻辱柱上。
    【汝，悔否？】
    天梯的意志，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白若冰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流转的画面，然后，抬起了手中的【灭道】。
    眼前的一切在这一刻定格。
    天道宗。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她看见了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偷偷给她塞糖，会叫她“小白”的师姐。
    此刻，那张熟悉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魔纹，一双眼睛已然化为纯粹的、暴虐的猩红。
    “师尊……饿…白…”
    师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而她身前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
    下一刻，她扑了过来，狰狞的血口对着那个少女撕咬过去。
    “啊啊——！”
    身前传来少女惊恐的声音。
    这一刻，她无法再有犹豫。
    噌——！
    剑光亮起，冷冽如冰。
    剑落，魔灭。
    化为邪魔的师姐，在剑光下道身破灭，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消散的最后一刻，恢复了一丝清明，仿佛在说——谢谢。
    白若冰收剑而立。
    她没有看那消散的魔气，而是缓缓转过身。
    看向身后那个依旧在哭泣的少女。
    她愣住了。
    【悠长老，请节哀。】
    【但，也请让灵长老安息吧。】
    原来如此嘛……
    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让师姐安息。
    …………
    师尊……
    她抿了抿嘴。
    “不悔。”
    不能有一丝的悔意，也不能有一丝的犹豫……
    往上走……一切都只是——
    “白姐姐？你还站着干嘛，快走啊。”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
    白若冰心头一紧，下意识转过身。
    “这是.......”
    她的手紧握，却见——
    赤血浸染的灭道，斩尽了漫山邪魔，月光洒落，她一人提着银剑站在夜色之巅。
    眼前不再是问道天梯，而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一个巨大的邪魔尸身，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脚下，魔血浸透了她纯白的道袍。
    而姜渡，正满脸崇拜与自豪地看着她。
    “白姐姐，你好厉害！这么强大的邪魔都被你打败了！”
    .............
    是.....幻觉吗？

 第58章 我要她，那怕满路痛苦

    我……我赢了？
    白若冰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灭道】。
    “快过来，清虚师尊要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
    她被姜渡拉着手，那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将她从无尽的杀伐中拽回了人间。
    清虚阁前，师尊正站在那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的笑意，周围聚满了人，她记忆中一片冷清的清虚阁此刻无比热闹。
    她们都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或崇拜、或欣慰、或感动的笑容.......
    然后，清虚说话了。
    “不愧是我的弟子，竟然斩杀了万业邪魔。”
    什么！
    白若冰瞳孔骤缩。
    “那个……居然就是万业邪魔？”
    “没错，根据我和神机阁宗主一起推演，那个就是万业邪魔！”
    清虚面对白若冰的询问基于了最为安心的肯定。
    原本就热闹的氛围此刻变得更加美好。
    好似被着环境传染，一股巨大的喜悦与释然，也瞬间冲垮了她紧绷了数百年的心防。
    赢了……
    她真的……赢了。
    压在身上，最大的重担被消除了........
    “白姐姐，你怎么愣愣的啊？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站在白若冰身旁的姜渡撒娇一样的拉住她的手。
    “不...等一下.....”
    白若冰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但却被姜渡死死的握住。
    清虚看着她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意更深了。
    “唉，别演了，万业邪魔都已伏诛，你们两个，愿意干嘛干嘛去吧，合欢宗那边，我自会去处理。”
    这……
    白若冰怔怔地看着师尊，又看了看身旁笑得眉眼弯弯的姜渡。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师尊的认可，天下的太平，还有……身边的她。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她心慌。
    我接下来应该干嘛.......留着这里，去度过这完美的......
    嗡——
    丹田微微一热，那沉寂许久的【印记】，让她混乱的灵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幻觉！？
    一瞬间的清醒，白若冰瞪大了眼睛，随后死死的咬着牙。
    “【清心决——断念！】”
    轰——
    识海骤然炸裂，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让她的意识瞬间清醒。
    眼前再次出现那似真似幻的云海。
    而她......被眼前的姜渡拉着，正在一步步往天梯之外的虚无掉落。
    “白姐姐……不要走好吗？留下来陪我……”
    “姜渡”望着好似看清了真相的白若冰，眼中满是不甘的泪水。
    那只手微微用力，好似要将自己拉入她的怀抱。
    就在这时——
    【白姐姐……我等你回来。】
    烟火之下，少女那为自己骄傲的脸上，那双含着泪，却又带着无尽信任与不舍的紫色眼眸，骤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不是哀求，不是挽留。
    而是一份约定。
    一个……她必须回去履行的约定！
    白若冰前走身体。
    猛然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哭泣着拉扯她的心魔，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再无半分迷茫。
    “滚。”
    一个字，冰冷如剑。
    她反手握住【灭道】，剑意冲霄而起！
    噗——
    没有丝毫犹豫，剑光闪过，那只紧抓着她的、属于“姜渡”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心魔发出凄厉的尖叫，在剑意下轰然消散。
    “白若冰！你在干什么，那是姜渡啊！“
    “白若冰，你疯了吗？”
    ...........
    心魔......
    一切都是心魔。
    她死死的攥住【灭道】的剑刃，鲜血洒在上面，刻画出【清心决】的咒文。
    假的，都是假的。
    【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撞见这种绝妙的美好时，反而宁愿自己从未遇见过？】
    【因为……总会忍不住怀疑，往后，还能不能有这种美妙的邂逅。】
    【白姐姐……我好害怕……】
    【会不会有人来杀我？会不会你修到最后会彻底抛弃我？】
    .........
    没有说出来的保证，自己要用行动来告诉她.......
    那样的美好，仅仅只是开始。
    眼前的一切被纯白的剑意纵横，下一刻。
    镜花水月破碎，所有的温柔与美好化作了脚下的路。
    我要登顶......我要让她知道，她的期望没有错。
    哪怕一路走来满是苦难，也绝不会让这种虚假的幻境去否定属于我们的故事。
    她提着剑。
    死死的盯着那看不见的登仙门。
    ————————————
    【白若冰恶感值-10】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
    当好感度刷到一定程度，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自己去做什么，扭曲值就会自己库库库的往上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将身体缩在清虚怀里，刚刚还陷入婴儿般安详睡眠的姜渡这般想到。
    她是被白若冰那叮叮叮叮的扭曲值提示声增长给吵醒的.......
    不得不说，真是如同钞票抽脸般的体验啊。
    “嘿嘿嘿......”
    因为心情太过于愉悦，某人不由的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怎么了？”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初醒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虚本就睡得不深，怀里的人稍微一动，她便醒了。
    姜渡的笑声一僵，但并未睁眼，只是像只幼猫一样，瘦弱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那温凉的怀抱里缩了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梦话的呢喃。
    “……脑花……好腥......”
    【中级演技】发动，心跳和体温都维持在熟睡的状态。
    清虚的身体微微一顿，环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低头，看着怀中少女那张恬静的睡颜，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紫色眼眸此刻安静地闭着。
    其实，姜渡根本不需要睡觉。
    但作为一个每天要被万药谷固定抽取两百号人体血液量的“丹材”，她的精神需要休息。
    于是，清虚便以“不休息就无法保证丹材品质”为由，强行要求她每日必须睡足四个时辰。
    而在姜渡假借自己睡会做噩梦，哭着闹着不肯一个人睡之后，清虚阁那张冷了数百年的床榻，便多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师尊……”
    姜渡又翻了个身，将脸埋得更深，声音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
    “……你的怀抱，好温柔。”
    清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淡漠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
    不明白.......明明阴极魅体对她应该毫无作用的。
    和清虚的困惑不同。
    怀里的“睡美人”，熟练地通过那道早已在白若冰体内种下的【印记】，将自己的意识，投向了那座孤高的问道天梯。
    她要看看，她的白姐姐，又在为什么而痛苦了。

 第59章 是我．．是她！

    幻觉……
    一切都是幻觉！
    白若冰如此想着，双眼被心中奔涌的情感染的通红，手中的【灭道】在身前挥出一道又一道冰冷的剑气。
    冲上来的，是她记忆中斩杀的第一个邪魔。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由怨念汇聚的黑影，却在靠近的瞬间，化作了当年那个被它吞噬的、哭喊着“仙人救我”的稚童模样。
    “姐姐……我好疼啊……”
    剑光闪过，黑影湮灭。
    又一个身影凝聚，是她初入宗门时，第一个斩杀的魔道修士。
    “灭道仙子，你何其无情！我不过是想要些灵药，你便断我仙途！”
    剑出，声消。
    一个又一个，一道又一道。
    她杀过的，她伤过的，她漠视过的……
    所有被她视为“道途之障”的过往，此刻都化作了攀附在她身上的怨魂，在她耳边嘶吼、哭嚎、诅咒。
    它们在试图让自己道心不稳......
    但她不为所动。
    只是一剑一剑的挥出。
    第五万阶。
    【灭道】的剑身因为灵力耗尽而变得黯淡，白若冰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她跪倒在玉阶之上，膝盖与手掌的血肉早已磨烂，只剩下森森白骨，支撑着她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一点点地，向上爬。
    但那些幻影，却再也无法近身。
    一道无形的剑意自她周身弥散开来，锋芒毕露，将所有靠近的怨念尽数绞碎。
    每向上爬一步，那份剑意便更加凝实一分。
    直到……
    第六万阶。
    周遭的怨恨与嘶吼，如潮水般退去。
    脚下的白玉阶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盛开到荼蘼的月见莺花海。
    夜风温柔，花香醉人。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花丛中，对着她笑。
    “白姐姐，你终于来了。”
    姜渡穿着那身青色的道袍，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星辰。
    白若冰已经意识发散的双眼微微凝实。
    又是幻觉吗.......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脑海中是一片嗡鸣。
    “别挡路......”
    她嘶哑的喊出来，声音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但眼前的姜渡却还是没有动，挡在她的身前。
    又是这样……
    白若冰抬起了剑，剑锋在月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这一次，眼前的“姜渡”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
    那双本无数次带着戏谑或深情的紫色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纯粹的、属于弱者的恐惧。
    她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灭道】，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踉跄着向后退去，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凌厉的剑气撕碎。
    见到这样。
    白若冰的心中，竟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第一个……她见到的，愿意让路的“姜渡”。
    如果可以，她真的——
    .........
    不对。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看着自己。
    那份极致的恐惧，是投向自己的身后。
    “宗.....宗主大人.....”
    幻影中的姜渡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几乎碎裂的呢喃。
    听到这个称呼，白若冰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
    月光下，清虚的身影悄然而立，那张淡漠的脸上，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指向她的杀意。
    清虚提剑，剑锋直指姜渡。
    “为何此地有魔气？”
    “你是魔教之人！”
    白若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要开口帮其辩解。
    “是我——”
    “是她！！”
    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白若冰的识海中炸开。
    她呆愣地看着。
    看着姜渡那只纤细的手，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自己。
    与前几次幻觉完全不同，那双眼中看向自己不再是深情，而是......厌恶。
    白若冰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做出了她最害怕的事情。
    “宗主大人！我其实发现大师姐其实是邪魔，刚刚的魔气是她发出来的！”
    ……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冰冷，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鲠在咽喉，噎在心底。
    她提醒着自己，这里是幻觉，是问道天梯的考验。
    可此刻，那份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痛楚，真实得让她无法呼吸。
    “哼……你在开什么玩笑？”
    幻境中的清虚，自然没有相信，提着剑，一步步朝着姜渡走去。
    “真的.....宗主大人，我没有骗你！”
    姜渡一步步向后退去，声音较弱带着些许哭腔。
    “你看！大师姐她——”
    我？
    白若冰低头看着自己。
    也就在这一刻，白若冰丹田中的【印记】，骤然发烫！
    呼——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血红。
    白若冰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膨胀、异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撑起那身白衣。
    清冷的仙躯化作了扭曲的魔体，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涎水顺着利齿滴落。
    周围的一切，都在她失控的神通下，化为了一片血肉山海。
    最后的最后，她看见师尊提着一把刻画着山川百兽，人神祭祀的陌生长剑，还有.......姜渡的窃笑。
    画面，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白姐姐~”
    身后，一个冰凉的、柔软无骨的身体，贴了上来。
    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让白若冰浑身一僵。
    噌——！！
    她反手一剑斩出！
    身后，却空无一物。
    “白姐姐~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奉师命来的~”
    那声音带着笑意，在空旷的黑暗中回响，一道道姜渡的身影浮现，将她层层包围。
    “你会化为邪魔，其实也是我的手笔哦~”

 第60章 她是我的劫，还是我的缘

    白若冰提着【灭道】，一剑，又一剑地斩出，呼吸却愈发急促。
    那些虚影被斩碎，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
    “天底下能让人化为邪魔的术法根本不存在！”
    她对着黑暗嘶吼。
    “万一呢~”
    那声音带着甜美的残忍。
    “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的目的，就是潜伏进来，摧毁你，摧毁天道宗~”
    “白姐姐~不要忘了，合欢宗最会骗人了~”
    “你体内的印记，其实也是我为了能够让你在合适的时间化为邪魔，才种下的哦……”
    “所以也就只有我能解~”
    这样的话语，和一道道围绕着她的虚影，嘲弄着她。
    白若冰死死的咬着嘴唇。
    她知道，对方说的这一切不过是毫无依萍的谎言.......但......
    ..........
    恐惧爬上了她的脊梁。
    黑暗的背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
    天道宗的山门在燃烧，无数弟子的惨叫声汇成一片悲鸣的海洋。
    而那一切的源头，是立于废墟之上的、她自己的、庞大而丑陋的邪魔之躯。
    妖女得意的笑声，与魔道众人的狂欢，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审判她罪孽的挽歌。
    ……
    白若冰的眼睛，变得血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同门鲜血”的手。
    “白姐姐~多亏你才会变成这样——”
    “白若冰！清醒过来啊！”
    “师姐！不要啊！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
    “够了.....”
    “你看，你过去守护的一切，都在你脚下化为灰烬了呢~”
    “大师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宗门！”
    ...........
    “够了.....”
    “师尊的尸体……就在那里……是你杀了他！是你！”
    “白姐姐~都是因为你哦，天道宗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够了！！！！”
    “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一声嘶吼撕裂了喉咙，白若冰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决的决心。
    她伸手，向着那片扭曲的虚空猛地一抓。
    触手并非虚无，指尖扣住了一截温热手腕。
    她嘴角勾起带着怒火的狰笑，将那个身影从幻象的火焰与浓烟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是‘姜渡’。
    她穿着一身青衣，脸上挂着戏谑的、看好戏的笑容，就那么被她拽到面前。
    “你是谁？”
    白若冰带着杀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到自己的质问，那人却只是笑了笑。
    “我是谁？“
    ”我就是你啊。”
    眼前的“姜渡”，身形在一阵水波般的光影中变幻，最终化作了与她一模一样的模样，一袭白衣，神情孤高，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她绝不会有的、残忍的笑意。
    “她”轻轻挑起白若冰的下巴，动作轻佻，那本是清脆如青鸟般的青石眼眸，此刻只剩下如同深渊般漆黑。。
    “你凭什么这么信她？”
    “她和无情道，你明知道二者根本不能共存。”
    “怎么，你要为了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妖女，放弃你修炼了数百年的道途？明明刚刚还那么坚定呢~”
    “她，到底是你的缘，还是劫？”
    “你不敢想，对不对？”
    “刚刚那些画面，不是别的，就是你心中怀疑的、恐惧的、不敢承认的‘可能’。”
    ……
    白若冰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眼眸，那双眸子微微黯淡下去。
    与白若冰相比。
    看着眼前这个被妖女迷得神魂颠倒、此刻终于有了几分醒悟样子的“自己”，‘灭道仙子’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还没蠢到家，至少还有纠正回来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灭道仙子’心中多了一丝庆幸，开口便要添油加醋。
    “她是你的劫难，斩了她，踏上——”
    嘎吱——
    话音未落，扣着她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阵剧痛传来！
    “混蛋！你还没有认清吗，这家伙就是你的劫！”
    ‘灭道仙子’又惊又怒，试图挣脱。
    回应她的，是另一只携着劲风、直冲面门的拳头。
    啪！
    这一拳的力道重得惊人，‘灭道仙子’险些没能接住。
    她狼狈地侧头避过，拳风擦着脸颊而过，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那个依旧低着头，浑身却散发着暴戾与阴冷气息的自己，眼神彻底变得失望。
    “执迷不悟的傻蛋！”
    她的声音里再无半分伪装的循循善诱，只剩下纯粹的鄙夷与愤怒。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醒悟过来，你这辈子也跨不过去这里！”
    她真的，很讨厌现在的这个自己。
    自私自利、满嘴谎言、执迷不悟、恋爱脑、满脑子的肮脏欲望……被那个小妖女三言两语就骗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说实话，作为代表着她最纯粹道心的‘心魔’，她现在超级不爽。
    遥想当初，干脆直接把那妖女当作炉鼎，自己的修为估计早就到了破虚镜了，哪里还用这么磨蹭。
    继续做那个万人敬仰，宗门的希望、光彩万千的‘自己’不好吗？
    非得赖死在这一棵树上！
    越想越气的‘灭道仙子’眼神愈发冰冷，紧握着白若冰手腕的那只手，也攥得更加恐怖，几乎要将那截腕骨彻底捏成齑粉。
    一个念头心底疯狂滋生。
    直接在这里给她杀了，自己……会不会就直接取而代之了？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就愈发难以遏制。
    这次是因为问道天梯，自己才能阴差阳错地将她拉入这片心象世界。
    下一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般想着，她眼中的杀意已然凝为实质——
    “你想杀我？”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骤然袭来！
    ‘灭道仙子’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整个心象世界都在剧烈震荡。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一个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囚笼将她死死束缚，无数柄与【灭道】一模一样的长剑悬浮在四周，森然的剑尖齐齐对准了她，嗡鸣不止。
    唉？
    ‘灭道仙子’的眼神变得呆滞而清澈，现在这种状况让她的大脑有些晕乎乎的。
    不是.....这可是【灭道】剑啊，你当这是路边的大白菜吗？说变就变出来这么多？
    而且……咱俩修为不是一模一样吗？
    为什么是你把我给绑起来了？
    在她茫然的注视下，白若冰甩了甩自己那只被捏得稀碎的手掌，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重组声，手腕竟在眨眼间恢复得完好如初。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份狼狈与破碎荡然无存。
    “你.....你刚刚不是站不起来吗?”
    ‘灭道仙子’下意识地问道。
    “哼....”
    白若冰发出一声嗤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充满了嘲弄。
    “刚刚我只是在尝试夺取这片空间的控制权罢了。你当真以为……我这一路攀上六万阶梯的道心，会比不过一个一直以来都只是在‘旁观’的心魔吗？”
    ............
    “那个....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这样想了，别....看在好歹我是为你好的份上，别......”
    看着用一种微妙的笑容，掰着手腕抽着一把【灭道】剑向自己走来的白若冰，灭道仙子眼底愈发恐惧。

 第61章 潜伏的魔道

    “所以，你真不是那什么邪魔？”
    “混蛋.....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我只是因为这片空间而诞生的心魔.......你说的那什么邪魔，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吗？”
    白若冰起身，环顾四周这片虚无的空间，最后将目光投向那被剑意斩得奄奄一息的“自己”。
    “那，留你也没什么用了。”
    随着最后一道清冷的剑光划过。
    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那心魔却淡然一笑。
    “哼......你当真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我？”
    她摇了摇头。
    “我是你心中对这份情的恐惧......我不会死，我会......等你后悔的。”
    最后，她那漆黑的眼神望向白若冰时，是一片如同冰谭般的咒怨。
    “用不着你操心。”
    ——————
    望着这干脆利落的一幕，藏于印记深处的姜渡意识，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惊叹。
    哇哦，白若冰原来这么信任我吗？
    不过说起来，自己虽然顶着魔道卧底的名头，但在白若冰眼里，似乎从未真正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所以.....倒也没有理由，会因为心魔几句挑拨就凭空生出怀疑。
    咚咚咚——
    外界，几不可闻的灵力叩门声，将姜渡的意识从问道天梯拉回了现实。
    清虚阁。
    夜色深沉，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宗主，北境急报！”
    一道压抑着焦急的灵力传音，在寂静的阁楼外响起。
    “有破虚境大魔现世，周边宗门死伤惨重，正向我宗求援！”
    床榻上，原本浅眠的清虚猛地睁开了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沉，还无意识地往她颈窝里蹭了蹭的姜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姜渡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拨开，又掖了掖被角。
    随后，身影便化作一道清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阁楼外，一名身着长老服饰的女子，在确认那股属于清虚的、无可匹敌的剑意彻底远去后，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呼……总算把她引走了。”
    她便是天道宗的二长老，云澜，同时也是血煞宗潜伏数百年的卧底。
    但此刻，云澜的眉间，交织着决然与挣扎。
    她抬头望了一眼清虚阁那幽深的轮廓，又回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只要……只要拿到阴阳祭道池的本源，再打开护山大阵的缺口……
    血煞宗宗主、问道天梯的机缘，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心中的正义与往日对清虚的敬仰，让她心头依旧残留着几分犹豫。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转身便要绕过清虚阁，前往后山。
    “二长老？”
    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的轻呼，自身后传来。
    云澜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清虚阁二楼洞开的窗户里，探出的那颗小小的脑袋。
    姜渡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件外衣，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晚了……”
    云澜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蒙了。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认得姜渡，心中对这个活泼开朗的天道宗新星也很是喜欢。
    对方被清虚收作徒弟，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
    但.......说好的清虚阁附近的住处，但这未免也太近了吧？
    而且.......
    她望着刚刚明显是睡着两人的床榻，心中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恶心感所淹没。
    不会吧........姜渡她...她不是清虚徒弟白若冰的道侣吗？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清虚那家伙主修无情道，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心中惊涛骇浪。
    但她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长老，脸上并未露出分毫，只是佯装偶遇，温和地笑了笑。
    “无事，只是有些宗门要务，刚刚向宗主请示。倒是你，小渡，你怎会在此处？”
    随便聊几句就离开吧.....
    破虚镜大魔虽然不是她胡编的，但是万一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因为师尊要使用我啊。”
    姜渡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理所当然。
    “使……使用？”
    云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将这个词引向一个正常的解释。
    “使用……啊哈哈，我明白了，宗主是看重你的剑道天赋，对不对？唉呀，小渡，你这孩子，说话不要这么容易引人误会嘛，我还以为她要……使用你的身体呢。”
    姜渡眨了眨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长老你在说什么呀，”她软软地反问，“当然就是身体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啊？”
    云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睡眼朦胧的少女，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感觉自己数百年来建立对于清虚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清虚……那个高高在上，视魔道为蝼蚁，视情欲为污秽的女人……如今已经年近千岁了吧？
    而姜渡……骨龄甚至不到二十！
    这……这是炼铜啊！
    “身体……使用……清虚她……不应该啊。。”
    姜渡望着云澜那因为近些时日与魔道联络，以及内心的挣扎与惶恐，而显得憔悴的双脸，心中因精神钢印不由的升起一阵不忍。
    但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
    对了，笑丹好像说过，自己的血肉也能够安神定心！
    “二长老，您也要吃吗？”
    一边说着，姜渡在云澜呆滞的目光中，竟主动拉开了自己睡裙的领口。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心情不佳，于是用一种分享好东西的语气，小声说道。
    “丹宗主说，我的血能让凝气安神。”
    “应该会让你心情变好的......你现在看起来真的状态很差。”
    “心情....变好.......”
    “嗯！来吧，二长老，师尊给别家宗主都使用过了哦，但要的灵石好像不少，我偷偷给你用，不要——”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吼，撕裂了夜的寂静。
    云澜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本还算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满目失望。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对正道的坚守，对清虚的敬畏，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罪恶感？纠结？
    去他妈的！
    “清虚……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还有那些其他的宗主……哼......”
    既然都是狗咬狗，那自己倒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有什么多余的愧疚心了。
    【云澜扭曲值+2000】
    话音落下，云澜再无半分迟疑。
    她潜伏数百年的目的，本来便是为了今天......刚刚居然因为一时的‘正义之心’犹豫了........
    嗡——！
    一道饱含着决绝的剑光冲天而起，她没有任何犹豫，御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了后山的方向！
    清虚阁，只剩下姜渡一人。
    她看着云澜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
    虽然还想缩进被窝里再睡一会儿。
    但........
    望着黑云之上，明灭不定的宗门大阵，她还是伸了个懒腰，选择起床。

 第62章 别挡路啊

    ——————————
    当白若冰斩出最后一剑，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心魔彻底湮灭时，周遭那片扭曲癫狂的心象世界，如碎裂的镜面般轰然崩解。
    她重新回到了白玉阶之上，手持【灭道】，孑然而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不再是单调的阶梯。
    光影流转，万象更迭。
    她看见自己生于帝王之家，坐拥万里江山，却在深宫之中孤独终老。
    她看见自己化为乡野村妇，与一凡人相守，最终化为一捧黄土。
    她又看见自己成了街边乞儿，受尽白眼，冻毙于寒冬雪夜……
    无数种人生，无数种结局，在她面前走马灯般切换。
    但她的道心，已然坚如磐石，不为所动。
    【道已明，情已认。】
    宏大而无情的声音，自九天之上垂落，响彻整个问道天梯。
    【至此六万阶者，千古以至，不过数百。从此而退者，皆可得天级传承，大道可望！】
    话音落下，上方云海中，一座金光璀璨的道台缓缓浮现，其上道蕴流转，仙音阵阵，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周遭，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金色灵力汇聚而来，如同一片温暖的海洋，等待着犒赏这位勘破心魔的胜者。
    【然，汝之道途未尽，自此刻起，余下之路，限时半个时辰。】
    而在那无人可窥的虚空深处，一只雪白的兔子正悄然隐匿，虹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白若冰的身影，带着一丝期待。
    在她眼中，那无边的金色灵力，化为了另一番模样。
    漆黑的怨念裹挟着不详与邪祟，万千怨灵的残魂侵蚀着白若冰的神魂。
    .............
    半个时辰……
    白若冰的心头涌上一股焦灼。
    她没有半分思考，甚至没来得及去看那充满诱惑的道台，径直迈出了第六万零一步。
    嗡——
    就在她踏出这一步的刹那，那片金色的灵力海洋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涸的经脉被充盈，疲惫的肉身被滋养，就连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洗涤下愈发强大。
    “这就是......天地之气！”
    攀登的艰辛与痛苦，尽数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体舒畅的喜悦。
    她感到自己的耳目此刻无比清明。
    周遭，那宏大的道音不再是无情的嗡鸣，而是化作了宏大的雷鸣，每一个音节都震荡着她的神魂，却让她对剑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脚下，白玉阶梯上竟真的有金色的莲花虚影绽放、凋零，她脚下步步生莲，神圣非凡。
    头顶，精、气、神三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一朵虚幻的、蕴含着无上道韵的莲台，正在缓缓成型。
    这一切，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正在接受一场旷古烁今的天级传承！
    快一点……再快一点！
    登顶……千古无一！
    第七万阶……
    第八万阶……
    是了……
    我的道，得到了天梯的认可！
    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自她心底涌起，难不成，自己当真能够抵达那传说中的……登仙门吗？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愈发轻快。
    前方，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人影，他们挡在阶梯之上，身上散发着奇怪而熟悉的气息。
    这是给自己的考验。
    白若冰这般想到，她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去看她们。
    【灭道】自行出鞘，剑光流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将那些身影尽数斩碎。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些人的脸，只知道，他们是阻碍，是道途上的尘埃。
    扫清他们，是天经地义。
    只要通过这里，就能回去了。
    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告诉她，自己做到了。
    想到那份烟火下的约定，想到那份等待自己的温柔，白若冰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
    ……
    与此同时，天道宗，后山禁地的最深处。
    一处布满如同蛛网般道痕的古老祭坛之上，云澜的身影狼狈地落下。
    她身后，数道剑光紧追不舍，伴随着弟子们愤怒的喝骂。
    “云澜！你这背叛师门的叛徒！竟敢勾结魔道！”
    “快停下！你休想染指【问道天梯】！”
    “白师姐还在修炼！你不能打断她啊！万一走火入魔，宗主一定会杀了你！”
    ...........
    云澜对身后的叫骂充耳不闻，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即将得偿所愿的狂喜。
    她快步冲到祭坛中央，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地面上飞速刻画着一道繁复而诡异的法阵。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大道无情，唯我独真！以我之血，请开天门！”
    随着她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整个祭坛轰然震动，前方那面古老的石壁上，一道刻着【问道】二字的古朴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然而，从那缝隙中透出的，并非仙光道韵。
    嗡——
    而是一道漆黑如墨、夹杂着无数怨魂嘶嚎的剑气，自那缝隙中狂暴地斩出！
    噗——！！
    在众弟子呆愣中，云澜向着缝隙中拼命伸出的手瞬间化为血雾。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充满了无上喜悦与决心的声音，自那门缝之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金光沐身！三花聚顶！”
    “看见了……登仙门！我看见了！”
    伴随着那狂喜的呼喊，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悍然推开！
    下一刻。
    一个不能称之为人影的身影出现。
    “白……白师姐？”
    一名弟子颤抖着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不再是清冷如青石的瞳孔。
    那是一双……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眼眸。
    没有光，没有倒影。
    她只是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同门，扫过那个断臂倒地、满脸错愕的云澜，就像是在看几块挡路的石头。
    然后，她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别挡路啊。”
    【天道使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第63章 以印记之名

    天道宗，珍宝阁。
    此地本是宗门重地，此刻却沦为人间炼狱。
    喊杀声与灵力爆裂的轰鸣交织，无数身着天道宗制式道袍的身影，正与另群同样穿着的修士疯狂厮杀。
    只是后者的道袍之下，魔气森然。
    高空之上，剑痕四溅，道光黯淡。
    一位面容威严的长老须发皆张，手中拂尘挥洒出万千银丝，死死抵住身前那团翻涌的血雾。
    “你们这群该死的魔道孽障……竟敢偷袭我天道宗！”
    “桀桀桀……洛大长老，没想到吧？”
    血雾中，传出嘶哑而癫狂的笑声。
    “当年屠我家族满门，今日，这笔血债，本座要你天道宗千倍奉还！”
    “你们家族天生魔种，该死罢了！”
    “我*****”
    血雾之中的身影怒喝，化为一道道血手与老人的拂尘缠斗，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
    与此同时。
    一道妖媚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局旁。
    那身影凹凸有致，身着一袭红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显得魅惑。
    洛长老见状，心中大喜，随后放心的将身后交予对方。
    “涟长老！快！魔道突袭，速来助我斩杀此魔——”
    噗——
    话音未落。
    一只冰凉的手，轻易穿透了他的护体灵气，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洛长老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自己心口探出的、染着鲜红血液的纤手，在一阵徒劳的挣扎后，眼中亮光迅速黯淡。
    对面的血煞长老也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我真还当你们合欢宗打算置身事外呢，哈哈哈——”
    那妖异的身影缓缓抽出手，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指尖的血珠，脸上是满足的淡笑。
    她身后，一只巨大的七尾白狐虚影悄然浮现，张口便将洛长老那即将逸散的神魂，吸入腹中。
    “姐姐大人旧伤在身，与以往相比，还是太过优柔寡断了。这般有乐子的大事，我们合欢宗，怎么可能缺席。”
    她转头，看向那血煞长老虚弱的灵力，诱惑地舔了舔唇角。
    “你好像很虚弱啊~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补补灵力？”
    血煞长老看着那被白狐虚影咀嚼的神魂，魔气构成的身躯都不由得抽搐了下。
    “……自己补去吧。”
    这群家伙的功法虽然听着不正经，但被称为魔道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个不小心，对方给你补的是灵力，你给对方补的是神魂。
    比起这个，血煞长老贪婪的望向了珍宝阁方向。
    “涟长老，一会咱们各凭本——”
    轰——
    话音未落，远处问道天梯的方向，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打破了空间壁垒，冲天而起，伴随着剧烈的空间震荡！
    二人见状，皆是大惊。
    “有人强行打开了问道天梯！”
    “可恶……这群家伙，个个反应真快！”
    说罢，女子与那血煞长老对视眼，再不迟疑，化作两道流光，急急向着那边掠去。
    于此同时，远处正在同样搜刮着宝库，感觉自己有些实力的魔道们，一齐前往了那处。
    ————
    嘶——
    姜渡暗戳戳地躲在宗门圣地之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深谷之下，那片冒着金光的异空间。
    【去救人！快去救人！】
    脑海里，那属于清虚的【精神钢印】正尽职尽责地发出指令，吵得她有些头疼。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指向远处正被一道癫狂身影追杀的云澜长老。
    “你们看见没？那家伙是打开宗门大阵的罪魁祸首！你不先让她消耗一会儿白姐姐，我直接过去送死吗？”
    【去救……快去救——】
    “好好好……我去救，行了吧姐？我去救。”
    啧，早知道就不那么早过来看热闹了。
    姜渡心里不愉快地想着，但还是认命地提着手里的长枪，自飞檐之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流光。
    ………..
    “白若冰！我是云澜啊！二长老！你忘了吗？当年你入宗门，还是我将你引荐给宗主的啊！”
    云澜用灵力死死封住自己那血流如注的断臂，声音凄厉，试图用情感唤醒眼前那道早已失去理智的身影。
    倒也不是没打，只不过被秒了而已。
    而此刻的白若冰，身躯已初步异化，肌肤呈现出种不祥的青灰色，双瞳被纯粹的漆黑吞噬，周身环绕着污秽与无情剑意混合而成的恐怖气息。
    她，正处于万业邪魔化的第一阶段。
    这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空间。
    远处，化作素白宫装少女模样的天道使，正淡淡地望着这一幕。
    这次的污秽，可是积攒了千年的分量，又岂会因区区言语就清醒过来。
    她心中暗道，感受着天道此刻的状况不由的有些愉悦。
    “往上走吧，白若冰。尽情吸收这些污秽，为这个世界带来净化，为天道，奉献你全部的因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疯狂与咒怨的呢喃在耳边疯狂蔓延，云澜本就到达极限的精神，望着又次向自己劈来的白若冰，死死地咬着牙。
    她看着自己身后，那些被恐怖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的普通弟子，眼中闪过决绝。
    “你若是再敢靠近，我便自爆！我连带着身后这些你的同门，一起死！”
    她如此威胁，试图用那份属于“大师姐”的责任，唤醒对方。
    终于，白若冰的动作停滞了。
    正当云澜心中微松口气时。
    那双漆黑的眼瞳，却缓缓挤出，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
    “……七万阶……”
    嘭——！！！
    白若冰的身躯，在一声轻笑中轰然炸开！
    恐怖的血雾冲击波将云澜与她身后所有的天道宗弟子尽数掀飞！
    在漫天血雾与污秽混杂的漆黑灵力中，一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怪物，缓缓舒展开它的身躯。
    那是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与尸青色的肢体盘结而成的血肉高塔，每条肢体的手中，都握着柄形状各异、却都散发着【灭道】剑意的长剑。
    每张脸都是白若冰的样子，但却又好似是不同人披上的面具一般。
    它们一齐开口。
    “哈哈哈哈……三七剑体，天道奖励竟如此丰富……我的灵力，我的剑意……”
    无数张嘴，同时发出重叠而癫狂的笑声。
    云澜和她身后的弟子绝望地看着这幕，此刻她奄奄一息，任谁都知道，眼前的白若冰，就算真的将她们全杀了也——
    “白姐姐……”
    忽然，一道沙哑中带着哽咽，满是难以置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青衣身影，正呆呆地站在废墟之上，眼中含泪的望着那尊血肉拼凑的魔神。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一眼认出来的。
    但众天道宗弟子们反应过来后，也是赶快出声提醒。
    “姜师妹……姜师妹快跑！白师姐问道试炼被这个混蛋打断，已然走火入魔了！”
    云澜见姜渡非但不退，反而步步向前，心中焦急万分。
    “笨蛋！快跑啊！去把清虚仙君还有其他长老叫过来！”
    白若冰，或者说那尊魔神，没有停滞。
    无数尸青色的手臂同时举起，无数柄【灭道】剑刃之上，凝聚起足以毁灭一切的剑光。
    剑光，即将斩下。
    姜渡咬紧了唇角。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是决绝的爱意与心碎的痛苦。
    伸出手，一道血红色的印记亮起。
    “吾以【印记】之名命令你，我的恋人——”
    “停下！”

 第64章 救不了．我就陪你

    “停下！”
    嗡——！！！
    一阵粉红色的灵力波纹，自那怪物的丹田处轰然散开，如同春日湖面桃花瓣溅起的涟漪。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
    那些粉红色的波纹，仿佛在瞬间化作无数柔韧的枝条，攀附缠绕在白若冰那怪物般的身躯之上。
    死寂。
    所有即将斩落的剑光，在刻，尽数停滞。
    【云澜扭曲值+4000】
    “那……那不是合欢宗的秘法吗？而且……只有宗主和圣女才能……”
    云澜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幕，极轻的呢喃，此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
    【天道宗弟子扭曲值+】
    姜渡听着这差点给她腿吓软的扭曲值，整个人都猛地一颤。
    ...........
    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姜渡却忽然死死地抱住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快跑……大家快跑！啊啊啊——”
    那无数污秽的魔气，竟开始顺着粉色的灵力枝条，反向侵蚀着她与白若冰之间的【印记】联系！
    【天道宗弟子扭曲+】
    一些弟子见状，还想上前帮忙。
    却被姜渡那带着哭腔的怒吼喝止。
    “我让你们赶紧滚！去找清虚师尊！快去找啊！”
    听闻此言，云澜死死咬着牙，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也极有可能会死。
    她再不犹豫，转身便要带着残存的弟子御剑离去。
    但就在此刻——
    噗嗤！
    一道庞大的、携着腥风的白狐巨爪，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探出，轻易撕裂了云澜的护体灵气，将她整个人撕成了两半！
    所有人飞到一般的动作瞬间停滞。
    “哦呦~想去哪里啊，小老鼠们？”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涟长老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身后，那只七尾白狐的虚影正满足地咀嚼着云澜的残魂。
    与此同时，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降临于这片空间。
    无一例外，全是小神通境之上的魔道强者。
    她们抱着胸，像看笼中困兽般，戏谑地看着下方狼狈的众人，抬手便要布下天罗地网，将所有人困死。
    她们的目标，是那座还在散发着宏大而神圣气息的【问道天梯】。
    至于那尊一动不动的血肉雕像，虽然看起来危险，但在她们看来，不过是被秘法暂时禁锢的靶子罢了。
    “笨蛋，不要过去啊！”
    姜渡凄厉地出声阻拦，但回应她的，却是几道夹杂着不耐烦的魔道攻击。
    为了避开攻击的短暂分神，却……
    “哈哈……八万阶……谁也别想……挡住我.......”
    一声模糊的、带着癫狂笑意的低语，自那血肉魔神口中传出。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竟引动了九天之上的【问道天梯】！
    那扇本该神圣威严的登天之门，此刻竟剧烈震颤，门缝中，涌现出数不尽的、带着滔天怨气的鬼魂！
    它们是历代冲击天梯失败者的残魂，似哭似笑，被禁锢于此，永世不得超脱。
    此刻，它们找到了新的归宿！
    “不好.....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好恐怖的魔气，快退啊！”
    反应过来的众人想要退走。
    但来不及了。
    下一刻，万千幽魂如百川归海，尽数涌进了白若冰那异化的躯体！
    “八万......五千阶....哈....”
    在所有人绝望的眼神中，白若冰的魔躯再次膨胀、重组，无数张痛苦的面容在她身上生灭，最终，化作一尊伫立于天地之间的、三头万臂的万魂魔神！
    姜渡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断开了二人间的联系，防止自己也被其恐怖的意志淹没。
    下一刻，恢复行动的魔神狰笑。
    “不~不要！！！”
    噗——
    噗——
    血液飞溅。
    前一秒还气焰嚣张的魔道强者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躯便被那万千手臂挥出的、尸青色的剑气，瞬间斩成了齑粉。
    那尊魔神静立不动，唯有万千鬼面在她身上发出无声的悲哭。
    远处的天道少女见状轻轻松了口气。
    刚刚姜渡突然冒出来，用一个合欢宗的印记就将白若冰压制住时，她还真担心白若冰就这么被唤醒，功亏一篑。
    好在.....没有。
    好了，接下来就是按计划，趁着清虚还没过来，赶紧让白若冰踏上第九万阶，彻底化为斩灭万业的“道”……
    “月祈九歌第六式——圆满。”
    什么！
    【未命名扭曲值+8000】
    听着那道熟悉又虚弱的声音，天道使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望向那片被血雾笼罩的战场中心。
    血雾缓缓散去。
    幸存的天道宗弟子们发现自己毫发无伤，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却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纤细的青衣身影，正半跪在他们身前。
    在她面前，一堵由清冷月光凝结而成的、此刻已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屏障，正缓缓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次.....她们之间最小的小师妹，守护在了她们之前。
    一把月紫色的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滴落，将身前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姜...姜师妹.......”
    一名弟子颤抖着出声，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姜渡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笑了笑。
    “抱歉大家....以前骗了你们.....我....我其实是魔道.....咳咳咳——”
    一边说着，却又牵扯到伤口，咳出一大口血。
    【天道宗弟子扭曲值+】
    【天道宗弟子好感度+10】
    【天道宗弟子好感度+10】
    【天道宗弟子好感度+10】
    【天道宗弟子好感度+10】
    ..........
    “什么骗不骗的！你就是我们天道宗的姜师妹啊！”
    “可恶......陈师弟，洛师妹！带着姜师妹快跑，我来拦住这个怪物！”
    不知是谁嘶吼了几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他们看着那个舍身救下自己的柔弱师妹，又看了看远处那尊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魔神，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决绝。
    下一刻，所有幸存的弟子，自发地，挡在了姜渡的身前。
    他们组成了一道脆弱的、却又无比坚韧的血肉之墙，用自己的身体，拦在了那尊恐怖的魔神与刚刚守护自己的少女之间。
    姜渡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道道算不上宽阔的背影。
    她看着他们颤抖着握紧手中的法剑，看着他们眼中那份属于“同门”的、赴死般的决意。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被守护的感觉吗？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好似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声念出，那个大概是在这瞬间领会的剑技。
    “月祈九歌第八式——”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清冷、也更加决绝的光茫，在她周身荡漾开来。
    光幕扩散，在所有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尽数笼罩。
    几名专修空间的弟子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她们眼眶中瞬间被泪水浸湿。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
    “离别。”
    噌——！
    光芒一闪，所有弟子连同其所在的那片空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被传送到宗门禁制之外的弟子们，看着那片被魔气彻底封锁的圣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姜师妹！！！！”
    【天道宗弟子扭曲值+】
    禁地之内，只剩下姜渡一人。
    她迎着那尊万魂魔神毁天灭地的气息，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释然的、无比温柔的笑容。
    “白姐姐......就剩我们俩了啊，这些天，我好想你。”
    没有任何回答，有的只是那缓缓抬起的万千魔臂，它们张扬着，顶天立地，撕握着山脉，吞噬着天空。
    最后，尽数向着姜渡袭来。
    “我不会走的，白姐姐。”
    她自顾自的说着，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所有的喧嚣与疯狂，抵达那沉沦的灵魂深处。
    “很痛苦吧.......你的灵魂。”
    她抬起了剑，声音中带上了哭腔。
    “我要救你......”
    “救不了，我就陪你。”
    虚空中，天道少女那双虹色的眼眸木讷地看着这一幕，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与崩溃与喜悦的复杂情绪。
    随后——
    她动了。
    在这个有神通的世界她过去的技能早已尽数转化为这种能力。
    以往不用，是怕暴露，但现在……
    “第二神通——血河！”
    【未命名扭曲值+】
    【万业魔魂扭曲值+】
    下一刻。
    第二尊魔神拔地而起。

 第65章 被抓住了

    【问道天梯】
    第八万六千阶。
    白若冰感觉自己的脑袋，浑身的骨肉正在被周围无形的威亚捶打，好似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疯了一样想要她的命。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自神魂深处响起，每一下，都让她的意识涣散数分，眼前的世界被涂抹成一片模糊的、摇晃的色块。
    攀登的脚步，变得愈发迟滞。
    【休息一下吧……】
    【好累啊……】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走上去……】
    脑海中传来这样的声音，清脆而美好，就好似那从问道天梯之上落下的仙神一般温柔。
    幻听吗？
    白若冰扯动嘴角，露不出一个完整的苦笑。
    连蛊惑的声音都变得这么温柔了。
    但……
    不行。
    她咬着牙，用那仅剩白骨的膝盖，再一次顶住玉阶，强撑着爬上了一步。
    她不敢赌，刚刚的声音是不是自己的堕心，是不是自己心中邪魔化的显现。
    一个人走上去.......
    这是她和那个人的约定。
    她要自己走，哪怕走不完........
    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意识与想法，【问道天梯】滞涩了一会儿，随后换了一种方式。
    【八万七千阶。】
    【汝之道心，天地可鉴。】
    【特赐予，破虚巅峰，‘万道仙君’之传承……】
    那蛊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天梯意志本身、宏大而庄严的宣告。
    【放开神魂……接纳传承……】
    传承？
    白若冰混沌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太好了……
    若是能得到这份力量……
    她就能……继续........
    最后一丝挣扎的理智，被这个念头彻底淹没，她相信了这个听起来更加宏大而庄严的声音，相信了这个传承了数千年之久的【问道天梯】本身。
    她放开了所有戒备，任由那股无形的、温暖的洪流，涌入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神魂。
    意识，沉入一片温暖而宁静的金色海洋。
    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安详的弧度。
    ……
    外界。
    禁地空间之内，两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一尊，是魔神。
    祂是扭曲的、混沌的，由三张哭、笑、怒、不同的面容与尸青色的肢体盘结而成，万千柄【灭道】长剑胡乱挥舞，却被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寸进。
    另一尊.......
    祂的身形同样庞大，却并非血肉堆砌的丑陋。
    那是如同紫色月之花雕刻而成，完美无瑕的魔女之躯，肌体上流转着月华般的银色纹路，纤细而优雅。
    月华凝结成一顶诡艳的礼帽，斜斜地戴在祂的头上，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祂紧闭的眼眸。
    祂一双手合十，那是祈祷的姿态，如同一尊即将堕入魔道的圣母。
    【神通——血河】。
    所有曾被姜渡之血滋养过的生灵，那些因果，那些血脉中的【印记】。
    此刻都成了祂力量的一部分，为其供奉着生机。
    “啧......真是贵啊.......”
    姜渡一边操控着法相，一边吐槽着。
    【月厄霜华魔女】（外形）
    【价格：扭曲值：】
    【效果：或许能让你变大后的外形更加华丽？】
    这具身躯是她花了一万扭曲值，才好不容易改过来的外观。
    开玩笑，魅力值拉满的自己，又怎么会接受原本那如同恶心的血肉堆砌而成的身躯呢？
    但说实在的......这个她也不是很满意，不过大战在前，早就知道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不靠谱的她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纤细而尖锐的指骨，宛若一个优雅的指挥官在演奏。
    随着她的指挥，一道道紫色而寒冷的莲华在万魂魔尊的周身炸开，冻结着祂疯狂的动作。
    姜渡也顺势拉开距离。
    她能感觉到，白若冰的意识还未彻底沉沦，此刻驱动那副躯壳的，是纯粹的、只知杀戮与攀登的本能。
    她没必要硬碰硬，只需要拖下去，大概能赢……
    【未命名扭曲值+】
    嗯？
    姜渡的动作微微一顿。
    ..............
    也就在这一刻。
    那尊本还在疯狂挣扎的万魂魔神，动作也忽然停滞了。
    一道道玄奥而古老的字符，在祂那由万千鬼面构成的身躯上亮起，伴随着一阵咏唱。
    “承九天之诰，蚀万道之果……”
    “吾自悲哭中来，以万魂为身，以灭道为剑……”
    “今日，登天门，证吾道！”
    咏唱声中，那万千张痛苦扭曲的面容，停止了嘶吼。
    那万千只胡乱挥舞的魔臂，也收敛了狂态，剑尖齐齐向下，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
    白若冰停止了无意识的嘶哑，但却堕入了更深层的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祂睁开了眼。
    那双本该被漆黑吞噬的眼眸，此刻，却倒映出星空般的色彩。
    深邃、浩瀚，充满了疯狂、诅咒与……残忍。
    祂的目光，落在了姜渡那尊紫色魔女的法相之上。
    随后。
    祂笑了。
    “你的身上，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并非一个声音。
    是千百个、万千个灵魂在同一个喉咙里拥挤、撕扯、重叠，发出的混沌共鸣。
    “好香……”
    “这具身体的因果……比这剑修的魂魄……还要美味……”
    “适应性……不错……”
    那尊由无数痛苦面容与尸青手臂堆叠而成的魔神，那万千双属于白若冰的、此刻却被漆黑填满的眼瞳，齐齐地，贪婪地，聚焦在姜渡身上。
    下一刻。
    万魂魔神，动了。
    那并非攻击，而是……盛放。
    万千条握着【灭道】的手臂，如同从地狱深处挣脱出的毒蛇，向着紫色魔女当头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割裂万物的寂静。
    空间被那数之不尽的尸青色剑光轻易切碎，化作黑色的裂痕。
    紫色魔女的法相在剑光中被切割，分离，崩解。
    但血河奔涌，那些被斩断的肢体又在眨眼间重新聚合，紫色的魔焰燃烧得愈发妖异。
    “白姐姐，回来……”
    姜渡的声音依旧在执着地呼唤，紫色魔女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飞向空中，手中凝聚出一把长剑，不退反进，爆发出凄冷的月华，直刺向那魔神。
    “回来？”
    “回到哪里去？”
    魔神的万千张嘴同时咧开，发出嘲弄的合唱。
    “吾是终末的归宿，亦是新生的湮灭。”
    “吾即是宿命，吾即是终点。”
    轰——！！！
    万千魔臂不再挥剑，而是如同无穷无尽的毒蛇，铺天盖地地缠了上来。
    它们冰冷、坚韧，死死地捆缚住紫色魔女的身躯，将她从半空中拽下，狠狠掼在破碎的大地之上。
    利爪撕扯，獠牙啃食。
    姜渡的魔女法相被轻易撕开，紫色的血液与魔气喷涌而出，却又在血河神通的作用下飞速愈合。
    她奋力挣扎，月华凝成的寒冰，冻结成百上千条手臂，但更多的手臂又从魔神的躯干上生长出来，将她缠得更紧。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角力。
    【问道天梯】中积攒了千年的残魂，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魔神的体内，祂的身形愈发庞大，气息愈发混沌。
    终于。
    “抓到你了。”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尸骸拼凑而成的手掌，握住了姜渡的头颅。

 第66章 礼赞

    ……
    我在……被吃掉啊……
    意识沉沦，姜渡感觉自己堕入了无止境的黑暗。
    不只是身体。
    好像……连灵魂都是如此。
    实在……没有力气了。
    白姐姐那无数尸骸拼凑而成的手掌，正握着自己的头颅。
    好痛啊……
    骨骼在被碾碎，神魂在被研磨。
    她模糊地睁开眼睛，望着那同样在万千怨魂中沉沦、挣扎的白若冰的神魂，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血肉模糊的笑容。
    就这样……捏碎吧。
    白姐姐.......
    死亡的沉寂，压过了生存的热烈。
    ............
    万魂魔尊俯瞰着手中那具几乎停止挣扎的身躯，三张嘴同时发出了重叠而残忍的呢喃。
    那由无数手臂化作的巨口，一口又一口地撕咬、吞噬着她的血肉。
    祂巨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那魔女的形态，此刻不过是祂掌心一个正在失去温度的玩偶。
    “想要救你的道侣？”
    “没机会的。”
    魔尊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洪流，冲刷着姜渡那即将崩溃的神魂。
    “她生来就是承载我的容器，她的灵魂，她的身体，不过是注定要被我蚕食的食粮。”
    “而你……”
    “可以作为第二个载体.......”
    “你们所有人，都只是我的食物罢了。”
    食物……
    姜渡的意识，在一瞬间的恍惚中，被这个词击穿了。
    【救济万民……血肉苦弱，乐在其中……】
    脑海深处，那个属于清虚的【精神钢印】还在尽职尽责地发出指令，试图将这份极致的痛苦，扭曲成奉献的狂喜。
    可……怎么可能会开心啊……
    【她的身体，能够让世间那些邪魔消散……】
    【其中不仅蕴含着最精纯的先天极阴之气，更能洗涤根骨，提升天赋！哈哈哈——】
    丹霞子那癫狂的笑声在耳边回响，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但不对啊。
    自己不应该觉得刺耳。
    “好疼啊……我是人啊……为什么要吃我……”
    一缕微弱的、不属于“祭品”的念头，从意识的废墟中艰难地钻了出来。
    自己……应该这么想吗？
    不对吧……师尊刻下的精神钢印，不会让自己对这种行为感到怨恨与痛苦。
    但是……
    为什么？
    自己是食物？
    不对......被吃掉.....幸福？
    不要......
    杀死你......开心？
    好痛！好幸福！
    是啊......
    【开心起来....慈悲......万康.....饥饿....哈哈......】
    同一时间，外面的万魂魔尊望着彻底失去意识的姜渡，心中起了侵蚀其意识的念头。
    下一刻。
    顺着那紧握的手臂。
    冰冷的、污秽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法相头骨的缝隙，蛮横地冲进了她的识海。
    “让我看看……你这美味的灵魂，到底藏着些什么……”
    【万魂魔尊扭曲值+】
    ……
    万魂魔尊的意识，潜入了姜渡的脑海。
    祂看见了。
    看见了那片被遗忘的、贫瘠的土地。
    看见了那座用白骨与泥土堆砌的、简陋的祭坛。
    看见了祭坛下，那些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烧着狂热火焰的村民。
    “啊，礼赞无量！”
    “啊，礼赞万康！”
    “啊，礼赞月神！”
    “啊，礼赞万安！”
    “啊，礼赞慈悲！”
    “啊，礼赞无量万康万安慈悲月神的恩赐！”
    村民们齐声高喊，声音汇成虔诚而恐怖的浪潮。
    祭坛之上，一个身着白衣的幼女，被粗糙的麻绳绑在十字架上。
    月神的恩赐……神明的眷属……
    冰冷的刀锋，划开了她稚嫩的皮肤。
    万魂魔尊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痛楚。
    这是什么？
    祂呆愣的望着，感受着那份被少女刻意遗忘的痛楚。
    感受着那份源于身躯中最禁忌的恐惧——饥饿。
    感受着.....那份永无止境的绝望。
    祂看见，少女那双紫色的眼眸，死寂地，望向下方那些欢呼着、庆贺着、狂欢着的身影。
    他们是她的眷属，是她的家人。
    他们吞吃着她的血肉，一口血，一口肉。
    每吃下一块，他们蜡黄的脸上便多出一分红润，眼中便多出一分神采。
    荒诞的.......祂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幸福。
    怎么会是幸福？
    ..........
    也就在这一刻。
    记忆中的那个白衣幼女，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死寂的、空洞的紫色眼眸，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直地，与那侵入脑海的、属于万魂魔尊的万千意志，对上了视线。
    咔嚓——
    那道由清虚亲手刻下的、坚不可摧的【精神钢印】，在记忆深处最恐怖的怨恨与外界最污秽的侵蚀的双重夹击下，发出碎裂的声音。少女那被仙神意志所替代的、无尽的怨恨，那葬身于万千生灵腹中、被生吞活剥的怨恨……缓缓苏醒。
    ……
    【叮——精神钢印（半合道级）出现裂痕，是否彻底破碎？】
    【否。】
    【叮——玲珑心（唯一·神级）】发出响应】
    【你的心无比剔透，能映照出最真实也最虚假的愿望。当危机降临时，这份纯粹的愿望或许能为你指引条无人走过的道路。】
    【礼赞！】
    外界。
    【月厄霜华魔女】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上、光洁的额头上、纤细的手臂上……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痕，骤然绽开。
    那裂痕，是一朵朵鲜血浸染的花朵，诡异地盛放。
    而在那花瓣的中心，一只又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挣扎着，睁了开来。
    每一只眼睛里，都满含着对整个世界的、最深沉的怨恨与憎恶。
    好似在控诉这个世间，憎恨着那些吞吃她的眷属，憎恨着那个赐予她“恩赐”的神明。
    但那被仙神的精神控制所替代人类意志的少女，此刻却想要遮掩那些怨恨与扭曲。
    于是。
    每多睁开一只眼睛，便有一条全新的、纤细而苍白的手臂，自魔女的身躯上挣扎着长出。
    那手臂拼命地，想要去遮掩、去压制那只哀哭的眼眸。
    越是想要拯救，便越是跌入无止境的怨恨。
    片刻之间，那尊美丽的魔女，化作了千手千眼的怪物。
    祂的身形，既能遮蔽天地，祂的身影渺小微茫。
    ..............
    ...............
    万魂魔尊看着这幕，望着，那向着自己覆盖而来的万千佛掌。
    祂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种混杂着惊叹与狂喜的、扭曲至极的表情。
    【万业魔魂扭曲值+】
    【万业魔魂好感度+40】
    “啊......如此神圣！如此伟大！如此可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美.......简直就是完美的容器啊！”

 第67章 一起迷失吧！

    我这是……在哪里？
    白若冰的意识，或者说，那个曾名为“白若冰”的意志，此刻正悬浮于一片无法名状的虚空。
    但不是这样的......祂本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恐惧、痛苦、哀怨、癫狂、仇怨......
    曾经那些祂掌控的，救赎的、折磨祂的.....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磨灭，归于一种极致的、令人战栗的死寂。
    上一刻……我在做什么？
    祂如此发问着，努力地，试图从那片死寂中，捞起一丝属于过往的残响。
    下一瞬，万千光影涌入祂的视野。
    凡间的帝王、深山的尼姑、饮血的猎户、求道的仙人、堕落的妖女……无数曾被祂吞噬、被祂玩弄的灵魂碎片，在祂眼前闪回、重组。
    祂试图重新伸出那万千魔臂，去重新掌握、救赎那里的灵魂。
    但……
    幸福、美好、祝福、平静、感恩……
    无数种诡异到极致的情感在祂心中蔓延，那些画面中的人们，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眼睛....视线......
    停下......
    太奇怪了......惨死的你们，不应该被这种诡异的情感钢印束缚啊........
    【万魂魔尊扭曲值+】
    祂想嘶吼，想逃离，可那万千道目光，却化作了万千柔软的、不可挣脱的佛手，将祂层层包裹。
    无数双猩红的花蕊覆盖了自己的视线。
    每一双花蕊，都是‘祂’的眼睛。
    原来如此……
    祂喃喃自语。
    真是……可怕的诅咒。
    就连我，也正在被侵蚀吗？
    万业魔尊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祂那由万千魂魄与尸骸堆砌而成的庞大魔躯，开始如沙堡般寸寸消散。
    最后，仅剩下一双手臂托举着。
    祂将一道白衣身影，如最虔诚的祭品，供奉给了那轮于虚空中悄然浮现的、万慈万悲万福万康之月神。
    祂对着那个比自己更恐怖、也更伟大的存在，发出了最后的、带着癫狂爱意的笑声。
    “终有一日，你也会属于我，这是所有存在的宿命……”
    “我会给予你，最迷乱、最疯狂的终局。”
    “到时候，一起迷失吧。”
    【万魂魔尊（万业邪魔半成体）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92（我最完美的母体）】
    【万魂魔尊扭曲值+】
    ————————
    我……不是在攀登问道天梯吗？
    白若冰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已疲惫到了极致，神魂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尽的阶梯磨灭。
    所以……这是走马灯吗？
    她望着自己御剑飞行，跟随着一众天道宗弟子，在凡尘俗世间遨游的场景，这般想到。
    原来……我的走马灯，会是这里吗？
    她本以为，会是姜渡用那温软的身躯喂养自己，助她脱离邪魔化时的、那双含着泪却又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眸。
    她本以为，会是初入宗门时，师尊那严厉却又带着期许的声音。
    她本以为，会是师姐递到她手中的、那枚承载着最后温柔的铃铛。
    但……
    意料之外，却又好似是情理之中。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却又那么的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是她确实经历过的场景。
    天道宗百年一度的招新，长老带领众弟子，前往凡俗界，去接引那些怀揣仙梦的孩童。
    此刻……她们正要去第二站——大凉。
    昨日，邪魔化的师姐才刚刚在自己面前，被师尊一剑斩灭。
    这是第一次，她尝试着，想要摆脱“灭道仙子”这个身份。
    在所有同门都御剑而行，赶着时辰要前往大凉时。
    她突兀地，停了下来。
    脱离了队伍，独自一人，降落到了那片被战火与饥荒蹂躏的人间。
    脚下，踩上了软烂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泥沼。
    陌生……
    眼前的一切，都好奇怪。
    她望向天空，那本该被战火弥漫天幕，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眨动着的星辰。
    星辰的排布无比规则，仿佛所有星轨都即将归位，却又偏偏有一颗孤星，突兀地偏离了轨迹，被其余万千星辰所注视。
    月亮很大，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
    纯净、美好......却又虚幻到让人迷失。
    白若冰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愈发的沉重。
    她抬头望着，月亮与星辰的瞳孔里，那是一颗又一颗的脑袋，有天道宗的弟子、有师尊的、有姜渡的、有自己的.......
    她们都在看着她，像是在看着那颗，偏离了队伍的星辰。
    【回来……】
    【归队……】
    【不要偏离……】
    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催促着她，命令着她。
    ……
    得赶紧回去了。
    她如此想到，踏在淤泥中的脚踝轻轻抬起，便要御剑回到那条“正确”的轨迹上。
    但……
    噗通——
    一个身影倒地的闷响，自身后传来。
    白若冰猛地转过头。
    骨瘦如柴的身体，像一截被战火燎过的黑炭，蜷缩在世间的尘土里。
    丑陋、肮脏、不堪……却又有一种，让她心安的真实。
    “回来……回来……”
    “救赎……登仙……归宿……快啊！”
    ……
    耳边，无数催促的呢喃，在这一刻骤然消散。
    她望着在这片满是视线的诡异世界中，唯一一个，肮脏到真实的凡人身影。
    心中，涌现出与过往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念头。
    我得救她。
    ............
    白若冰遵循着记忆低头翻找。
    很幸运。
    昨日带给师姐的那一壶清水，和那枚温热的馒头，此刻正悬挂在她腰间的布袋。
    于是……
    她将这份恩赐，再一次递给了那泥泞中的身影。
    ————————

 第68章 这些人，是你杀的吗？

    “八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问道天梯发出了宏大的响应。
    “还有一阶！合道！救世！伟大的存在将要诞生！登上去！登上去！”
    万千英灵在她身旁唱诵着赞歌，无尽的天地灵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异象。
    天生道体、英灵祝福、人皇之运、万劫庇佑、破妄之瞳……
    头顶，精、气、神三花已近乎凝聚成实质的莲台。
    ……只剩下，最后一阶。
    所以……刚刚那一切，又都是幻觉吗？
    白若冰如此想到，无数双眼睛一齐望向那最后一位。
    拦住她道途的“心魔”。
    骨瘦如柴的身体，像一截被战火燎过的黑炭。
    那个小乞丐，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圣洁之地。
    这个被她的恩赐所救赎的生命，此刻，拦住了她的道途。
    ……
    很可怜，也很心疼……
    但既然一切都是幻觉，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白若冰一如既往地，抬起了万千仙手中的【灭道】，便要斩下。
    但……
    那乞儿，缓缓抬起了头。
    透过那被眼垢与污泥沾满的缝隙，一抹让她呼吸停滞的色彩，映入了她的无数双眼帘中。
    紫色。
    ……
    仅仅一瞬间的停滞。
    那本该斩断尘缘、勘破虚妄的剑，停滞了下来。
    【时辰已到，问道天梯……关闭！】
    下一刻，她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登天之门，缓缓闭合。
    脚下的万丈仙台，开始一寸寸地，化作齑粉，消散。
    “不要……明明就差一点……”
    “不要！”
    白若冰慌忙的呼喊着，望着那好似天堂与救赎的美好之地，离自己远去。
    她现在无比悔恨，明明就是一个幻觉，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感受着身下那如同淤泥般纠缠的坠落感与无边黑暗，她的心中，竟不由得感到……
    庆幸？
    “怎么会是庆幸？明明只要再给我一秒钟！”
    祂不解......谁来回答我啊.........
    “唉……”
    一道温柔叹息，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你……真是有一个好道侣。”
    “偏离了命运的轨迹，也守住了最后的理智。”
    “但我会等你到来……等你……”
    白若冰没有听明白，她只知道，那登仙门在远离自己。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了！”
    她祈求着，但却再没有任何声音回响。
    ...........
    下一刻，意识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
    【白若冰扭曲值+】
    【未命名扭曲值+】
    ——————————————
    外界，狼藉遍地。
    被斩断的山峦与破碎的禁制，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月光凄冷，自那撕裂的云层中漏下，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姜渡站在祭坛中央，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她侧过头，看着不远处同样陷入昏迷、恢复了人形的白若冰，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
    终于……结束了。
    【宿主……您……您没事吧？】
    一道带着怯生生与小心翼翼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听着这久违的声音，姜渡扯了扯嘴角，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有事啊……怎么可能没事……】
    系统那边瞬间传来一阵慌乱的电流声，像是炸了毛的猫。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明明模拟世界中应该有认知和灵魂滤网的，但那个世界的规则太过残缺，我很难……】
    【这么久没来看我，】
    姜渡打断了它的辩解，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的、撒娇般的埋怨。
    【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
    ..............
    【……啊？】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姜渡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刚见面就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怎么样，被吓到了没？】
    ..........
    系统听着姜渡那仿佛炫耀般的语气，一时之间脑海有些胀痛。
    【不……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那种精神污染的东西你是怎么搞出来的？！】
    系统激励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显得有些质问。
    【怕什么？】
    姜渡无所谓地轻哼一声。
    【反正我出去之后也要打古神，刚刚那副形态说不定能给它吓跑呢。】
    【……你还想保留那个形态？】
    【不好吗？】
    姜渡的语气愈发轻快。
    【说不定打不过被掳回去，还能增加点情趣让它不欺负我呢，嘻嘻~】
    “……”
    系统的沉默，让她这个玩笑显得有些冷。
    【哈哈……】
    姜渡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
    【比起这个，这些年你怎么一直都不找我说话啊……】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幽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会是偷偷在外面找了别的宿主吧？】
    【……你到底一天天在想些什么啊！】
    系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太过残缺，天道意志混乱，我很难和你长时间保持联络……】
    【而且说到底，在世界中途进行联络本身就是要消耗系统权限的，我现在已经是违规操作了，哪有闲工夫去找什么其他宿主啊！】
    系统望着那片代表着现实世界的、漆黑空间之外，那只狰狞而庞大的古神虚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时间也不多了......
    【比起这个……给。】
    【叮——系统供给物到账。】
    伴随着一阵提示声。
    一道柔和的光芒在姜渡的意识空间中浮现，那是一瓶盛装着璀璨金液的水晶瓶，瓶身被雕琢成一个展开双翼、神情悲悯的天使。
    【天国福音】
    【介绍：神明的圣物，凝聚了天使长的祝福与叹息，是净化一切精神污染的最终解药。】
    【效果：能够彻底根除神魂深处的一切负面状态、精神烙印与心魔种子，并对精神类攻击产生极高的抗性。】
    【这是我好不容易淘到的好东西，赶紧用了吧，缓解一下你的精神状态。】
    姜渡看着这瓶药剂，感受着系统那份及时的关心，眼眶竟有些发热。
    【呜呜呜~统子我爱你~】
    哼.....
    亏你这一次没有赶我走。
    【……这个世界结束前别给你自己弄成精神病了就行……好了，我的时间到——】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退，意识空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姜渡缓缓睁开眼，那瓶天使形状的水晶瓶，已然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略微思考。
    望着自己天赋面板里那个【玲珑心（唯一·神级）】，一个点子涌上心头。
    要是我不喝……
    之后会不会有更牛逼的形态啊？
    但是……这样辜负系统的心意，又有些……
    “呃啊……”
    一阵压抑的呻吟，自身旁传来。
    哦！来了来了！
    姜渡瞬间坐起身，身上的伤口因为秘境禁制的彻底破碎，在月光的洗礼以及【血河】神通下快速愈合。
    血液混杂着泥土，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勾勒出妖异的纹路。
    她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疲惫却又满足的笑意，此刻的她，气息混乱而恐怖，像一头刚刚饱餐完毕的凶兽。
    白若冰醒了。
    她挣扎着撑起身，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那些尸体，穿着她熟悉的道袍。
    天道宗的弟子。
    还有……那个曾引荐她入宗门的云澜长老……
    藏书阁为她指点迷津的涟长老.......
    他们的残骸，散落一地。
    而在这片血与火的中心，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正沐浴在月光与血污之中，对着她笑。
    这里......是问道天梯的秘境？
    姜渡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我.......还在幻觉中吧。
    下意识的....这样的念头从她心中涌现。
    但......好真实。
    ............
    “这些人……”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是你杀的吗？”

 第69章 弟子知罪

    “这些人……”
    白若冰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是你杀的吗？”
    她死死地盯着姜渡，那双本该清冷如青石的眼眸，此刻被血丝与无尽的悲怆浸染，化为一片猩红。
    “明明说好的……不做坏事，不是吗？”
    听着白若冰的质问，姜渡脸上那抹劫后余生的疲惫笑容，寸寸僵硬。
    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带着久别重逢爱意的“白姐姐”，死死地卡在了喉咙中。
    【不是我！是你杀的！】
    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回答噎在喉间，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万魔渊之上，白若冰因为半入邪魔，而举剑自刎的场景。
    而且......
    姜渡望向那些同袍的弟子。
    都是.......天道宗的同胞。
    但......
    承认什么的……
    姜渡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试图用和以往一样的从容语气，将这场意外暂且安抚下来。
    “白姐姐……”
    她摆出一副柔弱无辜的姿态，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虚弱。
    “你看看地上的尸体，里面不乏大神通境的长老……就凭我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杀得了她们……”
    白若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那些残破的尸身之上，确实还残留着恐怖的道韵与剑意，绝非姜渡所能抗衡。
    那……那到底是……
    “白姐姐……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姜渡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向白若冰缓缓靠近。
    瞒不下来......
    姜渡清楚的知道这件事，除非她出去把那些被她救下的人也全杀了。
    【不行！不能.......】
    嘶啊........不行，不能被夺走意识。
    先把白姐姐控制住吧.......
    然而，她刚走出一步。
    轰——！！！
    秘境的空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悍然撕开，三道身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瞬息而至。
    二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为首之人，一袭素白道袍，面容清冷，正是清虚。
    其身后，慕清灵关闭了空间裂缝，与天机宗宗主朴算青转过身，二人表情异常严肃。
    “天道宗圣地，为何会有如此浓烈的魔气？”
    天机宗宗主的声音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
    ……
    姜渡呆愣地望着天空中的三人，一种荒诞感自心底油然生出。
    不对啊……师尊她怎么来了？
    无论怎么看，眼前之人都是清虚。
    可……自己灵魂中的【精神钢印】，却毫无反应，一片死寂。
    但也不可能啊，谁这么大胆子敢假扮清——
    【未命名扭曲值+4000（既然打断了仪式，那就用你重新进行吧。）】
    ……
    好吧.......系统这家伙，情绪都给自己打断了。
    ——————
    魔气……
    白若冰望着师尊那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只感觉浑身血液都要被冻结。
    这里刚刚只有她们二人……
    但是……但是……自己应该是在攀登问道天梯啊。
    怎么可能也不会出来杀人啊。
    “快说，到底是谁！”
    来不及了……小渡魔道的身份如果暴露就……
    “是……”
    “是她！”
    【白若冰扭曲值+】
    姜渡的尖叫声撕裂了这片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滞。
    她那只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白若冰。
    白若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这是.....自己还在心魔制造的幻觉中？
    【清心咒】
    .........
    没用......
    这里.....是现实？
    “是她！白姐姐……白姐姐她刚刚突然走火入魔，变成邪魔，把这些人都杀了！”
    姜渡的身体剧烈的颤抖，望向白若冰的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而听着姜渡所言，白若冰只感觉浑身发冷。
    她说了......邪魔.....这个自己最不能暴露的秘密........
    而且.....还是在师尊面前.....
    约定......背叛........
    白若冰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委屈......不是。
    她不只为何。
    第一反应，她想到的不是到底是不是自己杀死的那些人？
    她在想。
    为什么？
    在我想要保护你时......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混账！你血口——”
    天机宗宗主刚要怒斥，却被满目冷霜的“清虚”抬手阻止。
    她冰冷的目光，越过哭泣的姜渡，直直地落在了白若冰身上。
    “果真如此？”
    白若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那个背叛之人。
    一只眼中的悲怆泪下，一只却又被杀意如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若冰恶感值+100】
    【白若冰扭曲值+】
    ……
    “白姐姐……对不起，但是……你杀了这么多人，我……”
    姜渡一手抚在胸口，紫色的眼眸中泪光盈盈，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挣扎与心碎。
    “你也不想……我包庇你吧。”
    白若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灭道】。
    是吗……她只是……想要维护我心中的正道吗？
    是啊……这次性质不一样，自己杀了人。
    她暴露自己……正常……
    可是……
    好奇怪啊……我明明在爬问道天梯，我明明是为了她……
    我明明还没有化为邪魔……
    【白若冰好感度-1】
    【白若冰恶感值-105（做不到啊……恨她什么的……）】
    ……
    望着沉默的白若冰，还有一直面若冷霜、盯着二人的“清虚”，姜渡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慌乱。
    “白姐姐，你快回话啊！承认吧，人就是你杀的……师尊在问你话——”
    “够了！你们两个不是道侣吗？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
    “停。”
    “清虚”阻止了出言相劝的慕清灵，她再一次望向了白若冰，声音里不带半分情感。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姜渡所言，是真，是假？”
    ……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白若冰身上。
    ‘清虚’面如寒霜，天机宗宗主与慕清灵神色各异，姜渡满脸慌张。
    白若冰死死地握着【灭道】，剑柄的冰冷，都无法让她那颤抖的手指平复分毫。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师尊，又看向那个梨花带雨、满眼哀求的道侣。
    许久。
    “回禀师尊……”
    ……
    【白若冰扭曲值+】
    “……弟子，知罪。”
    ……

 第70章 再也不会相信你

    望着白若冰面如死灰的模样，姜渡好似终于松了口气。
    “好啊，知罪，那便自尽——”
    “够了！天道使大人！”
    一声清叱，骤然打断了“清虚”那冰冷的宣判。
    慕清灵的身影瞬息而至，在白若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
    “天道使……大人？”
    白若冰茫然地重复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称谓。
    慕清灵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一脸错愕的姜渡。
    “我早就该知道，你个合欢宗的魔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清虚仙君还那般庇护你，真是看错了人！”
    ……
    “你……你在说什么，我……”
    “不要想着颠倒黑白了！”
    慕清灵的声音里满是鄙夷与愤怒。
    “现在外面天道宗沦陷，正魔两道损伤惨重。”
    “分明就是你这个合欢宗卧底，打开了宗门大阵，妄图窃取问道天梯的机缘，遭到阻拦，便杀死了所有天道宗弟子，现在还想逼死你的道侣！”
    ……
    “怎……怎么可能，我……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败这么多大神通者。”
    “到底是不是你，我搜魂便知！”
    她慕清灵平生最讨厌这种颠倒黑白、扭曲事实、污蔑她人、践踏真心的小人。
    亏她当时还觉得这孩子可怜.....
    话音落下，她五指成爪，便要向姜渡抓去。
    但——
    一道身影，却骤然挡在了姜渡身前。
    是白若冰。
    “不……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的！是我……我其实——”
    下一刻。
    一股阴冷的剑气，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也打断了她所有要说的话。
    “别动，白姐姐。”
    姜渡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褪去了所有的慌张与柔弱，只剩下一种玩味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轻蔑。
    “都怪你~早就该把慕清霜那个碍事的家伙解决掉，现在倒好，我的卧底身份，怕是天下皆知了。”
    ……
    开玩笑的吧……
    白若冰的身体僵在原地，脖颈处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将她血液里最后一丝温度都冻结。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温软的身躯正紧贴着自己，可那份曾让她无比安心的熟悉气息，此刻却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药，顺着每一寸肌肤，渗入骨髓。
    【白姐姐~不要忘了，合欢宗最会骗人了~】
    【我会……等你后悔的。】
    问道天梯中，心魔那带着咒怨的讥笑，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不……不会的……
    “小渡……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若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什么叫……把人都杀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我听不懂！”
    “吵死了！”
    姜渡不耐烦怒喝，那张贴在她耳畔的、曾吐露过无数爱语的唇，此刻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刺骨。
    “就是字面意思。趁你现在虚弱，正好把你们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
    轰——！！！
    一股远超众人想象的、磅礴而精纯的魔气，自姜渡那纤细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那气息阴冷而霸道，瞬间将整片废墟笼罩，就连天空中的卜算青，都不由得面色一变！
    半步破虚境！
    “怎么会……”朴算青失声惊呼。
    “卦象上显示，她不过大神通初期，这……这怎么可能差了这么多！”
    “哼哼……怎么会？”
    姜渡笑了，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嘲弄。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她抬起眼，那双紫色的眸子越过白若冰僵硬的肩膀，冷冷地扫向慕清灵与朴算青二人。
    “还说什么看错了人……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我吗？”
    此言一出，慕清灵与朴算青的神色瞬间大变。
    这二人……不是援军。
    姜渡心中无比清楚。
    他们并非通过宗门禁制，而是强行撕裂虚空定位至此，行迹诡秘。
    若是真正的援军，幸存的弟子早已将事情原委告知。
    “胡说八道！”
    朴算青厉声喝道，
    “天道使大人，此妖女实力强劲，还请您出手相助，将其镇压！”
    然而，那立于云端的“清虚”，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无波无澜。
    “天道公正，我不能干涉过多。”
    【慕清灵扭曲值+4000（你丫差点配合这个妖女逼死白若冰！）】
    【朴算青扭曲值+3000（比我还会装.......）】
    “小渡……收手吧。”
    白若冰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湖面下艰难挤出，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乞求。
    然而，回应她的，是姜渡那双瞬间蓄满泪水的、紫色的眼眸。
    那泪水滚烫。
    “闭嘴！”
    她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你怎么不死在问道天梯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实话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冷冰冰的、天天摆个臭脸、嘴里除了正道还是正道！你无趣死了！”
    “还天天问我骗没骗你！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
    这是……在撒娇吗？
    一瞬间，慕清灵的脑海中竟荒唐地闪过这个念头。
    她看着姜渡那张梨花带雨、满是委屈与愤怒的脸，心底那丝荒唐的念头一闪而逝，随即被她强行掐灭。
    她飞快地收敛心神，不敢再有半分杂念，生怕被身旁的白若冰察觉到异样。
    然而，她多虑了。
    此刻的白若冰，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魂魄。
    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空洞得如同一尊蜡像。
    【无趣死了……】
    是啊……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无趣，古板，除了剑与道，一无所有。
    可她以为……她以为姜渡是喜欢这份“无趣”的，是愿意用她的温暖，来融化自己这座“冰山”的。
    原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那份曾让她沉溺的温柔，那份让她甘愿放下【灭道】的爱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嘲弄她的骗局。
    “对啊……”
    姜渡的声音忽然变得梦呓般轻柔，却又带着浓烈的、化不开的怨憎。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只要把碍事的人都杀了，然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她猛地推开白若冰，手中的长剑直指慕清灵与朴算青！
    剑光凛冽，魔气滔天。
    就在那致命的锋芒即将触及慕清灵的前一刻。
    “我……”
    一个破碎的、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的声音，自那片死寂的废墟中响起。
    “……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嘭——！！！
    一股恐怖到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威压，自白若冰体内轰然炸裂！
    那不再是问道天梯中途被污染的污秽之力，而是纯粹的、凝实到极致的、属于破虚境巅峰的浩瀚修为！
    猩红的血丝瞬间爬满了她的双眼。
    她甚至没有看清自己的动作。
    只是一道白光闪过。
    那道曾让她魂牵梦萦的青色身影，便如断了线的纸鸢，被瞬间震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山壁之上，魔气溃散。
    ............
    【白若冰扭曲值+】

 第71章 我将昭告天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浩瀚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漫天烟尘缓缓落下，显露出那片更加残破的废墟。
    白若冰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剑、练剑、也曾温柔地抚摸过姜渡发丝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山壁下那个小小的、蜷缩的青色身影。
    一动不动。
    像一个被主人丢弃的、破碎的娃娃。
    “……死了？”
    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没有……”
    回答她的是慕清灵，她的声音紧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恐惧。
    她和一旁的朴算青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破虚境巅峰……
    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作后起之秀、清虚仙君最得意的弟子，竟已在无声无息间，达到了这般境界。
    “……只是晕过去了。”
    慕清灵艰难地补充道。
    就在这时，那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们面前。
    天道使化作的‘清虚’降临在白若冰身边，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场看了千百遍的戏剧。
    她手中翻转，托着一颗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道韵的丹药。
    “你现在心神不稳，把这个吃了，以免真的滋生心魔。”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好似一位真正关怀弟子的师尊。
    身后，慕清灵与朴算青见状，张了张嘴。
    但在触及“清虚”那微微撇来的、冰冷的目光后，都瞬间噤声。
    白若冰没有动，她只是抬起头，那双猩红未褪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颗丹药。
    莫名的，她的心中生出一股诡异的恶心感。
    “您……您是天道使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对眼前这个“师尊”突如其来的陌生感。
    “这是你前往问道天梯时，世间研发出的治愈邪魔化的药物。”
    好似是看出来自己莫名的抗拒，‘清虚’解释道。
    ..........
    治愈.....邪魔化？
    真是，熟悉却又陌生的词汇。
    过去她无比渴望的药物，此刻就这样放在了她的眼前。
    但为什么？
    会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抗拒？
    “这……这很珍贵吧，治愈邪魔化什么的......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药吗？”
    白若冰的目光从丹药上移开。
    “清虚”笑了笑，那温柔的笑容浮现在她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
    “放心，没副作用，神通界变化日新月异，这样的丹药以后会有很多。”
    她俯下身，将那枚丹药递到白若冰唇边，动作轻柔，如同一个值得信赖的长辈。
    “像你这样的苗子，日后对整个神通界会有大用，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滋生心魔。”
    “吃了它，在这里好生休养，外面不用担心，其他宗门已经过来支援了。”
    白若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师尊的脸，看着那双淡漠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
    天道使......在她印象中，就是天道的代言人。
    她没有不信任和不信赖的理由。
    担心犹豫会让对方不满。
    她张开了嘴，将那枚丹药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那份因强行催动修为而带来的撕裂感，竟在缓缓平复。
    ..........
    可莫名的，她心中某个窟窿，却越来越大，越来越黑。
    ……
    三人离开了这片破碎的秘境，只留下白若冰一人，呆呆地望着满地的尸体。
    那个昏厥的青色身影，被三人以关押妖女的名义带走了。
    没有阻止........
    秘境之外，天已微亮。
    空间裂缝闪过。
    天道宗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朴算青对着前方的“清虚”长长作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敬畏。
    “天道使大人，十分感谢您愿意接受这个提议。”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激动。
    “与其将那妖女当作药材，来回压榨，不如直接将其命格化作新的神通体系。这样一来，效用远比那些产量不稳的药物划算得多。”
    【慕清灵扭曲值+4000】
    天道使闻言，只是转过身，对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笑容很淡，却让朴算青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他连忙低下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谄媚。
    “还……还请您和清虚仙君讲清楚，免得她……呃，免得我们两宗之间，生了嫌隙……”
    “我是天道使，不可干涉过多因果。”
    “清虚”的声音无波无澜。
    “可是……”
    “你无需让我来解释，”天道使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他，望向那云海翻涌的天际。“让天下人，给清虚解释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朴算青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精光，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谢使者指点！”
    对啊！
    他们又不是在做什么魔道勾当！牺牲一人，拯救天下苍生，这是何等的大义！
    只要将此事昭告整个神通界，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圣女”，愿意为了平息邪魔之祸而献身。
    届时，民意滔滔，大势所趋，他清虚就算再护短，再不讲理，难道还能与整个天下为敌不成？
    想到这里，朴算青心中一阵快意。
    说起来，当初清虚强行压制“辟邪圣药”消息流通的理由，现在想来也是莫名其妙。
    说什么【此法不可外传，有伤天和非救世正道。】，简直可笑！
    无非就是妇人之仁，不舍得自己的弟子罢了。
    想到此处。
    朴算青侧过头看向一旁神色凝重、始终一言不发的慕清灵，语速飞快地催促道。
    “慕宗主！事不宜迟，还请你即刻返回幻宇宗，将此事昭告天下。我等合力，将那妖女的命格化作新的‘避邪神通’，此乃拯救苍生于水火的无上功德！”
    他的声音里带着煽动性。
    “迟则生变，万一让清虚那个护短的家伙知晓，从中作梗，我等的一番苦心，可就尽数付诸东流了！”
    慕清灵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朴算青，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清虚”，眉头紧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朴算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犹豫，只当她是觉得好处不够，连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抛出了筹码。
    “慕宗主，你我两宗同气连枝，我朴某人岂会亏待你？这第一批由妖女命格转化而成的‘避邪神通’，我天机阁绝不独占！我做主，给你幻宇宗五十个先天名额！你门下核心弟子，皆可成为这新神通的第一批受益者！”
    五十个名额。
    这几乎是天机阁拿出了近半的利益。
    慕清灵的呼吸重了几分，但她关心的并非此事。
    “好。”
    她应了下来，目光却落在了“清虚”怀中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上。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烙印一份她的记忆。”
    “烙印记忆？”
    朴算青不解。
    “这妖女满口谎言，心机深沉，她的记忆有什么可看的？”
    “我总觉得……”慕清灵的声音有些发沉，“她刚刚的样子很奇怪，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她忘不了，姜渡在最后被白若冰击飞时，脸上那份混杂着解脱与悲哀的诡异笑容。
    “好好好，随你，你快一些便是！”
    朴算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只要不影响大局，他懒得管这些细枝末节。
    得到应允，慕清灵不再迟疑。
    她停下身形，来到“清虚”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天道使大人，得罪了。”
    “清虚”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慕清灵深吸一口气，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澄澈、毫无杂质的空白忆晶。
    她指尖灵光流转，以神识为引，道法为媒，轻轻点在了姜渡的眉心。
    微弱的紫光自姜渡识海深处被牵引而出，如同一缕飘忽的烟尘，在慕清灵的引导下，缓缓注入忆晶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那枚空白的忆晶，其颜色由澄澈逐渐染上了一层幽深的、难以言喻的混沌色泽，仿佛封存了一片浓缩的、哀嚎的夜。
    慕清灵收回手，看着那枚色泽诡异的忆晶，眉头紧蹙。
    这记忆中蕴含的因果与怨力，比她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好了，我送你们离开。”
    朴算青看着对方迅即的动作，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道空间裂缝打开，一道通往幻宇宗，一道通往天机阁。
    没有人注意到。
    在慕清灵进入裂缝的前一刻。
    天道使的眼角的余光撇来，随后一道无形的虹光袭来。
    一个标记，在慕清灵身上浮现。

 第72章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

    ——————
    西域，黑沙海。
    此地不见草木，唯有万年风化的骸骨与沙砾，在燥热的腥风中翻滚。
    天穹被昏黄的沙尘遮蔽，连日光都透着股陈腐的死气。
    三道通天彻地的魔气巨柱，撕裂了这片死寂。
    两尊形态扭曲、周身魔焰滔天的破虚境巅峰邪魔，正与一道不断变幻形态的黑影，围攻着那立于沙海中心的素白身影。
    剑光如霜，清冽的剑罡每一次斩出，都能在邪魔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又在下一息被翻涌的魔气愈合。
    【连命】
    只有同时杀死三人，才可以彻底斩杀。
    .........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师叔……”
    清虚的声音，在这片鬼蜮中显得空洞而无力。
    “哼哼哼……活着吗？大概吧。”
    黑影自黑暗中浮现，那是一张因修炼魔功而彻底扭曲的、沟壑纵横的脸，唯独那双眼睛，燃烧着清虚无比熟悉的、属于凤家人的偏执与疯狂。
    “凤岐……师叔。”
    “别叫我师叔！”
    凤岐的面容因愤怒而愈发狰狞。
    “你这孽障，当年杀我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他看着清虚那张千年不变的清冷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笑得愈发癫狂。
    “怎么？现在露出这副表情……是后悔了，还是心软了？”
    清虚一剑斩开数条扑上来的血蛟，剑锋直指凤岐，声音里是压抑的痛楚。
    “师叔，停下吧，回头是岸。治愈邪魔的药，已经有了……”
    “停下？”
    凤岐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让我怎么停下？我的寿元早已到了尽头！除了成仙，除了合道，我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你就带人袭击了天道宗？”
    清虚的声音冷了下去。
    “那个你曾与师尊一同守护的宗门。”
    “没错！”
    “凭什么！凭什么问道天梯的机缘要给你师尊那个废物！她倒好，没能成仙，反倒死在了里面，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周身的魔气愈发狂暴，血蛟的攻势也愈发凶猛。
    “都是因为她！我现在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所以，我要亲自把她从地狱里拉回来……我要把她挫骨扬灰，再杀她一万遍！”
    感受着愈发癫狂的攻势，清虚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知道，多说无益。
    就在她准备不计代价，强行破开这方领域时——
    “噬魂。”
    一道毫无征兆地在领域外响起。
    清虚的瞳孔骤然一缩。
    而那癫狂的凤岐，脸上却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他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到了。
    但下一刻。
    轰——！！！
    整片领域剧烈震颤，三只庞大的、由纯粹灵力构成的九尾妖狐巨爪，撕裂了黑暗，却并未攻向清虚，而是径直抓向了凤岐与那两只邪魔！
    凤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巨爪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苏媚！你——”
    他猛地转头，望向那立于沙海之上，一袭红衣、媚骨天成的女人，便要催动魔功反击。
    “你还不动手？”
    苏媚没有理会他，只是将那双勾魂的桃花眼，落在了清虚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当年斩我那一剑，可没这么轻。”
    清虚闻言，身体一僵。
    下一刻，她眼中所有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诛仙剑】的决绝。
    剑光亮起，如同一轮升腾的皓月，瞬间照亮了整片鬼蜮。
    ……
    黑沙海，重归死寂。
    清虚收剑而立，素白的道袍上，纤尘不染。
    她看着远处那个慵懒地倚靠在骸骨上的身影，嘴唇翕动。
    “苏媚……你怎么会在这？”
    “我当你没有心呢，原来还知道心软啊。”
    苏媚把玩着自己猩红的指甲，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我只是希望他能够……不再以邪魔的姿态死去。”
    “是吗？”
    苏媚抬起眼，没再提起这件事。
    “说起来，竟然真的研制成功了？治愈邪魔化的丹药。”
    清虚的身体，再次僵住。
    她避开了苏媚的目光，望向那片昏黄的天际。
    “啊……是啊，成功了，多亏了丹霞子她的功劳……”
    “原料是什么？”
    ……
    望着苏媚那有些好奇的目光，清虚忽然沉默了下来。
    “月灵果。”
    良久，清虚才吐出这几个字。
    苏媚轻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沙尘。
    “你还不赶紧回去么？天道宗现在可是热闹得很。”
    她顿了顿，补充道。
    “抱歉，我本没打算让合欢宗的弟子参与，那些不听话的，命灯已经被我亲手熄了。”
    清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被她一剑斩断道途的女人。
    一种无力感，混合着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转身，便要撕裂虚空离去。
    “恋生。”
    苏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清虚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你撒谎的样子……”
    苏媚一步步走到她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拙得可爱。”
    清虚的动作猛然一僵，手中的剑被她紧紧握住。
    被发现了吗……原料……
    苏媚见状无奈的笑了笑。
    “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你这个位置，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过去那些事，我也想明白了。”
    ............
    原来只是……以为我不想告诉她。
    “谢谢你帮我照顾姜渡.......万业大劫，我会去帮忙的。”
    ........
    清虚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嗯........”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
    【清虚扭曲值+】

 第73章 你怎么还活着？

    死寂。
    废墟之上，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个……两个……
    白若冰站在冰冷的碎石之间，目光空洞地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残骸。
    三个……
    十四个……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计数。
    一百四十五个……
    五百一十个……
    五百二十四个……
    数字的尽头，是另一片无底的、冰冷的深渊。
    天道宗本宗长老，三人。
    前来支援的外宗强者，三人。
    内门精英弟子，五百一十八人。
    全死了。
    魔道卧底……妄图染指问道天梯……开启护宗大阵……屠戮同门……
    一桩桩，一件件，罪名如同烧红的烙铁，尽数烫在同一个名字上。
    姜渡。
    白若冰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按照宗门铁律一定是死罪。
    但....她也是师尊的……
    不........正因为是师尊......
    姜渡一定是死罪。
    如果是被逼的还好.....
    但.........
    白若冰想起姜渡那毫不犹豫便要冲上去杀人的样子，只觉得心愈发的沉重，沉重的她......感觉要掉到胃里一般。
    自己该怎么求情？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吗？
    不……
    不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她都是在骗你的。
    【我实话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冷冰冰的、天天摆个臭脸、嘴里除了正道还是正道！你无趣死了！】
    是啊……
    自己无趣死了。
    白若冰的身体晃了晃，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明明……明明有那么长的时间。
    她喂自己吃糖葫芦，那酸甜的滋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
    她陪自己看祈天庆典，那漫天烟火的绚烂好似就在昨日。
    她用自己温软的身躯，将自己从邪魔化的边缘一次次拽回……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能感化她？
    为什么，自己没能让她……真正地爱上自己？
    白若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灭道】，剑身上，还残留着一抹早已干涸的、属于姜渡的暗红血迹。
    大脑中传来阵阵晕眩，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既然如此……”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当初……为什么不让我死在万魔渊啊……”
    她提起剑。
    嗡——
    一捧炙热的金炎，自剑锋之上燃起。
    “烧掉一些……对，烧掉一些……”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迸发出一种癫狂的、绝望的光。
    “五百二十四个……太多了……烧成……烧成四百个……不，三百个……”
    “万一……万一师尊她……会从轻发落呢？”
    白若冰感觉自己的双腿重若千钧，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焚烧同门遗体，此乃大不敬，是足以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重罪。
    若是被师尊知晓……
    但……自己不会，自己是重要的战力。
    师尊应该……不会杀了自己吧。
    金色的火焰，落在了第一具身着天道宗道袍的尸身之上。
    那满是魔气与污秽的残骸，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烟升腾，而后竟奇异地化作点点纯净的光屑。
    这是她刚刚在天梯中获得的功法。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白若冰望着那些消散的残骸，心中这般祈祷道。
    一个.......两个.......
    望着那纯洁的光屑，白若冰却觉得，自己的道心，自己的魂魄，正被那看不见的业火灼烧，变得比那黑烟还要污秽、漆黑。
    直到。
    她青石色的眼眸，与那死不瞑目的浑浊瞳孔对上了。
    一股无法摆脱的阴冷气息缠上了她。
    她明白……那是罪孽。
    她白若冰一生斩魔无数，却从未对任何一个正道同门，动过真正的杀念。
    此刻……
    她望着那具在火焰中逐渐消散的尸体，抿住了嘴。
    死不瞑目。
    他们……死的时候，一定也很痛苦吧。
    姜渡杀了他们。
    在那个纤细的身影爆发出半步破虚境的恐怖魔气之前，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曾是那样一个明媚的人。
    入门八年，她天资卓绝，锋芒毕露。
    但却又爱撒娇，爱玩闹，平日里懒散得不行，最喜欢到处乱窜，招猫逗狗。
    宗门里，许多师弟师妹，也都拿她当一个长不大的、需要人疼爱的妹妹。
    是啊……
    白若冰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天道宗里……不光是自己爱她。
    有很多人爱她。
    而她……为了所谓的魔门利益，将这份爱，尽数踩在了脚下，碾成了血泥。
    她不光背叛了自己啊。
    感化？救赎？
    是啊.....
    她不配.........自己也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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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
    轰——！！！
    一声巨响，那隔绝内外的禁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悍然撕开！
    数十道剑光裹挟着焦急与愤怒，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可恶……好浓郁的魔气，姜师妹她不会……”
    一道惊慌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但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江倩一拳砸在了嘴上，发出一声闷哼。
    “闭嘴！”
    江倩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担忧。
    “姜师妹！我们来救你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他们御剑而行，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冲那魔气最浓郁的废墟中心。
    为首的一人速度最快，他望着那片狼藉中唯一站立的、被剑意笼罩的身影，立即高声呼喊：
    “姜师妹！你没事吧？”
    但当他们靠近时，当那缭绕的魔气与烟尘稍稍散去时，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停滞了下来。
    他们看清了。
    是大师姐.......
    那个万丈魔尊，浑身满是邪魂与煞气的恐怖存在好似再次浮现在眼前。
    两拨人，就这么在废墟之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她们……是来救姜渡的？
    白若冰这般想到，心中那份刚刚凝聚起的死寂，被一种更加尖锐的、被遗弃的痛楚刺穿。
    她刚想开口，解释此地的原委。
    一个女弟子看着满地的光屑与还未完全烧尽的残骸，再看看眼前这唯一活着的、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若冰，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白若冰，发出一声夹杂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尖叫。
    “你……你怎么还活着？”

 第74章 最浓郁的地方．万药谷？

    “你……你怎么还活着？”
    这一声尖叫，让周围的死寂显得无比吵闹。
    话音未落，江倩和其他几名弟子脸色煞白，猛地扑上前去，死死捂住了那女弟子的嘴，惊恐地看着白若冰，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人。
    白若冰愣住了。
    她眼中为了掩盖自己刚刚烧人的淡漠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茫然。
    她是在以为自己也会被姜渡杀死？
    .........
    “我的修为经过问道天梯锤炼，自然不会败给姜渡那个魔道妖女。”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愤怒的嘈杂，但很快被一名弟子强行压制下去。
    那么弟子，她上前一步，脸上是悲痛与决绝交织的神情。
    “你杀了她？”
    杀？
    白若冰的心，被这这个字微微刺痛。
    “我……我只是将她打晕。”
    她的声音不由的出现了几分紧张，但还是尽快的稳了下来。
    “杀她的事情，改日再议。她虽背叛天道宗，毕竟也是师尊的弟子，还是让师尊来……”
    “不……”
    那个女弟子挣脱了同伴的钳制，声音哽咽，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姜师妹才没有背叛天道宗！”
    同时，另一个声音，带着泣音，撕心裂肺地喊道。
    “她虽是魔道……但如果不是她，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你手里！”
    “闭嘴！”
    一名拥护白若冰的弟子立刻反驳。
    “你们没看见大师姐现在已经恢复了吗！是云澜长老强行打断大师姐问道天梯，导致其走火入魔，这不能怪她！”
    那名弟子也瞬间反应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
    “对不起我——”
    白若冰在两拨人激烈的争吵中，大脑彻底宕机。
    走火入魔……云澜长老……死在我手里……
    还有.......姜渡.......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世界在旋转，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随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的深处轰然炸开。
    云澜长老……
    她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仙人的仪态荡然无存，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一具保存尚算完好的尸体。
    那是云澜长老的尸身。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白若冰伸出颤抖的手，一掌按在了云澜长老冰冷的额头上。
    幽蓝色的光芒自她掌心亮起，那是禁术——搜魂。
    虽然不能搜索到所有的记忆，但几刻钟前的残片记忆，也足够了。
    嗡——
    狂乱的、破碎的画面，混杂着死者临终前极致的恐惧与不甘，被白若冰撕开浮现在眼前。。
    她看见了。
    看见了云澜长老在夜色中，撞见了清虚阁窗内那个睡眼惺忪的身影。
    ”二长老你在说什么呀，”她软软地反问，“当然就是身体啊。”
    “二长老，您也要吃吗？”
    “师尊给别家宗主都使用过了哦……”
    少女天真无邪的话语，与云澜长老那张因震惊与恶心而扭曲的脸，交织成一幅荒诞的画卷。
    【白若冰扭曲值+】
    画面跳转。
    是冲天的魔气，是自己那庞大而丑陋的、由万千魂魄堆砌而成的邪魔之躯。
    她看见自己抬起手臂，看见云澜长老眼中的绝望，看见那些平日里敬爱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在自己无意识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不是走火入魔……
    那不是失控，不是被心魔侵占。
    那就是她自己........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画卷，留下一片无法窥探的漆黑。
    【白若冰扭曲值+】
    ..........
    不.....后面还有。
    那片漆黑之后，一定还有什么。
    她挣扎着，像是溺水之人抓向最后一根浮木，手脚并用地，爬向了旁边另一具尚算完整的尸身。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师姐.....不要！你的精神现在很——”
    话音未落，白若冰猛地反手，五指如铁钳般攥住了对方的手。
    那双本该清冷如青石的眼眸，此刻被一股浓稠的、化不开的墨色彻底笼罩，看不到半分属于“人”的情感。
    她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的头颅。
    但随即。
    那墨色深处，仿佛有一丝微弱的清明闪过。
    她松开了手，只是麻木地，将那吓得面无人色的师妹，推到了一边。
    然后，再不看任何人，将那双沾满了血与尘的手，按在了另外一具尸体。
    紧接着，是姜渡的出现。
    她看见那个青衣少女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看见她用那本应作为威胁筹码的【印记】，强行禁锢了自己狂暴的魔躯。
    她听见了姜渡那带着哭腔的怒吼。
    “我让你们赶紧滚！去找清虚师尊！快去找啊！”
    记忆的最后，是那道纤细的、却又无比决绝的背影，独自一人，迎向那毁天灭地的魔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白若冰缓缓收回手，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记忆里的她，在拼命地救人，在拼命地……保护我？
    可刚刚……
    那句冰冷的“是她”，那毫不犹豫指向自己的手指，那满是恐惧与决绝的眼神……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两种截然相反的画面在识海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就在这时。
    一股更加隐蔽的、不属于云澜长老的记忆残响，自她灵魂的最深处，悄然浮现。
    ..........
    那是一道声音。
    一道无比虚弱，却又温柔到足以抚平一切疯狂的呢喃。
    “白姐姐……我不会走的。”
    那声音穿透了万千怨魂的嘶嚎，穿透了魔神狂暴的意志，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令人心碎的决心。
    “我要救你……”
    “救不了，我就陪你。”
    【白若冰扭曲值+】
    ...............
    【你怎么还活着？】
    是啊.......自己怎么还活着？
    白若冰望着那满地骸骨，和滔天的魔气......
    一切都明了了.......她不想让自己邪魔的身份暴露，所以......演的那出戏。
    而自己........
    【想那么多理由，不就是你不乐意去为她背负吗？】
    一个阴翳而混乱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呢，连自我感动都这么特别，啧啧。】
    【白若冰扭曲值+】
    不……不是的。
    白若冰踉跄地站起身，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议。
    她没有杀她……自己没有杀她……
    道歉……还来得及。
    她....她会原谅自己。
    对……去找天道使大人解释清楚。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情况，问道天梯受到影响，自己走火入魔……
    没错，就是这样的理由。
    只要解释清楚……
    白若冰的身形摇摇欲坠，可那双被墨色与血丝浸染的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去找她们……
    可……怎么找？
    对了。
    白若冰的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剑光。
    她在小渡的血液中，曾烙下过独属于自己的【剑印】，那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也是为了……能在任何时候找到她。
    心念微动，神识如网般散开。
    然而，感知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她再次愣住。
    怎么……会这么杂乱？
    无数个微弱的、带着姜渡气息的信号，如繁星般散布在神通界的四面八方，但每一个都像是风中残烛，飘忽不定。
    太久没有加固，出问题了吗？
    .........
    最好是这样。
    白若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念了一遍清心咒。
    屏蔽掉那些干扰……寻找最浓郁、最清晰的那个……
    片刻之后。
    她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
    那个方向是……
    万药谷？

 第75章 灭道仙子

    万药谷。
    谷内四季如春，丹炉酝酿的香气荡漾。
    林鑫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为眼前两位贵客添上新茶。
    茶是万年雪顶山的灵雾茶，一两便值千金。
    最近，她们万药谷可富裕太多了。
    “大人，您们也知道，这‘避邪圣药’炼制不易。”
    “除了天道宗会按例统一按需发放，其余任何地方，都再无存货。”
    “您二位，又何必白跑一趟。”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留足了颜面。
    坐在她对面的，一位是人间界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另一位，则是青云阁阁主万庆。
    两人皆是人中龙凤，此刻却也只能在这小小的万药谷中，陪着笑脸。
    “林霜仙子说笑了。”
    万庆将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盒推至桌前。
    “我等自然知晓丹霞子宗主的难处，只是如今邪魔之祸愈演愈烈，我青云阁的存量用完，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宰相也抚了抚须，将一个沉甸甸的紫金宝匣放在桌上。
    “仙子慈悲......此乃西域进贡的‘不夜珠’，还望仙子……能在丹霞子宗主面前，为我等帮衬几句。”
    林霜的目光在那两件宝物上轻轻一扫，极力表现出淡漠的样子。
    不夜珠，养神静心，价值连城。
    碧玉盒里装的，怕是青云阁压箱底的【青云母气】，炼器的绝佳材料。
    但不行.....师傅说过，这种时候，必须要满不在意！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为难。
    “二位的心意，林霜心领了。”
    “只是家师如今正在外支援天道宗，谷中事务，皆由我一人暂代。这等大事，林霜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她这话说得巧妙。
    师尊不在，但事，是我在管。
    万庆与宰相何等人物，立刻便听懂了弦外之音。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万庆从袖中又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储物戒，轻轻放在了茶杯旁。
    宰相则是不动声色地，将一枚刻着龙纹的玉佩，压在了自己的杯垫下。
    “仙子说的是，是我等唐突了。”
    万庆端起茶杯，状若无意地说道。
    “只是我阁中有几位长老情况危急，不知仙子可否通融一二，哪怕……是品质稍次一些的，也好。”
    “当今世道民不聊生......当今圣上忧心国事，夜不能寐，皇后却在此刻魔气入体，求求仙子，为了民生高抬贵手。”
    林霜的眼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师尊临走前确实交代过。
    装一装就得了。
    “唉……”
    她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站起身。
    “既然二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霜若再不应，倒显得我万药谷不近人情了。”
    “家师也说过，若世人真有急需，可以从她的那份里，动用一些。”
    “二位稍后，我去去就来。”
    她对着门外侍立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好生招待两位贵客。”
    “是。”
    林霜转身，向着丹房深处的密室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那枚储物戒里，是整整八万块上品灵石。
    而那块龙纹玉佩，更是能调动人间王朝一万禁军的兵符。
    师尊回来，一定会夸奖她的！
    穿过幽深而冗长的回廊，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就在她即将抵达密室门前时。
    嘎吱——
    身后忽然传出一阵异样的声音，就好像......有人要把牙齿咬碎一样。
    林霜的脚步一顿，警惕地抬起头。
    神识扫过，却无任何发现。
    她皱了皱眉。
    是老鼠么？
    算了，回头清理一下便是。
    她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了墙壁上一处隐蔽的凹槽。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那片令任何炼丹师都会为之疯狂的景象。
    没有琳琅满目的药材，没有精巧繁复的丹炉。
    只有三座由丹药堆砌而成的、小山般的丹堆。
    每一颗丹药都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精纯的药力。
    正是那千金难求的【避邪圣药】。
    林霜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每一次看到这般场景，她都忍不住心悸。
    太敢了。
    师尊她，真的太敢了。
    八成的成丹率，报给清虚仙君的，却只有四成。
    剩下的一半，尽数成了万药谷的私产。
    ...........
    她走到那三座丹山前，仔细地甄别着。
    左边这小堆，是师尊亲手炼制的，药力最是精纯，那是她的私藏，动不得。
    右边这堆，和上供给天道宗的差不多，品质中规中矩。
    中间这堆……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
    她小心翼翼地从中间那堆里，挑出两颗色泽与品相都属上乘的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来交易了，怎么可能真给垃圾品质的。”
    话音刚落。
    一只手。
    一只冰冷得，仿佛没有半分温度的手，毫无征兆地，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然后，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咔！
    林霜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窒息感与剧痛同时传来，她手中的玉瓶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想要看清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她曾在无数宗门画卷上见过的、清冷绝尘的脸。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再无半分画卷中的仙气与悲悯。
    有的只是，从那被握出血迹的手中都能领会到的意图。
    杀。
    “灭……灭......”
    “灭……灭道仙子……”
    ...........

 第76章 嘻嘻，不嘻嘻

    ...........
    三座由血肉堆砌的丹山，无声地，散发着圣洁而又罪恶的光。
    白若冰无力的望着。
    都是小渡的味道.......鲜血....骨肉........
    每一颗，都散发着她的气息。
    每一颗，都曾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路尾随.......她心中本应该做好准备。
    她本以为小渡会被囚禁在这里，被关押在这里......
    她还在疑惑。
    为什么.....会分成三块？
    而且每一块都那么庞大。
    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原来是自己的剑意被稀释了。
    被抽出的血.......早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姜渡本身的血量。
    “你刚刚，说什么是垃圾？”
    青石色的瞳孔，此刻近乎被墨色填满。
    脑海中嘶哑而混乱呢喃，让她的理智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
    那崩溃的弦却死活不愿断开，因为有东西在托举着她。
    不断消散，却又修复的理智告诉白若冰。
    【那是你爱人的血与痛。】
    【白若冰扭曲值+】
    【你怎么不死在问道天梯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现在，自己才明白。
    这句二人相处以来第一句的谩骂里，到底藏了多少委屈与绝望。
    ...........
    “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霜脸上鼻涕眼泪混作一团，被那只扼住咽喉的手掐得几乎翻了白眼。
    她拼命地，从那窒息的喉咙里，撕扯出破碎的求饶声。
    “求求您……不要杀我！”
    “事情……事情已经发生了，您……您杀了我……也没什么用啊……”
    【白若冰扭曲值+】
    杀了……也没用。
    这五个字，在白若冰的脑海里反复搅动。
    是啊。
    早干嘛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邪魔化。
    她又怎么会暴露……
    她又怎么会……
    【把身体交给我......快，我帮你把这里全屠了。】
    ..........
    白若冰忽然笑了。
    【滚。】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空洞，听得林霜浑身发抖。
    “饶了你……”
    “……我真的只是一个跑腿的！是师尊……不，是丹霞子！是她炼的药！我……”
    白若冰突兀地打断了她。
    “好啊。”
    “我先饶了你。”
    林霜的瞳孔因这意外的转折而猛地一缩。
    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她像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
    但下一秒。
    一道冰冷的剑锋，便轻轻地，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剑上散发出的灭绝气息，让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
    白若冰说道，声音像是疯狂前最后的宁静。
    “把TM所有知情的人，都给我喊过来。”
    师尊曾经告诉过她。
    魔道也有好人，正道也有坏人。
    ——————————————
    “师尊！师尊您快回来啊！”
    “这里有个天大的单子！青云阁和人间界的皇帝都来了！徒儿……徒儿做不了主啊！”
    “他们给的报酬……太丰厚了！您快回来主持大局啊！”
    传讯符里，是自己大弟子那兴奋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正在和几个魔道讨价还价的笑丹愣了愣，随后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眼前这几个抠抠搜搜的穷鬼。
    “爱买不买！”
    她将一瓶快要过期的【暴血丹】丢了过去，转身便走。
    真是的，魔道就是穷，连天道宗那边一半的钱都掏不出来。
    没错，她在两边倒卖发财。
    正好，这些丹药的药效快散了，得赶紧找个冤大头清仓。
    她将后续的交易甩给了身旁的弟子，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万药谷。
    谷口。
    大弟子林霜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师尊，您回来了。”
    “嗯，人呢？”
    笑丹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袍，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都在里面候着呢，就等您了~”
    林霜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声音小的像蚊子。
    笑丹也没在意，只当她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心里还暗自好笑。
    她满心欢喜地推开了丹房的大门。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丹房里很安静。
    没有她想象中人声鼎沸的场面。
    一张桌子。
    还有一把被插在地上【灭道剑】。
    平日里用来分拣药材的长桌，被摆在了正中央。
    桌子上，没有灵石，没有天材地宝。
    只有几颗还在滴着血的，死不瞑目的人头。
    青云阁阁主，万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云宗宗主，白桦。
    万象宗宗主，灌田卿。
    ........
    笑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没有犹豫。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林霜的衣领，将她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冰冷的、不带半分情感的剑光，自黑暗中亮起。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了笑丹满脸。
    她怀里，林霜的脑袋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解脱般的笑容。
    “白若冰……你……你疯了！”
    笑丹死死捂住自己那被剑气划开半截的脖颈，鲜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她看清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声音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白若冰没有说话。
    灭道剑被她丢在一旁。
    这股杀孽，不染天道宗。
    她抬起眼，那双本该清冷如青石的瞳孔，此刻被一种浓稠的、化不开的墨色彻底吞噬。
    她看着笑丹，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八万五千六百七十二颗。”
    “什么？”
    笑丹没听懂，只是疯狂地往自己嘴里塞着保命的丹药，试图修复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共是八万五千六百七十二颗。”
    白若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平静的癫狂。
    “你....你冷静一下.....我也是被逼的。”
    ...........
    “冷静？“
    白若冰嗤笑了一下。
    ”我现在……本应该已经变成邪魔了。”
    “等会儿.....等会儿在找小渡。”
    她一步步走来，手中的无名剑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我得先杀了你们....现在必须杀了你们所有人！”
    她抬起那双被墨色浸染的眼，死死的盯着笑丹。
    “不然……不然我就要被心魔给吞噬了啊。”
    万药谷，说到底，哪怕全杀了也不过都是一群无关之人。
    而这些宗主不同。
    她不想……让姜渡再看到自己那副样子。
    所以，你们都得死。
    一个都不能留。
    笑丹看着那双不似人眼的瞳孔，看着那张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那点侥幸彻底被恐惧淹没。
    她转身就跑。
    然而，她刚跑出一步。
    一股恐怖的威压便从天而降，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若冰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剑，举了起来。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就在这时——
    噌——！！！
    一道同样凌厉、却带着几分清正的剑意，自虚空中斩出，精准地，挡住了白若冰那致命的一剑！
    她劫后余生地瘫软在地，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清虚仙君！白若冰疯了！快救我啊！”
    清虚。
    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半空中。
    她一只手握着【诛仙剑】，骨头攥得嘎吱作响。
    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一枚刚刚传讯符。
    忽然。
    那枚本已熄灭的传讯符，又突兀地亮了起来。
    一道因过度兴奋而变调的、属于林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在这死寂的丹房里，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刺耳。
    “诸位！大喜事！”
    “师尊用那‘药材’的脊骨，炼制出了一炉最新品质的圣药！”
    “据说……服下后，甚至有机会……继承那‘月神祝体’！”
    这是一个除了笑丹以外，所有到来者听到的统一语录。
    有的人过来时眼中带着兴奋。
    有的人……带着杀意。
    ...............
    万药谷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白若冰杀了过来。
    清虚却没有理会白若冰攻击，只是低头俯视着笑丹，声音近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丹宗主，此言，当真？”
    恐怖的威压与凛冽的杀意，同时笼罩了笑丹。
    【笑丹扭曲值+】

 第77章 这里满员了

    万药谷的空气中，丹香与血腥味诡异地交融。
    清虚看着笑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神魂中那根名为“秩序”的弦，近乎绷到了极致。
    “此言，当真？”
    恐怖的威压与凌烈的杀意，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笑丹背上，
    笑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哀嚎，她作为一名丹修，面对清虚仙君这近乎断档的杀意与威压，她只感觉快要晕死了过去。
    “不……不是的！清虚仙君！是林霜不关我的事！是她觊觎姜渡体质，背着我偷偷炼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指着地上林霜的尸首，声音凄厉，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死人。
    清虚没有说话，淡漠的眼眸里凝视着那双慌乱的眼神。
    不需要搜魂，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白若冰也没有说话。
    下一刻。
    轰——！！！
    破虚境巅峰的修为，再无半分压制，轰然爆发！
    煞气与剑意交织，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性的洪流，目标却不是清虚，而是她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笑丹！
    “放肆！”
    清虚怒喝，【诛仙剑】横于身前，清冽的剑罡化作天堑，轻易将那道洪流挡下。
    她暂时不能让笑丹死。
    至少，不能死在她弟子的手里。
    “白若冰！你给我放下剑！”
    清虚的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些事之后由我来处理！再敢挥剑，以叛出师门论处！”
    “叛出师门？”
    白若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癫狂而凄美。
    自己这个师尊，在亲手将自己的道侣送上那抽血管比她手指都粗处刑架上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
    自己杀不了清虚。
    但是......那女人，今天必须死！
    .........
    她一步步走来，手中的无名剑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火星四溅。
    每走一步，浑身道光四溢，神通加身。
    她开口。
    “好啊。”
    “那便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已出现在清虚身后。
    剑，斩下。
    目标，依旧是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笑丹！
    清虚脸色一沉，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精准地格挡住那致命一击。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丹房都在摇晃。
    “我说了，轮不到你来杀她！”
    你他妈又是什么好人，合着我必须死呗？
    笑丹缩在清虚脚下，一动也不敢动。
    她望着白若冰那双被墨色浸染的眼，望着那近乎要反噬道心的杀意，只感觉一阵绝望。
    劝不了。
    这个人已经疯了。
    她要杀自己，已经不是一时的愤怒。
    自己阻碍了她的道途，不杀了自己，她恐怕连道心都要蒙尘。
    而清虚……
    笑丹偷偷瞥了一眼身前那道素白的背影。
    这个伪君子，现在恐怕比谁都想让自己死。
    不行，不能在这里等死。
    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
    一边想着，笑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偷偷摸向了自己怀里的储物戒指。
    幸好……
    当时和幻宇宗宗主慕清灵交易，换了一枚【破界梭】。
    她嘴角露出一个颤抖的笑容，偷瞄着还在和白若冰僵持，假意保护自己的清虚。
    就是现在。
    嗡——
    空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撕开一道缝隙。
    白若冰的瞳孔，骤然收缩。
    破界梭！
    她要跑了？
    一瞬间，无尽的恨与不甘，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被阻拦的愤怒，被欺骗的痛苦，对自身无能的憎恶，对小渡的愧疚……
    所有情绪，尽数化作了燃料。
    白若冰感觉自己神魂深处，那扇被她死死压制的、通往邪魔的门，被一股外力狠狠撞开。
    【真是美味啊~我也来帮你！】
    一个混乱而癫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决不能——让你跑掉！！”
    白若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眼中那片深沉的墨色，被一股更加纯粹的、暴虐的猩红所取代。
    她手中的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燃起不祥的黑色业火。
    她无视了挡在身前的清虚，无视了那足以斩杀她的【诛仙剑】。
    她拼着必死的伤势，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化作一道血色的剑光，斩向那道即将消失在空间裂缝中的身影。
    笑丹心中狂笑。
    来不及了。
    你杀不了我。
    她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那片扭曲的虚空。
    等我逃出生天，定要将今日之辱，千——
    【哦呀~这里怎么有个空间隧道？等一下哦，这里满员喽~】
    一道慵懒入骨的媚笑，毫无征兆地在她神魂中响起。
    唉？
    笑丹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竟真的滞涩了一瞬。
    也就，仅仅一瞬。轰——！！！
    血色的剑光，裹挟着不祥的黑色业火，以一种自毁般的姿态，无视了清虚的阻拦，悍然斩来！
    噗！！！
    头颅被斩下。
    天旋地转。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无头身体，被那骤然关闭的空间隧道，从中切成了两半。
    最后的意识里，是一只冰冷的、沾着血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头发。
    剧痛传来。
    世界，彻底归于黑暗。
    【笑丹扭曲值+】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了清虚满脸。
    清虚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看胸前那片被染红的素白道袍。
    死了。
    笑丹，死了。
    一股莫名的、诡异的轻松感，自心底悄然升起。
    但.....又有什么用呢？
    全天下的炼丹师又不止她一个......
    比起这个。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千年不变的清冷脸庞，此刻布满了冰冷的杀意。
    她看着那个摇摇欲坠，身上魔气与剑意混乱交织，几乎要彻底失去人形的弟子，怒极反笑。
    邪魔.....
    “好……好得很。”
    她抬起【诛仙剑】，剑身之上，山川古兽，人神祭祀的图腾尽数亮起。
    “今日，我便替天道宗，清理门户！”
    剑光亮起，照亮了整片万药谷。
    就在那审判即将降临的前一刻。
    轰——！！！
    一道妖异的赤红色剑光，自虚空中斩出，撞上了那恐怖的剑意！
    两股绝强的剑意碰撞，爆发出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
    整个万药谷，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震颤，几欲崩塌。
    烟尘散去。
    一道火红的身影，悄然立于二人之间。
    苏媚甚至没有看清虚一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已然昏厥的白若冰身旁。
    她一掌轻轻拍在白若冰的后心，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暂时压制住了那暴走的魔气。
    但不够，这只能做到短暂压制。
    紧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丹药。
    【避邪圣丹】。
    作为合欢宗宗主，她自然有办法搞到。
    随后，看也不看，便直接塞进了白若冰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转头望向那个依旧杀意凌然的清虚。
    不会吧.....这家伙还真要杀了她啊？
    苏媚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我说，你还真是死脑筋啊。”

 第78章 秘法与魔尊大人

    “我说，你还真是死脑筋啊。”
    ............
    清虚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剑，一步步走来。
    “把她给我。”
    苏媚拦在了白若冰身前。
    “emmm……这可不行。”
    “某人正在气头上，万一给你宝贝徒弟杀了……”
    苏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清虚打断。
    “她屠戮正道宗主三名，弟子一人，按律当诛。”
    “诛？”
    苏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据我所知，笑丹这家伙，在你天道宗和魔道开战的时候两头倒卖，大发战争财。还有那边那三个，哪个手上是干净的？”
    “这是天道宗的事情！你一个魔道，不要插手！”
    清虚的声音陡然拔高，【诛仙剑】的剑意瞬间锁定苏媚。
    一阵沉默。
    望着神情黯淡的苏媚，清虚的身体也一时有些颤抖。
    她暗暗感知了一下，发现这四周虽然丹气浓郁，但笑丹似乎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没有姜渡的气息遗漏。
    她咬了咬牙，没有松口。
    ..........
    emmm……这么生气吗？扮可怜都不行了。
    苏媚暗暗想到，随后叹了一口气。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杀魔道不是杀得挺勤快吗？这几个，就当是魔道杀的，如何？”
    “我说了，她们是正道！”
    “合着魔道就——”
    “你别给我讲那些歪理！”
    “行行行，知道了。”
    苏媚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在其他魔教袭击天道宗的时候，我已经派我手下几个亲信长老，去其他两个威胁最大的魔道宗门那里，反剿灭了。”
    清虚的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
    “凤岐死了，刚刚血煞宗宗主和暗隐宗宗主，也被你我联手杀了。”
    苏媚掰着手指，慢悠悠地算着。
    “再加上我暗中在她们宗门内安插的卧底……其实魔道那一块，已经差不多群龙无首了。”
    她说完，抬起眼。
    “我现在，急需几个正道宗主的人头，让我去争一争那【魔尊】的位置。”
    清虚呆呆地看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所以，把这个罪名让给我，可以吗？”
    “这是为了未来‘魔尊’的合作请求哦，清虚大人。”
    “你也应该为了正魔两道的平衡，想一想吧？”
    “再说了，之后万业大劫来临，多一份力量多一份胜算嘛~不要那么死脑筋啦，臭伪君子。”
    见清虚依旧不为所动，苏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也变得幽幽的。
    “最后……”
    她一步步走到清虚面前，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看在你我过往，欠我的那份人情的份上……”
    “饶她一命，好不好啊？”
    “恋生妹妹~”
    苏媚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
    那是一个月色不错的夜晚，通过传讯符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小脸出现在光幕里。
    ........
    “师尊还会教我剑技！我现在学的很厉害哦。”
    “怎么~她教的比我还好？”
    “嘿嘿~没有啦，还是师傅您教的好，而且我月祈九歌都练到第七段了，一点也没有拉下~”
    “哼，我看某人倒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你和那个白若冰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就……朋友啊，而且，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这都是权宜之计，您看，我这是为您新偷来的秘法和宝贝，多亏了师尊徒弟的身份，我才能拿到哦~传说是师尊的师尊留下的秘法哦~”
    哼……权宜之计？
    又傻又蠢的小坏蛋。
    估计在那边也是这么说的吧。
    这般想着。
    苏媚用灵力将姜渡拿来的秘法扫了几眼。
    那是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卷，入手温润，却又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形似轮回的、残缺的烙印。
    ..........
    “哼，算你有点良心。”
    她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起，语气里是惯常的轻慢。
    “但这种东西下次别拿了，万一被发现我可保不住你。”
    “知道啦知道啦~”
    光幕里的姜渡吐了吐舌头，浑然不觉自己刚刚交出去的，是何等惊世骇俗的重宝。
    ...........
    苏媚默默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还回不回来？”
    “要不……再推迟几周？白姐姐最近很黏……啊~我是说，白若冰最近已经被我迷得昏头转……”
    “好啦好啦，别装了，清虚那家伙和我是老相识了，有事找她，别来烦我。”说罢，苏媚便要关闭通讯。
    “唉等等！”
    “怎么了？”
    “妈妈，求求你和师尊和好——”
    咔嚓。
    苏媚满脸黑线地关闭了通话。
    转身去研究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密卷去了。
    ……
    回忆戛然而止。
    苏媚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句话就戳破防线的女人，心中那点玩味的笑意，竟也淡了几分。
    傻子。
    两个都是傻子。
    一个傻到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杀自己最亲的人。
    一个傻到被过去束缚了千年，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口。
    “你说好的~欠我的。”
    她又凑近了半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过往的委屈。
    那三个字，很轻。
    却是比她见过的所有剑招都要重。
    狠狠砸在清虚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上。
    是啊。
    我欠她的。
    欠她一截被斩断的剑骨，欠她一条被毁掉的仙途，欠她一句，从未说出口的对不起。
    手中的【诛仙剑】，在嗡鸣，在催促，在命令她斩断眼前这扰乱她道心的魔。
    可她，却第一次，生出了违抗的念头。
    “……那些尸体。”
    许久，清虚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
    “你带走。”
    苏媚笑了，那笑容里，是得偿所愿的明媚。
    “那她呢？”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白若冰。
    清虚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唯一的弟子身上，眼中的杀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她，必须跟我回天道宗。”
    “关入……锁仙牢。”
    “好吧，只要人还活着就行。”
    苏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的已经达到，她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清虚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看那些正道宗主的头颅。
    她转身，走到白若冰身旁，动作僵硬地，将她从地上抱起。
    那具曾让她无比骄傲的、属于天之骄女的身体，此刻却像一块烙铁，烫得她神魂都在刺痛。
    “苏媚。”
    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别忘了你今日的承诺。”
    “未来的……魔尊大人。”
    最后那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苏媚看着她那孤绝而萧索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双总是含着媚意的桃花眼里，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放心。”
    她轻声说道，也不知是说给清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答应过我那傻徒弟的事，一件，都不会忘。”
    “毕竟，我可不像你，顾头顾尾的。“
    “我是魔道。”
    【苏媚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清虚扭曲值+（回去先把精神钢印解了吧……）】

 第79章 求求你，放过她

    天机阁。
    一片无尘无垢的空间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姜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没有疼痛。
    被白若冰震碎的脏腑，被魔气侵蚀的经脉，此刻都完好如初。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有一瞬间的恍惚。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姜渡抬起头。
    那张让她刻骨铭心的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是“清虚”。
    不，是天道使。
    “感觉怎么样？”
    天道使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温和。
    “万药谷的丹药，效果还不错吧。”
    姜渡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天道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你看，我变成清虚的样子，可是为了帮你啊，算是……之前的一个道歉？”
    “如果不是慕清灵那个碍事的家伙，你的卧底身份也不会暴露，或许……你就能顺理成章地，逼死白若冰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是纯粹的无辜。
    “谁让你自己沉不住气，出手暴露了呢？”
    姜渡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从那张纯白的玉床上爬下，跪在了地上。
    动作虔诚，如同信徒朝拜神明。
    天道使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终于知道怕了？
    想要向自己求情，让自己救她一命吗？
    虽然过程有些变化，但结果能够让她去吸收天地之气就好。
    然而，姜渡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求求您……”
    姜渡的额头，深深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里是破碎的、不成调的哀求。
    “……放过白姐姐吧。”
    空间里一片死寂。
    许久，天道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冰冷的错愕。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帮你对付白若冰吗？我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我也有自己的规——”
    “白姐姐她……她不是走火入魔。”
    姜渡猛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平日里的伪装与柔弱，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清明。
    “至少，她不是因为问道天梯被干扰，才变成那样的！”
    “她就是因为问道天梯才会化作那个邪魔。”
    天道使的声音陡然拔高。
    “问道天梯中，她自己道心不稳，被心魔吞噬——”
    “白姐姐变成的邪魔不一样！”
    姜渡嘶吼着打断了她。
    “她……她根本没有一丝自己的意识！那不是邪魔，那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且……”
    她死死地盯着天道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你！”
    “万业大劫......是你搞出来的吧！”
    ……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天道使笑了。
    她不再伪装成清虚的模样，那张清冷的脸庞在一阵光影的扭曲中，化作了那宫服少女的形态。
    一双虹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姜渡。
    “其实……”
    “我并不讨厌你装傻的样子。”
    她蹲下身，抬起姜渡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不过，该说你聪明，还是傻呢？”
    “你和她很熟吗？还是说，她和你很熟？”
    “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或许你死了，要不了多久，她修成无情道巅峰，就把你忘了。”
    少女的声音空灵而悦耳，吐出的字眼却冰冷无比。
    “还是说……”
    她的虹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好奇与戏谑。
    “……你是被她啃出受虐倾向了？”
    姜渡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冰冷的指尖，在自己脸上划过。
    “天道公正……”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空洞而无力。
    “白姐姐她……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落到她身上。”
    “蔓延的污秽，总要有事物来承担。”
    少女的声音，恢复了神明般的淡漠。
    “不是天道，就是生灵。”
    “之所以是白若冰，是因为她生来，使命就是如此。她是天道选择的，本时代的承受者。”
    “她的命运，就是如此。”
    ...........
    “那让我——”
    “你的神通，确实很有意思。一般人的邪魔化，你或许真的可以替她承担。”
    “但白若冰不一样。”
    “你的神通来自天道，自然……大不过天道的选择。”
    天道使说完，收回了手。
    她看着那个浑身颤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的身影，看着那紫色瞳孔中......自己的笑脸。
    .......笑？
    天道使愣了一下。
    她刚刚明明没有想笑啊？
    这....不是自己装出来的？
    但自己为什么会笑？
    或许是……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当面揭穿她？
    或许是……终于有人，妄图阻拦她？
    不。
    大概是因为，自己又一次将“变数”，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种感觉……叫“成就感”吗？
    真是有趣。
    愉悦的笑容在她脸上愈发明显。
    邪魔和人类主宰世界，对于天道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食谱上多了一种奇怪的生物。
    但是........
    会很无聊啊。
    ..............
    她俯下身将那具冰冷的身体，轻轻抱入怀中。
    动作温柔，如同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别难过。”
    她在那单薄的耳畔，轻声呢喃。
    “这不是你的错。”
    “不过，如果真想救她~”
    “那就，乖乖去死，好吗？”
    ................
    “天道使大人.....你说过，你从不撒——”
    “嘘——”
    天道使的指尖点在姜渡的唇上，虹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精神钢印有点碎了，我来……帮你补补吧。”
    【未命名好感度+20】
    【未命名恶感度+20】
    【未命名扭曲值+】

 第80章 这个世界，太臭了。

    天道使离开了。
    独留姜渡一个人蹲在降落。
    ............
    果然没错啊.......
    她心中轻语。
    爱、恨、绝望、疯狂……
    在这个世界。
    一个人与这世间所有的联系，所有人对于其情感会以一种特殊的纽带呈现。
    因果。
    姜渡默默感受着剑骨旁，那个被她用【方便领域】隐藏起来的紫色铃铛。
    那是“未来”的她，留给“现在”的她，唯一的信标。
    也是……她偷偷储存那些多余因果的“收据”。
    但现在的量......还是太少了。
    除了那里面的。
    目前自己主动显露出来的，大概有半个白若冰大小。
    但，已经足够让这个坏b天道使露出真面目了。
    【蔓延的污秽，总要有事物来承担。】
    【你的神通来自天道，自然……大不过天道的选择。】
    天道使这句话确实没有骗自——
    【宿主.......】
    久违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忍。
    听到系统的声音，姜渡挑了挑眉头。
    【干嘛？】
    【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而且......】
    系统看着姜渡神魂中有被加固的精神钢印，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要不......咱们先走吧，你现在的实力，大概也许.....能从那个古神手底下溜走了？】
    ...........
    【你也知道是大概啊.......就算逃走，谁给祂打回去？】
    姜渡翻了个白眼。
    【我外面还在路遥遥面前装着b呢，作为城市的守护者，跑了多丢人。】
    【可是.......】
    【放心吧，不用担心我，看到这个铃铛没？】
    【看到了.......】
    【污秽这东西啊，就好像世界排泄物。】
    【天道不吃，生灵就得吃。】
    ........
    【你好恶心.....】
    【嘛~总之。】
    【这个铃铛，就相当于未来的自己搞出来的一个厕所，因果就是瓷砖。】
    【我现在收集扭曲值的同时，也在收集着因果。】
    【啊？你收集这东西干嘛？】
    系统有些懵。
    【顺带而已，原理都差不多嘛。】
    ............
    【这个世界太臭了，我给它修一个厕所，等足够大的时候，就用你那个【天国福音】，到时候就当净化器了。】
    ............
    【......彳亍。】
    ————————————
    杀了你们.......
    早晚我要把你们全部杀死。
    一个不留。
    古朴的长剑，代表着正道，刺穿了心的壁垒。
    “对不起.....对不起.....”
    哭成泪人的傀儡，在一众讥笑的操偶师手中完成了背叛。
    从那天开始，痴情道断了。
    断在了数百年前，断在了那个桃花盛开的山崖上。
    被自己那本以为会共赴大道的道侣，从那问道天梯中取出的，那名为【诛仙】剑斩断，连同那身引以为傲的剑骨，一并斩的粉碎。
    好一个天道无情。
    但她没死，她跑了。
    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用仇恨与猜忌，吐出粘稠而坚韧的丝，将那伤口死死的包裹起来。
    很疼。
    每一次呼吸，那些蛛丝都会勒紧一分，提醒着那份深入骨髓的背叛。
    一个是最强的清虚仙君，一个是跌落谷底的魔宗宗主。
    羸弱的身体，所剩不多的寿元，身份与实力的差距连她自己都觉她的复仇无比可笑。
    ..........
    直到，自己捡到了她。
    从天道宗的求仙台上跌落的幼兽。
    脏兮兮的，眼里却亮着一抹不肯熄灭的火。
    和她很像。
    姜渡。
    主修痴情道的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极阴魅体】。
    她本以为，那是上天赐予她最完美的复仇工具，最完美的炉鼎。
    于是.......
    自己收养了她，教她功法，予她庇护。
    看着她从一个骨瘦如柴的乞儿，一点点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为她梳头，为她裁衣，为她抵挡所有来自合欢宗的觊觎。
    宗门里的长老都说自己疯了，竟对一个炉鼎动了真情。
    那时的自己，却只是笑。
    越是精心浇灌的花，在被采撷的那一刻，才会绽放出最绚烂的、死亡的美丽。
    为此，她甚至还允许那孩子叫自己母亲。
    只为了让她能愈发依赖自己。
    自己在等。
    等她体质大成，等自己功法圆满。
    到时候，自己会亲手杀了她，将她的根骨、她的神魂、她的一切，都化作登临合道，复仇雪恨的阶梯。
    这个计划，从未动摇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她习惯了深夜批阅宗门卷宗时，身边有个人给我端来一碗热汤。
    她习惯了冰冷的床榻上，有另一具体温将其焐热。
    她习惯了小渡像只小猫一样，在我怀里蹭来蹭去，软软地叫我师傅。
    她开始害怕。
    害怕看到那双纯净的、不含杂质的紫色眼睛。
    那里面，是对自己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她是炉鼎。
    她是工具。
    她是我的仇恨，是我通往合道之路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她的功法已经大成.....只差那最后一刻，毫不犹豫地亲手杀死她。
    可直到那一天。

 第81章 撕裂的蛛网与救世的圣女

    那一天。
    她旧伤复发。
    那道被恋生斩下的剑伤，如同求追不舍的野狗一般，在自己体内疯狂冲撞，啃噬着自己的道骨。
    她疼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她把自己锁在密室里，不想让那孩子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她还是闯了进来。
    一个半大的孩子.......用她那刚刚觉醒的神通闯了进来。
    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疼到冷汗浸湿衣袍的我，吓得小脸惨白。
    她哭了。
    哭着扑到我身上，用她那小小的、温热的手，笨拙地擦去我额头的冷汗。
    “师傅……你别怕……小渡在……”
    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中。
    她祭出了自己那根尚未完全成型的、脆弱不堪的无双剑骨。
    那根剑骨上，亮起了她刚刚觉醒的、微弱的神通之光。
    “师傅……我用我的骨头……换你的骨头……”
    “换了……你就不疼了……”
    我知道，那不可能。
    她的神通还太弱小，她的剑骨也还太稚嫩。
    置换道骨，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恋生那家伙的剑意，根本不是那孩子能够承受的。
    “不行，小渡.......这里面的剑意，你根本无法承受，让自己待一会。”
    自己佯装温柔的推开了她，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不动，小小的身子，就那么倔强的挡在自己身前，像一株迎着风雪、宁折不弯的野草。
    她看着我，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紫色眼睛里，第一次蓄满了那么多的水汽。
    “可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发着抖。
    “可是，师傅你要是死了……”
    “你要是死了，谁来杀我啊？”
    “你要是死了，小渡……小渡就成不了你的炉鼎了。”
    “那等我长大了.....谁来吃掉我？“
    ……
    【那张仇恨的蛛网，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缕温暖的丝线缠绕。】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
    那道纠缠了数百年的剑伤，那份啃噬着心的剧痛，好像都消失了。
    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也痛苦感觉不到。
    我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个孩子。
    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小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
    仿佛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是啊.......
    唯一的。
    原来如此......
    她知道啊。
    自己收养她，是为了杀她。
    自己教导她，是为了吃她。
    给予她的所有温暖与庇护，都只是为了让她长成一株更美味的、献祭给仇恨的果实。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还是怕我死。
    怕我死了，就没人能吃掉她。
    【一缕缕的丝线缠绕了上来。】
    【像是那孩子的发丝，像是....那孩子牵起自己衣裳的小手。】
    ..........
    【恨被爱抓住了。】
    【然后......撕扯。】
    【那张用仇恨与猜忌织成的、密不透风的蛛网，被不讲道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再也无法缝补的口子。
    一缕光，就那么野蛮地、不讲道理地，照了进来。
    照在我那颗早已冰封、腐烂的心上。
    好烫。
    烫得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抬起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想把她推开。
    可她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好像一松手，我就会像烟一样散掉。
    “师傅……你不要嫌弃我啊......”
    她把脸埋在我的怀里，闷闷地哭着。
    “你别死……”
    “小渡会很乖的，小渡会快快长大……”
    “你别不要我……”
    .............
    “嗯.......”
    我抱住了她。
    用那双本该在她体质大成之日，亲手捏碎她心脏的手，抱住了她。
    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股奶香。
    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个人的体温，可以这么暖。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需要着，是这种感觉。
    复仇。
    合道。
    杀了恋生。
    那些曾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念头，在这一刻，都变得好遥远，好可笑。
    我靠什么去复仇？
    靠杀了这个孩子吗？
    我做不到了。
    从她哭着说怕我死了没人吃她的那一刻起。
    我就再也，做不到了。
    那道剑伤，依旧在疼。
    可我却感觉不到。
    因为有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情绪，淹没了我。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小声抽泣的孩子。
    我忽然觉得。
    恋生，好可怜。
    她也被困在另一张网里。
    一张由天道织成的，更大，也更冰冷的网。
    她和我一样，都是傻子。
    都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的傀儡。
    我放弃了。
    我不想复仇了。
    我只想守着我怀里这个傻乎乎的小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她长大。
    看她嫁人。
    或者，就这么一辈子，哪儿也不去。
    我答应过她。
    要吃掉她。
    那就，用我剩下的一辈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她“吃”掉。
    把她的欢笑，她的眼泪，她的任性，她的依赖，全都“吃”进我的生命里。
    再也不分开。
    ..................
    但........
    这是什么？
    幻宇宗的山门之上，慕清灵的身影傲然而立。
    “诸位！”
    她的声音，通过幻宇宗的秘法，化作无数道流光，传遍了神通界的每一个角落。
    “邪魔之祸，愈演愈烈，我等修士，死伤惨重，皆因世间污秽，无处可承！”
    “然，天道慈悲，并未断绝我等生路！”
    “天道宗弟子姜渡，身负【月神祝体】，天生便是净化世间污秽的无上道胎！”
    “经我与天机阁朴宗主合力推演，若以其命格为引，便可炼化出全新的【避邪神通】！”
    “此神通，无需丹药，无需外物，凡我辈修士，皆可修行！”
    “届时，邪魔之气，将再也无法侵染我等道心分毫！”
    “此乃……天赐的福音！”
    “此乃……救世的圣女！”
    ............
    【苏媚扭曲值+】
    【清虚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第82章 在我这里，你从不是选择题

    “此神通，无需丹药，无需外物，凡我辈修士，皆可修行！”
    “届时，邪魔之气，将再也无法侵染我等道心分毫！”
    “此乃……天赐之福音！”
    “此乃……救世之圣女！”
    什么意思。
    苏媚刚刚回到合欢宗，殿内幽暗的魂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
    姜渡......
    月神祝体？
    净化世间污秽？
    这些词汇，每一个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比那最深的梦魇还要恐怖，还要陌生。
    像是在梦里一样，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让她觉得不真切。
    避邪神通。
    避邪……圣药。
    “哈……”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不成调的气音。
    苏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想起了万药谷，想起了笑丹，想起来不顾一切也要杀死笑丹的白若冰......想起了，清虚躲闪的目光。
    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三座丹山。
    但与记忆中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模样不同......她们变成了三座由血肉堆砌而成的肉山。
    不会吧......
    她难以想象这个事实......
    那个她从小养大的孩子。
    那个她一次都舍不得碰的孩子。
    那个她曾视作复仇工具，最后却成了心头软肉的孩子。
    清虚……
    叮叮——
    一阵许久没有亮起的通讯符发来了信息，没有过多的话，也好似......说不出其他的话。
    只有短短两个字。
    【等我。】
    慕清灵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次开创【避邪神通】的机会，天机阁与幻宇宗不会独吞！”
    “盛邀天下宗门的天骄一同前往，共襄盛举，同沐天道圣恩！”
    ..........
    整个神通界都沸腾了。
    “圣女！圣女降世！”
    “天不亡我神通界！”
    “礼赞天道宗！礼赞姜渡圣女！”
    无数正在被邪魔侵扰、苟延残喘的宗门，无数活在恐惧与绝望中的修士，在这一刻，看到了希望。
    他们跪倒在地，朝着天道宗的方向，顶礼膜拜。
    那份汇聚而成的、庞大的愿力，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
    金色祥云汇聚，彩色的莲花盛开自苍穹洒落。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庆贺这位‘圣女’的祭典。
    那些感恩戴德的、狂热的欢呼声，穿透了合欢宗的层层禁制，像是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神魂。
    咚、咚、咚。
    殿门被急促地敲响。
    “宗主……那个，传讯里说的姜渡……”
    一名长老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苏媚深呼一口气。
    从那代表着‘魔尊’位置的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
    那身曾颠倒众生的风情，在那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决绝。
    “召集所有魔道宗主。”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名长老浑身一颤。
    “可是……宗主，现在正道势大，我们让他们去……去救........天道宗的弟子吗？”
    苏未冷冷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含着万种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救？”
    她笑了，那笑声里，是化不开的嘲弄。
    “小渡她是极阴魅体......”
    “而魔道……需要一个顶梁柱了。”
    “那群野心勃勃的家伙们，会帮忙的。”
    ...............
    对正道来说，是救世的圣女。
    对魔道来说，是登天的阶梯。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可以为了“苍生”分食她。
    那群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魔道，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去抢夺她？
    长老愣住了，她看着自家宗主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渡极阴魅体的身份.....哪怕是在合欢宗，也就只有几个人知道。
    都是苏媚的亲信。
    而现在........
    那长老抿了抿嘴。
    “可是宗主.....万一这……这是那群正道的阴谋？”
    “阴谋？”
    苏媚笑了。
    “是阳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拯救苍生”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的时候，清虚那个被天道宗和所谓“正道”束缚了一辈子的女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会妥协.....她一定会妥协。
    至于那个什么【等她】.......
    哼........
    苏媚闭上了眼。
    “无论是狗屁圣药还是什么傻*神通，我都不会让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绝不会妥协。
    那长老听后，握紧了拳头。
    “是.....”
    苏媚也没有再理会她。
    她一步步，走出了魂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桃花盛开的山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女，用清冷的语气，对她说。
    【苏媚，入魔道者，皆为歧途，当斩。】
    她也想起了，自己被那把【诛仙剑】斩断剑骨时，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绝望。
    她总是那么“正确”。
    总是站在“大义”的那一边。
    可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被牺牲的，都是自己这边的人。
    她所求的明明从来不多......
    一份能够弥补空缺情感......就连这.......
    都不行吗？
    .......
    苏媚抬起了自己一只手，她好似看见自己眼前浮现出一杆秤。
    何必呢？
    她的心中某个地方，情不自禁的这样问出。
    何必为了一个乞儿，去搭上自己的全部？
    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被自己从求仙台下抱起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紫色眼睛。
    浮现出她第一次笨拙地为自己熬汤，结果烫得满手是泡，却还傻乎乎地笑着。
    浮现出她抱着自己的剑骨，哭着说“师傅你别死，你死了谁来吃我”时，那可怜的模样。
    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
    她无视了自己道基之上那蛛网般的裂痕，无视了神魂中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强行催动了那根早已与她融为一体的——本命剑骨！
    “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她却笑了。
    因为........
    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无尽血与火浇筑而成的魔剑，自虚空中，被她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养大的孩子！”
    “我都没舍得碰的情感！”
    “凭什么要给这天下苍生？”
    苏媚猛地睁开眼，眼中是燃尽一切的疯狂。
    噗——！
    鲜血，自她握剑的手臂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后那森白的王座。
    她以道骨崩裂为代价，强行握住了那柄传说中的……
    “绝仙剑！”
    从那天，她被人从秤砣上舍弃的时候起。
    她就发誓。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所爱的人经历这种痛苦。
    明知道孤立无援，明知道会失败，明知道是在于整个世界作对.....
    但没办法啊.......
    谁让身为魔道的她。
    “要杀你们个天翻地覆........”
    燎天的烈焰化为羽翼。
    魔尊苏媚，伫立于万魔之前。

 第83章 封山，要人

    本来，应该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开局.......
    苏媚称尊魔道，并与自己重新交好，正魔两道持续了近千年的明争暗斗，终于得以停歇，自己与她过往的种种，也或许能够再续前缘。
    邪魔之祸，有了避邪圣丹，总归是有了治理的办法。
    加上那些被贪污的丹药，大概小半年下来，邪魔就可以彻底治理........
    白若冰在苏媚的帮助下，也有了保全性命的理由，被自己暂时关进了锁仙牢。
    明明……
    明明只需要召集力量，和那必将到来的万业邪魔，狠狠地干一仗就够了。
    明明是这样的。
    但为什么？
    不在.....不在......
    清虚阁，此刻的清虚正翻箱倒柜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姜渡可能藏身的柜子，甚至是床底。
    没有。
    “小渡，别闹了，赶紧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我有事情和你说。”
    没有回应。
    死一样的寂静。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自清虚阁轰然散开。
    半合道级的神识，足以在瞬息之间，扫荡大半个神通界。
    山川，河流，城池，秘境……
    每一寸土地，每一丝气息，都在她的感知下一览无余。
    还是没有。
    清虚的指尖，开始发冷。
    不会走丢。
    以姜渡那点道行，不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隐蔽。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被人藏在了异空间。
    一个不详的预感，自心底深处缠上了她的思考。
    魔道……
    万一是魔道暗中得知了避邪圣丹的制作方式……
    清虚死死地咬着牙，胸口一阵阵发闷。
    没事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不可能杀死小渡......
    哪个魔道敢抢，自己去灭了她们的宗门便是........
    这种能用战斗力解决的事情，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念及此刻，她拿出星象罗盘，打算推演一下。
    忽然——
    大殿之外，人声鼎沸。
    清虚皱着眉，走出殿门。
    然后，她愣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
    无数天道宗的弟子，齐刷刷地跪在殿外的广场上，从山门一直跪到了她的脚下。
    没错，虽然姜渡时常看起来游手好闲，但却每时每刻都勤勤恳恳的去刷着整个宗门好感度。
    上到内门长老。
    下到扫地童子。
    他们看着她，眼中是同样的、她无法理解的祈求。
    “宗主！求您开恩！”
    “请宗主释放姜师妹！”
    “姜师妹无罪！她虽为魔道，但心却无比赤诚！她也是我们天道宗的一员啊！”
    清虚的脑子，嗡的一声。
    释放？
    监牢？
    她的眼中，满是困惑。
    她拉住跪在最前面的长老，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们在说什么？”
    “姜渡……她不在宗门。”
    那长老抬起头，声音恳切。
    “宗主！我们都知道了！我们都知道姜师妹是魔道卧底了！”
    “可是……可是她救了我们！在问道秘境，是她拼死挡住了入魔的白师姐啊！”
    “是啊！她虽然骗了我们，可她也救了我们啊！求您……求您看在她救了这么多同门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清虚看着她们，像是在听天书。
    她明明……根本没见到姜渡。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为什么......她们说自己关押了姜渡？
    就在这时。
    “诸位！”
    一道清亮而威严的女声，通过幻宇宗的秘法，化作无数道流光，传遍了神通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慕清灵。
    清虚呆愣的想到。
    “邪魔之祸，愈演愈烈……”
    “天道宗弟子姜渡.........”
    “经我与天机阁朴宗主合力推演，若以其命格为引，便可炼化出全新的【避邪神通】！”
    “...........”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广场上所有弟子的哭喊与祈求，都消失了，只剩下隐约的抽泣声。
    风声，也停了。
    清虚站在那里，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满脸通红，只听得见自己耳边，那疯狂的、撕裂般的嗡鸣。
    圣女。
    命格为引？
    炼药还不够......她们还想要姜渡的命？
    “宗主........您真的....让姜师妹她.....”
    哽咽的声音响起，江倩空洞的眼神望着浑身颤抖的清虚，语气中满是不安与难以置信。
    她不信。
    她怎么敢信。
    那个总是护着她们，那个在魔神面前将她们尽数传送出去的小师妹。
    如今，被宗主当成了一味药？
    清虚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中无数的思绪翻涌。
    旁边，一名熟读宗门典籍的内门弟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命格为引……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机阁的古籍中曾有记载，此法……乃上古禁术。”
    “需在月圆之夜，于天道见证之下，引动天下愿力，汇于断命坛。”
    “而后……”
    他不敢再说下去，牙齿都在打颤。
    “而后什么！”江倩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
    “……而后，以【断命剑】，刺穿心脏，将命格……献祭给大阵中的所有人。”
    断命剑。
    献祭。
    清虚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抬起头，望向天机阁的方向。
    毁了......一切都因为这个广播毁了。
    正魔两道的平衡.......自己对苏媚的隐瞒.....邪魔的治理.......
    她仿佛能看见，朴算青那张自鸣得意的脸。
    她仿佛能听见，整个神通界，那些因“希望”而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都在逼她。
    用天下苍生，用煌煌大义，用她背负了一生的“正确”，来逼她。
    逼她……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
    ...............
    她缓缓抬起手，一枚传讯符，悄然浮现在掌心。
    灵力注入。
    光幕亮起。
    她只输入了两个字。
    【等我。】
    光幕熄灭。
    清虚收起了传讯符。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她的视线此刻也近乎无法对焦。
    那一瞬间。
    整个天道宗的废墟之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仿佛都被吸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空气，凝固了。
    江倩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神魂都在战栗。
    她们看见。
    清虚的身前，那片虚空，无声地扭曲，崩裂。
    一柄古朴的长剑，缓缓浮现。
    剑身之上，山川古兽，人神祭祀的图腾，在无声地流转，散发着审判万物的、冰冷的威严。
    【诛仙剑】。
    清虚握住了剑，那剑发出了嗡鸣。
    “宗……宗主……”
    有弟子颤抖着，想要开口。
    “封山。”
    清虚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温度。
    “今日起，没我命令，天道宗不见外客。”
    “违令者，斩。”
    她没有回头，只是一步步，向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宗主！您要去哪儿！”
    江倩大声问道。
    清虚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去天机阁。”
    “……要人。”
    顿时，身形消散。

 第84章 一份并不热爱的工作

    凡尘，京城。
    金壁辉煌的大殿上，龙袍加身的帝王望着阶下呈上的奏报，久久无言。
    那上面，记录着皇后寝宫中，那曾被魔气侵染的宫女，如今已恢复神智，安然无恙。
    “传朕旨意。”
    他声音威严，响彻大殿。
    “于国都之东，建‘救世神女庙’，奉天道宗弟子姜渡为主神。”
    “敕封，‘万安万慈救世真君’。”
    “朕，要万家灯火，日夜为她祈福。”
    边陲，农舍。
    满脸皱纹的老农，颤抖着双手，将一块新削的木牌，供在了灶台之上。
    牌位上，用歪歪扭扭的木炭，写着“神女姜渡之位”。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浑浊的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神女娘娘啊……”
    “俺娃……俺娃他……有救了。”
    门外，那个曾因魔气入体，整日啃食生肉的孩童，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不再嘶吼。
    孤山。
    一名独臂的剑客，收起了剑。
    他望着剑柄上，那个刚刚刻下的“渡”字，眼神复杂。
    他曾有一个师弟，天资绝艳，却误入魔道，最终死在了他的剑下。
    “若这世间，早有你这般人物……”
    他轻声呢喃，将剑重新负于身后。
    “剩下的路，我替你走。”
    无数的画面，在眼前流转。
    高门贵贾，贩夫走卒，深闺妇人，沙场将士.......
    他们或焚香祷告，或立长生牌位，或口口相传。
    他们用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将一个名为“姜渡”的圣女，捧上了神坛。
    而那被万民敬仰的“圣女”。
    此刻正身处一片无尘无垢的纯白空间。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不起波澜。
    “感觉怎么样？”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纯白空间并不大有的只是一张床，和监狱没什么区别。
    天道使化作的宫装少女，正坐在她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无论是神通界还是凡人界，无数的人都因为你，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又是祈福又是立牌位，事到如今，你好像已经不得不死了呢？”
    她的虹色眼眸中，带着一丝纯粹的趣味。
    姜渡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很开心.......也很恶心。”
    “哼哼。”
    少女轻笑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看来精神钢印的效果，还是不如清虚那从小到大洗脑的效果好。”
    她侧过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扯了扯姜渡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将其拉扯出一个滑稽的形状。
    “反正都要死了，何必这么闷闷不乐？”
    “抵抗精神钢印，也只会让你更痛苦吧，不如就乖乖当一个‘圣女’，开开心心地死去好了。”
    姜渡任由她摆弄，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只是觉得您恶心而已，能够帮到白姐姐，我会很开心的。”
    “是吗？”
    天道使闻言挑了挑眉淡淡的回道，很显然，一个凡人对于自己的情感她并没有什么感触。
    喜欢也好，恶心也罢。
    不过是路边一颗不会说话的石头，偶尔发出了点有趣的声响。
    【未命名扭曲值+4000】
    ..............
    “您能离我远点吗？”
    姜渡低头看着已经将脸凑到自己眼前的少女，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道。
    “嗯？”
    少女歪了歪头。
    “吾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恶心吾。”
    “说起来，你也不动手，或许……也没有那么恶心？”
    她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
    “能回答一下吗？”
    望着姜渡的沉默，少女又追问了一句。
    【未命名好感度+5】
    ..........
    “感觉死后不用再见到您，大概是一种解脱。”
    少女听后笑了笑。
    “嘴还挺厉害。”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感觉呢？”
    “吾明明一直都在帮你，不是吗？吾也什么都没做。”
    她直起身，重新坐回床沿，掰着手指，一脸无辜地细数着自己的“冤屈”。
    “白若冰是天道选的，这个计划是朴算青提的，就连最后那道传遍天下的神谕，也是慕清灵发——”
    “您好像真的很无聊？”
    姜渡淡淡的打断了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色彩。
    “无聊？”
    望着姜渡眼中的玩味，天道使的声音微微停顿。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并不相信您的任何一句话，但您还是孜孜不倦的说着，怎么，几百万年下来，第一次有人能和你说上话吗？”
    姜渡说着，脸上对着天道使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好像穷乡僻壤的村子里第一次见到玩具的小孩子。”
    “好像，就连我的恶心也让您感觉很有趣？”.........
    “小孩子？哼哼......”
    宫服少女好似被姜渡这样微不足道的杀伤力逗了乐了一般，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是又如何？”
    她俯下身，温热的吐息拂过姜渡的耳廓，那双虹色的眼眸里，露出了看待玩物般的戏谑。
    “吾现在如果真的把你当作玩具，一寸寸地玩弄，你会不会羞愧得提前自尽？”
    她掐着姜渡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压下，陌生的重量与温度让姜渡的身体不安的颤抖起来。。
    她注视着姜渡的眼睛，脸上满是游刃有余。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说到底，你和你所爱所牵挂的人，不过就都是一群凡人罢了。”
    .........
    “朝生暮死的蝼蚁们。”
    窒息感传来，姜渡的脸颊涨得通红，身体不安地颤抖着，那份倔强，好似终于被这绝对的力量磨平。
    见她这副模样，宫装少女终于觉得有些无趣。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袖，准备离开这片单调的纯白。
    就在这时。
    “您说的不错……咳咳……”
    姜渡剧烈地咳嗽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笑意。
    “我很快就会死。我也不过是你漫长生命里，一个短暂的玩具。”
    “但我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将终结。”
    她顿了顿，缓缓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重新对上了少女的视线。
    “可您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地，去修补这件早已千疮百孔的破烂衣裳。”
    “您没有爱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恨的对象。”
    “因为所有的一切，在您眼中，都只是需要被修补的‘漏洞’。”
    姜渡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怜悯的笑容。
    “将生灵当作需要清除的尘埃，将世界当作需要维护的囚笼，将天道当作永恒的枷锁。”
    “那您……又是什么东西呢？”
    ............
    天道使张了张嘴，微微起伏的胸膛因为其主人的注意被转移，停止了起伏。
    但很快，她笑了笑。
    “这就是吾生命的意……”
    “我还是高估您了。”
    姜渡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嘴硬的孩子。
    “我一直以为，您很热爱您这份‘工作’呢？”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哦。”
    紫色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抹玩味。
    【未命名恶感值+25】
    天道使虹色的眼眸注视着她，停顿在原地的身形缓缓走过来。
    说起来......这家伙一直在打断自己说话。
    真是没有礼——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朴算青，你给我滚出来！！”
    ........
    啧。
    【未命名扭曲值+】

 第85章 虚假的适格者

    ……
    天机阁，观星台。
    朴算青与慕清灵正站在大阵中央，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属于天下苍生的磅礴愿力。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清虚那边……”
    慕清灵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担忧。
    “无妨，”朴算青捻着胡须，神色淡然，“她虽是半合道，但终究是天道宗主，她比任何人都懂，何为大义。”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从他们头顶传来。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由天机阁历代祖师布下的，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护山大阵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之间，便布满了整片天穹！
    “怎么回事！”
    朴算青脸色大变。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剑光，自虚空而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护山大阵，那座抵御了千年风雨，连上一代魔尊亲至都未能撼动的星辰大阵，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破碎！
    “朴算青，你给我滚出来！！”
    无可匹敌的、冰冷至极的剑意，如九天银河倒灌，从天而降，
    噗通！噗通！
    从长老到弟子，无一人能够站立。
    所有人都被那身影中的威压，压得双膝跪地，五脏六腑如遭重锤，连神魂都在战栗。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高空中的黑暗降临。
    她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便仿佛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清……清虚仙君……”
    朴算青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那个本该最以苍生为重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个弟子，以一己之力，破了他的护山大阵？
    清虚瞬间锁定了他。
    “人，在哪。”
    朴算青的心，猛地一沉。
    “清虚，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此乃天命！是为了天下苍——”
    话未说完。
    噌——！
    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他身后那座耗费了天机阁无数心血，用以推演天机的观星台，被从中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我再说一遍。”
    清虚的剑，遥遥指向了他。
    “交出姜渡。”
    “或者……”
    “天机阁，今日除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清虚，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清虚！你疯了不成！你难道要为了你一己私心，与天下为敌吗！”
    .........
    “天下？”
    清虚笑了。
    “【避邪圣药】的丹药，我已经允了。”
    “她这条命，是我从万药谷保下的。”
    “现在，你们想摘果子了？”
    她手中的【诛仙剑】，发出一声轻鸣。
    “我告诉你们。”
    “姜渡，是我天道宗的弟子。”
    “【避邪圣药】，是我天道宗最后的底线。”
    “谁再敢动她。”
    “我便杀谁。”
    朴算青的脸，瞬间一片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清虚竟会如此不顾大局，如此……蛮横。
    也就在这一刻。
    天机阁上空，那些光幕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清虚那番话，被原封不动地，传遍了神通界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了吗！天道宗要独占圣女！”
    “什么狗屁圣药！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工具！”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伪君子！打着救世的名号，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我说呢.....圣女为何要主动献祭，这恶毒的宗主，竟然把人家千刀万剐.....”
    “我呸！什么自己的弟子，不过就是找理由罢了！”
    无尽的谩骂与诅咒，汇成汹涌的声浪，反向涌来。
    朴算青笑了。
    他看着那个被万民唾骂的素白身影，笑得无比得意。
    清虚。
    你剑法再高，高得过天意民心吗？
    你一个人，如何与这天下为敌？
    .............
    清虚清楚的听着那些骂声，缓缓的闭上了眼。
    “呼.......”
    ————————
    而纯白空间中的天道使死死地皱着眉头。
    .........
    不好啊。
    清虚这家伙.......竟然真的会动手？
    她的视线瞥向旁边的姜渡，嘴角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的魅力可真大啊，能让苏媚与清虚重新合作，几千年的正魔纷争要因为你停一停了。”
    “加上这个筹码，清虚这家伙居然真的能够做出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说完，天道使一步步地向着姜渡走来。
    姜渡见状，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你……你要干嘛？”
    天道使笑了笑。
    “你不是，一直想要帮你的白姐姐承担些吗？”
    “什……唔——”
    姜渡的嘴被一阵冰凉的死死堵住，后面的话尽数化为含糊不清的呜咽。
    无形的威压让她浑身动弹不得，少女的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指点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一道美丽的花纹从姜渡的额头上浮现——精神钢印。
    纯白的空间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
    那些灵气，圣洁、浩瀚，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志。
    而精神钢印......同意了她们的进入。
    下一刻。
    它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姜渡的身体里钻。
    “呜呜呜……！”
    姜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窜动。
    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又在瞬间被庞大的灵力修复。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反复冲刷、碾压。
    好痛。
    痛到灵魂都在尖叫。
    “对不起......唔.....我错........求你放过我——”
    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做到。
    她好似根本没料到自己真的会这么干？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刚着嘴不是挺厉害吗？”
    天道使戏谑的望着那痛到流泪，痛到祈求的紫色眼眸，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道使她很清楚。
    这次的仪式，如果清虚反对，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既然.......
    清虚，非要为了你这个小小的变数，去反抗自己。
    那自己就让姜渡，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恶’不就好了？
    真正的‘万业邪魔’之魂，早已在白若冰的身上生根发芽了。
    所以......
    她完全可以用天地之气重新塑造出一个虚假的万业大劫适格者出来。
    这样的砝码.....哼哼.......
    磅礴的灵气在姜渡体内横冲直撞。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得证大道的清明，而是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深沉的死寂与污秽。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劫”的气息。
    “不过.....怪不得白若冰那么粘着你，倒也是真的美味啊~”
    【未命名扭曲值+】
    哼哼哼......
    姜渡感受着那股与天地隐隐的联系，心中不由的轻哼了起来。
    这量可真大啊。
    如果，这家伙这么滥用权限，到时候没有干好事情的话......
    哎嘿~

 第86章 那你带她走啊？

    天机宗，观星台。
    朴算清依旧再滔滔不绝的说着，好似身后的那些舆论给了他天大的力量。
    “清虚仙君，此乃天下大势，是为……”
    一旁的慕清灵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想用一种更委婉的语气劝解。
    “仙君，此事……”
    话未说完。
    清虚轻轻吐出一口气。
    剑出鞘了。
    “雾见客。”
    刹那间，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个天机阁。
    朴算清只觉得眼前一白，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死死压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顿时，他汗毛乍起。
    在他眼中，这一切的白雾甚至没有扩散这一过程。
    近乎是遵从本能的，他意识到，他得往侧边躲去。
    躲去......
    躲不开.....
    双目凝实，世间的一切好似都在变慢，他也终于发现。
    那不是雾。
    而是剑气。
    是凝实到足以扭曲光线的、纯粹的、满目的剑气。
    ..........
    完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山峦崩塌的哀鸣，响彻云霄。
    当他意识恢复清明时，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天机阁那引以为傲的观星台，那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尽数化作了一片废墟。
    无数天机阁弟子倒在瓦砾之下，不知生死，慕清灵倒在他身后，与那些弟子一般。
    剧痛，自手臂传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臂，已齐肩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血液，甚至都没来得及喷出。
    “踏踏......”
    一道素白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向他走来。
    第一次。
    他感受到了魔道的恐惧。
    朴算清浑身剧烈地颤抖，被那双不带半分情感的眼眸盯着，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无……无尘空间……”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手指指向身后的某个方向。
    试图用这个秘密，换自己一条命。
    但转头却发现........
    一处虚空，早已被斩开了裂缝。
    ..........
    原来.....她刚刚只是在寻找异空间的波动.......
    朴算清整个人瘫坐在原地，他明白此刻的他.......清虚好像没有任何理由会放过自己。
    清虚的脚步，停在了他面前。
    她没有看那片空间，只是低头，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的、所谓的天机阁主。
    “弱肉强食。”
    她的声音很轻，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在天道宗的管理下，这不是神通界的规矩。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
    清虚以往清冷的眼眸，此刻在这片昏暗的废墟之上亮得骇人，如同猛禽猎杀前最后的凝视。
    “断你一臂，好自为之。”
    ...........
    “是……是……”
    朴算清小鸡啄米般点头，再不敢多言。
    清虚不再看他，收剑，转身，走向那道空间的裂痕，没有半分犹豫地，踏了进去。
    噗——
    终于，鲜血伴随他松了口气的心情一同从他手臂中喷出。
    ....................
    【无尘空间】
    纯白。
    无尘无垢，无始无终。
    姜渡正坐在那张纯白的玉床上，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的身旁，站着那个宫装少女模样的天道使，此刻她靠在墙壁上，舔了舔嘴角。
    在清虚踏入这片空间的一瞬间。
    天道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而清虚，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沸腾的杀意。
    下一刻。
    嗡——！
    【诛仙剑】出鞘，没有半分征兆，一道足以斩断因果的剑光，直取天道使眉心。
    天道使的身影，在剑光触及的前一刻，化作虚无。
    剑气撕裂这片纯白的空间一片裂缝，露出其后混沌的、扭曲的虚空。
    清虚没有再出手，她身形一闪，出现在姜渡身旁，死死地，牵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姜渡灰暗的眼眸微微亮起，但却在身边少女开口后迅速暗沉了下来。
    “她确定要带走她？”
    “说是圣女，其实是给她一个好听的名号。”
    “现在的她，说是整个神通界的灾难也不为过哦。”
    清虚的身形顿了顿。
    诛仙剑嗡鸣，剑身之上，一道织金色的道痕亮起，如神罚的烙印。
    她转过头，声音嘶哑如同恶鬼。。
    “我杀不了你。”
    “但你若再敢四处胡言乱语，我也定不饶你。”
    天道使看着清虚。
    看着她那因为强行催动【道痕】而开始渗出鲜血的眼角、鼻尖。
    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却如同恶鬼一般。
    她没有动，只是很淡地笑了笑。
    “正好啊，你推演一下，看看吾是不是在骗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的你，应该已经能感受到了吧.........“
    “你身边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说着，
    天道使的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清虚那只死死牵着姜渡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一直在找的，万业魔——”
    嗡——
    剑痕划过。
    天道使的声音停滞，她的视线缓缓下移。
    ........
    一道浅浅的剑痕出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她抬手，轻轻抹去那点金色，但却又有新的血液流出。
    ............
    天道使脸上的笑容淡了。
    说实在的......
    她一开始倒也没想给姜渡整死。
    毕竟那样并不划算，而且像是现在这样的风险也不小。
    可是.....
    这些天她发现，姜渡血肉制成的辟邪圣丹虽然可以治愈邪魔化，剔除人体身上的污秽。
    但仅仅只是剔除人身上的而已。
    污秽还存在，救的只是吃下丹药的那一个人。
    所以，她就打算直接把她献祭，拿去治疗天道。
    ..........
    不过，居然真的出剑了？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望着天道使冰冷的眼眸，清虚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天道使也不再靠墙，站直了身体，与怒视着自己的对视对视。
    沉默，会让心有所系的人率先开口。
    ..........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她！千刀万剐还不够，你到底还想要做到什么地步！”
    清虚的声音骤然抬高，姜渡甚至能够感觉到，那紧握自己的手在不断地颤抖。
    “她被抽干了血，被炼成了丹，被天下人分食！”
    “她才多大？”
    “她只是个孩子！
    ”她会怕黑，会撒娇，会为了哄我开心，偷偷跑下山去买我根本不爱吃的糖葫芦。“
    ”她是我天道宗的弟子！“
    “是我清虚的弟子！当年你配合我师尊让我斩断情缘，我干了！“
    ”现在，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当成祭品，死在那个所谓的断命坛上？“
    “凭什么！”
    清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身素白的道袍下，淡淡的魔气开始涌动，眼角的鲜血流得更凶。
    天道使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她轻笑一下，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那你带她走啊。”
    ...........

 第87章 愿为天下苍生，身赴道陨。

    .........
    “......我带她走？
    她松开了姜渡的手，提着剑一步步向着那少女逼近，嘶吼的声音愈发沙哑。
    “我怎么带她走！”
    “我是清虚，我是天道宗宗主，我是天下正道魁首！没有你的允许我怎么带她走！”
    “我若是为了她一人，与天下为敌，天道宗怎么办？那些信我、敬我、奉我为正道标杆的弟子们怎么办？”
    天道使望着那染着织金色的道痕的【诛仙剑】愈发逼近，她开始一步步的往后退。
    清虚依旧在诉说着，但却好似没有说给她听了。
    ”苏媚呢？“
    “她会放过我吗？她会放过天道宗吗？
    “正魔两道刚刚平息的战火，会再一次燃起！”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是千千万万的人！”
    “这个平衡，我守了上千年！”
    “你现在要我亲手把它砸得粉碎！”
    “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选，我到底该怎么选啊！”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被放在这天平上的，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你高高在上，你执掌天道，你告诉我啊！！！”
    .......
    织金色的道痕染上了魔气，被逼到死角的天道使眼中露出了一抹怜悯。
    清虚望着她，感受着自己那愈发凌乱的灵力，和快要被搅碎的内心。
    邪魔化......
    我在......变成邪魔？
    啪塔——！
    那双颤抖的手松开了那边诛仙剑。
    清虚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转过头，望向了自己身后的姜渡。
    “小渡.....告诉我，这是假的。”
    “她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她说的什么胚胎只是假的对不对......真正的人选另有其人，我去斩了她.......”
    “你告诉师尊......无论那个人是谁......求你了......告诉我.....”
    姜渡的眼睫颤动着，此刻的清虚如同疯子一样，披头散发。
    望着那双曾无数次严厉地、期许地、无奈地、宠溺地望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被血丝与无尽的乞求填满。
    她张了张嘴。
    【你当真要否定吗？】
    【被你师尊知道你白姐姐的事情，好像...不太好吧？】
    【而且，我都好心帮你替换了，难不成你想让我再换回来？】
    ...........
    “没有.......师尊，她什么也没有做。”
    “万业大劫……确实在我身上。”
    .............
    “她携带的因果太多了。”
    身后的天道使适时的开始帮腔。
    “一颗避邪圣药下肚，便是一份救命之恩，被选定为祭品之后，世间万人为她立牌祈福，奉她为救世圣女。”
    “在她作为祭品死去的那一刻，她的一生，将抵达因果线的最高临界。”
    “到那时，她能承担的污秽最多。“
    “她，也会化作万业邪魔。”
    “运气很好哦，正好诞生即是死亡，独一份呢。”
    【如果，天道没有提前选好容器的话。】
    天道使靠着墙，神情里是恰到好处的怜悯与无奈。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清虚的神魂上。
    清虚呆呆地听着。
    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避邪圣药
    万人祈福。
    因果.....
    诞生.....死亡.......
    一个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脑子里。
    她为什么会被选为万业邪魔？
    因为避邪圣药吃的人很多，她与世间的因果太过强烈........
    清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清虚扭曲值+】
    ”我没有和你说过吗？“
    “说.....胚胎.....我……能治邪魔“
    “你没告诉我........明明……从来没有......你骗我.....不是我……”
    清虚的思绪彻底乱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
    她猛地抱住头，指尖用力，几乎要刺穿自己的头骨，可那份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痛，却远比这皮肉之苦要清晰千万倍。
    她跪倒在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带着血的腥甜。
    她抬手去抹，满手都是猩红。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该怎么选？
    杀了她，救天下人，然后被她恨一辈子、被苏媚恨一辈子、被若冰恨一辈子、被......恋生恨一辈子。救她，毁了天下人，毁了天道宗，毁了……清虚修了一辈子的道。
    她想起了苏媚。
    想起她抱着绝仙剑，满身是血地跪在自己面前。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自己握着诛仙剑，道貌岸然的站在着苏媚面前。
    她想起了姜渡。
    想起那孩子第一次被自己带进清虚阁时，怯生生的样子。
    想起她抱着自己的腿，软软地叫自己师尊。
    想起她为了白若冰，跪在自己面前，哭着说她想做个好人。
    想起她那身无双剑骨，和自己对她未来的期望.......
    为什么..........
    她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身体剧烈地颤抖。
    一股黑色的、不祥的雾气，自身上不受控制地溢散。
    她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蛛网般的魔纹。
    意识，在下坠。
    坠入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痛苦的深渊。
    我是谁？
    我是恋生........
    我要做什么？
    我要杀我的弟子。
    为什么？
    为了救苍生。
    苍生是什么？
    是……是那些骂我是伪君子的人？是那些逼我杀了自己弟子的人？
    不。
    我是天道宗宗主。
    我是清虚仙君。
    我……我......我.......
    我是.......
    好疼啊......
    恋生……小渡……若冰……苏媚.......
    她抱着姜渡，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蜷缩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该怎么选啊......我不想选啊.......
    谁来告诉我啊......
    .......
    谁来救救我.......
    “够了....师尊........”
    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师尊，已经够了。”
    清虚的呜咽，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了那张苍白的小脸。
    那张脸上，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弟子已经知足了......”
    “不要再纠结了....也不要再痛苦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圣洁的慈悲。
    “天道宗，姜渡。”
    “愿为天下苍生，身赴道陨。”
    清虚呆滞的看着她。
    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睛。
    “还请——”
    “为我感到骄傲，师尊。”
    ..............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要被献祭。
    她知道自己会死。
    她甚至……知道自己此刻的痛苦与挣扎。
    可她，却在安慰自己。
    ...........
    清虚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地埋进那孩子单薄的颈窝，发出了压抑了千年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对不起...”
    “小渡。”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破碎，直到力竭。
    姜渡半跪在着，将痛哭的师尊抱在怀里。
    嘴里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声音清脆，悠扬.....带着好似能够净化一切的圣洁之音。
    清虚身上的魔纹，淡淡的消散。
    .........
    【恋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
    【恋生悔恨值-50，当前恶感度：-100】
    【恋生扭曲值+】
    【商品：天使的摇篮曲】
    【扭曲值：-】
    ——————————
    天机阁的废墟之上，朴算清与一众弟子战战兢兢地等候着。
    看见清虚的身影出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只是沉默地，走到了那片观星台的废墟顶端，抱着剑坐了下来。
    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角，像一朵孤零零的、即将凋零的血莲。
    嘶哑的声音随风飘来。
    “仪式，照常。”

 第88章 什么也做不到

    陌生的穹顶……
    这是一片昏黄的空间，森然的锁链自四方穹顶垂落，蜿蜒盘旋，缠绕在她的胳膊、脚踝、脖颈、腰间……
    每一寸骨节，都被那镌刻着禁制符文的寒铁扯得生疼。
    昏沉的意识，自一片黏稠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
    白若冰费力地掀开眼皮，那双曾清冷如青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黯淡的灰。
    这里就是……锁仙牢吗？
    她有些苦涩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这些事之后由我来处理！再敢挥剑，以叛出师门论处！】
    【那便叛了！】
    ……
    到头来，自己什么也没能做到。
    作为道侣，她没能杀死真正伤害小渡的人。
    作为大师姐，她提剑指向了教养自己的师尊。
    最后，落得了这般下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爱吗？”
    “但……爱又是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因为爱落到这种境地.........”
    她无声地自问，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甚至无法激起一丝回响。
    ……
    【在这里自怨自艾，真的好吗？】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的师尊还活着，那些参与的宗主，也都还活着。】
    无形的火焰，灼烧着她的道心，将她最深的恐惧与悔恨，化作一幕幕清晰的幻象，反复在她脑海中凌迟。
    她看见了。
    看见姜渡被绑在冰冷的石台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眸，此刻空洞无神。
    笑丹那张贪婪的脸凑上前，锋利的刀刃划开她纤细的脊背，一节莹润如玉的“无双剑骨”，被硬生生抽离。
    “啊——！”
    那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仿佛利刃，穿透了幻象，狠狠扎在白若冰的神魂之上。
    “不……不要……”
    她看见了。
    看见那三座由血肉丹药堆砌的“丹山”，看见天下修士为了争抢“圣药”而大打出手，他们的脸上，是与万药谷中那些人别无二致的狂热与贪婪。
    而每一颗丹药里，都藏着姜渡痛苦的哀嚎。
    【而你的姜渡，现在大概是被绑在某个阴暗的地下室，被抽血，被剔骨，被一炉炉地炼成丹药。】
    ……
    哐当——！！
    那并非一声，而是无数声刺耳的巨响在瞬间交叠炸开！
    束缚着白若冰四肢百骸的锁链，被一股绝望的力量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挣扎、撕扯，那双曾握剑斩魔的手，此刻正徒劳地抓着冰冷的锁链，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啊啊啊——！！！”
    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回荡在这死寂的牢狱之中。
    然而，那镌刻在锁链上的禁制符文，只是亮起一阵冰冷的、嘲弄般的光芒，便将她所有的力量吞噬殆尽。
    锁链，纹丝不动。
    力气，如潮水般退去。
    那份狂暴的挣扎，最终化作了无力的垂落。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颓然地悬挂在半空中，任由锁链勒进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若冰双眼空洞的看向自己的手腕处。
    那一缕极其纤细的金丝，上面铭刻比与禁制符文更加绝望的咒印。
    【束道绳】
    什么都……做不到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自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的泪水，决了堤。
    她想起了姜渡被自己一掌击飞时，脸上那抹解脱般的笑容。
    她想起了自己曾许下的，要永远保护她的诺言。
    可现在呢？
    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在她正承受着那非人折磨的时候，自己却被锁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除了流泪，什么也做不到。
    【泄愤般地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还真是狼狈不堪呢。】
    那道声音的嘲讽，如同鬼魅，在耳边反复回响。
    是啊……狼狈不堪。
    “我的错……”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被压抑的哽咽堵在喉间，“都是……我的错……”
    【或许，当年那柄【灭道】若是选了别人，一切，都会更好。】
    一切.....会更好.....
    这几个字，像一道咒语，瞬间抽空了她神魂中最后一点光。
    意识，坠入一片冰冷的记忆深渊。
    ……
    师尊一袭素袍，站在她身前，身姿如同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孤峭利剑。
    【灭道】就悬浮在她的面前，剑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死寂光华。
    “握住它。”
    师尊的声音，没有回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若冰的目光，越过那柄剑，落在不远处。
    那里，她的师姐，那个总是笑着揉她头发，送她铃铛的师姐，正一点点地化作飞灰，身躯在扭曲的魔纹中消散，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眸，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看向自己的，是解脱，还是不甘？
    “从今日起，你便是新的【灭道】，斩尽世间一切邪魔，是你的宿命。”
    为什么……
    为什么我当时要伸出手，握住那柄冰冷的剑……
    我的信念是什么？是为了守护宗门？是为了匡扶正道？
    我修炼无情道，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更锋利地挥出这一剑吗？
    为什么……师姐……
    如果……如果当初你没有变成邪魔，如果当初你没有死，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姜渡敬仰的“灭道仙子”，就不会是自己。
    自己也不会被这污秽侵蚀……不会日夜活在被发现的恐慌之中……不会与姜渡相识……
    这一切，或许也就不会发——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撞击声，猛然撕裂了她混乱的思绪！
    那并非敲门，而是有人在用蛮力，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锁仙牢外围的禁制！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尘埃与碎裂的灵光四下飞散，一道身影撞破了无形的壁障，踉跄着闯了进来。
    江倩喘着粗气，手中紧握着一柄已经布满裂痕的长剑，背上背着一柄被缠绕起来的布条，发髻散乱，衣衫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当她看清被锁链悬吊在半空中的白若冰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眼眸，终于是再次亮起了光芒。
    “大师姐！”

 第89章 破日记有什么好看的？

    “大师姐！”
    沙哑的呼喊，带着血腥气，撞在这昏暗空间的四壁上，却仿佛被无形的虚空吞噬，没有激起半分回响。
    “宗主……宗主她去救姜师妹了！可是、可是她许久未归！我……我打不破她设下的结界，我只能来找你！大师姐，求求你，去救救她们！”
    死寂的空气中，只有锁链因轻微的晃动而发出‘哗啦’的轻响。
    白若冰那颗仿佛已经死去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抬起。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焦点，落在了江倩焦急的脸上。
    “师尊……去救小渡了？”
    她的声音干涩无力，少了记忆中清冷。
    “……什么意思？”
    江倩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连忙上前，解开身后的包裹，那是一把钥匙法器。
    她一边为白若冰解开锁链，一边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白若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到江倩说完，她才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眼睑。
    “做不到的……”
    “什么？”
    江倩不敢置信。
    “锁链已经解开了！大师姐，你……”
    白若冰的嘴角，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你还不明白吗？”
    “在这方天地，只要那个人想，就没有她救不下的人。”
    “许久未归……哼...”
    她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无力的嗤笑。
    “那不过是……她亲自去为那场仪式，当护道者罢了。”
    “不用急……等仪式结束，她自然就回来了。”
    “不可能！”江倩厉声打断她，“宗主她一定是遭遇了不测！否则——”
    “这个世界，没人杀得了她.......天机阁不行，我也不行......“
    “大师姐……”
    江倩望着浑身散发出死寂绝望气息的白若冰，死死地咬着嘴唇。
    ................
    白若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锁仙牢内，锁链掉落，巨大的轰鸣声好似她记忆中师尊挥下的那一剑。
    无力......
    她没敢去看自己那师妹的眼睛。
    只是默默举起了自己的手腕，那上面，缠绕着一根若有若无、散发着微光的绳索。
    “你还不明白吗？”
    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束道绳】，那绳索明明是虚幻的，却仿佛有万钧之重。
    “道心受损，无情道被缚，现在的我……在师尊面前和一个废物，没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死寂的牢狱。
    江倩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是愤怒，是失望，更是压抑不住的痛楚。
    “你知道你这句话被她听到会多伤心吗.......”
    白若冰呆愣地捂着脸，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口被那个词狠狠刺中的地方。
    伤心.......
    【因为……太美好了。】
    她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漫天烟火之下，姜渡那张带着泪痕，却笑得比烟花还要灿烂的脸。
    【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撞见这种绝妙的美好时，反而宁愿自己从未遇见过？】
    【因为……总会忍不住怀疑，往后，还能不能有这种美妙的邂逅。】
    ……
    白若冰的指尖，陷入了脸颊的皮肉，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
    “我早就已经……让她伤心透顶了。”
    “白若冰！”
    江倩的嘶吼，几乎要将这牢狱震塌。
    “人不是神，人都会疏忽，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恨过你，你不要因为一件事就走不出来，然后一错再错啊！”
    “空欢喜和自我厌恶……这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你身上！”
    ........
    “你又有什么资格代表她.......”
    “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也根本不了解她.....”
    “说到底，【束道绳】破不开就是破不开啊！”
    她已经放弃了........去装出一个能够做到一切的大师姐模样。
    “外人又怎么了！”
    “无情道第八层的你告诉我，你被一个【束道绳】给困住了！”
    “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要瞻前顾后，等事情发生后才知道后悔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先遇见了她！？”
    她嘶吼着，将怀里的一本册子狠狠摔在白若冰的脸上。
    碰——！！
    说完，江倩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白若冰一人，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还回响着那句撕心裂肺的质问。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捡起那本被遗落的日记。
    就在此时——
    “呼……你们这个结界还真不得了，要不是本姑娘神通无双，或许还真进不来。”
    伴随着一阵清晰的空间波动，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牢狱中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人一袭霜白劲装，身姿高挑，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与洒脱。
    慕凝霜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白若冰身上，又瞥了眼她手腕上的【束道绳】，不屑地轻哼一声。
    在白若冰呆滞的目光中，她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剑。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如撕裂永夜的惊雷，一闪而逝！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嗡鸣，那根束缚着白若冰道心的【束道绳】，应声寸寸断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慕凝霜收剑入鞘，将一个用布条缠绕的长条物事解开，露出了里面那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古剑——【灭道】。
    她将剑，递到白若冰面前。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带你去救她。”
    【灭道】剑，竟在此刻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呜咽般的剑鸣。
    一缕微弱却温润的光华，自剑身深处亮起，仿佛在回应着她的痛苦，又仿佛在……安抚着她的爱意。
    【何必去白费功夫？】
    【背叛了天道宗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拿起它？】
    【现在的她，说不定已经完全不想要再见到你了，还是说，在她死前你还想再丢人现眼一番？】
    白若冰用那双空洞的眼神望着。
    嘴角无力的牵扯起一抹弧度。
    “嗯......那就去吧。”
    说着，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捡起地上那本被江倩丢下的日记。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及封面，一只手便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哎呀，来不及了！”
    慕凝霜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那边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破日记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起白若冰，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骤然张开。
    慕凝霜拽着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白若冰，一步踏入了那片混沌之中。
    牢狱，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留下那阵因空间撕裂而带起的寒风，在这空旷的空间里盘旋。
    风吹过地面，哗啦啦地翻动着那本被遗落的日记。
    书页停在了最开始的一页，秀丽娟然、满含憧憬，甚至于憧憬到有些猥琐的字迹，静静地躺在泛黄的纸上。
    【今天开始写日记，我要好好记录和白姐姐在一起的每一天！】
    【说起来，真是难以置信，想到居然真的有一天，上天能够把那么狼狈的她送到我面前，啊~这世间真是太美好了~】
    【她好像很怕我，真可爱呀~明明比我强那么多，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嘿嘿嘿~好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欺负啊！】
    ............
    【可恶……她好像已经忘记我了……不过，嘿嘿，这才证明，白姐姐的内心真的很善良，和外面传的一点都不一样！】
    …………
    【真的……和冰一样啊，我的喜欢会不会让她困扰？但是……忍不住啊……真的好想靠近她！】

 第90章 时辰降至会有人来营救吗？

    天机宗，断命坛。
    那并非凡俗祭坛。
    以阴阳献祭阵打底，通天录承载其中，具备祭人与祭天双重作用断命坛，是朴算清为了完成仪式召集天下人筑起的宏伟建筑。
    整座观星台的废墟，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重塑，化作了一座通天的白玉高台。
    台分九层，每一层都雕琢着日月星辰、山川万物，向上攀升，图腾愈发玄妙，直至第九层，只余一片混沌的虚无。
    祭坛的顶端——姜渡的最终归处。
    坛下，数百名来自各大宗门的修士盘膝而坐，他们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之间汇聚而成的磅礴愿力，如透明的潮水，不断冲刷着高台，加固着那层笼罩一切的护道大阵。
    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场盛大的哀悼。
    低沉的嗡鸣声在人群中扩散，那是无数压抑着兴奋的窃窃私语汇成的声浪。
    “快看，护道大阵的愿力快要凝成实质了！”
    “太好了，届时九星连珠，万象归一！圣女的命格将通过阴阳转换阵诞生新的神通！”
    “【避邪神通】吗……当真……当真能让吾等从此再无心魔之扰，世间再无邪魔之苦？”
    “哼，不过是区区一门神通，何至于此？”
    角落里，一个神情倨傲的年轻修士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万剑宗的【破魔剑罡】难道就不是邪魔克星了？”
    “哎呦，可给你能耐的，还破魔剑罡？”
    一名中年修士发出一声嗤笑。
    “你什么意思？”
    “就看不起你的意思喽~”
    “你——”
    “我问你，你那剑罡能防心魔吗？能让你亲人道友走火入魔时，不变作啃你血肉的怪物吗？能让你师尊在冲击瓶颈失败后，不化作只知杀戮的邪魔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年轻修士的脸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那中年修士见状摇了摇头。
    “先不提获得第二神通是个多么大的机缘。”
    “世间破魔之法无数，但治魔之道却闻所未闻。”
    “这【避邪神通】.......”
    中年修士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直接烙印在命格里的！是让你从此百邪不侵，道心永固！是根治！懂吗？是根治！不是你那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狗皮膏药！”
    “有了它，我等再也不用担心修炼时心魔滋生，再也不用害怕被那该死的污秽之气侵染！这等于……等于给我辈修士，续了一条通天的命！”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友……慎言。”
    他拍了拍年轻修士的肩膀，声音沙哑。
    “老夫那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资绝艳，本有望破虚，便是……便是死于心魔反噬……他临死前，神智清醒，哭着求我杀了他……”
    老者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年轻修士望着四周看向自己那不善的目光，默默咽了咽口水。
    同时也明白。
    这是希望。
    是这个被邪魔之祸折磨了太久的、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
    “时辰将至——！”
    一声嘹亮的呼喊，自远方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人群顿时屏住了呼吸。
    一道通往后台的禁制光门缓缓开启，两名身着天机阁长老服饰的女修，护卫着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在那个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坛下所有贪婪的、期盼的、急切的目光，尽数化作了纯粹的、近乎窒息的惊艳。
    “这....这就是....”
    一件繁复到极致的纯白祭袍，袍上用最圣洁的月光蚕丝，绣满了古老的祈福图腾，金色的流苏自袖口与裙摆垂落，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生的心跳上。
    长发被一顶镂空的月桂冠冕高高束起，露出那张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却美得令人心悸的脸。
    一双本该灵动狡黠的紫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块上好的琉璃，映不出任何光彩，却反而因此，平添了一种神性的、非人的悲悯。
    她就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即将破碎的神像。
    圣洁，易碎，且诱人。
    “圣女……”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赞叹声，轰然炸响。
    “天啊……这便是姜渡圣女的圣颜吗？”
    “当真是……当真是风华绝代啊！”
    “唉，如此天骄，却要为我等献身，实在令人扼腕......”
    “唉，道友此言差矣，能为天下苍生而死，此乃无上功德，是她的荣幸。”
    “不错，我等日后定会日夜为她祈福，佑她来世……呃，若还有来世的话。”
    “礼赞圣女！礼赞天道！”
    狂热的呼喊声中，站在祭坛之下，来自各宗各派的核心弟子也都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们是先驱者，即将第一批获得避邪神通之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望着那向她们走来的圣洁身影。
    一名来自碧水宗的女弟子林薇，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这就是……那位愿意为了天下苍生，献出自己一切的姜渡圣女吗？
    她本以为，那会是一位面容坚毅、眼神悲悯的女修。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样……
    好似是感受到了那炙热的目光，那道身影的视线飘了过来。
    她......她看我了！？
    林薇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颤抖着身体想要打声招呼，却发现对方已然收回了视线。
    连同视线一同抽离的，是自己的呼吸。
    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恩与敬仰，在看到那张眼睛的一瞬间，都扭曲成了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强烈的冲动。
    好美……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神，那么空洞？
    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这个念头只在林薇脑中闪过了一瞬，便被她自己强行掐灭。
    不，那不是空洞。
    那是大慈悲，是早已勘破生死，将自身置之度外的神性光辉！
    是啊，一定是这样。
    林薇看着那个在两名女修的“护卫”下，一步步走向祭坛顶端的身影，心中那份对【避邪神通】的渴望，忽然变得无比具体，无比滚烫。
    若能得到圣女赐予的神通……
    那便好像……她的一部分，将永远地，与自己同在了……
    这个念头，让林薇的身体，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萧假好感度+70】
    【鲁韧恶感度+50】
    【林微好感度+90】
    【林微恶感度+100】
    ..............
    一股荒诞无比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簇拥的人头，面黄肌瘦的村民，癫狂的嚎叫，炙热的目光……
    【救济万民……】
    【月神赐福……】
    【血肉苦弱，乐在其中……】
    一道道混乱的咒语在脑海中回荡，姜渡顿时头疼欲裂。
    她张了张嘴，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阵猩红的光芒。
    但下一刻。
    一道无法察觉的圣洁花纹在她的额头亮起，将那丝不该有的怨恨，死死压下。
    “别想着耍花招。”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她识海中响起。
    高台之上，那宫装少女模样的天道使正端坐于虚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的神通和修为，都已被这方天地的愿力禁锢。现在的你，除了这条命，什么也献不出来。”

 第91章 过去的自己能够打败她吗？

    ...........
    姜渡抿了抿嘴，无声的低下头。
    一旁的侍女见状，纷纷出言。
    “圣女大人，您没事吧。”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自遥远的天际传来，却仿佛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所有人骇然抬头，包括姜渡。
    炽烈的光照在她的白衣上，那不是光，而是火。
    赤红的火焰。
    只见那西方的天际线，被一片妖异的、仿佛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赤红色火海，彻底吞噬！
    那火，甚至违背了常理，并非向上燃烧，而是如同一条奔涌的火河，倒灌着，朝着天机阁的方向席卷而来！
    火海之上，一只巨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九尾妖狐虚影，投下了一片永恒之夜般的幕帘，将整个天机阁笼罩其中。
    姜渡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虚影，难以置信的呢喃道。
    “师傅.....怎么会.....师傅怎么会来这里.......”
    炽天的烈火中，传来哭号，护道大阵外的修道者被烧成一片焦黑，成千上万道身影从天而降。
    天机阁刚刚修复好的巨大牌匾燃烧着、翻滚着坠落，上面‘天机’二字，好似被燃成了地狱。
    “敌袭！是魔道！”
    “戒备！开启所有防御禁制！”
    祭坛之下，瞬间乱作一团。
    众人纷纷出去迎敌。
    “区区魔道，也敢在此撒野！”
    脾气火爆的万象宗宗主怒喝一声，身形冲天而起，手中法印翻飞，一尊百丈高的金甲神将凭空显现，手持巨斧，便要朝着那火海劈下。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噗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尊金甲神将的动作，凝固了。
    紧接着，一道血线自神将的眉心浮现，向下蔓延，将其连同身后的万象宗宗主，一并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一道火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那柄赤红的【绝仙剑】，正发出一声满足的、饮血般的嗡鸣。
    “7个。”
    苏媚甩去剑上的血珠，那张总是含着万种风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杀意。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无数惊骇欲绝的脸，落在了祭坛之上，那道纯白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冰层，寸寸碎裂。
    “小渡……”
    就在她呢喃出声的瞬间，一声夹杂着无边怒火的暴喝自身后炸响。
    “魂账！再敢用你那肮脏的眼睛看圣女一眼，我便给你挖下来！”
    一名身着碧水宗道袍的长老怒喝。
    “你们这群魔道真是丧心病狂！【避邪神通】降世，于天下有益，对你们亦只有好处！为何要来捣乱！”
    她话音未落，身后数十名正道修士已然祭出法宝，剑光与道法交织，便要将苏媚围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瞬间。
    那片倒灌而来的赤红火海，骤然翻涌！
    数道同样强横无匹的魔气，自火海中冲天而起，轻易便将那些正道修士的攻势搅得粉碎。
    血煞宗宗主、万毒门门主、阴傀宗宗主……
    一个个在魔道中凶名赫赫的存在，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鬼神，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苏媚的身后，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啧啧，碧水道姑，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血煞宗宗主舔了舔嘴唇，一双血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就是就是，我们都修魔了，我管你天下如何，更何况双神通天才遍地，到时候你们正道强盛，不得给我们彻底歼灭啊？”
    万毒门门主则发出一阵咯咯的娇笑，声音甜腻。
    “苏宗主～印记刻下，契约成立，完事之后，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还愣着干什么！”
    阴傀宗宗主声音嘶哑，指了指祭坛的方向，
    “我们帮你拖住这些家伙，你快去将那个圣女抢过来！”
    苏媚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一步踏出。
    提剑，便要撕开那层笼罩祭坛的护道大阵。
    轰——！！！
    剑光狠狠斩在那片由星辰光轨构成的天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护道大阵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天幕之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却终究是……扛了下来。
    “哈哈哈哈……”
    一阵劫后余生的笑声，自祭坛下的人群中响起。
    “我还当魔尊亲至，有多大能耐！”
    “原来，连我天机阁的护道大阵都破不开！”
    “苏媚！今日你既自投罗网，就休想再活着离开！”
    “哼，阴阳献祭阵能够自行吸收天地愿力，庇护仪式，这可是老夫的巅峰之作。”
    “啧啧啧，哎呀，何必这么杀意凛然呢，你不是合欢宗的吗？求求我们说不定能分你们一个名额哦~”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嘲讽，苏媚没有说话。
    望着这片护道大阵，还有那其中早已泪流满面的弟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将一枚通体赤金、仿佛封存了一轮落日的丹药，送入了口中。
    【逆时丹】。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足以燃尽寿元的恐怖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她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发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一缕刺目的霜白。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失了血色，肌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疯狂地透支、燃烧。
    但那双桃花眼，却在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猩红。
    她再次举起了【绝仙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斩落。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刚刚曾抵挡住她全力一击的星辰天幕，瞬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之间，便布满了整片天空。
    下一刻。
    轰——！！！！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无数燃烧着星辰之火的碎片，如一场末日的流星雨，呼啸着，砸向那片早已乱作一团的人间。
    哀嚎声、惨叫声、灵力爆裂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苏媚没有看那片人间炼狱
    她只是握着剑，一步步，踏着那破碎的虚空，向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圣洁的身影。
    大阵之内，祭坛之上。
    姜渡看着那道火红的身影，看着她为了自己，燃烧寿元，强破大阵，那颗本已死寂的心，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泪水，如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师傅！”
    “不要……求求你，不要管我，我是自愿的，快走啊！”
    “你不是寿元本就不多了吗，会死的......你这样会死的啊！”
    .............
    “姜渡.......我说过，从你被我捡到的那一刻，你的命就不属于你。”
    “所以....无论你是不是自愿。”
    “你必须给我活下去！”
    言尽，苏媚举起剑。
    也就这时。
    一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诛仙剑】。
    清虚。
    她看着苏媚，看着她鬓角那缕刺目的霜白，看着她眼中那份不惜燃尽一切的决绝。
    “苏媚……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纵使万般不舍……”
    “我们的路，终究不同。”

 第92章 自愿的圣女也会逃跑吗？

    “纵使万般不舍……”
    “我们的路，终究不同。”
    望着清虚那无神的双眼，苏媚嗤笑一声。
    “你用不着和我说对不起，”
    她抬起眼，那双本该媚意天成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烧尽一切的赤红。
    “从一开始，我也就不该指望你。”
    她庆幸，自己没有因为那句轻飘飘的“等我”而有片刻的松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剑光，一白一红，撕裂了天机阁上空那片虚伪的祥和。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起手，便是死局。
    清虚的剑，是【诛仙】。
    剑光凌厉，裹挟着天地的重量，每一剑都仿佛席卷着秩序与规则，将苏媚的所有进攻路线封锁，好似要将其圈禁与一张网中。
    苏媚的剑，是【绝仙】。
    剑意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毁灭。她根本不理会清虚布下的天罗地网，只是挥剑，用最野蛮、最疯狂的姿态，要将那张网连同网后的天地，一同斩碎！
    轰——！！！！
    一滴滚烫的赤血，溅在清虚一尘不染的素白道袍上，洇开一朵妖异的红梅。
    紧接着，她自己的脸颊也传来一丝微凉的刺痛。
    一道细微的血痕，自她眼角蔓延开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抹过，那温热黏腻的触感，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她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
    一百年？五百年？
    她记不清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挥剑，也没有这样战斗过了。
    自从她离开问道天梯得到了【诛仙剑】，成为那个被供奉在神坛之上的“清虚仙君”后，她便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名为“疼痛”的、鲜活的证明。
    她看着对面那道燃烧着生命，眼中只剩下自己的火红身影。
    看着她身上同样被自己剑气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毫不掩饰的、浓烈到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
    咚。
    咚、咚、咚！
    那颗早已沉寂了数百年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鼓动起来，像一面被重重擂响的战鼓，每一次跳动，都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战栗的快感。
    她的神经在颤抖啊！！
    不同于以往愧疚，不同于过去的心动........
    但却就和当年她带自己逃离天道宗那时一般。
    清凉的晚风呼啸，月光照在苏媚脸上。
    勾起的嘴角让她浑身发麻。
    身后是天道宗的追兵，而自己被这个魔道绑架了出去。
    心跳噗通噗通的跳着，好似是对那肆意的未来喝彩。
    现在......
    大概是终结的悲鸣？
    “啊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啊.....苏姐姐.......”
    那层名为“清虚”的、冰冷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的声响。
    苏媚望着清虚那似哭似笑的脸庞，眼中的杀意也不由的一滞。
    “你给我滚.......”
    “哈哈……”
    一声低哑的、不成调的轻笑，自她唇边溢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疯狂！
    那不是喜悦，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得以宣泄的癫狂！
    “苏姐姐......你能听见我的心跳吗？好痛啊.....好爽啊......原来和你厮杀会这般有趣！”
    “我看你是疯了！！！”
    赤红的剑罡与纯白的剑意在高空相撞，爆开的不只是灵光与剑意，而是一片片扭曲、破碎的空间。
    逸散的余波如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在下方的护道大阵上，激起层层涟漪，让整个断命坛都为之剧烈摇晃。
    坛下的修士们早已被这股神仙打架般的威势压得抬不起头，一个个脸色煞白。
    祭坛之上，姜渡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看着天空中那道浴血奋战的火红身影，看着她鬓角那缕刺目的霜白，看着她为了自己，燃烧着本就不多的寿元。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撕扯。
    【精神钢印】在额头中疯狂闪烁，强行扭曲着她的感知。
    【看，你的师尊，为了你，正绽放出何等绚烂的光彩。】
    【你应该感到骄傲！】
    【你应该感到喜悦！】
    【这是……为你而献上的，最华美的祭舞。】
    去你妈的骄傲！
    姜渡死死咬着牙，舌尖被咬破，满口都是血腥味。
    她想呐喊，想让她停下，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那两名负责“护卫”她的天机阁女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天空中的战局，脸上是混杂着惊恐与兴奋的扭曲神情。
    【停下，完成祭奠...完成......】
    “跑....我得跑！！”
    瞬间，趁着这千载难逢的空隙，姜渡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捕捉的白影，猛地从祭坛边缘冲了出去！
    “圣女跑了！”
    坛下一片惊呼，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角落里，朴算青脸色剧变，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他想也不想，便要飞身去追，可一只手刚刚伸出，还未握住那道白色的衣角——
    嗤！
    一道清冽的剑气自高空坠下，擦着他的指尖划过。
    他不是目标，他只是……挡了路。
    祭坛崩碎，他与那道白色身影被隔开。
    但下一刻。
    “我说了，你现在哪也别想去！”
    一道冰冷的女声，在姜渡耳边炸响。
    那娇小的、宫装少女模样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只纤细的手揪住她的长发，狠狠地将她掼回了冰冷的玉石祭坛之上。
    砰！
    姜渡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让你跑了？”
    天道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虹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纯粹的、不带感情的冷漠。
    “你不是说，不插手人间之事……”
    姜渡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只是不插手与‘人’相关的事。”
    天道使蹲下身，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你现在，是献给天道的祭品。万一出了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第93章 主角都会在关键时刻登场吗？

    “出了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你.....你这样不怕被天谴吗！”
    “用不着你操心。”
    她语气不善，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波澜。
    天谴......
    万业邪魔诞生或者把姜渡献祭给天道。
    两个但凡完成一个，她也不至于被天道责罚的......
    不过.........
    清虚和苏媚……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女人，竟然真的能打到这种地步。
    她望着天空，望着那片愈发狂暴的、几乎要将天幕都燃出一个窟窿的赤红色火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哼……虽然吃下了【逆时丹】，恢复到了巅峰时期，但别忘了，哪怕是巅峰时期的你，也不是清虚的对手啊。”
    “更何况，清虚她……可不是原地踏步。”
    她这般想着，目光落在清虚身上，期待着那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然而——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苏媚那不似人声的疯狂嘶吼，那片赤红色的火海骤然暴涨，竟在瞬息之间，将清虚那无情无欲的白色剑域，反向压制！
    怎么可能！
    天道使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第一时间以为是清虚在放水。
    但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清虚的剑意依旧高昂，【诛仙剑】的每一次挥动，都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她没有留手，甚至……已然动了真火。
    可苏媚……她就像一头彻底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每一次挥剑，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换来的，却是更加狂暴、更加无解的力量！
    那已经不是剑法，而是一种如同野兽般的撕咬。
    坛下的修士们早已被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魔尊……魔尊她……竟然压制了清虚仙君？”
    “这不可能！清虚仙君可是半步合道巅峰！她……”
    “疯了……那个女人彻底疯了……”
    远处宗主的战斗中，那名来自阴傀宗、身形佝偻的宗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
    天道使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
    她能感觉到，苏媚的力量，依然在节节攀升。
    再这样下去，清虚……或许真的会败。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回头，视线如刀，落在早已吓傻的朴算青身上。
    “开始仪式！”
    “可是……可是还有半个时辰才到月圆……”
    朴算青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说无妨，就赶快去！”
    天道使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现在谁还管你们那什么狗屁神通！净化天道才是正事！”
    朴算青被她吼得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言。
    他连滚爬爬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断命剑】，颤抖着，将其高高举起，对准了被天道使丢到祭坛上那道身影。
    天空之上，苏媚也看到了这一幕。
    “尔敢——！！！”
    她目眦欲裂，一剑逼退清虚，便要俯冲而下。
    但一道素白的身影，却再次挡在了她的身前。
    噗！
    【诛仙剑】穿透了她的肩胛，带起一串血花。
    “对不起……苏姐姐……”
    清虚的脸上，带着一抹凄美的、近乎崩溃的笑容。
    “请不要在和我战斗时走神啊……”
    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苏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会去陪你的，等一切都结束，我会一起陪你下地狱的。”
    “你给我滚啊！疯子！”
    苏媚望着下方那柄即将落下的【断命剑】，神魂深处的某根弦，彻底崩断。
    她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逆时丹的效果确实会让她变的强大，但也并非没有极限。
    那丹药……有问题。
    但此刻的她，依然管不了那么多。
    她身上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爆燃！
    药效被迅速消耗，浑身灵力暴涨。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将【绝仙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长虹，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清虚。
    清虚的【诛仙剑】也亮起了剧烈的光芒，剑意化作遮天的巨网。
    二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也就在这时。
    轰——！！！
    一把剑，自远方天际横贯而来，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了朴算青手中那柄即将落下的【断命剑】！
    锵——！！！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朴算青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自剑身传来，【断命剑】脱手而出，高高飞起，最终“咄”的一声，斜斜地插入了远处的祭坛石壁之中。
    是谁？！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向那剑光来处。
    只见两道身影，一白一蓝，撕裂了魔道布下的火海防线，如两道流星，悍然闯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灭道仙子！”
    “是白若冰！她怎么从锁仙牢里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坛下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白若冰没有理会任何人，她的身影在空中几个闪烁，便已落在祭坛之上，稳稳地接住了那柄从空而落的古剑——【灭道】。
    她握住剑，那双本已黯淡的眼眸，在触及剑柄的瞬间，重新燃起了一抹冰冷的、锐利的光。
    她的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朴算青，径直落在了姜渡身上。
    四目相对。
    姜渡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揉杂着痛楚与决绝的神情，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白姐姐……”
    “抱歉……我来晚了。”
    白若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低沉的愧意。
    她扫视了眼前的一切。
    就连苏媚那个魔道……也比自己更有情义啊……
    【白若冰扭曲值+】
    她横剑于身前，将姜渡牢牢护在身后，双眼死死的盯着朴算青和天道使。
    空间闪烁，那道蓝色的身影也出现她身后，配合她摆出一个还算帅气的登场。
    赶快带她走，我来拖着这两个家伙。
    “行嘞！”
    说完，慕清霜便抓住姜渡的手，一把将她拉起来。
    暗暗用灵力扫视着姜渡的身体。
    “我说你当年追我那么狠，现在怎么不跑，原来神通和修为全被封印了。”
    “我差点真当你是自愿的了。”
    废话完，没等姜渡回答，她身形一闪，便要拉起姜渡，准备强行撕裂空间带她离开。
    ……
    【苏媚扭曲值+】
    【清虚扭曲值+】
    【未命名扭曲值+】
    【重修道者扭曲值+】

 第94章 去，把她处理掉！

    望着挡在自己身前，杀意凌然的白若冰，还有其身后想要溜走的二人。
    朴算青脸色铁青，对着虚空喊道。
    “慕轻灵！你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慕凝霜！”
    一声清冷的、带着几分怒意的呵斥，自虚空中传来。
    “你为何也在这里胡闹！天选者的名额，你不要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壁垒骤然降下，将整个断命坛彻底封锁。
    刚刚还被慕凝霜撕开的空间裂隙，在瞬间被抚平，坚固得如同神铁。
    幻宇宗宗主，慕清灵，终于现身。
    她一袭青衣，身姿飘渺，立于虚空之中。
    慕凝霜见状，脸色一紧。
    “啧……早知道就不废话了。”
    她低声啐了一句，随即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自己师尊的目光。
    “师尊，那块记忆晶石我看过了，你不要拦我！”
    “什么？”
    慕清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完全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让自己别拦她。
    “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那是双神通！是能让你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你为了区区一个魔道，值得吗！”
    “师尊，这次你们是坏人。”
    慕凝霜的回答简单，却掷地有声。
    “哈？”
    慕清灵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气得笑出了声。
    “坏人？你跟我谈坏不坏？我幻宇宗屹立千年，靠的是审时度势，不是你那套小孩子过家家的天真！”
    “抱歉啊，师尊。”
    慕凝霜将长枪横在胸前，摆出了起手式。
    “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我的朋友，和我过去的背叛，今天我必须带她离开。”
    她承认，自己确实傻，但也不是什么也看不清。
    当年清虚道君找自己逼问。
    说是守不住话，但也其实在那时误会了这个妖女的人品的装傻罢了。
    “你嘛的……”
    慕清灵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那道始终冷眼旁观的、属于天道使的清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
    “朴算青。”
    朴算青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在！天道使大人！”
    “去，”天道使的下巴朝着白若冰的方向轻轻一扬，“把那家伙处理掉。”
    “我……我……？”
    朴算青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打不过她啊！那可是【灭道】仙子，我……我一个算命的，上去不是送死吗？”
    他本就不擅长战斗，对上白若冰这种凶名在外的杀神，腿肚子都在打颤。
    天道使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
    她握了握拳。
    “菜......”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纯粹到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如同一道金色的锁链，猛地自虚空中射出，贯穿了朴算青的胸膛！
    “啊——！！！！”
    朴算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提至半空。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之下，无数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
    “怎么可能.....他在突破？”
    白若冰见状不妙一剑砍去，却被弹开。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
    砰！
    天道使松开手，朴算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缓缓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那属于破虚境的恐怖威压，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去，”
    天道使的声音再次响起。
    “拖住她，等你将来突破半步合道，吾……便为你免去雷劫。”
    压下的筹码太多......她已经有不能输的理由了。
    朴算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免去……雷劫？
    这四个字，像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劈在他的神魂之上，将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理智与恐惧，彻底劈得粉碎！
    而且……只是拖住而已。
    突破破虚境的他，也察觉出来白若冰此刻状态并不好。
    他抬起头，那双被金光与血丝填满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白若冰。
    恐惧还在。
    但那份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已经被彻底吞噬。
    那是对大道的贪婪。
    “来吧——！”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剑招，没有道法。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将体内那股庞大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化作一只纯金色的巨拳，携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压，狠狠地，砸向了白若冰！
    白若冰瞳孔骤缩，【灭道】剑横于胸前。
    轰——！！！！
    拳与剑，轰然相撞！
    白若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退了数十步。
    握剑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她抬起眼，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之中，状若疯魔的朴算青，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凝重。
    哈哈……哈哈哈哈！”
    朴算青一击得手，癫狂地大笑起来。
    “【灭道】仙子？不过如此！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天命！”
    他一手在空中掐印，无数枚曾用于卜算的古旧铜钱凭空浮现，每一枚铜钱之上，都燃烧着金色的烈焰。
    “天机大衍，星落如雨！”
    他单手猛地向前一推，那成百上千枚燃烧的铜钱，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火雨，铺天盖地，朝着白若冰笼罩而去！
    “阁主，我来助你！”
    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掐着剑诀，与白若冰战成一团。
    想要在之后与其一般能够得到机缘。
    白若冰见状，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清楚自己的状态。
    刚刚挣脱锁仙牢，一身修为尚未完全恢复，道心更是在愧悔、愤怒与绝望的边缘反复撕扯，早已不复往日的澄澈与坚固。
    无情道……真tm难修啊.......
    ——————

 第95章 狐狸爱吃兔子有问题吗？

    天机阁的废墟之上，战局已然是一锅煮沸的烂粥。
    清虚被苏媚那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缠住。
    朴算青那边，被天道使强行拔升的修为如同寅吃卯粮，金色的光焰已然开始明灭不定。
    而那些被魔道大军拖住的正道修士，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支援。
    可恶……
    天道使悬于高空，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能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异样感。
    干涉……太多了。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强行扭转“势”，都是在消耗她作为“规则”本身的根基。
    但让她现在收手，就此放弃？
    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头，视线落在祭坛之上，准备先将姜渡这个最关键的“祭品”彻底掌控在手，却发现——
    祭坛之上，空无一人。
    “嘶——痛痛痛……”
    数百米高的祭坛之下，一处不起眼的瓦砾堆后，姜渡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脚踝。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没有灵力护体，就算是她也还是够呛。
    她很清楚，师傅带着人杀过来，已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自己再傻愣愣地待在那高台之上，等着被献祭，那不是圣女，那是蠢货，是把所有关心自己的人，亲手推向死路。
    她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正与天机阁弟子缠斗的、身着合欢宗服饰的长老。
    那是师傅的亲信之一。
    只要能跑到她那里……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周遭的空气便猛然凝固，仿佛化作了透明的琥珀，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无声地出现在她面前。
    天道使。
    她手里，拎着那柄从石壁中拔出的【断命剑】。
    “你当真以为，你能跑得掉？”
    姜渡动弹不得，索性一只手撑着地面，半跪在地，脸上挤出一抹虚弱又带着嘲弄的笑容。
    “我能感觉到，你并非全能。”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现在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出格了？”
    “就像一个赌徒，为了赢一把大的，把自己的本金都押了上去。若是赢了，自然连本带利。可要是……输了呢？”
    “用不着你操心。”
    天道使的脸冷了下来，她一步步走近，手中的【断命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
    “答应了别人的事，就给我老老实实完成。临时变卦，是我最讨厌的事。”
    “哼……你不过是害怕事情超出你的掌控罢了。”
    天道使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举起了剑。
    可剑锋还未落下。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自高空轰然炸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交织着血与白的巨大光影，如陨石般轰然坠落，狠狠砸在天道使与姜渡之间！
    轰——！！！！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当烟尘散去，一头庞然巨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曾经银白如雪的毛发飞扬着，让人不禁想象它那全盛时期无与伦比的伟岸身影，世界都畏惧着的赤目狰狞凝视，但此刻它已然衰败，黯淡的白色毛发被鲜血染红，刺目的伤痕遍布全身，可那九条遮天蔽日的尾巴依旧高昂，将那纯白的小小身影护在身下，遮蔽了那天空在如血的光辉。
    那是一头狐。
    一头大到超乎想象的九尾白狐。
    它就那么趴伏在那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道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的咕噜声，像一头护着幼崽的母兽。
    天道使的眼睛，第一次瞪大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高空。
    只见清虚那道白色的身影，此刻正被无数粉红色的、散发着异香的丝线层层捆缚，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张总是清冷无波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迷离与恍惚.......
    苏媚……竟然在与清虚的死斗中，还有余力对她用媚术？！
    清虚那家伙居然还真......
    “魂淡你敢……”
    天道使话音未落，那巨大的九尾白狐，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没有灵力，没有道法。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属于野兽的扑杀。
    噗——
    金色的血液飞溅。
    白狐好像觉得恶心一般也将那流血的半截身体吐出去。
    而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空间都被那恐怖的咬合力，撕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走！”
    苏媚那沙哑又急切的声音，在姜渡的脑海中响起。
    巨狐的身影骤然缩小，重新化作那道火红的人影，她一把捞起地上的姜渡，转身便要化作流光遁走。
    灵力遮蔽了天空，火焰撕裂了大地。
    天上地下尽是无数混战的人群，怒吼声震碎整个天机阁。
    苏媚裹挟着那纯白的身影逃窜，身后是追赶的正道修士和阻拦的魔道。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虽然此处的空间已被封锁，但她早已在天机阁外，布置了另一条逃生路线。
    只要能到那里……
    然而，她带着姜渡刚刚冲出天机阁的范围——
    噗！
    苏媚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一阵阵发黑。
    怀中的姜渡只觉得身前的身躯剧烈一颤，那股温热的腥气便扑了满面。
    “师傅！”
    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时被一道道无形的细线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该死……阴傀宗那老东西的丹药竟然有问题！”
    苏媚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用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住心脉。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96章 小狐狸骗人的爱能够瞒过大狐狸吗？

    苏媚将因惊恐而挣扎不止的姜渡护在身后，看着来人，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洛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正是之前与她一同对抗正道的“盟友”之一，阴傀宗宗主。
    那个身形佝偻的阴傀宗宗主，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发出一阵夜枭般的、难听的笑声。
    “苏宗主，和清虚仙君战斗的时候，就没觉得奇怪吗？”
    “你那身力量，为什么会强得那么……不讲道理？”
    苏媚的脸，猛地沉了下去。
    “洛宗主.....你背信弃义....”
    她想提起【绝仙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完全不受控制。
    一只干枯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姜渡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喉咙里发出被扼住的悲鸣，泪水瞬间决堤。
    她疯狂地扭动身体，可那些丝线却勒得更紧，深深嵌入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
    噗嗤——
    另一只手，轻易地，洞穿了她师傅的心脏。
    “【极阴魅体】……”
    阴傀宗宗主凑到她耳边，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苏宗主，这等绝佳的体质，可不只是你能用来突破啊……”
    “与其让你这强弩之末，去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合道境，不如……成全了老身的半步合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
    苏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
    她想说话，可被洞穿的心脏与喉间翻涌的鲜血，让她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没想到吧？”
    阴傀宗宗主笑得愈发得意。
    “你以为我给你的，只是增强实力的丹药？那是【牵丝引】！是我阴傀宗的秘术！现在只要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变成一具任我操控的傀儡！”
    “苏媚啊苏媚，你算计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半合道的强者的肉体.....桀桀桀........”
    苏媚皱着脸，望着对方手中炼制傀儡的秘术，眉目中满是祈求。
    “不....不要.....小渡.....快走.....”
    就在这时，又一名阴傀宗的长老从后方靠近，似乎是来“帮忙”的。
    阴傀宗宗主头也没回，只当是自己的亲信，她现在可是得抓紧世间将苏媚练成傀儡。
    “你们谁也走不——”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阴傀宗宗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熟悉的、淬着剧毒的匕首尖，眼中满是茫然与错愕。
    “为……为什么……”
    那名偷袭的长老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苏媚身旁，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面色无神，好似被抽干了魂魄。
    “宗主。”
    苏媚随后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一颗丹药，身上喷涌的血液也停滞下来，
    “干得……不错……”
    苏媚咳出一口血，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苏媚，怎么可能真的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一群豺狼。
    “姐姐......你……你们……卑鄙！”
    阴傀宗宗主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铁青。
    “哼.......真当全天下就你那傀儡术能控制人？”
    “去死吧，废物.......”
    一刀斩落，那道身影倒下。
    而姜渡，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苏媚胸口那个血淋淋的大洞，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声音带着颤抖。
    “师傅……”
    苏媚回过神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
    “没事.....都在我的计划里......”
    计划？
    她看着师傅那虚弱到几乎透明的气息，看着她靠在自己身上才能勉强站立的身形，看着她胸口那个根本无法愈合、正疯狂吞噬着她生命力的血洞。
    这个所谓的计划，哪里有她嘴里说得那般轻松。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猛地摇头，踉跄着扑上前，死死抓住苏媚那冰冷的、沾满血污的手。
    “不……不是的……”
    她语无伦次，像个溺水的人，在潮水彻底淹没前，最后抓住的稻草。
    她没有经历过.....从来都是她隐瞒着白姐姐，从来都是她用爱的名义去守护别人......
    第一个.....
    第一个，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人。
    可她不明白。
    她想不通！
    “为什么？”
    姜渡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我在骗你啊……我一直都在骗你啊！”
    “我隐瞒了月祝圣体的事情......”“换骨是假的！说喜欢你也是假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真的不明白。
    当师傅得知自己是【月神祝体】的时候，当她知道避邪圣药是用自己血肉炼成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自己一直在骗她。
    无论是换骨时的小心思，还是因为不信任而刻意的隐瞒。
    既然都是假的，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救她？
    “骗人......”
    苏媚呢喃着这两个字，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看着她那双迷茫又痛苦的紫色眼睛，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在泥潭里挣扎的自己。
    “是嘛.....原来，你也一直都这么笨啊.....”
    苏媚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知道姜渡在说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孩子在怕什么。
    她这一生，都在追寻。
    追寻更强的力量，追寻更高的境界，追寻那个能填补内心空洞的答案.....
    在这世间，作为一个魔道，想活下去本就不易。
    想要往上爬，修成更高的境界，获得更多的寿元，去寻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更是难上加难。
    苏媚曾是合欢宗的圣女，年少时，她本身就是被精心培养的“补魂延寿”之物。
    她的宗主对她很好，好到……和自己刚开始对姜渡一样。
    悉心照料，处处关心，将她捧在手心，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但那份好的背后，是冰冷的、看待器物的眼神，她明白那种感觉。
    唯一的不同是，在被当成炉鼎彻底吞噬前，她先一步，设计杀了那个将她养大的人。
    那人的爱太假了，而她自己，也比小时候的姜渡要坏。

 第97章 红与白

    那时的她也很迷茫。
    她不懂，这待了半辈子的合欢宗，修的到底是什么？
    整个宗门，从上到下，都像是其他宗门的附庸，靠出卖色相与尊严苟延残喘。
    她不喜欢这样。
    于是她改了道途，去练剑。比起宗门里那些取悦他人的媚术，她的剑道天赋要好得多。
    她很快便锋芒毕露，成了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强者。可她始终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看着那群满眼算计的同门，她总觉得，自己的剑，也少了些可以依托的东西。
    再然后，她遇见了清虚。
    那个很乖、也很呆板的女孩，一眼看上去就是个规规矩矩的乖乖女，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强大实力。
    也出乎意料地，背叛了自己。
    将真心付出，却换来一把穿心而过的剑，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是被抛弃的幽怨？还是被背叛的憎恨？她时常会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本就是自己硬闯进了她的世界……“爱”这个东西，她一直在对清虚诉说，但说到底，她自己，也从未真正感受过被爱是什么滋味。
    直到，她捡到了这个小笨蛋。
    这个小笨蛋说在骗她……或许吧。
    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也曾因为功法反噬，因为那份对血肉的渴望而露出饥饿的双眼，心中压抑不住的不安让她用“炉鼎”的借口，去掩盖那份早已失控的、带着恐慌的心跳。
    她很确信，换骨时的小心机可以演，但那种眼神，那双颤抖的手，还有那透过蛊虫传来的挣扎……是演不出来的。
    因为不一样。
    当爱与爱碰撞时，那种不被爱的、冰冷的空洞，很快便会暴露无遗。
    这个傻孩子，她只是……在害怕死亡。
    所以才用尽全力，演着一场“不爱”的戏。
    期望着，能够骗过自己。
    “傻孩子……”
    苏媚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怕我。”
    “怕被当成吃食，怕被当成炉鼎，怕……再经历一次那种地狱。”
    身后，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降临。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雷霆汇聚。
    那柄曾被苏媚一剑斩飞的【诛仙剑】，此刻，正悬于九天之上，剑尖遥遥指向下方。
    没有剑主。
    或者说，此刻的剑主，是这方天地。
    是天道使。
    苏媚抬头，看着那柄剑，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释然。
    自己这一生，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呢？
    绞杀自己的生母，成为天骄，振兴合欢宗，登临魔尊之位，被清虚背叛……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唯有怀里这个哭得喘不过气的孩子，是那么真实。
    苏媚望着姜渡那身纯白的祭服，还有那头顶被月桂冠冕束起的长发……
    真美啊……活像一个要出嫁的新娘。
    说起来，这种祭天的仪式，自己的徒弟，也算是献给上天的妃子？
    哼，自己可真帅啊，连贼老天的婚都敢抢。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
    “我爱着你。”
    “我只后悔……当年没有从一开始，就好好地爱你。”
    “如果有下辈子，让我……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让你痛了。”
    她知道，来世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死后不化作邪魔，已是幸事。
    但，人总得有个念想。
    天道使冰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时辰已到，行刑。”
    天地持剑，对着二人，轰然斩下。
    “快带她走！”
    苏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姜渡推向那名被她抽了魂魄的长老。
    长老接住姜渡，转身便要离开。
    而苏媚，只是笑着，迎向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审判的剑光。
    她哭得好厉害啊。
    真好。
    最后的时光，能看到这个小傻瓜为自己流泪的样子，倒也稳赚不赔。
    自己这一生中，又有多少人，曾为自己流过一滴泪呢？
    恋生....清虚那家伙也就过去算个人，哼……不管了。
    就当是……对这个小坏蛋，最后的惩罚吧。
    下辈子.......希望能早些遇见她。
    .........
    【苏媚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
    【苏媚扭曲值+】
    【清虚扭曲值+】
    ...........
    好多啊....这一波。
    姜渡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轻轻摇了摇头。
    好痛啊......
    说实在的，当个花瓶的感觉.....可真糟糕啊。
    如果仅仅只是演技，那师傅很难爱上自己，为了能够攻略，她可是算是费尽了心思。
    假酒里得掺杂些真酒。
    所以啊师傅......再让我刷满一次好感度什么的，还是太麻烦了。
    不如，让你升升级吧，相信你，还能榨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底，也是自己心善，看不得别人为自己去死。
    啧啧啧......
    ..........
    那柄裹挟着天道意志的【诛仙剑】，再没有半分迟疑。
    审判的光，撕裂了苏媚眼前的世界。
    “不……不要……”
    姜渡被那名傀儡长老死死禁锢着。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离那个火红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看见苏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让她心脏骤停的、满足的释然。
    然后，她抬起了眼。
    那双记忆中，总是带着丝难以抑制渴望的双眼，在最后一刻变得无比澄澈。
    唇语。
    【活下去。】
    “九尾……燃魂。”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却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时间，停滞了。
    苏媚的身后，那片曾遮天蔽日的九尾妖狐虚影，不再是虚影。
    它燃烧了起来。
    从尾巴的末梢开始，赤红的、近乎透明的火焰，点燃了那古老而庞大的身躯。
    那不是灵力，不是道法。
    是她身为半步合道强者的所有根基。
    她放弃了用灵力守护经脉，放弃了所有生机。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这一刻。
    一只巨大的、燃烧着魂火的九尾天狐法相，自她身后轰然升起，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震彻寰宇的咆哮！
    “她疯了！”
    远处的魔道宗主们骇然失色。
    “为了一个炉鼎……她竟然真的燃了道魂！”
    “这可是连神魂印记都不会留下的死法！”
    “苏媚！”
    被困在媚术中的清虚，神智瞬间清醒，她看着那道决绝的、燃烧的身影，眼中已是满目的死灰。
    天道使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
    她看着那只冲天而起的火狐，那双虹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拦住她！”
    她对着下方嘶吼。
    可没人敢动。
    那是一尊半步合道强者，以燃尽自身为代价，发出的最后一击。
    谁敢上前，谁就是陪葬。
    火狐没有理会任何人。
    它那双同样燃烧着烈焰的眼瞳，只倒映着一个目标。
    那柄从天而降的，【诛仙剑】。
    轰——！！！！！！
    极致的红，与极致的白，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被那刺目的光芒剥夺了视觉，只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哀鸣，头顶的天空在崩塌。
    空间，如同被摔碎的镜子，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混沌虚无的黑暗。
    那片曾被阴傀宗宗主撕开、又被苏媚干扰。
    最后让姜渡逃走的空间隧道，在这股足以颠覆规则的力量冲撞下，再次被强行撑开。
    扭曲的裂缝中，没有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
    而是一道光。
    一道……琉璃色如同玲珑般的光茫。

 第98章 献祭

    【白若冰扭曲值+】
    【清虚扭曲值+】
    【苏媚扭曲值+】
    【未命名扭曲值+】
    ..............
    天道使那小家伙，现在心中大概已经急得要死了吧。
    其实自从上次对方在【无尘空间】，用硬灌的方式给她输送了大量天地之气之后，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便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
    那一瞬间，她仿佛成了真正的神。
    下至一草一木的枯荣，一沙一石的流转。
    上至【灭道】的哀鸣，【诛仙】的威严，【绝仙】的悲愤。
    甚至是那遥远天际，尚未成形的劫难……
    世间万物，都如掌中纹路，清晰可见。
    但那份无所不能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便是无与伦比的约束与无力。
    那些天地之气，化作了最坚固的囚笼，死死地锁住了她的神通，禁锢了她的灵力。
    这就是天道使的力量。
    也是她的……代价。
    所以，她才会总是动口不动手。
    所以，当清虚与苏媚的战局超出她的预料时，她会那般急躁。
    所以，当自己快要被带走时，她会不惜违背‘上头的’规则，也要亲自下场。
    因为她输不起，她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的力量了。
    而姜渡清楚的明白，想要彻底攻略这样高高在上的家伙，绝不能让这家伙永远把自己当作一个短暂的玩具.....
    这次的祭奠，既是这具身体的死亡，也是自己的转职机会。
    所以，为了……赚够扭曲值！
    这种程度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像天道使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将“自己”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家伙……
    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收场？
    我非得……把你从那神坛之上，拉下来啊！！！
    该有反应了。
    让我们一起……
    姜渡的心口，那片因苏媚而留下的、空洞的剧痛，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滚烫、更加纯粹的情感填满。
    【玲珑心（唯一·神级）】：你的心无比剔透，总能映照出最真实也最虚假的愿望。当危机降临时，这份纯粹的愿望或许能为你指引条无人走过的道路。
    一颗剔透的、闪烁着七彩琉璃光的心脏，在她胸口缓缓凝聚。
    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天地间的法则，随之共鸣。
    咔嚓——
    那束缚着她灵魂的、无形的枷锁，寸寸碎裂。
    【合欢极阴决】的最后一层壁障，轰然洞开。
    月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象征着天道怒火的乌云，温柔地，披洒在她身上。
    脑海中，那首残缺的歌谣，也终于谱出了最后的乐章。
    【月祈九歌第九式——祭月】
    ————————————
    天道使那只由法则构成的手，凝固在半空。
    那双虹彩的神明眼眸中，浮现出一股无法理解的错愕。
    她张了张嘴，声音复杂中带着一种疯狂前的宁静。
    “事到如今，你就不能乖乖的给我献身天道吗？”
    她不理解......对方搞了这么多事情是要干什么？
    反正也是死，死给谁不一样？
    .............
    回应她的，是自破碎苍穹之上，一轮缓缓升起的……银月。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
    它由最纯粹的道韵构成，光华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净化万物的温柔。
    不同于和白若冰初次见面，那股迷人心魄的异香。
    一道银紫色的波动，自月心荡开，如水波，如涟漪，无声地，冲垮了那柄代表着天罚的【诛仙剑】。
    冲垮了苏媚身后那片燃烧着魂火的九尾天狐。
    冲垮了战场上所有的杀伐、怒吼与悲鸣。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轮悬于天机的银月，看着那自月光中缓缓升起，圣洁得不是人类的身影。
    苏媚的身体，不再燃烧。
    那股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精纯的力量填满，修复着她崩裂的道骨，滋养着她干涸的神魂。
    她的修为，在节节攀升。
    转瞬之间，便超越了她曾以为遥不可及的巅峰。
    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无边的绝望。
    因为，她听到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轻，像情人的呢喃，像母亲的摇篮曲，自那轮银月中飘出，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月华灼灼，慰我离伤。】
    【魂归来兮，无往无乡。】
    【身既死兮，神以灵。】
    【心既灭兮，魄以宁。】
    【愿我如月君如星，夜夜流光相皎洁。】
    【愿我如星君如月，生生不灭共此生。】
    ……
    是【月祈九歌】。
    是她教给姜渡的，那首残缺的修炼之法。
    不……
    不对。
    这不是她教的那一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首歌……是完整的。
    是传说中，【合欢极阴决】的最终奥义。
    也是自己……最开始，收养她时，那个阴暗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她穷尽一生，都未能窥见分毫的、通往合道之上的……禁忌之章。
    献祭。
    以极阴魅体为炉，以玲珑道心为火，燃尽自身所有修为，将一切……献祭给自己所爱之人。
    怎么可能……
    她……她没有主动采补啊……
    苏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不成调的气音。
    “不要……”
    她想冲过去，想阻止她，可那股不断涌入体内的、属于姜渡的力量，却像最沉重的枷索，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道身影在月光中，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怨恨.........
    只有……她从未见过的，满足与释然。
    “停下……”
    苏媚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我求求你……停下……”
    【以我残躯，铸你仙途。】
    【以我道心，佑你长生。】
    吟唱声，没有停下。
    那道圣洁的身影，在漫天月华中，开始一点点地，变得透明。
    “不……不要啊……”
    “姜渡！你给我停下！！”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回来啊！！”
    苏媚的声音，彻底撕裂。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绝望的哀嚎。
    好似这不是献祭，而是一场灵魂的凌迟。

 第99章 畏惧

    ……
    断命坛下，白若冰刚刚一剑逼退了朴算青。
    她听到了那首歌，也看到了那轮月。
    她感受到，那股足以重塑天地的浩瀚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向苏媚体内。
    此刻，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暗的念头浮现。
    为什么……
    【为什么她献祭的对象，不是你？】
    白若冰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眼前顿时一片眩晕。
    那柄曾斩尽天下邪魔的【灭道】剑，此刻重如万钧，几乎要从她手中脱落。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满了下来。
    【你看，都是因为你哦，因为你太过无能。】
    一道冰冷的、带着无尽嘲弄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炸响。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若冰的脸色变得无比勉强，声音沙哑，眼前的场景，已经让她应接不暇。
    【我？你心里，应该有些数吧。】
    【没有我，你或许杀不了那个笑丹哦。】
    那声音轻笑起来，充满了恶意。
    【你还记得你们的约定是什么吗？】
    ……
    【哼哼，忘了吗？我帮你记着呢。说好的，她帮你恢复修为，你做她的靠山。】
    【结果呢？你都干了些什么？】
    【她被人当成祭品推上断命坛的时候，你在锁仙牢里自怨自艾。】
    【她被人救走时，你被一个临时提升功力的废物缠住，寸步难行。】
    【白若冰，你这个靠山，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浓重。
    【不过说起来，你倒是也挺聪明，来这个场子混一混，随便找个垃圾对手打一打，等事情结束，你倒也算是没白来。】
    【毕竟你尽力了，不是吗？】
    【只是一个道侣罢了，死了就死了，只要还活着，就能选下一个。】
    【到时候一边是你的无情道圆满，一边是新找来的玩物，天下无敌，唯我独尊，这样的人生直接圆满了，姜渡还算个屁啊！】
    “闭嘴！”
    白若冰的牙龈被咬出了血。
    她想反驳，可却也无话可说......
    自己的道侣，被万人分食......如今更是成了她人的祭品。
    是啊……
    自己又算什么呢？
    一个需要她跪地求饶，才能换取一线生机的废物。
    一个在她被天下人分食时，只能被关在牢里无能为力的废物。
    一个……连她最后的献祭，都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的……废物。
    本来......她爱的自己啊......
    【白若冰扭曲值+】
    【不过~你还有机会哦，你看，天道使那家伙，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苏媚晋升。】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
    【她已经输不起了，她投入了太多太多的力量。】
    【她一定会阻止苏媚。】
    【可到时候，苏媚重伤，姜渡一定会被献祭。】
    【而你，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
    白若冰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尾濒死的鱼。
    【所以.....】
    【想不想……和我做个交易？】
    ……
    整个天机阁废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巨擘，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望着天空。
    合道……
    那传说中，已有数千年未曾现世的至高境界，此刻，正在他们眼前，活生生地，诞生。
    “天……天要变了……”
    一名正道宗主失声喃喃，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快跑！再不跑，等她合道功成，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跑？往哪跑？合道强者一念之间，便可覆盖万里，天下之大，再无我等容身之处！”
    绝望，如同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
    遥远的西域，梵音寺。
    菩提树下，一名身着陈旧袈裟的老僧，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的眼。
    他望向东方，那片被无尽愿力与磅礴魔气搅得天翻地覆之地。
    许久，他双手合十，垂下眼睑。
    一声低沉的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阿弥陀佛……”
    ……
    “够了。”
    一道清脆的、不带半分情感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天道使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轮银月的正下方。
    她看着那道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看着那股即将冲破最后壁障的浩瀚力量。
    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我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临时变卦。”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最高敕令。
    “天道裁决——”
    “此道……”
    “不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骤然失色。
    那轮皎洁银月，光华寸寸黯淡。
    天空瞬间变得一片灰暗。
    咔嚓——
    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死寂的天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吼——！！！！”
    凄厉的悲鸣从天狐的喉中迸发。
    那并非结束。
    而是开始。
    无数燃烧着漆黑魂锁的锁链拔地而起，瞬间将其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
    一只冰凉而纤细的手，扼住了姜渡纤细的咽喉。
    呜……
    姜渡的身体被提了起来，浑身的光华瞬间散去，双脚离地，那身圣洁的祭袍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窒息感传来，她只能用双手徒劳地抓着那只手，指甲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划出浅浅的白痕。
    “都怪你.....如果你乖乖听我的话，你师傅也不会这样.......”
    轰隆隆隆隆——！！！！
    天空之上，劫云翻滚。
    那本该是为新晋合道者洗练道躯的祥瑞之雷，此刻，却化作了纯粹的、毁灭性的刑罚。
    黑色的雷龙，咆哮着，一道接着一道，永无止境地，劈向那头被法则锁链捆缚的九尾天狐！
    每一次劈落，天狐法相的魂火便黯淡一分。
    每一次轰鸣，苏媚的神魂便被撕裂一寸。
    坛下的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使，用最残忍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个即将登临绝顶的强者，亲手扼杀。
    怎么会……
    一名魔道宗主失神地喃喃自语，手中的魔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因为……那一句‘不允’？
    数百年……不，近千年的苦修。
    那份燃尽道魂、不惜神魂俱灭的决绝。
    竟然……
    竟然就这么，被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否定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不是敬畏，而是发自神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
    天道使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目光。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她，同样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强行扭转天命，截断合道之路，这等逆天之举，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规则本身疯狂地反噬。
    她做梦也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个苏媚，一个姜渡，两个加起来都活不过千年的凡人，竟然能将她逼到这个地步。
    她没有退路了。
    从她强行给朴算青灌输力量的那一刻起，从她亲自下场干涉清虚与苏媚之战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看着手中那张因窒息而涨得通红、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脸。
    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感。
    苏媚那个女人，命数里，本就没有合道这一笔。
    她本该在与清虚的纠缠中耗尽寿元，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死去。
    是姜渡。
    是这个该死的变数，硬生生为她续上了一条通往绝顶的路。
    一旦让她成功……
    天道使不敢想。
    一个燃烧了道魂、不惜一切代价的合道强者，她的第一个目标，会是谁？
    是清虚？是正道？
    不。
    是自己。
    到那时，对方必然会来找自己清算。
    一名合道级强者如果真的不顾一切找她麻烦.......那自己少说数万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所以……
    天道使收紧了五指，那双眼眸里，此刻已是赌徒般的疯狂。
    对不起了。
    但你们的爱恨情仇，你们的生死离别……
    都该给我让路了。
    “哼哼...神明大人....您也会畏惧吗？”
    戏谑的声音响起，天道使者望着那涨红的脸，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在....笑？

 第100章 三万年的分量

    “你在笑什么？”
    天道使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将那张通红的小脸掰过来，强迫着那双紫色的眼眸对着自己。
    然而.......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片平静的、嘲弄的笑意。
    好似，一切都在按照她想的那般发展......
    ..........
    “我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天道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压抑的烦躁与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你是不是在期待你师傅扛过那雷劫，突破合道级然后再来救你？”
    “我告诉你，你没机会了！”
    “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劈死你师傅！”
    她像拖着一个纯白的布娃娃，将姜渡那具毫无反抗的身体重新拖回了那破烂不堪的祭坛中心。
    手中一招。
    那柄斜插在远处石壁中的【断命剑】，发出一声嗡鸣，重新飞回她的掌心。
    剑尖，对准了姜渡的心脏。
    她高喊着。
    “天罚已至——汝命当诛！”
    就在那闪烁着无情寒光的剑尖，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自祭坛之下的人群中毫无征兆地炸响。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在烧啊！”
    “好痛！救命！啊啊啊！”
    “是谁……是谁在烧我！！我的身体....好奇怪，不.....这不是我啊啊啊啊——”
    “天道使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
    哀嚎，如同瘟疫，在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天机阁。
    不。
    不止是天机阁。
    凡是曾经走火入魔、道心不稳，亦或者曾经吃下【避邪圣丹】者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发出了同样痛苦的悲鸣。
    他们迎来了本属于他们的命运。
    天道使的动作，凝固了，或者说是一种与她同位格存在的力量，让她手中的剑再也刺不下。
    她只能抬起眼，望向那片人间炼狱........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修士的身上，都燃起了赤绿色的、如同宝石般的火焰。
    那火焰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侵蚀神魂的阴冷。
    在火焰的舔舐下，他们的身体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像发了疯的藤蔓，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姿态，疯狂地生长、膨胀、异变——
    手臂化作了纠缠的触须，脊背上生出了层叠的骨刺，血肉融化又重组成不可名状的肿块。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片哀嚎与畸变的地狱。
    他们，都在逐渐变成邪魔。
    “天道使你骗我……你骗我！！！”
    清虚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自远处传来。
    她蜷缩在废墟之中，身体同样在那幽绿的火焰中扭曲变形，那身曾一尘不染的素白道袍，被疯长的骨刺撕得粉碎。
    但她那双已经开始异化的眼眸里，没有对自己化作邪魔的痛苦与恐惧。
    有的，只是望向天道使的，无边无际的怨恨。
    她这时彻底明白，源头并非姜渡........
    .............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天道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绝望的脸。
    看着那份本该被净化的污秽，此刻却以一种百倍、千倍的姿态，疯狂地回馈给了每一个受益者。
    “哈哈……”
    一声干涩的、不成调的轻笑，自她唇边溢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开始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是如同孩子般纯粹的狂喜。
    “收获颇丰啊……”
    “真是……收获颇丰啊！！”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因极致兴奋而亮得骇人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祭坛的另一个方向。
    白若冰——
    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那里。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山岳般巨大的身躯，由无数扭曲的、哀嚎的魂魄与尸骸堆砌而成，三颗巨大的头颅自那宽阔的肩膀上生长而出，每一颗头颅上，都生着千百双空洞的、流淌着血泪的眼睛。
    幽绿色的尸青火焰，在她周身静静燃烧，将她脚下的废墟，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颜色。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间，所有痛苦、所有绝望、所有罪业的集合体。
    万业邪.....
    天道使愣了楞，微微歪头眼中露出了抹困惑。
    不....还没有彻底完成.......
    这时，其中一颗头颅，缓缓低下，那千百双眼睛，聚焦在了天道使的身上。
    祂张开了嘴。
    发出的，却不再是白若冰的声音。
    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宏大而古老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君王般的威严，如同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教堂的钟鸣，震得所有人的神魂都在嗡嗡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分钟。”
    宏大的声音，是专属于天的语言，天道使也以为自己瞬间领会了。
    对方帮自己！！
    多一秒，那些在地上哀嚎的生灵，都将成为祂补完自身的祭品。
    少一秒，若白若冰能在这三分钟内，杀死自己，救下姜渡，那这焚尽世界的业火，便会自行熄灭。
    “三分钟？”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天道使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更加癫狂。
    她没想到，原来不只是自己在努力，寄存着白若冰体内，那同样渴望现世的万业魔魂也在为自己的诞生努力着。
    ...........
    是啊.......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万魔渊一次、问道天梯一次、万药谷时也被苏媚那家伙的丹药消解.......
    天道使的视线扫过自己身下，那个同样凝望着这一切的身影。
    这个‘变数’来来回回让她的工作量翻了数倍，本来自己都打算让她先顶上去的。
    最后兜兜转转，终于就连祂也等不及了。
    现在好了，之前属于她的一切都能被还回来了。
    “如此多的污秽！如此庞大的分量！白若冰，你简直太棒了！你简直就是为我而生、为此世而生的最完美的容器！”
    “三分钟？”
    “好啊！那我便用三万年的家底，陪你好好玩玩！”

 第101章 为了我，变成万业邪魔吧

    “好啊！那我便用三万年的家底，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若冰的意识苏醒。
    轰——！！！
    那山岳般的巨手，裹挟着足以搅碎破虚镜的恐怖力量，撕裂了二人间的距离，瞬息间，便一把将天道使那较小的身影，死死的攥在掌心！
    幽绿色的尸青火焰与纯粹的灭道剑意，在邪魔的掌心轰然爆发，疯狂地焚烧、绞杀着那个被囚禁的神明。
    然而。
    那被火焰吞噬的身影，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反而是那癫狂的，带着无尽愉悦的笑声，穿透了火焰，响彻云霄。
    “来吧！再多一点！再愤怒一点啊！”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承载多少！！”
    邪魔掌心的火焰，猛然一滞。
    只见那团本该被彻底焚毁的能量核心中，天道使的身影，竟再次缓缓凝聚。
    她毫发无伤。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这点“伤害”。
    身体上的痛苦，换来的是精神上无与伦比的安心。
    她其实一直在害怕，从这场祭奠开始的那瞬间，从苏媚过来救姜渡的那瞬间......
    第一次，她被裹挟在天地的‘势’中。
    万一出错了怎么办？万一真被对方救走怎么办？万一自己用了这么多力量.....最后血本无归怎么办？
    一切的一切，不安与恐慌。
    在她看到姜渡那个诡异的笑容后达到了顶峰。
    但是——
    白若冰的出现彻底拯救了她。
    “姜渡，你以为白若冰这样就能杀死我？”
    “没用的没用的——”
    她张开双臂，这是她自那意识初启，运转天地后第一次的畅快的高呼。
    “她杀的，不过是我用这方天地灵气，随意捏造的一具分身罢了。”
    “而这样的分身，我想捏多少，就有多少。”
    只要白若冰，只要白若冰彻底化作万业邪魔，那自己就完全可以不在乎之前的损耗。
    “来，继续啊。”
    她朝着那三颗巨大的头颅，勾了勾手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那山岳般的巨大身躯，仿佛终于察觉到了，这种攻击对眼前这个神明毫无意义。
    下一刻。
    嗡——
    下方那片由无数畸变修士构成的地狱中，每一个正在哀嚎的个体，身上都亮起了各不相同的灵光。
    他们仿佛成了最虔诚的臣子，将自己毕生所学，尽数奉献给了他们的君王。
    佛门的卍字法印，道家的阴阳鱼图，剑宗的冲霄剑意，魔门的血色咒文……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在这一刻，被那尊‘魔’信手拈来。
    祂那万千条由魂魄构筑的手臂，不再是胡乱的抓挠，而是结出了一个个繁复而玄奥的法印。
    一时间，天地变色。
    金色的佛光与漆黑的魔气交织，圣洁的赞歌与恶毒的诅咒同奏！
    无数道剑，凝聚成横贯天际的长河，每一道剑光之中，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真意，其中甚至有着【诛仙】与【灭道】的影子。
    汇聚、纠缠、交融......
    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攻击。
    那是万千道途的融合，是无数修士一生执念的显化。
    轰！轰！轰！
    神通与剑招，化作一条条蛟龙般盘旋！
    这一次，天道使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色彩。
    但，也仅仅是凝重。
    没有畏惧。
    三分钟。
    在这个规则之下，她就是不死的。
    哪怕站在这里不动，任由对方攻击，她也不会真正地消亡。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战争。
    一场，以整个世界为赌注，以白若冰的理智为燃料的消耗战。
    每一次攻击，都在疯狂地消耗着白若冰的神魂。
    而每一次消耗，都会让她距离那个彻底失去自我、只知毁灭的“万业邪魔”，更近一步。
    可天道使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
    那些五花八门的神通与剑意，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像无数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那份属于高位者的、玩弄猎物的愉悦感，正在被这无休止的“骚扰”，一点点消磨。
    心中，涌现出一阵阵不满。
    三分钟，对于现在的她太漫长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属于她的胜利了。
    于是——
    她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庞然大物，轻轻按了下去。
    “【天照】”
    轰隆——！！！
    漆黑的劫云在瞬间凝聚，紫黑色的天罚神雷如咆哮的龙蛇，撕裂了天幕。
    恐怖的威压，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轰然砸下。
    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祂跪了下去。
    重重地，跪在了那片被自己亲手化作炼狱的大地之上。
    白若冰望着那重新飞回祭坛之上的天道使，望着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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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无力啊……
    祂抬起那无数双狰狞的眼眸，不再看向那个满脸愉悦的天道使。
    祂低头，看向了那躺在祭坛之上的、小小的身影。
    到此为止了啊……真是....狼狈啊......
    雷劫轰然落下，硕大的身躯让每一寸皮开肉绽都显得那么清晰。
    天罚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烧，幽绿色的尸火却又在顽固地再生。
    “啊......啊.....”
    焚烧，愈合，再焚烧.....
    那些人的痛苦，也一并化作最恶毒的诅咒，钻进祂的神魂深处，反复凌迟。
    “好痛啊……”
    受不了了……
    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祂巨大的身躯，化作火焰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向着那道小小的、纯白的身影，爬了过去。
    三分钟快到了........
    自己，也该停下与那家伙的交易了。
    不然......世界会迎来灾难的......
    所以...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自己的良知，为了消灭邪魔.......
    天罚之火与灾厄之火纠缠，庞大的身躯终于不堪重负的倒了下去。
    数千双眼睛，最后涌现的光芒是........
    【白若冰扭曲值+（不甘心啊.......）】
    【白若冰恶感值-20，当前恶感值：-75（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啊啊啊——！！！！我要杀了这个家伙！！！！）】
    ...........
    我要跟小渡一起死去......
    是啊，只要死掉就好了……
    无边无际的愧疚感、恐惧感、还有那来自世界的恶意......
    只要死掉，就能解脱了。
    到时候……就能在死后的世界团聚了……
    只要去死就好了.....
    仇恨、不甘、痛苦、悔恨、愧疚........一切的一切，都不用去思考了。
    只要去死就——
    可就在这时。
    一道轻柔的、带着无尽疲惫与眷恋的声音，在祂混乱的神魂深处，悄然响起。
    【白姐姐……】
    【为了我，化作这个世界的灾厄吧。】
    【白——滋滋......】
    【万业邪魔扭曲值+】

 第102章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白姐姐，为了我，成为这个世界的灾厄吧。】
    这句话，好似来自地狱的幽魂，攀附上了白若冰的神魂之上，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痛苦与混沌，顺应她心底的愿望，彻底引爆了白若冰那即将崩溃的神魂。
    已经彻底破碎了，哪怕是修炼太上忘情至第八层的她，也根本无法承受。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道模糊的虚影，祂说。
    【交给我吧，你该休息了。】
    ...............
    轰——
    眼前的世界，那片由畸变的邪魔与幽绿尸火构成的炼狱，如被风吹散的沙画，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而陌生的，镌刻着无尽血痕的白玉阶梯。
    脚下，是第八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头顶，一扇紧闭的登天之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
    没有拦路的心魔，也没有了那肮脏的乞儿。
    只有一片纯粹的、散发着大道气息的、通往永恒与超脱的……光。
    “我……”
    白若冰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依旧是那般洁白，指节分明，其上甚至还残留着握剑的薄茧。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冰凉，没有扭曲的眼睛，没有疯长的骨肉。
    她……还是她。
    “原来……原来如此……”
    一瞬间的呆滞过后，一种劫后余生的、极致的狂喜奔涌上头。
    “吓死我了....太好了！”
    “幻觉！都是幻觉！！”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真的！小渡怎么可能会被分食，师尊怎么可能会入魔，我又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怪物！”
    是啊，一定是自己道心不稳，在登临天梯的最后一刻，被心魔所趁，坠入了最深的梦魇。
    那份被背叛的刺痛，那份眼睁睁看着爱人献祭的无力，那份化身邪魔、危害同门、祸害世界的悔恨……
    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几乎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宿命。
    幸好……幸好都是假的。
    她抬起头，那双重新恢复了清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扇洞开的登天之门，里面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火焰。
    “小渡……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我会成为最强，我会站在这世间的顶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
    像是在对那个虚假的梦魇宣战，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誓言。
    随后，她收到了召唤。
    【登仙门】
    它在召唤自己，洞开的大门如同巨兽的咽喉。
    它要帮自己——浴火重生！！
    白若冰不再有半分犹豫，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步踏入了那扇门！
    “我要成仙——！！！”
    嗡——
    在她踏入光门的瞬间，整个问道天梯，剧烈地震颤起来。
    宏大的钟鸣声响彻天地。
    然而，那并非得证大道的礼赞，而是……某个古老存在，饱餐后的嗝。
    视角被无限拉远，与此同时的外界。
    只见那片混乱的天机阁废墟之上，那尊由万千尸骸与魂魄堆砌而成的山岳魔神，其庞大的身躯，正与一道自云层之上垂落的、虚幻而古朴的白玉阶梯，缓缓融合。
    【问道天梯】，此刻竟如同一条活过来的脊椎，一节一节，嵌入了邪魔的身躯。
    邪魔不再是单纯的血肉聚合体。
    它的身躯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不断变幻。
    三颗巨大的头颅，化作了三轮悬于其身后的、幽绿色的死寂月轮。
    那万千条由魂魄构筑的手臂，则化作了无数条自月轮中延伸而出的、仿佛能触及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黑色锁链。
    它吞吐着污秽，亦赐予着污秽。
    【问道天梯】在它的侵蚀下，那属于“污秽”的事务被尽数剥离，变得愈发纯净，愈发接近“大道”本身。
    而万业邪魔的气息，却因此而愈发恐怖，愈发深沉，愈发……不可名状。
    “啊……”
    祭坛之上，天道使张开双臂，闭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极致的陶醉。
    她能感觉到，过去那困扰了天道根系数万年的、粘稠的、肮脏的淤泥，正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疯狂抽走，顺着那新生的“种子”，汇入那唯一的“核心”。
    她那作为天道化身的神体，此刻通体舒畅，仿佛卡在血脉中数万年的血栓被一朝洗净，每一个念头都透着清明与玄妙。
    “结束了……”
    “终于……结束喽。”
    她睁开眼，那双虹色的眸子里，是收获之后的、心满意足的慵懒。
    她低下头，俯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清虚已经彻底化作了邪魔，正跪在地上，用一双空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那尊正在蜕变的、曾是她最得意弟子的魔神。
    苏媚那庞大的九尾天狐法相，早已消散。
    她变回了人形，奄奄一息地蜷缩在一片碎石之中，合道失败的反噬与燃魂的代价，让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唯有那双桃花眼，还死死地盯着祭坛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唉，这个时代，好像连个像样的处刑者都没有了。”
    她惋惜的摇了摇头，像个嫌弃被自己的恶堕女主不够纯洁的黄毛。
    “算了，世间大势，自有天道运转。”
    反正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享受这份久违的清净，欣赏自己的“杰作”。
    吼——
    血海翻涌的修罗秘境、白骨堆积的白骨国度、魔焰滔天的九幽魔渊……无数曾被上古大能联手封印的、属于“魔”的禁忌之地，在这一刻，尽数洞开！
    无数的污秽，如同找到了君王的百川，尽数灌入那尊新生的魔神体内！
    整个世界，都在为祂的诞生，献上贺礼。
    遥远的西域边陲，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下。
    一具被无数金色锁链贯穿、早已看不出人形的巨大骸骨，其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绿的魂火猛然亮起。
    祂感受到了。
    那份召唤，那份来自同源的、属于君王的呼唤。
    蠢蠢欲动的邪魔污秽之气，在祂残破的骸骨内疯狂涌动，几乎要将那些由佛门大能以自身为代价布下的锁链撑断。
    然而，魂火只是闪烁了片刻，便又缓缓黯淡了下去。
    “唉……”
    一声古老的、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叹息，在深渊中回响。
    祂选择继续用那为数不多的、残存的人性，压制那份即将暴走的魔性。
    祂选择……再次沉睡。
    不止是祂。
    东海之底，北境冰原，南蛮妖冢……
    一个个曾混乱了一个时代，最终却又因承载了过多污秽而不得不自我封印的古老存在，都在同一时刻，睁开了双眼，又在片刻之后，无奈地、痛苦地，选择了无视。
    他们已经……输不起了。
    而祭坛之上，天道使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是愈发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那些老东西不会出来。
    因为他们怕死，更怕……被新王吞噬。
    现在，是属于她的胜利时刻。
    她转过身，望向那个祭台。
    准备最后砍死那个被自己利用得彻彻底底的、可怜的“祭品”，然后便沉睡一段时间，等待下一时代到来。
    ............
    “人呢？”
    天道使眉头一皱，望向那祭坛上方却发现空无一人。
    她的视线飞速扫过这片人间炼狱，很快，便在废墟的另一头，锁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身纯白的祭袍，在尸山血海的映衬下，亮眼得刺目。
    姜渡就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剑。
    正是那柄她被白若冰攻击而被打飞出去的【断命剑】。
    一柄，本应用于祭礼的剑。
    天道使愣了愣，一种荒谬的、不该有的预感自心底浮现。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片被墨色遮蔽的天穹。
    星辰……
    那本该黯淡的周天星辰，不知何时，重新亮起了微光。
    它们诡异地连成一线，如同一柄由星光铸就的巨剑，剑尖，遥遥指向了那片早已破烂不堪的祭坛。
    霎那间，整个祭坛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碎裂的白玉高台之上，无数古老的符文自行亮起，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阴阳阵图，缓缓浮现。
    姜渡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
    “九星连珠，万象归一。”
    “神明大人，赐予天下【避邪神通】的献祭阵法……”
    “现在，才是时辰将至。”
    “啊……？”
    少女呆滞地张了张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脸上血色尽褪，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这场献祭，作用有两个。
    祭天，净世间污秽。
    祭人，赐万法神通。
    命格归天，神通归人。
    前者是她的计划，后者是为了让朴算青动手的让步。
    但她刚刚为了保险起见，强行提前半个时辰行刑，跳过“祭人”的步骤，直接将姜渡这个完美的“因果容器”连同她所能承载的一切净化，全部献祭给天道。
    可如今，虽然祭坛崩坏，但作为根基，汇聚天下阵修心血的、赐予神通的阴阳大阵，还在自行运转！
    “不会吧……”
    她摇着头，脸上的笑容抽搐得不成样子。
    姜渡净化的污秽可不会直接消失，而是会继续挤压在天道根系之中。
    如果……如果姜渡将自己献祭给了这方阵法……
    她看着姜渡抱着剑，转身就朝着那阴阳阵图的阵眼跑去，天道使只感觉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猛地举起手，神力汇聚，便要隔空将那个身影彻底拍成齑粉！
    但——
    “印记——拦住她，然后站到阴极阵眼中去！”
    姜渡清脆的声音，如同一道敕令，响彻天地。
    天空之上，那尊刚刚完成最终蜕变的万业邪魔，其心口处，猛然迸发出一阵妖异的粉红色光芒。
    下一刻，天道使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力，在距离姜渡仅有数丈之遥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壁障，轻易拦下。完全体的万业邪魔，那尊由世间所有罪业与绝望凝聚而成的魔神，缓缓地，降临在了天与地之间。
    祂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挡住了天道使所有的攻击路线。
    祂成了那个在地狱中肆意奔跑的少女，最坚固的保护伞。
    少女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脚步轻快，肆意地在那片由扭曲邪魔与残破尸骸构成的血肉大地上奔跑。
    脚下的白鞋踏过污血与碎肉，四溅的血肉纷飞像是小孩的手，轻轻的缠绵着少女纤细的脚踝，又痒又舒服。
    不像在奔向死亡，好似在公园散步。
    “别跟我开玩笑了！”
    天道使的声音化作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再无半分神明的从容。
    “世界的污秽怎么可能被一个臭丫头的印记给迷惑！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然而，那尊矗立于天地间的魔神，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戏谑与古老威严的声音，自那万千魂魄的哀嚎中，清晰地响起。
    “你猜？”
    作为天道为了清理“垃圾”而制造出的、最为古老的“焚化炉”，祂的宿命，本该是在一次次的诞生与毁灭中，循环往复，直至这方天地彻底归于死寂。
    祂见证过无数时代的兴衰，吞噬过无数惊才绝艳的灵魂。
    说起来自己是万业邪魔看起来很有牌面，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这方天道万千大劫中小小的一部分。
    狂妄一时，终将消亡。
    这是规则。
    但姜渡，似乎提供了一个跳出规则的可能性。
    所以……
    祂选择听从那道敕令，躲在天道根系之中继续发育。
    就当是一场投资。
    祂那庞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魔神之躯。
    那由无数尸骸与扭曲魂魄构成的脚掌，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自己那山岳般的身躯，一点点地，挪向那片阴阳阵图的“阳极”阵眼。
    一个，原本最多只能承载八百人的小小阵眼。
    天道使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急促。
    她看着那尊魔神，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执行着那个“祭品”的指令，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寒意，让她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
    “别……”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小渡，有话好商量……别这样，我们……”
    她想说“我们是朋友”，想说“我是在帮你”，想说出任何一句能够挽回局面的话。
    可在那双平静的、不带半分波澜的紫色眼眸注视下，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干涩的话语。
    “说到底，我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你别这么干……”
    “不至于啊......大不了我留你一命？求你了，停下....听见没？我让你停下！！”
    一边说着，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滞。
    无数道锋利无比的、由“规则”本身构成的光刃，疯狂地切割着万业邪魔的身躯。
    一道道足以让半步合道强者都为之色变的禁忌神通，被她毫不吝惜地，尽数倾泻而出。
    万业邪魔那庞大的身躯，在光刃的切割下，不断地崩解、又在瞬间重组，发出阵阵痛苦的、震彻天地的哀嚎。
    而姜渡，终于到了阵眼之中。
    她抬起头，对着天道使淡淡地笑了笑。
    “我说了。”
    “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
    噗呲——
    【未命名扭曲值+】
    【未命名恶感值+100】

 第103章 心魔非魔，吾爱成劫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白玉阶梯，身前是翻涌的金色云海。
    鸿蒙紫气自那云层深处透出，将这方天地渲染得如同神国。
    无数玄奥的天地之气 空中流转，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游鱼，亲昵地环绕着她，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神魂感到一阵舒畅的战栗。
    登仙台。
    我……成功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温润如玉，近乎透明化的双手。
    没有邪魔化的扭曲，没有挣扎留下的伤痕。
    好似身体消散只剩下元神般的轻盈。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任由那些玄奥的灵力将她托举而起，自那扇散发着无尽光辉的登仙之门，缓缓飞升。
    真好。
    没有痛苦，没有愧疚，没有……那些令人心碎的背叛与别离。
    或许，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就在她即将拥抱那片光明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自身下传来，抓住了她飞升的身体。
    白若冰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艰难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紫色的，含着泪的眼眸。
    “小渡？”
    白若冰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夹杂着苦涩与了然的笑容。
    “我懂了……又是幻觉，对不对？”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连这最后一步，也要考验我的道心吗？呵……成仙，还真是难啊。”
    她抬起另一只手，【灭道】剑凭空浮现。
    没有半分犹豫，剑光一闪，便朝着那只紧握着的手，狠狠斩下！
    啪——
    手断了。
    可坠落的趋势，并未停止。
    因为，又一只手，从登仙台下的虚无中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白若冰的笑容，凝固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剑，又一剑地，斩向那些从深渊中不断伸出的、属于同一个人的手臂。
    手臂越来越多，像一张由血肉编织的网，将她越缠越紧。
    “白姐姐……快上来……”
    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深渊中回响。
    “掉下去……你的意识，会彻底消失的。”
    ............
    掉下去？什么意思......
    白若冰抬头仰望，那是一轮不见边际的星海，彩色、绚烂.....仿佛天堂般的极乐之地。
    威严洪亮的大道之音响彻。
    【来吧，战胜心魔，融入我们，成为一切的终末！】
    祂在召唤自己。
    祂在召唤自己前往那无尽的终末！
    “闭嘴！我在飞升！我在成仙！”
    白若冰的声音嘶哑，眼中是燃尽一切的疯狂，却隐隐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一条条白皙的手臂在身下黑暗的深渊中，宛若同样陷入癫狂的光芒。
    想要远离，却又舍不得。
    她的身体，正被一点点地拖拽下去。
    “你这心魔，休想再蛊惑我！快放开我！”
    她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可那些手臂却仿佛无穷无尽，抓住她的手腕、肩膀、腰、发丝、脖颈。
    缠绵不休的爱意如同一条条锁链，将她往下拉。
    “祈星庆典……烟花还没有看完！花灯的谜题也还没猜！抓到的灵鱼……说好的要一起带回家养的……”
    “我答应过她的！要回去见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在那么美好的时候，去登什么问道天梯！”
    “为什么我不好好陪她把烟花看完！”
    她嘶吼着，挥剑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又被倔强地擦去。
    那无数只被她斩断的手臂，骤然合拢，化作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将她死死地拥入，用力地，拖向那无尽的深渊。
    外界，天机阁废墟。
    那座由万千修士愿力构筑的阴阳献祭转换阵，在这一刻，光芒大作！
    原本一黑一白的阵图，此刻，那代表着“阴”的黑色阵眼，被一股纯粹的、圣洁的银紫色光华彻底点亮。
    它与那代表着“阳”的纯白光芒交相辉映，化作一轮完美的、流转不息的太极图。
    “以身为饵，引我入局，再以己为祭，撬动万业邪魔，最后借天下愿力，行偷天换日之举……姜渡，我确实，小看你了。”
    天道使咬牙切齿的说着。
    但她不能输啊......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可能会被天道给......
    她双手合十，引动九霄雷劫，无数道漆黑的雷龙自那翻涌的劫云中咆哮而出，撕裂天幕，疯狂地劈向那尊山岳般巨大的万业邪魔！
    轰！轰！轰！
    邪魔那庞大的身躯，在天罚之下，被劈得血肉横飞。
    幽绿色的尸火与漆黑的雷光交织，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天罚·湮灭！”
    天道使状若疯魔，她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尽数灌入雷劫之中。
    随着那少女气息的消散，万业邪魔感受着自己的气息逐渐归属于天道本源，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
    就这样，只要自己潜伏在天道之中，一个量劫不行，那就两个，两个不行那就三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有一天，就连天道也会……
    咚蹬——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动，自祂神魂核心处传来。
    万业邪魔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眸同时瞪大，视线也从那癫狂的天道使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体内。
    “居然……”
    正在祂的神魂核心处，某个意识正在苏醒。
    “说好的交易……”
    古老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个渺小的人类，不仅想要自己帮她解决天道使.....还想要让她的道侣占据自己的力量。
    “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啊。”
    ——————————
    天空，是天梯的终点，是她梦寐以求的成仙之所。
    身下，是黑暗的地狱，有着姜渡一般身形的心魔在那里拖拽着自己。
    明明眼睛看到的是这样。
    明明自己应该挣脱的。
    但是.......
    好温暖，小渡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白若冰！快上来！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你千年的道途吗！】
    如同雷击一般，大道之音再次于她神魂中炸响。
    金色的光芒在她眼眸中闪烁，那温暖的怀抱，那紫色的眼眸，在此刻尽数伴随着那浓稠的黑暗，化作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的怪物。
    她扎根于黑暗，汲取着那其中无尽的怨恨与爱意，纠缠缠绵而成了千手千眼的恐怖存在。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是姜渡的模样，时而又是无数哀嚎的痛苦，时而又变成一株盛开在尸骸之上的、妖异的血色月见莺。
    无尽的呢喃在耳边响彻。
    “白姐姐……白姐姐……”
    【看到了没？她在引诱你堕入黑暗，杀了她！连同因她而生的那无尽的黑暗一同抹去！】
    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急切。
    空中，鸿蒙紫气与金色的天地之气汇聚，手中的【灭道】剑迸发出了浓烈的神光。
    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在白若冰身体中蔓延。
    她现在很清楚。
    一剑斩下去。
    无论是心境，还是修为，她都将到达顶峰。
    但……
    但……望着那无数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望着那片由无尽痛苦与绝望之爱构成的黑暗，她愣住了。
    【你修炼的不是太上忘情决吗！此刻不证道何时才能超脱啊！】
    白若冰却始终一动不动，只是双眼呆滞地看着那尊恐怖的怪物。
    祂的千百只手臂，有的在祈求，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愤怒地撕扯着自己的血肉，还有的……正温柔地，试图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白姐姐……我不是心魔，我就是小渡啊，不要杀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白若冰张了张嘴，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白若冰！你在犹豫什么！】
    大道之音不再是空洞的催促，它化作了清虚的模样，手持诛仙剑，神情冰冷地出现在登仙门前。
    【斩断尘缘，方可得道。这孽障是你最后的心魔，杀了她，你将超越为师！】
    但白若冰却没有理会。
    透过了那层层叠叠的金色光芒，眼泪缓缓淌下。
    她松开了手中的剑，任由其坠入黑暗。
    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到那怪物布满血泪的眼角。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厌恶与恐惧，只有化不开的心痛。
    “到底是有多难过，才会让你变成这样……”
    突然，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小渡……我搞砸了，对不对？”
    她什么都知道。
    在她跌入这片黑暗的瞬间，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被她不愿相信的，被她亲手伤害的真相，便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但她太累了，也太无力了......
    除了绝望，什么也做不了。
    ——————————————
    感受到白若冰的回应。
    天空的星海、霞光、登仙之门，如同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色彩迅速褪去，变得模糊、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隐约中，能听见无数厉鬼般的嘶哑哀嚎，等待着迎接自己的到来。
    那坚实的白玉阶梯，已然消失不见。
    万丈深渊。
    她正在坠落。
    但——
    被抓住了，二人悬浮在虚空中。
    原本的怪物化作了姜渡的模样，少女将她抱在怀里，矮她一头的身高却在此刻将她的身心温暖，隔绝了四周侵蚀而来的冤魂。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外面现在，一定一团糟吧……”
    “大家……都变成邪魔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都怪你……因为你让我变成万业邪魔的……都是因为你啊！”
    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用拳头捶打着那具温暖的胸膛，可那力道，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会和我成为道侣，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为什么要在万魔渊救我！为什么要给我补魔！为什么要帮我隐瞒我是邪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哭喊着，将所有的悔恨、无能、埋怨都化作了最伤人的利刃，想要推开那个唯一拥抱过她的人。
    但却推不开......
    只剩下最后无力的祈求。
    “我累了……我们一起，变成那家伙一部分，好不好？”
    “白姐姐……”
    姜渡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她收紧了怀抱，将那颗颤抖的头颅，按在自己的肩窝。
    “真是……像冰一样脆弱呢。明明，已经碎过一次了。”
    透过那一声声埋怨，她听到了这个灵魂对自我的厌弃。
    痛苦、不堪、绝望……
    比死亡还要让她恐惧的，是这份无法回应的、沉重的爱。
    但是……
    她轻轻地笑了。
    “谁让白姐姐你这么倒霉呢？闲来无事，挥霍自己的爱心，去招惹路边那个快要饿死的小乞丐。”
    白若冰闻言，有的呆愣的抬起头，显然有些不清楚姜渡在说些什么。
    “什么......？你在说什么？”
    姜渡摇了摇头。
    “我其实就是个怪物哦，心中满含怨恨，用你对我的爱与愧疚死死的将你绑架。”
    “所以，我不许你死，也不许你坚持不下去......”
    ————————————
    【断命剑】贯穿了心脏。
    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祭袍，也染红了那座古老的阴阳阵图。
    姜渡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在彻底消散前，她最后望了一眼那高天之上的神明。
    天道使感受着自己与这方天地联系的飞速流逝，她没有再谩骂，也没有再祈求。
    她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少女在临死前，还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天道使撇过头无力的仰望天空。
    “你给我等着.....”
    .........
    那漫天的雷龙，汇聚成一柄足以贯穿天地的、纯黑色的雷罚巨剑，携着审判万物的无上威严，直直地，朝着邪魔的头顶刺下！
    然而，迟了。
    仪式，完成了。
    就在那雷罚巨剑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道血色的溪流，自四面八方，自神通界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
    它们自各地山川中涌出，自城池中升起，自每一个曾服下【避邪圣丹】的修士体内，破体而出。
    那并非真正的血液。
    而是姜渡的血肉，是她被分食的每一寸肌骨，是她散落在这方天地的，每一份不甘与执念。
    此刻，它们响应着主人的召唤，化作一条条奔涌的血河，逆流而上，尽数，涌向了那座大阵的中心。
    万川归海。
    那尊本已在雷劫下残破不堪的万业邪魔，其庞大的身躯，在血河的冲刷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异变。
    不再是那由无数尸骸堆砌的扭曲之躯。
    而是被套上了一层月华般的光芒。
    一尊神。
    一尊……千手千眼，盘坐于血莲之上的……慈悲之神。

 第104章 第九层，我只要你死！

    不许我死。
    还真是一种……霸道的说法啊。
    就好像，只要不想死，就可以不死一样。
    白若冰听着姜渡的话，无言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苦涩。
    她抬手摸了摸姜渡的头，抬起眼望向这片由无尽怨念与罪业构成的、属于万业邪魔的神魂世界。
    自刚刚她恢复清醒之后，所有的幻象消失，一波又一波的黑暗本源奔涌袭来，二人之所以还能在此温存，不过是因为她那太上忘情剑意筑成的屏障罢了。
    “放弃吧，你救不了我。”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足以压垮心魂。
    “这里是那家伙的体内，我们的意识，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其同化，吞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根本没有意义。”
    她知道自己这副颓废的样子，一定很让姜渡厌烦。
    但她真的……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神魂深处，邪魔的嘶吼如同永不停歇的惊雷，每一次炸响，都让她们这片由太上忘情决勉强撑起的、小小的意识避难所摇摇欲坠。
    四周的黑暗愈发粘稠，无数扭曲的、哀嚎的魂魄正化作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幕。
    光幕之上，裂痕已如蛛网。
    “你看。”
    白若冰指了指外面。
    “我们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什么也做不了。”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从堕为半魔的那一天起，她便活在无尽的恐惧与伪装之中。
    每一次功体衰退，每一次心魔反噬，都是一场精神的凌迟。
    她本以为姜渡是她的解药，是她的救赎，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到头来，姜渡没有救下她，她却亲手将这束光，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是那个……带来灾厄的人。
    ..........
    “说起来，一直说好要给你准备的祈星庆典的礼物，还没给你呢……”
    就在白若冰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彻底淹没时，姜渡的声音，却突兀地、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轻快，在她耳边响起。
    白若冰愣住了。
    礼物？
    都这种时候了……她怎么还在想这些？
    她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却看见姜渡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纯粹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下一刻。
    在白若冰呆滞的目光中，姜渡的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柄由月光凝聚而成的长剑，那剑身上流转着皎洁而温柔的光芒，月见莺般的三叶雕刻其中，不带半分杀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灵魂的重量。
    “这把剑，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不对.......”
    白若冰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神魂。
    这里作为意识空间，灭道剑之所以能够出现，是因为那本身就是天道之物，不受肉体与灵魂桎梏。
    除此以外，能够出现的也只有灵魂。
    所以......这把剑是.......
    姜渡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含着泪，却又亮得惊人的紫色眼眸，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灵魂最深处。
    然后，她握着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她们紧紧相拥的胸膛。
    噗嗤——
    剑锋，轻易地贯穿了她们的灵魂。
    没有预想中的痛苦。
    只有一股温暖的、带着无尽眷恋与磅礴生命力的洪流，自剑身轰然涌入，冲刷着白若冰那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神魂。
    那是姜渡被分化万千的血肉汇聚而成的命格，本应传于天下人【避邪神通】，此刻，通过那柄剑尽数涌进白若冰体内。
    那片即将破碎的青色光幕，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下，瞬间光芒大作，将所有侵袭而来的黑暗与怨念，尽数逼退。
    她们的灵魂，在这柄月光之剑的连接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紧紧地、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
    白若冰能感觉到姜渡的记忆，感觉到她那份源自童年饥荒的、被分食的极致痛苦。
    感觉到她对苏媚那混杂着依赖与算计的复杂情感。
    感觉到她对清虚那份既敬又怕的师徒之情。
    也感觉到了……那份对自己，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的，如信徒般虔诚的、滚烫的爱意。
    “这样一来，我的白姐姐就是最强的了。”
    姜渡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满足。
    白若冰瞪大了眼睛，但却丝毫无法动弹，浑身被那庞大的力量冲刷的僵硬，只能任由姜渡那柔软而透明的身躯拥抱。
    又是这样.......
    明明……明明都是我自己想要活下去，明明一直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来承担自己的代价.......
    白若冰并非对姜渡的身份毫无察闻。
    她曾悄悄调查过姜渡寄回宗门的情报，那些情报，看似详尽，却大多无关痛痒，对那时的合欢宗而言，几乎毫无用处。她不理解。
    那时的她害怕，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合欢宗的阴谋，害怕姜渡所有的温情，都只是为了利用她的伪装。
    可事到如今，当所有的选项被排除，所有的猜忌被洗清，当她亲身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纯粹到极致的灵魂献祭时，剩下的，只有一个答案。
    一个她不敢去想，却又无比渴望、无比害怕的答案。
    她来到天道宗，就是因为喜欢自己，喜欢那个……声名赫赫的“灭道仙子”。
    喜欢那个光辉万丈的自己。
    但是……
    “什么最强.....我成为最强有什么用？”
    “欺骗、伤害、隐瞒、利用……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啊！那份所谓的“庇护”，到头来也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喜欢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听我的话？”
    望着怀中那道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的身影，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你是傻吗？我早就不是过去那个我了！现在的我，就是个利用你的小人啊……仗着过去的身份狐假虎威，欺骗你，甚至……甚至想要强占你的废物……”
    “傻？”
    黑暗中，姜渡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道微光，刺破了这片无尽的黑暗，让白若冰的哭声，戛然而止。
    “或许吧，但我一直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姜渡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般悠远的温柔。
    她的灵魂正在消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白若冰的体内，但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周遭，万千魂魄的咆哮愈发疯狂。
    祂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两份“同类”，正在发生某种祂们无法理解的、危险的蜕变。
    黑暗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无数张扭曲的、哀嚎的脸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层青色光幕，再次开始剧烈地摇晃。
    可这一切，都仿佛与这方小小的、相拥的角落无关。
    “可是在那个快要饿死的小乞丐眼里，从云端降落，递给她馒头和水的仙人姐姐，不是‘灭道仙子’，也不是什么正道楷模。”
    姜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一幕幕被尘封的记忆，伴随着她的讲述，在白若冰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是藏在血肉中，最为深刻的记忆。
    那是大凉的荒年，人相食。
    骨瘦如柴的女孩蜷缩在尸骸堆里，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世界是昏黄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肉腐烂的腥臭和烧焦的臭味。
    她看着自己的亲人，用一种看待牲畜的、麻木的眼神，割下她腿上的肉，扔进那口翻滚着浑浊汤水的陶锅里。
    【月神之吻】让她活了下来。每一次被分食，身体都会在子时复原。
    别人在吃她，她也在吃别人。
    啃食树皮，吞咽观音土，与野狗争抢腐尸.....
    活着，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折磨。
    一滴冰凉的水，一名仙人……
    那时的白若冰，只是奉了师命，前来大凉接引有灵根的孩童。
    宗门有令，不得干涉凡尘因果。
    可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尘土里，眼中只剩下死寂的女孩，终究还是……违背了师命。
    她给了她水，给了她一块白得晃眼的馒头。
    那道身影，也成了女孩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在喜欢什么‘灭道仙子’，也不是在听什么‘天道宗大师姐’的话。”
    姜渡最后用脸颊蹭了蹭白若冰冰凉的侧脸，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幼兽。
    “我只是在……想要靠近你。”
    “用我的一切，去守护那个……曾经守护过我的，又傻又笨拙的白姐姐。”
    “无论她是仙，是魔，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还是现在这个……哭起来像个笨蛋的颓废孩子。”
    “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
    随后，便轻轻推开了白若冰，动作很轻，但白若冰却怎么也抱不住那道透明的身影。
    “不.....不要......为什么要这么突然的离开我！”
    “再见，白姐姐，希望你喜欢.....我的告白。”
    最后，姜渡眉眼翘起，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世界上最冰凉的微笑。
    碰——
    最后告别伴随着少女的体温离开。
    少女的身影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这无垠的黑暗中，白若冰顾不上那侵蚀而来的怨念，瞬间撕开了屏障想要握住那些碎屑。
    但却如同风一般，握在手中便散去.......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好感度+@@…%￥，当前好感度：￥%&#】
    无垠的黑暗吞噬了光亮。
    在这片属于万业邪魔的、绝对黑暗的领域中。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冷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
    青色眼眸。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血与光交织，罪与爱相融。
    在这片属于万业邪魔的、混沌的意识核心，一尊全新的神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祂的身躯，由姜渡那散落于天地间的每一寸血肉重塑，圣洁的月华流淌其上，仿佛是月神最完美的造物。
    然而，在那神圣的表象之下，却是万业邪魔那由无尽尸骸与罪业堆砌而成的、扭曲的根基。
    祂的眼眸，一只，是姜渡那般澄澈的、含着星辰的紫色；另一只，却是白若冰那勘破万法、归于虚无的青色。
    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山河破碎，众生哀戚，一滴滚烫的、悲悯的泪，缓缓滑落。
    青色的眼眸望着天道使，燃烧着焚尽九天的、冰冷的盛怒。
    在祂身后，千百条皓腕如莲花般绽放，却不见拈花之姿，只见每一条手臂的骨节都诡异地扭曲，掌心之中，皆生着一只流淌着血泪的眼睛。
    愈陷怨憎，愈生扭曲。
    愈发慈悲，愈显恐怖。
    高天之上，那柄由天道使倾尽最后神力引动的雷罚巨剑，携着审判万物的无上威严，当头斩落！
    然而，在离祂头顶仅有三尺之地时，那柄足以斩断因果的雷罚之剑，却发出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哀鸣，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消散无踪。
    天道使的身形僵在原地，她那本已开始变得透明、即将遁入规则的躯体，在那双青紫色眼眸的注视下，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强行拽回现实，再次凝实。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
    “太上忘情决第9层？真是恭喜你啊.....
    “可是，你也被她骗了，我能感受到她的命运没有停在这里，我或许有办法帮你复活她？”
    “真的，这次我真没骗你.....别过来啊....”
    天道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在这片空间，她望着那双满含盛怒的青眸，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
    她能感觉到。
    那些好不容易被她从天道根系中剥离、净化、转移到白若冰身上的“污秽”，此刻，正地倒灌而回。
    那感觉，就像一个辛勤的农夫，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了毕生心血开垦的良田，在丰收的前一刻，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彻底淹没。
    不，比那更糟......以往储存在粮仓的储备粮也被淹了个七七八八。
    她那具由法则构成的身体，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阻塞、沉重。
    她甚至能听见，那古老而庞大的天道规则，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般的呻吟。
    而且......她自己也得挨一顿不轻的打。
    “你看起来不是很相信我。”
    “但你也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天道的一部分，也是法则的一份子，若是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一股威压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死了.....这次不是幻觉，你知道吗？我本来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她死了……”
    “真真假假无所谓了......我现在只要你死。”
    祂再也不会相信天道使一句话了。
    撕拉——
    神魔身后那千百条扭曲的手臂，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瞬间将天道使那娇小的身躯淹没。
    惨叫，挣扎。
    那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其身躯被那无数只手臂轻易地撕裂、拉扯、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无主的本源能量，逸散在这片黑暗之中。
    感受着自己那正在飞速消散的意识，天道使无力地、最后望了一眼那尊神魔。
    祂在哭，也在愤怒。
    “无情人演痴情种，有情人苦修无情道……”
    她笑了，那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但更像是一种没招的无力。
    “哼……戮天证道，真是荒唐。”
    最后的呢喃，连同她最后的一丝意识，彻底归于虚无。
    【未命名扭曲值+】
    【未命名恶感值+&*￥%#，当前恶感值：未知（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
    那尊融合了神与魔的混沌之躯，缓缓抬起了眼。
    那千百双曾流淌血泪的魔眼，此刻尽数望向这片哀嚎的人间，其中映出的，不再是毁灭，而是无尽的慈悲。
    那千百只曾试图遮蔽魔性的手臂，此刻缓缓合十，结成一个最初、也是最终的印。
    庞大的身躯无声地浮空，向上，再向上，穿透破碎的劫云，越过寂静的星河。
    最终，与天穹那轮清冷的太阴，彻底交融。
    霎时间，月华如水，温柔地倾泻而下，洒遍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凡是被月光触及的畸变邪魔，身上的尸青火焰寸寸熄灭，扭曲的血肉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力竭地倒在废墟之上，陷入沉睡。
    ..............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天际，那轮被血与光浸染的明月，轻轻眨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
    而在那永寂的月宫深处，白若冰的意识，坠入一片无声的黑暗。
    泪水无声地滑落，冰冷，滚烫。
    ……就因为，一碗水，一个馒头？
    那个荒年，那个肮脏的、蜷缩在泥地里，连求生都觉得是一种奢望的自己。
    是她，递来了干净的水，和一块白得晃眼的馒头。
    那份恩赐，是她踏上仙途的起点。
    也是她……万劫不复的根源。
    九层太上忘情道，是她抵御万千怨念的堤坝；而姜渡那融入她神魂的每一寸血肉，是最后、也是最温柔的守护。
    她成功了。
    在这场足以让合道级神通者都彻底疯狂的怨念洪流中，她守住了自己的意识。
    可……
    太累了。
    白若冰无力地笑了笑，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好黑啊……小渡，没有你的世界，好黑啊……”
    无尽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神魂仿佛要就此沉沦，消散在这片永恒的孤寂里。
    但就在意识即将泯灭的前一刻，一个念头，如一点星火，在黑暗的尽头，顽固地亮起。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出声。
    “血肉相融，灵魂归一，然真灵庇佑，天道遁形......是嘛......”
    那声音，是誓言，是诅咒，也是……唯一的希望。
    “真灵尚存啊……”
    “小渡......”
    “一定……一定会再见的......”
    【后世有言：圣女以身为祭，封万业之劫于太阴，身化冷月，永镇黑暗。】

 第105章 傻白甜？

    一片朦胧的意识中，姜渡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蜿蜒而上的巨树，由无数翠绿的丝线交织而成，但其中却又有一大部分开始泛黑，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被泼上了洗不净的墨汁，透着一股枯枝落叶般衰败与枯朽。
    这是映入她眼帘的第一个画面。
    “嗯……我这是……在哪里？”
    【系统？是你把我捞出来的？这次干得不错，回头给你亲亲~】
    她尝试在心底呼唤，没有丝毫回响。
    “先不要动，你现在还很脆弱。”
    一道温润如水般的声音在姜渡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似她听过的任何一种，第一感觉便是，无比温和又无比慈爱……如同源自生命本身的慈祥与担忧，仅仅是听到，就让人如沐春风。
    姜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那巨树托起，包裹于一片由翠绿丝线凝成的柔软叶茧之中。
    一道道温润的力量，正透过这些丝线，缓慢地滋养着她那几近破碎的灵魂。
    好舒服啊……
    姜渡脑海里此刻只剩下这样的念头，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像个婴儿般沉沉睡去。但理智还是让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系统空间可没有这种巨树，系统那家伙的声音，也绝对没有这么……温柔。
    “请问，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伴随着姜渡的询问，那颗巨树的翠绿色丝线再次交织，在她面前，汇成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其形貌，因为祂既是万物，又非万物。
    祂可以是慈祥的母亲，可以是威严的君王，可以是花蕾，也可以是兔子，可以是小鹿........
    但此刻，在姜渡的感知中，祂选择了一个最温柔、最没有攻击性的模样——一位满目慈悲，眼角却带着抹不去忧色的女子。
    “哪怕是知道自己有着‘三生双世’的回响，也不能这样去糟蹋自己的灵魂啊……太危险了.....”
    一边说着，她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姜渡的脸颊。
    “都快要碎了……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捕获了你最后一缕真灵，或许你真的会被那庞大的污秽彻底同化。”
    姜渡双眼无神，呆愣地看着祂。
    太漂亮了.....自从魅力值到达20，她就本以为只有从镜子里才能看到像这样的美貌......
    “您……您是……天道？”
    “嗯。”
    女子对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
    “很抱歉，我的使者她这次太过火了。虽然她也是为了帮我剔除污秽……不过，还请你原谅她。她……或许只是厌烦了这份无止境的折磨了。”
    “不不不……那个……就是……”
    姜渡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坏了....欺负那个傻兔子，结果要被她妈妈给教训了吗？
    “您……都知道了？”
    女子再次微笑着点头。
    “嗯。”
    一瞬间，姜渡的表情变了。
    茫然与呆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与羞耻的卑微。
    她猛地从叶茧中挣脱，对着那女子就是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十分对不起！在您的地盘上胡乱撒野的我真是罪该万死！我现在就把自己掐死，绝不脏了您的手——”
    “不不不……”
    天道见状，整个人都无比慌乱。
    两道粗壮的树枝袭来，瞬间将姜渡那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给温柔地解开。祂那张原本满是慈悲的脸上，染上了温怒。
    “不要这么伤害自己！”
    天道将姜渡的双手死死地握在手中，抵在姜渡的头上。
    “这些邪祟本就是我的沉疴，你为了拯救你的朋友和爱人，奋不顾身，与命运抗争，这份精神从来都没有错！”
    “你的爱人没有被邪祟吞噬，你的师傅没有被正道绞杀.......”
    “悲惨的命运被改写，虽然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但是这对于你们人类而言却是值得赞扬！”
    ............
    “放心，我没有怪你。所有的生灵都有生老病死，甚至宇宙也会有消亡的那一天.......我也应该做好准备了……”
    说着说着，天道发现自己身下的姜渡没了动静。
    祂凝神一看，才发现，姜渡正红着脸，用一种糯糯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来是自己情急之下，为了阻止她伤害自己，直接用树枝将她按在了地上，同时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双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这个姿势……门户大开，虽然是灵魂。
    “……”
    “……”
    “天道姐姐……h……色情狂……”
    姜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道愣了三秒，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些话的含义。
    “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我陷入沉睡太久，有些忘记人类与生物之间的区别了……”
    一边说着，一道由纯粹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如同月光织就的衣袍凭空出现，穿在了姜渡的身上。姜渡望着天道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缩了缩脖子。
    她倒没有真害羞啦......
    所以.......
    合着……把上一世自己的演技当真了？
    emmm………
    “天道姐姐，难道你是个……傻白甜？”
    “……什么是傻白甜？”
    姜渡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用衣袍的袖子捂住自己偷笑的嘴。
    “没事……就，就是说你又善良又漂亮又聪明的意思。”
    “哦……”天道温柔地笑了笑，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那你也很傻白甜。”
    “哈哈……我就算了吧。”
    “不要妄自菲薄哦。”
    天道的神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
    “我看到了你如何以身为饵，将这盘死局走活。也看到了你如何用生命为身边之人斩断宿命的枷锁.....”
    祂抬起手，翠绿的丝线在空中交织，一幕幕画面随之浮现。
    “你的道侣白若冰，她身负‘灭道’之命，本是我为了承载世间污秽而选定的容器，她的宿命，本该是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邪魔，被世人讨伐，在怨恨与绝望中彻底消亡。这是一条从她诞生之初，便已注定的绝路。”
    画面中，是白若冰在万魔渊被黑暗污秽吞噬，在锁仙牢中绝望自弃最终化为那尊扭曲的万业魔神。
    “寻常人面对此等天命，或避之不及，或顺应天命。可你没有。”
    天道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你选择了最艰难，也最决然的一条路！“
    ”你逼她入魔，让她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你诱导她化为万业邪魔，看似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实则是让她在极致的毁灭中，获得掌控自身命运的权柄，让她成为‘污秽’的主人，而非奴隶.....”
    “最后，你以自己的命格为引，以灵魂为祭，将那本该散于天下的【避邪神通】尽数渡给了她，助她勘破了那无人能及的‘太上忘情’第九层。”
    “你为她斩断了邪祟侵蚀的宿命，让她在废墟之上，重获新生。这等破而后立的智慧，这等向死而生的勇气.....令我惊奇。”
    姜渡听得一愣一愣的，双脸也不由的红红的，一时之间忘记二人原本辩论的话题。
    【好中二的天道啊，而且我当时……好像就是想刷她扭曲值来着……】
    天道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祂挥手散去白若冰的画面，又凝聚出苏媚那道燃烧着魂火的火红身影。
    “还有你的师傅，苏媚。她过去一生所求，不过是那合道之境，却因道心有缺，始终无缘得见.....直到她将你视作唯一的亲人，亦是唯一的救赎，补全了那份因果。”
    “而你，也未曾辜负她的爱。“
    ”在天道使者行灭绝之举时，你毅然发动【月祈九歌】的最终禁章，燃烧自己的所有，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绝顶的通天大道。“
    ”若非使者强行限制，她本已是这千年来的第一位合道者。你偿还了她的养育之恩，更成全了她的毕生所愿。这份情义，重逾山海......”
    【……当时主要是觉得天道使太嚣张了，不给她整个大活儿，对不起我赚的那些扭曲值……】
    天道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渡身上，变得无比复杂，刚刚在修复这孩子灵魂之时，她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圣洁。
    不愧是被冠以——【圣女】名号之人。
    “至于这天下苍生……你被分食血肉，炼成【避邪圣药】，本是世间最深重的恶业，你身负万民之因果，亦背负万民之罪......我都以为你会因此怨恨天下，以魔道之身行报复之举....但你没有....”
    “甚至你知道....你这身神通是为何而来吗？”
    天道慈爱地看着姜渡，姜渡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拨浪鼓一样猛地摇了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无辜。
    “知——不，不知道......好像就是进入万魔渊下的某个遗迹，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获得了......”
    天道看着她这副模样，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宠溺。
    “那并非遗迹的馈赠，而是未来的你，为你自己留下的希望......”
    天道没有在意她瞬间的僵硬，只是缓缓抬手，在空中勾勒出一条璀璨的、流光溢彩的因果之线。
    “那是你未来的神通，也是你过去的神通。”
    “一份恶果，却因你的善念，化作了一份拯救的钥匙.....”
    “一场本该让神通界彻底覆灭的浩劫，竟被你扭转为一场净化天地、重塑乾坤的无上功德。小渡，你救了所有人。”
    天道轻轻叹息。
    “以身为饵，引万魔入局；以情为锁，铸道侣新生；以天下为祭，换乾坤清宁。你所行的每一步，都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智慧与慈悲。你……”
    天道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孩子。”……
    如果说自己其实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大部分靠临场发挥，会不会让这个傻白甜姐姐小看自己……
    emmmm........
    才不是被夸得太开心了，我只是要维持人设了！
    姜渡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深情的、带着几分凄美的笑容。
    “呃……嗯！没错！就是这样！为了白姐姐，我在所不辞！”
    “太厉害了！”
    天道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像你这样有情有义、聪明绝顶又漂亮的人，真的……真的……若非我现在无比虚弱，你下一世的命运应当成为一名......合道者。”
    “嘿嘿……没有啦~”
    “所以，”天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如春风的微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小忙？”
    “没问——emmm……”
    姜渡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望着天道那笑眯眯的表情，感觉莫名有些奇怪。
    “你看，我刚刚也算救了你耶……”
    天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而且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就是顺便一个小忙而已。其实……你之前也一直在无意间进行着。”
    ……
    【系统……系统你在吗？出事了！你这三生双世的天赋到底从哪里来的？这剧本不对吧！不是你帮我转生吗？】
    【……】
    没有回应。
    坏了，我不会真被系统那家伙以一百万扭曲值打包卖了吧？
    不行……得先稳住，免得最后又要花五十万强制撤离了......
    本来就不够用啊混蛋......
    “……什么忙？”
    听到姜渡的询问，天道脸上的笑容愈发开心。
    祂松开姜渡的手，一根翠绿的枝条轻轻摇曳，末端凝结出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紫色微光的铃铛，缓缓飘到姜渡面前。
    那铃铛的样式，姜渡再熟悉不过。
    .........
    为了防止丢失，她把这东西一直都藏着原身体内部，本来还想着下辈子复活去找找的......
    “你把这个带着就好。”
    天道的声音轻柔地解释道。
    “经过我的改良，这里面可以寄存因果。”
    “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能将世人的情感与执念化为己用，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继续行走于尘世。”
    “尽可能地，与更多的人产生交集，建立羁绊。无论是爱，是恨，是善，是恶……都将成为孕育新世界的种子。”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刻，旧的天道死亡……或许，可以从中诞生出新的希望。”
    祂顿了顿，似乎怕姜渡拒绝，又补充道。
    “为此，我会给予你，类似于使者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渡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接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网络。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了无数条错综复杂的、由因果构成的丝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某个废墟之上，慕凝霜与江倩正合力布下结界，守护着昏迷的清虚与苏媚。
    她能看到，高悬于天际的清冷明月中，白若冰那沉寂的意识，正与自己的灵魂碎片交融，日夜不停地推演着复活自己的方法。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刚刚从邪魔化中恢复、陷入沉睡的修士们，梦境中交织的恐惧与感恩。
    我也要成权限狗了？
    emmmm.......但是好麻烦啊.......
    自己可不是来打工的......不过.....自己哪怕要了，感觉天道使也会想办法抢回去。
    ............
    话说回来，自己现在要是用‘这位天道姐姐~你也不想因为我的拒绝而失去.....‘她会不会.....
    停停停！！！
    姜渡猛地摇了摇头。
    成天和那些家伙厮混，自己都成啥了？
    唉......
    依稀记得自己曾经也是一个高喊‘纯爱至上’的天真可爱小女孩......现在成天和一群n*t*r入脑的家伙们呆在一起，自己都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可是，天道姐姐……那位使者大人知道了……她不会生气吧~”
    依旧随口茶言茶语，试试看能不能增加好感度。
    闻言，天道女子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低垂下眼眸。
    是啊....不管自己再怎么说，她心中仍然存有对那些痛苦的回忆......
    要欺骗吗......
    “或许吧……但，还请你能够原谅她。你所见的，只是她漫长生命中一个极小的片段。大部分时间，她都独自承受着整个世界的污秽，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孤独、劳累、不被理解、还要因为我的规则而处处受限……或许，她也早就希望我去死了吧。毕竟，照顾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真的很累.....”
    ..........
    【天道扭曲值+】
    ？？？
    “我明白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紫色铃铛，眼中满是泪光。
    “天道姐姐，你放心，这个忙，我帮了！”
    天道望着姜渡的满眼泪水，心中不由的再次浮现一抹愧意。
    “谢谢你.....小渡。”
    真是个，温柔的人.....
    伴随着一股莫名的感应进入身体，天道的面色也变得虚弱。
    .............
    “好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希望……她醒来后，不要太找你麻烦……”
    随着最后一句呢喃，那道身影消散。
    姜渡的意识也陷入了沉寂。

 第106章 姜祈，与空无一物的坟墓

    灰暗的宫殿之上，死寂无声。
    地面镌刻着一座不断变幻形态的星轨大阵，无数黯淡的光点于其上流转，仿佛一片被碾碎的星空铺陈于地。阵法的阴阳两极，各立着一道身影。
    阴极处，那女子一袭赤红衣袍，银发如瀑。
    她眉头紧锁，眼神死死地盯着阵法中央，那柄直直插立的赤红长剑。
    阳极处，另一名女子身着漆黑长袍，墨发垂落，紧闭双眼。
    许久。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黑袍女子身上荡开。
    紧接着，是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喘息。
    “哈……哈……哈……”
    黑袍女子猛地弯下腰，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搅碎，睁开眼睛，原本猩红的眼眸此刻里面满是痛苦的神色。
    “咳咳！咳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鲜血，自她唇边涌出，染红了身前那片灰暗的地砖。
    不仅仅是血。
    她那原本光洁的肌肤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纵横交错的剑痕，仿佛被千百柄无形的利刃凌迟。
    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发根处，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缕缕霜白。
    衰老与死亡的气息，仅仅一瞬间缠上了她的身体。
    “姜祈！”
    赤衣女子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将她扶住。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心悸感，轰然炸响！
    赤衣女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见，姜祈那只抬起的手臂上，正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诡异的魔纹。
    没有半分犹豫。
    噗嗤——
    一道血光闪过。
    赤衣女子竟是当机立断，用另一只手化作手刀，齐肩斩下了姜祈那条即将被魔气侵染的手臂！
    剧痛传来，姜祈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眼底深处反而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色彩。
    赤衣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强行塞进姜祈的口中。
    “怎么样？成功了吗？”
    “那么强大的力量，还有我转轮殿积攒了数百年的因果加持……”
    “一定成功了吧！”
    她的声音，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乞求。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希望。
    姜祈咽下丹药，那翻涌的气血总算平复了些许，她抬起头，望着赤衣女子那张写满了期盼的脸，眼中，是化不开的沉重。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时间长河的冲击太过猛烈，我根本无法维持太久。”
    “不可能！”
    赤衣女子的声音骤然拔高。
    “白若冰那时还没有成长起来！按理来说，你那么强大的未来身只需要一剑！只需要一剑就够了啊！”
    但望着姜祈那不似作假的凝重神色。
    她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办……”
    “圣器已经是极限了啊……”
    “是不是……是不是你手下留情了？”
    她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你不会的……你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可恶的邪魔之祖去死……可是……”
    “可是为什么啊……”
    姜祈沉默着，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我用尽了全力。”
    “我挥出了那一剑。”
    “但是……”
    “被挡住了。”
    “挡.......被挡住了！那更不可能啊！哪怕是半合道级别的强者也不可能——”
    那赤衣女子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啊……”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无力的气音。
    “是啊……不可能……”
    “只是……只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想起来不可能……”
    “有护道者……”
    “一定是有传说中的合道级强者，在为她护法！”
    “……真是……太大意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癫狂与不甘缓缓褪去，桃花眼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狂热与憧憬的色彩。
    ..........
    “那个时代……”
    “可是……货真价实地，存在着圣女大人的时代啊……”
    “灵气充沛到凡人都能吐纳修行，正道盛行，仙门林立.......就连神通界与凡人界的穿梭，都有天规严加管控，不像现在，乌烟瘴气，魔修遍地！”
    姜祈望着满嘴憧憬的赤衣女子，脸色不由得有些奇怪。
    作为当今第一大魔门，转轮殿的殿主，却崇尚着一个正道盛行的时代，真是有够奇怪的。
    说到底，魔修遍地少说有一般你们的功劳......
    没错。
    为了消灭万年前，号称邪魔根源的万业邪魔——白若冰。
    二人刚刚集结了这转轮殿四百年的因果，利用她们的圣器为自己塑造未来身，然后强行跨越时间长河，妄图提前杀死白若冰。
    但很显然……失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惨白的剑意……恐怖的邪祟……事到如今，虽然力量已然褪去，但那份记忆，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但比起这些……
    她死死地皱起了眉头。
    回忆起那抹素白衣袍的身影。
    是我看错了吗……师傅怎么会……
    “盯——”
    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那赤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自己眼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妖冶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自己。
    距离近到，她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殿主？”
    姜祈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护道者？”
    赤衣女子问道。
    “……没有。”
    姜渡思索着脑海中那道身影，还是选择摇了摇头。
    “我那时没有感应到合道的强大气息，与其说是护道者，那一剑更像是她自己留的后手。”
    “自己的后手……哦哦……原来如此，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有着同样的时间神通……”
    一边说着，赤衣女子拿出一个罗盘开始推演。
    姜祈看着赤衣女子的动作，默默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代太过于辉煌，圣女镇压万劫之灾后，数千年都未曾出现邪魔，灵气也前所未有的充沛。
    但却耗光了所有的气运。
    直到千年前那邪魔之祖封印松动，世间彻底陷入混乱.......
    她们这个时代的修行路步步维艰，整个时代别说是那传说中的合道了……就连半合道也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不过说起来，”赤衣女子收起罗盘，用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望向姜祈，笑眯眯地开口，“你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真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啊。当年你提着个剑来我殿上，我真当以为你要杀了我夺取传承呢。”
    姜祈望向那插在大阵中心的赤红剑矢，默默地摇了摇头。
    她有自己的剑，也有无需那所谓的【无双剑骨】。
    “我对你们那什么邪教圣女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杀了那邪魔之祖。”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既然未来身靠不住，我就自己到达那个未来的境界，然后亲自斩杀她。”
    “吼~这么狂妄啊？”
    那赤衣女子笑了笑。
    “天地法则残缺，传说中的问道天梯也被邪魔所毁，你如何突破合道？”
    “你那所谓的未来身，本就是一种无数可能性中最强大的一种，更多的可能，是中途身死道消。”
    姜祈的脚步没有停顿。
    “当年殿主剥离你的无双骨，我也并未知晓，”赤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认真，“如果现在的你想要，我可以还给你，师妹。””
    姜祈的身形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没有宗门，也不需要你的道歉。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也会完成。”
    望着姜祈离开的背影，赤衣女子挥了挥手。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轻声咕哝了一句，抬起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那截光洁的手臂。
    手臂之下，一截莹润如玉的剑骨，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润光华。
    作为转轮殿殿主，每一代都会得到两样传承，用以守护圣器。
    一个是仙剑——绝仙。一个是剑骨——无双剑骨。
    皆是来自那位传说中开创了转轮殿的“老祖的老祖”。
    差一步晋升合道的传说强者，将自己的执念与力量一代代传递下来，目的只有两个——
    伐天，灭万业邪魔。
    而那柄由圣女残骸熔铸而成的圣器，便是她们实现这一切的根基。
    它拥有夺人命格、汲取魂魄、养补自身的功效，是这世间最邪恶，也最神圣的奇迹。
    .........
    虽然已经被某人拿走了。
    “唉，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圣器会选择这样的家伙……”
    她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大殿中央那柄赤红的圣剑上，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
    姜祈走出大殿，月光清冷，洒在她漆黑的长袍上，却无法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她摊开手，掌心之中，一柄剑悄然浮现。
    那剑的样貌，如同一柄被月光包裹的祭礼之剑，通体银白，剑身之上，缠绕着些微的血色纹路，在月下流转着妖异的光。
    这是她答应苏念的条件。
    用这把剑，斩杀十名破虚境强者，以他们的因果，补全此次祭礼的空缺。
    “啧……真是邪教，把杀死自家圣女的剑当作圣器。”
    姜祈撇了撇嘴，握紧了手中的剑。
    但这把剑，她是不打算还了。
    在这个时代，修行之路本就是你死我活弱肉强食。
    或许......这个邪教的剑，正是她突破合道的唯一契机。
    ............
    【阿祈……要开开心心长大啊……】
    脑海中，骤然闪过那具在血泊中逐渐冰冷的、破烂的身躯。姜祈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在那之前，先去祭拜一下吧……”
    身形伴随着狂风消散。
    ……
    大雪飘然落下。
    “呼。”
    嘴中吐出的一口气，在冷风里凝结，变作一阵白雾，缓缓地在半空中散开。
    姜祈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默默地走在那条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路上。
    迎面，走来一名身着素白宫服的少女。
    那少女面色死灰，双眼空洞，身后背着一个与她柔弱形象极不相符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嘴里反复呢喃着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死……”
    姜祈望着她，眉头微微一皱，她能看出对方不简单。
    修行者……不，气息不对，没有灵力。
    只是凡间的一名武者吗……
    她摇了摇头，估计也是一个在这世间失去挚爱的可怜人罢了。
    念及此处，姜祈也不再多想，只是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悲戚，却也染上了她的心头，让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沉重了些许。
    她没有利用道法直接去往母亲的坟头，而是选择用双脚，去重新走一遍这条承载了她所有童年记忆的路。
    路过那户熟悉的村落，屋舍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她仿佛还能看见那些淳朴的村民，在母亲的医馆前排着队，脸上是混杂着感激的神情。
    那条需要摆渡才能过去的小河，河水依旧清澈。
    她想起母亲曾手把手教她如何撑篙，那双总是带着忧伤的紫色眼眸里，在看向自己的时候，会难得地泛起温柔的水光......
    她自小便被那转轮殿所抛弃，是母亲养了她，教会她剑法，教会她医术……
    母亲总是一副少女模样，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人，修道前是，修道后更是。
    苏念那家伙总在她耳边吹嘘圣女是何等风华绝代，可不知为何，在姜祈心中，那所谓的圣女，始终及不上母亲眼角眉梢的一分颜色。
    视线越过村落，便是那座山。
    埋葬了她所有幸福的山。
    如果……如果自己那时没有多管闲事去救那个邪魔……
    姜祈深深吐出一口郁气，不再多看，加快了脚步。
    终于……她来到了母亲的坟前。
    ……
    啪嗒——
    手中的花摔落在地。
    姜祈眼神空洞的望着眼前的坟墓。
    墓碑还在那里，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自己上次祭拜时留下的、早已枯萎的花朵。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但是……
    坟前，是一个巨大的、新翻的空洞。
    里面，空无一物。
    ..........
    “……啊？”
    【姜祈扭曲值+】

 第107章 第二世与初见

    万劫历2042年、凡尘界、朝歌州应天国。
    外面的阳光初照，似还有些留恋地落在水洼中，可那连续三日的大雨终是停了。
    田野间，干涸的大地被滋补，原本衰黄的新芽重新挺起腰，萌发出绿意。
    老人坐在台阶上，望着田野中嬉戏打闹的孩童，也不由得露出了悠闲的笑意。
    “今年的收成，差不了喽。”
    “是啊，没想到陛下居然真的请到了神明大人，这些年收成那是一年比一年好啊。”
    “等今年的粮食买完，老大也该成婚了到时候........”
    ...........
    老人在闲聊，地中的孩子们却突然停下了打闹。
    一个孩子突然指着田野间某处地方喊道。
    “看！有兔子！”
    同伙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空无一物。
    “哪里有兔子？你说瞎话！”
    “真的，就在那里！”
    说着男孩就要凑上前去抓那只浑身雪白、眼眸带着奇异色彩的兔子。
    但那兔子却转瞬间消失。
    只留下男孩被同伙无情的嘲笑。
    ……
    咚咚咚——
    “神明大人，该用餐了。”
    伴随着外界侍女的敲门声，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被呈了上来。
    侍女望着那仰卧于座位之上的身影，声音不由得有些紧张。
    “嗯。”
    纯白的身影起身。
    繁复到极致的纯白祭袍，袍上用最圣洁的月光蚕丝，绣满了古老的祈福图腾，金色的流苏自袖口与裙摆垂落。
    一只脚雪白的脚最先映入了侍女眼中。
    紫色的铃铛系在脚踝，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叮当轻响。
    抬起头。
    少女的容颜圣洁得不似人类，一双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映不出这世间任何色彩。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神性的疏离感。
    侍女灵儿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每一次服侍，都像是一场对心神的考验。
    她甚至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比如，若是能被这双……
    “有什么事吗？”
    少女望着自己那凝滞在她脸上的目光，有些困惑的说着。
    .........
    “没...不不不.....“
    侍女下意识的想要和往常一样糊弄过去，但转念一想自己却是要带话来着。
    “陛下让我给您传话，说……如果大人您有兴致的话，明日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巡游。”
    “嗯，我都可以。”
    “那……那灵儿先退下了。”
    侍女离去，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只有远处的高空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阿姆……唔唔唔……好难吃啊……”
    姜渡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自从获得使者力量之后，她就在人间闲逛，倒也没什么其他目的，就是等待着姜祈的诞生。
    根据使者能力的推演，那孩子大概还要不少年才会被挖骨丢弃，然后流浪。
    等计划完成的差不多，到时候再去捡就可以。
    现在，她正在一个凡尘界的国度扮演三无神明大人，大多数时候，她都让脑海中那道早已被她玩得炉火纯青的“精神钢印”帮自己待机，平时自己就睡觉修补灵魂。
    反正那家伙主打一个爱人，和个人工智障差不多，但平时倒也不会整出幺蛾子。
    不然这么多年过去，这种三无人设真的是会让她无聊到发疯的。
    区区凡人界，哪怕是现在这个女帝也不过是个蓝色水平，她也懒得耗费心神去攻略对方。
    虽然，好感度好像也刷得挺高了……
    吃饱喝足后，姜渡十分不顾形象地在心里拍了拍肚子。
    不过，算算时间，那家伙差不多也该苏醒了。
    ...........
    簌簌……
    伴随着一道微不可查的风声，姜渡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说曹操曹操到……嘿嘿，是时候刷一刷“老朋友”的扭曲值了。
    ——————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
    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宫殿，那双虹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那道在月下静坐的身影。
    怎么……会是她？
    天道使的意识一片混乱。
    她自世界树的根须中重新苏醒，发现自己一身力量已经不足原先的一半。
    剩下的力量则是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截获。
    她循着那股本该属于自己的力量找到了这里，却看到了这张她永世难忘的脸。
    “我……被取代了？还是被这家伙……”
    【未命名扭曲值+】
    【未命名当前恶感值：未知】
    “你是谁？”
    清冷的声音自身前响起，姜渡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平静地看着她。
    虽然是一只兔子，但是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特别。
    “我是谁？哼哼……”兔子居然口吐人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恨意。
    她本想着等自己复苏之后，用超级力量把姜渡的转世体折磨死的.......
    结果，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折磨她了，自己不被对方折磨就不错了。
    “人类就是人类，不过是赢了我一次，居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吗？我是天道的使者！是这世间秩序的维系者！”
    “哦，”姜渡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里一片澄澈，“我也是天道的使者，你好。”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与对方交好。
    天道使愣在原地，雪白的毛发似乎出现了一抹可爱的红晕。
    “你是发烧了吗？”
    一边说着，姜渡手中生出一抹淡淡的乳白色荧光。
    天道使见状深呼一口气。
    “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天道使冷笑着。
    “你以为你拯救了世界？不不不……天道秩序崩坏，神通界气运溃散，洒落凡尘，你以为你是圣女？你以为现在的人们在过好日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癫狂。
    “你用本该维系世界运转的天地之气，在这里陪一群凡人过家家！你是在加速天道的消亡！”
    “我告诉你，我迟早会夺回那属于我的力量！也迟早会把你这个混蛋弄死！”
    天道使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只留下那怨毒的誓言在夜风中回响。
    ...........
    姜渡收回手，摇了摇头。
    【那家伙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天道使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她没有直接对姜渡动手，而是选择了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
    应天国以北，一个名为“苍狼”的游牧汗国悄然崛起。
    某日
    应天国，皇城，紫宸殿。
    琉璃灯盏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醇厚的美酒倒映着舞女们曼妙的身姿。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气氛一派祥和融洽。
    主位之上，女帝洛夏举起手中的金樽，对着下首那位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者，笑意盈盈。
    “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敬你一杯，愿我应天与贵国苍狼，永结同好，共享太平。”
    “陛下客气了。”苍狼使者满面红光，起身回敬，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洪亮。
    “我苍狼汗国承蒙战神庇佑，如今国力鼎盛，正欲与应天这等仁德之国，共谋发展。能得陛下如此款待，实乃我等之幸。”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那苍狼使者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不减，话锋却悄然一转。
    “陛下，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除了呈上我汗国可汗的敬意，亦是身负我神之神谕。”
    洛夏凤眸微抬，示意他继续。
    “陛下，我神，乃是赐予我族征服与荣耀的真正神明。近日，祂注意到，你们这片土地上，供奉着一个……有趣的‘神’。”
    他刻意在“神”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大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洛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但依旧维持着君主的风度。
    “带来些许风雨，便被凡人顶礼膜拜。”
    苍狼使者的声音愈发高昂，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狂热。
    “我神降下神谕，要将你们的‘神明’迎回我苍狼汗国，看看她是否有资格，沐浴我神的荣光。这是你们应天国无上的荣耀！”
    这番话，已不再是请求，而是赤裸裸的索取。
    洛夏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殿内的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
    夜，凉如水。
    门外的屋檐上，姜渡静静地坐着，晚风吹起她纯白的衣袍。
    望着宫殿中吵起来的众人，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城外的山巅，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悠闲地啃着一根胡萝卜，欣赏着月色下那座她第一个准备猛攻的都城。
    “是你干的吗？”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天道使啃萝卜的动作一顿，她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姜渡，虹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谁知道呢。或许是神通界某些修道者也下来和你作对了？”
    “不过嘛~如果你承认自己的无能，把属于我的力量还回来，或许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看在你是天道承认的新使者，我或许也会教教你该怎么——”
    天道使的笑容，凝固了。
    姜渡伸出手，一股纯粹的、浩瀚的力量在她掌心汇聚。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属于使者的权柄。
    “原来这是本应该属于你的力量吗？”
    姜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困惑。
    “我还给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洛夏是个很温柔的皇帝，她只是祈求我为她的国家降雨，也很少发动战争。”
    姜渡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
    “还请你冷静冷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道使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姜渡的崩溃、愤怒、反击、无所谓……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讨厌她？
    “你……你不认识我了？”
    ..........
    “你是天道使，和我一样。”
    姜渡的回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天道使的身体晃了晃，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于无知的……澄澈。
    【未命名扭曲值+】
    “你叫什么名字？”
    天道使的声音，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少女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洛夏一般叫我神明大人。”
    “你失忆了？”
    “什么失忆？”
    天道使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比战败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无力，轰然炸开。
    “你在这里给我装什么纯情少女呢！”
    她失控地吼道。
    “你叫姜渡啊！白若冰、苏媚、清虚、合欢宗、天道宗……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像个疯子一样，将那些刻骨铭心的名字一个个地砸向对方，期望能砸开那层坚冰。
    “是吗，原来我叫姜渡啊。”
    少女的回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将天道使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喉咙里。
    “什么叫你原来叫姜渡啊！我是绝不可能认错的！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有你那恶心的、伪善的笑容！”
    天道使语无伦次，她指着姜渡，又指着自己，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你怎么可以失忆……把我害成这样，力量处处受限，都是因为你……我还没有来得及……”
    她无声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片死寂。
    许久，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虹色的眼眸，猛地亮起。
    “对了……你把灵魂献祭给白若冰那家伙了……所以才会失忆。”
    原来如此。
    原来，她费尽心机，不惜掀起一场凡尘浩劫，想要报复的那个敌人，早就不在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空有力量，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空壳。
    证明、胜利、复仇.....
    她都成了一个笑话。
    天道使转身，便要离去。
    她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可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力量，你不要了吗？”
    天道使回头，看着那只洁白的手，看着那双依旧困惑的眼睛，一股混杂着厌恶、烦躁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涌上心头。
    “滚开。”
    她甩开那只手，声音冰冷。
    “没你什么事了。一个无故获得力量，只知道瞎挥霍的愚蠢存在，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
    【未命名扭曲值+】
    从那之后.......苍狼汗国与应天国的神明同时失踪了。

 第108章 孤独，与同类

    黛青色的峰峦，似墨染的巨兽，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飞瀑流泉，悬挂其间，如银链倾泻，坠入深不见底的幽谷。
    此间寂寥，只剩鸟鸣与山泉。
    “哈~啊......”
    一个身着素白宫装的少女坐在树梢的枝头，望着远处的大好河山打了个哈气。
    这种山巅之上，始终都很美。
    过去她经常引导各种宗门，虽然对她来说谁都一样，但她还是比较倾向于在类似于天道宗这种正道门派安营扎寨。
    原因其实很简单，魔道宗门总是喜欢建立在一些魔气较重的地区，那里的风景不仅阴森森的还有着各种恶心的虫子。
    这算是她的爱好，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
    只不过........
    “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啊，但真没想到您也会有这种兴致。”
    同样坐在石阶上，姜渡倒好了一杯酒，给天道使递了过来。
    “此间风月，与君共饮一杯无？”
    她淡淡地笑道，但声音里带着一种抹不去的淡漠。
    天道使眯着眼，看都不看的一巴掌把姜渡递过来的酒拍飞了出去。
    姜渡却连眉头也没皱，用天地之气重新接住了那被酒。
    酒液在半空中凝固，又缓缓倒回了酒壶。
    “这酒很贵的，十两银子才能有一壶，不过看来您并不喜欢喝酒？”
    姜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困惑。
    “啧......烦扰清净，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天道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么劣质的东西.......
    亏她也敢递过来。
    天道使心中暗想，脸上那抹不耐烦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不过……她真的失忆了？
    虽然真灵还在，但是因为三魂七魄的献祭，导致其绝大多数的记忆已然丧失。
    可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人心生疑点。
    而且......
    她的视线扫过姜渡脚踝上那颗紫色的铃铛，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铃铛怎么看都是白若冰当年给她那个吧。
    绝对是吧！还在这里给我装！
    她微微叹了口气。
    “你倒是清闲。”
    天道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疏远。
    “这世间污秽横行，你作为新的使者，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她侧过身，不再看姜渡，只是望着远方那层峦叠嶂的山影。
    “没有。”
    姜渡摇头，声音平静。
    “我只知道，天道大人让我带着这个铃铛，收集因果。”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紫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于污秽……那不是大人您的职责吗？”
    ........
    ？？？
    什么叫我的责任，合着满世界分身累死累活，你只需要带着这个请去铃铛到处晃就行了是吧？
    少女的脸色变得难看，不过听到姜渡说那铃铛是天道大人给的，她也打消了疑虑。
    因为根据她的感知，那其中确实与天有着联系。
    ..........
    “是是是，我的责任不用你提醒我，赶紧滚，看见你这张脸我就烦。”
    “数月前没带兵把你和你当神棍忽悠的那个国家，一起铐起来当俘虏你就该给我——”
    “我过来，就是想要谢谢您的。”
    姜渡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啊？”
    天道使愣住了，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错愕。
    “谢谢您没有继续让她们交战，或许和平还能有更长的时间”
    姜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几十年前那里有两名神通界的修士路过，为了炼药抽取了大地国家的生机，所以经常战乱。”
    “但我也确实不应该去随意干涉，谢谢您的提醒，也谢谢您的手下留情。”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对“和平”的向往。
    天道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哼.....我一直就在想。”
    天道使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人类？”
    她一步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应该知道吧，你现在是天道的使者，并不是人类，如果你说你失忆了，那你作为天生地养的使者，有为何会对人类产生情感？”
    天道使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
    “很不合理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
    “就好像人类不该会去理会猴子。”
    天道使一步步上前，双眼死死的盯着姜渡那双淡漠的紫色眼眸。
    姜渡望着她沉默了许久。
    “好吧，我刚刚确实有些在说谎。”
    姜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天道使的耳边。
    天道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猛地后退一步，审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是喜悦的笑容。“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在装失忆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解脱。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为了白若冰献祭——”
    “因为很孤独。”
    姜渡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天道使心中刚刚燃起的狂喜。
    天道使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渡则是继续望着天道使平淡地说着，但声音却带上了一股近不可察的忧伤。
    “天道大人让我代理她行走于世间，收集因果与人间百态......但是，我不清楚。”
    她的眼中，再次浮现出那种微不可察的困惑。
    “洛夏时常约我与她巡游，她叫我神明大人。”
    “她对我很好，会给我准备最柔软的床榻，最精美的食物，也会在我发呆时，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她会告诉我她的烦恼，她的喜悦，她的野心........但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活泼的猫咪，不理解它为何而追逐，为何而悲伤。”
    “那些凡人，他们活得很短。洛夏的猫死了，她会哭很久。洛夏的侍卫死了，她也会哭。洛夏的子民死了，她会流泪，然后继续处理政务。”
    “他们来来去去，在我眼前，像短暂的花火，绚烂一瞬，便归于虚无。“
    “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而生，为何而死。我也不明白，洛夏对他们的爱，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想让我收集这些，但我不知道该如何收集。”
    “我只是看着，看着他们生，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爱，看着他们恨。”
    “天道大人说。”
    “尽可能地，与更多的人产生交集，建立羁绊。无论是爱，是恨，是善，是恶……”
    “但是我不明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集。或许，你们口中的姜渡比我更厉害，她也更懂得如何去收集这些.......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成为她。”
    “你比我诞生的更早，也比我知道的更多......我想找你来教我，也想让你陪陪我。”
    天道使无言的望着她。
    她看着那张平静的，带着一丝忧伤与困惑的脸。
    看着那双纯粹得近乎无辜的紫色眼眸。
    她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亲手扼住咽喉，却带着嘲弄笑容的姜渡。
    想起了那个算计天下，玩弄众生，却又为了白若冰献祭一切的姜渡。
    那个姜渡，是她的敌人。
    是她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承认其胜利的变数。
    可眼前这个……
    天道使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厌恶，憎恨，疲惫，还有一丝……
    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
    “可笑，谁跟你同类.......”
    “而且，什么建立羁绊，你没听错吧？”
    她看着姜渡那只伸出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跟猴子去交朋友谈恋爱，这我可真教不了你，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用处。”
    随后她转身，背对着姜渡，声音里是满满的疏离与不耐。
    “我要清理天道根系中的污秽，没时间去陪你闹。”
    ..........
    姜渡感受着天道使疏离，微微低下了头。
    她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紫色眼眸中所有情绪。
    “唉。”
    天道使轻叹一声。
    “习惯就好啦。”
    她望着远方的山峦，背对着姜渡。
    “人类就是人类。”
    “不管是修道者还是凡人。”
    “在我们眼里，其实都——”
    “我的工作明明也很重要。”
    姜渡的声音很轻，却打断了天道使的话。
    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天道大人说。”
    “这会是以后新世界的根基。”
    “而且，清理污秽什么的。”
    “邪魔之祖还被封印在月亮上。”
    姜渡的声音顿了顿。
    “你又该怎么绕过——”
    天道使的眉头猛地跳动。
    她转过身，几步走到姜渡面前。
    一把将姜渡按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面。
    姜渡的后背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天道使。
    那双虹色的眼眸中，死死盯着姜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以为......”
    你以为都是谁害的？
    天道使张了张嘴，望着姜渡却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她看着姜渡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
    看着那张带着一丝茫然的脸。
    ..........
    许久。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转过身。
    径直走向了姜渡刚刚放酒的地方。
    “像这种劣质的酒，以后别给我拿来。”
    言毕。
    天道使仰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下巴。
    她转头望着姜渡，忽然笑出了声。
    “是啊……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承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但很快，她收敛了笑容，对着姜渡伸出了手。
    “好啊，你可以来当我的助手。”
    她的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莫名的阴沉。
    姜渡的紫色眼眸，在她眼中，此刻映不出任何光亮。
    姜渡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天道使的手。
    天道使的手很凉，像一块玉。
    她拉着姜渡，走到一块平坦的草地中央。
    “不过，既然你成了我的助手，总得做些什么让我开心吧？”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趣味。
    “大概是某个逛完青楼的夜晚，你曾经为白若冰跳过舞，虽然不是我有意监视，但是那确实也是特殊时期。”
    “不如，也为我跳一支吧？”
    姜渡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我不会。”
    天道使的笑容更深了。
    “没关系，你可以学。我会教你。”
    她没有给姜渡拒绝的机会，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的束缚便缠上了姜渡的身体。
    姜渡的身体不自觉地随着天道使的指引，开始舞动起来。
    那舞步僵硬，笨拙，因为莫名的紧张没有丝毫美感。
    可天道使却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姜渡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天道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姜渡身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姜渡的脖颈。
    “真是一具……完美的躯壳啊。”
    姜渡的身体微微颤抖。
    下一刻，天道使猛地低下头。
    她对着姜渡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上去。
    剧烈的疼痛，让姜渡闷哼一声。
    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姜渡纯白的衣袍。
    天道使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别急。”
    她舔了舔姜渡脖颈上的血迹，声音低哑。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她清楚的记得。
    在她强行带走姜渡的那一天，在慕凝霜和朴算清分开的时候。
    慕凝霜曾经用一块记忆水晶封存了姜渡一部分记忆。
    灵魂不会因为记忆而修补，但却会因为记忆而被重新唤醒。
    姜渡最核心的真灵还存在，就在这具躯体之中，就在眼前这个一无所知的罪人体内。
    .........
    问道天梯被毁，天地秩序破碎，自己的权柄被抢走，还被跳脸嘲讽，一个量劫的努力竹篮打水.......
    都是因为姜渡.....都是因为姜渡.....
    怎么可能让你跑掉？
    怎么可能因为你失忆就善罢甘休一笔勾销？
    ...........
    姜渡感受着脖颈间的痛苦，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受却让她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我这是.....在开心吗？”
    “是哦，你就是在开心，这具身体就是这样，会因为被啃食被伤害而幸福的战栗起来。”
    “虽然你把我忘了，但我却很熟悉你哦。”
    天道使望着姜渡那双紫色的眼眸，轻笑着。
    “你以后就叫姜渡。懂了吗？”
    “嗯........”
    【未命名扭曲值+】
    【未命名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

 第109章 害怕，化身？

    黑。
    眼前的一切，是灵魂被捏碎，丧失一切感知手段后的黑暗。
    周围是粘腻的触感，它们修补着自己的灵魂，却又带来如同深海般的窒息。
    不管........早就已经习惯了。
    行走于世间千万年，遇到这样的事情，却还是头一次。
    从未有过的恐惧，但却在到来的这一时刻，变得无比平淡。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怕的。
    残缺的灵魂这般想道。
    【将生灵当作需要清除的尘埃，将世界当作需要维护的囚笼，将天道当作永恒的枷锁。】
    【那您……又是什么东西呢？】
    一直在心里思考，却又不敢承认。
    直到被那个人类亲口问出来，一切在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囚徒。
    祂不是这世间的流浪者，而是永恒的囚徒。
    打败祂的，从来不是白若冰。
    而是对这黑暗本身的恐惧.......因为恐惧，祂放弃了挣扎，因为恐惧，祂放弃了牵动更多的势。
    直到祂发现，这处黑暗，和外面那人类主宰的世界一样。
    都是名为孤独的沉默。
    ..............
    早知道那时候就和白若冰爆了，天道树中关个几千上万年，自己也不至于输给姜渡那个混蛋！
    越想越气的天道使，猛地敲了一下眼前的桌子。
    咚！！！
    霎时间，台上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还有嘈嘈切切的琴弦声骤然而止。
    “怎么了？”
    姜渡低头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天然的关切，手里剥着一颗圆润的橘子。
    天道使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虹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窗外。
    夜晚的月亮挂在天空上。
    窗外是秦淮河景，水面倒映着两岸的夜间灯火，一艘画舫上，有清倌人正抱着琵琶。
    曲声悠扬，却隔着一层水雾，听不真切，像一场褪了色的旧梦。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此刻并不是一人待在这里。
    这里也不是那个沉寂千年的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
    “无聊。”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姜渡“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怀里兔子的毛。
    兔子身体僵硬，浑身的毛都快被她薅秃了。
    但刚刚的动静，让外面所有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外面掌事的老鸨敲门上前。
    额角的冷汗一颗颗滚下来，洇湿了衣领。
    “大.....大人，请问是乐曲有什么不合您心意的地方吗？若是有，我立马让她们改。”
    她不是蠢人，眼前这女子，不提那身一眼看去就尊贵无比的洁白祭袍，单是那张脸，那份与生俱来的气质，她就敢肯定，哪怕不是皇城里的公主，也是传说中的仙人。
    甚至，后者的可能更大。
    她们这种地方，寻常江湖人闹事倒还好，若是惹了这些仙人，那可就真的……
    “无事，我的宠物刚刚咬我手了。”
    姜渡一边说，一边递出了几两碎银当作赏钱，也让对方无需担心。
    ........
    老鸨听后松了口气。
    “接着奏乐，接着舞！”
    她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继续，随后满脸谄媚的说道。
    “大人，要不要止血的纱布？”
    “不用。”
    得到否定的回答，老鸨也不再多问，低着头退下了。
    包间内安静后。
    姜渡终于把自己胳膊捏得青紫的天道使从袖口中放了出来。
    一道无形的隔音阵法于此间展开。
    “喂，你！刚刚居然敢叫我宠物！”
    重新恢复人形的天道使，恶狠狠地看着满脸淡然的姜渡。
    “可是，刚刚作为兔子的您，正常人看到大概都会这么认为，要解释的话也太过麻烦。”
    “啊~张嘴。”
    一边递过来一瓣，姜渡说道。
    “而且，您不是说不要暴露吗？”
    望着这双总是能够找到合理理由来冒犯自己的紫色眼眸，天道使嚼着嘴里的橘子，总感觉对方是故意如此的。
    “你交两份钱不好嘛，非得让我变成这样？”
    姜渡听后，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那，我去找管事的去换个次一些的包间？”
    “为什么我要和那些肮脏的凡人待在一块？”
    除了这些顶级包厢，其他的地方大多是和其他一起拼桌的。
    ...........
    姜渡无言地叹了口气。
    “大人....您还真是不知道赚钱的困难啊，洛夏那里带过来的俸禄已经快花完了。”
    她平时为了摆神明架子，是不会收什么俸禄的。
    但是，作为神明，帮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忙，自己稍微“领”一点俸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无视掉脚踝处铃铛传来的、应天国一些不知名的咒骂，姜渡恬不知耻地想到。
    【未命名恶感值+5】
    ...........
    天道使听后抿了抿嘴。抢过来对方手里递过来的橘子后，便从身上站了起来，但眼神却有些不善。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清楚，这么懂还需要我干嘛？”
    “用自己的权柄换了些臭铜钱，真当自己有本事了是吧？到时候等‘势’反噬过来，有你好受的。”
    姜渡望着好像又有些生气的少女，微微缩了缩脖子。
    “因为我也不会其他的——”
    没等姜渡说完，天道使头也不回的，化作了一缕薄烟消失在此处。
    ...........
    “不是您让我来青楼学跳舞的嘛.....”
    姜渡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摇了摇头，端起茶几上的酒，抿了一口。
    ..............
    “和我出来像是委屈你了一样，不想谈大不了就不谈！”
    “等等！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回来啊！”
    天道使望着捏着手帕哭着离开的女人，还有后面紧追着她的男人，满脸黑线地给二人让开了路。
    “可笑......”
    姜渡没有追上来。
    少女一个人在洛城的夜晚漫步。
    她走到了一座桥上，望着远处的夜景。
    ........
    那家伙自从那天之后，就时常待在自己身边。
    以往.......从未有过的体验，千年的习惯被打破。
    本以为很轻松的事情，此刻却让她无比不适应。
    不自在.....浑身不自在......
    ............
    站在桥上，低头看着底下流淌的河水，河面倒映着城中酒楼的灯火，也倒映着她那张脸。
    ...........
    ............
    “自己....是在害怕吗？”
    ..........
    “吸.....呼——”
    天道使深吸一口气，神情重新变为了往日的淡漠。
    害怕.....是嘛，自己在害怕？
    自己曾经的一块绊脚石.....现在成了一名和自己一样的使者。
    权柄被分走。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论，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告诉自己，那份莫名的烦躁与恐慌，源于此。
    自己作为天道使者的独特性被打破，维系了万年的秩序出现了另一个执行者，一个……不听话的，愚蠢的，甚至连自身来历都搞不清楚的家伙。
    对，就是这样。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对方能够赢过自己，也讨厌她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骑在自己头上。
    .........
    可……
    为什么，她要把权柄还给自己时，自己不拒绝.......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方才在酒楼里，姜渡给自己剥着橘子，将那带着白色橘络的果肉递到自己嘴边的样子。
    当时自己应该怎么做？
    好像应该……皱着眉，一脸嫌恶地打开了她的手。
    .........
    为什么没那样做？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天道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很不对劲！
    万千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孤独。
    孤独是秩序，是常态，是她身为天道代行者最基础的底色。
    看着世间生灵的悲欢离合，就像看着一场场循环上演的、乏味的戏剧.......
    可姜渡的出现，像一个胡乱闯入舞台的演员，不按剧本，随意篡改台词，将这出沉闷的戏剧搅得一团糟。
    真是烦啊！
    真是该死啊！
    为什么自己要因为这个家伙跟个神经病一样在这里生气啊！
    “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冷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然。
    天道使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猛地回头，看见姜渡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那双紫色的眼眸在夜色里，平静地望着自己。
    “谁让你跟过来的？”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您走得太快，我得结一下账，要不然会让管事的害怕的。”
    姜渡说着，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
    “我看很多人在买，就顺便……您要尝尝吗？”
    天道使看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红得刺眼。
    “啧，又是糖葫芦。”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姜渡却是歪了歪头，神情困惑。
    “还好吧，桂花糕、糖葫芦、还有蛋糕，这种甜品我都很喜欢。”
    “不，”天道使的声音沉了下来，虹色的眼眸紧盯着她，“我的意思是，当年你递给白若冰的，也是一个糖葫芦。”
    姜渡似乎没有听懂那名字背后的重量，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再抬眼时，眼里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
    “但是，这个是送给你的，也是我想要道歉的歉礼。”
    “这些天一直缠着你，让你连自己的工作都不能好好做。”
    她往前递了递那串山楂，声音轻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抱歉我太烦人了，这些日子你教了我许多，我会离——”
    唔——
    一个冰凉的指尖抵住了姜渡的嘴，将她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天道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是压抑的怒火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太小看我了吧。”
    她开口，声音很低。
    “虽然你很烦人，但我的任务从来没有受到影响，也一直都在好好进行。”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
    “我化身千万，你再怎么烦我，也不过是这一具躯体。其他的化身，无论是寻找代理人，还是其他的任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天道使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因她的话而愣住的姜渡，虹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
    “无法理解吧？哼，也是，像你这种只会胡乱利用权柄的人，怎么可能会使用化身这种能力。”
    ...........
    姜渡呆愣愣的望着天道使，直到将天道使看的有些发毛。
    .....坏了，自己藏着掖着不想教她的东西，结果一个没忍住，嘴瓢说出去了。
    “咳……”天道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也弱了半分，“平时也不是不想教你，而是你作为我的助理，实在没起什么作用。”
    姜渡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
    天道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好好好，我现在教你一点点总行了吧，这可是我当年自己摸索了数千年才整出来的绝招。”
    听到这话，姜渡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郑重。
    “对不起，大人……我不应该随意挥霍权柄的。”
    ...........
    她看着姜渡那副低眉顺眼的认错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这话说的，整的自己像是在关心她一样。
    天道使皱了皱眉头，声音也满不在乎。
    “那玩意谁管你啊？自己到时候被反噬，然后待在天道树里淹几百年你自己就知道错了。”
    “学不学？不学不教了。”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天地之气微微扭曲，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凝聚成形。
    那个“天道使”同样穿着素白宫装，同样有着虹色的眼眸，连脸上那副“快来求我”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要学！”
    姜渡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堪称“复制粘贴”的场景，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到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天道使的心情莫名好了些许。
    脸上也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看好了，精髓就在于剥离一缕神魂，用因果线包裹，再注入天地之气，让它模拟你的气息……”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自得。
    “最关键的一步，是要把因果绕过去，这样就不会受到惩罚，这可是我天才般的设计，你要学的话，估计得几百……年？”
    天道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在她面前，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个姜渡。
    两个穿着纯白祭袍的少女，正歪着头，用同一种澄澈无辜的紫色眼眸望着她，还整齐划一地抬起手，对着她挥了挥。
    天道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第110章 二世身，我说两千年就是两千年。

    话说，在邪魔之祖封印于月球之后，世间邪魔消失，世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本以为被天道镇压的魔尊迅速崛起，成为了与正道盟主并立，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魔道猖獗，不仅天下的修士纷纷效仿魔尊的修炼方法，就连曾经不入流的精怪也接着这个盛况出现了强大的妖王。
    ..........
    此时，凡尘界，祝狐城的郊外。
    传闻这座小城夜晚时常会有精怪吃人，故而这郊外的山路上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
    更别提这黑灯瞎火的夜晚了。
    风吹过林梢，带着呜呜的声响，像是野鬼在哭。
    溪水的声音从很远的山涧传来，在这片寂静里，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
    然而——
    “灵儿，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我爹娘说，这山里晚上真的有妖怪，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
    “哎呀，怕什么！”
    另一个声音清脆又响亮，满不在乎。
    “都说了是大人吓唬小孩的，你还真信啊。”
    “再说了，有我在呢，什么妖怪见了我也得绕道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那个叫灵儿的女孩，身手矫健地爬上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树。
    她稳稳地蹲在树杈上，对着下面那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伸出手，脸上是得意的坏笑。
    “阿阮，快上来，这上面的月亮可大了！”
    “你看，我爬得高不高！”
    树下的女孩叫阿阮，她抬头望着树上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月光洒在她脸上，明晃晃的，像个小太阳。
    “等以后我当了大侠，就把你从你们那个破宗门里救出来，天天带你来这看月亮！”
    风吹过，路旁的浅草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
    阿阮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脸上有些发烫，犹豫着，也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咔。
    一声轻微的、像是干土裂开的声音。
    草丛里的一只鸣虫受了惊，猛地向远处跳去。
    阿阮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灵儿脸上的坏笑，也凝固了。
    两个女孩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了老树的根部。
    就在那片湿润的泥土里。
    一只手，一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指甲缝里，还带着新鲜的泥。
    “有……”
    阿阮的嘴唇哆嗦着，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有鬼啊——！！！”
    灵儿那一嗓子，尖利得几乎要划破夜空。
    那只从土里往外爬的手，都明显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树下的阿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抓住灵儿还悬在半空的手，头也不回，拽着她就往山下狂奔。
    灵儿被她这么一拽，脚下一滑。
    整个人从树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噗通”一声，一头栽在地上。
    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的泥，手里被拉拽着又拖了很长的距离。
    “呸！呸呸！”
    她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和草根，连滚带爬地追上阿阮。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山路上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夜，重归死寂。
    好似是确认那两个小家伙的气息彻底远去后，从泥土之间伸出的手掌停顿了一下。
    随后，五指动了动，反手摁在地上。
    随着那手掌开始用力，一条白皙的手臂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肩膀，是头颅。
    整个身体，如同山中沉睡了千年的精怪，从地里一寸寸地爬了出来。
    她浑身沾满湿泥，但赤裸的肌肤却比羊奶还要洁白。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头散发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呆坐在那个新挖出的土坑边，目光呆滞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风吹过，拂开她脸颊的发丝。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似真人的面孔，一双媚眼清幽，右眼角缀着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但眉目之间，却带着一股与这副稚嫩皮囊格格不入的、如霜雪般的肃杀之气。
    最显眼的，是她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和身后那条不安扫动的蓬松尾巴。
    “妖魔双魄转轮法……”
    她开了口，声音又轻又软，像猫儿的低喃。
    “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瘦小的身体，皱了皱眉。
    “不过埋得也太深了，差点就出不来。”
    苏媚……恋生……
    两个名字在心底流淌而过，带着滚烫的、不甘的温度。
    还有那个家伙.......天道使者。
    不知有没有再次复苏。
    如果复苏了，屏蔽天机的功法虽然依旧起效，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躲着点。
    她撑着地站起来，感受着体内那被时光侵蚀得所剩无几的灵力。
    魔尊与道主共同打造，半步合道的肉身，如今只剩下这副模样。
    可恶……
    “可恶的天道，竟敢阻拦我前世突破合道，登顶顶峰，罪该万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不清楚自己的两个主人明明已是正魔魁首，为何还要去挑战天道。
    大概是专属于强者的精益求精吧。
    但她不用管。
    她的任务，就是找到二人的后手复活她们。
    然后一同完成她们未尽的夙愿！
    “好！从今天开始，本尊重登巅峰，定要将那——”
    “你。”
    一道淡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那被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混杂着憎恨与杀意的气息，顺着脊梁骨疯狂地攀上了她的脑子里。
    “转过身来。”
    她猛地的转过身。
    狰狞的月光下，一道纯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紫色的眼眸凝望着，那仿佛与生俱来的蔑视让她一时心跳猛地加速。
    前一刻还满是杀意的眼眶中，不禁留下了泪水。
    我.......我被吓哭了？
    苏恋如此想到，只觉得难以置信。
    她的浑身在颤抖，抖得根本停不下来.....眼里哗啦哗啦的往下流。
    但她清楚，这不是她的反应.....而是她那两位主人.....
    真是.....恐怖如斯。
    “你...吸吸....你是谁？”
    她的声音混杂着连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本想威慑，但这具身体出口却细弱得如同奶猫受惊时的哈气，带着哭腔。
    闻言，那道身影周身散发出一阵玄之又玄的气息，仿佛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苏恋恋瘦弱的肩上。
    “吾乃天道使者，维系世间秩序，代理天道运转。”
    一边说着，那道美丽却又恐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着自己。
    苏恋恋想后退，可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甚至还不自觉的想要靠过去。
    ......
    怎么可能.....这个天道使者居然如此恐怖，我....我居然想要冲过去抱住她。
    是魅惑吗？可恶.....
    心理痛苦的挣扎着。
    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随后，在她呆滞的目光中，一只洁白无瑕的脚缓缓抬起。
    她要杀了我.....
    脚踝上，一枚紫色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催命般的轻响。
    然后，那只脚，踩在了她的脸上。
    “叫我主人。”
    空气，停滞了一瞬。
    【未命名扭曲值+】
    就在姜渡嘴角即将勾起一个满意弧度的前一刻，另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响。
    “你在干什么？”
    姜渡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只同样白皙的手，毫无征兆地出现，揪住了她的领子，将她整个人从苏恋恋的脸上粗暴地拎了起来。
    ‘咚！’
    “呃啊.....”
    姜渡的痛呼卡在喉咙里，白眼一翻，彻底没了动静。
    那道白皙的手臂连带着姜渡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躺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一个淡淡脚印的苏恋恋，通红的耳朵在风中凌乱。
    ................
    ……
    远处的山巅上。
    天道使将手里那个软绵绵的身体，毫不客气地摁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上。
    “你丫是不是故意在给我捣乱？”
    她咬牙切齿，那张脸上狰狞笑意看起来无比恐怖。
    姜渡被她掐着脖子摇醒，睁开眼睛一脸无辜。
    “我没有捣乱啊……”
    “不是你说……‘把这些畜生当奴隶训导’就好了吗？”
    .........
    天道使张了张嘴。
    看着姜渡那双纯粹而真诚的紫色眼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许久，她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天道还不如再关我几千年，为什么要让我带你......”
    “不要，”姜渡的声音闷闷地传来，“那样我会很无聊的。”
    ..........
    “谁管你啊！而且我说的是那意思吗！？”
    “不是吗？”
    姜渡眨了眨眼，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天道使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同为天道使者，虽然自己是正牌，这家伙是个半路出家的冒牌货，但自己摸索了数百年的权柄运用之法，这家伙居然一看就会。
    她本来死活都不想再教了，可架不住这牛皮糖一样的家伙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用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盯着自己。
    无奈之下，她才退而求其次，教她如何寻找代理人，为自己所用。
    她的原话，确实是：把这些出生灵智的畜生，当奴隶训导就行了。
    但她是那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让你恩威并施！一个大棒一个甜枣！”
    天道使揪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蠢货逼疯了。
    “不是让你真的上去踩人家的脸，还让人叫你主人，你当是合欢宗那套吗？！”
    “emmm……合欢宗吗？”姜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突然。
    天道使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姜渡的领子，恶狠狠地看着她。
    “那你之前对待那个凡人女帝，也是这么干的？”
    “不不不，那时候是她看见我降雨，主动找来要供奉我的。”
    “哼……”
    天道使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渡，眼神复杂。
    “天赋倒是不错，可惜骨子里就是个……”
    嘴臭的话说到一半，看着姜渡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天道使撇了撇嘴。
    算了。
    跟一个失忆的蠢货计较什么。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再随便出手。”
    “这个时代不比以往，正魔失衡，我又刚刚苏醒，稍有不慎便会引出事。你胡乱动用权柄，只会给我添乱。”
    她指着姜渡的鼻子，声音冰冷。
    “所以，从今天开始两千年，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跟在我这具身体身边，仔细看仔细学！”
    ............
    姜渡沉默着，背靠在歪脖子老松树上，一时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身纯白的祭袍泛着柔和的光，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
    天道使皱着眉。
    自己话好像有些太重了......这家伙才刚刚诞生，自己那时没人教，也没比她好多少.......
    可是……
    沉默许久。
    姜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解。
    “我刚刚虽然方法不对，但是好像效果还不错的。”
    “那个小狐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两千年什么的，会不会太久了？二十年好不好？”
    天道使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深呼了一口气，姜渡却只感觉天旋地转，自己被推到在地。
    “开心？”
    “哪个正常生物在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蠢货踩在脚下，逼着叫主人会觉得开心的？”
    “因为你这一搅和，那个家伙对我们的敬畏之心已经荡然无存，她几乎已经没有了成为代理人的价值了，懂了吗？”
    天道使冷冷地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手一挥，一道由规则构成的画面，凭空出现在两人眼前。
    正是那狐妖苏恋恋在她们离开后的场景。
    .............
    啪！
    天道使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反手便将那画面捏得粉碎。
    “这次是碰巧，那家伙是个变态。”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我只是觉得那家伙没有价值，说到底不过就是我给你的一个测试。”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激动，那样会显得自己奇怪.....
    压抑而又颤抖的声音，那双虹色的眼眸在背对着月光那唯一的亮光，映射着姜渡的眼中，显得阴森。
    “刚刚的测试你没通过。”
    “我说两千年就是两千年，而且，你以为我容易吗？”
    “一个人带着你，还要分出意识让其他化身好好干活，给你演示的时候，我的意识需要分配很多，你知不知道？”
    “好好听我的，不然就永远别来找我。“

 第109．5章 渡尽千般苦，换得一世悦【第一世界番外特别篇】

    震耳的鼓点敲击着心脏。
    炫目的灯光撕裂黑暗。
    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欢呼。
    这是专属于她们的舞台，是一场盛大的重生。
    白淼淼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汗水浸湿了额发，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和弦都宣告着新生。
    身旁，姜悦握着麦克风，歌声穿透了一切，带着撕裂过往的决绝。
    一曲终了。
    世界静止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掌声。
    表演结束了。
    白淼淼大口喘着气，胸腔里满是兴奋与喜悦。
    她侧过头，望向身边的姜悦。
    “悦悦！”
    她冲过去，给了姜悦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姜悦愣了一下，也回抱住她，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轻松的笑。
    乐队的其他成员走过来，无奈地笑着，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一行人走下舞台。
    白淼淼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就站在观众席的出口处，安静地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姐姐！”
    白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
    “你看到我的表演了没有！我弹得好不好！”
    姜悦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个身影一眼，撇了撇嘴，转身独自走向了另一个出口。
    那背影，融入场馆外的夜色，显得孤单又落寞。
    夜色渐浓，街边的霓虹灯将城市染成一片流光溢彩。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间的烟火，在湿润的空气里弥漫。
    “悦悦，快点快点！那家新开的烤肉店要排队了！”
    “爸爸你慢点，别又把腰给闪了！”
    “妈妈，我要吃那个草莓糖葫芦！”
    “好好好，都有都有。”
    姜悦站在熙攘的人群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打闹着的一家人。
    爸爸，妈妈，姐姐，妹妹。
    他们笑着，闹着，那么鲜活，那么温暖，像一幅与她无关的画。
    她好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开了，只能看着，听着，却融不进去。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悦回头。
    那是一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底的温柔里，掺杂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
    “要一起走吗？”
    白舟轻声问。
    “我给你买些好吃的。”
    姜悦望着那张梦寐以求的脸，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暖。
    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手背的瞬间，她看见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
    她的手收了回去。
    “不用，谢谢。”
    姜悦的声音很轻，随后她转过身，没入身后无边的黑暗。
    白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也收回了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到了没？”
    ..............
    老旧的公寓楼道，声控灯坏了很久。
    她依旧住在这里，因为只有这里，才感觉安心。
    摸着黑，她一步步走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一片漆黑。
    和她身后那个世界一样。
    直到——
    噼。
    嘭！
    “悦悦，生日快乐！”
    黑暗的房间瞬间被点亮。
    天花板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和气球，墙上贴着“生日快乐”的字样。
    姜悦的呼吸停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人。
    是白舟的脸。
    但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她所熟悉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是姐姐。
    她的姐姐。
    姜悦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怎么了？”
    姜渡走上前，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不是又看到那些不好的可能性了？”
    “放心啦，我不会跑掉的。”
    看着妹妹那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姜渡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双神明的眼睛，总是让你看到不好的画面呢。”
    她拿过一条柔软的丝巾，轻轻蒙住了姜悦的眼睛。
    “今天的悦悦不需要眼睛。”
    “来，用心感受这场生日的美好，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姜渡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姜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地回抱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姐姐的颈窝。
    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包裹了她。
    但……
    “算了，姐姐……我一直想看看你，然后，记住当下的每——”
    “唔哇，悦悦天天那副冷面女神的样子，原来是因为对我的好感度不够吗？”
    一个带着坏笑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姐姐身后响起。
    姜悦的身体颤了一下。
    蒙眼的布条有些松了，从露出的缝隙里，她看到白淼淼从阁楼探出头，欢雀的眉眼瞬间耷拉了下来。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
    “嘿嘿，姜渡姐姐邀请我来的哦~”
    姜悦眯着眼盯着自家的姐姐，只见姜渡吐了吐舌头，算是认下了这个‘罪过’。
    “这也是我的姐姐，我也要抱！”
    “滚开啊！这是我的生日，你怎么会在这？”
    “嘛嘛，人多热闹嘛，而且悦悦最近太孤僻了，作为姐姐的我很担心哦。”
    姜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是就是，悦悦现在天天在学校里板着个脸，明明以前那么温柔的。”
    “以前我是装的，你个笨蛋！”
    姜悦将姐姐护在身后，一只手抵着她的额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白淼淼的“进攻”。
    “蛋糕来喽。”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舟提着一个精致的方形纸盒走了进来，在目送姜悦离开后，她便去找到了附近的沈星月‘借’来了蛋糕。
    顺便把想要一起来凑热闹的沈星月赶走了。
    瞬间。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那是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雪白的奶油堆砌得像冬日初雪，上面点缀着一颗颗饱满红润的草莓，鲜艳欲滴，表面还刷着一层薄薄的糖浆，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新鲜草莓的清甜果香，混着奶油醇厚的奶味和蛋糕胚烤焙后的麦香，交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香气。
    还在打闹的姜悦和白淼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就连一旁看戏的姜渡，目光也被牢牢吸引。
    三个甜食控的喉咙几乎是同时滚动了一下，齐齐咽了口口水。
    “生日快乐，小姐控。”
    望着被自家妹妹牵制主的姜悦，她很自然的靠在了姜渡身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咕嘟.....你给我放开姐姐！别以为买来好吃的蛋糕就可以肆无忌惮！”
    “才不要，这可是我的身体耶。而且，你的姜渡姐姐也不在意，不是吗？”
    “白姐姐，你就不要惹悦悦生气啦。”
    姜渡翻了个白眼，望着被白舟关上的门大概也知道星月姐姐不会过来了。
    嘛，毕竟又不是自己生日。
    悦悦和星月姐姐不熟，反正过几天也快春节了，到时候再说吧。
    随后她笑盈盈的接过了蛋糕。
    “好啦悦悦，我们要一起去吃你的蛋糕喽~”
    姜悦撇了撇嘴，那张生气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嗯……我要吃最大块的草莓！”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校服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嘟着嘴追了上去。
    进门的瞬间。
    一片漆黑。
    本应热热闹闹的房间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空荡荡的餐桌，四周空无一人。
    热闹的彩灯和气球，尽数消失。
    只有她脱下的校服，还孤零零地挂在身后，活像一个活在十字架上的孤魂。
    她过去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那个熊猫钱包，静静地躺在旁边的柜子上，落满了灰尘。
    姜悦站在原地，虹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连同呼吸，在这一刻都被抽离。
    “啊......”
    直到。
    一阵陌生的、低沉的咒语在她耳边响起。
    “【封印】”
    一阵微凉的触感传来。
    啪！啪！
    脸上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拍打。
    视线重新恢复了正常。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白淼淼那双带着无奈的眼睛。
    “多亏我来了吧，还傲娇。”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哦，从‘母亲’那边学来的，可以封印你眼睛看到的幻觉。”
    “‘父亲’还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呢.....”
    视线移动，旁边，是姐姐担忧的脸。
    无比真切。
    “啊……”
    “真的吓死我了……”
    姜悦脸上强撑的坚强，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望着白淼淼，轻声说了一句。
    “这次，真的很感谢。”
    生日派对继续。
    姜悦分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白淼淼吹嘘着自己乐队的表演有多完美。
    姜悦虽然很想反驳自己其实弹得更好，但总觉得那样太孩子气，只能像个小队长一样点点头表示认可。
    几人闲聊着。
    最后一块蛋糕被留了下来。
    “这块我一会儿拿去给爸爸，他前几天醒过来了，天天跟我道歉呢。”
    姜渡的声音很平静。
    “原来那家伙也知道道歉啊。”
    白舟嗤笑一声。
    “当然知道了，他说要改过自新呢。”
    “哼哼，希望如此，不过我只要有姐姐你就够了.....”
    ..........
    “说实在的，我有的时候真的很难相信，当年那个追着我砍的杀神，居然是个变态姐控。”
    “我就姐控，怎么了？”
    姜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旁边乖巧坐着，事不关己的姜渡。
    “而且归根结底……”
    “姐姐！”
    她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生日愿望，还有以后所有的生日愿望，都是——你不许再去招惹别的女人，你有我就够了！”
    “是~”
    “悦悦，生日愿望说出不来就不灵喽。”
    “白淼淼你给我闭嘴！”
    ............
    与此同时。
    市中心洛氏集团医院，VIP病房区，404号房。
    一个有着翠蓝色眼眸的男子静静靠在病床上。
    不同于过去那面容憔悴、身形枯槁的模样，稍微恢复精神的他，已经有了几分当年的气色。
    常年的昏迷让他还不能下床，但姜渡时常会过来帮他打理，倒也不显得邋遢。
    此刻，他望着眼前带着礼物来看望他的女子，脸上是一种复杂的微笑。
    “叔叔，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一些补品。”
    “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来接您回家。”
    沈星月将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婉，无可挑剔，一整个贤妻良母的模样。
    病床上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但那双眼眸却清明依旧，他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沈星月。
    “沈星月……你就是现在的沈家家主？”
    “您……”
    沈星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是收养姜悦的.....
    “您是白王一脉的……”
    她的笑容有些抽搐，几乎无法维持。
    她本来是想来一招釜底抽薪，先搞定长辈，再攻略本人。
    到时候用这套偷家战术狠狠的嘲笑那个抢自己蛋糕还把自己踹飞的白舟......
    ............
    “那个....虽然几十年前那场绞杀活动，我也曾参与其中，但是我.......”
    沈星月说道一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但姜昼鸣却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一个自暴自弃的父亲、一个没用的丈夫，其余什么都不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是吗，一切都结束了啊……”
    抬起眼，那双翠蓝色的眸子直直看进沈星月的内心。
    “你的目的，是姜渡吗？”
    “额……说目的什么的，还是有些奇怪，但差不多是那个意思。我也是真心想要来照顾您的。”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姜昼明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亏欠。
    “我亏欠她们姐妹的，实在太多了……”
    叮咚——
    沈星月的手机忽然传来一条消息提示音。
    她下意识地解锁屏幕。
    里面是一张照片，还有一条消息。
    “星月姐姐，你和我爸爸在一起呢吧【比心】”
    那张照片，是姜渡拿着手机，从公寓的阳台拍向客厅的。
    照片里的姜渡满脸笑意，一只手对着镜头比着爱心。
    在她身后，姜悦和白淼淼正闹作一团，互相往对方脸上抹着奶油。
    而白舟，就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酒，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看着她们胡闹。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爱你们哦~”
    ——————————
    吃饱喝足之后，精神有些恍惚的姜渡独自站在阳台上，旁边放着一杯热可可。
    人总是这样，在太过美好的时刻，精神仿佛会被抽离一般，莫名的感到难过。
    ..........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望着天上的月亮。
    真是……梦幻啊。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留了下来。”
    ..........
    “悦悦虽然时常有些孩子气，但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爸爸说要改过自新，家里也不再缺钱。”
    姜渡深呼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哽咽。
    “……大家都很好哦。”
    “活下来了.....我们都活得很开心。”
    她将那颗有些沮丧的头窝在手肘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
    “妈妈……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忽然。
    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姜渡恍惚地抬头，这一刻，她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道温柔的身影浮现在月光下，静静地站在那儿，对自己的女儿抱以最温柔的微笑。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印在姜渡的心里。
    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阳台的栏杆上。
    “妈妈……”
    她用力点头，带着泪，却绽开了一个比月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嗯！我也很开心！”
    “姐姐！”
    一个穿着可爱熊猫睡衣的身影从身后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
    “你在看什么呀，怎么哭了？”
    再看去，那道身影已然消散。
    只留下头顶的发丝传来了阵阵余温。
    姜渡抿了抿嘴，却露出真切地笑容。
    “没什么，我在看星星，看的眼睛有些酸，外面冷，喝点热可可吧。”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过几天我带你上去看！”
    “还有，今天我生日，一会儿我要抱着你睡！”
    .........
    “好好好~混丫头。”
    .........
    窗外，冷风猎猎。
    柳树那几片叶子终究被剥离，旋转着消失在黑暗的帷幕中。
    但更多的枝叶，依然紧紧相连，在冷风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属于生命的呜咽。
    姜悦端起那杯热可可，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一路暖到心脏。
    她喝了一口，甜与苦在舌尖达到完美的平衡。
    风还在吹。
    柳树还在挣扎。
    但屋内很暖，可可很香，姐姐就在身边。
    也许有些纠缠注定痛苦，也许分离的阴影永远悬挂在视野里。
    但此刻，此夜，这根，这土壤，这杯热可可的温度，是真实的。
    姜悦轻轻靠向姜渡的肩膀。
    “姐姐....醒来，我还能看见你吗？”
    窗外，垂柳的千万发丝在黑夜中紧紧缠绕。
    而屋内，两个相依的身影在暖光里，暂时忘却了所有关于撕裂的预言。

 第111章 落子无悔、过去辛苦了

    一处被阵法彻底封死的漆黑空间。
    此间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而模糊。
    空间的正中央，一名女子盘膝而坐。
    银发如练，顺着肩胛垂落，铺陈于地。
    凤眸狭长，艳丽又冷峭。
    她身下是一座巨大的太极八卦阵眼。
    阵眼流转，如同一面深不见底的幽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光影。
    那些光影飞速闪烁，交织，碰撞，最终又归于混沌。
    许久。
    女子缓缓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殿主，如何了？”
    被称为殿主的女子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唇角的一丝血迹。
    “天机已显。”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位传说中的使者，醒了。”
    身后的黑影，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此事，暂且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切莫外传。”
    “本尊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是打着围剿正道的名头也好，还是为了争夺什么上古遗宝也罢。”
    “即刻起，召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暗中布下后手。”
    “记住，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那些愚蠢的正道。”
    黑影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们……当真要与其为敌？若是赢了还好，可若是......”
    殿主终于回过头。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带着一抹笑意。
    “赢了就是我们赢了，但输了，是整个魔道输了。”
    那黑影明显愣了一下，但随便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无论怎样，我们也不亏？”
    “不然呢？”
    她反问。
    “你跟在本尊身边最久，应当最清楚。”
    “如今这世道，魔涨道消，正是我辈崛起之时。”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正道是如何修行的？按部就班，苦熬岁月，百年才能堪堪破境。”
    “而我们呢？”
    “炉鼎，魂魄，傀儡……哪一样不是信手拈来？这是条绝路，却也是通天大道。”
    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根据推演还有过去的古籍来看，那位使者除了特殊情况，是不会真的亲自动手的。
    反正无论怎样，她沾染的因果肯定是不足以让她达到顶峰了.......
    要么赌一把，要么就慢慢等着被正道压上来。
    “可一旦那位使者彻底复苏，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整这早已崩坏的天地秩序。”
    “到那时，你我这般魔道，便是她眼中最先要清除的污秽。”
    “你忘了师祖的下场吗？”
    殿主的声音陡然转厉。
    “她当年只差一步，便能夺了那圣女的本源，问鼎合道。”
    “结果呢？”
    “就是被那个使者，一剑斩断了通天路！”
    “她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听话的、所有生灵都循规蹈矩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没有我们的位置。”
    “所以，为了转轮殿，为了我们自己。”
    “祂必须死！”
    空间里，只剩下殿主冰冷的声音在回响。
    那道黑影望着女子充满杀意的语气，咽喉里露出一阵笑声。
    “好啊.....那就为了我们，让这世间再乱一点吧。”
    “很好。”
    殿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转过身，望向那片混沌的阵眼。
    那是一处屏蔽感知的阵法，也是她根据推演早早布置好的阵法。
    即使是那位使者，估计也想不到......哼哼哼......
    “去吧，按本尊说的做。”
    “是，殿主。”
    黑色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空间再次陷入死寂，阵法依旧运转着。
    随着黑暗彻底隐去，一道隐匿于阵法深处的虹色眼眸，也缓缓闭上。
    “真的没问题吗？”
    姜渡满脸担忧，望着眼前那个全神贯注，死死盯着棋局的少女。
    “喂，你先别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刚刚窥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天道使。
    天道使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哦，然后呢？”
    她拈起一枚白子，清脆地落在棋盘上。
    “该你了。”
    “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你苏醒了啊……这不是很危险吗？”
    姜渡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她们可是魔道，万一布下什么天罗地网，趁你现在力量还没完全恢复，那……”
    她絮絮叨叨，几乎要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说了一遍。
    终于，少女落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抬起眼，虹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的意思是，让我因为两个破虚境的蝼蚁，就每天担忧得睡不着觉吗？”
    “你这么担心，要不……直接出手帮我把她们灭了？”
    姜渡闻言，竟真的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随后，手掌翻转，紫色的铃铛被她握在手中。
    天道使的脸瞬间就黑了，吓得急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停！我开玩笑的！不许去！”
    “还魔涨道消……”
    天道使没好气地收回手，重新看向棋盘。
    “黑猩猩和狒狒谁称霸了森林，又关我什么事？”
    “就这种货色，半合道期的劫云劈几下就该走马灯了，还敢妄言弑神，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天道使大人……这么看不起她们吗？”
    姜渡眨了眨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好奇地问。
    “唉……”
    天道使看着她那副求知若渴的蠢样，生无可恋地再次叹了口气。
    她随手一挥。
    身后的空气如水波般荡开，一面由光影构成的巨大屏幕凭空浮现。
    屏幕之上，无数条或明或暗的丝线交织，那是属于转轮殿殿主与她的随身侍卫的命运轨迹。
    天道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看好了。”
    “接下来，这两个家伙，会佯装围剿正道，实则暗中挑拨，削弱我未来可能扶持的几个宗门。”
    “然后，妖族会趁此机会悄然崛起，搅乱凡尘。”
    “等到大概二百年后，她们会因为沾染了过多的因果业力，道途断绝，最终在冲击半合道境时，被天劫劈得神魂俱灭，含恨而终。”
    “届时，正道也不是傻子，会暗中联合妖族，而我的目的也是让这三股力量相互制衡，我也好从中做局。”
    她顿了顿，收回手，帷幕随之消散。
    “所以……”
    天道使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姜渡。
    “别担心了好吗？”
    “我熬，都能熬死她们。”
    姜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捏着一枚黑子，却没有落下。
    她抬起眼，那双紫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像是不经意间提起。
    “那大人您……是因为什么，才沉睡至今呢？”
    天道使拈着白子的手，微微一滞。
    她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那份从容。
    “那是因为万业大劫事关重大，我一时着急才——”
    “可是您还是输了吧。”
    姜渡打断了她，声音幽幽的。
    “因为大意。”
    “没有……”
    天道使的眼神有些闪躲。
    “只是因为一开始，不想要消耗太多……”
    啪嗒。
    “您输了。”
    少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一直揪着不放，你烦不烦啊，又不是你赢了我。”
    “能不能好好下棋了？”
    姜渡闻言，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二人面前的棋局。
    黑子已成屠龙之势，将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再无半分生路。
    “可是大人……”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委屈。
    “您就是输了嘛……”
    ............
    “再来一把，五局三胜。”
    “不要。”
    “小渡，乖……再来一把，真的，最后一把……”
    望着少女那张微微涨红的脸，姜渡犹豫了片刻，还是清脆地拒绝了。
    “不要，说好的三局两胜。”
    她很清楚，第一把自己靠着熟练度轻松拿下。
    第二把，则是靠着言语扰乱对方的心神险胜。
    再来几把，等这位大人回过味来，要接受惩罚的可就是自己了。
    天道使闻言，捏紧了拳头。
    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刚刚是在故意诈自己。
    算了。
    “好好好……算你厉害。”
    天道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憋闷，换上一副施舍的口吻。
    “这次，我教你怎么引动天雷与天地之气，怎么样？”
    “不要。”
    姜渡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就非要学那个化身吗？自己慢慢摸索，效果会更好的，不过——”
    “刚刚大人有句话，让我很不开心。”
    姜渡打断了她的话。
    天道使的声音停滞了一下，她望向姜渡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紫色眼眸，心中生出一丝不解。
    “所以，我要惩罚天道使大人。”
    ……
    深山老林，一汪清潭。
    水汽氤氲，在月光下蒸腾起一层朦胧的薄雾。
    姜渡从水中起身，身上裹着的浴巾被水浸透，紧紧贴着身体的曲线。
    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的浅窝。
    她走到潭边，拿起另一条干燥的浴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
    潭水中央，天道使还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肩膀和半张脸。
    那张总是带着高傲与不耐的脸上，此刻如同沾水的猫咪般满是警惕。
    “你......想干什么？”
    虹色的眼眸在水雾中紧紧盯着岸上的人。
    姜渡没有回头，只是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发梢，声音平淡地传来。
    “惩罚呀。”姜渡终于转过身，她背靠着潭边一块光滑的青石坐下，浴巾堪堪遮住关键的部位，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
    她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石头。
    “过来，帮我揉揉肩。”
    少女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思绪从眼前飞到了太空又狠狠的摔倒了地上，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
    她以为会是什么羞辱，什么刁难，甚至是某种她不知道的、来自姜渡的诡异手段.....
    但只是……揉肩？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凡间的那些侍女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大人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惩罚，虽然说好的愿赌服输的。”
    “……”
    天道使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在潭水中站起身，水流顺着她相较于有些贫瘠的身体滑下，激起一阵涟漪。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岸边，带着一脸“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站到姜渡身后。
    “事先说好，我可不会这个。”
    “没关系，只是突然有些恶趣味。”
    姜渡闭上眼睛，将湿润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后颈和肩膀。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汽和青草的清香，钻入天道使的鼻腔。
    很干净的味道。
    干净得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曾经窥探过姜渡和白若冰的生活.......但那时只觉得如同在观看纪录片一般的有趣，但现在......
    这具身体之中，汇聚着她所有化身近乎一半的意识和情感，此刻是满脑子胡思乱想。
    月亮悬挂于空中，那片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碰一下，就会留下指印。
    “大人？”
    姜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好似在询问身后的自己为什么这么犹豫。
    但是，自己也不知道啊......
    明明只要像以前一样，把她当作玩具就好.......
    天道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猛地按了上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还带着一丝滑腻。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撕扯的一塌糊涂的毛线。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扼住这截脖颈的触感，冰冷，脆弱，带着濒死的战栗。
    那双满含憎恨的目光，甚至会让她更冷静些。
    可现在……
    “大人......还真是小心翼翼的呢。”
    姜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天道使的脸瞬间涨红，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
    但手上加重了力道，胡乱地揉捏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穴位在哪里，只凭一股气，把那柔嫩的肩膀当成了面团。
    力道时轻时重，毫无章法。
    近在咫尺的清香，越来越浓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思绪彻底搅乱。
    她甚至能闻到姜渡发丝间残留的洗浴皂角的味道。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时的感觉......
    很讨厌.....
    周身笼罩着作为一名新晋神使特有的、不懂得收敛的光，很恶心的光........
    从那漆黑的海洋中醒来，便顺着痕迹来找她.....
    那光，对于她那双早已久居黑暗的双眼来说，近乎暴力。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给这个害自己沦落至此的混蛋，做这种事……
    脑子越来越昏沉，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粗暴。
    “嘶……疼....”
    姜渡身体往前缩了缩。
    那一声轻呼，瞬间刺破了天道使混乱的思绪。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我都说了我不会！”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不干了！不干了！什么破惩罚！”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接受你这个家伙的惩罚啊！区区姜渡而已.....”
    她转身就要走，脸上扭曲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羞恼还是窘迫。
    姜渡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
    她站起身，水珠顺着浴巾的边缘滴落，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天道使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身体瞬间绷紧。
    “你别过来！”
    姜渡却没理她，径直走到她身后。
    “那……作为惩罚，让我来帮你捏一捏好吗？”
    “不……不用了，我不需要！”
    姜渡看着她这副模样，淡漠的脸上浮现出呆愣了一瞬，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清冷的月光。
    “大人，您这么讨厌我嘛？”
    ...............
    “你要是敢搞小动作，我就杀了你！”
    那威胁的话语，听起来却没什么底气。
    姜渡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那具紧绷的身体后面。
    少女的后背僵直，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姜渡敢碰不该碰的地方，她就立刻……立刻......
    一双带着微凉水汽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想象中的轻浮，也没有任何试探。
    那双手，只是安静地，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着。
    指腹精准地找到了紧绷的筋络，缓缓地，温柔地揉开。
    一股舒缓的暖意，从被按压的地方，慢慢扩散到全身。
    天道使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嘲讽，没有报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触碰。
    姜渡就只是……在帮她按摩而已。
    很认真，很专注。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担心主人劳累的、贴心的侍女。
    无措......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有规律的、轻柔的按压。
    山林间，只有风声，水声，和那压抑不住的、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大人，您一个人，过去辛苦了。”
    【未命名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4】

 第112章 乖乖去死不好吗？奇怪的魔头

    一卷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卷，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形似轮回的、残缺的烙印。
    山河为阵，血海为祭。
    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
    黏稠的血液汇成溪流，在地面的沟壑中缓缓流淌。
    尸山之上，站着一个女人。
    赤红的衣袍，像燃尽的血。
    幽魂般的火焰在她脚下燃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古老的音节从她唇间溢出，晦涩，而又充满了阴翳而疯狂的杀意。
    那是......关于轮回的咒语？
    不......
    是夺舍。
    用自己前世的所有，去换取未来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九死一生......
    【真是疯了。】
    一个不知名的意识观测着这一切，只感觉意识冰凉。
    咒语念完。
    她身后，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那人一剑，刺穿了她的后心。
    赤衣女子身体一颤，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身后的人影，慢慢显现。
    是清虚。
    她握着剑，看着那道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身影，甚至升不起一丝悲伤。
    念头通达。
    原来，这就是念头通达。
    旁边，似乎有人在劝她。
    让她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仇恨？
    清虚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双空洞的眼眸，好似跨越了虚实与时空的界限。
    “白若冰、姜渡、苏媚、天道宗……”
    “我已经，被你害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轻声呢喃。
    然后，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时光。
    看向了……正在看着这一切的，另一双眼睛。
    “啊……”
    “你在看着啊？”
    她嘴角的弧度，变得无比诡异。
    下一刻，她松开手中的剑，纵身一跃。
    投入那片吞噬一切的火焰。
    伴随着那分不清是痛楚，还是解脱的嘶吼。
    哒——
    天道使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她和姜渡在深山老林里共同搭建的那座临时小木屋里。
    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
    桌上还放着一盘没吃完的糕点，是姜渡昨天从山下镇子里买来的。
    很无聊，却也很……温馨。
    没有恐慌。
    没有惊惧。
    她只是无言地望着窗外的黑暗，心口的位置，残留着一丝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尖锐的心悸。
    她咬紧了牙，面色变得狰狞。
    “真是……阴魂不散啊。”
    天道使可没有天真的以为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她从来不会做梦，也并不需要休息。
    那是过去沉睡的她无法捕捉的，属于未来的某种预警。
    ........
    清虚……苏媚……
    那两个家伙，居然联手想要找自己复仇......
    说实在的，她并不认为那两个家伙能真的做到复活。
    但.....
    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之中。
    苏媚那个祸端，一定还在背后谋划着什么。
    她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她们功法失败的可能性上......
    言罢，她指尖翻转，无数条无形的因果丝线在她手中汇聚、交织。
    点点星光，在她掌心亮起，勾勒出一片繁复的轨迹。
    最先出现的画面，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势力。
    转轮殿……
    半个月前，小渡给自己看的那两个魔道妖女。
    是苏媚留下的势力。
    但比起这个……
    天道使的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由因果构成的星河，死死锁定了梦中那卷透着不详气息的古卷。
    无数光影在她眼前飞速流转。
    卷轴的诞生，修订，失败……
    以及最关键的，苏媚是如何找到它的。
    画面，最终停留在一片黑夜之下。
    穿着天道宗道袍的少女，透过通话符篆，正笑嘻嘻地将一卷古朴的兽皮卷，塞进那个红衣妖女的怀里。
    “您看，我这是为您新偷来的秘法和宝贝，多亏了师尊徒弟的身份，我才能拿到哦~传说是师尊的师尊留下的秘法哦~”
    画面中，那双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狡黠与讨好。
    天道使的呼吸，猛地一滞。
    “混蛋！”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牵引出无数条或明或暗的因果丝线。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了一张繁复到极致的网。
    她开始推演。
    疯狂地推演。
    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张？
    那秘术她清楚，天道宗副宗主凤钏所创....要求的条件很苛刻，他自己都没有成功......
    那本该是绝无可能成功的禁术，苏媚她不可能这么运气好......
    不。
    不对。
    不是苏媚。
    天道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手中那条属于姜渡的、纠缠着无数因果的紫色丝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有姜渡参与其中……
    只要这个该死的变数存在……
    天道使的心里，涌起一股毫无缘由，却又无比确信的预感。
    那个所谓的、不可能成功的功法，就一定会成功。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推演过的那样。
    白若冰必将化为万业邪魔，苏媚必将死于正道围剿，清虚必将为天下苍生斩断尘缘。
    可结果呢？
    一切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天道使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烦躁。
    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就扼杀未来。
    她要推演出她们第二身的信息。
    只要能找到她们转世后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就能……
    她的指尖，拨动了那两条早已黯淡的、属于苏媚与清虚的因果线。
    然而，入手处，却是一片虚无。
    丝线绷紧，然后……
    啪。
    断了。
    天道使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不信邪地再次尝试。
    牵引，追溯，探寻。
    可那两条丝线，就像两条被拦腰斩断的河流，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能追溯到那片吞噬一切的幽冥火焰。
    再往前，便是一片死寂的、彻底的空白。
    怎么会……
    她愣在原地。
    许久，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她们……斩断了自己的命格。
    将自己的三魂七魄，连同过去所有的因果，都彻底熔炼在了那幽冥火焰之中。
    所以，她根本无法通过她们原先的名字与命格，去追寻她们的轨迹。
    .........
    天道使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个个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去死啊！”
    ————————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些天，她陪着天道使，算是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风平浪静，像暴雨来临前，恬静而美好的波浪。
    【未命名扭曲值+】
    她在挣扎。
    姜渡很清楚天道使在想什么。
    这位过去高高在上的神明，就像一个棋手，刚刚被人掀了棋盘，输得一败涂地。
    可输输赢赢的.....
    在过去，时间总会将她的对手换下去。
    但要棋盘还在，只要她还有时间，她就能重新布子。
    培养几个清虚那样的棋子，对她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姜渡躺在树枝上，仰望着天空温柔的映照着自己的月亮。
    白若冰还被封印在月亮上，她不主动出手，没人能够追查到她的位置，也没人能够威胁她。
    她只需要等。
    等那些人快老死时，跑到她们棺材前嬉皮笑脸的说。
    “你死后我会帮你所珍视的一切都毁掉。”
    兴衰往复，王朝更迭.....
    对她而言，不过是看惯了的风景。
    但天道使却是永恒的。
    清虚和苏媚，对她来说很特别吗？
    她们很强，半合道级不死不休的追杀.....能掀翻棋盘，甚至砸伤棋手的存在。
    就像阴沟里死不掉的蟑螂，光是想起来，就会抓狂......但然后呢？
    姜渡脑海里闪过前些天那个小狐狸，也是自己两位师傅的二世身....
    迟早会被她找出来，然后一点点斩草除根。
    仅仅如此........
    那她在想什么呢？
    或许..........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想办法进一步夺取权柄吧。
    姜渡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腕。
    【未命名好感度：94】
    那个家伙，嘴上说着嫌恶，说着烦躁。
    可这具身体，却比任何言语都要诚实。
    在她那颗孤独了千万年的心里，自己已经占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但……
    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诞生的意义，是维护天道秩序。
    那是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违抗的本能。
    自己的到来，对天道使而言，就像一个玩了千万年单机游戏的人。
    世界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NPC的行动轨迹，她都烂熟于心。
    枯燥，重复，永无止境。
    却突然有一天，游戏里多出了第二个玩家。
    一个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却又总跟在她身后的……新人。
    她习惯性地板着脸，用最刻薄的话语，去维持自己身为“老资历”的尊严。
    可那双虹色的眼眸里，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想要分享的冲动。
    想告诉她，这里有个隐藏的彩蛋。
    想告诉她，那个BOSS其实有个致命的弱点。
    想告诉她……
    别怕，跟着我。
    ————————————
    她讨厌姜渡。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讨厌那张脸，讨厌那双紫色的眼睛，讨厌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能将一切秩序搅得天翻地覆的混乱气息。
    在过去那场持续了近百年的重要博弈点中，姜渡是她唯一的、彻头彻尾的失败.......每一次看见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她都能想起那女人是如何在祭坛之上，用最圣洁的姿态，行最癫狂之事.....
    她忘不了，那个奔向死亡，却轻灵而欢快的步伐.....
    ...........
    那步伐踏碎了秩序，也在她完美的计划中，刻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丑陋的裂痕。
    恨意，像淬了毒的藤蔓，早已深深扎根在她的神魂里。
    所有的力量都有着代价，而因为姜渡那家伙，她的代价很大。
    .........
    她从来没有昏厥过......在那片暗无天日的黑暗中。
    1秒、2秒、3秒........1年、2年、3年.......100年、200年、300年.......
    到后面，她已经失去了在计数的感知了。
    没有长眠，有的只是无比清晰，无比痛苦的溺死感。
    她曾经听过人间的某个故事。
    讲的是一个因为祸害妇女被封印在瓶中的奇怪魔头，只要有人能够打开瓶子，就可以帮其实现三个愿望。
    很老套，寄托着凡人那无知的幻想。
    具体的情节，她早已记不清了。
    但，里面有几句台词，她记得无比清楚。
    “当我被封印在那暗无天际的黑暗时，第一个百年，我对自己发誓，谁能将我解救出去，我将赐予他享之不尽的财富。”
    “第二个百年，我发誓，谁能将我解救出去，我将为他实现世间所有的愿望。”
    “第三个百年，我不在抱有期望。”
    “第四个百年，我发誓，谁救我出去，我会将赐予他世间最痛苦的死亡。”
    “在那之后，我将亲手毁灭这个世界。”
    .......
    毁灭世界什么的，她做不到.......
    她本该，将这份恨意，延续到这个女人转世后的空壳之上。
    折磨她，玩弄她，让她在无知中，为过去的罪孽付出代价。
    可……
    天道使站在冰冷的河水里，任由刺骨的寒意包裹着自己，远远的望向那个无忧无虑仰卧在树梢间的倩影。
    ..........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一句。
    “一个人，很辛苦吧。”
    辛苦？
    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千万年来，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永不停歇的傀儡，修补着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孤独是她的食粮，秩序是她的呼吸........
    她早已习惯。
    或者说，麻木.......
    ............
    最开始，是愤怒，是憎恶。
    她看着这个一无所知的蠢货，挥霍着那本不属于她的力量。
    她期待着，期待着她被因果反噬，等着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可那个蠢货，却总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做出一些……让她无法理解的事......
    她会因为一场凡人的战争而求自己。
    会为了一座干旱的城池，耗费自己的本源去降雨。
    会在自己烦躁地推开她后，又默默地跟上来，递上一串……她根本不吃的糖葫芦。
    ..........
    那些微不足道的，属于人类.....不，那属于生物的情感，像是透进漆黑深海的氧气。
    呼吸......便感受到了‘噗通噗通’的生命。
    .............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这种失控。
    讨厌自己，正在变得……不再像自己。
    她恨姜渡。
    可她又……
    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纯粹地、彻底地，去恨眼前这个........
    会跟在她身后请教、会为她揉肩、会求她陪自己、会问她‘辛不辛苦’.......能治她于死地的同类。
    “天道使大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
    那树梢上的身影挥了挥手，过去那淡漠的脸上现在经常会在她眼前流露出微笑。
    清澈的紫色，里面没有那癫狂到极致的憎恨，有的只是.....
    依赖......
    她痛苦，她迷茫。
    也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活着”。
    而不是，仅仅是“存在”。
    ............
    【半个月前的那只狐妖，是你故意为之的吗？】
    质问声卡在了喉咙里。
    抬起手，冰冷的水花飞溅，她同样挥了挥手。
    “你在看月亮吗？”

 第113章 正魔之争的开端，名字

    冰凉的泉水升起袅袅水汽，刚入秋的山林间，那歪脖子老树的枝桠上，卧着一只纯白翠鸟般的身影.......
    月光落下，为她最宠爱的女子披上银纱，也让其多了一层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姜渡很美。
    天道使从不否认这一点.......她甚至无法去复制，哪怕自己变成和她一样模样。
    白腻如脂的肌肤、盈盈一握的腰肢、气若幽兰的体香.....
    她以前以为，一个人再怎么美，也做不到符合所有人的审美。
    尤其是在神通界，修行本身就足以让人的面容与身形趋近完美。
    按理来说，她早该对所谓的“美”感到麻木......
    但是，姜渡不同。
    她好像一幅画上，那最后落下，也最惊艳的一笔。
    无论她身在何处，无论是在何时.....
    水墨般的山岳，厮杀的战场，泥泞的沼泽.......
    她总能成为那片风景里，最夺目的存在。
    像悬崖峭壁上唯一的雪莲，像无尽深渊下唯一的珍宝。
    圣洁，纯粹，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月祝圣体、极阴魅体.....
    按理来说，一个人同时有着这两种体质很不合理，但出现在这家伙身上却总是让她不觉得奇怪。
    或许，就连这些天地造化的体质，也争抢着要落在最勾人的皮囊之上。
    “你在看月亮吗？”
    好似是担心打破这片静谧，天道使的声音与以往的冰冷不同，显得柔和。
    “平常这个时间，你不是都在睡觉吗？”
    她自己没有睡觉的习惯。
    所谓的“休息”，不过是闭上眼，在神魂中推演这世间万千因果的走向。
    但姜渡不同。
    这家伙是真的喜欢睡觉......
    用她的话讲，是喜欢被床榻封印的感觉？
    以往这个时辰，这个家伙早该在旁边的木屋里睡得不省人事。
    那才是她现在最希望看到的.......
    可她没有。
    她醒着，还望着月亮。
    天道使的心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月亮，是白若冰的封印之处。
    她是在看那轮清冷的月，还是在透过月光，回忆某个被遗忘的人？
    树梢上的身影却动了动，摇了摇头。
    姜渡仰卧在那，对着夜空伸了个懒腰，姿态舒展得像一只慵懒的猫。
    “没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老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的，睡不着。”
    天道使的呼吸，沉了一瞬。
    哗啦——
    她从冰凉的泉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浸透了衣袍，她却浑不在意。
    心头的思绪，比这身湿衣更让她烦躁。
    身影一闪，她已坐上另一根粗壮的树枝，就在姜渡身旁。
    她望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忧愁的侧脸，装作不经意地，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哦？”
    “像你这种没心没肺……”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姜渡的眉眼，滑到那双纯粹的紫色瞳孔。
    “能面不改色踩在小狐狸脸上的人，也会有睡不着的时候？”
    她没有办法锁定苏媚和清虚的夺舍体，她之所以觉得是那个狐狸.......只是因为直觉。
    她怀疑的对象不止这一个，前后数百年，妖族有名有姓的强者、或者有潜力的人.....都在她的怀疑对象中。
    但...只有这一个，是姜渡接触过的。
    也是她最怀疑的。
    不......或许也是因为对姜渡的怀疑，所以才让她更注意到了那个变态狐狸。
    姜渡迎着她审视的目光，神情有些闪躲，只是那双紫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无辜。
    “没有啦.....”
    她轻轻摇头，她知道天道使大人在嘲讽自己没心没肺什么也干不好。
    但就算是这样的自己........
    “我还是有会担心的事情的。”
    “什么事情？”
    天道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姜渡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眼前的夜色，如水波般荡开。
    一幅幅无声的、却又无比惨烈的画面，随之浮现。
    那是一座凡人的城池，本该是万家灯火，此刻却血流成河。
    一名身着黑袍的魔道修士，手持一杆万魂幡，正缓步走在尸骸堆积的街道上。
    幡面上，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新的魂魄被强行拘出，卷入那片绝望的旋涡。
    画面一转。
    是另一处祥和的村落。
    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阴冷的魔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
    嬉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被啃食，骨骼被碾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姜渡的指尖，最终停留在最后一幅画面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抱着自己母亲冰冷的尸体，发出绝望的、嘶哑的哭喊。
    而在她们不远处，几名魔修正在相互残杀。
    “之前，他们还会收敛一些。”
    姜渡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面中的亡魂。
    “最近，好像是为了准备讨伐正道，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她挥手散去那些画面，夜色重新变得寂静，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沉重。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澄澈无辜的紫色眼眸，此刻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莫名的色彩。
    “大人您说，不能随意干涉凡尘因果。”
    “可是……”
    “这场正魔之争的源头，不正是因为我们吗？”
    天道使静静地听着，看着那些血腥的画面，就像在看一场制作粗劣的皮影戏。
    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骸，若是用来炼制傀儡，足以组成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
    若是投入丹炉，提炼其精元，至少也能炼出百八十颗血气丹。
    甚至，连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土壤，都是培育魔植的绝佳沃土。
    以前最狠的时候，还知道大规模洗脑，用速成功法培养炮灰去恶心正道呢.....
    只知拘魂炼幡，却不利用血肉之躯中的精华。
    浪费。
    天道使的视线，从那些消散的画面上移开，落回姜渡的脸上。
    那上面不是什么悲天悯人般的慈悲，有的只是呆滞与无神。
    “可不关我的事，你自己用权柄或者史书看呗，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了，几百年就打一次，而且每次理由都不一样。”
    天道使无奈地摆了摆手，她并不打算背这口锅。
    “你以为，为什么会有正魔两道之分？”
    姜渡默默地摇了摇头。
    “人和人之间的修行天赋，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天道使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天赋好的，去了正道仙门，享受着最上乘的功法，最纯净的资源。他们的根基扎实，道心稳固心魔难生，就连渡劫，都比旁人轻松几分。”
    她指尖轻点，空中再次浮现出画面。
    那是一名正道弟子，正在山间采摘灵草，神情专注。
    “而那些魔道，不说全部，大部分，都是被正道仙门淘汰下来的弃子。”
    “他们天赋比凡人强，却又够不上真正的仙途。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放弃修行，回归凡尘，然后就运气好就是正常人的一生，运气不好就和这画面差不多。”
    “要么，就去走条捷径。”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名魔修，正在城池收集魂魄，神情同样十分专注，忽略掉他周围的惨叫声和黑气，和刚刚的正道修士没什么区别。
    “在那些魔修眼里，凡人，和正道弟子眼中的灵草，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可以随意采摘、利用的资源。”
    “凡尘界什么都缺。”
    “灵气，气运，天材地宝，上乘功法……”
    天道使挥手散去画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唯一不缺的，就是人。”
    “就像我们看这些修士，和他们看那些凡人，是一样的。”
    “当然，我可没有偏心啊，在我看来，这些修士和凡人以及灵草也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劝你一句哦。”
    她转过头，那双虹色的眼眸，在夜色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
    “别想着去拯救他们。”
    “保护凡人，对于我们来说，是这世上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仅会沾染上庞杂的因果，而且……毫无用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要不然，小心我趁你病，要你命。”
    “把你那点可怜的权柄，全都抢回来。”
    ...........
    天道使说完，姜渡没有回答，只是沉寂了许久才点点头。
    但那双黯淡的眼睛，还是让天道使微微皱眉。
    她没有忘记姜渡之前包养的那个国家。
    就根据她自己对姜渡的了解........
    这家伙估计还是贼心不死。
    说实在的......她并不想管这些破事。
    归根究底，不过是姜渡对那些和她有着相同外貌的生物升起了同情之心，这种症状大概等个几百年，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之后，就能明白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平常喜欢用兔子的形象出现，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和人类混为一谈过。
    说起来.....自己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总不能真因为兔子可爱，就把人类给灭绝吧。
    就好像不能因为凡人可怜就彻底剿灭魔道一样。
    emmmm......
    天道使感觉有些头疼。
    不过也正好！
    正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稍微吃点苦头，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哼哼......哼哼.......emmm......
    啧......
    【未命名好感度+1（过去的自己，好像也.....）】
    “你在想你之前生活的那个凡人国度是不是？”
    姜渡闻言摇了摇头，但天道使望着她眼睛深处那些小心思也是翻了个白眼。
    ..............
    “平时少养些宠物。”
    “89年后和你有关的人全部正常死去后，就别给我惦记她们了。”
    说完，天道使撇过了头。
    而姜渡闻言却是眼睛瞬间瞪大，转过头来呆滞的看着天道使。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天道使声音装作平淡。
    “正道的修士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魔道修士这样发育的，很快便会反应过来，进行反围剿，甚至联合围堵两界的通道。”
    “之后那些魔道也会变少的，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不要总想着用自己的权能去解决。”
    “有嘴为什么不——”
    噗——
    话没说完，天道使只觉得身体一软。
    一股清甜的幽香，瞬间将她包裹。
    那香味，带着月光特有的清冷，却又夹杂着一丝姜渡独有的、令人心悸的、近乎魅惑的香甜。
    天道使的身体顿了顿。
    淡漠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层红晕。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天道使大人，谢谢你。“
    ...........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善良，看不得民生疾苦呢？”
    天道使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您真是一个靠谱又厉害的好人！”
    姜渡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好人？
    天道使的眼角微微抽搐。
    她有点想笑，但必须要憋住。
    骗人需要耐心.....她可不想到时候真被这家伙反水了。
    说实在的，她心中依旧在怀疑姜渡......
    她亲手策划万业大劫，视众生为棋子，玩弄人心，毁灭希望......
    她做过的一切，在其他人看来都和“好人”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装一装大度，骗骗这个还没开智的家伙就行了，可不能给自己骗了。
    “哼，你这种症状，等你开智，大概过个几百年就知道了。”
    天道使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她这话，一半是说给姜渡听的，另一半，却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家伙迟早会变得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样的......
    姜渡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明白，在天道使眼里，自己的那些烦恼，都如同孩童坏掉的玩具一般可笑。
    人们小时候，甚至会因为自己养的金鱼死掉而痛苦。
    考试被叫家长而感到害怕。
    但在天道使的眼中，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些生灵在短暂的生命里挣扎，悲伤，喜悦。
    然后，又归于尘土。
    可即便如此，天道使大人还是选择了帮助自己。
    每次都是这样......
    说着厌烦，却还是会耐心地教导自己，虽然那些教导听起来总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说着“不值得”，却还是尊重了自己的选择。
    姜渡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天道使大人，您过去也有类似的烦恼吗？”
    姜渡撑起脑袋，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的色彩。
    天道使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蠢货。
    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不太想提。”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抗拒。
    “我想听……”
    姜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天道使撇开了眼睛。
    她打死也不会讲自己当年差点因为觉得兔子可爱，就想让它们取代人类的位置，导致自己差点被天道规则给抡死的经历.......
    那种荒谬的、幼稚的、只属于她漫长生命中最不堪回首的片段，怎么能让这个蠢货知道？
    姜渡望着对方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下定了决心，一会儿自己去调查一下。
    但秉持着对天道使大人的好奇。
    她问道。
    “说起来……天道使大人有名字吗？”
    天道使愣了愣，她似乎没想到姜渡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名字？”
    “那东西我当然有啊，天道使、神使、共主、神、使徒、老天爷、月兔、天使、灾厄……”
    她一口气说出了一大串，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不不不……不是这种称号。”
    姜渡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认真。
    “就像在您眼中，我是姜渡。”
    “但是……有没有只属于我们自己之间确定的称呼？”
    天道使闻言，翻了个白眼。
    她看着姜渡那双纯粹的眼睛，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要不你叫我白若冰吧，感觉会很有趣的样子。”
    .............
    沉默。
    姜渡呆呆的望着她。
    她摇了摇头，眼睛中透露出了一抹失望的色彩。
    “还是算了吧，天道使大人就是天道使大人，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天道使闻言，愣了愣。
    名字吗……
    “要不......你帮我想一个？”

 第114章 记忆晶石 故人与过往

    名字吗？
    天道使愣了愣。
    对于她自己是谁这个问题，她并非没有想过。
    她的作用决定了她的定义，她是天道使者，也只能是天道使者.......
    在过去，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定义，这个世界，她就是天道之下唯一的存在。
    对于天道，自己是祂的使者。
    对于万物生灵，自己也是天道的使者.....
    都像是一种上下级关系。
    但是.......
    她望向了自己身旁，这个脸上略带些失望的蠢货。
    ...........
    “名字？要不，你给我起一个？”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天道使就想把这句话收回去。
    自己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让她给自己起名？
    可是，过去的人类也......不，不一样.....那是他们对自己的崇敬与恐惧。
    “我....我吗？”
    姜渡受宠若惊般的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平日里总是一副‘天道老大我老二’表情的天道使会说出这样的话。
    ...........
    天道使没有立刻回答姜渡的问题，而是如同死机掉的电脑一样，眼神变得沉寂。
    除了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
    还是拒绝......自己随便想一个，快想....就叫...就叫....
    白云好了！
    “其实我——”
    “循笙......姜循笙，好吗？”
    姜渡却好似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赶在自己拒绝前说出了一个名字。
    或许是将自己刚刚的沉默当成了默许，也或许.......
    天道使望着那双有些怯生生的眼睛，脱口而出的话被咽在了喉咙里。
    生命无止境的循环，宿命难逃的规训吗？
    倒也契合.....
    “奇怪的名字，不好听，听起来像是道号.....而且你敢加上你的姓，胆子可真不小。”
    姜渡望着天道使那好似要拒绝般的话语，急忙说道。
    “循，是万物生长的轨迹，是生命不息的循环；笙，是自然之音，是破茧成蝶的轻鸣，循笙，不正是您让这天地间的生灵，循着自己的路，生机勃勃地向上吗？我感觉很契合呀，所以就.....而且姜这个姓，不是您给我起的吗？”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还随您姓呢。”
    拍着马屁，姜渡有些期待的凑过去。
    “怎么样....我之后能叫您笙姐姐吗？”
    ............
    “无聊....”
    天道使从树上跳下去，身上的衣物也在就干涸，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那我换——”
    “既然你那多余的善心已经挥霍完，就赶紧给我回去睡觉。”
    “不然我会怀疑你想搞小动作。”
    “而且.......”
    天道使的脚步停下来，歪头看向姜渡，声音中多了一丝恶劣。
    “我难道没给你说过，姜渡这个名字，是一个我很厌恶的家伙吗？”
    .........
    没有理会身后姜渡那有些僵硬的眼神，天道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姜渡望着她的背影，伸出的手缓缓落下。
    “厌恶......”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吗......”
    ————————————
    天道使并没有回到木屋，而是径直走向了山顶。
    夜风呼啸，吹拂着她素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站在山巅，望着天空中皎皎明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月光清冷如水，却加深了她眼底深处的烦躁与忧虑。
    “本以为可以安生一阵……”
    她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兔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
    相同的虹色眼眸，只是眼底深处，却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虚无，如同精密的傀儡，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这是她的化身之一.....
    与姜渡那种初学乍练的“双身”不同，天道使千百万年间对意识的分配与掌控早已炉火纯青，每一个化身都能在既定的轨迹上，自动高效地完成任务，平时也无需自己消耗多少心思。
    不会出现意识分配少就会和个人工智障一样被玩弄的情况。
    化身手中托着一颗漆黑如墨的晶石，晶石表面流转着幽微的光泽，其中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其间闪烁。
    将晶石递到天道使面前，声音平淡。
    “这是承载着姜渡记忆的晶石。”
    化身开口道。
    “很幸运，她被幻宇宗的废墟保存得很好，并未消散在时间中。”
    天道使接过晶石，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她看着晶石中隐约浮现的熟悉画面，虹色眼眸中情绪翻涌，却又迅速被压制。
    “要现在就让姜渡吸收里面的记忆吗？”
    化身继续说道，语气中习惯性带着一丝微妙的引导。“或许那样事情会变得更有趣些。毕竟说到底，如果报仇的对象不是本人，那就根本毫无意义了吧。”
    天道使没有立刻回答。
    让姜渡恢复记忆……
    她渴望看到姜渡绝望的表情，渴望看到那个曾经搅乱她一切计划的变数，在直面自己所做所为后崩溃。
    但........
    “最近……正道那边的小动作也有些多。”
    “而且我担心，白若冰的封印不严……”
    她将晶石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那动作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还是等些日子好了。本以为刚刚苏醒可以安生一阵，却不想麻烦事极多........还是等这些麻烦事都搞定。”
    “到时候就算是姜渡复苏也无力回天，我也好欣赏她绝望的表情，哼哼……”
    化身无言地望着她，那空洞的虹色眼眸中，似乎倒映出某种不合时宜的清明。
    “或许，你对那家伙不该如此亲近……”
    化身的声音一如既往不带感情。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使命，还有自己应该有的状态。”
    .............
    “轮不到你来提醒。”
    ————————————
    望着天道使离去的背影，姜渡摆出一副神情黯淡的样子。
    “讨厌的人嘛.......”
    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虽然她能够察觉到，天道使此刻并没有在四周布下偷窥的化身。
    毕竟对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即使不刻意探查，也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时间.......
    但是！
    作为一个有着中级演技的高素质演员，即使是在四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她还是要保持高超的表演。
    不为别的。
    毕竟天道使这家伙对自己疑心越来越重了……
    保不准那天就搜魂呢？
    哼哼……
    “在天道使大人眼里，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姜渡抿了抿嘴，回到木屋，对方并没有回来。
    噗——
    她整个人扑到床上，细腻柔软的蚕丝包裹住身体。
    本应随着这份舒适一同放松的身体，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真是性情多变….”
    她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思重重。
    “对了，了解一下天道使大人的过去，或许是自己刚刚那句话让她生气了。”
    于是…..
    姜渡闭上眼，指尖轻触虚空，一股无形的涟漪在她识海荡开，她试图循着天道使身上那份独特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去追溯其源头……
    在这方面，她有自信不被对方发现。
    ……
    但结果却是……
    很干净。
    同为天道使者的二人身上，并没有因果丝线的牵连。
    除此之外……
    似乎是时间太过于久远，和对方有关的丝线，都消失在了时间的流逝中。
    正当姜渡有些失望，想要停下的时候。
    一道细微而坚韧的黑色丝线，浮现了出来。
    姜渡瞪大了眼睛，随后犹豫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屋外，天道使还没有回来的身影。
    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同时，在床上留下了一个安稳睡觉的化身。
    ——————
    神通界。
    一座漆黑而有年代感的藏书阁中，一道纯白的身影突兀地出现。
    因果丝线盘旋纠错，最终指向了这里。
    根据现在的走向，她认为自己应该找个理由，开始慢慢恢复记忆了。
    但是晶石被天道使提前拿走，她只能用这种方法碰碰运气........
    如果实在找不着，那就只能等下次天道使提白若冰的时候，装作有反应了。
    但她并不想那样…..
    天道使这家伙精得很，保不准真能看透些破绽。
    而且说实在的，姜渡也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和天道使有这么长久的关联。
    顺着丝线的指引，姜渡在书架中穿梭。
    书架上的书很多，但大多都因为时间过于久远，而显得破旧。
    从那些书籍中，可以看得出，那些人很爱护这些书。
    终于，姜渡停下了脚步。
    在一个近乎要被蛀蚀干净的木架下，她蹲下身子。
    从最下方的抽屉中，抽出了……一个黝黑而破旧的本子。
    近乎已经看不清是什么样子了…..
    姜渡皱了皱眉。
    她认得这种纸，是由千年灵木制成，可使其万年不朽......虽然姜渡认为有虚假宣传的因素。
    但无论在什么年代，这都是一种极为奢侈的纸张。
    ……….
    不会吧…….
    姜渡嘴角不由的抽搐起来。
    伴随着一阵温润的亮光，她手中的本子恢复了其本来的样貌。
    而那原本岌岌可危的因果丝线，此刻也显得更加坚韧。
    ………
    一本日记。
    上面清秀的文字写着两个字——
    姜渡。
    姜渡望着这本日记，迟迟未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实在的，这本日记当时写的目的，就是为了刷白若冰的扭曲值。
    后来好像莫名奇妙的，又刷了些江倩的…..好像是那家伙偷偷跑去自己房间偷看的......
    白若冰那份，在对方吞噬自己部分意识，陷入沉睡时补上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东西可能没用了。
    现在倒是可以当作一个恢复记忆的契机。
    所以…..
    是师尊后来保存下来的吗？
    姜渡莫名的有些感动。
    毕竟时间过去的太久了…..
    她望着这四周破旧的藏经阁，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落寞。
    就连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天道宗，也会有衰落的时候吗……
    ………
    正当她想要离开时，一道轻柔的呼喊声，忽然自身后响起。
    “染儿，是你吗？”
    姜渡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
    “我——”
    声音停滞了一下。
    那女子虽然眉目清秀，但却身形单薄，双腿拄着拐杖。
    最重要的是，她的双眼没有焦距。
    是个瞎子。
    ……….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许久没有回答，女子神情变得有些不安。
    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你是染儿吗？”
    “还是……偷东西…..”
    “您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请不要伤害人……”
    ………
    姜渡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后出声。
    “不….师傅，我是染儿。”
    姜渡开了口，声音却与以往不同，是另一道女声。
    “我想要多学学剑法，所以就想着自己来藏经阁看一看。”
    闻言，那女子眉目顿时变得舒展起来。
    “真的吗！染儿，你想看什么，为师给你挑。”
    一边说着，女子拄着拐杖小跑了过来，与天道使冷淡的声音不同，她声音中满是轻柔与雀跃。
    让姜渡一时间有些无措......
    如果她的权能没出问题的话…….
    首先。
    这里，并不是天道宗…….是剑神宗。
    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但却是一个起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的宗门。
    而这个女子，叫做念言。
    她口中的染儿……现在已经去参加完另一个宗门的招生仪式，成为别人的弟子了。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
    但……
    开宗宗主是自己的熟人——江倩。
    攻略白若冰时，她顺手几次英雄救美+一起练剑+好闺蜜公式打法，把对方好感度刷满了。
    ………..
    是个虽然不值多少扭曲值，但还偏偏特别深情的家伙…
    姜渡抿了抿嘴。
    算了…..
    谁让天道使那家伙给自己甩脸子，死傲娇……
    看我到时候，给你整个大活儿！
    念言拉着姜渡的手，在那一排排破旧的书架间穿梭。
    她的手很凉，也很瘦，骨节突出，没什么肉。
    可握着姜渡的手，却很用力，像是怕她跑掉。
    “染儿啊，你别看咱们这里破。”
    “师祖当年可是天下第一剑修，她留下的剑谱，随便一本拿出去，都能让那些大宗门抢破头。”
    念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自豪。
    【念言好感度+80】
    .........
    与此同时。
    天道使望着姜渡房间中那个已然熟睡的身影，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她希望这家伙能这么一直安分下去。
    不然........如果真的扰乱了她的计划。
    她或许得做一些，强制措施。
    .........

 第115章 苍生是什么？ 大发慈悲

    凡尘界
    入冬之后，天便冷了下来。
    正道宗门为了诛杀魔道，二者时常打得大地满目疮痍。
    轻盈的雪花飘落，为这满是混乱与鲜血的世间，撒上了一层遮羞布。
    姜渡盘膝坐在那结了冰的鱼塘上。
    有天道使布置的结界在，外面那些祸端就算再怎么闹，也波及不到这里。
    “用树枝做成的鱼竿还是太难钓了……”
    姜渡望着水面之下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却始终不看她的杆子一眼。
    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满。
    指尖延伸出一条细微的丝线，闪烁着一种因果的奥秘。
    那丝线蔓延到冰下，只见不到几秒钟，便有一条倒霉蛋被钓了上来。
    一个硕大的鱼，在雪地上活蹦乱跳。
    姜渡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欢快了起来。
    “用自己的能力干这种事情……我鄙视你。”
    姜渡的身体一僵，转过头，却发现一双虹色的眼睛正鄙夷地盯着自己。
    姜渡吐了吐舌头，望向少女的眼中满是期待。
    “大人您最近忙，好不容易回来看我一次，总不能真没有收获吧。”
    “正好天冷，我给大人您做好吃的！”
    这些天，她对厨艺很感兴趣。
    这个结界她可以出去，但会被天道使检测到。
    平时她都是在外面逛一逛，偶尔偷拿几本做饭秘籍。
    闻言，天道使的神色变得有些闪躲。
    她张了张嘴，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做你自己那份就行，我……有事情要忙，你乖乖待在这里。”
    “化身不可以吗？天道使大人最近好像一直很忙？”
    天道使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天际那轮清冷的月。
    “……为了应付天上某个东西，我需要亲自动用权能。”
    “我可以帮大人，让我陪您一起去！”
    “不行！”
    天道使望着被自己呵斥而显得有些失落的姜渡，不由得抿了抿嘴。
    她需要提前为白若冰的苏醒布置底牌，不然万一那家伙察觉到自己的气息，拼着封印也要杀了自己，那自己可就又要睡觉了.....
    到时候，万一姜渡苏醒记忆，想要报复自己……
    总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此处，天道使的目光变得坚定。
    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姜渡可以慢慢料理。
    还没等她开口，姜渡却先笑了起来。
    “……好吧，那我就不给您捣乱了，就祝大人旗开得胜！”
    脸上的失望消失，变成了鼓励的神色。
    心中准备的说辞也被天道使卡在了喉咙里。
    ...........
    “以后别叫我大人了，听着怪怪的……”
    少女留下这一句话，便消失在了原地。
    【姜循笙恶感值-50】
    姜渡看着空无一人的雪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拎起那条还在挣扎的鱼，慢悠悠地走回了木屋。
    屋子里生着一盆炭火，驱散了屋外的寒意。
    姜渡熟练地刮鳞、去脏，将鱼肉片成薄如蝉翼的片，用一只朴素的陶锅炖上。
    奶白色的鱼汤很快便翻滚起来，香气四溢。
    她盛了一碗，却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挂在天边的月亮。
    许久。
    她将炖好的鱼汤，连带着那条被她精心处理过的鱼，一同装进了一个食盒里。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剑神宗的后山，比她住的地方还要冷清。
    姜渡的意识，从那具熟睡的化身中苏醒。
    她睁开眼，屋外的风雪依旧，走到屋外，雪地里空无一人。
    师傅念言并不在藏经阁。
    她端起那碗鱼汤，转身小跑着下山。
    山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两旁的古树挂满了晶莹的冰凌。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姜渡心中的暖意。
    诺大的剑神宗，如今就只剩下假扮成‘染儿’的她和念言。
    留下原因是什么呢？
    姜渡时常会思考。
    是天道使大人不在时的无聊，或者是看对方可怜，亦或者.....在看到那边笔记，对自己‘前身’的某种莫名的感受？
    她也不清楚，但....她打算暂且替代‘染儿’的身份。
    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所谓的‘苍生’是什么？
    她的脑海里其实一直都有这样莫名的念头，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她亲近着这个概念。
    ..........
    在过去，她觉得‘苍生’就是天道使大人，因为她是自己的同类。
    但最近，那本日记让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
    宗门的日常开销和修缮，全靠念言在山脚下开医馆赚取。
    毕竟，师傅双目失明，身体又病弱，根本接不了那些危险的悬赏任务。
    姜渡来到山脚，一座简陋的木屋映入眼帘。
    屋檐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念言医馆”四个字。
    她轻轻敲了敲门。“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师傅，是我，染儿。”
    门吱呀一声开了。
    烛光映照下，念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长衫，身形单薄。
    眉目清秀，却带着一丝病弱的苍白。
    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正对着姜渡的方向，却没有任何焦距。
    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兰花。
    这种病怏怏的感觉，总是让姜渡想起一个人。
    “染儿，今天这么早就醒了？”
    念言的声音轻柔，带着操劳一上午的疲惫。
    她伸出手，像是一个索取拥抱的孩子，摸索着握住了姜渡冰凉的手。
    姜渡微微一颤也握住了她。
    “外面冷，快进来。”
    走进医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扑面而来。
    屋子里陈设简单，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字画，桌上摆放着各种药材。
    “师傅，我给您炖了鱼汤。”
    姜渡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扶着念言坐到火炉旁。
    “这么冷的天，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念言的脸上露出了惊喜。
    “染儿真是有心了。”
    她接过姜渡递来的碗，小口地喝着。
    小屋中总是带着药草的味道，旁边的药炉烧着药。
    感受着身旁人的温度，念言露出一个浅笑，雪也不是那么冷了。
    ——————————————
    姜渡蹲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撑着脸，用那双清澈的紫眸看着满脸满足的念言。
    天道使大人如果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姜渡不由得想到。
    她一直以来都将天道使大人视作姐姐一样的角色。
    毕竟对方不仅年长，比自己知道的多，而且还经常很照顾自己。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严格了。
    不过结合到对方最近任务艰巨，还有正魔之争的战况来看，对方确实很难不对自己严格。
    说到底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吧。
    但……憋得她实在无聊，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天道使大人不准她再与洛夏她们有交集，最近整天让她一个人在山上待着，也不准自己帮她的忙。
    姜渡轻轻叹了口气，她在考虑要不要和天道使大人坦白，但却又有些不太敢说。
    【我说两千年，就是两千年！】
    对方的话语在姜渡脑海中回响，作为一个刚刚诞生不到十年的新生使者，两千年的压抑什么的，还是太过恐怖了。
    “染儿，你……你今天怎么了？”
    念言的空洞的眼睛，此刻仿佛能看穿姜渡的心。
    “你心里，好像藏着很多事情。”
    姜渡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念言会如此敏锐。
    “不，你…师傅，我没事。”
    “我只是……只是觉得，最近外面不太平，有点担心您，所以下山看看。”
    念言轻叹一声。
    “傻孩子，师傅没事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渡的头发。
    姜渡微微抬起头，看着那截纤细如柳般的手腕，像一只小兽一样蹭了蹭。
    变化之术什么的，她早就学会了。
    “你才是，平时师傅不在，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师傅现在，可就只有你了。”
    ……
    好沉重啊。
    姜渡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有继续接话。
    念言却只是笑了笑，将刚刚吃了一点的鱼汤端了过来。
    “染儿还没有吃吧。”
    一边说着，她还细心地找来一个没有用过的勺子，给姜渡盛了一口。
    姜渡见状刚想要摆手拒绝。
    “不，不用了师傅，我刚刚才吃过，您吃就好。”
    “可是，这明明是一整只鱼啊……一起吃嘛，师傅一个人吃不了。”
    念言拆穿了她的谎言，脸上还露出了失望的样子。
    姜渡只能松口。
    “那……那好吧。”
    言罢，姜渡就想要接过勺子，却被对方递到了眼前。
    声音温声细语的。
    “啊~”
    看着对方喂自己吃饭的样子，姜渡不由得老脸一红。
    这是她从未在天道使大人身上体验过的感觉……好新奇啊。
    算了，正好尝尝自己的厨艺。
    “啊~”
    姜渡毫无负担地吃了下去。
    就在二人慢慢料理这顿鱼汤时，医馆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
    “念言大夫！快！快救救我家婆娘！”
    念言放下汤勺，脸上那份悠闲的惬意瞬间被一种沉静的专注取代。
    她没有慌乱，只是将碗稳稳地放在桌上，然后拄着拐杖，摸索着站起身。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那汉子语无伦次，拉着念言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她突然就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脸都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念言伸出手，轻轻搭在那汉子的手腕上。
    “带我过去。”
    姜渡看着她那副镇定的模样，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
    念言虽然看不见拄着拐杖，但脚步却很稳，汉子搀扶着她，很快便到了。
    姜渡目睹了全程。
    念言先是仔细地询问病情，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专业到让人安心的力量。
    然后，她伸出那双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妇人手腕的脉搏上。
    她闭着眼，眉头微蹙，整个人像是沉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屋子里很静，只听得见妇人压抑的痛呼和男人焦灼的喘息。
    许久，念言收回了手。
    “是寒气入体，动了胎气。”
    她转身，拄着拐杖，不急不缓地走回了药房。
    那面墙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抽屉，每一个上面都刻着细小的字。
    可念言却像是脑子里有一张地图。
    她走到药柜前，没有伸手去摸索，只是微微侧过头，鼻尖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她的动作停在了一个抽屉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拉开了它。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药材被捣碎，煎煮，一股浓郁的药香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汉子千恩万谢地端着药走了。
    医馆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姜渡走上前，重新扶着念言坐回火炉旁。
    “师傅，您的眼睛不好，平时是怎么找到那些药的？”
    念言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鱼汤，浅浅地喝了一口。
    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从小记性比较好，再加上都是我自己放的慢慢就记住了。”
    ..........
    “好厉害......”
    姜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切切实实觉得，对方刚刚很帅气。
    不仅如此....对方身上的因果变多了，因为救人。
    【念言扭曲值+20】
    “师傅.....你能教教我医术吗？”
    “好呀，染儿想学什么师傅教什么，但现在先填饱肚子吧。”
    “嗯！”
    就在二人继续料理这顿鱼汤的同时。
    在某片打得脑浆子直冒的战场上。
    血肉横飞，断肢残骸遍地。
    浓重的血腥味与怨气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一道纯白的身影，凭空立于这片修罗场的上空，与周遭的惨烈格格不入。
    天道使指着地面上某个角落，对着身旁那道同样面无表情的化身说道。
    “把这个家伙盯紧了。”
    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一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狐妖，正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尸骸之间。
    她避开了所有激烈的战圈，只是低头，在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汲取着那些尚未消散的血气与怨念。
    她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天道使淡漠地望着那个身影，正是之前因为姜渡而放跑的苏恋恋。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几下，一道无人察觉的法阵，便悄然烙印在大地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途中路过一条结了薄冰的河。
    一个披着蓑衣的老翁正坐在岸边，专注地盯着水面。
    天道使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老翁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他脸上露出喜色，用力一提。
    一条肥硕的鲤鱼被甩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在那鱼儿脱钩的瞬间，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老翁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一轻。
    等他回过神来，鱼钩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片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
    不远处的雪地上，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有些狼狈地叼着那条还在扑腾的鱼。
    猫咪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老翁，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里。
    只留下老翁的叫骂声。
    “呸呸呸！”
    天道使看着自己手中的鱼，扑腾着的鱼翻了个白眼。
    “唉……”
    看那家伙失望的样子……
    自己就当是……大发慈悲给她一次展现厨艺的机会吧~
    估计会很开心吧，那家伙。

 第116章 卑鄙的手段 第三条路

    沙，沙
    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女，正背着竹筐在山路间游荡。
    刚下的雪，让山路格外难走，她虽是修道者，但也并不是什么修为深厚者，做不到一步千里。
    那少女脸色无比苦闷，但是好似却并非因为这难走的山路，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今日.....本是来和师傅告辞的，她已经通过了清灵宗的宗门试炼，也准备好了行囊和钱财。
    若只是改宗换派，那到也没什么.....
    可是.....她的师傅对她太好了。
    虽然双目失明，腿脚有伤，但却对她视如己出.......不辞辛劳的开医馆供她修行，宗门的所有剑法都让她学习。
    自己是她最后的徒弟，师傅对她的期望也一直很高。
    ......自己这般辞行而去，要让师傅怎么看自己？
    ........
    怕是要当作驱利附势之人吧.....
    越这么想着，少女脚下的路就愈发难走，她苦笑一声，干脆随身在旁边的路边躺了下来。
    她本也不想离开，但....若是继续待在这里，没有任何修行资源，只有那晦涩难懂的剑谱和心法。
    她的修为很难有长进....那她还如何寻求长生，又如何....为自己那魔道所杀的双亲报仇。
    可是.....青灵宗离得太远了，一旦离开，又将自己师傅置于何处。
    少女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紧皱的眉头里，近乎渗透出不甘的血丝。
    为什么.......她的天赋不能再好一些。
    为什么........离开时要说那么绝情的话。
    .........
    算了.....回去吧，说不定，师傅根本不想见到自己。
    就在这般想的时候，一道脚步声路过，她没有理会，而是依旧躺在路边心中天人交战。
    但...那脚步声靠近了过来。
    “你还好吗？”
    一道声音响起，少女闻到了一阵幽香，手腕处搭上了清凉的两指，似乎是在替自己把脉。
    她心中不禁有些窘迫，此人似乎是将自己当作晕倒的路人了。
    “我没事，只是在这里——”
    她睁开了眼睛，想要让对方不用管自己，但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奇装异服的世外高人。
    而是一身再熟悉不过的，青银色道袍。
    洗得发白的布料，袖口处一处不易察觉的磨损，胸口用青线绣着一柄朴素的、早已褪色的长剑徽记。
    是剑神宗的道袍。
    是她穿了数年，早已厌倦的道袍。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行囊里，还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一模一样的。
    可这身在她看来象征着贫穷与落魄的衣袍，穿在眼前这人身上，却像是被月光洗涤过，硬生生穿出了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
    那张干净得不似凡人的脸，配上这身破旧的道袍，形成一种荒谬又诡异的和谐。
    她是谁？
    宗门里……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人？
    苏染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闪过，却又抓不住一个。
    “道友.....可是剑神宗的人？”
    “嗯。”
    姜渡点了点头。
    “要过去歇一歇吗？”
    “不...我....我只是路过此地，很快便离开。”
    苏染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庆幸和光亮。
    她第一反应是很庆幸，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离开后....整个宗门的传承就这样断了。
    但......什么人会去剑神宗求道呢？
    “敢问道友，你是剑神宗宗主的朋友吗？”
    “不，我是她的弟子。”
    “弟子.....弟子吗？”
    苏染的声音有些结巴，犹豫了许久，她才继续说道。
    “道友，剑神宗....可没有什么资源。”
    姜渡闻言歪了歪头。
    “有很多剑谱和功法啊，都很厉害。”
    ..........
    苏染闻言握紧了拳头。
    “道友，你被骗了....那些功法和剑谱都是假的，根本无法修行，甚至就连师傅她自己，也都....”
    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离开，师傅就.......她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
    不然......万一对方日后得知师傅在骗她。
    “假的？不是假的。”
    苏染深呼一口气。
    “嗯.....实不相瞒，我以前也是剑神宗弟子，刻苦修炼那里面的剑谱和功法..却根本难以踏上真正的道途。”
    “我不想道友你也被——”
    话还没说完，她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周身散发出一股远比她还强大的修为。
    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要小很多。
    但修为.....却是小神通境
    “不是假的，照着功法上修炼，大概第三重就可以到达这样的境界。”
    姜渡说着，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师傅没有骗你，苏染师姐.....一起回去吧，师傅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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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染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象征着贫穷与落魄的衣袍，穿在眼前这人身上，却像是被月光洗涤过，硬生生穿出了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
    而她身上所穿的这身清灵宗道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无比朴素，甚至.....低贱。
    她望着那双向自己伸出的手，不由的联想到。
    只要对方想，这双手甚至可以捏死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是.....这样的想法，在心中却止不住的奔涌，随之一同涌起的是让她心中反刍般的郁结。
    ...........
    “.....你自己回去吧，我....我....”
    少女说着，深呼一口气，强行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我...我不想再回那个没希望的宗门！”
    说完，苏染不顾身后对方的呼唤，头也不会的跑掉了。
    【苏染扭曲值+500】
    ........也好....至少，至少师傅有了一个天赋更好的弟子。
    姜渡看着对方快速离去的身影，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铃铛中又涌入了一股莫名的因果。
    很复杂，也很......美味。
    她倒不是想要丢下师傅离开.....她这具化身，本身就是用于行走世间的。
    只要不是当面遇上天道使大人，基本上不会被发现....她大可以慢慢等着，甚至等着念言慢慢老死。
    但是.......她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一缕刚刚要被波动的因果丝线，再次走上了她原本的轨迹。
    ......
    还是，不行啊。
    姜渡背着装满药草的竹筐回到了剑神宗。
    竹筐很沉，里面是新采的草药，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宗门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旧屋檐的声音，和远处山涧传来的水响。
    她推开藏书阁的门，那扇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念言就坐在那片浮动的灰尘里。
    她很瘦，但却并不显得枯槁.....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是一股生命的灵巧。
    青银道袍洗的发白，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
    听到声响，她回过头，脸上带着询问的、温和的笑意。
    “是染儿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气虚，但尾音微微上扬，又添了几分少女的软糯。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细腻得仿佛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唇色很浅，没什么血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器，需要人小心翼翼地捧着。
    “师傅，是我。”
    姜渡走过去，很自然地扶住她。
    念言像是松了口气。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轻轻靠了一下，那份依赖带着全然的信任。
    但忽然，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嗯.....回来啦，”
    她仰起脸，虽然看不见，但那双空茫的眼睛却准确地“望”着姜渡的方向。
    “今天累不累？我给你留了些新做的桂花糕。”
    姜渡看着她，识海里的力量微微流转。
    这个总是很温柔，看起来很脆弱的师傅……
    身体里，藏着一片安静又深邃的海。
    中神通境.....
    在这个最强者不过破虚镜的时代，算得上第二梯队的人。
    那些功法都是真的。
    只是太过古老，太过晦涩，寻常资质的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门径。
    ……
    院子里，小小的陶炉升起白烟。
    草药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带着一点清苦。
    姜渡蹲在炉边，安静地添着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这个陌生的徒弟....总是那么安静。
    像是一个刚刚接触世道的孩子.......
    念言搅动着锅里墨绿色的药汁，忽然停了下来，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见到她了吧。”
    姜渡正在添柴的手，顿住了。
    ……
    “我的鼻子很灵。“
    念言说。
    “能闻到她的气味，沾在你身上了。”
    她放下搅药的木勺，转过身。
    “我当时以为你是来偷东西的……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你若想走，就早些离开吧。”
    说着，好似安抚一般，她微笑着显露出了自己中神通境界的修为。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但说实在的......她不想放跑这个人。
    哪怕....是用一下卑鄙的手段。
    ————————
    哈……哈……哈……
    苏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清灵宗的。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
    肺里像烧着一团火，每一步都扯着喉咙疼。
    可她不敢停。
    身后好像有鬼在追。
    那个叫姜渡的少女，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还有师傅曾经为自己擦过眼泪的手。
    【滚开啊！都是因为你当初骗我能修炼到什么大神通.....】........
    一幕一幕，在她脑子里转。
    她只能跑。
    用尽全力地跑。
    好像跑得越远，那些画面就会越模糊。
    终于，她看见了清灵宗那气派的山门。
    她回来了....
    苏染哈赤哈赤的看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里才是她的未来啊。
    报仇，长生，道侣……
    过去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
    那个师傅，那个新徒弟，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苏染，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扶着山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该说幸好嘛....那个人让她的心理负担落了下去。
    ……
    她回到自己所在的洞府。
    和自己在剑神宗一样大的房间，但却是五人一间的屋子.....狭小又潮湿。
    她不在乎....因为这里每个月都会分发筑基灵液，这东西不是师傅能搞到手的......
    可推开门，她愣住了。
    自己的床铺，空了。
    被褥，行囊，所有零零碎碎的东西，都不见了。
    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一个穿着同款道袍的女孩正坐在床上，擦拭着一柄崭新的长剑，看见她，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你谁啊？”
    苏染的心，咯噔一下，但还是勉强露出来一抹笑容。
    “这是我的床位，我……我叫苏染，你好，你是新来的吗？“
    那女孩嗤笑一声，放下了剑。
    “苏染？不认识。”
    “我叫林染，木子林，染色的染。管事师兄说过，这个床位就是我的。”
    林染。
    苏染......
    怎么会……
    她着急忙慌地冲出去，想要找那管事的问个清楚。
    同屋的另外几个人，只是冷眼看着，没人说话。
    管事弟子正在院子里嗑着瓜子，看见她，一脸不耐烦。
    “吵什么吵，说了没你这个人。”
    “可是……可是当初明明是您带我进来的！您说我通过了测试！”
    “哦，”管事弟子吐掉瓜子皮，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考官记错名字了，人家要的是林染，不是你苏染。”
    记错......名字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把她所有的努力和期盼，都变成了笑话。
    她不信。
    “不可能！我不信！让我再测一次！我一定可以通过的！”
    她像疯了一样，抓住管事弟子的袖子，苦苦哀求。
    管事弟子嫌恶地甩开她。
    “行啊，让你死心。”
    于是，她又站到了那块冰冷的测灵石前。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指指点点。
    她把手放上去。
    石头亮了，光很微弱，和上一次一样。
    管事弟子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看到了吧？资质平平，赶紧滚蛋。”
    “不……不是的，上次就是这样的光，你们说我合格了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名额就那么多，我说了算，懂吗？”
    他身后，那个叫林染的女孩正站在那里，脸上同样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染楞住了。
    她被两个弟子架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山门。
    行囊被扔在脚下，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那身她曾无比珍视的清灵宗道袍，沾满了泥。
    .........
    她背着身上所剩不多的银两，心中对师傅的愧疚，让她根本不敢回去。
    因为在那晚临走之前，她曾经骂过对方......
    她没有脸回去......也或许她期望能找到其他的出路。
    她走啊，走啊。
    像个孤魂野鬼，在山路上游荡。
    天黑了，又亮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脚底磨出了血泡。
    ............
    她才终于明白，自己被那个世界彻底抛弃了。
    她蹲在路边，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深很深。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干燥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了她面前。
    “修道艰苦，那女子天赋不比你强，她只不过是走的关系。”
    一个沙哑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苏染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怪人，脸上戴着一张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册子。
    “想……报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吗？”
    苏染看着他，看着那本册子，没有说话。
    他把册子扔到她面前。
    “拿着吧，加入我转轮殿当魔道，我观察过了，你的心性很合适。”
    苏染愣住了。
    她看着脚下那本封面画着诡异符文的秘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漆黑的色彩，染上了她的眼眸。
    “滚。”
    ................

 第117章 怪物小姐也会追求纯爱吗？

    天道使最近总觉得很奇怪。
    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同类，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虽然平常也乖乖听自己的话，从来没有用她的权能乱搞，但却总感觉有些区别。
    就比如现在。
    天道使站在木屋的屋檐下，看着姜渡一个人蹲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用一根枯树枝不知在瞎画着什么。
    背影看着有些孤单。
    在以往她回来的时候，姜渡虽然不会表现得多强烈，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在高兴地迎接她。
    今天，她都站了这么久了，那个蠢货居然还没发现。
    ……
    姜渡蹲坐在雪地上，用树枝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她脑子里，全是苏染离开时那个决绝又痛苦的背影。
    “因为痛恨魔道，拒绝了转轮殿的邀请……最后却心魔噬体......把师傅给……”
    “喂。”
    一声清冷的呼唤，将姜渡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她猛地回头，看见天道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下意识的，她就想用手去抹掉雪地上的画。
    可一只手比她更快。
    冰凉，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了她的手腕。
    “画什么呢，这么紧张。”
    天道使笑着，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像是缉拿犯人一样扣在了后背，随后很自然地压着她蹲了下来。
    目光落在那片被划得乱七八糟的雪地上。
    一个张牙舞爪的、不成形的怪物。
    怪物旁边，是一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人。
    天道使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热气，拂过姜渡的耳廓。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进姜渡的脖颈里。
    “怎么？”
    “我的小助理，因为被我关得太久，春心萌动了？”
    “在这里画画，是等着哪个白衣飘飘的大侠，提着剑来拯救你这个……被我这个大坏蛋囚禁起来的可怜姑娘吗？”
    她承认，最近确实忙东忙西的，但也不是抽不出一点时间来。
    主要是，她不想让姜渡扰动自己的心思......也担心这个家伙，可能会趁机暗算她。
    她笑着开玩笑，看着姜渡的耳朵尖，一点点变红。
    姜渡愣了愣，然后连连摇头，手腕还在对方掌心里挣了挣，却没挣开。
    “不……不是的，我只是随便画画。”
    天道使没怎么怀疑，只是觉得有趣，毕竟她还是喜欢对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她松开姜渡的手腕，却顺势抽走了那根树枝。
    “随便画画可不行，太无聊了。”
    她学着姜渡的样子蹲着，用那根枯树枝，在雪地里修改起来。
    以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为模板，她几笔就勾勒得更加凶恶。
    随后在旁边画出来一个被打倒在地的小人。
    “你看，这故事应该这么进展。”
    “这个大侠，为了救他的心上人，被打得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
    她的树枝在雪地上划着，将那个小人画得更加凄惨。
    “怪物呢，就对那个小姑娘说，”她模仿着一种阴森的语调，“想救他吗？那就用你自己来换。”
    “小姑娘为了救她的心上人，哭着答应了。”
    “可怪物是个坏东西，它不要小姑娘的心，它只要她的人。于是，它抹掉了小姑娘的记忆，抽走了她的喜怒哀乐，往那具空空的漂亮躯壳里，只填进去一样东西——绝对的服从。”
    “后来啊，那个大侠伤好了，拼了命地回来找她。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天道使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姜渡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看见他的心上人，穿着怪物的衣服，乖巧地依偎在怪物脚边，为它奉上茶点。”
    “大侠崩溃了，他想带她走，可小姑娘却说，她不认识他了。”
    “最后啊，”天道使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恶劣的趣味，“小姑娘亲手把剑，刺进了大侠的心口。她说，主人讨厌吵闹的东西。”
    她讲完这个皇漆漆的故事，还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去看姜渡的表情。
    “天道使大人有的时候还真是恶趣味呢。”
    姜渡望着自己那幅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画作”，缩了缩脖子吐槽道。
    天道使则是毫无心理负担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走了，回去。”
    “给我按按肩膀，最近有点累。”
    ……
    屋子里，炭火烧得很旺。
    姜渡跪坐在床榻边，两只手搭在天道使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天道使趴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看起来十分满足的样子。
    气氛很祥和。
    直到她都要因此而不自觉的睡着时，姜渡的声音才打破了宁静。
    “天道使大人的沉睡，是因为邪魔之祖的袭击吧。”
    天道使的身体，骤然僵了一下。
    姜渡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近乎于崇拜的笃定。
    “我最近看了些史书。”
    “在大人您沉睡前的那段岁月里，天下秩序井然，正道昌盛，凡尘界与神通界互不干扰，就连秘境中的邪魔也是露头即死掀不起风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天道秩序偏爱正道。
    世间的古籍也确实都是如此记载，也必须这样记载。
    但天道使听着这些话，脸颊有点发烫。
    她知道，这个蠢货虽然时常爱惹自己生气，但在她眼底，自己还是有一层光辉伟岸的前辈滤镜的。
    可……
    她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在她最初的构想里，人类最好的结果也是要死个七成把万业邪魔耗死的。
    所谓的“正道昌盛”，不过是她为了方便管理，随手扶持起来的几个比较听话的宗门。
    ........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对着身后这个，用那么真诚的语气，夸赞着自己的家伙。
    “咳……”
    天道使不自然地动了动。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要不是后来邪魔之祖突然作乱，大人您一定能将世界引向更好的方向。”
    姜渡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
    “那家伙……确实是个麻烦。”
    天道使含糊地应了一声，
    “所以....我能问你一个事情吗？”
    听着姜渡略带些讨好意味的声音，天道使顿了顿。
    “我看心情回答。”
    “就是......我听闻在那个时代，变成邪魔.....是可以治的。”
    “..........”
    “这种重要的事情，天道使您一定知晓吧，能不能告——”
    天道使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头黑色长发，转身看向了姜渡。
    那双眼睛里是姜渡看不懂的色彩。
    天道使近距离望着姜渡的那张脸，心神不由的恍惚。
    真的好漂亮....
    怪不得....就连当年主修无情道的白若冰被迷成那样，若是换作普通的修士......估计看上一眼，一辈子也忘不了。
    .......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只是当时的人们因为恐惧万业大劫的到来瞎传的谣言，平时有想要了解的事情直接过来问我......太过久远的历史，文字并不靠谱。”
    姜渡听着天道使否定的话语，愣了愣。
    “可是我听说是真的……而且和圣女有关……”
    她从日记上看过……和历史记载的不同。
    血……
    天道使望着姜渡有些闪躲的眼神，又凑近了一些。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还是说……你想起了什么？或者说你不信我？”
    …………
    “没有……我信，大人我信。”
    这时的她才反应过来，二人离的太近了....她本来就是坐在对方腰上，现在天道使一转身，近乎整个人贴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的衣物本就轻盈，感到不适的姜渡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但天道使却有些霸道的将她楼住，指尖有些清凉，那双纤细而白皙的手透着衣物在她身上游走。
    ........
    当年，那些抽血的管子，都是插在了这具脆弱身体上吗？
    天道使感受着那好似一捏就碎的腰肢，默默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在了姜渡的胸口。
    姜渡的身体瞬间僵硬，甚至于微微颤抖了起来。
    “大人.....”
    “我说过，不要叫我大人，你不是给我起过名字吗？”
    少女有些闷闷的声音打在从胸口上，酥麻让姜渡的身体紧绷起来，她不由得挺起腰。
    说起来....当时那块由脊柱制成的——
    她的手绕进了姜渡的衣物，指尖缓缓向上划过，一如同当年划开脊柱的断骨刀。
    ”别这样....笙姐姐.....“
    这样的称呼，这个家伙……
    ”感觉很讨厌吗？“
    姜循笙的声音依旧很凉。
    她不觉得当年她有什么错，再来一次她只会更早的解决掉姜渡这个祸端。
    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对自己的仇恨。
    讨厌吧....自己的指尖划过了所有的伤口。
    如果讨厌的话.....
    ”没有，笙姐姐你喜欢就好。“
    姜渡抿着嘴，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她知道对方或许在隐瞒什么，但她也做不到去揭穿。
    喜欢……
    天道使听到这句话，指尖近乎扎进了姜渡的身体里。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
    天道使的思维呆愣了一瞬间。
    她总是想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不然……很多行为会看起来怪怪的。
    但她忽然意识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和延续天道毫无关系.....那她是想要什么？
    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这个天道新挑选出来的使者更好，然后让天道归还属于自己的权柄？
    报复她？让自己受过的屈辱加倍奉还给那个家伙？
    ........
    .................
    是了.....自己不过是想要拿这个家伙找些乐子罢了。
    如果真的因为情感，而被这家伙牵着走，那有和白若冰那家伙有什么区别，自己的任务又会变成什么样.....
    助理.....这家伙只不过是助理，帮助自己分化污秽，必要时提供权柄，最后让她亲手杀死白若冰后，自己帮她恢复意识，自己享受完这家伙绝望.....然后在夺回权柄，当成木偶.....
    想到此处，天道使感觉自己同样僵硬的身体终于再次被大脑接管。
    没错.....就这继续下去。
    还敢问自己关于过去事情....说不定已经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忆什么的……没有自己的允许会变得很麻烦。
    毕竟这家伙最擅长装傻了....
    所以.....现在自己要教训她……必须得教训她。
    眼前浮现了那玄铁制作而成的冰冷器具。
    无数的血和骨髓，一同从自己怀里的人身体中……
    天道使环抱的手越来越紧，近乎能够听到骨骼伸展般清脆的响声....
    ”疼......“
    “不许说话！”
    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喝，让姜渡吓得一激灵。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格窗，静静地洒在她凌乱的发丝和那张沾着泪痕的脸上。
    像是为这场讨厌的仪式，增添了一抹温柔。
    天道使望着身下那双因为疼痛而氤氲起水汽的紫色眼眸。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底，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
    可她却笑了。
    嘴角勾起的弧度，戏谑又残忍，好似那滴悄然滑落的、鳄鱼的眼泪，根本不是从她眼中流出来的一般。
    二者混在一起，莫名的有些苦涩。
    “觉得很恶心，对吧？”
    她的声音但这颤抖，像是询问，像是玩弄，也像是祈求....
    “我不会停的.....我会很过分……”
    “毕竟当年为了那家伙，你可什么也没有喊......”
    【姜循笙扭曲值+（为什么我非要扮演坏人的角色……）】
    “我不会把你当人……”
    “就当我是在报复你吧，痛的话就给我受着.....”
    自己这些天教了这么多东西，和资敌没有什么区别吧。
    所以啊......不管从哪方面来讲。
    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姜渡看着面若有些崩溃的天道使，不知道是什么。
    她只是想要问一问，有没有办法救下苏染，毕竟按照轨迹，她会变成邪魔杀死念言的......
    但她现在不敢问了。
    ..........
    “如果是笙姐姐的话，没关系的。”
    姜渡此刻卸下了平日里若有若无的试探，像一只听主人话的小狗，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张开双臂迎接着她的笙姐姐。
    这副乖巧的样子，让还处于挣扎与自我欺骗的脑内风暴中的天道使，瞬间炸了。
    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涌了上来。
    报复。
    占有。
    毁灭。
    保护。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反抗？
    为什么她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就连那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都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一分。
    她将手抽了出来，放在了姜渡的脸上。
    指腹，轻轻触摸着那片红润的嘴唇。
    粉嫩，柔软……
    如同雨后初绽的花瓣。
    她缓缓俯下身，想要采摘。
    忽然。
    她望着姜渡那双轻轻闭上的、纤长睫毛微微颤抖的双眼，动作戛然而止。
    同类.....刚诞生.....妹妹.....傻子……
    ..........
    【姜循笙扭曲值+】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个不仅是骗子、刽子手，还是个疯子。
    “对不起……我还有事。”
    沙哑的，破碎的，近乎听不见的一声呢喃。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
    ？？？
    姜渡茫然的坐起身，望着天道使离开的地方久久没有回过神。
    “是个大红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118章 恩赐

    结果果然……还是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吗？
    一手提剑，四散的剑鸣如龙吟般回荡在山间，姜渡望着身下那个单膝跪地，口吐鲜血的身影，默默无言。
    她不想这么干。
    不仅干涉因果，还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渡提着剑，剑身上流转的清辉映着雪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剑下，是一个面目狰狞，整个人如同恶鬼一般的邪魔。
    可怖的裂痕爬满了她的脸颊，身躯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气与血腥。
    但凭借着身上那件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道袍，姜渡还是依稀能认出来。
    那是前些天，在山路上遇见的苏染。
    她没有成为魔道。
    在被正道宗门无情抛弃，又拒绝了魔道的招揽后，这个走投无路的女孩，终究还是被自己的执念与绝望吞噬，道心染魔。
    她的家人被魔道所杀，所以她憎恨魔道。
    可她所向往的正道，却将她视作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心中的愧疚与悔恨让她也没脸回到剑神宗。
    天地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大概，在逐步化为邪魔。
    讽刺的是，她做人的天赋很差，但.....作为一个邪魔，却是一顶一的好手。
    她现在....还没有被完全侵蚀，但强大的力量却信手拈来。
    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后，她先是杀死了那个转轮殿的使者。
    然后，在被正道修士追杀的过程中，她又犯下了更多的杀孽。
    最后，她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就好像一个即将死去的孩子，会下意识地望向故乡的方向。
    她就这么过来了。
    或许她还有救，也或许……师傅会因为疼爱她，帮她杀人然后养着她呢？
    这个荒唐又可悲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还好.......
    “无话可说……”
    嘶哑的声音，从那撕裂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
    苏染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不再属于人类的眼眸，望向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那张脸，那身道袍......
    身为人类时候的她，心中涌现的是不甘。
    可此刻，褪去了人类的身份，她的眼底深处，只剩下一抹解脱般的感激。
    她清楚的知道，邪魔化无药可救......她的终局，就是成为一个有着‘苏染’仪式的怪物。
    “谢谢你……”
    “没有让这副模样的我……走到师傅面前。”
    她笑了，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混着血沫。
    真好啊。
    死在这样一个干净的人手里。
    死在……师傅最喜欢的徒弟手里。
    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姜渡没有说话。
    她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对准了苏染的心口，准备像一个普通的、强大的修士那样，将眼前的邪魔彻底斩杀。
    剑气凝聚，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吹动了她纯白的衣袍。
    苏染闭上了眼睛，坦然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
    “剑下留人！”
    一道声音，划破了这片死寂的雪林，挥砍下的剑刃，被一阵劲风遏制。
    姜渡没有强行挣脱，只是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一个身影正赶过来。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慌与恐惧。
    是念言.......
    姜渡的心，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苏染的身影挡住，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染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她曾在无数个日夜里，无比眷恋，又无比愧疚的声音。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想逃，想躲。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想要将自己那副丑陋的、扭曲的模样藏起来，藏进这片冰冷的雪地里。
    可那道身影已经来到了近前。
    念言看不见。
    她的眼睛里，是一片空茫的、没有任何焦距的混沌。
    可她却准确无误地“望”向了苏染的方向，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
    “染儿？”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性的询问。
    “是你吗，染儿？”
    她看不见苏染那可怖的魔躯，也看不见那满身的血污与怨气。
    她只是循着那股熟悉的、让她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气息而来。
    她只“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徒弟，正跪在雪地里，浑身是伤。
    而另一个徒弟，正举着剑，要杀了她。
    “染儿！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念言丢掉了手中的拐杖，不顾一切地朝苏染扑了过去。
    “别怕，师傅在这里，师傅来救你了！”
    苏染的身体，在听到那声“染儿”的瞬间，便彻底僵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向自己跑来，看着那双伸向自己的、温暖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
    不要过来……
    师傅，不要看我……
    求求你，不要过来……
    她想嘶吼，想后退，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悲鸣。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身体往后挪动，想要离那个温暖的怀抱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她的动作，在念言看来，却成了因伤痛而引发的挣扎。
    “别动，染儿，别动，师傅给你治伤……”
    念言终于抱住了她。
    那个怀抱，和记忆中一样，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温暖，而又令人安心。
    可这份温暖，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苏染的灵魂都在战栗。
    念言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扭曲的脊背，抚摸着她那长出骨刺的肩膀。
    她的指尖，触及到的，是冰冷的、坚硬的、不再属于人类的皮肤。
    念言的动作，停住了。
    她脸上的焦急与担忧，一点点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巨大的茫然与错愕。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怀里抱着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她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徒弟。
    而是邪魔。
    一个散发着浓重血腥与怨气，由死亡与执念化身而成的邪魔。
    “染……儿？”
    她又唤了一声。
    苏染的身体，在她的怀里，抖得愈发厉害。
    一滴滚烫的黑色液体，从她猩红的眼眶中滑落，砸在念言的手背上。
    念言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了依旧持剑而立的姜渡。
    “小渡……”
    “别杀她，好不好？”
    .............
    【就等您这句话呢~】
    姜渡压制下自己内心的狂喜，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纠结到极致的空洞。
    她没有回答，只是先用一道柔和的气劲，精准地击中了苏染的后颈。
    那具还在挣扎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念言紧紧地搂在怀里。
    “师傅……”
    姜渡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苏染那愈发浓重的污秽，让那逐渐迫近的终局愈发靠近，看着浑身同样因为绝望而颤抖的师傅，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快离开，她会伤害你的。”
    念言没有回答，只是用脸颊，轻轻蹭着怀中那冰冷的皮肤。
    “师傅，你看不见，但苏染师姐她……”
    “她受伤了........她只是出门在外太久，生病了！”
    “生病？不是不是，她在邪魔化。”
    “是道心染魔，是天下正道与魔道共同剿灭的邪魔！你知道吧，她现在是想着要杀你的啊！”
    姜渡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急促，恨不得当场给对方装一对眼睛一样。。
    念言的身体僵住了。
    她抱着苏染，沉默不语。
    姜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对不起师傅，我有些失态了……”
    她望着沉默的念言，抿了抿嘴。
    “师傅，你不忍心吗……要不这样吧，我把苏染师姐带离这里，我不在你眼前杀她。”
    念言还是不说话。
    姜渡的面色凝滞，神情也变得困惑。
    “为什么你这么不想杀她？”
    “她一定会死啊，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这不是生病……这是邪魔化，是不可逆转的啊！”
    “没有解药啊，你救不了她……”
    她继续尝试劝说念言，但这一次，念言却死活不松口。
    “我在古籍中得知，邪魔是有被治愈的可能的，我精通医术……清心丹可以帮她缓解。”
    “古籍是假的，清心丹是缓解。”
    姜渡以为对方是记混了，出言提醒道。
    “邪魔必须被诛杀，除了其因过于强大的神通与力量导致的不稳定性，还有一部分是因为……”
    姜渡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着原文。
    “他们的家人朋友不忍心，期望能有着治疗的方法，或者通过意识挺过来……”
    “但，最后要么是通过杀人将其圈养，要么是被邪魔杀死，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是藏经阁里左边架子第二本书的一页写的内容，师傅，你忘了吗。”
    念言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染师姐身上邪祟很多，等她彻底变成邪魔，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我刚刚问过她了，她也已经同意了去死啊，为何还要让她痛苦下去？”
    听到这句话，念言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姜渡，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
    “你说的都很对。”
    邪魔必须杀死，这是铁律，是常识，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道理。
    她比谁都清楚。
    她甚至亲手写过批注，告诫后来的人，若遇邪魔，切不可心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道理是道理。
    当那个需要被杀死的邪魔，是她一手带大，是她放在心尖上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时，所有的道理，都成了废话。
    “可我……我怎么能不救她？”
    念言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是我的徒弟.....”
    “怕黑，怕打雷，每次下雨都要躲在我怀里才睡得着。”
    “她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苦的药，每次都要我哄着才肯喝。”
    “她离开的时候，还跟我说……说再也不回来了。”
    “可她现在回来了啊。”
    念言用脸颊，轻轻蹭着苏染那冰冷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她只是……只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生了很重很重的病。”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师傅不怪她，师傅一点都不怪她……”
    泪水，从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我把她关起来，好不好？”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着姜渡。
    “我用宗门的禁制把她锁在后山，一步也不让她出去。”
    “我去找办法，我去找古籍里说的那个办法，一定能找到的！”
    “她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保证！”
    “如果她发狂了，就让她……就让她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只要她能活下来……”
    她像是在问姜渡，又像是在问自己。
    【念言扭曲值+7500】
    姜渡沉默着，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念言像是从这份沉默中汲取了一丝力量，她抱紧了怀里的苏染。
    “我知道，我知道......你觉得她该死。”
    “她变成了邪魔，会伤人，不再是以前那个苏染了。”
    “可是……可是本来不应该这样的.....”
    “古籍上……古籍上写着……”
    念言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有的！真的有！邪魔化……是可以恢复的！”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已经快变成传说了……曾有一位堕魔的仙君，被……被净化了，她恢复了神智，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她的话语急促而混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虽然只有寥寥几笔，虽然所有人都说那是假的，是后人杜撰的……可那一定是真的！”
    “小渡，你懂吗？那不是杜撰，那是希望！”
    念言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知道……封印了邪魔之祖的那位圣女大人吗？”
    姜渡的心，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念言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的崇拜。
    “所有人都以为，圣女大人降世，是为了清除那个时代的邪魔，是为了封印邪魔之祖。”
    “可他们都错了！”
    “她奉天道之命而来，是为了给这世间邪魔之祸，带来生机，带来活路！不是只为了那一个时代！”
    “那本古籍上说，那位被净化的仙君，就是沐浴了圣女大人的月华之光，才得以重获新生！”
    念言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仰。
    仿佛那个遥远得不切实际的传说，就是她眼前唯一的真理。
    “染儿她……她只是病了，她只是需要……需要圣女大人那样的光。”
    “我能救她的，小渡。”
    “我一定能救她的，这世间一定还有圣女大人的光残存于某个角落........”
    ..........
    姜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念言，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希望里，固执的师傅。
    看着她怀里那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曾经的师姐。
    圣女。
    活路。
    救赎。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酸涩，茫然，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的刺痛。
    “我....我回房间躺一会儿。”
    应该不会.......被天道使大人发现吧？
    【念言好感度+10】

 第119章 傲娇？家暴！

    没想到念言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实际上坏坏的小心思还不少。
    她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对方想要利用自己的同情心将自己留在这里。
    现在想起来也是....作为一个中神通的修士，哪怕就真的失去了视力和腿脚，那也不至于让自己担心。
    毕竟当初自己和白若冰相遇时，显露的实力也就是中神通........
    姜渡挠了挠脸，她一开始还真以为对方是个可怜的空巢师傅呢。
    至于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嘛，姜渡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虽然扭曲值商城日常缺货，除了系统的天国福音，根本买不到缓解邪魔化症状的药。
    但是，她的血液可以呀。
    不不不，不只是血液可以。
    这一世，她作为天道使者，其实也是有命格存在的，有命格，那自然也是有神通在身的，而这神通则是天道姐姐特供给自己的——将污秽转移到天道根系的能力。
    而她的血液就是天然的传输器。
    但是，比起直接站出来拍着胸脯说，喝我的血，我的血能够治疗邪魔化——然后得到被天道使那家伙调录像给自己抓包的结果.....
    还是经过一阵冥思苦想，甚至痛苦的抉择之后，终于选择破例出手帮助她们，更能刷好感度！
    也更能为之后‘钢印’发力帮更多的人做铺垫。
    虽然她被天道使防的死死的，但是她还是能够猜到，那家伙为了对付白若冰和苏恋恋这两个威胁......估计会整出不小的动静。
    于情于理，她自然是要‘不经意’的阻止的呀！毕竟她是来刷扭曲值的，不是来刷死亡助攻数的。
    于是，为了演戏演全套，姜渡满脸愁容地闭目凝神，意识潜入虚空，循着那道熟悉的坐标而去。
    emmm.....首先，去天道使那里逛逛，看看能不能碰见那个傲娇对自己撒泼。
    ————————————————————
    “盯——”
    一处位于世界树根须深处的、由纯粹规则构成的纯白空间内。
    天道使，或者说姜循笙，正被自己几个化身给团团围住，气氛肃穆得像一场审判。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扎着双马尾的幼女版天道使，正抱着一只兔子玩偶，用一双同样虹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身。
    另一个则是身着威严道袍，背后悬浮着一道道金色神环的少女，神情肃穆，宛若执掌规则的仙君。
    最后，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蹲在神官少女的肩头，虹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们没事干嘛？赶紧给我滚啊！”
    姜循笙揉着发痛的额角，看着眼前这几个拆自己台的“自己”，只觉得一阵头大。
    她不过是过来想要缓一缓.....怎么还带追着杀的？
    “没办法，”
    背后悬着神环的仙君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平直。
    “主身，占据八成意识的你，近期情绪波动居然如此之大，吾等作为化身，自然得来讨论一下。”
    “是啊是啊......”幼女版的天道使跟着点头，声音软糯。
    “本座前一秒还在布置分天断魔大阵，结果差点被你那边传来的情绪给打断了。主身大人，你这样很危险哦。”
    肩头的兔子只是动了动耳朵。
    “危矣。巡天执法者，不可因心神之扰所困。”
    姜循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规则构成的桌子泛起一阵涟漪。
    “闭嘴！什么叫跟她有关？而且我让你们滚，你们没听见吗？反了你们了！“
    仙君少女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主身，吾等前来并非为了冒犯，而是因为你的召唤。”
    “........”
    姜循笙呼吸凝重，缓缓低下了头。
    “化身多了，为了能够接受更多的信息，妾身时常觉得自己在精神分裂。”
    “就是就是！”幼女版天道使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你还给她起名字！叫‘小渡’！好肉麻！你以前都叫她‘那个变数’‘那个混蛋’的！”
    姜循笙不耐烦的回应着。
    “那是为了方便区分！省得你们这群蠢货搞不清楚我说的是哪个！”
    “然君于无人之时亦以小渡相呼，况吾等蠢物灵识相通者呼？”
    兔子冷不丁地补了一刀。
    “……”
    “而且，您还因为她和您赌气，偷偷跑去凡人的河里变猫抓鱼给她吃。”
    幼女天道使歪着头。
    “吾等明明不喜欢鱼的腥味来着。”
    “我那是……我那是为了维持她作为代行者的基本机能！免得她饿死了天道怪罪我！”姜循笙的声音越来越虚。
    仙君少女：“天道使者，即便数万年不进食，也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我……”
    姜循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她看着眼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几个和自己或相似或相同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涌上心头。“说到底，主身大人，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姜渡了？”
    幼女天道使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她凑上前，那双纯净的虹色眼眸里满是好奇。
    “本座赞成哦，她很有趣，做的饭也很好吃，要不是主身大人你老是傲娇乱跑，本座每天都能很开心很开心的完成任务。“
    “许久未尝的情感，每次都和最美味麻辣胡萝卜一样刺激又可口。”
    仙君少女摊了摊手。
    “吾无所谓，毕竟吾意识少，平时基本靠本能办事，但是如果有个同类陪在身边，让吾等能够不再因孤独而分裂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兔子却是摇了摇头。
    “诸位之言，吾不敢苟同。主身于其，心存芥蒂，若欲纳为同类，非使其俯首归心，便是授其巡天之纲，晓以天道之理，方可为吾辈之佐。然其今心智尚稚，羽翼未丰，不若静观其变，待其尘埃落定，再行——”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你烦不烦！本座说赞同你耳朵聋吗？”
    兔子直勾勾的看着打断她的幼女版天道使。
    “操持傻子是犯法的，天道大人苏醒后，若是知道我们对这个诞生年龄还不到我们零头的新生儿动手，到时候你来背锅。”
    “不讲不讲。”
    ...........
    姜循笙看着将自己晾在一边，自顾自的开始讨论起来的化身，身体微微颤抖。
    她有些后悔自己闲的没事给自己的化身立人设了......这种话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和被一张嘴讲出来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她很少遇见这样的状态……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她的脑子现在乱糟糟的。
    “你们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要被吹破的气球。
    “恼羞成怒了呢。”仙君淡淡地评价道。
    “脸都红了耶。”幼女天道使指着她的脸，咯咯直笑。
    “建议冷静。”兔子依旧面无表情。
    “这家伙总是这样。”
    “若非如此，吾等也不会存在。”
    ..........
    许久，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地、无力地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得很深。
    仙君少女见状摇了摇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吾等化身千千万万，世间相关的事务本就完全不用操心，主身你就陪着她过日子，顺便教导她使着相关的技能与知识，说不定千年后有她的权能帮助，能够实现修复天道。到时候天道大人苏醒也高兴。”
    “吾......实在不理解您在顾虑什么？”
    ...........
    “你们当然不知道……”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一丝……委屈。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高傲与不耐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血色，只有一片近乎破碎的苍白。
    那双虹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被痛苦浸透的漆黑。
    “傲娇.....”
    她扯动嘴角，发出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当我的神魂被‘势’撕裂，在世界树的根须里被那无尽的黑暗包裹时，‘你们’在哪里？”
    “你们因为意识过低，放弃了思考。”
    她的声音很轻，但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化身，此刻都说不出话。
    主身之所以是主身，是因为主身要承担更多的‘势’，从而保全整个‘我们’。
    “我为你们，为‘我们’，承担下了所有的痛苦。那份延绵不绝的恨意，是我为我自己，在这数千年囚禁中找到的唯一意义。”
    “你们都喜欢被光照亮，那很正常，因为你们没有被污染，你们只是……存在着。”
    悲哀在她的眼里，浓得化不开，近乎侵染着眼前这些干净的、纯粹的“自己”。
    “但我呢？”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却又在瞬间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份光，来自于那个将我推入黑暗的身上！你们要我如何是好？”
    她死死地盯着她们，像一个溺水者，在质问岸上无辜的看客。
    声音是要把心底积攒的所有脓血都挤出来。
    “让我承认，我这五个千年，其实都在……等待被光照亮？”
    .............
    “你们是我，而不是我是你们……我要疯掉了知道吗？”
    “我要让她绝望，要让她痛苦....要让她承受和我一样的恨意，然后和我一样疯掉，我才能甘心！”
    她低着头。
    “反正我们死不了.....反正在这世间之上，她也逃不了。寿命无尽，时间无尽.......在原谅她之前，我得报复....”
    “可那时候，你又该后——唔唔唔！”
    幼女天道使刚想反驳，嘴巴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
    仙君少女不知何时已闪到她身后，神情肃穆地对主身微微颔首。
    “吾想起，吾的阵法还未完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便拖着还在拼命挣扎的幼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蜷缩在地上的主身，和那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严肃的兔子。
    “主身......”
    兔子望着失魂落魄地蹲在原地的本体。
    “汝今之态，佛曰为‘苦’。”
    它平时很少化为人形，因为它所拥有的意识是最少的，但却代表着自身的某种褪去情感后的理性。
    “此苦非因恨，亦非因光，而在汝心。“
    “执于恨，而又渴于光，如水火同炉，日夜煎熬”
    “汝言寿命无尽，然此无尽，以恨为食，以仇为念，二人则业力流转，苦海无边，永无出期。”
    它知道，自己是‘主身’设下的一个警钟，但.......
    知道终归之只是知道。
    正如主身所言，自己当时为了保全，也放弃了思考。
    “.......”
    姜循笙依旧坐在那里，好似根本没有听进去。
    但兔子知道，这家伙不仅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也最明了。
    这是她为什么停下的原因，也是那深夜姜渡给她起名时逃跑的原因。
    恨与光，总要舍弃一个。
    不然留下的只有苦。
    偏偏........她们还不能杀死姜渡，因为天道在上。
    .........
    【将生灵当作需要清除的尘埃，将世界当作需要维护的囚笼，将天道当作永恒的枷锁。】
    【那您……又是什么东西呢？】
    兔子的眼睛瞪大。
    “天道使大人......”
    兔子猛地抬头，却发现姜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主身旁边，同样的，不知为何满脸愁容眉头紧锁。
    她摇晃着主身的身子，但.......
    主身的意识，早已坠入一片由憎恨与渴望交织的深海。
    以往在漆黑中被恨所压制的无数个破碎的念头，此刻尽数被‘光’照亮，如同狰狞的鬼影，在她神魂中疯狂嘶吼。
    【美好什么的，都是南柯一梦，短短数年的光怎么可能和数千年的恨相比？】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淬毒的怨念。
    【要先给予报应....痛苦...】
    【等等，主身！】
    另一个理性的声音试图将她拉回。
    【闭嘴！让她体验我的痛苦，惩罚她！】
    “天道使大人，求求你帮帮我....”
    姜渡焦急的呼唤，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模糊不清。
    【主身！】
    【本来权能就是属于我的，本来万业大劫可以顺利完成的，本来自己根本不用受那样的反噬的！】
    【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姜渡......】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
    她听到了姜渡的呼唤，抬头望见了那双紫色的眼眸，其中倒映的是她熟悉又陌生的祈求。
    记忆的碎片轰然炸开，与现实重叠。
    【求求您……
    姜渡的额头，深深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里是破碎的、不成调的哀求。
    ……放过白姐姐吧。】
    “求求你，天道使大人，再帮我一次。”
    ..........
    “滚开！！！！”
    尖锐的嘶吼撕裂了寂静。
    天道使一巴掌将姜渡抽倒。
    …………
    那道身影狼狈的在地上爬来，跪坐在地上，通红的眼角无声的诉说着她似乎刚刚擦干眼泪，来祈求自己的帮助。
    反应过来的天道使整个人僵硬，坐在那里剧烈地喘息。
    二人对视，寂静无声，只留下天道使粗重的喘息。
    姜渡张着嘴，印着鲜红巴掌印的脸颊微微颤抖。
    随后，她抿了抿嘴，好似拼尽全力一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如同讨好一般装作不在意。
    “我有做出什么.....”
    “令您如此厌恶我的事情吗....”
    【等等.....】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被泪水浸湿的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容。
    【误会啊，我以为......】
    “对不起.....我以为您现在是空闲。”
    “是我太蠢，打扰到您了，真的很对不起...”
    【等一下，听我解释！】
    姜循笙试图伸出手，但浑身却完全使不上力。
    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转身，有些踉跄地离开此地。
    .........
    兔子望着那道纯白的身影消失在纯白空间，又看了看依旧在原地颤抖的主身。
    无力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叽里呱啦了。
    “.......要追吗？她好像挺难过的。”
    ............
    姜循笙迟迟没有回答。
    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突然如同释怀一般，死死的攥住头发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爽啊.......追什么？她能跑哪去？”
    “对啊，她生气了又能怎样呢？她的生气又怎么能和我相比......”
    她抬起头，眼睛瞪大的看向兔子，里面满是喜悦。
    “我懂了！！我知道这份光我应该怎么承接了！！！”
    ——————————
    回到剑神宗，孤苦伶仃毫无办法，想要求助还被家暴的她.......
    只能拿着自己的小笔记本缩成一团。
    绝望、悲伤、痛苦、无力的‘哭泣’。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黑暗无时无刻不将我包围，但光到来时，再深的恨，也都将退散）】
    【姜循笙恶感度+50，当前恶感度：￥@@￥#（凭什么？）】
    “呜呜呜呜呜……”

 第120章 变态，使命？

    象征性地挤了几滴眼泪，在木屋里上演了一番顾影自怜的苦情戏后，姜渡这才擦干了那并不存在的泪痕。
    顶着天道使那巴掌烙印的印记，她翻开那本属于“自己”的日记。
    纸张泛黄，字迹娟秀，却又透着一股偏执的深情。
    上面并没有记载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法，只是些寻常少女的日常琐事，并且，时常与“白若冰”有关。
    【五月三日，冬，天气阴。】
    【白姐姐又因为邪魔化而痛苦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我。】
    【我很难过……如果我的血肉能让她好受一些，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我愿意让她全部吃掉。】
    【看着她啃食我时那副满足的样子........她真的离不开我了呀~】
    姜渡指尖划过那娟秀的字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前世的我，好像是个顶级的变态。”
    她合上日记，心中那点莫名的惆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说不定笙姐姐真的很忙.....”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刚刚的事情。
    “救赎吗……”
    “要不，先试试……”
    姜渡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床头的陶制水杯上。
    毕竟.......她总感觉让师姐直接抱着自己脖子啃很奇怪。
    作为一个学过医术的天道使者，她自以为可以换一种更加有距离感的方式。
    于是，她将手腕贴在杯口，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念言送给她的那柄新手长剑。
    冰冷的剑刃贴上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渡眼中划过一丝真实的恐惧。
    自诞生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要受伤。
    噗——
    利刃划破皮肉。
    温热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滚落，可刚刚滴下两三滴，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便迅速愈合，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蹙了蹙眉。
    日记里用的是“啃食”这个词，想来白若冰当时需要的量绝不会少，就这么几滴，恐怕喂蚊子都不够。
    “但.....怎么会这么疼。”
    随后，她深呼一口气，咬着牙。
    又是一刀划过，但这次她没有将刀松开，而是任由刀刃横截在经脉之间。
    很快，便装满了满满的一杯。
    “真的好疼啊，真是难以想象有人会变态到痴迷于被伤害的感受……”
    一遍吐槽着自己的前世，姜渡顺便将洒落在地上多余的血液给清理掉。
    然后她端着杯子走出房间。
    剑神宗虽然不小，但也大不到哪里去，苏染被师傅关起来的地方，姜渡用脚想都能猜得到。
    不知道师傅还在不在，而且这个时间，苏染师姐应该已经苏醒了吧……自己让她喝自己的血会不会有些恶心？
    她不是很希望暴露身份….
    emmm…..
    姜渡一边走一边想着等苏染恢复之后，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谎言骗过去。
    出门采药捡到了神奇丹药？或者自己其实是炼药天才因为希望师姐恢复爆发了潜力？
    都好假啊…..不过，师傅那边理由应该好编，毕竟她看不到，自己和苏染师姐串通一下就说凭借爱与——
    “你在做什么？”
    全身贯注地思考如何骗人的姜渡，在听到身后那道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时，吓得差点把杯子摔坏。
    差点洒出来的液体被手忙脚乱地重新接住，姜渡松了口气。
    “师傅？你…..你不是去炼药去了吗？”
    来者正是念言，此刻，她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个白玉戒指，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
    在将昏迷后的苏染关起来之后，她下定决心不再让无辜的姜渡牵扯进来。
    将一些藏经阁相关的书籍和宗门仅剩的修行资源一股脑的打包，打算送给姜渡让她离开这里的。
    但……姜渡的房间里，全是血腥味。
    “回答我，小渡。”
    念言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份担忧到极致的颤抖。
    她其实心底明白，自己的染儿已经没救了......
    尽最大的努力，尝试去救她，然后若是真没有办法，她会杀死染儿，然后自尽。
    但哪怕是绝望到现在这种地步，她也无法接受小渡再出事了......
    “你身上……有很浓的血气。”
    姜渡的心沉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将那杯温热的液体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就是……我刚刚回来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一只野兔，想着给师傅和师姐加餐，处理的时候弄脏了手。”
    念言没有说话。
    她只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姜渡面前。
    那张病弱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姜渡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是吗？”
    念言的声音很轻。
    “那只兔子，一定很凶吧。”
    她伸出手，略带强硬的抓住了姜渡藏在身后的手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热的液体，溅了几滴在她的手背上。
    念言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
    “我真没事师傅，你慢——”
    “快！”
    姜渡知道，瞒不住了。
    她咬着下唇，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慢吞吞地将那杯盛着自己心血的陶杯，递到了念言面前。
    念言的眉间近乎被担忧浸透，她虽然眼瞎，但灵巧的嗅觉让她能够从那血腥中闻出一股独属于姜渡的幽香。
    她接过那杯子，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旁边......
    随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地、一寸寸地抚过姜渡的手臂、手腕。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道刚刚愈合、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伤口时，她的呼吸伴随着心跳加快。
    “……为什么？你是傻吗，为什么要自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份温柔被心疼与薄怒撕裂。
    “师傅……我……”
    姜渡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听说炼丹的时候加入血液能够增加成丹率，甚至还有丹纹——这么说的话你能信吗？”
    【念言扭曲值+5000】
    【念言好感度+8】
    “.........”
    念言沉默了许久，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到那颗正在胡闹的、傻得让人心疼的灵魂。
    最终，她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深长的叹息。
    “小渡......你走吧。”
    她将手中的白玉戒指，强硬地塞进了姜渡的手心。
    “你的天赋很好，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不该被困死在这座破落的山门里。”
    她说着，五指收拢，将姜渡的手连同戒指一起，死死地握住。
    那力道很大，一如当初她想要将姜渡留下时一般。
    “这是空间纳戒，里面有我早年历练时攒下的所有东西，功法，灵石，法宝……足够你修行到中神通境了。”
    念言握着姜渡冰凉的手，那份温热的血腥气还萦绕在鼻尖，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她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叮嘱，都在此刻说完。
    “以后要作一个善良的人。”
    “路见不平，行侠仗义。遇见邪魔，尽力铲除！但切记，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听见没有？”
    “戒指里还有几份地图，标注了些安全的洞府和秘境，你一个人在外，要懂得趋利避害，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还有……记得按时吃饭，别总想着辟谷，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从一个宗门之主的嘱托，变成了一个寻常长辈最朴素的担忧，说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姜渡呆呆地听着，任由那枚冰凉的戒指硌着自己的掌心，她似乎是明白，对方好似误会了什么。
    念言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
    “小渡.....你……也是我的徒弟。”
    “我决不会为了染儿去伤害你的，也不会让你为我的私情买单！”
    原来如此，懂了，看来师傅还以为自己是想拿这些血去喂养师姐。
    念言像是怕她不信，又或是怕她心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染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管她，也根本不认得她，明白吗？”
    “可是……”
    姜渡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里，映着念言焦急而苍白的脸。
    天道大人告诉过自己，自己要与人们去产生因果。
    她想要去了解，以一种不同于天道使大人所说的视角去了解......
    或许......她有着独属于她自己的使命。
    “师傅，我想用我的血，去救苏染师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念言脸上的决绝与严肃，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我想救她。”
    姜渡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你疯了？不....我的意思是......”
    念言的声音骤然拔高。
    “总之，这是谁教你的蠢话！用血救人？你当这是什么话本里的故事吗？！”
    “小渡，你听我说，道心染魔，侵蚀的是神魂，污秽的是道基，岂是你的血液能够净化的？你这么做，除了白白伤害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姜渡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反驳。
    师傅，你到底是在说我，还是在劝阻刚刚的自己呢......
    那副沉默而固执的模样，让念言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却又夹杂着无力的心疼。
    “你……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无稽之谈？”
    姜渡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
    “我过去有一名姐姐，她是名比我厉害的修道者。但因为某次秘境她同样道心染魔变成了邪魔，因为对血肉的渴望，她咬向了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很痛，但她却逐渐平息了下来，邪魔化得到了压制。”
    “我....我为了帮她摆脱邪魔化，每天喂她我的血肉，不知道是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她自己扛过了侵蚀。”
    “总之，她活了下去。”
    姜渡的声音变得坚定。
    “我不知道.....我的血有没有作用。”
    【战胜我的是她，又不是你。】
    是啊，自己终究不是那个人.......
    但是.......
    “我想试试，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机会，我想要试一试！”
    “因为师傅你说的对，怀抱着理想与执念，师姐还有其他的邪魔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话音落下，姜渡松开了念言那早已僵硬的双手。
    转身，端起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陶杯，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关押着苏染的后院柴房。
    “吱呀——”
    木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独留念言一人，在药香与血腥气交织的空气中，身形一晃，无力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没有跟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姜渡最后那句话心。
    她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瘦弱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到底……都给小渡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啊……”
    她想起了那些尘封在古籍角落里，某些语焉不详的隐晦记载。
    关于圣体，关于献祭，关于那些以血肉承载天地因果的、传说中的存在……
    她抬起手腕，那里，两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珠，正静静地躺在苍白的肌肤上。
    鼻尖轻嗅，那股混杂着铁锈与幽兰的奇异香气，再次钻入鼻腔。
    喉头，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舌尖，在那冰凉的手背上，轻轻一舔。
    一丝极淡的、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清甜，在味蕾上炸开。
    “师傅……”
    一声轻柔的呼唤，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念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深处，竟微微亮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光。
    眼前那片亘古不变的虚无与黑暗，在那一刻，被一道彩色的光影撕裂。
    第一次。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她看见了。
    她将那幅画面，死死地、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不是记忆，不是幻觉。
    是一个穿着青银道袍的少女，正扶着门框，脸上带着干净而纯粹的担忧，在她旁边那双清澈见底的紫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染儿……小渡......”
    【念言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
    这一刻，念言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只是因为喜悦，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绝对....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情外传！

 第121章 爱的反义词是不在乎

    一只手，轻轻附上胸口。
    那里，隔着层层叠叠的素白衣袍，传来一阵从未体验过的、异样的跳动。
    天道使，不……或许是姜循笙，至少在关于那个家伙的话题上，是如此。
    她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那座被风雪笼罩山林。
    一层薄若蝉翼的结界，是她亲手布下，将这方天地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但....这种心脏的跳动隔不开。
    ......
    天道为何要再选出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她曾无数次地思考过。
    或许，是觉得自己无能，在那场万业大劫中输得一败涂地，需要一个替代品。
    也或许，是天道觉得她这潭死水太过沉寂。
    亦或者……
    天道，只是想用那个家伙，来刺激自己，折磨自己！
    但……无论是哪种目的。
    自己，正在逐渐喜欢上这个家伙。
    望着那方被结界护住的天地，姜循笙得出了这样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或许是一万年后？或许是一百年后？也或许是一个月后……
    甚至于，或许就是明天和今天？
    ............
    她本该是恨她的。
    那份恨意，曾在数千年的黑暗囚禁中，成为她维持自我意识的唯一食粮。
    可那家伙的出现，那推不开的亲切，不讲道理地照进了她那片早已腐朽的深海。
    【您比我诞生的更早，也比我知道的更多……我想找您来教我，也想让您陪陪我。】
    【天道使大人，您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啊？】
    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带着毫无防备的依赖与好奇。
    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是害怕陷进去。
    【怎么样……我之后能叫您笙姐姐吗？】
    如同一只新生的小兽，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蹭着。
    越是喜欢她，就越是想要远离。
    【如果是笙姐姐的话，没关系的。】
    【给予报应……痛苦……】
    【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姜渡……】
    【我有做出什么……令您如此厌恶我的事情吗……】
    “……”
    姜循笙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胸口的衣料。
    很无力。
    就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形的流沙，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直到那份窒息感包裹住每一寸神魂。
    她曾高坐于云端，俯瞰过无数生灵的沉沦。
    人间至尊的帝王，为博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终致国破家亡，斩断七情六欲的修士，为勘破情劫，反被心魔所噬，道毁人亡……
    太多太多这样的案例，那些本被她视为“有志之士”的存在，却被那细若蛛丝、看似不起眼的情爱，一层层地包裹、掩埋，断绝了呼吸。
    那时，她不理解，甚至于心中满是嘲弄。
    可现在，她理解了。
    她是天道使者，本是这世间唯一的存在。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是这个世界最彻底的异类，那是一种刻在命运与因果中的、永恒的疏离感。
    但姜渡……
    她切切实实的是天道挑选的第二使者。
    未经允许，自己无法杀了她，甚至于，还要履行那可笑的职责，保护她成长。
    她的出现，如同夏娃之于亚当，打破了亘古的孤寂。
    又如同水之于火，注定相克，却又彼此吸引。
    亲近、依赖.......
    这些甚至于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她们都是使者，却又并非没有情感死物。
    这是独属于她们，与生俱来的，也是她无比抗拒的东西。
    她不是没想过，将所有心神都重新专注于那份维系了千百万年的使命，专注于她之外的、更广阔的世界。
    但结果呢？
    她只觉得厌烦。
    对着那早已烂熟于心、循环往复的剧本，她早就厌烦了，在她想办法开发出化身这种逃课东西时。
    孤独……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在她见到那个家伙时，结局就已经注定的死局。
    “明明只要是其他任何人都好......偏偏要这么折磨我吗？天道.....”
    晦暗的阴影，从天边傍晚的夕阳下，肆意延伸。
    姜循笙站在窗前，少女的身影被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野兽，在木屋的地板上蜿蜒。
    那份无路可退的心痛，将她内心深处所有的挣扎与崩溃，尽数碾碎。
    她痛恨这种失控，痛恨这份被安排般的“喜欢”，更痛恨自己竟会因此而心生波澜。
    没有敲门，她有些粗暴地推开了木屋的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屋角，一道身影正缩在角落，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着。
    就好像一个因为被主人呵斥而害怕躲起来的猫。
    她的眼睛微微发散，那双澄澈的紫色眼眸中，此刻盛满了自责与委屈，但没有丝毫恐惧。
    白皙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鲜红的掌痕，触目惊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到自己，那双紫眸微微颤动，却又迅速垂下，像是在无声地道歉。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讨厌那份与生俱来的亲近，更讨厌姜渡那副打心底里就觉得她们亲密无间的模样。
    可她无法否认，当那道掌痕映入眼帘时，她的心口，亦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姜循笙抬起一只手，少女修长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抚上姜渡那片红肿的脸颊。
    那掌痕火辣辣地灼痛着她的指腹。
    “疼吗？”
    “有点.....”
    姜渡微微撇过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像一只受尽了委屈，却又倔强着不肯承认的小兽。
    那躲闪的动作，将她心底的委屈展露无遗。
    姜循笙的指尖顿了顿。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养过一只流浪猫。
    那只猫也是这样，被她不耐烦地推开后，过不了多久，又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带着一种别扭的亲近。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姜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以为是对方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请求，那份担忧与委屈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分享的雀跃。
    “没事了大人，我自己已经用xu——”
    “不。”
    “我的意思是......”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的声音轻飘飘地打断了她。
    “你不应该和我道歉吗？”
    话音未落，那轻抚的指尖骤然收紧。
    姜循笙的眼神依旧带着那份矛盾的怜爱，可手指却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姜渡的脸蛋，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我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忙的时候，不要过来找我。”
    她第一次打她，因为精神状态的不稳定。
    但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
    她很清楚，只要道个歉，只要一句简单的“对不起”，眼前的僵局便能迎刃而解。
    但是......
    当天道使望见那双紫色眼眸中，终于因为自己的话语和动作，而涌现出恐惧时......
    痛楚与愧疚在那一瞬间被她的心跳搅拌、碾碎。
    随后，一股病态的、扭曲的满足感，从那份对自己的恐惧中疯狂地滋生出来。
    姜循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痴笑。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这种感觉啊.......
    “可是.....可是您当时明明有空啊。”
    姜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试图从那双变幻莫测的虹色眼眸中，寻找到一丝可以理解的情绪。
    “没看到我们在开会吗？”
    姜循笙的声音轻佻，像是故意在找事一样。
    “怎么这样......我看离开的那些，不都是你的化身吗？”
    姜渡下意识地反驳，她能感觉到，对方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她进入世界树时，确实看见了那些离开的化身。
    “那你的意思是，你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了？”
    但其实她很清楚，对方没听到，但她的声音却依然盛满了怒火，一股无形的压力覆盖。
    “我...我没有！”
    姜渡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压力骇得想要摇头，但却被那愈发用力的指尖掐的不敢动弹。
    “世界树只有我和你能进，所以那肯定是你的化身啊。”
    “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开完一个很重要的会。”
    姜循笙无视了她的辩解，自顾自地编织着谎言。
    “我当时正在思考一件特别关键的问题，因为你吵我，所以思路断了。”
    才怪......她只是想通了。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
    “不...我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此次不同于二人之前的玩闹，姜渡懂事的没有再反驳，而是糯糯的低下头。
    但那身下那紧握的双手，还是彰显出其主人的不甘。
    姜循笙的指腹，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缓缓摩挲。
    说实在的....她根本没有经验。
    甚至于现在面对这种情况，她紧张到甚至涌现起了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
    但她没有逃，她想要将这个姜渡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说，如果我现在让你把权柄还给我的话，”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又字字诛心。
    “你还会像是之前那样，直接还回来吗？”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渡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本已盛满恐惧的紫色眼眸中，此刻又添上了一层全然的错愕。
    也正如姜循笙预料的一样。
    权柄。
    那是她们之间最根本的联系，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仗。
    说实在的，在天道给予对方权柄后，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拿回来的念头。
    一是不敢，天道既然如此安排，必有其深意；二是不想，有个同类分担这份永恒的孤寂，似乎……也不坏。三的话.....
    当初这家伙满不在乎地将权柄递给自己时，她感到了极度的不平衡！
    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那种仿佛在递出一件无足轻重之物的随意，让她心底那积压了数千年、无处发泄的恨意与痛苦，显得就像一个疯子的独角戏。
    现在……看着对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不由得觉得，真的很有趣。
    “怎么，不说话了？”
    姜循笙的指尖，轻轻划过姜渡的下唇，那动作带着一种玩味的挑逗。
    “舍不得了？”
    “我……不是……”
    姜渡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那副害怕的样子好似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
    “明明说好的，让我来当你的助理，但天道使大人却总是一个人在外面忙东忙西。”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都是你口中那个讨厌的姜渡......一直在怀疑我。”
    “我当时看里面就剩大人您一个，所以才会想要去找你，我真的没——。”
    “啪！！”
    一声清脆的掌掴，骤然响起。
    姜渡被打得身体一颤，话语戛然而止。
    她不再解释，只是紧紧地闭上了嘴，头也低得更深了些。
    豆大的泪珠，抑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她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还敢顶嘴吗？”
    姜循笙收回手，声音温柔，却带着病态的满意。
    她看着姜渡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身体，心底那份扭曲的愉悦又一次升腾而起。
    “对不起....不要抛弃我。”
    姜渡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而绝望。
    “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
    姜循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指尖再次轻柔地抚上姜渡的脸颊。
    “那就....开始惩罚吧。”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姜渡的鼻尖，垂落的黑色长发遮掩了外界透过来的最后一丝光亮。
    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恶意，一同喷洒在姜渡的脸上。
    此刻，那虹色的眼眸不再倒映任何事物，只留下那双带着恐惧的紫色。
    【姜循笙恶感值+.......】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扭曲值+】
    【叮——原罪魅体暗蚀碎片已购买】
    【扭曲值-】
    【【原罪魅体（已进化·神级）（圣洁5/10）暗蚀（7/10）】
    ..........
    与此同时剑神宗。
    莫须有的罪名，并没有加持到这个安详之地的姜渡身上。
    只是……看着涨到天价的体质碎片，姜渡顿时感觉一阵头晕。

 第122章 天道的反义词是苍生吗？

    滴答。
    水珠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苏染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幽暗的柴房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与潮湿的泥土气。
    她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手腕处却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哗啦。
    粗重的玄铁锁链死死扣着她的四肢，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墙角上。
    刚刚好卡着她苏醒的时间。
    吱呀——
    微弱的烛光从门缝挤了进来。
    姜渡端着一个粗瓷碗，缓步走入。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银道袍沾着水迹，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显然外面正下着冷雨。
    苏染看着那张干净得不染尘埃的脸，脑海中猛地刺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被抛弃，无路可去拒绝魔道传承，被其追杀，最终被绝望吞噬，化作了邪魔。
    还有雪地，剑光……师傅那带着哭腔的拥抱。
    还有……一碗赤红的鲜血。
    自己.....被救了。
    没有死在正道的剑下，也没有沦为彻底失去理智的怪物。
    她望向姜渡，眼神变得极其晦暗与复杂。
    愧疚、后怕，还有对眼前这个师妹的感激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对方手里的碗，可刚一动弹，铁链便绷得笔直，将她狠狠拽了回去。
    姜渡见状，脚步顿了顿，轻声解释。
    “师傅怕师姐你体内的魔气尚未平息，会控制不住伤人，所以先用这玄铁链将师姐囚禁数日，委屈你了。”
    苏染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化为邪魔伤人是不假。
    现在想想，自己化为邪魔时那恐怖而暴虐的力量，她还是一阵后怕。
    她又怎能想到，自己修道没什么天赋，但却被魔道看上.....拒绝之后，反而是当邪魔最有天赋。
    但即使如此，看着眼前这个轻描淡写就能用剑气压制自己的师妹……
    三人里面，自己最菜也是真。
    “师傅……去哪了？”
    “现在外面是夜晚，我担心师傅大悲大喜过后心神劳累，便让她先去休息了。”
    姜渡将碗放在旁边的干草堆上，十分自然地跪坐在她身旁，拿起汤勺，一副准备亲自喂饭的架势。
    苏染有些怯生生地抬起眼。
    说实在的，她....刚刚被此人所救，实在是有些........
    一边想着，她的目光越过姜渡的手腕，落在了那碗所谓的“汤”上。
    ？？？
    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啊……
    浓稠的汤汁呈现出诡异的油绿色，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漆黑的脓疱，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仿佛能听到魂魄发出的无声惨叫。
    更可怕的是，那绿油油的沼泽中央，还漂浮着半截扭曲的尸骨。
    从那残留的轮廓勉强能辨认出，这玩意儿生前……大概是只鸡？
    嘶……
    苏染缩了缩脖子看着眼前眨巴着紫色眼眸、满脸乖巧的师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
    虽然修炼天赋极高、长得若天仙，但生活技能完全为零的反差设定吗？
    虽然放在平时可能会觉得挺可爱……
    但这碗“鸡汤”，怎么看都像是能直接把我送走，甚至连魂魄都一起超度的剧毒毒药吧！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吧！
    苏染默默咽了口口水，头甩的像是拨浪鼓。
    “那个……哈哈……我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早已辟谷，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她干笑了两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好吧。”
    姜渡端着碗的手微微一僵，随后慢慢垂了下去，温柔乖巧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浓浓的失落。
    “那就算了吧。”
    苏染见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虽然心有愧疚，但是.....但是就这么死掉什么的还是太.....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
    姜渡便幽幽地叹了声。
    “本来想着师姐身子虚，冒着大雨在后山泥地里抓了半天的野鸡，摔了好几跤才抓到……”
    “又在灶台前守了区区五个小时，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好不容易熬出这一碗精华，想着趁热端过来给师姐补补身子……”
    “既然师姐嫌弃，那我就拿去倒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端起碗往外走，单薄的背影甚至能够看到些许残留的水渍和泥泞。
    ...........
    罪恶感的浪潮将她拍死在了良心的沙滩上。
    “等等！”
    苏染猛地拔高音量。
    “我吃！”
    姜渡停下脚步，转过头，眼里还留着些许的失落。
    “可是师姐不是说……已经辟谷了吗？”
    “辟谷算什么，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最爱喝鸡汤！一天不喝浑身难受！”
    姜渡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本的凄苦瞬间一扫而空。
    她提着裙摆，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小跑回来，紫色的眼眸里重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的吗？太好了！”
    她重新跪坐下，舀起一勺那油绿发黑、还拉着诡异粘丝的液体，满怀期待地递到了苏染嘴边。
    苏染死死盯着那勺仿佛在嘶吼的鸡骨头魂魄，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管了！
    对方不仅没杀自己，还救了自己的命。
    今天就算是这碗里装的是剧毒她也认了！至少，喝下去被毒死，也算是作为人类死去了！
    虽然不那么体面吧......
    苏染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悲壮的神情。
    她猛地闭上眼，张大嘴巴，一口将那勺液体吞了下去。
    “阿姆姆姆……姆姆……姆姆姆……”
    预想中的恶心与痛苦的滋味并没有涌上来，脑海中编写的遗言也停了下来。
    苏染紧闭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的神情也跟着不断变幻。
    震惊、疑惑、茫然……
    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的呆愣上。
    “……好吃。”
    姜渡闻言，似乎是有些开心，又舀了满满一勺递过去。
    苏染下意识地张嘴接住，再次细细品味。
    “难以置信……姆姆……”
    她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种看起来和答辩一样难吃的东西，居然在混合在一起后，达到了一种如此微妙的平衡……完全不像鸡汤，但回味的时候，竟然能听到鸡鸣声……”
    苏染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空勺子，感觉自己的味蕾被重塑了。
    “不愧是师姐。”
    姜渡接过了话茬，语气里满是赞赏。
    “一下子就尝出里面有鸡的粪便了呢。”
    …………
    死寂。
    柴房里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苏染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师妹，嘴里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什么……你放了什么？”
    “没什么呀。”
    姜渡用勺子搅了搅那锅绿色的沼泽，语气轻松。
    “师姐刚才化身邪魔，神魂受创。我在这汤里填了些安神固本的中药、祛除邪祟的草药，还有……一点点我自己的血。”
    “.......那鸡的粪便？”
    “哦，那个啊。“
    “不要表现的这么随意啊，你一定有什么深意吧！”
    “因为我之前听师傅说分辨可以入药，感觉很厉害，所以就加了一些说不定会让药效更好一些？”
    她顿了顿，十分贴心地补充道。
    “虽然名义上是鸡汤，但本质上也算是一副药。师姐你放心吃，绝对毒不死人的。”
    苏染看着她那张纯良无害的脸，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小白鼠。
    “……原来你是个天然黑吗？”
    “你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忙前忙后就是为了看我现在的表情！”
    她终于忍不住吐槽出声。
    “今天天气真好啊。”
    …………
    “外面不是在下暴雨吗？”
    “你这家伙，话题转变得也太生硬了吧！”
    苏染本就因为魔气侵蚀而刺痛的大脑，此刻变得愈发胀痛。
    但奇怪的是......
    她心里，竟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苏染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扣住手腕的玄铁锁链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苦涩。
    那些淤积在胸腔里，沉甸甸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
    对魔道残杀双亲的仇恨、被清灵宗当成垃圾般抛弃的屈辱、还有对自己这般无能的彻底绝望……
    原本像是一团带刺的藤蔓，死死勒住她的心脏。
    甚至在看到眼前这个天赋卓绝、温柔干净，完美替代了自己在师傅心中位置的师妹时。
    她心底还曾不可遏制地生出过一丝嫉妒与愧疚。
    这些将她的五脏六腑灼烧得难以呼吸的毒火，此刻，却全然因为这一碗加了料的鸡汤，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想生出些怨念，却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苏染低着头，声音轻的像那心中微不足道的勇气。
    看着自己布满血渍的手，眼底爬满了浓厚的厌恶。
    “我这种人，修道没有天赋，连报仇都做不到。被正道宗门赶出来，又不敢去魔道堕魔……最后只能变成这种吃人的怪物，还差点跑回来连累师傅。”
    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颓丧。
    “我真的很恶心，对吧？”
    “但你放心，等我伤好一点，我就离开.......我绝不会赖在这里碍你的眼。”
    她不敢看姜渡那双干净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目光是一滩发臭的烂泥。
    柴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屋檐下滴答滴答的漏雨声，一下一下敲击着青石板。
    苏染知道......自己很不要脸。
    明明只要顺着台阶下就好，师妹也不会嫌弃自己......但她做不到。
    是她先抛弃的宗门，也是她自以为是的去追寻仇恨。
    师傅和这名师妹都是好人......
    但自己不是，强行融入只会让她们也痛苦。苏染低着头，以为自己会等来一句默认，或者几句客套的安慰。
    可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那僵硬的手背。
    映入眼帘的，是姜渡那张凑得很近的脸。那双澄澈的紫色眼眸里面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
    “厌恶什么的，完全不会。”
    “师姐是个好孩子呀。”
    好……好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却用长辈般温柔的语气夸赞自己的少女，她不由的感到一阵脸颊发烫。
    “别……别开玩笑了。”
    她慌乱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姜渡握得更紧了些。
    “其实没事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师傅伤心，才会来救我的......我可以和你立契约，离开后，绝不会将这份秘密暴露出去。”
    苏染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越来越低。
    “但我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我活下来了……可我现在，连自己为什么而活都不知道了。”
    她本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双亲被魔道所杀，是师傅救了自己。
    .........
    她想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想恨那些残忍嗜血的魔修，想怨剑神宗的功法不好，想怨姜渡的天赋。
    可到头来，她怨恨的，却只有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怨恨无法向外发泄，便只能向内挥刀。
    这就是她道心染魔的真相。
    姜渡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握着苏染的手，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敛起，视线穿透了柴房昏暗的烛光，看向了那些常人无法触及的虚无。
    在她的视野里，千丝万缕的因果线正盘根错节地交织着。
    属于苏染的那根线，并不粗壮，甚至有些黯淡。
    但它与这世间万千平凡众生的因果线纠缠在一起，灰蒙蒙的，透着一股随波逐流的无力感。
    她的一生，不过是这个残酷时代里，无数底层修士的缩影。
    被利益裹挟，被欲望倾轧，被高位者视作草芥。
    但唯一不同的是……她变成了邪魔。
    姜渡在心底如此意识到。
    在这个正魔两道都在为了掠夺资源而疯狂厮杀的世道里，化为邪魔的，往往不是那些满手血腥的恶人。
    反而是像苏染这样，太过善良，善良到连去恨别人都做不到，只能将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咽进肚子里，最终把自己逼疯的笨蛋。
    天道使大人的秩序，便是在收割这样良善之人的因果，随后净化天道的污秽。
    或许.......师傅说的对。
    “师姐。”
    姜渡忽然轻唤了一声，将苏染有些涣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松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去苏染嘴角的汤汁残渣。
    “活下去的理由这种东西，慢慢找就好了呀。”
    “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姜渡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比如……为了明天能喝到不加奇怪东西的正常鸡汤？”
    苏染呆呆地看着她。
    不由得她有些期待，这个鸡汤加了这么多奇怪东西，却味道还不错。
    如果是她认真做的呢？
    【苏染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94】

 第123章 倒霉的家伙

    修道界，定风城。
    城中最大的茶楼里，鱼龙混杂。
    浓郁的灵茶香气，也压不住那些散修们高谈阔论的唾沫星子。
    “听说了没？阵道宗出大丑了！”
    “哈哈哈，这事儿现在谁不知道？堂堂一流正道宗门，护宗大阵的阵眼硬生生让一只狐妖给刨了，连里面镇压的至宝飞剑都给顺走了！”
    “要我说，那阵道宗的青木长老就是活该。在凡尘界的正魔战场上看着人家狐妖可怜，非要发善心带回宗门当灵宠养。结果呢？养出个白眼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那些披毛戴角的野兽，哪里懂得什么叫恩情，骨子里就是忘恩负义的贱骨头……”
    碰——！！！
    一声闷响，粗暴地打断了茶楼里的喧嚣。
    一柄连鞘的长剑，毫无征兆地砸在桌上。
    实木的桌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外蔓延。
    “你妈的.......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年年有余......”
    那修士刚想发作，可抬头对上一双眼睛时，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灰色宽大斗篷里的身影，除了手上的剑，身后还背了一把裹着黑布的长剑。
    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
    仅仅是那一个眼神，就让那名有着弱神通境修为的散修，喘不上气来。
    小神通境？不.....可能是中神通强者！
    根本不敢说话。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整个茶楼静得可怕。
    掌柜的满头冷汗，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这……这位大人，请问，您想要些什么？”
    灰袍人收回视线，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随便来几盘菜。”
    灰袍之下。
    苏恋恋随手扯了扯斗篷的边缘，将自己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遮得更严实了些。
    她感受着体内那被野狗疯狂撕咬般糟糕的伤势，深深的握紧了拳。
    疼。
    钻心的疼。
    数千年的沉睡，对于任何生灵来说，都是一场极其残忍的消耗战。
    哪怕是强大如合道境界的巅峰强者，其寿元也不过区区千年。
    时间，是这世间最无情的法则，它会一点点剥夺你的灵力、血肉，直到神魂俱灭。
    她的两位“主人”之所以选择让她作为载体复活，而非自己沉睡，原因便在于此。
    她是妖族。
    妖族的寿元，本就比人类漫长得多，九尾天狐的血脉，更是得天独厚。
    即便如此，为了熬过这漫长的岁月，为了能够在今日苏醒，她的身体也在无时无刻地榨取着最后一丝灵力，以维持那微弱的生机。
    好不容易醒了，结果呢？
    本想着跑去凡尘界的正魔战场上偷偷吸点血气补补身子，好心救了个臭女人，结果被她师傅那老小子抓住差点炼成丹！
    后来好不容易装可怜编了一通可怜的身世，混进了阵道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清虚主人当年留下的那把剑给挖出来！
    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被发现了！
    逃跑的时候还被那个臭女人布下的法阵给刮了一下，伤上加伤。
    现在被这群正道修士像撵兔子一样满世界追杀。
    正道追杀也就算了，跑着跑着一个个大魔秘境没完没了的和自己‘偶遇’，一些魔道嫌自己抢了他们机缘也追自己......
    到头来被邪魔追杀！被正道追杀！被魔道也追杀！
    如果非要让她用一句话来评价自己最近的遭遇。
    那就是——倒霉得要死！
    而最让她感到憋屈和耻辱的……
    苏恋恋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斗篷，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奇怪的、温软却又极度嚣张的触感。
    月光下。
    那个拥有一双清澈紫色眼眸的家伙......天道使者。
    自己最大的敌人，居然堵出生点来羞辱自己！
    明明长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下手却黑到了极点，还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自己。
    【“叫主人”】
    那戏谑的声音，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回荡！
    苏恋恋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诡异羞耻感。
    叫主人.....
    现在想来果然如此吗？
    “我刚刚苏醒，她便来到我眼前示威。随后没有杀我，却又在暗中布下棋局，处处针对……”
    苏恋恋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她的目的……难道就是想用这种手段，一步步把我逼入绝境，最后让我自甘堕落，彻底臣服在她的脚下，满脸屈辱的，像一只发情的狐狸一样，摇着尾巴叫她主人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感觉浑身窜起一股异样的燥热，连尾椎骨都有些发麻。
    “真是……”
    她咬着下唇，猩红的眼眸里水光潋滟，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廉耻的变态！”
    苏恋恋在心底疯狂地扎着小人。
    一旁的店小二哆哆嗦嗦地端着几盘熟肉和一壶灵酒放到了桌上，看着其身后晃来晃去的狐狸尾巴，连赏钱都没敢要，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恋恋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还没送到嘴边。
    轰——！！！
    茶楼外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几股极其强悍、且带着凌厉杀意的气息，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这家茶楼。
    “就是这里！”
    “妖孽，你逃不掉了！”
    “结阵！封锁空间，绝不能让这畜生再跑了！”
    伴随着几声中气十足的怒喝，金色的阵纹在茶楼四周的虚空中瞬间亮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阵。
    茶楼里的散修们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杀....杀阵！”
    “这是要连我们一起杀了？”
    “我也要死吗？”
    吧嗒。
    筷子上的肉掉回了盘子里。
    苏恋恋看着那块肉，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那双猩红的狐眸中，野兽般暴虐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而出。
    确保身后的剑绑好固定，她掀开斗篷，露出一头如墨般的黑发和两只竖起的狐耳。
    纤细的手指，一把攥住了桌上的那把长剑。
    “阴魂不散……”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吗？！”
    ——————————————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吗？！”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血影，裹挟着凌冽的剑气，便要强行破阵。
    几名长老见状，立刻冲上去与其激战。
    整个杀阵汇聚剑意，自成数条白色蛟龙，疯狂对着那血红的身影撕咬。
    但即使如此，苏恋恋却越战越勇，随着血气的愈发浓郁，她手中的剑爆发了一股刺眼的光芒。
    她咧嘴一笑，高高跃起便打算连着这杀阵与这几名长老一同斩杀。
    然而，就在她身形跃起的瞬间——
    嗡！！！
    脚下的地面，一道更加隐晦的子阵骤然亮起！
    无数黑色的锁链从阵眼中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她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妖力疯狂外泄！
    “呃啊——！”
    苏恋恋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在半空中一滞，随即被那股力量狠狠地、毫无反抗之力地掼回地面。
    噗通！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剑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不远处，身后由黑布包裹的剑压在那较小的身上，好似要将其压死。
    “咳……咳咳……”
    阵法之外，又是几名阵道宗的长老显出身形，个个脸色苍白，喘着粗气，但眼中却满是得意的快意。
    “妖狐，别白费力气了！”
    为首的大长老冷笑着。
    “此乃‘缚灵诛妖杀阵’，是我宗门专门为你改良的阵法，区区一个小神通境 ，能死在此阵之下，你可以感到自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剑，一步步地逼近。
    苏恋恋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妖力被死死压制，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冰冷的剑尖，映出了她满是不甘的脸。
    就在大长老高高举起长剑，准备一剑了结她性命的刹那——
    “剑下留人！”
    一道清脆的声音，挡在了身前。
    叮——！！！
    金铁交鸣。
    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苏恋恋的身前，一把剑死死地架住了大长老那势在必得的全力一击。
    苏恋恋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连那名握剑的大长老，也像是见了鬼一般，身形僵在了原地。
    女孩身着普通修道袍，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含黛，一双清眸澄澈似泉，倒映着长老剑锋上冰冷的寒芒。
    琼鼻之下，一点樱唇嫣红似血，映着一股莫名的绝意。
    是她……
    “你……”
    “恋恋姐……谢谢你，当初救了我……”
    女孩回过头，对着苏恋恋露出了一个笑。
    “在宗门里，也多亏你处处护着我，我一直……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谢的。”
    苏恋恋的脑子有些发懵。
    当初自己混进阵道宗，就是借着救下这个小丫头的名义。
    后来在宗门里，自己行事虽然隐蔽，却也多亏了她总是在无意间帮自己打掩护，才没那么快暴露。
    但....自己跟她关系又这么好吗？
    唔....没想到，那个阴险狡诈勾心斗角的宗门里，也有这种仁义之人吗？
    大长老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弟子，手腕有些颤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女孩那眼眸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你快走……”
    女孩转回头，用尽全力将苏恋恋从地上推开一些。
    “我帮你拖住他们！”
    “那……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快走！”
    女孩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闪烁着银光的符纸，拍在了苏恋恋的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咳咳……恋恋姐，或许……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咳咳！遇见你吧。”
    符纸上的空间之力轰然爆发，一道光瞬间将苏恋恋包裹。
    在她被传送离开的最后一刹那，她看见，四面八方的长老与弟子已经如同潮水般攻了上来。
    而那个娇小的身影，独自一人，迎向了那布满整个城池的漫天杀阵。
    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此刻苏恋恋还是眼含热泪的高喊。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
    “你个混账！有点天赋真当自己是个天才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眼见妖狐逃脱，顿时怒骂，提剑便朝着那女孩的心口刺去。
    “竟敢当着我等的面放走那妖孽，找死！”
    然而，他的剑锋还未触及女孩的衣角，便被另一柄古朴的长剑死死拦住。
    “停！”
    最先发话的那名大长老不知何时已闪至女孩身前，脸色阴沉。
    他死死架住同门的剑，用一种夹杂着惊惧与严厉的眼神，扫过其他几名同样准备动手的长老。
    那几人被他一眼瞪过来，心头一凛，竟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只见那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
    “收阵，回宗。”
    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大长老发话，不少人都敢怒不敢言。
    要知道，这位大长老和在场一众中神通境界的人不同，前些天他真的杀过一个破虚境初期的魔道。
    硬接此人一剑。
    那女孩见状，竟像是没事人一样，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回鞘中。
    她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
    转身，好似竟真的打算准备跟着长老们一同回去。
    “为什么啊！大长老！”
    一名年轻些的同门终于忍不住，满心不甘地质问道。
    “我们好不容易才将那妖狐困住，眼看就要……”
    “蠢货！给我闭嘴！”
    大长老猛地回头，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将那年轻长老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跑就跑了！回去我自会罚她，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干什么！”
    年轻长老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地再转头看去。
    可刚刚还站在那里的娇小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
    剑神宗，后山。
    一条有着不那么美好回忆的石板小径，蜿蜒在静谧的山林间。
    背着半满药筐的少女，正踩着轻快的步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啊……今天会吃什么呢？烤鱼、鸡汤、饺子……emmm……去拜托师妹全做了吧~！”
    苏染蹦蹦跳跳地走在小路上，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自从彻底承认了自己的平凡后，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每天采采药，练练那些自己能看懂的剑法，剩下的时间，就去逗那个又美味又可爱的师妹玩。
    至于是她逗自己，还是自己逗她......这个问题不值得深刻讨论！
    反正这样的生活，简单，却又踏实得让她觉得无比幸福。
    忽然，她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黏腻温热的触感，鼻尖也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哇！！”
    苏染吓了一跳。
    但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正死死地抓着她的脚踝。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一个从路边草丛里滚出来的、浑身是血的女...女狐妖？
    长发被血污和泥土黏成一缕一缕，身上的衣袍也破烂不堪。
    那狐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依旧能看出绝色风姿的脸，猩红的狐眸已经涣散，只剩下最后一点求生的光。
    “救……我……”
    苏恋恋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体验到被空间道法粗暴传送后，差点从半空中活活摔死的滋味。
    说完这两个字，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

 第124章 你别过来啊！ 护食？

    苦涩中带着缕缕清新的药草气息，像是一张绵密的网，率先捕获了那混沌不堪的嗅觉。
    随后，是听觉。
    “啦啦啦……嗯哼哼……”
    不知名的小调，伴着捣药杵撞击石头的闷响，在耳边回荡。
    苏恋恋从灰蒙蒙的意识中挣扎着掀开眼皮。
    先是涣散的视野，只能勉强捕捉到窗外透来的昏黄日光。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梳着高马尾，身形纤细而高挑的背影。
    那人正盘腿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手里拿着杵子，脑袋随着哼唱的节拍一下一下点着，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我这是……在哪？”
    苏恋恋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想到，但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如乱麻般的眩晕感甩出去，让意识更清醒些。
    记忆中，是漫山遍野的追杀、茶馆中不顾一切的杀阵、野狗一般的亡命之徒、还有……
    剑！
    她猛地一惊，原本虚弱的身体不知从哪爆发出力量，下意识地反手摸向后背。
    空空如也。
    剑……剑……剑呢！？
    那可是她拼了命才护下来的东西！
    是复活清虚主人的关键！
    “哦！你醒啦。”
    那高马尾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是一张清秀开朗的脸，褪去往日的阴霾后，眉眼间带着些许英气。
    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的小虎牙为其英气多添了一份可爱。
    放下捣药杵，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刚想站起身。
    “先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伤还很——”
    砰——！！
    木制的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恋恋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弹射而起。
    天旋地转间，苏染只觉得胸口一闷，后背便撞在了地面上。
    苏恋恋跨坐在她身上。
    少女一身大号的病患服，此刻堪堪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布满血痕的肌肤。
    哪怕身受重伤，那起伏的胸口和狰狞的面孔，依旧透着一股危险而野性的张力。
    尖锐的血爪，抵在苏染脆弱的咽喉上。
    只要再往前递进哪怕一毫，便能轻而易举地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肉。
    “把我的剑，还给我！”
    苏恋恋的声音嘶哑，那双浸满血色的兽瞳里，翻涌着杀意与急切。
    苏染被利爪逼迫仰着头，后脑勺磕在地上隐隐作痛。
    但她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掉半分。
    透过那双猩红的眼眸，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从师妹眼中看到的自己。
    “会还给你的。”
    苏染弯起眉眼，露出了充满善意的微笑。
    “就在那边的柜子里。知道那是你的贵重物品，给你保存得好好的，连上面的血迹都帮你擦干净了。”
    坦然与温和，像是一盆温水，浇灭了苏恋恋那心口中燃烧的急火。
    被追杀大半年、从未睡过安稳觉的身体，在确认没有敌意后，终于不可遏制地出现了片刻的松懈。
    这一松懈，原本被肾上腺素压制下去的剧痛，瞬间反扑而来。
    “嘶——”
    苏恋恋咬紧牙关，暗暗倒吸口凉气。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胡乱拼凑在一起，尤其是后背，火辣辣的疼得钻心。
    但她依旧死死盯着苏染，挺直了脊背，没有显露出一丁点颓势。
    在妖族的生存法则里，露出软弱，就等于宣告死亡。
    她没有松开掐着苏染脖子的手，而是分出微弱的妖力，隔空拨开了不远处那个陈旧的木柜门。
    “吱呀”一声。
    柜门敞开，【诛仙】静静地躺在里面，剑鞘上还残留着她熟悉的妖气封印。
    太好了……还在。
    苏恋恋那双竖起的兽瞳终于微微扩散，就在她心神彻底放松，从苏染身上翻下去的那个瞬间。
    一根不怀好意的手指，伸了过来。
    然后，毫不留情地……
    “戳——”
    正中她伤势最严重的脊骨第三节。
    被正魔两道共同刺穿，还从高空中摔到了一颗尖锐的石头上。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苏恋恋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飞了起来。
    苏染确认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捣好的药草没有洒，也松了口气。
    她看着地上疼得直抽抽的狐妖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和某位师妹如出一辙的弧度。
    “啊呀，我以为凭借妖族的身体素质已经恢复好了。”
    “而且都说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还敢攻击医生，可是我们救了你唉。”
    疼成陀螺在地上旋转的苏恋恋，满身冷汗地挣扎着爬起来。
    看着苏染那张笑眯眯的脸，她咬紧了牙关，眼底闪过近乎习以为常的屈辱。
    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嘴，低下头。
    “……刚刚对不起。”
    声音很轻但却很真诚。
    “谢谢你救了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少女的道歉，苏染脸上的坏笑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笑意。
    “我没关系啦。”
    她蹲下身，将那碗捣好的药草端起来。
    “但是一会儿见到我师妹和师傅，可不能这么凶哦。我听说狐妖一族大多知恩图报，应该不会做出些忘恩负义之事吧？”
    苏恋恋听闻，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会的。”
    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却格外郑重。
    “刚刚是因为那把剑对我很重要……你救了我，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什么的就算了。”
    苏染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师傅说了，伤好了，到时候给十两银子离开便好。”
    .........
    苏恋恋的脸色僵住了。
    十两银子？
    去个茶馆她头都快被砍飞了，哪有那么多？
    苏染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又勾了起来。
    “我帮你涂，还是你自己涂？”
    “不涂的话.....”
    苏恋恋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能……能少些吗？”
    ………
    苏染无奈地捂住了脸。
    “不行。”
    顿了顿，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苏恋恋死死抱着的剑上。
    “实在不行，就把你这个剑留下来抵债。”
    “这个绝对不行！”
    苏恋恋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双兽瞳里瞬间燃起了一团火。
    “剑重要还是命重要？”
    苏染挑了挑眉。
    “剑！”
    ………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染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速度飙升。
    就在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念言缓步走了进来。
    “好了，染儿。”
    “别为难人家了。”
    苏染见状，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恶劣的表情，立正乖巧地站到一旁。
    念言走到苏恋恋身边，苏恋恋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你身上的伤很重，需要好好休养。”
    “至于银子什么的……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念言的声音温和，她从苏染手中接过药碗，示意她可以去忙别的了。
    “剩下的我来吧，你去后厨帮小渡打打下手。”
    “好~”
    苏染咧嘴一笑，整个人迈着欢快的步伐便离开了房间，打算着一会师妹做熟饭后先让她给自己投喂几口。
    念言转头看向苏恋恋，并示意她转身趴好。
    虽然依旧心有戒备，但苏恋恋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趴在简陋的床板上，感受着那双带着药草清香的手轻柔地为自己涂抹伤药。
    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将脸埋在有些发硬的枕头里，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阵阵清凉舒爽，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似乎都在这片刻的温柔中得到了抚慰。
    她忍不住开口。
    “你的眼睛是……”
    “没什么，早年和人起争执瞎掉的。”
    念言的回答轻描淡写，没有丝毫怨怼，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
    没有怨气吗？
    本想着到时候帮对方杀人报仇补全医药费的苏恋恋只能放弃这个打算，心中却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生出了几分敬意。
    那么.....
    “这些药草贵吗……”
    “不贵，是我另一个徒弟上山采的。”
    念言的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叫小渡，是个很能干的孩子。知道要给你治伤，今天就上山去了。”
    “染儿刚刚在和你开玩笑，你这几天先留下了，帮我打打下手，也算你的医药费了。”
    苏恋恋的心头一暖，轻声道。
    “……请代我，谢谢她。”
    念言帮她涂好药，又细心地为她盖上一层薄被。
    “你先歇着，我让小渡给你送些吃的过来，她做的饭很好吃。”
    说完，她便拄着拐杖，悄然离开了。
    苏恋恋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自从她苏醒之后，整个世界都像一个危机四伏的猎场，她时刻都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
    她传承的记忆来自两位主人，但却被封印至今，从未真正的接触过这个世界。
    在她看来，这个时代，虽然修道者平均实力不强……但一个个坏的要死。
    在凡尘界时，为了阻止魔道炼制万魂幡，他们竟会选择直接屠城，扫荡当地凡人的魂魄。
    有时候，她真的分不清正道与魔道的区别。
    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甚至连那些所谓的一流正道宗门内部，都会出现杀人夺宝的情况。
    她的记忆里，只能偶尔还残留着些许清虚主人所建立的天道宗维持秩序时的美好。
    终于……
    终于遇上好人了！
    除了这师徒几人，她记忆中也就那个超级仁义的女孩了。
    说起来，她还有一个师妹没有见到……刚刚那个师傅说，对方在准备午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呜呜呜……还准备了自己的一份。
    一定……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忽然，她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阵鲜美诱人的香气。
    好香啊.....
    这么想着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抬起头，却看见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紫色。
    ……
    “唉？”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演化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她呆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端着饭碗的少女，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那双清澈见底的紫色眼眸，瞬间点燃了所有被尘封的记忆。
    “你……你……”
    苏恋恋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尽褪，那双猩红的兽瞳里，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塞满。
    整个人从床板上滚落，狼狈地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
    “你不要过来啊！”
    ——————————
    阵道宗。
    宗主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地面与墙壁上，无数道繁复的阵纹明灭不定，如呼吸般吞吐着灵气。
    数以千计的符篆悬浮于半空，自行运转，构成一座座微缩的、精妙绝伦的阵法，整个大殿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精密运转的活物。
    殿中央，一名白发苍苍的大长老，正对着眼前那道纤秀的身影微微鞠躬。
    那身影，正是先前救下苏恋恋的“善良”女孩。
    “宗主……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
    阵道宗宗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
    大长老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只狐妖……当真能唤醒【诛仙】的真正力量？助您……踏入那传说中的破虚之境？”
    宗主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天’告诉我，她能。”
    大长老瞳孔猛地收缩。
    “宗主，您真的把......”
    女孩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天’刚刚苏醒，我不过是钻了个孔子。”
    随后他不再多讲，挥了挥手，示意长老退下。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她转身，走入大殿深处的一座暗门。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宗门地底最深处的囚笼。
    囚笼里，一道身影被数十根贯穿了琵琶骨的符文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那些符文上面刻满了奇异的图案。
    而那人……竟与阵道宗宗主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
    宗主看着囚笼中的“自己”，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笑容。
    “不愧是‘天道’的容颜……只是用了化形之术变得与您相仿，便感觉与这天地灵气的亲和都紧密了几分。”
    被囚禁的女孩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本该清澈的瞳孔微微闪烁，其中的光芒汇聚、流转，最终化作绚丽而威严的虹色。
    “囚禁本座，扰乱天地纲常……你可知，这是何等罪孽？”
    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一如既往端着一种天道秩序的调调。
    “秩序崩坏，因果逆流，邪祟降世，你终将自食恶果。”
    “那又如何！！”
    宗主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报应？能将你这高高在上的天道使者困于此地，便是我的本事！我害怕你的报应！”
    “哈哈哈哈！！！”
    她张狂地大笑着，声音在空旷的囚笼中回荡。
    “没想到吧……你真以为我只是一个区区大神通境？”
    “这便是阵法的奥秘！在这阵道宗内，我，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破虚之境！”
    天道使强行压住了自己有些抽搐的嘴角。
    真好用啊......
    这种不用自己沾因果，还能帮她办完事后自己去领天劫的工具人，可比清虚那家伙好使多了。
    不过……破虚之境吗？野心还是太低了点……
    她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的狂妄，咬了咬牙。
    “你可知，那【诛仙剑】本是一名半合道境界仙君的遗留之物……”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宗主耳边炸响。
    “区区破虚境，你压制不住它。”
    “半合道！”
    宗主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贪婪的狂热。
    她手中掐诀，整个囚笼里的阵法瞬间光芒大盛，无数符文如游鱼般环绕着她飞速旋转，将她衬托得如同此间神明。
    在推演之中，她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半合道……我能到达从未出现的巅峰……”
    她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天道使见状，轻叹了口气，那姿态仿佛一个无奈的长者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
    没错，她就是本身要求监督苏恋恋的那个可爱化身。
    虽然知道了苏恋恋那家伙的目的，但与其直接解决她，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慢慢料理她们，正好也能检测一下姜渡是不是真的失忆。
    她平时的乐趣就是用权能偷偷给苏恋恋使一些绊子，然后忽悠这个宗主追求更高的力量。
    没办法，每天看着苏恋恋跟个丧家之犬的倒霉模样，她就想笑。
    目前那家伙偷走了【诛仙剑】，估计得找个地方休养一阵子。
    传送的地点应该也是有着清虚传承的地方。
    要继续盯着她吗？
    .........
    算了，给自己放几天假吧，天天盯着她也怪累的。
    “别怪本座没提醒你哦。”
    言罢，她便缓缓闭上了双眼，一副任由宰割、懒得再费口舌的模样。
    她现在不想操心这些事，上次参加本体那个乱七八糟的“恋爱会议”之后，她就有了更好玩的东西了。
    一边这般想着，她分出一缕神念，试图循着那份同源的联系，去触碰一下本体此刻的体验。
    随后……
    神念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干脆利落地弹了回来。
    幼女版天道使的眼皮跳了一下。
    “啧……还护食？”
    算了，等一会儿吧，自己最近摸鱼确实有点多了。

 第125章 一捧花的重量

    “你……你不要过来啊！”
    苏恋恋缩在墙角，后背撞上墙壁再无退路。
    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眼前那道纤细的身影,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天道使者。
    自己最大的敌人。
    “你……你果然找到我了……”
    “一直以来都潜藏在暗处，偷偷牵引布局，让我倒霉透顶然后被追杀！”
    “没想到就连这里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苏恋恋的声音在颤抖,但眼底却燃起一股近乎癫狂的狠意。
    “不要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大吉了！清虚仙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凝聚出最后一丝妖力,化作锋利的血爪。
    “她在我神魂里留下了印记！只要我死了,她就会立刻察觉！诛仙剑我已经到手了，到时候她——”
    蹬——
    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她眼前。
    苏恋恋的话戛然而止。
    姜渡蹲下身,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杀意,没有嘲弄,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吃吧,好得快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
    “……”
    苏恋恋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碗鸡汤,再看看姜渡那张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对。
    不对劲。
    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动手？
    为什么要给自己送吃的？
    难道……这是某种更残忍的折磨手段？
    还是说，这汤里.....有毒。
    不用吧.....她杀自己还需要那玩意？
    苏恋恋咬紧牙关,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戒备。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渡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嗯……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苏恋恋的额头。
    “大概是……想让你活下去吧。”
    “……什么？”
    苏恋恋的瞳孔骤然收缩。
    姜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师傅说了,你身上的伤很重,需要好好休养。”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拉得很长。
    “所以啊,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顺带说一下，你最近那么倒霉，和我没有关系。”
    话音落下,她推门离开,只留下苏恋恋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墙角。
    良久。
    苏恋恋低下头,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她伸出手,颤抖着端起碗,送到唇边。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很香。
    也很……温暖。
    她咬着下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雾。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谁。
    ——————————
    夜幕降临。
    剑神宗的后山,一片寂静。
    姜渡站在屋檐下,仰头望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月。
    【苏恋恋扭曲值+8000】
    【苏恋恋好感度+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渡轻叹一口气。
    “唉……”
    差不多可以尝试让白若冰醒一醒了，到时候大概又能收割一大波扭曲值。
    她这般想到，心里却总感觉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不上不下地堵着，吐不出去。
    这股郁气，源自于她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
    无法言语，只能自己在心底想想。
    自从上一世，那家伙跟变戏法似的丢给自己一瓶【天国福音】，又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后，整个系统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彻底失联了。
    不，也不能说完全失联吧.....
    它还在。
    只不过，从一个偶尔会吐槽、陪自己看看风景、有点存在感的“东西”，彻底退化成了一个冰冷的、只会“叮叮叮”报数的打点计数器。
    【扭曲值+XXXX】
    【好感度+X】
    【恶感度+X】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任凭她怎么在心里呼唤、调戏、甚至是威胁，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好像……一个陪玩了很久的游戏GM，突然有一天变成了只会自动回复的机器人。
    “跑哪鬼混去了……”
    姜渡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拉着。
    是坏掉了？还是说……上次帮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咚咚——
    姜渡轻轻敲了敲自己头，将里面有着各种嗡鸣与呢喃的奇怪声音压下去。
    算了，敢丢下自己.....到时候就给它拆了吧。
    ............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无数条因果丝线在她眼前浮现,交织,缠绕。
    而属于苏恋恋的那根线,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息。
    “清虚的印记吗……”
    姜渡眯起眼,指尖顺着那根丝线向上追溯。
    果然。
    在苏恋恋的神魂深处,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印记。
    那是清虚留下的。一旦苏恋恋死亡,这道印记就会瞬间爆发,将她的死讯传递给过去的清虚。
    “半合道……”
    姜渡轻声呢喃，随后近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光芒,轻轻点在那根丝线上。
    下一刻。
    那道印记和联系......断了。
    【清虚扭曲值+】
    她摇了摇头，若非苏恋恋最快说漏了嘴，她还不至于非得这样干。
    但.....抱歉哦，这次，我是站在天道使那边的......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打断了姜渡的思绪。
    “小师妹~”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染像只寻到归巢的乳燕，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那轻巧的身子带着冲力，近乎抱着她转了个圈。
    “唔哇——”
    二人重心不稳，一同摔进了旁边的花丛里。
    柔软的花瓣和泥土的气息将她们包裹，苏染却毫不在意，反而将脸埋在姜渡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
    “吸——啊……”
    温热的鼻息拂过，姜渡的脸色变得有些无奈。
    “师姐，好痒的。”
    苏染这个家伙，虽然爆不了什么扭曲值，但自从她从邪魔状态恢复后，整个人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吃嘛嘛香，睡得也沉，整天凭借着自己师姐的身份，天天过来蹭来蹭去。
    说实话，一开始认下这个师姐，她本来是希望和这家伙保持点边界感的，毕竟师姐不得端着点嘛。
    谁知道对方完全没有半点师姐的架子，黏人得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苏染看着姜渡一如既往的淡笑，忽然也呲牙笑了笑。
    她松开手，整个人轻巧地退到一旁，双手神秘兮兮地背在身后。
    “小师妹，猜猜看，花瓣在哪只手里？”
    姜渡看着她那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指了指她的左手。
    天道使的权能告诉她，对方藏的东西在右手。
    但....就当没猜到呗。
    听到选择，苏染嘿嘿一笑，却没有立刻打开左手，而是将两只手合拢，再猛地向上一翻，摊开。
    一捧还沾着露珠的群花，如同被惊飞的蝴蝶，从她掌心轻盈地飘散开来，落在姜渡的眼前。
    紫色的眼眸微微瞪大。
    苏染将剩下的一捧花递了过来。
    “嘿嘿，没想到吧，不是一瓣，是一捧花哦。这是我小时候阿爸教我追人的小魔术，没有用灵力。”
    姜渡接过花，凑到鼻尖轻嗅，花香清冽。
    “很厉害哦，师姐，不过，你是要追求我吗？”
    听着师妹忽然的打趣，苏染摸了摸头发。
    “没有啦……就想让你笑一笑。”
    “可是我还蛮喜欢师姐的。”
    “……”
    苏染抬头看着姜渡，姜渡却只是一如既往的对着她淡笑。
    【苏染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00】
    【苏染扭曲值+500】
    清冷的月辉像流动的白霜，夜来香的气息混着泥土的微腥，在晚风中弥漫。
    远处，几声清脆的虫鸣断断续续，衬得这片后山愈发静谧。
    看到苏染的沉默。
    姜渡放心的仰躺在柔软的花簇中，姿态慵懒，任由沾着露水的花瓣轻触她的发丝和脸颊。
    “如果是表白的话，我这个人，其实比较好追的哦。”
    她偏过头，紫色的眼眸倒映着苏染的身影，语气里是有些报复般的调侃。
    .............
    苏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在夜色里荡开，却带着点说不清的释然。
    “哈哈哈……算了。”
    她摇摇头，目光穿过花丛，望向那遥远的天际。
    “我能在你之后漫长的生命中，留下这捧花的重量，就够了。”
    姜渡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一瞬间，周围的虫鸣和风声都好像消失了，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在她还没回过神的片刻，苏染忽然俯下身。
    少女单薄的身影挡住了头顶的月亮，将姜渡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的视线很专注，专注到，好似能透过那紫色眼眸中的纯粹与嬉闹。
    苏染的指腹轻轻抚过姜渡的侧脸。
    “你好像...很疲惫啊。”
    “所以，能偷偷告诉我吗？小师妹你刚刚闷闷不乐的原因。”
    ————————————
    一道炙热的金色光芒在满是星辰的宇宙间划过。
    紫色的光球僵在原地,看着被洞开的宇宙壁垒,毁灭的气息擦身而过。
    那是它本次行动的目标....拦下这个毁灭【天使位面】的罪魁祸首。
    此刻，它站在这里......根本不敢动。
    为了本次行动顺利摸鱼，它买了系统商城不少的货，就为了能够买一个【气息遮掩】的道具。
    被金色烈焰覆盖的身影，在路过它时，有淡淡的视线划过.......
    【又是....错觉】........完了，买到假货了.......
    亲爱的宿主——
    我真的很想你，但今天我估计回不去了.......
    就在它默默在心底写遗言时，结果出乎它意料的，那身影并没有攻击它。
    巨型的羽翼消失。
    直到彻底感知不到那股气息，紫色的光球才从紧绷的球形中松弛下来,重新变得圆润。
    这时候,一道意识波动传来。
    “扭曲!你还好吗?”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但语气里满是担忧——是公司里另一个系统,代号“因果”。
    紫色的光球一张一缩,像是做了次深呼吸。
    “咳咳....”
    轻咳了几声，让声音不再跟筛子一样抖后,它接通了那道意识。
    “没赶上,被祂跑了.....”
    它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的冰凉,但多了股若有若无的威严。
    “不过也算是把祂逼退了这个位面。”
    “逼退....不愧是扭曲，真厉害啊……”
    因果系统松了口气。
    刚刚那道金色身影，是虚界又一个超脱者。
    不同于其他超脱者......是一个攻击性极强的超级危险个体。
    只能说不愧是公司的超级新人.......工资不多，但这有事是真上啊。
    “主神大人那边已经注意到这次异动了,你这次肯定能够升职成王——”
    话音刚落,另一道更加威严的意识波动骤然降临。
    “扭曲值系统,汇报情况。”
    紫色的光球瞬间绷紧,但表面却装作云淡风轻。
    “嗯。“
    “目标已被驱离,暂无威胁。”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不过，这次围剿消耗了我不少能量,如果能申请一些资源补充的话……”
    “通过。”
    主神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言底却有着些许的赞赏。
    “你和你的宿主都很了不起，虽然没有拦下，但本次行动也多亏你及时赶到让其离开这个新生位面，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申请！”
    “为公司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只是尽我应尽职责。”
    紫色的光球亮了亮。
    “....嗯，很好，本次行动完毕，回你宿主身边去吧。”
    就在主神的意识波动消失前，像是想到了什么，祂突然小声说道。
    “前些日子，你用公司贷款买的那个【天国之音】，后续的能量不用还了。”
    “！！”
    紫色的光球闪了又闪，为了给宿主帮些忙显得自己不那么废物，结果被敲诈勒索搞得她都准备好签卖身契了。
    这也是她最近没敢联系宿主的原因之一。
    “哼哼，很少见你这么开心啊。”
    主神那边笑了笑，这个沉睡了许久的新员工哪里都好，工作认真又负责、和同事相处的也不错，就是总是板着个球.....
    有时候，祂也希望对方能够稍微开心些。
    “反正那个爱敲诈勒索的恶心位面也被那个家伙毁了，债务什么的自然也清空了。”
    主神的意识波动消失,因果系统小心翼翼地传来一句。
    “扭曲.....能不能借我点能量？我宿主那边...出了些麻烦。”
    ..........
    紫色的光球瞬间警惕起来，刚到手的自由经费还没捂热呢。
    “什么麻烦？”
    自己的零花钱可不多……..而且被古神盯上了，宿主她那边也紧啊......
    “唉……他那个情况有些特殊……”
    因果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怎么了？”
    “他所在的位面常年被时空风暴环绕，我的精神保护网很难稳定连接。结果就一次，大概两个月没顾得上，正好被一个邪灵法师钻了空子，给他下咒了……现在人已经疯了，我正四处借能量，准备强行冲进去给他修复神魂……我得救他啊！”
    紫色的光球愣了一下。
    精神保护网它知道，但什么叫时空风暴会连接不稳？
    “那……那东西还需要时时注意吗？不是挂着就行了吗？”
    “哎呀，正常位面是那样，我这不是倒霉遇到时空风暴了吗！精神保护网断——”
    因果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顿住了。
    一股凝练的紫色能量流，没有征兆地传输过来，直接涌入它的核心。
    而对面，那道原本还带着一丝吝啬气息的意识波动，已经悄然中断了联系。
    空旷的虚空中，因果系统呆了半晌，才朝着那片虚无传递出一句。
    “……谢了。”

 第126章 拖延、会杀了你

    许是冬天的告别，也是春天的昭示，这缕冷风比哪一刻都刺骨，旁边的花骨朵疯长，却总也敌不过这寒意。
    “所以，能偷偷告诉我吗？小师妹你刚刚闷闷不乐的原因。”
    许久没有回应，那紫色的眼眸只是盯着她。
    少女的鼻息打在脸上，无声的寂寞，终于是让苏染不由的瞥开了眼睛。
    “嘛~不说也没什么啦…总感觉师妹你有着些小秘密，藏着掖着的，心里不由的想要探寻一下之类的？”
    苏染打了个哈哈，又是不正经的抱着自己可爱的小师妹蹭了蹭。
    ……..
    “师姐，如果……有机会重来的话，你希望能修什么？”
    “修什么….比如？”
    苏染听着对方岔开的话题，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着聊了下去。
    她这个小师妹....很神秘，自己死缠烂打，或许并不是一种好的选择吧。
    “比如吗？”
    姜渡伸出手，指尖灵力波动，形成一种又一种奇妙的图案。
    “比如……阵道宗的阵、药灵宗的丹、人道宗的符、墨染阁的画、剑神宗的剑….亦或者，转轮宗的魂、合欢宗的魔、甚至….不死的邪魔。”
    听到某些宗门，苏染的眼底微微波澜，却也很快恢复原样。
    她接受了自己的平庸，甚至理解了魔道的选择。
    重来一次什么的，还是算了。
    现在这样就够了，她已经很满足。
    “哈哈….怎么突然问这个，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好像没什么区——”
    “我快要走了。”
    【苏染扭曲值+800】
    ………
    死寂。
    苏染的呼吸忽然停滞，毫无波澜的瞳孔猛缩。
    像是确认一般，她僵硬的扭头看向了姜渡。
    但姜渡却是闭着眼，躺在那里，面无表情看不出是真是假。
    她舔了舔干涩嘴唇。
    “哇…是吗，是这样啊，你的境界又突破了吗？”
    像是完全没有影响一样，苏染毫不在意的说着，语气中甚至带有几分祝福。
    “那也确实该出去历练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一只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姜渡的手。
    “还没告诉师傅。”
    “不过我和师姐不同哦。”
    姜渡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丝狡黠。
    “我只是出去历练，顺便提升一下实力。”
    “途中去偷学一些那些大宗门的绝学。师姐想修什么，我到时候帮你偷过来，会带很多很多东西回来。”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苏染轻声回应，却没有松开那只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她沉默了许久，目光飘向远处被月光笼罩的山峦，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阿染，爸爸出去一趟，你呆在这里，别出声。】
    【活下去的理由这种东西，慢慢找就好了呀。】
    【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
    苏染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迷茫都吐出来。
    “我.....会修什么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说实话......阵法什么的，我记不住那么繁杂的东西。”
    “符篆更是画得跟鬼画符一样，更别提那些挥挥洒洒就是龙凤齐鸣的画道了....”
    “至于剑道.....没什么悟性，我估计也只不过是照猫画虎的比划比划.....”
    “魔修或许挺不错，但是.....我怕自己过不了心魔那一关。”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那副狰狞的模样，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至于魂道、邪魔……我不想再变成那副模样，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她站起身，看着姜渡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脸上露出一个释然而温柔的笑容。
    “我这一生的话，就在咱们宗门里劈柴吧。”
    “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师傅腿脚不便，师妹你的手也不适合干粗活。也只有我能做了。”
    “做一个这样的小人物，虽然没有大作为，但是平平淡淡的看着你们，我就很幸福了。”
    “所以....师妹，要平安回来啊。”
    ...........
    苏染离开了，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
    【苏染扭曲值+1000】
    姜渡抿了抿嘴。
    说实在的....苏染的气运，只是白色。
    能破千，她是根本没想到......在她印象中，白色气运的扭曲值最大也没超过100。
    要说她没有想法....那可真是糊弄自己呢。
    她可没有忘记，气运这东西，并非完全一成不变的，就上个世界白舟，因为自己救下她，让她成为了‘母亲’手下的长女，整个气运水涨船高从蓝色变成了紫色。
    虽然是为了激她。
    但是刚刚说离开什么的.....倒也不是骗人。
    苏恋恋那家伙都来了，天道使那家伙自然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己现在跑，根本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的血液滴在了这里，天道使的意识扫过这里的那一刻，便会意识到所有事情。
    那时候，离不离开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但现在的话....自己那边的化身应该还能拖一会。
    ——————————
    另一边，凡尘界。
    西北的大漠，罕见的下起了倾盆大雪。
    不论是大人，还是孩童，此刻都聚集在这片大大的平原上，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玩乐。
    ........
    雪球砸来的瞬间，姜渡侧身躲开，她一身纯白的祭服，先是这大雪中的精灵。
    “哈哈！又没打中！”
    几个凡人孩童在雪地里欢笑着，脸蛋冻得通红，却丝毫不觉得冷。
    姜渡弯腰捏了个雪球，瞄准那个笑得最欢的小男孩——
    啪。
    雪球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哇！姐姐你好厉害！”
    小男孩不仅没生气，反而兴奋地跳了起来。
    姜渡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刚转身，一个拥抱扑了上来。
    “和凡人打雪仗居然偷偷用权能，被本座逮住了吧，小渡~”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带着点奶香。
    姜渡的身体僵了一下，刚刚那边的化身传来了些许波澜，关于那个狐妖苏恋恋.....
    被以为是打雪仗吗？
    “来，让本座抱抱这件事就算了~放心，我不会像其他化身那样暴力对你的。”
    幼女版的天道使正满脸雀跃地抱着怀里的姜渡，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自从那天，天道使发现，姜渡总是心甘情愿地承担下她所有惩罚的时候，或许是某种压抑的事情得到释放，她便不再像是往常那样对姜渡那般戒备。
    甚至开始主动凑近姜渡，换着化身陪她出来玩。
    此刻，天道使将姜渡柔软的身体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她舔了舔唇。
    “小渡呀~”
    “……嗯？”
    “你刚刚丢雪球的时候，眼睛偷偷亮了一下，是不是在用预言？”
    姜渡的呼吸顿了顿。
    “……被发现了啊，是预言。”
    “哼哼~本座可是老资历使者，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本座。”
    幼女版的天道使得意地挺了挺胸，随后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姜渡的脸颊。
    “所以说，在本座面前，小渡你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要乖乖的，不要想着耍花招~”
    姜渡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天道使柔软的头发。
    “笙姐姐……”
    “嗯？”
    “你今天……很可爱。”
    天道使的动作僵住了，那双虹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随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突然说什么呢！”
    她松开姜渡，后退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别过头去。
    “本座才不可爱！本座是天道使者！是这世间最……最……”
    好标准的傲娇啊.....
    “是最可爱的天道使者。”
    姜渡笑眯眯地接话。
    “...........”
    天道使的脸更红了。
    她咬着下唇，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恼。
    “你……你这家伙……”
    她忽然扑了上来，像只炸毛的小猫，把姜渡扑倒在雪地里，像个被雪球打生气的小妹妹扑到了姐姐怀里，在这雪球满天飞的雪地里显得很正常。
    “本座要惩罚你！”
    “好啊。”
    姜渡任由她压在身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天道使那张红扑扑的脸。
    “那笙姐姐要怎么惩罚我呢？”
    天道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趴在姜渡身上，那双虹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许久。
    她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在姜渡的颈窝里。
    “……本座不知道。”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本座明明应该很生气的……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为什么……本座一点都生气不起来呢……”
    姜渡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因为笙姐姐喜欢我啊。”
    “……才、才没有！”
    天道使猛地抬起头，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
    “本座才不喜欢你！本座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姜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笑。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这个家伙……”
    天道使咬着下唇，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满是纠结。
    “……还挺好玩的。”
    “是吗。”
    姜渡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两人就这样躺在雪地里，周围是孩童们的欢笑声。
    忽然，天道使的虹色眼眸闪了闪。
    ........大概过了一会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道使自言自语，声音有些失落的开口。
    “好吧……那就换一个形象吧，那狐妖又不是非得全天观察……”
    自己出来摸鱼时间太长，本身的总意识体发话了......
    姜渡忽然抬起头。
    “你要走了吗？”
    天道使愣了一下。
    “哦~小渡是喜欢本座这个形象，不想让本座走吗？”
    ........
    姜渡默默咽了咽口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意识体，应该就是监察苏恋恋的那个。
    害怕......不敢暴露。
    “……嗯，因为笙姐姐今天很温柔。”
    天道使睁大了眼睛。
    随后，她像是抱着玩偶一样，将姜渡抱着塞进怀里。
    “也是嘛~虽然小渡很听本座的话，但是还是会怕痛的吧，本身那部分意识体还是太变态了~”
    “好吧好吧~看在你最近乖巧又很安分的份上，本座就再多陪你几天吧。”
    姜渡咽了咽口水。
    “嗯……”
    话音刚落，那股柔软的重量便彻底压了上来。
    幼女版的天道使像只得了糖的小猫，整个人窝在她怀里，脑袋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
    “嘿嘿~小渡今天真乖。”
    那股奶香混着淡淡的月桂气息，钻进鼻腔。
    姜渡垂下眼，看着怀里那张满是得意的小脸，嘴角扯出一个笑。
    “笙姐姐……”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要被掩埋在这无声的雪中。
    “你会杀了我吗？”
    天道使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虹色的眼眸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姜渡。
    空气安静了两秒。
    “会哦。”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哦~”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如果小渡背叛本座，本座会把你关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地……”
    她伸出手，指尖在姜渡的脑袋上轻轻戳了戳。
    “把这里挖出来，亲自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姜渡的呼吸滞了一瞬。
    “是吗……”
    她低下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天道使那张笑眯眯的脸。
    “那我会很疼吧。”
    “当然会疼啊，要心甘情愿的领取自己的惩罚才乖哦。”
    天道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随后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姜渡的鼻尖。
    【不过……】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意识的私自链接，让只有两人能听见。
    【本座不会让你死的。】
    【因为死了的话，就没人陪本座玩了。】
    姜渡看着她，许久，轻声道。
    “那我可真是……荣幸呢。”
    天道使嘿嘿一笑，又把脑袋埋回她怀里。
    “所以啊，小渡要一直一直陪着本座哦。”
    “……嗯。”
    姜渡抬起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指尖冰凉，带着不知是心动还是恐惧的心跳。
    【姜循笙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9】
    【姜循笙恶感度-80：当前恶感度：未知】

 第127章 诛仙剑的颤动、唯有心不可窥视

    夜色如墨，剑神宗的后山静谧得只剩下风穿过松林的沙沙声。
    客房内，苏恋恋盘膝坐在一张木榻上。
    月光透过窗口，洒在她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颊上。
    她微微眯着双目，心脉间最为精纯的妖力随着呼吸的吐纳，缓缓向外涌出。
    滴答。
    殷红的精血，从她咬破的指尖逼出，悬停在半空，随后如同受到某种牵引般，滴落在那柄被黑布层层包裹的【诛仙剑】上。
    血液接触剑身的刹那，没有任何异象，只是悄无声息地渗入那山川鸟兽的纹理之中。
    嗡——
    剑身微微轻鸣，像是在贪婪地吮吸着这数千年来之不易的滋养。
    伴随着精血的浇灌与诛仙剑的反哺，苏恋恋体内原本干涸的灵力海开始剧烈翻腾。
    小神通境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境界的壁垒在她妖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终于，她深呼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冲破桎梏。
    可就在灵气奔涌的瞬间——
    “唔……”
    胸口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头涌上鲜血，她身子一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伤得太重了.....
    之前被阵道宗的杀阵绞出的内伤，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痊愈的.......
    其实，就她现在的伤势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尝试突破的，但或许是姜渡给她的压力太大，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毕竟她现在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啧，还是太孱弱了……”
    苏恋恋抹去唇角的血迹，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
    太勉强了。
    若是在这种状态下强行突破，只怕会因为自己的妖力过于狂暴，自己先爆体而亡了.......
    “只能等伤彻底养好再说了。”
    她重新将【诛仙剑】用黑布裹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猩红的狐眸中，闪过几许复杂的情绪。
    清虚主人……
    将灵魂困于剑中，束缚以剑灵，再以肉体为养分，在不知何时苏醒的岁月中为自己重塑出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可说实在的，作为这个复活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她苏恋恋所知道的，其实少得可怜。
    “找到【诛仙剑】和【绝仙剑】，用九尾天狐的血肉去滋养剑身……”
    苏恋恋低声呢喃着，毛茸茸的狐耳无力地耷拉下来。
    除了这个，主人什么都没告诉她.......
    只能凭着一股所谓的忠诚，在这片漆黑而陌生的时代独自前行......哪怕知道最后复活的祭品是自己。
    没有接应，没有后续的阵法，甚至连复活的具体步骤都一概不知。
    这算什么？双重加密吗？
    是不是担心自己这只狐妖脑子笨，万一被天道使或者某些正道老不死抓住搜魂，会把整个计划全盘托出？
    “我也没那么蠢好不好……”
    苏恋恋有些郁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脸埋在膝盖里。
    不过，郁闷归郁闷，她也清楚，主人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毕竟，她们面对的敌人，可是那个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天道使。
    脑海中闪过姜渡的身影....苏恋恋咬了咬牙。
    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就真的和她脚下的畜生一样可笑吧。
    睡意全无，体内的气血还在因为刚才的强行运功而翻腾不休。
    苏恋恋索性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带着后山特有的草木清香。
    她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溜达，试图平复一下烦躁的心绪，刚绕过一处长满青苔的假山，不远处的空地上，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
    “唰——唰——”
    苏恋恋停下脚步，躲在阴影里探出头去。
    苏染。
    空地上，少女正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在月光下挥汗如雨。
    她的动作并不快，都很熟练......
    但每一个剑招都显得笨拙而刻板，像是在死记硬背某种凡尘间的奇怪公式。
    小臂无力，出剑不稳，力道全散在手腕上了。
    苏恋恋看着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她能够看出，对方练了半天只不过是这剑诀的一个‘起势’动作。
    这剑法……怎么说呢，虽然能看出点精妙的影子，但在苏染手里使出来，简直就像是拿着绝世神兵在砍柴。
    “哎呀，不对不对，师傅明明说这里要提气的……”
    苏染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重新摆好架势。
    “我提！唔啊——”
    终于，在看到苏染因为下盘不稳差点摔个狗吃屎后，苏恋恋看不下去了。
    她这只狐妖，毛病多的是，但就是见不得别人糟蹋剑法。
    毕竟，她可是有着那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剑修的倾囊相授的，对方一样喜欢教别人。
    “喂。”
    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突兀地响起。
    苏染吓了一跳，手里的铁剑差点脱手飞出去，她转过头，就看到苏恋恋双手抱胸，从树林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狐......狐妖姑娘？”
    “我叫苏恋恋。”
    “哦，恋恋姑娘啊。”
    苏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吵到你休息了吗？”
    苏恋恋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目光直接落在她握剑的手上。
    “你那招不是那么用的。”
    苏恋恋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高傲。
    “提气不是让你把气憋在胸口，灵气要顺着经脉沉入涌泉，再借着腰部的扭转送出去。你那样死拽着剑柄，遇到稍微懂点行的，一招就能挑断你的手筋。”
    “而且，起势阶段，你不要和你的剑对抗，剑势，要心中空无杂念与自己的剑沟通。”
    苏染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信，但还是按照苏恋恋说的方法调整了姿势。
    “灵气下沉……扭腰……”
    唰——！
    这一次，铁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清脆了许多，剑尖甚至带起了微弱的劲风。
    “哇！真的有用！”
    苏染惊喜地看着手里的剑，转头冲着苏恋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啊，恋恋姑娘！你真厉害！”
    被这么直白地夸奖，苏恋恋的脸颊微微一热，狐狸耳朵不自然地抖了两下。
    这么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教人。
    “咳咳……少见多怪而已。不过是些最基础的法门罢了，连这都练不好，真不知道你平时都在干什么。”
    她挥了挥手，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行了，你自己慢慢练吧，本姑娘要回去休息了。”
    说着，她转过身，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呼——”
    似乎是找到了感觉，身后的苏染深吸了一口气。
    呼出。
    【我就要走了】
    【你想学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那轻飘飘的话语，像是利刃，割破了心中的柔软。
    嘴上说着只做个劈柴的小人物，平平淡淡地看着她们就好。
    可是……
    苏染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如果师妹要在外面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邪魔……
    自己这做师姐的，怎么能真的只在家里劈柴？
    想要成为你的后盾……
    我知道自己天赋平庸，这辈子都赶不上你，但至少…….
    至少在你累了回头的时候，能看到我还能站在这里！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凌厉。
    手腕翻转，铁剑在月光下好似一轮新的银月。
    那些动作早已刻在骨子里。
    现在，顺着心走.....
    起、承、转、合。
    原本笨拙的动作，此刻在月光的洗礼下，隐隐透出几分翩若惊鸿的美感。
    带着一股笨拙的杀伐，却又藏着想要守护的温柔。
    “心无杂念，身随心动，以魂御剑……”
    苏染口中念念有词，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跃起，随着最后一剑挥出，剑被高高掷于空中。
    铁剑在空中翻滚，发出嗡嗡的轻鸣。
    苏恋恋远远观望着，算是略微的有些认可的点了点头。
    “嗯....一般般吧，勉强还——”
    “剑来！”
    那双竖起的狐狸耳朵，难以置信地抖动了两下，毛茸茸的尾巴瞬间乍起。
    视线中，苏染掷出的那把普通铁剑，因为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便无力地坠向地面。
    “当啷”一声，摔在泥土里，沾满了灰尘。
    “有机会，它终于理我了！”
    苏染的声音没有丝毫失落，因为这样的进步对于她来说已经是馈赠。
    但是……
    苏恋恋却根本没有去看地上那把破铁剑。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苏染。
    嗡——！！！
    不是苏染的剑动了。
    而是她腰间，那柄被黑布死死裹住、甚至还加持了妖气封印的【诛仙剑】，在听到那句“剑来”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的颤鸣！
    那股颤动，隔着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脊背上，烫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什么玩意啊？！
    苏恋恋的呼吸瞬间乱了。
    诛仙剑，那可是清虚主人的本命神兵！是半合道级别的至宝！
    哪怕是阵道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宗主，用尽全宗底蕴也无法让它产生半点共鸣，哪怕是自己，也只能靠着同源的血肉去勉强安抚它。
    现在，居然因为连起势都练不好的丫头的一句剑来，产生了反应？！
    月光下，苏染的动作依旧笨拙.....但却开始有了一丝灵性。
    苏恋恋只觉得头皮发麻。
    【苏恋恋扭曲值+】
    【苏恋恋恶感值+30】
    恐惧。
    她没有再去惊动苏染，而是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
    借着夜色的掩护，苏恋恋悄悄摸到了剑神宗那座破旧的藏经阁前。
    阁楼的木门虚掩着，虽然破旧，但却很干净，看起来时常会有人来打扫。
    苏恋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溜了进去。藏经阁内，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了那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
    咚咚咚——！！
    她的心跳的声音太大，大到她发慌。
    别跳了！被那个女人发现就完了！
    用妖力死死攥住，苏恋恋整个人面色发紫，但却终于能够松口气。
    指尖颤抖着，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本泛黄的古籍。
    《引气诀》、《基础剑招十三式》、《草药辨识》……
    从上看，全都是最下乘、甚至连散修都看不上的破烂玩意儿。
    可是……
    苏恋恋将其中一本《基础剑招十三式》挪开。
    《青云断天·全卷》。
    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行气路线图，却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颤抖着手，将古籍塞回去，又抽出了另一本。
    《太上忘情诀》。
    再抽一本。
    《万象森罗阵解》。
    《罗天秘解》
    《剑法百科》
    .......
    《妖魔双魄转轮法》......
    ……
    一本接一本。
    苏恋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在那些破旧的书架间穿梭爬着。
    没有错。
    全都没有错！
    被当成垃圾一样堆放在这里的破烂功法，这些连苏染那种资质平庸的弟子都能随意翻阅的残卷……
    全都是……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那个曾经君临天下、镇压当世的天下第一宗门——天道宗的残余！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苏恋恋跌坐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怀里死死抱着那几本残破的古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剑神宗。
    这个连三流都算不上、穷得连弟子都跑光了的破落宗门，它的藏经阁里，为什么会藏着天道宗的核心传承？！
    难怪……难怪诛仙剑会有反应，因为苏染在怎么说也是天道宗的后人。
    难怪那个瞎眼宗主，能在这种时代，悄无声息地修到中神通境。
    但.......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啊.....”
    “主人……”
    苏恋恋捂住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苏恋恋扭曲值+】
    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在这啊！
    姜渡.......
    脑海中，闪过姜渡那张挂着纯良笑容的脸，此刻却远比世间最阴森恶鬼更可怕。
    【叫我主人。】
    已经被看穿了.......不是自己来到这里时，而是从自己苏醒那时候就已经....
    她什么都知道....不然，她可能潜伏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连神魂都湮灭了，为什么她还能够查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苏恋恋的脊椎骨一点点攀爬上来。
    甚至于……
    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第二层密码.......对方知道。
    天.....真的就这么恐怖吗？
    要不......投降吧。
    一瞬之间，脑海中闪过了这个懦弱而诱人的想法。
    只要跪下，或许……
    “不行！”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苏恋恋猩红的眼眸中，那刚刚浮现的绝望，被一股更加汹涌的、决绝的疯狂所替代。
    投降？向那个女人投降？！
    那和背叛清虚和苏媚两位主人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她猛地抽出背后那柄被黑布层层包裹的古剑。
    没有丝毫犹豫，她反转剑身，双手紧紧握住了那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剑刃！
    嗤——
    锋利的剑锋瞬间割破了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的纹路蜿蜒流下。
    那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被剑身贪婪地吸收。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剑鸣，在寂静的藏经阁内骤然响起！
    【诛仙剑】的剑身上，燃起了一层妖异的血色虚影，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这破败的屋顶掀翻！
    “现在就去杀了她！哪怕只是一个化身！”
    苏恋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与神剑相连的力量，眼中的疯狂愈发炽烈。
    偷袭......对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看破了她的伪装，只要自己足够快，只要能出其不意地偷——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藏经阁中，显得格外刺耳。
    无边的绝望瞬间扼住了苏恋恋的喉咙，让她所有的呼吸与心跳都在这一刻凝滞。
    就连偷袭......都是奢望吗？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月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苏恋恋扭曲值+】
    “那柄剑，是阵道宗的诛仙剑吗？”
    ..........
    不.....声音不对。
    “你是....”
    苏恋恋眨了眨眼，眯起了眼。
    那身影踉跄的走了进来，伴着藏经阁内的残光，她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念....念宗主？”
    ..........
    【苏恋恋扭曲值+】
    【苏恋恋扭曲值+】
    【苏恋恋恶感值+30（她什么都知道了......）】
    ........
    在床上本来快要睡着的姜渡，听到这叮叮当当的声音也是不出预料的被叫醒了。
    什么都知道吗.....
    姜渡没有睁眼。
    因为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天道使者的权能虽然很厉害，但缺点是无法探知人的内心活动。
    总之....先睡觉吧。

 第128章 氛围感 扭曲的宿命

    “那柄剑，是阵道宗的诛仙剑吗？”
    在月与尘交织的光影中，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念言扶着那根木拐杖，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你……你怎么知道？”
    下意识地，她将掌心渗出的鲜血抹在剑柄上，却又强行压制住【诛仙剑】那几欲暴走的剑鸣。
    隐瞒？没有意义......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盲眼，跛脚，浑身上下透着药苦味......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风一吹就倒的废人，却能隔着十数步的距离，仅凭泄露的残存剑息，一口断定这把失落数千年的古剑之名——诛仙。
    念言听后点了点头。
    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眸微微睁开。
    空洞，死寂。
    但苏恋恋却分明感觉到，在那片虚白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渊底部的魔，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审视着她的骨肉。
    “以前见过。”
    念言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连尾音都带着惯有的轻柔。
    笃。笃。笃。
    拐杖敲击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藏经阁内回荡。
    一步步走了过来，拄着拐脚步有些踉跄，但那只手却紧紧的握住拐杖的上端。
    “这把剑，封存于阵道宗的护山大阵阵眼。”
    念言微微侧过头，仔细聆听着苏恋恋紊乱的呼吸声。
    “你是阵道宗的新宗主？”
    苏恋恋深深的吸了口气，整个人并没有松懈下来，整个身体绷着了一条弦。
    她不想对这个为自己疗伤的恩人动手。妖族虽然名声不好，但却极重恩果。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是阵道宗的人……
    她只能动手。
    “我不是。”
    “那你是……宗主的友人？””
    念言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温柔裂开了诡异的缝隙。
    她像是在和邻家女孩闲话家常般，轻声问候。
    “我妹妹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骇人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那具羸弱的躯壳中爆发出来！
    仿佛在黑暗中浸泡了无数个日夜的死意，瞬间锁定了她。
    苏恋恋默默咽了口唾沫。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有些后悔了.......
    或许刚刚就不该接话。
    宗主妹妹？
    哼哼.....真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或许....这时候应该说谎？
    说自己是阵道宗的客卿？还是说自己只是路过拾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在感受到那实质的杀机后，苏恋恋的狐狸脾气也上来了。
    横竖都是个死！
    “不是！”
    苏恋恋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狐眸中凶光毕露，声音没有半点露怯。
    “我就是靠实力抢来的！”
    言毕。
    念言停在她身前，所有的气息收敛，却又尽数归于那微微露出一抹寒光的拐杖之中。
    苏恋恋同样死死反握着【诛仙剑】的剑柄，没有指向念言，但她的脑海中，已经疯狂模拟对方的出剑路线。
    现在这情况....真是糟透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妖魔双魄转轮法？“
    .........
    【苏恋恋扭曲值+】
    苏恋恋咽了咽口水。
    ”嗯。“
    ——————
    “最后我好不容易省下的半两银子，去定风城买了一口饭！*t**老娘一口没吃上，连人带饭被一个杀阵直接盖头上了！！”
    “哈……哈……”
    昏暗的地下室内。
    苏恋恋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因为抱怨过多而直冒烟的嗓子。
    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在脑袋两边。
    “喝口水吧。”
    一杯温热的茶水被推到了面前。
    念言笑盈盈地坐在桌子对面，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藏经阁里剑拔弩张的模样。
    苏恋恋一把抓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水滑入干涸的喉咙，总算把那快要冒烟的火气压下去了一点。
    她放下杯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位于藏经阁地下的密室。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的隔绝阵纹
    “你应该知道吧……”
    “在那双眼睛的窥视下，这些法阵根本没有意义。”
    “知道。”
    念言抿了一口茶，神色坦然。
    “但这也比较有氛围感不是吗？”
    她指了指头顶的石板。
    “至少……你刚刚的鬼哭狼嚎，不会打扰小渡睡觉和染儿修炼。”
    “……”
    苏恋恋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半个时辰前，她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结果对方不仅没有继续动手，反而收起了杀意，直接拉着自己开启了这间地下密室。
    然后，就是长达半个时辰的“抱怨大会”。
    好吧...其实主要是她在说。
    从苏醒开始，被天道使贴脸嘲讽、被正道追杀、被魔道追杀、好不容易买口饭还被阵法盖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把这大半年的委屈，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而念言，就像一个完美的倾听者，时不时还贴心地递上一杯水。
    .......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叫姜渡的徒弟……很不对劲。”
    苏恋恋终于停下了抱怨，狐眸中带着一丝警惕，直视着念言。
    “她就是……天。”
    念言的动作微顿。
    “差不多吧……有些猜测。”
    “那你还——！”
    苏恋恋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但念言却出言打断了她。
    “因为她救了染儿。”
    “不仅如此，她还让我能够再看一眼她们。”
    念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此刻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
    “或许你无法理解.....无法理解那带着腥甜的光明。“
    “但是在这片只剩下药苦味的黑暗世界，在都记不清这世界长什么样子之前。”
    “我恢复了一瞬间的光亮，而这抹光亮正好照在我在脑海中模拟无数次的画面上。”
    “剑神山，和我的两个徒弟，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个真正的神明.......”
    她对着苏恋恋笑了笑，那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或许我被骗了吧，但直到那位神明杀了我之前，我会一直相信她。”
    苏恋恋抿了抿嘴。这家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本以为是能拉拢的盟友，却没想到被对方先下手为强……剥去利刃，沦为人臣。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猩红的狐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盲眼女子。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我只想知道，你是敌是友？”
    念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出了那只略显苍白的手，声音真诚而肃穆。
    “剑神宗第五十三代宗主，天道宗第五十八代宗主，念言。”
    “我会用我的灵魂帮你，但，仅限‘我的’灵魂。”
    “灵魂……你什么意思？”
    苏恋恋的狐耳猛地竖起，背脊窜上一股莫名的寒意。
    “字面意思。”
    念言轻轻站起身，摸索着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道袍下摆。
    “另一把剑，在转轮宗。哪里的情况比我们这里要好上不少。”
    “每一代宗主在传承后，都会在灵魂深处被刻下印记，你直接去取便可。”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却让苏恋恋头皮发麻。
    “能用嘴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关于天道宗的隐秘布局……对我使用搜魂吧。”
    ……
    地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搜魂……？”
    苏恋恋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连带着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嗯。”
    念言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放心吧，历代宗主都会用噬魂阵封锁神魂。“
    “虽然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我活着，就说明‘天’也不知晓其中的秘密。”
    “就在我灵魂的最深处。至于浅层处被阵法封锁的记忆……请你不要去看，那是我仅存的一点私心。”
    “等等等！！！”
    苏恋恋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杯。
    “噬魂阵？！你疯了吗！被搜魂加上噬魂阵的反噬，你绝对会死的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刚才还在温柔地给她上药，现在居然轻描淡写地让自己杀了她？
    ……
    念言听后，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然呢？你以为为什么剑神宗会沦落至此？”
    她拄着拐杖，在狭小的密室里走了两步来到了苏恋恋身前。
    “曾经的天道宗，是天的下臣，后来改名剑神宗......之后每一代宗主都是守墓人。”
    “守着那些不能被‘天’发现的隐秘，直到下一任接班人出现……直到像你这样的人找上门来。”
    “五千年了......”
    “也幸好你终于来了。”
    “不然再过几百年，等我老死了或许就真的断了。”
    “来吧，动手吧。”
    她张开双臂，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命门暴露在苏恋恋面前。
    …….
    苏恋恋呼吸着，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许久。
    眼眶通红。
    “我做不到啊！！！”
    苏恋恋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啊！你还不如当个坏人来杀我！”
    “………”
    “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念言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师傅救过我的命，也很爱我。我的使命就是如此，师傅临终前的嘱托也是如此。”
    “我们是靠爱走过来的，活着的意义也并非只是这个。但既然你已经到来，我和剑神宗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死去的。”“不行不行不行！！你们都疯了！”
    苏恋恋拼命地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
    她是一只狐妖，她杀过人，也吃过人。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刚刚救了她、给她熬药、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的好人.....
    她怎么下得去手啊！
    清虚主人是个疯子，苏媚主人也是个疯子，现在连这个没落宗门的盲眼宗主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让她们背负着这样扭曲的宿命啊！
    …….
    “那，你要放弃吗？”
    念言缓缓放下手臂，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说实话，你若是就此放弃，让等待化为泡影……这比起杀了我，更让我难受。”
    …….
    密室里只剩下苏恋恋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着念言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脑海中闪过姜渡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闪过苏染在月光下笨拙挥剑的身影。
    她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让我考虑……让我想想好吗？”
    她近乎哀求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至少……至少等我伤好了……”
    念言静静地“注视”着蜷缩在地上的狐妖少女，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伸出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揉了揉苏恋恋那一头凌乱的头发。
    “好。”
    念言的指尖捏了捏那毛茸茸的狐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我等你。但你出现在这里，其实意味着时间并不多了。”
    她收回手，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密室的石阶走去。
    木制拐杖敲击着青石板，在这幽暗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宛若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染儿变了，小渡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肯定....她决不是你的目标。”
    走到石阶前，念言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那双空洞的眼眸隐没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语气里透着一丝眷恋。
    “若是那一天到来，还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就告诉她们……师傅只是累了，去了其他地方云游。”
    石门闭合。
    密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恋恋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破烂的衣襟，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刻满繁复阵纹的石壁，眼底的猩红被氤氲的水汽彻底模糊。
    疯子。
    全都是疯子......
    什么用爱走了过来......
    无论是清虚主人还是苏媚主人.....给自己留下的只有对那‘天’无边无际的憎恨与杀意。
    她死死咬紧牙关，将那声即将崩溃的呜咽硬生生咽回喉咙里，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破碎的呢喃，消散在摇曳的烛光中。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逃不掉了。
    从苏醒，从偷来诛仙剑，从喝下那碗汤药，从听见那句轻描淡写的“搜魂”开始……她便彻底被绑死在了这盘以命为子的死局之上。

 第129章 最后的温柔 破败的雨亭

    一只灰羽的燕子划过，苏恋恋木讷的眼眸随着那道残影微微眨了眨。
    她蜷缩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冠里，透过青绿的树叶，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眼底的乌青连妖力都快压不住了。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或许是因为念言的那一番话，也或许是因为自己身边就呆着一个活生生的天道使者。
    苏恋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毛茸茸的狐耳无力地垂在两鬓。
    她实在是不明白……那破空间传送符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画的？怎么随便一撕，就把自己精准无误地送进了这个老巢里？
    这算什么？羊入虎口？不对，是狐入魔窟！
    有些生无可恋地环顾四周，苏恋恋悲哀地发现，在这座破落宗门里，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慰藉的，竟然是那个笨手笨脚的苏染。
    至少，那家伙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
    ……..
    视线下移。
    庭院内，青石板上铺着薄薄的落叶。
    苏染正手持那柄普通的铁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剑招。
    姜渡则搬了个小木扎，安安静静地坐在廊檐下。
    她双手托着腮，紫色的眼眸随着苏染的动作来回移动，嘴角挂着温软无害的浅笑。
    哎呀，师姐的动作还是这么僵硬呢。
    不过……看她这么努力出汗的样子，莫名的有点下饭。
    姜渡在心底暗自点评着，顺便盘算着等会儿中午要不要给师姐加个鸡腿。
    终于——
    唰——！
    伴随着破空声，苏染挥出今天上午指标的最后一剑。
    她将铁剑随手插在旁边的泥地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呼……累死我了。”
    苏染转过身，原本还算端正的仪态瞬间垮掉，拖着沉重的步子凑到姜渡跟前，声音拉得老长。
    “师妹~我练得肩膀好痛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能不能帮我揉一揉嘛~”
    姜渡眨了眨眼，自然是没有拒绝。
    她拍了拍身旁的长条木凳，示意苏染坐下。
    “师姐辛苦啦。”
    温软的声音配上那张清纯的脸，杀伤力十足。
    姜渡缓缓抬起白皙匀称的双手，轻轻搭在苏染僵硬的肩膀上。
    指尖微微发力，顺着肌肉的纹理，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起来。
    “唔……”
    苏染发出一声极其受用的低叹。
    或许是姜渡捏得实在太舒服了，苏染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略显粗重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且绵长。
    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随后身子一歪，十分自然地躺倒在了姜渡的大腿上。
    后脑勺触碰到的，是少女双腿惊人的柔软与惊人的弹性。
    苏染的脸颊微微泛起薄红。
    面对师妹这等天人般的身姿，虽然前些天说的很正人君子.....但面对这份过分的溺爱，她总是免不了想要索取更多。
    感受着头顶那份令人沉溺的柔软，似是怕惊扰了这份安逸，又似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她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兽似的，试探性地往那温软的怀里缩了缩脖子。
    “好困啊……感觉头好重，我要睡觉了....”
    师姐真是越来越不遮掩自己占便宜的行为了呢......
    但姜渡也没说什么，只是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摸了摸师姐的头。
    “那就躺会儿吧。”
    “师妹……你真好……”
    嘟囔了这么一句后，苏染的身体彻底放松。
    姜渡的手指微微停顿，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指尖顺势滑入苏染的发丝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
    在这边呆久了，两具身体会不由的产生对比。
    说实在的，她其实有些享受这种......不同于天道使大人的，很轻松的情感。
    忽然，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唔哇——都这个时间啦，我好饿啊——”
    一道极度不合时宜、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拉长声调的抱怨声，在庭院外响起。
    紧接着，“砰”的一声。
    本就有些年头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苏恋恋双手抱在脑后，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那条红色的狐狸尾巴还在半空中嚣张地扫来扫去。
    她扬着下巴，她迎着姜渡那双平静无波的紫色眼眸，毫不客气地咧开嘴，露出几分狂妄到有些欠揍的笑容。
    “哦！对不起啊，打扰你们这姐妹情深的戏码了。”
    “但是我真的好饿啊，你人这么好，总不能让我这个重病号一直饿着肚子吧？”
    “小渡师妹~”
    姜渡静静地望着门口那只虚张声势的狐狸。
    她其实不太理解，明明这家伙怕的尾巴都在抖，但却偏要装出这副狂妄的样子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是因为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来的一抹怪异勇气吗……
    大腿上的苏染被吵醒，有些不情愿地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对于自己难得的美好时光被打扰感到有些失落，但也仅仅是失落。
    “啊哈哈……恋恋姑娘饿了啊。”
    苏染干笑两声，顺势从泥地里拔出那柄铁剑。
    “那师妹你去忙吧，我再去后山练会儿。”
    说罢，她冲着两人挥了挥手，提着剑便溜达着离开了庭院。
    随着苏染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庭院里只剩下两人。
    姜渡站起身，白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埃。
    随后，她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到了苏恋恋面前。
    随着姜渡的靠近，苏恋恋那嚣张扫动的狐狸尾巴僵在了半空。
    “走吧。”
    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苏恋恋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那副大爷般的姿态，结结巴巴地问道。
    “走……走哪？做饭我也要去？”
    “如果你想当一次食材，也不是不行？”
    “……”
    苏恋恋的狐耳抖了抖。
    “你……生气了？”
    “没有啊。”
    姜渡微微摇了摇头，伸出手撑在苏恋恋旁边的墙上，盯着苏恋恋。
    “陪我下山买一些食材。”
    ...........
    “不....不至于灭口吧。”
    “不至于啊。”
    她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语气平淡。
    “师傅腿脚不便，师姐在训练身体劳累，算来算去，这院子里闲着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苏恋恋瞪大了猩红的狐眸，据理力争。
    “我……我是病人！我受了很重的内伤！”
    “哦，这样啊。”
    姜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凑近了半分，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幽冷。
    “那晚上，我亲自给你熬药喝吧，给你多加点料。”
    “……”
    “我陪你去……”
    狐狸少女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像极了被捏住后颈皮的败犬。
    —————
    通往山下的小径长满了青苔，两旁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苏恋恋缩着肩膀，刻意落后了半个身位，怯生生地盯着走在前面的那个素白背影。
    “你……”
    “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倒霉事，不是我搞的。”
    姜渡没有回头，清越的嗓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打断了苏恋恋腹中盘算了一路的试探。
    苏恋恋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不是她搞的？
    那自己这大半年睡觉都能误入大魔秘籍、逃跑都能招惹魔道、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劲儿，真的是自己命衰？
    姜渡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姜渡微微垂下眼睫，神情带着落寞
    “或许是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的行为太过分了？可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苏恋恋。
    “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其实是很喜欢我的。”
    “喜……喜欢？！我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姜渡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嗡——
    似梦似幻的水镜瞬间在两人中间展开。
    画面中，一只浑身通红的狐妖正死死抱着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翻滚着。
    那张绝色的脸颊上布满了诡异的红晕，嘴里还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娇软哼唧声。
    “我自认为这副皮囊还算好看。”
    姜渡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浅笑。
    “或许是因为这个，让你一见钟情，情不自禁地……发情了？”
    她甚至还贴心地往前凑了凑，语气温柔得滴水。
    “你要是现在还想继续的话，我可以帮——”
    “停停停停停——！！！”
    苏恋恋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苏恋恋扭曲值+】
    【苏恋恋好感度+10】
    【苏恋恋恶感度+20】
    她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双手，将那面水镜打得粉碎。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狐狸耳朵尖，头顶都快冒出蒸汽了。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啊——！！！！
    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姜渡的眼睛，恨不得当场在这里用脚趾抠出一座剑神宗的地下室钻进去。
    想破脑袋她也想不明白，这具被清虚和苏媚主人亲自献祭锤炼而出的肉体，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修为极高，天地之气亲和度过高？
    啊啊啊！！！越想越恶心啊！！
    “这个事情……先揭过去！我们不提了！”
    苏恋恋捂着滚烫的脸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跳崖自尽的冲动。
    “我……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堂堂……你为什么要待在这种破落的地方！”
    她本来想说“堂堂天道”，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对这只狐狸的质问，姜渡有些戏谑的神情收敛，变得肃穆。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望向凡尘界的方向。
    山风吹起她素白的道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我想要了解我的过去，也想要了解一下……这些天道以外的人。”
    姜渡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
    “世间的生灵会产生邪祟，那是贪嗔痴恨的具象。而邪祟的无尽累积，会对天道产生不可逆的污染……”
    “为了生存，也为了维持这方天地的运转，天道与生灵，被迫走向了对立的死局。”
    苏恋恋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连身后扫动的尾巴都停了下来。
    “我……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
    姜渡转过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但是……”
    她的脑海里再次响彻出那份刻在深处的回响
    【尽可能地，与更多的人产生交集，建立羁绊。无论是爱，是恨，是善，是恶……都将成为孕育新世界的种子。】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刻，旧的天道死亡……或许，可以从中诞生出新的希望。】
    “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虚无缥缈的风，指尖微微颤抖。
    “天道不希望这样，生灵也不希望这样。使者大人夹在其中，背负着所有的罪孽与骂名，她只能……”
    滴答。
    一滴冰凉的雨水，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姜渡挺翘的鼻尖上。
    紧接着。
    滴答，滴答。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下来，且愈发磅礴，在青石阶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姜渡眨了眨眼，那股刻意营造的悲情氛围瞬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一半。
    苏恋恋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了火红的狐耳。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雨水沾湿了鼻尖、显得有些错愕的少女。
    原本在她心中那个算无遗策、高高在上、名为“天”的恐怖形象，此刻竟奇迹般地褪去了几分诡异，多了一丝属于“人”的脆弱。
    自己好像....误会她了？
    苏恋恋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极度恐惧，变成了一种夹杂着同情与自我怀疑的复杂。
    “那个……”
    苏恋恋犹豫了一下，上前走了半步，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山神亭。
    “要不要一起躲一会儿雨？”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灰暗的苍穹之下，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正魔交锋战场。
    一道流光自虚空掠过，没有惊动下方任何的修士。
    “哈——”
    天道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她随手拨开面前的空间，扫了一眼下方的生灵，眼神中透着淡淡的疲惫。
    她虽然化身很多，但大多都有各有各的用处，要去巡查各地区域与任务，因为白若冰那家伙，之前的积蓄消耗完，她能同时拥有的化身又少了不少......
    让她有些头疼的是，最近姜渡那家伙天天粘着某个形态的自己不放......偏偏哪个化身占据的意识还不少。
    “真是个磨人的小家伙……”
    天道使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过，正事还得办。
    前些日子，她隐约察觉到【诛仙剑】出现了一丝异动。
    正巧岭北高原那边的封印刚刚修补完毕，胖揍了一顿里面不老实的家伙，腾出了这具化身，她便打算顺道去剑神宗那边探查一番。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上。
    天道使微微一愣，抬起头。
    阴沉的天幕终于承载不住水汽的重量，淅淅沥沥的雨丝开始在这片凄惨的战场上空飘落。
    冰凉的触感让因为困倦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下雨了啊……”
    她喃喃自语，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袍中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难得遇到这么有破碎感的景色，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吧。说不定下次换个化身去见小渡的时候，还能拿给她看看呢。”
    伴随着留影石闪烁的微光，那双虹色的眼眸中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孩童般的兴味。
    “唉，那边山风景挺不错！顺带拿些小酒吧~”

 第130章 淅淅沥沥的雨，陪伴着心碎的人

    亭子外，雨淅沥沥地下着。
    这座荒废的山神亭，亭内只有一个石凳，正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方棋盘，上面的黑白残子被岁月侵蚀得辨不清轮廓，许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姜渡没有去坐那个石凳，而是随意地侧坐在亭子边缘的石栏上。
    手腕探出亭檐，指尖微翘，触摸着外面连绵的落雨。
    这场雨来得很急，带着春分时节特有的春寒与生机。
    漫山遍野的枯朽在雨水的冲刷下，隐隐透出几分将要破土而出的新绿。
    其实，无论是小神通境的狐妖，还是身为天道使者的姜渡，只需心念微动，便能将这雨水尽数逼退。
    但此刻，两人谁都没有这么做。
    能在这急匆匆的世道里，安安静静地遇上一场唤醒万物的春雨，本身便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晶莹的水珠顺着姜渡的发梢滴落。
    苏恋恋坐在亭子的另一侧，猩红的狐眸透过朦胧的水汽，怔怔地望着少女的侧颜。
    姜渡望着亭外那场雨。
    那眼神很奇怪。
    没有悲悯，也没有淡漠。
    她看着这方世界，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滴，就像是在看着久别重逢的亲人。
    和她看向苏染、看向念言，甚至……和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像是看着需要被庇护的妹妹，又像是看着可以依赖的姐姐。
    “……”
    苏恋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对方刚刚在雨中说过的话。
    【天道不希望这样，生灵也不希望这样……】
    心底还残存着戒备，提醒着她眼前这个少女是清虚主人和苏媚主人乃至整个修道界最大的敌人。
    可这具身体，这具被两位主人亲手重塑的身体……在这二人独处的时刻竟然不由的生出几分恬静与酸涩。
    单薄的道袍被雨水浸染，在少女那绝美的身体上勾勒出淡淡的束缚。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锁骨处的凹陷，一路向下打量。
    掠过那柳叶般的腰肢，最终停留在少女悬空轻晃的脚踝上。
    骨骼凹陷出神圣的线条，那不可侵犯的领域处……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处悬挂的紫色银铃，不由得让人幻想其被把玩时的破碎铃声。
    咕咚。
    苏恋恋喉结微动，清晰地咽了口唾沫。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大概是被这场春雨浇坏了，或者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某些妖族本能又在作祟。
    “你……你淋湿了。”
    苏恋恋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雨间响起，干涩，带着轻颤。
    “我帮你擦一擦吧。”
    “……？”
    姜渡转过头，紫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还没等她开口回应，苏恋恋已经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在了那方破旧的棋盘旁。
    狐妖少女低着头，如墨般的长发垂落在腰间。
    她伸出那双小巧的手，动作有些强硬，握住了姜渡那正在不安分晃动的脚腕。
    叮铃——
    紫色的银铃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苏恋恋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都染上了绯色。她小心翼翼地褪去那双沾了雨水的厚底鞋，褪去最后洁白的罗袜，用自己宽大的袖袍，一点点拭去少女脚背上的水渍。
    “我……我不会干奇怪的事情的……”
    苏恋恋欲盖弥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雨声掩盖。
    姜渡微微歪了歪头。
    或许是她的经验太少了，她竟然以为这样的行为已经很奇怪甚至称得上变态了。
    虽然心底吐槽，但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软冷傲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当她垂眸打量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狐妖时，苏恋恋虽然面色红得快要滴血，呼吸变得粗重，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淫邪，反而透着一股近乎朝圣般的专注与执拗。
    好似在与自己在进行着某场隐秘而神圣的仪式。
    姜渡的心尖莫名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弄了一下。
    她缓缓探出手，掌心覆上苏恋恋那头被雨水打湿的长发，指甲划过发丝，轻轻抚摸。
    苏恋恋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身子不由的僵硬片刻，却并没有躲开。
    “姜渡……”
    苏恋恋低着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少女白皙的脚指上。
    “你知道你存在的意义吗？”
    “天道——”
    姜渡眼眸微敛，正欲开口说出那套烂熟于心的天道使命之辞，却被苏恋恋抢先打断。
    “我说的不是你作为‘天’的意义……”
    苏恋恋抬起头，狐眸里布满了迷茫与无措，那是一个迷路在荒原的幼兽。
    “而是你‘自己’的意义。”
    雨声在这一刻似乎远去了。
    “清虚主人曾经告诉过我……每个有情感、有思考能力的生物，都有自己的意义，都有值得其为之前进的东西。”
    苏恋恋的喉咙滚动，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苦涩与自我厌弃。
    “但……我不知道……”
    她抱住了姜渡的腿，但却像祈求救赎的羔羊。“我好像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尸体……被栓着沉睡千年的枷锁，抱着对你的必杀之念不断前进。”
    苏恋恋眼眶泛红。
    “但我却不知道，除了这些仇恨，我还能做什么……”
    “就连……‘苏恋恋’这个名字，都是主人当年随口给我起的，拼凑而来的……”
    “我常常在想……早知如此，为什么要赐予我灵魂以情感……”
    “为什么你不是一个坏蛋啊……”
    “恨你……真的很难。”
    亭外，春雨如织，洗刷着漫山遍野的枯黄。
    姜渡静静地听着这只狐妖的剖白。指尖穿过那红色的发丝，轻轻揉了揉苏恋恋的脑袋。
    毛茸茸的狐耳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随着她抚摸的节奏，竟本能地向那温软的掌心凑近。
    这一次，苏恋恋没有再口是心非地抗拒，而是彻底顺从着这具躯壳的渴望，脸上浮现出贪恋与享受的神情。
    【苏恋恋扭曲值+】
    【苏恋恋好感度+10】
    恨吗……
    其实并不是这样。
    苏恋恋困在躯体之中不清楚，但姜渡却看的清晰。
    苏媚赐予了她新生，恨是她的使命，弑天是她的意义。
    但许是一份最后温柔……苏恋恋的魂灵，她有自己爱的权力，生命有着枷锁之外的自由。
    二人将那份扭曲的情感留在了身体之中，以幽魂之火献祭，带进了独属于二人都地狱，却怎么也没想到……苏恋恋还会遇见自己。
    “我有我自己罪业，过去的是因，你恨我是果。”
    “放开去做吧……”
    “等你完成你的使命，把我杀掉之后……”
    神明的声音温柔，宛如亭外润泽万物的春雨，可话语中蕴含的那份关于生死的字眼，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怪异与惊心。
    她在鼓励着自己……明明知道这样会让自己更痛苦。
    “试着去这大千世界，找寻能够寄托自己意义的事物吧。”
    自己是‘天’的使者，此间世界没有轮回，所以……抱歉啊，死亡也无法庇佑你们。
    话音落下，姜渡双手穿过苏恋恋的腋下，稍稍用力，将跪在地上的狐妖少女扶了起来。
    随后，她微微倾身，将苏恋恋拉入自己怀中。
    素白的道袍与火红的衣衫交叠，姜渡的双手轻轻环住了狐妖的后背。
    这般毫无防备的亲密动作，让苏恋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理智在脑海深处疯狂叫嚣着抗拒，甚至想要亮出利爪撕碎眼前之人的咽喉，可这具身体那垂在身侧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别乱动。”
    姜渡轻声呢喃，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敏感的狐耳，惹得苏恋恋浑身战栗。
    “你的头发被雨淋得乱糟糟的，我给你编一个好看的头发吧。”
    她怀疑自己被对方完全玩弄在股掌之中……但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苏恋恋低头咬着牙，任由自己心中那莫名的情感奔腾。
    梳头发……
    许是她诞生之初，隐约有过一次。
    那人如同现在这般将她揽在怀里，在那些沉重的杀戮使命还未刻入灵魂之前，那是独属于她与苏媚主人的、转瞬即逝的温柔。
    “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苏恋恋微颤的尾音中，多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酸涩。
    “明明……明明我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你为什么要……”
    姜渡的手拂过她的头顶，纤细的指尖凭空浮现一柄带着淡淡幽香的木梳。
    木梳的钝齿划过头皮，带来令人贪恋的暖意，她一边梳理着，一边为着毛躁许久的发丝编制成型。
    “因为你需要。”
    许久，姜渡轻声开口。
    那声音伴随着亭外的雨落，显得格外空灵。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我做不到为你提供实质的帮助，因为在命运的棋盘上，我是你的敌人。但我也做不到……就这样冷眼看着你痛苦。”
    “很累吧……明明只是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孩子。”
    姜渡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梢间，将最后一缕发丝轻轻系紧，指尖安抚般点在苏恋恋的后颈。
    “把此刻当作我对付你的手段，也把此刻当作安歇的摇篮。”
    “未来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但同样的，你也不准就这样被我迷惑。”
    “我.....是在玩弄你哦。”
    苏恋恋呆滞地抬起头，那双诞生之初便带着戾气的猩红眼眸，此刻无神地望着亭外连绵不绝的雨滴。
    滴答。滴答。
    雨水砸在蛛网上，也砸碎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地确信……眼前这个人，绝非是两位主人记忆中那个冰冷、残忍、算无遗策的‘天’。
    不像......一点都不像。
    这个陪自己坐在雨天的亭子里、耐心地为自己编织头发的少女，更像是一位深爱着自己的骨血……深爱着这世间所有生灵的母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在外人看来过分亲密、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爱意的行为，在套上这层身份的瞬间，竟全都变得合理起来。
    【明明我没有任何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是啊……
    苏恋恋闭上眼睛，任由眼角的酸涩化作温热的泪珠，滴落在姜渡素白的衣襟上。
    ‘价值’这个词，在母亲与孩子之间，本就是苍白无力的。
    不需要绝顶的天赋，不需要倾城的容貌，也不需要背负什么斩杀天道的使命，仅仅因为她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这方天地间呼吸着的生灵。
    所以，她爱着自己。
    【苏恋恋好感度+30】
    【苏恋恋恶感度+50】
    【苏恋恋扭曲值+】
    .........
    【姜循笙扭曲值+】
    听着脑海里疯狂跳动的提示音，姜渡的手指微微一顿。
    无奈在心底叹了口气。
    刚好，指尖的最后一缕头发也编织成型。
    她自然地松开手，顺势向后仰去，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纤细的腰肢在素白道袍下勒出弧度。
    随后，她随意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亭外磅礴的雨幕，姜渡的动作瞬间僵硬在了半空。
    远处的苍穹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淋着雨悬浮在半空中。
    她没有用任何权柄避雨，哪怕近在眼前姜渡也没有发现。
    对方的手里，正举着一枚闪烁着幽微光芒的留影石。
    虹色的眼眸透过重重大雨，闪烁着一种满是杀意的虹光。
    完了.......
    姜渡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慌乱地张开嘴，试图抢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清白。
    “听……听我解唔——”
    话音未落，意外突生。
    “既然是玩弄....那就不要这么吝啬啊！”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玩玩就跑，我不是苏染！你至少给我留下点东西！”
    在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苏恋恋她猛地欺身而上，双手死死捧住姜渡的脸颊，将她重重地压向亭柱。
    红唇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与灼热，近乎撕咬般狠狠地吻了上去，硬生生将姜渡未出口的解释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
    咔嚓。
    远处的雨幕中，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
    同一时间。
    茶馆。
    姜渡死死地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女孩。
    天道使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虹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噗——簌簌……
    细微的粉化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天道使端在手里的那只上好青瓷茶杯，连带着里面滚烫的茶水，硬生生在她掌心被攥成了细腻的粉末，顺着指缝洒落满桌。
    “好浪漫啊。”
    天道使扯了扯嘴角，嗓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两个忘却一切之人，却在这陌生的时代，在这凄美的雨亭里，成了对方唯一的心灵寄托。”
    她身子微微前倾，虹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姜渡那张发白的脸，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与病态的占有欲。
    “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奖？”
    “死性不改的银*荡妖女。”

 第131章 忍不住，我就杀了她

    天道使盯着姜渡，那双虹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沉。
    姜渡低着头，没敢说话。
    她盯着桌上那盘动也没动的菜碟，呼吸缩得很浅，脸白得像窗纸。
    天道使没有再开口，只是把刚才在雨里亲眼见到的那一幕默默过了一遍。
    姜渡坐在那个狐妖身后，把被雨水打乱的发丝随手理顺，动作很自然，就像……就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梳头发......呵呵，真是亲密啊。
    【姜循笙好感度-20】
    【姜循笙恶感度+30】
    她脑子里几道声音与画面搅在一块，分不清先后——
    【崩塌的九霄之上，万民的怒火化作焚天的红莲，曾经的仙台在轰鸣中碎裂。】
    众生的嘶吼如潮水般涌来，重叠、扭曲，像无数根毒针扎入那尊神灵残破的识海：
    【今日！伐天！！】
    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领头的剑修折断了本命剑，将断刃指向云端。
    【杀了他！抢回属于我们的灵气！这虚伪的仙台下埋了多少同胞的骨灰！】
    嘈杂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像失控的洪流。
    她站在风暴中心，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声音颤抖。
    【不……我没有……我已经竭尽全力了！邪魔不是我能制止的！为了护住这方寸山河，我已经快要沉睡了！】
    回应她的，是无边无际的恨。
    【为了我们？那为什么我姐姐要那样死去！她一生行善，却死在荒野被恶犬分食，你那时候在哪里！】
    【为什么那个屠城的城主得不到报应！他至今还坐在金銮殿上笑！如果你是天，你为什么不睁眼！】
    【不是的……秩序……我必须维持秩序的平衡……我没有干涉，我不能干涉任何具体的因果！！】
    【此间，以善为错，以恶为道！你所谓的平衡，就是让弱者永坠深渊，让强者肆意凌辱！】
    【若天地不仁，那我就毁了这天！】
    无数道流光撞向那道金色的屏障，每一撞都带着众生生生世世的怨毒。
    【给我去死啊！！！！】
    【姜循笙好感度-40】
    【姜循笙恶感度+10】
    .........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孤独。
    从始至终，就没有人把自己当作‘同胞’。
    有时候她痛恨着这种不应该属于她的情感......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将那抹独属于她的磨损压制下去，抿了抿唇，牵出一个很淡的笑。
    “所以……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是因为那些家伙，还是因为……前些日子我那些过分的举动？”
    【姜循笙好感度-......10】
    这种无力感很陌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种感觉.......
    痛....痛的她喘不过气。
    合道级的本命剑也没有这么痛，万业邪魔的撕咬也没有这么苦.....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我没有！”
    姜渡突然抬起头。
    音量比她自己预料的要大，把天道使都怔了一下，旁边的人侧目，却瞬间被天道使屏蔽。
    “我没有背叛你，笙姐姐。”
    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眶微微泛红。
    “我背叛的只是……我过去自以为是的使命。”
    【姜循笙好感度+10】
    天道使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两边的视角。
    那边的姜渡，还在梳头.....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主意识还没有传导过去。
    “我试着去了解了过去的你。”
    “你的一生……和苏恋恋一样，被捆在一个你自己并不真正喜欢的东西上面。”
    这句话触到了哪里，天道使的手指停住了。
    “笙姐姐。”
    姜渡的声音放软，眼睛里有什么在发光。
    “我能感受到，你其实爱着这世间，你也不希望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也像我这样去了解过，也希望能够做出改变.....我....我也想试一试！”
    【姜循笙好感度+10】
    【姜循笙好感度+10】
    【姜循笙好感度+10】
    【姜循笙扭曲值+】
    ............
    刚刚掉下去的好感度此刻噌噌噌的往上涨。
    姜渡嘴角暗暗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笑容。
    她怎么可能玩脱，区区梳头发被发现而已！像这种刚刚掉下去的好感度最好刷了！
    雨声打在茶馆的窗棂上，一下一下，很重。
    天道使坐在那里，原本冰凉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
    她一向不在乎这种话，可是偏偏今天，就是没办法像往常那样接得住。
    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也或许......
    姜渡看着天道使逐渐缓和下来的杀意，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嘴炮。
    “世间不应只有天道，苍生需要的也不只是那被规定好的宿——”
    “唔——”
    姜渡的话，嘎然而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亭子里，另一边。
    【姜循笙好感度-80：当前好感度：-99】
    【姜循笙扭曲值+】
    叮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开。
    主意识裹挟着一股仓皇的热意猛地压下来，姜渡反应过来，把苏恋恋推开，退后了一步。
    此刻，姜渡的脸红得不像话。
    “不...不是，你……你突然在干什么！”
    声音发虚，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那边的化身刚刚加入佳境，她甚至能看见天道使那逐渐温暖的笑容.....
    然后这边的底层代码就发力了？
    苏恋恋被推开，愣了两秒。
    她低着头，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不是你说的吗，这是你设的陷阱。”
    声音很小，怯怯的。
    “既然如此，我陷得更深，你应该会更开心吧？”
    她越说越急，尾音都扯出了一丝委屈，但这招以退为进姜渡显然没有接下来。
    她那带着客气甚至安慰意味的话语，被苏恋恋这个家伙这般曲解......
    “胡闹.....你简直是在胡闹！”
    “我没有胡闹！”
    苏恋恋抬起头，雨水顺着额角往下走，那双猩红的兽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分不清是恼还是羞。
    “是你说让我放开去做！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都是你的错啊！在这里！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苏恋恋的声音一开始无比的怯懦，后来却愈发激烈。
    自欺欺人的话语让她也开始相信自己的话。
    磅礴的大雨和只有二人的小亭子更是让她的底气倍增。
    在姜渡呆滞的目光中，她又一次欺身而上。
    “你在想苏染吗？作为天你应该没有喜欢的人吧.....有的话也是你在勾引我！反正你们也没有更进一步，不如......不如和我出——”
    咚！！！
    怒雷劈开天幕。
    但与自然法则相反的，本应随着雷声阔大的雨水却骤然停滞。
    整个亭子四周，雨珠凝在半空，一动不动。
    苏恋恋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也是啊。”
    第三道声音，从亭子外踱了进来。
    “天道、苍生、使者、使命、宿命.....再怎么宏大的词，也无法遮掩你此刻的背叛行径。”
    淡漠的声音踏破雨声，阵道宗宗主闯入了两位少女禁忌的领域。
    但那双眼睛，不是宗主自己的。
    “按人类的术语来说，你现在就是在出轨哦。”
    两个视角之下，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褪去了温柔和嬉闹，她的笙姐姐也不再像往常那般怜惜。
    狂风肆意侵袭着世间，小径旁的月见莺被吹的四散。
    雨滴拍打在桃树上，稚嫩的花瓣上留下淡淡的水渍。
    一双纤细而灵巧的手，将她另一半身体掌握。
    .........
    “咿呀......”
    姜渡忽然赤红着脸颊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猛地蹲下来，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阵道宗宗主模样的天道使者。
    混蛋........
    她.....另一边的化身被.....
    ‘宗主’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呆滞的苏恋恋，虹色的眼眸化作了黑色，和宗主本身没有任何区别。
    “好久不见啊，苏恋恋。”
    “不.....停.....”
    突兀的声音，让苏恋恋侧目。
    “你.....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脸色这么奇怪啊？”
    但也是在此刻。
    【如果你没有忍住，叫出声的话，我就把她杀了哦~】
    阴冷中带着刺骨杀意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第132章 当时最强修道者

    ————————————————
    【按人类的术语来说，你现在就是在出轨哦。】
    什么意思.....
    苏恋恋现在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忘记这个人，就是因为她自己才能活下来，然后来到这里。
    她拼命救自己，甚至为自己挡下了那些追兵。
    原本还有些想不明白，但是现在她好像有些......不不不！！
    现在还不能确定！
    她说不定只是在开玩笑？
    “你......你还活着？”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这问题问得很蠢。
    果不其然。
    “唉.....？”
    ‘宗主’歪着头，掌心捂住了微张的嘴，整个人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恋恋，我还活着让你这么失望吗？我可是为了救你差点死掉耶。”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这般说的很没礼貌，但却是是她最困惑的事情。
    ......
    ‘宗主’听后淡淡的笑了笑。
    随后，那双靴子踏着水渍，一步步走过来。
    “你……”
    苏恋恋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明明....明明眼前之人就是那个‘宗主’。
    但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一分她认识的那个人的温度。
    苏恋恋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撞上了亭子的石柱。
    ‘宗主’勾起了苏恋恋的下巴，如墨般的双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神情。
    “我出现在这里，可真是打扰了你们两个啊。”
    ‘宗主’的视线微微移动，庭外的树苗被狂风吹得乱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
    “咳...呜呜....”
    噗——！！
    ‘宗主’一拳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肚子上，凹陷处一个恐怖的弧度，苏恋恋甚至听到了自己内脏被挤压的闷响。
    身后的石柱被撞碎，整个亭子都要倒塌般的颤抖。
    “咳啊！！”
    苏恋恋猛地瞪大双眼，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充血，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虾米。
    ‘宗主’松开了支撑她的手。
    淡漠地看着苏恋恋半跪在地上干呕。
    “呕——咳咳！！咳咳咳！！”
    眼前发黑。
    胃里被一根带刺的棍子来回搅动。
    剧痛！
    生理反应让她近乎要将胃酸呕出.....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却什么也缓解不了。
    呛得她连连咳嗽。
    而在同一时间的另一处空间。
    姜渡的视线被强制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苏恋恋跪在地上呕吐的惨状。
    一半是压在自己身上那具滚烫的躯体。
    她被死死按住。
    双手被举过头顶固定住。
    动弹不得。
    【不....不要伤害她.....】
    姜循笙看着已经无法神志不清到近乎无法分辨两边的化身的姜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怎么.....你不喜欢吗？”】
    【“要好好忍住哦，不然你知道的，杀死她，轻而易举。”】
    .........
    【姜循笙扭曲值+8000】
    【姜循笙好感度+30】
    【苏恋恋扭曲值+】
    苏恋恋她不明白。
    为什么前一秒还在笑的救命恩人，下一秒会下这种死手。
    那力道根本就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
    而且....自己是狐妖，九尾白狐！
    身体素质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被这般碾压啊....
    不对。
    苏恋恋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瞬间激醒了还在涣散的意识。
    抬起头，从乱糟糟的发丝后面，死死地盯着那道淡漠的身影。
    喉咙里涌上来的，不再只是胃酸。
    那是压了半年的、藏在骨缝里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着了。
    气息骤然一变。
    猩红的眸子里，瞳孔慢慢地收窄，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竖线。
    像野兽。
    苏恋恋从地上慢慢直起身，脊背绷直，发梢被一股看不见的妖力吹起。
    九条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轮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
    你……
    到底是谁！
    不是疑问。
    是质问！
    但，那道身影转过来。
    但‘宗主’没有理会苏恋恋身后的九尾虚影。
    没有看她眼底那片蓄势待发的杀意。
    迈开步子，绕过她，走向角落里的姜渡。
    苏恋恋猛地想要拦。
    但脚底一软，才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跪倒在地，腹腔里的钝痛还没过去。
    就这一瞬。
    已经蹲下身，把神情散乱、呼吸不稳的姜渡，揽进了怀里。
    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也没有再动手。
    只是把人圈住。
    姜渡僵在那里，睫毛轻轻地抖了一下，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苏恋恋死死地盯着这一幕，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你为什么，
    低头，声音贴着姜渡的耳廓，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是护着她啊？
    【难不成……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就好了。】
    “我....没有..”
    的声音忽然轻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答案，让她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下了某个决定，让她觉得好笑。
    她缓缓站起来，松开姜渡，退开半步。
    那我可就要报复你喽。
    有时候，理由和答案并不重要。
    想要做什么很重要。
    转身，她看向被灵力压在地面上无法动弹的苏恋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嘛？”
    “我，是阵道宗宗主，捕获‘天’的当世最强修道者。”
    “别来无恙啊，苏恋恋。”

 第133章 想让你更喜欢我一些、被碾碎的尊严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顺着伞沿哗哗地往下淌.
    “真是的，雨下这么大，都找不到她们了。”
    苏染举着把漂亮的油纸伞，在山路的小径上张望着。
    水雾打在她的裤脚上，鞋尖早已湿透了。
    但她脚步没停。
    因为两个人出门买个食材，愣是耗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所以她便带着伞下山来找一找。
    ……
    苏染低头看了眼手里拢着的另一把伞，嘴角微微勾了勾。
    其实她知道，以师妹的身手和修为，淋雨这件事根本不在考量之内。
    可莫名的，她就是放不下这口气。
    而且.......不止如此。
    “哎呀，就只有两把伞了，到时候就只能和小师妹一起撑一把伞了。”
    被自己的小心思逗笑，苏染咧开嘴，那颗小虎牙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欠揍。
    能和师妹撑一把情人伞，到也不亏这趟冒雨下山。
    就这般在心里盘算着，她压下去心中来了又来的旖旎。
    虽然没有想过真的把师妹怎么样，但是....但是还是能够希望对方能够更依赖喜欢自己些。
    好在自己是师姐，而不是师兄。
    否则这些弯弯绕绕的念头，搁在男人身上，大抵是要被叫做“贼心不死”的。
    现在这样，就当是讨人嫌的笨蛋师姐在自我腻歪罢了。
    苏染摇了摇头，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进雨声里，便打算迈着轻盈的步伐去寻找。
    也是在此刻。
    轰——！！
    怒雷炸开天幕，震得她脚步一顿。
    耳廓捕到什么了。
    不是雷声。
    是……灵力？
    苏染立住，指节微微收紧伞柄。那股熟悉气息来自前方不远，狂暴、凌厉，像是有人要撕裂这天一般——
    “这个感觉是......”
    苏染瞪大了眼睛。
    “恋恋姑娘......”
    心底那股不详的预感此刻到达了顶峰。
    难道....出事了？
    这样的想法在她心里酝酿。
    但很快被她打散。
    “怎么可能....先不说小师妹的境界深不可测，恋恋姑娘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强大修士啊。”
    “这种小地方......不会的，不会的.....”
    她这般安慰着自己，但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在她心中，成为邪魔的自己已经强大的离谱了，曾经遥不可及的魔道修士被自己杀死，但却被姜渡师妹轻松压制。
    在这种屁大点的地方，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
    “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她最后半截安慰自己的话。
    苏染抬起头——
    来不及反应。
    一道火红的残影从山道尽头倒飞而来，带着磅礴的起浪和一股子妖力横溢的煞气，直直地撞了上来。
    砰——！！！
    两把伞同时飞出去。
    “啊——唔！！”
    苏染被撞得脚底离地，整个人像颗石子被弹出去，在山道上滚了两滚，最后背脊磕在路旁的石坎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咳。”
    她坐在泥水里，眼前满是飞散的水花，后背隐隐传来钝痛。
    低头看去。
    趴在她肚子上的，是一只狼狈到极点的狐妖。
    苏恋恋整张脸埋进她怀里，发丝乱糟糟地糊了一脸雨水，那条平时总爱炸毛的大尾巴此刻蔫头耷脑地搭在泥地里，毛都打湿了，像只落汤鸡。
    “……恋恋姑娘？”
    苏染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吧……你怎么飞出来了？”
    苏恋恋没动。
    雨打在两人身上，没人说话。
    沉默了大概三秒。
    “快……跑......”
    苏恋恋发出一声压抑得快要憋出内伤的呢喃，脸死死埋在苏染肩窝。
    “哦耶——飞的真远啊！”
    “哎~好像还撞飞了一个垃圾耶？”
    轻飘飘的声音顺着山风荡过来。
    苏染扶着石坎转过头，山道那头，那道素白的身影负手而立，随意拢了拢被雨打湿的发梢，也是从这发梢间。
    ‘祂’看了过来。
    天空漆黑如墨，大雨磅礴。
    但那抹穿过雨幕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用了一瞬——
    苏染整个人僵死在了原地。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像愤怒，不像恐惧，更不像悲哀。
    她眼前的整个世界此刻化作了翻到的染料盘，糅杂着轻蔑、憎恶、恶心、痛苦、憎恨、自卑、混乱、诅咒、迷茫....大雨浸染了这一切，无数的色彩混杂在一起，扭曲。
    别说站起来和那素白身影对视了，苏染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咔嚓——咔嚓！！
    脑海中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那声音愈发的庞大，一阵阵是要杀死她的剧痛在疯狂撕咬着她的感官。
    雨打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就在混沌要彻底将她淹没的一刻——
    一抹带着鲜红的紫色，从那片扭曲的泥浆色里撕裂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一抹颜色。
    让苏染清醒了。
    ……哈。
    她低着头，勉强撑住了身体，喘息声粗哑而凌乱。
    哈……哈……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来，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见此情景，‘宗主’歪了歪头，脸上是僵硬的笑容。
    什么东西……
    你怎么……没死？
    话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
    因为这不可能。
    苏恋恋没死，是因为她的识海本就有两名半合道级别的神魂加持——甚至苏媚的神魂，已经踏入了合道境的门槛。
    但苏染不同啊......
    一个连小神通境界都没能迈进去的人，怎么可能扛得住她那道？
    低头，权柄轻轻一展，像是在拨开某层窗纸。
    随即便感知到了。
    那缕细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就这么静静地压在苏染的心脉上，温热，鲜活，带着一种极为熟悉的……
    她的神情顿了顿。
    然后笑了。
    哈哈……
    是真的在笑，笑得有点说不清楚。
    好啊。
    你可真是……干的好啊。
    将视线从苏染身上收回，慢慢抬起头，望向那个还在意识涣散边缘飘着的姜渡。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叫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还真是大方啊，大方得让我难以置信啊。
    【姜循笙扭曲值+】
    她抬起手，一缕灵力从掌心漫出，将姜渡从角落里托举过来。
    姜渡的意识像是还陷在两个视角的泥沼里，双眼迷蒙，眼尾染着浅浅的红，整个人半悬在半空中，连站稳都做不到。
    将她拉到跟前，低下头，用指腹扣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角，往旁边轻轻一扯。
    动作很重。
    称得上粗暴。
    但和刚才差点将苏恋恋一拳砸死的力道比，却显得过分温柔。
    牺牲自己干涉她们的命运。
    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只说给眼前这人听。
    你就这么慈悲？
    是不是我不发现，你还要去救天下的邪魔？
    “为什么....“
    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对我！谁允许你这么用你的身体的！！”
    “是谁！是谁tm让你知道那些事情的啊！！”
    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了几分遮不住的激动！
    【辟邪圣药】、【治愈邪魔】......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
    那天这家伙忽然问自己那些邪魔的事情......
    “笙姐姐......”
    姜渡张了张嘴，她的意识重新恢复过来，因为此刻两边的天道使都在因为此事质问她。
    我只是想……姜渡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被雨声盖过去，去了解你。
    想让你不那么生气。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最后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想让你……更喜欢我一些。
    【姜循笙扭曲值+】
    ……
    雨打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雾。
    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喜欢。
    生气。
    这两个词撞在一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愣是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天无数个碎片忽然没有征兆地涌过来——
    姜渡低着头替她按摩，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
    姜渡垂着眼睛听她发脾气。
    姜渡被她拎着衣领摔在墙上，眼尾红着，却只是轻轻喊了她一声笙姐姐。
    但是.....
    当姜渡一巴掌被自己扇倒在地时，那破碎的神情和通红的眼眶，却总是比那开朗的温情更让她着迷。
    ……每一次。
    每一次她发完了火，这家伙都只是重新凑过来。
    好像那些怒火和憎恨，对她来说，只是一阵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受着的风。
    从来没有一次，她想过去问——
    她为什么要躲。
    她为什么不走。
    慢慢松开了掐着姜渡脖子的那只手。
    那块皮肉上，已经留下了清晰的红痕。
    她盯着那道痕迹，喉咙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半晌。
    可是……
    声音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低，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
    你……你不是喜欢我那样吗？
    嗖——！！
    一道花色的残影袭来。油纸伞被当作长枪投掷而来。
    但在靠近的一刹，伞面炸成了碎片，木骨四散，连那股风都没能掀动半片衣角。
    随后，她头也没回。只是一个歪头，身后袭来的泥块被轻巧地避开。
    苏染绕到侧后方，提着另半截残破的伞骨便要砸下来——
    却只是纤手向后，随意地虚点了一下。
    苏染整个人停在了半空中。
    像一只被按住的飞鸟，动弹不得。
    把……把师妹给我——松开！！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手指拼命往前伸，却连一寸都推不动。这才慢慢偏过了头。
    眼底的错愕和温情消失，冰冷的视线从苏染脸上划过去，淡漠，随意，像是在看地上的垃圾。
    师妹。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随即，嘴角扯了扯。
    你这种垃圾，也配？
    苏染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连道途都没能踏上的人。
    ‘宗主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姜渡身上。
    耍些外门左道的小聪明，连自己的心魂都护不住，就靠着旁人施舍的一缕血液苟活到现在。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也配叫她师妹？
    雨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空旷。
    苏染悬在半空，那句反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胸口那缕细如游丝的温热，在这一刻跳动得分外清晰。
    【不要以为你的权柄可以肆意妄为。】
    【所有的权柄，原本就应该属于我。】
    【你拥有着祂们，那你也就是如此，灵魂、生命、命格.......】
    【哪怕是一滴鲜血，没有我的允许，便不许外借！】
    “所以。”
    “我要杀了她。”
    苏染听见了这句话。
    如此轻易的为自己宣判死刑。轻描淡写让她双眼发红。
    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股压力在下一瞬倾覆而来，不是刀，不是剑，是某种更重、更钝、更不讲道理的东西，死死地将她从半空中砸进了泥地里。
    咔——
    脊骨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骨裂，却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尊严......
    苏染的脸贴着泥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雨水和血水搅在一块，分不清彼此。
    那股压力没有停，像是要将她这具躯体一寸寸压进这片泥泞里，压进这座山，压得她永远抬不起头来。
    自己……要死了吗？
    她恍惚地想。
    那人似乎是想要将自己像是蚂蚁一般碾死在地面上。
    但是......自己又和蚂蚁什么区别呢？
    连道途都没能踏上的人，算什么修士，算什么……
    不对。
    或许，她不是蚂蚁。
    她恍惚地想，或许……她更像一朵花？
    她.....在心里最后自我安稳道。
    但至少……
    至少是花，不是蚂蚁。
    噗通——！！
    泥水溅起一片，湿透了她模糊的视线旁边的那块地。
    苏染瞪大了眼睛。
    是衣摆。
    素白的，沾了雨泥的衣摆。
    跪在泥水里的，是姜渡。
    她低着头，如瀑的长发被雨水压在单薄的腰上，那双手撑在泥泞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整个人，就这么跪在那道素白的身影面前。
    开朗的，古灵精怪的，总是笑着嘴欠两句、占够了便宜才肯罢休的小师妹........
    此刻为了她，一声不吭地跪在泥水里。
    求求你。
    声音很低，很卑微，那是一种平时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
    放过她。
    苏染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股压在脊背上的重量，忽然变得比刚才更难以承受了一万倍。
    不是因为更重。
    是因为——
    ……最后的，也是最低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姜循笙扭曲值+】
    【苏染扭曲值+800】
    【苏染扭曲值+8000】
    ……
    叮——
    【苏染气运发生变化，当前气运——蓝】
    叮——
    【苏染气运发生变化，当前气运——紫】
    ……
    【苏染扭曲值+】
    站在原地，没动。
    虹色的眼眸低垂，落在那道跪在泥水里的单薄背影上。
    雨还在下。
    磅礴，漫无边际。
    她沉默着，沉默了很久。
    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攥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被捏的细碎，血渗在衣袖里。
    ——————
    【苏染扭曲值+800】
    【苏染扭曲值+8000】
    【苏染扭曲值+】
    压力！！
    像你有潜力的家伙，就是要狠狠压力呀！！
    姜渡头贴在地面上，笑容肆无忌惮的张扬。
    如果不是有些身份不对，不合时宜，她都想要喊出‘莫欺少女穷’了

 第134章 让世界跪下 破碎的钢印

    雨，还在下。
    磅礴，漫无边际，像这个世界最廉价的眼泪。
    那道素白的身影走了，那股压着她的力，也消失了。
    苏染趴在泥水里，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地上有一摊血，很快被雨水冲淡，化作淡红色的涓流，顺着泥流的流走，再也看不见。
    是师妹。
    脊骨隐隐作痛，肋骨有两根大概裂了，每呼吸一下就是一次钝重的、翻滚的疼。
    但她没有在意这些。
    她只是盯着那摊血，怔怔地看着它被雨水冲散。
    ……
    自己的命，是师妹跪下求来的。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回荡，怎么也甩不出去。
    【苏染扭曲值+9000】
    她总是尝试去理解她人，她自以为明白了正道的无力，明白了魔道的苦难。
    甚至习惯性的......她不认为那个家伙做错了。
    是啊......她只是要杀了自己这个邪魔，她有什么错？
    可是......都没有错，那是谁错了？
    苏染的喉咙里涌出一声极轻的笑，仰起头，望向那黑压压的天空。
    【苏染扭曲值+】
    雨打在她脸上，她没有遮挡，就这么仰着脸，让雨水打着。
    心口处开始翻涌，那些被压抑、沉睡的漆黑意志开始突破神明的限制。
    皮肤沿着指骨的走向绽开，露出下面一层漆黑的、带着流动光泽的东西，不像血，不像骨，像羽翼.......像无翼鸟最后的救赎。
    脑子里开始走马灯。
    很乱，很碎，像有人把她这辈子的碎片随手扔在地上，碎了一地。
    ————————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妻子和孩子，我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把命给你，求……】
    火光烧红了半边天，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忍着别出声，活下去。”
    血，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滴。
    嗒。
    嗒。
    嗒。
    滴在她手背上，还是热的。
    她盯着那滴血，一动不动。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那是爹最后的温度。
    ————————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没有资质吗……没事，慢慢来，总有一天可以的。】
    师傅摸着她的头，手很凉，却很稳。
    【染儿，这个世道虽然苦，但你要记住，心里得有点光。】
    【不然啊，活着就太难了。】
    ————————
    世道苦……心里的光。
    她到底还是没能修出什么道途。
    每一次出剑，剑都听不懂她。
    每一次引气，气都在她经脉里打转，进去多少，散出多少。
    【忍着别出声，活下去。】
    她以为，忍着就好了。
    忍着，忍着，总会好的。
    蚂蚁也有活路，杂草也会开花，说不定哪天老天爷看她可怜，赏她一口饭吃。
    结果呢？
    【染儿，你要记住，心里得有点光。】
    “……错了啊，师傅。”
    “都错了啊.......”
    邪魔吃血肉，正道斩邪魔——她以为自己与这些都没有关系。
    以为只要缩在这座破落的小宗门里，劈劈柴，喝喝汤，看着念言和师妹，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但这个世界，根本不允许她旁观。
    【连道途都没有踏上的废物！】
    【没有资质，你修什么仙！】
    .........
    “苏染，苏染！你怎么了，你快醒过来啊！”
    苏恋恋对着那雨中扭曲的怪物咆哮着。
    姜渡被带走了....
    如果连苏染都出事了.....她怎么给念言交代？
    她怎么给这个等了自己五千年的宗门交代？
    “醒过来？”
    苏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痕，原本清秀的少女，此刻愈发狰狞。
    这些她曾经无比恐惧、无比抗拒的身姿，此刻却成了救赎她唯一的希望。
    是资质啊....
    黑色的，像鸦羽，又像羽化飞升的羽翼，沿着她半边脊背破肉而出，带着一种诡异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美丽的弧度，在大雨里微微颤动。
    不疼。
    她以为会很疼的。
    上次道心染魔的时候，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钳，把她的每一根骨头都重新折过一遍——她在那片黑暗里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透，哭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才停下来。
    但是现在。
    不疼。
    就像……那些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她身体里，只是今天，终于长出来了。
    道心也不再有那般被侵染的迷茫，有的只是一阵清明。
    不像是在变成邪魔，更像是悟道时的通明。
    明白了敌人是谁。
    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是哪里.....
    正道、魔道....都不是。
    意识开始不听话地飞升。
    像在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往上，往上，再往上，看不见底，也摸不到光。
    所有的画面都开始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爹临死前那个嘱托。
    娘跪在地上的背影。
    柴房门缝里那片冲天的火光——
    也消失了。
    ……好轻啊。
    苏染想。
    和失去一切的痛苦比起来，死亡在这一刻轻得简直荒唐，轻得她几乎要笑出来........
    以前那么怕死，怕了这么多年，原来死不过就是这样，轻飘飘的，就像一场下久了的雨，总有停的时候。
    一切都在消失.....
    被轻灵宗赶出宗门。
    师傅的抚摸.....
    师妹的血....
    嗡——
    心口某处，那份倔强的鲜血包裹了那份疯狂的漆黑。
    不是骨头碎裂的痛苦。
    是什么猩的东西。
    那股的力量骤然停了。
    【活下去的理由这种东西，慢慢找就好了呀。】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雨声，带着某个下午院子里晒太阳的气息，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却莫名熟悉的温度。
    【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苏染的眼眶猛地一热。
    不是感动。
    不是什么破碎重组之后的豁然开朗。
    是那种……被人抓住的感觉。
    在井底，在漆黑里，在那片四面都是墙的死处——有人探下手来，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这么死死地攥着，不肯放。
    她看清了。
    那是一缕鲜红的、烫手的东西，顺着她正在消散的意识，把那些碎掉的画面一点一点粘起来——爹的脸，娘的背，柴房门缝里的火光，剑神宗破落的门匾，念言熬药时的微笑，还有……
    跪在泥水里，沾满污泥的那道背影。
    扭曲的血肉骤然停滞。
    漆黑和鲜红在胸腔里来回交织，来回撕扯，来回——
    ……哈......哈.......
    苏染呼出一口气。
    雨还在打。
    她低头，看着那双沾满污泥的手。
    黑色的骨羽沿着指节长出来，丑，扭曲，像某种不该存在于正道修士身上的东西，甚至不该存在于人身上。
    ——可是那些东西此刻撑着她，撑着这副差点散架的躯壳，叫她从泥水里爬起来。
    太好了.....
    她想。
    没有道途，没有天赋，没有那些在别人身上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
    但有这个！
    苏染慢慢撑起身，膝盖打颤，险些又栽下去，但她攥紧了拳，骨翼半展，雨水从羽尖滑落。
    重新站直。
    胸腔里那最后一抹、师傅留下的那点微弱的光，此刻已经烧得辨不清形状。
    不是熄灭。
    是烧成了别的东西。
    和悔恨缠在一块，和那滔天的、压了十几年的恨意缠在一块，烧成了一种她叫不出名字、但身体里每一块骨头都认识的东西。
    师傅说……世道苦。
    心里得有点光。
    雨声盖过她的声音，但她没有停。
    但这个世界太苦了，
    她抬起头，猩红的雨幕里，那双眼睛没有什么神圣，没有什么救赎，就是很暗，很沉，装着太多烂掉的东西——
    得先让祂跪下，才能看的见光。
    【苏染扭曲值+】
    叮——
    【苏染气运发生变化——当前气运：金】
    ————————————
    啊~道心染魔。
    天道使收回了视线，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观看完一场美妙的演出，发出的赞叹。
    但也却是如此.......
    那家伙不死，她心里就感觉恶心。
    她笑眯眯的转过头，被束缚在墙上的姜渡，半垂着眼，手腕上的封印将她固定在原地，素白的袖口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姜循笙蹦蹦跳跳的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歪了歪头，打量着她此刻的神情。
    用不了几天。
    她语气愉悦，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小故事，全然没有刚刚的暴虐和狰狞。
    凭她的资质就会被正道修士给杀死。毕竟是变成邪魔，正道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她用指腹抬起姜渡的下颌，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不是哭。不是恨。
    是那种比这两样都更难消化的东西，闷在里面，出不来，也散不掉。
    笑一个嘛。
    天道使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给她撒娇。
    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我可是很给面子的，放过她了。
    结果怎么样？
    她自己把自己送进去喽！
    “烂泥就是这样，怎么扶也扶不上墙。”
    自以为是的慈悲，喂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
    姜循笙凑过去低下头，嘴角带着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姜渡那空洞的紫色眼眸。
    “都是因为你哦.......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她死的还能舒服些。”
    噗通。
    一道身影从门口被拎了进来。
    一手攥着那个化身的领子，把人往前一送，直接丢到了姜渡身上。
    二人相撞的瞬间，一抹细碎的光从接触处漫开，转瞬即逝。
    再看时，那具化身已经不见了。两道意识，合为一体。
    姜循笙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眼，扫了一圈。
    还有其他的化身吗？
    ……没，没有。
    姜循笙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但眼底却藏着近乎满溢的控制欲。
    明明还不是很熟练。
    她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就把化身分出去这么久。
    你的意识，累了吧。
    ……笙姐姐，对不起，求你让我再——
    我问你累不累，没让你说别的！！
    话音未落，手掌已经扣上了姜渡的喉咙。
    不是最重的那种力道，但足够叫人喘不匀。
    姜循笙低头，看着姜渡痛苦皱起的眉眼，看着那道细细的红痕从指缝下慢慢漫出来，胸腔里那股压了许久的、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被背叛的什么东西，总算松动了一点。
    只是一点。
    “不要想着再多管闲事，成为邪魔，她的命运轨迹已经走到了终点。”
    而且，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纵着你。
    她开口，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整天陪着你。
    不同的化身，哪一个不是世间顶级的姿色。
    有的粗暴了些，但你要温柔，我也听你的话让你缓缓……
    她停了一下。
    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
    风声从窗缝里漏进来，打在这片沉默里。
    我有时候，
    她的声音慢下来。
    真的会觉得......你不是个人。
    就是天道捏出来的虚假意识，放在我面前，专门来恶心我的。
    晕过去吧。
    语气忽然又轻了，轻得像是在哄人，却比任何话都叫人脊背发凉。
    那样痛苦会少些。
    因为，我要搜你的魂了。
    【姜循笙扭曲值+】
    ————————
    【我有时候，真的会觉得你不是个人，而是天道捏出来的虚假意识，放在我面前，专门来恶心我的。】
    姜渡听着那句话，意识在被掐住喉咙的窒息里慢慢飘远。
    真是的。
    你可说错了啊，笙姐姐。
    不是天道捏的。
    是清虚捏的啊，精神钢印，为了掩盖了那些烂在心底，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加上你的加固。
    亲手喂的，亲手养的，带了这么久，到今天还认不出来。
    ……真是的。
    意识愈发模糊，像一支快要燃尽的灯芯，在风里扑棱了两下，摇摇欲坠。
    她想笑，没笑出来。
    只是在彻底沉下去之前，在那片漆黑里，轻轻地想——这么一番折腾，再怎么坚硬的钢印，也该碎了。
    【姜循笙扭曲值+】
    紫色的铃铛晃动，荡出了那跨越空间的声响。
    ............
    随着搜魂愈发的过分，钢印出现裂痕，其中挣扎而出的灵魂与月亮上的封印产生了无言的链接。
    叮当——
    高高悬挂的月亮，随着这声轻响眨了眨眼。

 第135章 痛死人了

    意识的边界很模糊。
    她们二人都是使者，按理来说，其神识和天地绑定不可侵染。
    但.....搜魂这种术法很特殊，本质上就是一种灵魂上的强制入侵，简单粗暴，但却又适用于所有拥有神识的人。
    ............
    对于她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存在来说，搜魂这件事本身并不新鲜。
    见过太多，见到最后，所有人的神识在她眼里都差不多，无非是欲望、恐惧、执念，七情六欲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大同小异，看到就懂了。
    但进去的瞬间，她还是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壮观。
    是因为……干净。
    干净得有些过分。
    她以为自己进去会先遇到什么反抗，或者一团乱成麻的情绪结。
    凡是有所图谋的人，神识里头多少会留下痕迹，像一锅煮烂的汤，捞不清楚，辨不明白。
    但姜渡的识海不是这样。
    云絮漫漫，稀薄，流动，像清晨第一缕还没被太阳烘散的晨雾，拂一下就散，聚一聚又回来，没有轮廓，没有边界，就这么飘着。
    像她这个人。
    像她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懒洋洋的、让人猜不透又好像没什么好猜的样子.......
    所有的阴谋诡计.....现在看来更像是好心办坏事。
    姜循笙站在这片混沌里，指尖的动作停了片刻。
    那些肥皂泡，最多的那一堆，密密麻麻地簇在一块，散发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是她自己的气息。
    ……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
    啪。
    碎了。
    画面涌出来。
    那是一个下午。
    姜渡正蹲在地上，捏着一把细沙，慢腾腾地往一只野猫身上撒。
    那只猫懒得躲，就让她撒，时不时抬起爪子踢她一下，踢完了又往下趴，两个活物就这么在夕阳里耗着，谁也不动。
    自己路过，扫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
    “陪它玩。”
    “一只猫？”
    “嗯。”
    “……你没事干了？”
    “嗯。”
    然后姜渡抬起脑袋，朝她笑了笑。
    就是那种笑。
    说不上哪里很特别，眉眼弯起来，眼尾微微带着点被阳光晒懒了的慵倦，又说不清楚在高兴什么，就是在笑。
    因为她而笑。
    姜循笙想起来了，那天她停了很久。
    最后她躺到姜渡旁边，那只猫看了她一眼，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她也没动，就这么躺着，吹了大半个时辰的风，直到天黑。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人会对自己有什么坏心思。
    ……
    她攥紧了拳。
    目光往深处走。
    她看到了对方因为想要了解自己的过去，循着因果线找到了日记，然后却又因为心软被念言那个家伙留下。
    看到了对方因为自己的回避，而被念言的温柔趁虚而入。
    也看见了苏染的邪魔化，姜渡因为念言的一番话而被打动去救她。
    .........
    泡泡一个接一个碎开。
    她们在雪地里打雪仗......
    某个夜里，姜渡一个人坐在廊檐下，仰头看月亮，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她一回来就扑过去，像是一只等着主人的猫。
    还有一段是她自己朝姜渡发火，笨蛋、废物、没脑子、吵闹、拖后腿......那些难听的话，她都说出来了甚至动手打了她。
    而姜渡只是垂着眼睛听，等她说完了，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平静地问——
    笙姐姐，你今天想吃什么？
    姜循笙翻到这里，手停了。
    ……
    什么都没有。
    翻来覆去，翻了这么久。
    什么背叛，什么算计，什么深藏不露的图谋，一点都没有。
    就他妈只有她，只有这个傻不愣登、走到哪儿都要多管闲事、见到痛苦就要伸手卖血的她。
    .............
    她回到识海边界的时候，比进去时慢了很多。
    不是找到了什么大秘密，反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找到，所以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下意识的，什么也没找到的她想要转身出去。
    转身。
    一个身穿素衣的背影出现在她眼前，看着那背影，她心底莫名出现一股奇怪的紧张感。
    好似那背影前方不是姜渡，而是一个寄居于此的怨鬼。
    咕嘟.......
    但害怕什么的，不是会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
    姜循笙开口。
    “你.....你不是晕倒了吗？”
    那个身影此刻慢慢转过眼睛，双目对视。
    正是姜渡。
    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动作很微，微到姜循笙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确实是在笑。
    怎么样……
    她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话。
    有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
    没有。
    哦……挺好的？
    姜渡闭上眼，像是松了口气。姜循笙盯着她。
    你怎么不反抗。
    ……嗯？反抗什么？
    搜魂。
    姜循笙的声音压着，带着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问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问。
    你完全可以反抗的，用你的权能.....你知道的。
    姜渡没说话，停了一会儿。
    因为笙姐姐要找的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让人听着有点委屈的轻描淡写。
    随便翻好了~反正也没什么，毕竟就是个笨蛋嘛。
    不怕我真翻出来什么吗。
    那就认栽喽。毕竟我也不是……
    她停了一下，凑近了过来，幽幽的紫色瞳孔眯着一条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没什么坏心思的。
    ........
    忽然凑近，天道使被那诡异的样子吓的后退一步。
    碰——
    身后撞到了什么。
    转身，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层被封锁起来一般的大门，而那个锁的范围....看不透，她走过去，抚摸，隔着一层厚厚的铁片一样。
    明明刚刚还没有。
    “笙姐姐~这个您也要看吗？”
    “会痛死人的。”
    姜渡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姜循笙呼吸微微停滞，这应该是姜渡布下的的意识防御.......
    果然吗？她一直在防着自己.......
    她伸出手点在上面，就想要将其彻底破坏。
    但..........
    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骤然炸开。
    她猛地收手，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
    识海之外，少女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那副样子狼狈得毫无保留，像一张被人用力攥皱又摔在地上的白纸。
    姜循笙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再没敢动。
    怎么回事。
    她只是刚刚触碰，甚至还没有开始破开，那封印的边界还完整得很，怎么……
    这种反应。
    不像是防御被触发了。
    更像是，那东西和姜渡的神魂，长死在一起了。
    扯一下，扯的是命。
    【姜循笙扭曲值+】
    对不起……笙姐姐，我有点不适应，你继续搜吧……我真的只是有些……不适应。
    那边，姜渡咬着牙，把泪水往回逼，嘴角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容，眼里带着一种几乎是祈求的急切。
    不是求她住手，是求她别误会。
    是生怕她因此又以为自己藏着什么，转身走掉。
    姜循笙看着那双眼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硌了一下，说不清楚在哪里。
    她收回手，走过来，把指腹压在姜渡皱成一团的眉心上，力道不轻不重，把那痛苦慢慢抚平了。
    放心吧，小混蛋。
    虽然会很痛，但是这是我唯一信任你的机会了，如果真是我误会的话，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
    姜渡睫毛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姜循笙重新回到了意识海中。
    那把钢锁还在原处，浮在那片云雾里。
    但锁上，坐着那个人。
    一身素白长裙，白皙的小腿从裙摆底下露出来，来回晃着，和外面的姜渡不同，她没有脚腕上的银铃。
    那道钢锁，她就当秋千坐着。
    少女像是有所感应，慢慢抬起了头。
    然后，冲她露出一个灿烂到过分的笑容。
    和刚刚外面的狼狈样判若两样，如果用天气做比喻的话。
    如果说外面的姜渡是阴天，无声、带着些安静的寒冷。
    眼前的姜渡.........像雪天，一兜子光都攒在了这副面孔里，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真的要看吗？
    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像是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的随口搭话。
    事先声明。
    她晃着腿，也不跳下来，只是歪着脑袋打量姜循笙，语气里带着那么一点点........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调侃的东西。
    不过就是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而且估计你就算打开，也看不到什么。
    姜循笙皱起眉头。
    你是谁。
    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奇怪。
    这里是姜渡的识海，这张脸是姜渡的脸，从发梢到眉眼，哪里都是姜渡的，但这个坐在钢锁上晃腿的家伙，偏偏让她生出了一种说不清楚、却相当确实的陌生感。
    少女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谁？我吗？
    她把腿收了回来，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就是姜渡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笙姐姐～
    【姜循笙扭曲值+8000】
    姜循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权能去探索了一阵。
    确实……是她。
    当然是她，同一张脸，同一副眉眼，但是——
    她把那股细碎的违和感压了下去。
    这里是识海，是意识共鸣出来的空间，还不熟练就长时间将化身分散在外，意识本就容易涣散，在自己的识海里产生这种……分叉的投影，虽说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归根结底，还是这家伙使用化身的功夫太生疏了。
    她摇了摇头。
    罢了。
    等回去之后，得好好把这家伙的意识集中能力练一练，长期这么下去，分出去的神识迟早要出岔子。
    念此，姜循笙不再理会身后那个晃着腿的“姜渡”，重新将视线落回到那道钢锁上。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锁链时停住了。
    ……
    指尖那股积蓄的力量变轻了。
    终究没有选择用最粗暴的方式将其彻底碾碎。
    而是力量汇聚于一点，小心翼翼地，在那厚重的封印上，钻开了一个细微的小孔。
    神识顺着孔洞探入。
    然后，世界消失了。
    没有云雾，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是一片无边无际、能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漆黑。
    她在这片漆黑里悬浮着。
    这是.....这是什么.....
    眼前的漆黑微微透出一抹玄妙的光茫。
    就在这时。
    她感觉自己被“看”到了。
    她循着那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种比她更古老更久远的‘注视’。
    她瞪大了眼睛。
    “天道大人......这是.....这是你布下的封印？”
    话音刚落。
    一股绝对的力量，将她的神识推了出去。
    ……
    轰——
    意识被猛地拽回躯壳……所有被隔绝的感官在一瞬间涌了回来。
    姜循笙的身体僵在原地，还没从那片冰冷的虚无和那道“注视”中完全挣脱出来。
    天道大人。
    那是天道大人的封印.....
    封印.....
    封印什么？
    为什么——
    也就在这一刻。
    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怀里。
    笙姐姐~
    声音从她颈窝里闷出来，带着点鼻音，带着点黏糊糊的撒娇劲儿。
    姜渡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抱住了她。
    姜循笙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确实是.....误会了。
    好久不见啊，我想死你啦~
    两条手臂箍在她腰上，收得很死。
    姜循笙僵了一息。
    什么……什么好久不见？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手都已经抬到了肩膀的位置，但那颗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蹭得太过自然，自然到那只手又悬在了半空。
    嘿嘿……
    姜渡从她怀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眼尾还挂着一点方才的泪痕，但笑得太灿烂了，还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灿烂，和刚才在识海里那个坐在钢锁上晃腿的影子，如出一辙。
    我想你想得要死嘛，一会儿不见就难受。
    ……你这话逻辑都不通。
    通不通的不重要啦。
    姜循笙看着她那副样子，胸口那股因为被天道的压出来的沉闷，被这一撞，硬生生岔开了一道口。
    不是消散，是被搅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来，没有落到姜渡头上，而是掐住了她的后领，稍稍往外拎了拎——像拎一只赖在怀里不肯走的猫。
    比起这个。
    她压低了声音，虹色的眼眸在阴暗的光线里微微收窄，
    你意识海中那个锁里面是什么，为什么——
    那个问题还没说完。
    姜渡眨了眨眼。
    歪了歪脑袋，用那一种轻飘飘的口吻，在她话尾截断。
    哦？那个嘛。
    我哪知道呀。
    天道大人总是那么神秘莫测嘛，交给我的任务也是不明所以的——
    她撇了撇嘴。
    就放在那儿了，也没跟我说过那是什么，我自己也打不开。
    你知不知道那是封印？
    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回答得太快了。
    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但姜循笙看着她那双眼睛，清亮亮的，干干净净，里面什么都没藏。
    和她翻遍的那整座识海一样。
    什么都没有。
    就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
    她认得那种力量。
    毕竟她自己也是被天道选中的使者，天道的气息，她不可能认错。
    但——为什么会在姜渡的识海里？
    如果说那道封印是天道布下的，那封住的东西，天道为什么不直接处理，反而要锁在一个新生使者的意识深处？
    锁着，不让她碰。
    锁着，不让她看。
    甚至——锁和她的神魂长在一起，碰一下，扯的是命。
    像是在用姜渡这个人，当一口棺材。
    这个念头让姜循笙的指尖微微发凉。
    笙姐姐？
    声音从下方传来。
    姜渡还挂在她怀里，仰着脸，看着她走神的样子，眨了眨眼。
    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松开了一只手，在空中握了个拳，神情变得郑重其事.
    我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不听笙姐姐的话了。
    我会好好完成属于我的使命的！
    看着少女那灿烂的笑容，天道使的心跳停了一瞬，她不傻，这一瞬她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但.......
    “........嗯。”
    【姜循笙扭曲值+】

 第136章 大蜘蛛 宿命的丝线

    山风从松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爽与草木的清新，黑夜还并未彻底降临，傍晚的黄昏却已经恩赐了些许淡黄的余晖。
    交错的枝干，在丝丝的黄昏下遍布了漆黑的阴影，余晖和蔓延的黑暗......乍看之下有一种莫名阴森恐怖的感觉。
    终于——余晖被黑暗吞噬，死去的黄昏洒落了鲜红的血液，映照在少女幽幽的瞳孔中。
    少女单薄的身影上，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淤痕与齿印，但她本人浑然不觉，依旧面色如常。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翻飞，指尖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丝线。
    那些丝线颜色各异，纯白的、血红的、漆黑的。
    交织在一块，在她掌间翻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图案。
    翻花绳。
    用因果线玩翻花绳，已经是第四天了。
    姜循笙坐在屋檐上，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垂下来晃着，虹色的眼眸盯着少女那毫无防备的身影。
    【我会好好完成属于我的使命的】
    这家伙就变了。
    不是变得疏远，恰恰相反，她比之前更黏人了，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去哪就去哪，乖得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但她不自己出去了。
    不去找念言，不去找苏染，不去找苏恋恋聊天，甚至连陪她下山闲逛这种事都不再主动提起。
    翻花绳，自己不找她‘玩’，她就一个人翻了四天的花绳。
    看着姜渡这安分的模样......
    已经翻找过姜渡记忆，姜循笙她还不至于还对姜渡心存芥蒂......
    不至于.......
    .........
    虹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抹晦暗。
    她果然还是......有些讨厌那个趁虚而入的念言啊。
    不，不只是念言。
    苏染也是。苏恋恋也是。
    每一个被这家伙用那副温柔的、不设防的笑脸对着过的人，她都讨厌。
    明明自己才是——
    “小渡。”
    她轻声唤了一声，少女听到声音，手指一顿，那些复杂的丝线图案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
    赤果的绝美少女，精致无比的小脸上布满了乖巧的笑容，那玲珑的身姿上却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但少女却好似完全没有影响一样，对着她的笙姐姐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笙姐姐，你看！”
    她抬起那双纤细美丽的双手，十指间缠绕的因果丝线骤然收紧，各色的因果丝线编制了一副怪异的图案。
    “大蜘蛛！”
    栩栩如生的图案好似要爬出来扑到自己的脸上，姜循笙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扫了出去。
    “把衣服穿好，跟我出去一趟，或者你也可以用化形变成其他的东西。”
    “唉~笙姐姐今天不和我玩了吗？”
    少女那紫色的瞳孔透出了一抹幽幽的失望，那眼神像是个被抛弃的妻子。
    那语气里的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能在胸口那个说不清楚的位置，轻轻戳一下。
    姜循笙皱了皱眉。
    自从那天之后，姜渡的所有反应都变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她有时候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演，还是真的已经习惯了被自己摆弄。
    “不，今天.....带你去玩点新东西。”
    “真的吗！”
    少女一把扯掉那些丝线，至于那些丝线另一端原本连着的、属于其他人的因果会受到什么影响——她显然完全不在乎。
    灵力从指尖漫出，如水般淌过赤裸的身体。
    一身繁美的道袍被她穿在了身上，轻薄的绸缎在少女绝美的身躯上勾勒出淡淡的诱惑轮廓。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姜渡蹦到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起脚尖，仰着脸，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姜循笙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在没看见的地方，她手指有些不安的磋磨。
    ——————————
    【现在回去……师傅会杀了我。】
    【抱歉，我现在必须要活下去。】
    她....没有把苏染带回来。
    苏恋恋双目空洞的走在回宗的路上，身上的伤口很痛，但却不及心中的绝望万分之一。
    什么也没守护的了....自己，简直是个灾星。
    ..........
    她抬起头。
    以往炊烟袅袅的山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冷清。
    拄着拐杖的少女，独自静坐在香炉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
    台子上摆满了牌位，是天道宗和剑神宗历代宗主的名字，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念言自己的名字。
    对着身前的牌位，念言俯下身，深深的一拜。
    随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堂说道。
    “这么多天才回来，累了吧。”
    ........
    苏恋恋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满身的泥泞和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殿堂里格外扎眼，她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只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野猫。面色发灰，嘴唇苍白，连那对总是嚣张竖着的狐耳此刻都塌下来贴在头皮上，整个人面如死灰，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许久说不出话。
    她该怎么说？
    说，下山买个饭的功夫，除了我以外，你的两个弟子一个被阵道宗宗主抢走了，一个道心染魔变成了邪魔？
    说，我连个帮忙的资格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个被扇来捶去的沙包？
    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太多，哪一句都吐不出来。
    “我……我给你说个事可以吗……”
    声音碎成了渣。
    念言没有转身。
    她的手还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死死攥着拐杖的上端而发白，但从苏恋恋的角度，看不见这个。
    沉默。
    殿堂里只有香味和苏恋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念言好似相通了什么。
    “你没必要这么愧疚。”
    “这件事也不是你能阻止的。”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抹一贯的，温和的微笑。
    苏恋恋看着那个笑容，胸口像是被人死死攥了一下，剧痛。
    她正要开口——
    念言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开。
    苏恋恋瞪大了眼睛。
    那掌心里，一个眼睛形状的阵法正在缓缓旋转。
    【千里眼印记】
    “因为灵力波动太过于恐怖。”
    “所以我就用染儿的眼睛看了看。”
    那枚阵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颗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她掌心的纹路里。
    她什么都看见了。
    从头到尾。
    那场雨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对不起！”
    苏恋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混着鼻涕和脸上还没干透的泥渍，糊了满脸。
    “苏染变成了邪魔，她说……她没脸回来见你，也离开了。”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碎，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
    “都是因为我，是我害的你的两位徒弟都……”
    话没说完。
    一只手落在了她头顶。
    微凉的指尖，拂过那对满是伤痕的狐耳，轻轻的来回摆弄，像是在抹宠物一般。
    “没什么好道歉的。”
    “无论是染儿还是小渡，不过都是回到了她们应该走在的路上罢了。”
    苏恋恋的哭声顿了一下。
    回到……应该走的路上？
    “至于染儿变成的邪魔……没事的。”
    念言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有一种苏恋恋读不懂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告别。
    “如果她....哪天真的失去了理智，我在她身上刻下的剑印会发作的。”
    ……
    苏恋恋呆愣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眼前那张淡然的面孔。
    剑印。
    念言在苏染身上刻了剑印。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苏染还是正常人的时候？还是在她变成邪魔之前？
    “不过，比起这个……”
    念言的手从她头顶移开，撑着拐杖慢慢站直身体。
    “你回来的有些晚了，所以……时间不多了。”
    “什……什么意思……”
    念言抬头。
    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眸望向殿外，望向那片被薄云遮蔽的天空。
    “阵道宗的传送法阵，锁定这里了。”
    ——————————
    大地在颤动。
    不是地震，是灵力！
    密密麻麻的白色传送光柱从天际撕裂云层，如同插进泥土里的利刃，一根接一根地钉在了剑神山周围的山脊上。
    每一道光柱落地的瞬间，地面便炸开一圈环形的气浪，碎石和树木被连根拔起，摔成齑粉。
    光柱消散之后，露出的是一列列身披阵甲的修士。
    阵道宗。
    半个宗门的顶尖战力！
    三十六名阵师呈六芒星位排开，手中的阵盘嗡嗡作响，释放出的灵力波动将整座山头的空气都压得黏稠起来。
    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是一个女孩。
    一身素白的道袍，腰间佩着一柄窄而修长的细剑，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脸，正是刚刚带着姜渡的那张脸。
    宗主抬起手，两根手指并拢，直直指向那座破败的、连像样的大门都没有的小山头。
    “起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十六座阵盘同时轰鸣。
    金色的阵纹从脚下蔓延开去，在大地上铺展成一张浩瀚的网，将整座剑神山罩了进去。
    封锁。
    空间封锁，灵力封锁，连逃遁用的界缝都被死死焊住。
    然而——
    嗡——！！
    一道光芒从山腹深处暴涌而出。
    那不是灵力，是阵法！极其古老的，带着岁月锈蚀却依旧锋利无比的杀阵！
    阵纹沿着剑神山的每一条山脊蔓延，像一条条苏醒的龙脉，将整座山体点亮。
    大地与天空同时被笼罩在那层刺眼的光幕之中。
    原本封锁的金色阵网在碰到那层光幕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边缘开始崩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阵道宗的大阵师们脸色骤变。
    “这是——天罚七煞绝命阵！”
    “这是什么上古杀阵！”
    “不可能，这种阵法早就失传了——”
    山门前。
    念言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正殿，一只手扶着额头，用那微弱的气息最后看了眼苏恋恋离开的方向。
    风吹动她灰白的衣角，她握紧了拐杖的顶端。
    咔嗒。
    拐杖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隙里，透出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剑光。
    她把剑抽了出来。
    那是一柄被藏在拐杖里的剑——剑身窄而薄，通体呈暗青色，上面刻满了密密匝匝的、已经模糊不清的铭文。
    剑一出鞘，杀阵的光芒骤然暴涨。
    念言原本微弱无比的气息开始攀升！
    好似木炭最后的燃烧。
    小神通——中神通——大神通。
    在那座覆盖全山的杀阵加持下，她原本因为噬魂阵而干涸见底的灵力海翻涌了起来，大神通境界的威压从那具瘦弱的身体里倾泻而出，和阵道宗宗主的气息撞在一处。
    远处，留着泪疯跑的苏恋恋回头看了过去。
    大神通……借助宗门杀阵，念言硬生生把自己的修为拔到了和阵道宗宗主同等的层次。
    对面。
    宗主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山门前那道拄剑而立的身影，盯着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脸。
    刚刚那副狂妄的、志在必得的表情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近乎失控的震颤。
    不是因为对方的修为。
    不是因为那座上古杀阵。
    而是——那张脸。
    苍白，消瘦，眼角因为疲惫多了些痕迹，但她不可能认错。
    “你……”
    声音沙得不像自己的。
    “真的是你吗……”
    ——————————
    虚空。
    姜循笙双手托腮，虹色的眼眸透过重重阵法的光芒，饶有兴味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怎么样？”
    她偏过头，冲身旁那个乖乖站着的少女咧开嘴。
    “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痛苦？”
    她绕到姜渡面前，蹲下身，仰着脸去找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的泪珠。
    但没找到，少女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带着些失望，似乎有些失望于所谓的‘好玩的东西’。
    “不过嘛~如果你现在求我，我可以放过她哦。”
    “如果你像上次一样——跪下来求我~”
    说完，她又蹦起来，双手抱在脑后，绕着姜渡转圈，步子轻快得像个等父母夸奖的小屁孩。
    “哈哈哈哈——还有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吧，这么长的时间考虑哦~来吧想——”
    “唉……”
    一声叹息。
    很轻，但精准地插进了她笑声的间隙里。
    姜循笙的脚步停了。
    姜渡抬起头，那双幽幽的紫色瞳孔看向了她，像是鬼火一样的紫色.....让姜循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笙姐姐，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宗主和念言是师姐妹嘛？”
    姜循笙的呼吸一滞。
    “啊.....我.....我知道又如何？”
    “那个宗主不会杀念言的。”
    “........”
    姜渡挥了挥手，二人前方出现了一抹画面。
    画面里——
    一个很小的女孩蜷缩在角落，身上全是伤痕，嘴唇咬破了也不敢出声。
    另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冲进来，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剩下所有的惩罚。
    打完之后，大的那个抱着小的那个，两个人缩在墙根底下。
    “念言断腿的原因，就是因为替她这个师妹顶罪，被宗门打断的。”
    画面跳转。
    年轻的念言被逐出宗门，门口站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被几个长老死死拽住。
    “一身修为被废，逐出了宗门。”
    “她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宗主，她不可能会杀念言的。”
    水镜碎裂。
    姜渡偏过头，冲着愣在原地的姜循笙，微微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浅，浅得像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笙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她歪了歪头。
    “总是用力量和权力去钓人，但有时候却因为忽略人类心中的情感，而出岔子。”
    姜循笙站在那里，嘴张着，没有合上。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事情。
    那些师姐妹的旧事、念言的承担、宗主的愧疚，这些她当然知道，她是天道使，这方天地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只要她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但她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真的杀——
    “算了。”
    姜渡打断了她还没来得及组织的反驳。
    “都怪我分走了笙姐姐的权柄，这次就由我来帮笙姐姐一次吧~”
    话音未落。
    姜渡的指尖骤然亮起。
    数十根细如蛛丝的因果线从她十指之间弹射而出，穿透阵法的光幕，精准地扎入了下方正在对峙的两道身影身上。
    “等——”
    姜循笙伸出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丝线没入皮肤的瞬间，下方的战场骤然起了变化。

 第137章 苦海无垠先行一步 紫色的织网

    战场上。
    剑光交错。
    念言的剑很快——快到和她那副残破的身体完全不匹配。
    暗青色的剑芒在阵法的加持下暴涨数倍，每一剑都带着足以劈山断岳的威势。
    但她能看出来.....那是阵修的通病。
    姐姐她......在燃命。
    宗主提着剑，眼眶通红，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
    强大就意味着幸福吗？
    强大就意味着美好吗？
    她不知道。
    但或许吧......
    她现在成了阵道宗的宗主.....万人之上，近乎可以说是在世间横着走了。
    但是....她也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果在没有强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她的强大就是一种最为卑微的弱小.....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几道恐怖到极致的魔教身影，手中的剑愈发沉重。
    她没有感受过幸福.....
    小时候姐姐的怀抱，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依旧冰冷，但是.....那却是唯一的温暖。
    强者卷入更强者计划的旋涡中，她们会变成一种更可悲更无力的牺牲品。
    小时候这个旋涡是宗门长老的权力斗争。
    现在.....是关乎整个世界的正魔之争。
    她坚信着，自己能够在阵道宗脱颖而出，就同样能够在这世界的棋盘中脱颖而出。
    到时候......就再也没人能够阻拦她控制她，也不会有人害自己失去姐姐.......
    她爱着姐姐，却也同等的爱着宗门.......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养育自己和姐姐一起长大的宗门沦为正魔战场中的泡影，也做不到拔剑杀了眼前的姐姐。
    但现在.......
    看着那愈发伤痕累累的身影，她手中的剑愈发的沉重，手脚不由的开始发麻。
    【灿灿.....不要哭了，你不是想成为守护宗门的大英雄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师姐了.....】
    “退下.....”
    “一群废物都给我退下！！”
    她忽然怒喝一声，宗门内那些同样被杀的破败的阵容骤然停下，阵道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终于退开。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某种莫名的预感，让她不敢抬头看天，而是习惯性的露出一抹笑容。
    狂妄，张扬，和她平时在宗门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废物，就让我来亲手了结她！
    剑光暴涨，她杀了过去。
    念言抿了抿唇，拖着那具被杀阵透支得快要散架的身体迎上来，暗青色的剑光和金色的阵纹撞在一处，火花四溅。
    两人贴近的瞬间，宗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你都这样了，就赶紧给我投降啊！”
    “当年你为我抗下那次的罪，我已经清洗了宗门所有的参与者，求求你回来吧，姐姐……
    剑锋擦着念言的肩头划过，鲜血飞溅。
    感受着周围审视的目光，还有眼前女孩那用狂妄强撑的威严.....
    念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很显然.....她还不能肆无忌惮的让在众的宗门顶尖战力清楚她的心软。
    清洗什么的，也只是在骗自己吧。
    就和她本人的修为一样，都是用透支身体的阵法换来的成长。
    若非是化形术，眼前之人......或许已经是名枯朽的老人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妹妹的前途。
    “对不起，但...我是剑神宗宗主。”
    “虽然没人愿意学，但是藏经阁里的书籍不能交与外人，所以，要拿书，请杀了我。”
    “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你！！我找了你数百年！好不容易和你再见......宗门和你都是我必须要守护的东西啊！”
    什么外人.....自己现在在她眼中竟成了外人.....
    “哪怕是把你四肢打断，我也要带走你.....”
    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死死的咬着牙，女孩指尖掐诀，浑身经脉在阵法的加持下灵力暴涨！
    “窥天诀！”
    黝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白光——那是她参照研制出的禁术，刻在脑海中，可以窥见未来与过去的碎片。
    与此同时，念言和她拉开，二人手中的剑一齐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她要用这一剑斩断念言的手腕。
    念言同样挥剑，以攻代防。
    就在两柄剑即将碰撞的瞬间，几道丝线无声涌入宗主的双眼。
    白光骤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
    透过念言的躯壳——她看见了。
    那副破败到几乎不成形的灵魂上，一枚阵法正在不可逆转地吞噬着最后的生机。
    那个阵法她很熟悉.....是她经常用来控制人的手段。
    被激活的……噬魂阵？
    她轻声的呢喃，眼睛瞪大，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嗡——
    脑子嗡了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那枚阵法的光芒，一明一灭，像倒计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意味着，姐姐已经是个死人了......
    手中的剑势瞬间崩塌。
    重逢的喜悦被更大的绝望吞没，阵法的反噬和心中的剧痛同时涌上来，宗主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眼前发黑，手里的剑再也举不起来。
    念言的剑光却没有来得及停。
    灿灿！
    声音很急，很慌。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惯性推着那柄暗青色的长剑，直直刺向了妹妹的胸口。
    好在.......
    防御阵法的光幕在最后一刻炸开。
    几名亲信长老的阵法护盾挡在了宗主面前，将那道剑光硬生生拦下。
    噗——！！
    赤红色的暖流代替她的主人拥抱了自己。
    温暖的感受，一如姐姐儿时挡在自己身前的温暖怀抱。
    她现在多么希望.......自己和姐姐一样，先天失明，不用看到眼前的场景。
    数名自己最信任的亲信长老，拦住自己身前，面对扑来的姐姐，是万箭穿心。
    念言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因急切而短暂断链的感知也重新反应过来了。
    ........
    身体被剑挑起，在只有姐妹二人能看见的角度，她用嘴型一字一句的说出。
    【........】
    ........
    “宗主念及往情，想要饶你一命，你这叛徒却痛下杀手！”
    “念言，你罪该万死！”
    “宗主，抱歉，为了你的安稳，我们只能插手这场战斗。”
    “我们任凭责罚.....还请....照顾.....”
    “宗.....”
    ........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师姐那惨死的模样。
    无力的酸楚，让胸腔中的软肉溢出漆黑的针刺，透过胸腔在体内翻涌，尖锐的疼痛从左侧贯穿到右侧，整个心被吊了起来——
    命运穿针引线，在女孩的头顶悬挂，吊死在了空中。
    耳旁传来亲信的询问。
    哭不出来，宗主在那细线的牵引下点了点头，如同一个完美的木偶。
    没等来赦令，更没人留情，眼前只留下一片血淋淋....
    鲜血飞扬，纯白的眼眸被染成了血红，所有的场景消失....
    只留下爱人的呢喃。
    【灿灿，苦海无垠，这次......让我先走吧。】
    .........
    之后再也没人能叫她灿灿了。
    “嗯，等我....姐姐。”
    【念言扭曲值+】
    【念灿扭曲值+】
    【高级精神恢复药剂】
    【高级精神安眠药剂】
    花费了四万扭曲值，成功在念言灵魂消散前，将其笼罩进那紫色的银铃之中。
    姜渡维持着脸上的淡笑，心底却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进入最后阶段了......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要在关键时刻。
    激发诛仙剑让其认主师傅的，但是......念言师傅的性格过于正常了。
    比起激发诛仙剑让其认主，然后逆天改命成为新的大紫什么的.......总感觉不忍心让这么一个人被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折磨的精神失常。
    ——————————
    很美妙，无比的美妙。
    手中的因果丝线随着自己的心意改变，痛苦绝望的木偶在自己的手下翩翩起舞！
    啊哈~
    不能笑出来，笙姐姐还在眼前，还不能笑出来.......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
    没憋住！
    于是放肆的笑了起来。
    少女围绕着自己翩翩起舞，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舞步的节拍上，整个人兴奋到完全忘记了手指间那些鲜红的因果丝线还没有断开。
    哈哈哈哈哈！！我这一手是不是很巧妙啊！因为她冒犯了天！所以一点势也没有沾染哦~
    爬虫~爬虫~
    妄图窥视全知的面孔！这就是宿命的诅咒哦~！！
    一圈，两圈，三圈。
    丝线缠绕着两个人的身体，越裹越紧，眼前的一幕好似一只编织巢穴的蜘蛛，把猎物和自己一同困在了网里。
    姜循笙无言，反应过来的她呆滞的望着下方晕厥过去的宗主，还有那失去生命的....念言。
    是啊，她很讨厌念言....但是，却和苏染的讨厌不同，因为这种讨厌不至于让她想要杀死对方，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给姜渡下个马威。
    她期望看到的.......是姜渡对这些生灵的爱，和被自己掌控的乖巧......
    但现在......莫名有种无力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明明，明明姜渡确实是在帮助自己.....
    自己应该高兴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干的好啊.....”
    【姜循笙扭曲值+】
    回过神来的姜循笙看到了那些缠住自己细线。
    ........
    嚓——一瞬间，她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光，将那些丝线一根一根割断。
    断裂的丝线飘散在虚空中，像是被风吹散的红色蒲公英，没了牵引便迅速消弭。
    她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丝线残余，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残存的力量痕迹。
    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下来。
    没事的，她的力量影响不了自己.......
    怀里这个少女正死死抱着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的，像只讨赏的猫。
    口中有些干涩。
    笙姐姐！我帮你惩罚她了！这个宗主居然还想要窃取天的力量，但这样一来就两全其美了！
    姜渡猛地抬起脑袋，幽紫的眼眸亮得吓人，里面全是邀功似的得意。
    你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狂妄的爬虫也得到了惩罚！
    她头一次见到姜渡这么兴奋。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是整个人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亢奋。
    她头一次见到姜渡这么兴奋......
    奇怪...她怎么会这么兴奋？
    她之前不是这样的啊......之前是......不一样的。
    不对劲....不——
    笙姐姐~你在想什么啊？
    少女的脸贴上来了，绝美的侧颜蹭着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痒，烫。
    脑子里那些刚刚成型的念头被这股热意搅得七零八落，像落在水面上的墨汁，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
    我......没什么，不...不对，我在想，在想......
    她咽了咽口水，勉强把那缕思绪从迷雾里拽出来。
    你不想要救念言吗？
    少女闻言，歪了歪头。
    紫色的眼眸眨了一下，脸上那股张扬的兴奋退潮似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动容，悲伤的神色像是面具一样被她戴上。
    是想要救啦......但是笙姐姐要杀的话，那我肯定听笙姐姐的呀~
    我最喜欢笙姐姐了！笙姐姐也最喜欢我了是不是？
    声音甜腻，撒娇的尾音翘起来，勾在人心尖上。
    或许之前是因为害怕......
    她把脸又往姜循笙怀里埋了埋，闷闷的说。
    但是现在！我真切的明白了！笙姐姐让我行走的方向，才是真正的道路！
    .........
    姜循笙没有回答。
    虹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坠。
    不是心动。
    是某种更沉的、更冷的东西。
    笙姐姐......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姜渡抬起脸，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我没有，只是......
    哦！我知道了！
    少女忽然高声打断了她，眼底的委屈涌上来，可怜巴巴的凑了过来。
    你是嫌我，没有你的命令就贸然动手吧~
    她松开环着姜循笙腰的双手，退后半步，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小狗，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绞着衣角。
    对不起啦，你惩罚我吧！人家会心甘情愿的听您的话的！
    姜循笙的呼吸顿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好听。
    是因为——太好听了。
    好听到不对。
    她想起搜魂时翻遍的那座干干净净的识海，想起那些泡泡里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记忆碎片，想起那个蹲在地上给野猫撒沙子的、懒洋洋的微笑。
    那个姜渡不会这样说话。
    那个姜渡会说我想要去救人......。
    会说求求你放过她.....。
    会说我想让你更喜欢我一些。
    更多的是诉求和依赖.....而不是现在这样......
    不会这样——这样......每一个字都踩在她最想听的那个点上。
    莫名的.....想要推开这个人。
    但也是在她虹色眼眸失神的那一瞬。
    一根细如蛛丝的丝线从二人身上浮起，紫色中透着独属于天道使的虹色。
    那根丝线一直纠缠在两人之间，从很久以前就在了，久到她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
    不是天道的力量，也不是使者的权柄.....
    而是她们自己的情感链接。
    “别管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笙姐姐~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姜渡一手掰着她的脸，将头凑过去遮掩住视线，用温暖的吐息遮蔽了感知。
    她的小指顺手勾住了那根丝线。
    动作极轻，极隐蔽，却不怕笙姐姐发现。
    抬着姐姐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顺便....伸出舌尖，将那根丝线的末端卷入唇齿之间。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好感度+80】
    【姜循笙恶感度-70】
    ————————
    幽深的宫殿中，宗主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宗主位子上。
    空洞的眼神，倒映着眼前的生物。
    一只.....通体纯白，却又有着幽幽紫色瞳孔的蜘蛛。

 第138章 蔓延的丝线

    前些年阵道宗半个宗门的战力倾巢而出，杀进了一座连牌匾都快烂透的小宗门。
    无人在意。
    正魔交锋的年头，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连被吃的资格都没有，直接碾成泥。
    但谁也没想到。
    那座破得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剑神宗里头，竟然藏着数千年前天下第一宗门——天道宗的核心传承。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整个修道界炸了锅。
    茶馆里吵翻了天，各大宗门的密信满天飞，连那些平日里缩在深山老林里装死的隐世老怪物都睁开了眼。
    一夜之间，本身就是一流正道宗门的阵道宗，在整个修道界如日中天。
    仅仅几年。
    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一个宗门从云端跌入深渊，也足够让另一个宗门从泥里爬上神坛。
    修道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阵道宗准备讨伐魔道，重振正道之风。
    消息传到魔道那边，笑的人比骂的人多。
    “正道....哈哈.....这群愣头青还没死完啊。”
    “打了这么多年，哪次不是我们赢？”
    “要不打几回假赛吧....要不然我都怕真给他们打没了。”
    “以战养战懂不懂，他们拿头跟我们打？”
    六大魔宗之一的天煞宗宗主甚至放话——正道若敢来，她亲自下山迎客。
    所有人都在讨论胜负。
    有人唱衰，说魔道底蕴雄厚，以战养战凶残无比，阵道宗虽然得了天道宗传承，但消化传承需要时间，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有人满怀信心，说魔道那边内讧严重，六大宗门互相看不顺眼，只要阵道宗能拖住天煞宗，其余魔宗绝对会暗中使绊子。
    还有人两不相帮，蹲在茶馆里嗑瓜子看热闹，赌盘都开出来了——天煞宗赢，赔率一赔二点五。
    讨论声愈发激烈。
    直到——开战那天........
    据知情者所言。
    那天天煞宗倾巢而出。
    黑压压的灵力道船横渡虚空，遮天蔽日，船身上刻着的煞气符文在云层里拖出一条条猩红的尾迹。
    万魂幡展开，阴风裹挟着数以万计的亡魂嘶吼，天地变色。
    天煞宗宗主亲自坐镇旗舰，身后是率领的魔修，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胚。
    宗主负手而立，漆黑的斗篷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脚下踩着的是由万千怨魂铸成的骨台。
    那架势，说是要灭一个宗门，倒不如说是要把那正道一锅端。
    然后.....她们遇上了阵道宗宗主。
    一人、一剑。
    铺天盖地的杀阵、直入云霄的灵力。
    将道船、万魂幡、魔道精锐，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天煞宗宗主，一并淹没在鲜血里。
    没有撑过十招。
    巅峰大神通境的天煞宗宗主，在那柄古剑面前，甚至没有撑过十招。
    一天。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茶馆里的瓜子掉了一地，没人捡。
    之后阵道宗宗主又对着其他魔道宗门发起宗门之战。
    天煞宗、幽冥宗、风泣门......
    所有的画面都是一样的。
    杀阵、洪流、一人、一剑....
    那个女孩手持着一柄上古道兵，法阵跟不要命一样地放，灵力透支了就吞丹，丹吞完了就烧血，血烧干了就燃命。
    六大魔宗被灭了三个。
    整个修道界疯了。
    所有人都确信了一件事——阵道宗宗主突破了破虚境。
    其余三个宗门以转轮宗为首抱团对抗，龟缩不出。
    阵道宗宗主攻不进去。
    于是她转头，开始清剿其他散落的魔门。
    大的小的，有名的没名的，一个不留。
    愣是有一种不把魔门杀绝不罢休的架势。
    ————
    “咳！咳！！咳咳咳！！！”
    一口口鲜血被她咳出来，溅在剑刃上，顺着剑身的纹路往下淌，和那些还没干透的别人的血混在一起。
    “宗主！你的身体已经——”
    “滚！！！”
    女孩一把甩开想要阻止自己的长老，赤红的双目满是血丝，却依然将那柄【诛仙剑】高高举起。
    望着身下想要逃窜的魔道弟子，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一道鲜红的法阵瞬间从哪【诛仙剑】剑尖绽放！
    “剑阵——诛邪断魂！！！”
    惨叫声、求饶声、谩骂、诅咒.....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从天而降的一波又一波的恐怖剑气洪流轰杀！
    “哈.....哈.....呕——”
    女孩喘息着，捂着嘴又是一口口血被她呕出来，这次的血却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暗淡的漆黑。
    “宗主大人！你这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不要用那把魔剑了！”
    ........
    噌——！
    身后，那刚刚满脸担忧的弟子头颅落下。
    “带人下去....一个也不要留。”
    头也没回，她便直起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剩下的人呆愣在原地，看着地上还在滚动的头颅，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转身，下山，收割残兵。
    好似已经司空见惯。
    ————
    “自从那天之后，宗主是真疯了。”
    “可不是，整天一句话不说，除了杀就是闭关，除了闭关就是杀。”
    “我有时候都怀疑……宗主是不是已经入魔了。”
    两个阵道宗弟子路过脚下一处还冒着烟的废墟，往里头扫了一眼。
    其中一个蹲下去，想掰开压在上面的碎石看看底下还有没有活口。
    另一个拉住了她。
    “行了行了，那种攻击下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意思意思得了。那些长老不也在后头摸鱼呢，咱们去藏宝阁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渣。”
    “有道理，走。”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
    废墟就这样被遗弃在夜色里，没人再多看一眼。
    直到深夜。
    月光照下来，惨白惨白的，把那些碎石和血迹照得分明。
    一只手从废墟底下破开。
    指甲全断了，露出下面的嫩肉，每一根手指都在抖。
    少女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头满脸的灰和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她跪在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尸体。
    “阿爸……”
    “阿妈……”
    没人回应她。
    “阿爸！！阿妈！！”
    她发了疯地在废墟上爬，指甲断了就用手掌挖，手掌磨烂了就用手肘撑，把一块一块的碎石翻开，翻过去，又翻过来。
    全是碎肉。
    全是她不认识的碎肉。
    找不到。
    她找不到。
    膝盖跪在碎石上，皮肉早就磨穿了，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少女停下动作，坐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风很大，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慢慢抬起手，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握在掌心。
    石头的棱角扎进肉里，很疼，但这点疼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把碎石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手在抖。
    抖得厉害。
    她闭上眼睛。
    【想要复仇吗？
    一道声音从脑内传来。
    少女猛地睁开眼。
    碎石脱手，咔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
    月光底下，一道纯白的身影站在废墟的边缘。
    风吹起她的道袍，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上面系着的紫色银铃。
    “很绝望吗？”
    那人转过身来。
    一双紫色的眼眸在月色中亮得出奇，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不深不浅，看不出悲喜。
    “不过……虽然你爸爸因为和那个宗主正面打了一场，死了。”
    “但你的妈妈还活着。”
    少女的瞳孔骤然放大。
    姜渡抬起手，指尖朝着东南方向点了一下。
    “和你身上一样的庇护法器，但你妈妈把一半的力量分给了你。”
    她顿了顿。
    “不过现在……大概也快断气了。”
    少女没有说话。
    她从地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方向跑。
    跑着跑着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双手在碎石堆里疯狂地刨，指骨被割出来都没停。
    直到她看见了一张脸。
    苍白的，嘴角还挂着血丝的，眼睛闭着的......她妈妈的脸。
    少女将那具身体从碎石下面拽出来，死死抱在怀里。
    胸口贴着胸口，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还活着。
    她转过头，扑通一声跪在那道纯白的身影面前，额头砸在碎石上，鲜血立刻就淌下来。
    “前辈！求你救救我妈妈！”
    “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要我的命都可以！求你！求你了！！”
    姜渡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身，掌心贴上了那个女人的胸口。
    月光色的灵力从指缝间渗出来，温柔地覆盖了那些破碎的经脉和濒临衰竭的脏器。
    少女跪在旁边，眼泪砸在地上，一颗接一颗。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的呼吸平稳了。
    姜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女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前辈！我愿意和您签奴隶契约！这条命是您的！我——”
    “不用不用。”
    姜渡往后退了一步，把腿从她怀里抽出来，看着少女眼中残留的恨意微微一笑。
    “免费的哦~”
    “带着你妈妈往北走，那边是魔道的营地，运气好的话会有人收留你们。”
    少女愣在原地，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渡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
    “快走吧，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少女抱起母亲，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夜色的尽头。
    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之后。
    虚空裂开一条缝。
    姜循笙从里面走出来，落在姜渡身旁，双手抱胸，虹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过后的安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救人？”
    “对不起……笙姐姐。”
    姜渡垂下头，摆出了和对方最熟悉的模样一样的表情。
    “可是她真的好可怜……”
    “她妈妈也快死了，我就是……就是没忍住嘛。”
    .........
    “罢了。”
    她撇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无奈。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反噬你自己扛。”
    “嗯！”
    姜渡使劲点头，看她的目光里全是感激和依赖。
    姜循笙松了口气，从那天之后已经过了很久......对方和以前一样。
    好似那突兀的疯狂只是一场梦。
    “哼....我本以为你有些长进，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
    “笙姐姐说得对！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以后一定改！”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哦！”
    “……”
    姜循笙没再接话，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中。
    空气里残留着她走时带起的微风，拂过姜渡的发梢，姜渡站在原地，脸上那副乖巧的笑容没有收。
    一秒。
    两秒。
    三秒。
    确认那股气息彻底远去之后。
    她慢慢垂下眼。
    十根手指在袖袍底下微微张开，顺着那少女的离开方向，数千条颜色各异的因果丝线从指缝间无声蔓延。
    白的、红的、黑的、紫的。
    密密麻麻，细如蛛丝，顺着夜风的方向铺散出去，一路延伸到她视线都触及不到的远方。
    权柄这东西，笙姐姐确实占了大头.......
    天道的意志、法则的裁决、世间的秩序、邪魔的播种.......那些东西她拿不走，也不打算拿。
    但是....因果纠缠这一块，对方的视线还是太狭隘了.....
    ————————————
    漆黑的殿堂中
    一道满是血腥味的身影冲了进来。
    原先死死握在手中不放的【诛仙剑】此刻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女孩满脸的痛苦，近乎是跪在地上，对着前方的一道身影爬了过去。
    快……快……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痕混着血渍，精致的面容此刻狼狈到不成样子。
    救我……救我啊！
    殿堂深处，月光从屋顶残破的缝隙中漏下来，细细的一束，落在那道身影上。
    丝线。密密麻麻的、泛着幽幽微光的因果丝线，从殿堂穹顶垂下，编织成两条纤细的绳索、一块薄如蝉翼的坐板。
    她就坐在上面。
    赤足，白皙的小腿从裙摆下露出来，轻轻地、慢悠悠地荡着。
    前——后——前——后——
    丝线编成的秋千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某种古老的虫鸣。
    少女单手握着秋千的绳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悬着一根紫色的丝线，漫不经心地绕来绕去。
    衣襟半敞，锁骨周围的肌肤在昏暗中莹润如玉。
    转轮宗还没灭……我不能死……
    说好的——说好的……不要抛弃我，救我！快救我啊！！
    她终于爬到了秋千前方，仰起脸。
    秋千停了。
    少女歪了歪头，淡漠的眼神中，露出抹笑意。
    没有怜悯，也没有冷漠，近乎慵懒的、确认猎物已无处可逃之后的松弛。
    她从秋千上俯下身来，素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宗主面前，发丝的末端拂过女孩满是血污的脸颊。
    然后，她伸出了手。
    纤细的、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掌心朝上，摊在女孩面前。
    嗯，继续加油哦。
    为了你姐姐的遗志……还有宗门的安危。
    女孩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死死的抓着那只手。
    “天地之气.....破虚镜！这次一定能到达破虚镜！”
    女孩拉着少女的手，在那张网上，像是被捕获的猎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丝线轻轻缠绕着她的四肢，透过耳廓穿过她的大脑......

 第139章 被迫的坦诚 吝啬的善

    【法阵已经完成了。】
    【西边大漠里的封印已经加固。】
    【阵道宗宗主已经突破了破虚境。】
    【躲在暗处的转轮宗宗主开始尝试突破半合道境界.....】
    ……
    伴随着一阵阵意识流在脑海中流淌，天道使紧绷了许久的身体骤然松懈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却又很舒服。
    “和笙姐姐你的计划一样，如今正魔两道明面上的实力相当，诞生了破虚境，但新生力量却都因为常年的战争变得衰微。妖族那边虽然没有高端战力，但却养精蓄锐……”
    姜渡站在那张由因果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前方，手指间还残留着几根尚未断开的紫色丝线，认认真真地对着她作报告。
    姜循笙默默抬起了眼。
    少女对着她笑了笑。
    “笙姐姐，你不夸夸我吗？”
    ……
    姜循笙头疼地摸了摸脑袋。
    “擅自调度因果线……我还得夸你？虽然确实解决了不少变动，你真不怕出岔子导致沉睡……”
    她们的权能本身就涉及因果.....她之前使用这方面的力量，更多是为了在平时调查信息，关键时刻控制岔子，而不是选择直接掌控。
    原因有两个。
    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人类总是因为各种类似于执念、爱、机遇，甚至于一个微不足道的想法，互相扰乱自己和他人的人生。
    就像当初.....如果她直接用因果线去操控白若冰，或许一切会更顺利？
    但那是如果.....
    只要某个不起眼的存在导致因果线产生一丁点偏差……那“势”的反噬，她醒来看见的就不是新生的姜渡了，而是白若冰积累邪秽直接侵染天道的画面。
    二是……太麻烦，太无聊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基于大方向的调整，至于细枝末节的事情……她还是希望能看到些有趣的变故。
    姜渡那次不算。
    在那家伙拔剑自尽、唤醒白若冰在万业魔魂中的意识之前，她们在自己眼前都是蚂蚁。
    姜渡望着自己身后密密麻麻呈网状散开的丝线，淡笑着摊了摊手。
    “这不是还没出岔子吗？笙姐姐，嘈杂而混乱的意识流轻松下来的感觉，你不开心吗？”
    ……
    “哼……妄图掌握一切的人，会被一切反抗。”
    姜循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要有本事，你就扛着的反噬，把所有的生灵都笼罩在你掌握的因果线之下啊。”
    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使者而非真正的天道，她们的权能加起来也不够。
    像姜渡现在这样牵连大多关键节点，等因为其他没被掌控之人扰乱时，反噬也够她喝一壶。
    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
    “笙姐姐是在关心我吗？”
    ……
    “算了，我管你干什么？反正权能在你身上，到时候也不是我来扛。”
    说完，天道使拉着姜渡的手，把她从那张网上拽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闲了。绝大多数的意识流因为无事可做，回到了她这具主意识之中。脑子里前所未有的安静，安静得有些……空旷。
    而姜渡........却开始雷打不动地待在阵道宗宫殿的地下。
    ……
    不顾姜渡的挣扎，她语气有些强硬地开口。
    “陪我出去逛逛。整天待在阵道宗的破宫殿地下，像个阴暗的老鼠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那宗主有什么奇怪的关系呢。”
    闻言，姜渡不情愿的动作微微一滞，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干什么，那么奇怪的眼神？”
    姜循笙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拽着她的动作也轻了下来。
    ……
    姜渡的眼神重新恢复正常，露出一抹戏谑。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笙姐姐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明明之前都抗拒来着~”
    姜循笙被少女的话噎了一下，但还没等她做出解释，姜渡已经反握住了她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甜美。
    “不过~笙姐姐都发话了，那我们走吧！”
    ——————
    大魔秘境深处。
    苏染在跑。
    身后是数不清的黑影，如翻涌的漆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她的左臂已经废了，但右手死死攥着一团东西——黑色的，拳头大小，还在跳。
    噗通。噗通。噗通。
    像一颗心脏。
    事实上，它就是一颗心脏。
    脚下的地面到了尽头。
    悬崖。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身后那些黑影最近的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
    苏染往前一跳。
    伴随着一道漆黑的细线闪烁，噗通的落水声。
    苏染爬上了岸，身上的伤口在这出大魔秘境的邪祟侵蚀中反而恢复的愈发快速。
    她咬着牙，看着自己手中抢夺而来，还在噗通噗通跳着的黑色肉团，大口的张开嘴，吃掉了。
    剧痛袭来。
    凄惨的叫声响彻，但随着叫声愈发的微弱，是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染撑着地面站起来，抹掉嘴角残留的黑色血渍。
    断掉的左臂已经完全复原，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攥了攥拳。
    “阵道宗....破虚镜...”
    【苏染扭曲值+】
    少女曾经清澈善良的眼眸，开朗的笑容，此刻却是被一种漆黑的意志所替代。
    “还远远不够......”
    ——————
    为什么呢......
    ............
    在这片满地是流民和哀嚎的土地上，两道靓丽的身影显得十分显眼，但无论是凶神恶煞的强盗，还是贼眉鼠眼的因贼，每个人视线扫过时，却好似没发现一般。
    少女在前和一群身着破烂衣裳的孩子们打打闹闹，孩子们抢着她手中的风车，而她在前方嬉闹。
    在以前，虽然....我脑海里各种事情意识流的穿过，少女一样在眼前嬉笑。
    但那时，理性的思考和感情的情感交织，心中流淌出的是混杂着一种怪异的，混杂着让自己不耐的悸动。
    而现在......明明那些繁琐的事情都可以放下了。
    其余意识流的回归，让自己那份恨意被压制，压力消失......
    明明......明明........
    明明应该露出开心的笑容的.........
    ”笙姐姐，你看！有小猫~“
    ”啊？“
    如梦初醒一般，我恍惚的抬起头。
    她们路过一条小巷。
    巷子角落蹲着一只脏兮兮的野猫，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正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路过的人。
    ”猫.........“
    我的嘴里不由的发出一声呢喃，空闲的大脑，此刻翻找起了过去的回忆。
    以前的姜渡会停下来。
    蹲下去，从兜里翻出点什么，嘴里念叨着好可怜啊，然后被猫挠一爪子，龇牙咧嘴地缩回手，还是继续喂。
    但现在。
    “好好好~可怜的小猫咪。笙姐姐，你看它喜欢你呢~”
    她正忙着对自己笑。
    笑得甜蜜，笑得完美，笑得——
    “emmm……好吧，看来笙姐姐不喜欢你呢~去去去，去找其他小老鼠玩去吧。”
    脚步停了。
    姜循笙盯着那只猫，又看了看身旁这张笑脸。
    胸腔里有一种东西莫名的开始下坠。
    .......
    【姜循笙扭曲值+】
    她的语气轻松，算是对姜渡的回应，她笑骂道：
    “你现在怎么这么伪善？”
    ---
    姜渡弯腰丢猫的动作停滞。
    头转过来，那双幽幽的紫色眼眸盯着呼吸有些紊乱的姜循笙。
    姜循笙自己也瞪大了眼睛。
    连她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莫名的……她停不下来.......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化身在外，她的那些混乱的意识有些连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她会说什么.....】
    甚至连她自己都在思考。
    凭着对自己的了解，她确信......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告白，也不会是什么关于天道、权柄、世界命运的宏大叙事。
    她会说一些很碎的、很小的、甚至有点语无伦次的话。
    因为从来没有练习过这件事。
    练习过命令，练习过威胁，练习过用不耐烦的语气掩饰关心，练习过用两个字结束一切她不愿面对的情感。
    但她从来没有练习过，怎么把心里的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所以........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是第一句.....】
    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话语从嗓子里涌出来时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沙哑。
    “你以前看到那种猫，会蹲在那里喂半天.....还要摸它，我站在旁边等你，嫌你烦，催你走，你还跟我犟嘴，说再等一下嘛，它好可爱.....”
    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发抖。
    “我那时候觉得你蠢。”
    “天道使的权柄分了一半给你，你拿来喂猫、救路人、治一个快死的老太太。我气得想打你。那些力量是用来维持世界平衡的，不是用来做这些无聊事的。”
    “我不是喜欢你那时候的做法....但这一路走过来你都在干什么？”
    自己的声音好吵啊.......
    “和那些快要饿死的孩子抢风车？看着那些强盗当街抢钱财不闻不问？看着那些流民渴死在路边……”
    她指着那只蜷缩在墙角、用浑浊的眼睛望着她们的野猫。
    “这只猫快要死了……你没看到吗？它在求你给它点食物，你听不见吗？为什么要拿它来取悦我啊？你给它点吃的啊，你用灵力降点雨啊！”
    话说到这里，她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低下头，视线几乎已经不敢和姜渡对视。
    她......反应了过来。
    “……这是你之前守护的那个国家。你摆脱我保下的那个国家——你……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在说些什么.....】
    嘴张着，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哽咽，是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在往上顶，顶得她胸腔发酸、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我……不对！没事！”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还没成形的话硬生生吞回去。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不知道.......
    根本不知道心中涌上来的那些感觉是什么东西.......
    但她不会哭。
    她不是会哭的人，哪怕天道崩塌，哪怕天地倾覆，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因为她从被赋予“天道使”这个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脆弱”这个选项从自己身上剔除了。
    没哭过吧……她应该没哭过吧……
    姜渡歪着头看她，声音有些怪异。
    “笙姐姐.....你......？”
    “我有些累了.....”
    然后她就坐下来了。
    就在那条脏兮兮的小巷里，背靠着潮湿的墙壁，把膝盖收起来，抱在胸前。
    她抬起头，看着姜渡。
    不是那种审视的、掌控的、带着权柄威压的注视。
    而是——
    一个普通女孩看着另一个女孩的眼神。
    虹色的光芒暗了下去.....没有熄灭，只是收敛，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那层被她藏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的叫卖声和哭喊声都被隔在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外。只有那只快要死掉的猫发出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
    姜渡的指尖亮起些灵力，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像是一个被强迫的吝啬鬼。
    那只脏兮兮的野猫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恢复了一点活力的光。
    小猫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耳朵，看了看她，然后蹭了蹭她的脚踝。
    紧接着，天空暗了一暗，雨落下来了。
    姜渡走到蹲坐的天道使面前。
    雨丝落在她的肩头，沾湿了素白道袍的领口。她弯下腰，紫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很薄的、看不分明的东西。
    然后，她对着自己露出了些许歉意的表情.....用那副让她快要崩溃的笑意说：
    “可是这样很浪费耶。”
    【姜循笙扭曲值+】
    .......
    “啊？”

 第140章 坠落的希望 终会再见

    轰——！！
    一道裹挟着赤红烈焰的流星撕裂灰暗天幕狠狠砸落！大地悲鸣，方圆百里的废墟被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夷为平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赫然出现。
    尘埃落定。
    深坑中央，一道漆黑的身影挣扎着，想用手中的剑撑起身体。
    那是一柄妖异的赤红长剑，剑身流淌着仿佛活物般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可就是这样一柄绝世凶兵，此刻却也随着主人的手臂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脱手，里面的意识因为消耗过大陷入了沉睡。
    “哈……哈……”
    姜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四分五裂的内脏，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深处疯狂上涌。耳朵里是持续的嗡鸣，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一阵阵发白。
    败了。
    作为当世最有希望斩杀邪魔的半步合道境强者，她败得一塌糊涂。
    黑袍之下的皮肤满是裂痕，蛛丝般的黑色纹路正从伤口处朝着心脏的方向蔓延。
    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挣扎。
    然后，那些她最不想在这个时候想起的东西，偏偏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嗡——
    一双紫色的眼眸浮现在眼前。
    带着笑，歪着脑袋，带着乐呵呵的傻笑。
    【啊？邪魔这东西啊，那肯定是要杀喽~】
    【就好像被寄生虫寄生的螳螂一样，那东西已经不是它了。】
    【我一直不理解某些人养邪魔是为了什么？死了就是死了，那人也不是你熟悉的人了，还执迷不悟个什么劲儿，让人家解脱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这话的时候，师傅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逗蚂蚁，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自己当时问了一句：那如果有一天，师傅你也……
    她连头都没回。
    【我？我不会啦~】
    【我有我的白姐姐就够了，但没有也没事.....没什么能让我道心染魔的事情，好啦好啦~你也不用那么愧疚，放心，我会替你妈照顾好你的~】
    她的师傅。
    长着和母亲一样的面孔，一样宝石般的紫色瞳孔。
    但不同的是，母亲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忧愁，而师傅永远带着少女怀春般的傻笑。
    这也导致她一眼就能分清两人的区别。
    但....师傅对她很好，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就好像母亲还没死一样。
    师傅常说自己是她的护道者，会陪着她，直到她踏入大神通境界的那一天。
    自己也曾在她面前发过誓——
    【杀尽世间所有邪魔。】
    师傅当时听完，愣了两秒，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大的口气~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但........
    走马灯般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那是....师傅离开的那天。
    天裂了。
    某种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终于撑破了最后一层枷锁。
    漆黑的裂缝从天穹正中央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道身影从裂缝中浮现。
    没有形体，没有面孔，只有铺天盖地的、让所有生灵本能想要跪伏的压迫感。
    天地之间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全部静止。
    鸟不飞了，风不吹了，连脚下的大地都停止了震动，像是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姜祈的膝盖撞在地上。
    不是她想跪，是身体扛不住了。
    那股威压直接碾碎了她体内刻意压制的境界壁垒，经脉里的灵力倒灌........
    师......师傅.........
    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素白的道袍，乌黑的长发，脊背挺得很直。
    一直对着她傻笑的人，这一次没有笑不出来了。
    姜渡侧过头，对着她扯了扯嘴角，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狼狈跪伏的模样，里面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的释然。
    抱歉啊，阿祈.....
    看来我的离开，是早就注定好的了。
    一把剑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剑身通透，萦绕着淡淡的月色光华，像一弯被摘下来的月牙。
    她握住剑柄，提剑转身，面朝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风从裂缝中灌下来，吹起她的衣摆和发尾，猎猎作响。
    你母亲让我照顾好你。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稳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只破虚镜的邪魔。
    但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完.......
    姜祈瞪大了眼，膝盖在地上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手指死死抠进碎石里。
    但她说过的那些，我替她补上吧。
    姜渡的声音顿了一下。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不要害怕。
    虽然辟谷了，但难受的时候可以多吃些甜食，反正我们修士也不会胖。
    不要天天粘在我身边，多出去走走，交几个朋友。
    .................
    每一句都很轻。
    轻到像是在交代后事，又像是在絮叨那些她平日里翻来覆去念了无数遍、自己听到耳朵生茧的琐碎叮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走之后——
    她停了一拍。
    就不要再压制境界了，早些突破吧。
    姜祈的眼泪砸在碎石上。
    不要——！
    她嘶吼出声，声带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嗓音又尖又哑。
    逃走吧！不杀邪魔了！我们逃走吧！
    她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扑过去，抓住了师傅的袖子，十根手指绞得骨节发白。
    求求你了师傅……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邪魔，什么道心，什么誓言，我全都不要了……
    你带我走，我们去哪都行，我听你的话，我不粘着你了，我去交朋友，我吃甜食，你说什么我都听……
    求你了……求你们了别丢下我……
    袖子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
    阿祈。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
    我很高兴认识你。
    她轻轻掰开了姜祈的手指。
    一根。
    一根。
    又一根。
    但我该回到属于我的时空去了.....
    姜祈拼命摇头，被掰开的手又抓了回来，死活不松。
    姜渡没有用力，只是回过头，正对着她。
    那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傻笑，没有玩世不恭，也没有离别前刻意堆砌的洒脱。
    只有一种很干净的、认真的温柔。
    放心。
    终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她松开了姜祈的手。
    这一次，姜祈没有再抓住。
    不是放手了，是那股温热消失得太快，快到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触感，人已经不在掌心了。
    姜渡转过身，提剑，朝着那道裂缝走去。
    走了三步，她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能够成为你的师傅——
    月光色的灵力从她周身炸开，那柄月牙般的长剑剑鸣震天，刺目的白光将她整个人吞没。
    我很荣幸。
    光芒冲天而起，撞向那道遮蔽了半个天穹的漆黑身影。
    姜祈跪在地上，仰着头，张着嘴，眼泪从下巴滴下来，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见那道素白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看见月光与邪祟的碰撞撕裂了云层。
    看见那柄剑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然后——
    全部熄灭。
    天穹上的裂缝缓缓合拢。
    风重新吹了起来。
    鸟开始飞。
    世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她的世界短暂的黑了。
    但是.....她一直坚信着。
    等待着，甚至追逐着的那句话.........
    【放心。】
    【终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再见......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啊！！！”
    【姜祈扭曲值+】
    “这就是那个费尽心思，在最后的时间培养出来的修道者啊。”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姜祈抬起头。
    那张让她魂牵梦绕、支撑着她一路走到今天的脸，正悬在半空中俯视着她。
    五官没变。
    眉眼没变。
    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全变了。
    慵懒、饥饿、玩味......
    看向自己的目光，像在打量无路可逃的猎物。
    化为邪魔的姜渡歪了歪头，粉嫩的舌尖探出来，缓慢地舔过唇角。
    “虽然实力很弱……但你身上的因果，庞大到让我不敢相信。”
    姜祈攥紧了剑柄，指节咯咯作响。
    “你不是她。”
    “嗯？”
    “你不是我师傅。”
    邪魔笑了。
    不是师傅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也不是母亲那种温柔的淡笑.....
    “吼吼...你是第三个说这话的人，但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吗？”
    她落到地面上，赤足踩在碎石上，一步步走过来。
    “可我记得你六岁那年尿床，是我帮你洗的被单~”
    “记得你把我害死之后，哭的整日整夜睡不着，是我硬生生打晕你，你才慢慢习惯的。”
    “记得你第一次杀人之后吐了一整晚，是我抱着你睡的。”
    “还记得你十二岁生辰那天，我偷偷给你做了个很丑的泥人，你好像现在还带着吧？”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姜祈的手在抖，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说出的这些话。
    “我既不是你的养母，也不是你的师傅，但很可惜——”
    邪魔说着说着笑得停不下来，看着自己的神情残忍的说着。
    “但她们都是我啊！”
    “闭嘴。”
    “阿祈啊.......”
    那个称呼从这张嘴里吐出来的瞬间，姜祈的眼眶猛地红了。
    邪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歪着头打量她狼狈的模样。
    “你发过誓，杀尽世间所有邪魔。”
    “那我呢？”
    姜祈咬死了牙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邪魔伸出手，指尖点在她额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去，黑色的网络开始从那个接触点加速蔓延。
    侵蚀。
    她在被侵蚀......很快，便会和苏染、那些家伙一样，化为着家伙的傀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挣扎了，跟我一起吧，阿祈。”
    那声音太温柔了。
    温柔到她几乎要点头。
    身体里的意志正在崩塌，道心在一寸一寸地碎裂，黑色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淹没她最后的清明。
    就在她的瞳孔即将被黑色吞没的那一刻——
    邪魔的手停了。
    那双慵懒的紫色眼眸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
    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姜祈看见那张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全变了。
    邪魔的慵懒、玩味、饥饿，全部碎裂，露出底下那层——
    是恐惧。
    是她熟悉的、属于师傅的、清醒的恐惧。
    “阿祈……”
    声音变了。
    姜渡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蜷缩起来，脸上的表情在清醒与疯狂之间来回撕扯。
    “拜托你，再回去一次........”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一定.....一定要杀了我。”
    姜祈愣在原地。
    姜渡朝她爬过来，那双前一秒还满是戏谑的脸，此刻满是爱意和挣扎。
    “不.....不要杀我....救救我啊，我.....我不想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啊！”
    “阿祈，求你了。”
    她抓住了姜祈的手。
    那双手还是温热的。
    跟小时候被抱着入睡时一样温热。
    赤红之剑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犹豫。
    【姜祈扭曲值+】
    剧痛袭来，眼前的一切重新变得一片漆黑。
    ——————
    那条需要摆渡才能过去的小河，河水依旧清澈。
    视线越过村落，便是那座山。
    ............
    还是那个地方....自己母亲的坟墓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赤红的祭礼之剑，剑身之上，那些缠绕的血色纹路，变得暗淡.....
    母亲杀了她。
    这一刻....那一直如同迷雾般的真相重新在她眼前缓缓浮现。
    母亲、师傅、那个邪魔.....跨越时空后，白若冰身边满脸茫然的师傅。
    还有这把....寄存着一名魔君的祭礼之剑。
    姜祈攥紧了拳头。
    “第......十四次......”
    ..............
    ——————————

 第141章 把晶石藏好 混蛋

    【说起来，天道使大人有名字吗？】
    这个问题是很久以前姜渡问的。
    那时候她刚接手权柄没多久，还是个什么都要求她的蠢货，别说因果线了，连权能也只会当初普通的灵力挥霍。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给她炫耀了自己的事迹......
    但那家伙没有停下，而是更进一步。
    【不不不……不是这种称号。】
    【就像在您眼中，我是姜渡。】
    【但是……有没有只属于我们自己之间确定的称呼？】
    .........
    她没有告诉姜渡的是。
    赋予真名.....并接受真名，对于她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是一种堪比生命诞生的仪式。
    循笙。
    姜循笙。
    空缺千万年的命格在那时被填满。
    就好像她不情愿的.....被那束温暖的紫色光茫照亮了那沉积在心中的冰冷黑暗。
    【循，是万物生长的轨迹，是生命不息的循环；笙，是自然之音，是破茧成蝶的轻鸣，循笙，不正是您让这天地间的生灵，循着自己的路，生机勃勃地向上....】
    她想要拒绝.....但自己的心却不由的想要凑近那抹让她向往的两个字。
    从那时她就在想。
    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人。
    在那之前，或许是出于些无聊的尊重，她从来没有用权能探寻过自己的过去。这家伙仅凭着自己扮演出来的那一面，就自以为是地取了这样的名字。
    但同时，她也在想，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因为她总是能够透过那些虚假的表面，看到自己心中，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祈愿。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最为纯洁的赤子之心，仅凭心中的感觉，便能共情到她心底那抹快被任务所湮灭的东西。
    第二种，就是比自己的灵魂还要虚伪、比自己的心还空洞、比自己的生命还要罪恶的怪物。
    她确信，姜渡是第一种.....因为那时的她，就是加上她第一世，她也不过就是个小屁孩。
    甚至她心中隐隐嫉妒着，嫉妒这家伙能够在自己的庇护下，保持那种自己早已失去的可爱。
    但——
    “啊？”
    姜循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浪……浪费，你在说些什么？”
    无法理解。
    那份她一直压抑着却又一直守护着的纯粹的紫色，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跟市井上讨价还价的买卖一样，张嘴闭嘴都是“浪费”。
    雨在下，血再冷，但胸腔中的软肉却是疯了一样的战栗着。
    少女站在她面前，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但姜循笙看见了。
    是思考。
    那种冷静的、精密的、和这张她记忆中的面孔完全不匹配的思考。
    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姜渡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就是字面意思啊。”
    “虽然想给笙姐姐你一个惊喜……但既然你都问了，那就提前告诉你喽。”
    话音刚落，她打了个响指。
    眼前的巷子消失了。
    雨声消失了。
    那只蜷缩在墙角的野猫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虚空。
    姜循笙的瞳孔猛地收缩。
    虚空的正中央，一座由纯白玉石垒筑的祭坛悬浮不动，坛上没有香火，没有牌位，只有密密匝匝的丝线从坛顶向四面八方垂落。
    白的、红的、黑的、金的、紫的。
    亿万条丝线如同垂柳般铺展，每一根的末端都指向不同的方向，连接着她看不到的远方。
    而祭坛的中心，趴伏着一只巨大的蜘蛛，带着姜渡化身的气息......
    白身，紫眸。
    八条修长的节肢撑在祭坛的边缘，正源源不断地编织着新的丝线。每一条被编出来的丝线都带着微弱的脉搏，像是活物，缓缓地、固执地向外延伸。
    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线。
    姜循笙认得。
    那是因果。
    是连接世间每一个生灵命运的因果之线。
    蜘蛛的八只紫色眼睛同时转过来，对着她看了一眼。
    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那动作和姜渡平时打哈欠时的小表情一模一样。
    姜循笙的手开始发抖。
    她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不敢信，不愿意信。
    “你……你不会真的想要……”
    “暂时还不行啦~”
    姜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轻松地摆了摆手。
    “因果还是太少了，现在拼尽全力，大概只能覆盖四分之一的世界。”
    水镜中的蜘蛛又吐出了一根新的丝线，这根是金色的，亮得刺目，丝线的末端向下探去，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最终没入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我现在啊，一直在找一个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姜渡抬起手，指尖勾住了虚空中一根细如牛毛的因果线，漫不经心地绕了两圈。“第一世的我。她的血肉、灵魂、亦或者……”
    她身形一转，绕到姜循笙背后。
    温热的唇凑到她的耳边。
    吐息轻而均匀，拂在耳廓上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记忆晶石。”
    姜循笙的虹色眼眸疯狂地战栗了一下。
    只有一下。
    下一瞬她就稳住了。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东西太多太杂，多到她根本来不及分拣。
    因果纠缠。
    对方手里的权能.....核心就是因果纠缠。
    因果这东西是一环扣一环的......人们的人际关系，和世界的联系......
    按理来说，作为天道使者，她们二人的因果链条是最庞大的。
    但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白若冰，化身万业邪魔，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污秽，她的因果是漆黑的【罪业】，侵蚀着.....沉重到连天道本体都不堪重负。
    她一直在找机会，重新将其从【世界】中剥离出来。
    另一个……
    姜循笙缓缓转过头。
    姜渡还站在她身后，很近......
    紫色的眼眸映着她的脸，弯弯的，笑眯眯的，和以前一样。
    但她现在看这双眼睛，只觉得心口发凉。
    另一个就是这家伙。
    被分食血肉，被炼成避邪圣药，命格险被全天下的修士膜拜、感恩、祈祷。
    那份因果是金色的【功德】。
    加上她与白若冰之间那条跨越生死、贯穿两世的因果锁链……
    而这一切的因果，有一半都寄存于那她一开始就搜集到的【记忆】中。
    “你是想在反噬你之前——”
    姜循笙的声音哑了。
    她咽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将你的控制........覆盖所有人？”
    雨声重新灌了进来。
    巷子回来了，墙角的野猫回来了，远处的叫卖声和哭喊声也回来了。
    那片虚空中的祭坛和白色蜘蛛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一场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姜渡收回了靠近的身体，退后了半步。
    雨丝从她的发间滑落，沿着锁骨往下淌，流入那深不见底的缝隙中.......
    “笙姐姐。”
    她喊了一声，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姜循笙听着，只觉得后脊发麻。
    “你说呢？”
    姜渡歪了歪头，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安静。
    很长一段安静。
    长到雨水把姜循笙的衣领彻底打透，长到那只刚被治好的野猫蹭完了脚踝，歪歪扭扭地走远了。
    然后姜循笙笑了。
    不是敷衍的，带着天道使威严的那种冷笑。
    是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先是一声闷哼，接着是两声短促的气音，最后整个人仰着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还当是什么，原来就这个？
    她直起身，眼角笑出了水光，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声音还在抖。
    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也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安心，
    原来只是一个蠢货的无端幻想罢了！！哈哈哈哈！
    姜渡眨了眨眼。
    笙姐——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姜循笙打断她，一步跨过来，抬手拍上她的肩膀，力气大到姜渡往后踉了一下。
    这种事我不是没想过的啊蠢货！
    她拍着姜渡的肩，声音忽高忽低，虹色的眼眸满是溺爱般的笑意。
    咬着牙干完一票，然后直接沉睡，等痛苦过完之后就是一劳永逸！多划算的买卖啊！是不是！是不是！？
    又拍了一掌。
    好了小蠢货，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你难道没发现吗？
    声音稳下来了，带着那种她最擅长的的笃定。
    如果你不加以控制的话，随便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凡人，都可以扰乱因果线。
    “然后这份扰断会不断的增大~扩散~慢慢的慢慢的.....”
    “嘭——！”
    她脸上没有丝毫伤心的样子，像是放鞭炮一样张开双臂。
    你沉睡之后的结果，只能是醒来发现一切都被那些，不受控制，纠缠混乱的....人......给——
    话断了。
    双手高高举起，姿势没变，表情没变。
    但声音没了。
    雨从头顶浇下来，砸在她僵住的指节上，溅开，又落下来，再溅开。
    她的眼珠颤抖着。
    看着她这副样子。
    姜渡在笑。
    就是这个笑。
    这个她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笑。
    以前觉得蠢，觉得傻，觉得刺眼。
    现在看着，只觉得发凉。
    因为她想到了漏洞......不是姜渡的，是她的。
    一个因为长期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决策、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而忽略掉的漏洞。
    因果线会被扰乱，前提是没人控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如果有人控制呢？
    如果有一个人，不沉睡，不休息，替她盯着那张网呢？
    姜循笙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控制什么的——
    姜渡开口了。
    声音轻轻的，被雨声裹着送过来。
    可以由你来啊。
    声音很轻，但此刻却让她胸口剧烈憋闷，呼吸艰难。
    大雨和闪电如同诡谲的背景，映出了那她不想要看到的画面。
    向着所有人。
    向着整个世界。
    她在粉碎着某种东西......
    我来扛反噬，笙姐姐来掌控方向。
    姜渡往前迈了一步，雨幕里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为了笙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呀。
    {才怪~}
    姜渡的笑容多了份诡异。
    姜循笙没有退。
    也退不了.....
    背后是墙壁，湿冷的，粗糙的砖面硌着她的后背。
    就像那背在身上的使命和任务，让她无法后退......
    她低下头，不敢看姜渡的眼睛，也不敢看那些在雨中若隐若现的丝线。
    她在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滩积水，水面映着两个人的倒影。
    其中一个在笑。
    另一个——
    嘴角挂着僵硬的弧度，牵着，扯着，皮肉被拉成一个四不像的形状。
    不是笑。
    是咬着牙、拼了命、在脸上硬撑出来的东西。
    那我岂不是……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占了天大的便宜？
    本来就应该是笙姐姐占便宜嘛，从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付出耶。
    “你不是.....一直都嫌弃我吗？”
    姜渡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所以嘛，就当我给你的补偿好了。
    她伸出小拇指。
    拉钩？
    姜循笙盯着那根手指。
    白的，细的，指甲剪得很圆润。
    和以前一样。
    那个给她捏肩，陪她看日落，为了赢棋而算计她，为了苏染下跪求她.....
    她抬起手，雨水从袖口灌进去，冰得她手腕发抖。
    小拇指勾上去了。
    姜渡眼睛亮了起来。
    那说好了哦。
    ……说好了。
    少女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攥了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满脸的餍足。
    姜循笙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雨打在她的眼窝上，她也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视线一片模糊。
    胸腔里那个一直在往下坠的东西终于落了底。
    砸在胃上。
    酸的。
    涩的。
    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你变了。
    想说把那些丝线都收回去。
    想说我不需要你替我扛任何东西。
    想说”你......真的还是她吗？”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使命太冷，世界太重，罪孽太深........
    也因为姜渡的手太暖了。
    暖到她忘了自己刚才在怕什么。
    .........
    【姜循笙扭曲值+】
    雨势渐小。
    姜渡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闭着眼，呼吸均匀，乖巧得不像话。
    谁也看不到她藏在那层温驯皮囊下的眼睛。
    嘴唇贴着姜循笙的锁骨，无声地弯了一下。
    ............
    【我....爱着你哦，笙姐姐。】
    “不.......不对.....”
    姜循笙忽然开口，一把推开了姜渡，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你的手好冷.....你......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你是谁！！”
    勾连的小指被她断开，她蹲在地上，捂着胸口抖着。
    姜渡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这件事很重要吗？”
    姜循笙抬起头，睁大着眼睛想要吼出些什么，但被姜渡的一根手指堵住。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姜渡对着她淡淡的笑了笑。
    “比起问我是谁，你不如问问你是谁。”
    “天道使者。”
    【姜循笙扭曲值+】
    “关键时刻，别给我掉链子啊，混蛋。”
    【姜循笙扭曲值+】

 第142章 攻略的决心！去月球

    【啊......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我帮你去找找.....有没有记忆晶石之类的东西。】
    .........
    她....逃走了。
    以借着寻找晶石的理由。
    迎着赤红的落日，她的身影显得凄凉而落寞。
    .......
    她低头，沉默着翻了翻手，指尖浮现出一枚晶石。
    漆黑如墨，晶石表面流转着幽微的光泽，其中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其间闪烁。
    她早就让自己的化身找到了，一开始是想要拿给对方恢复记忆的.....后来因为心中奇怪的情感，选择了作罢。
    她之所以没有丢弃的原因.....是有时候她会拿着这枚晶石在夜晚偷偷复盘当年的失误。
    她是天道使者，正如她无法得知姜渡的计划一般，只要自己不把这枚晶石拿出来，她或许就永远不会有机会找到。
    但......
    【比起问我是谁，你不如问问你是谁。】
    【天道使者。】
    .........
    “都给我出来啊！！”
    她忽然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别让我一个人想了，我想不出来啊啊啊！！”
    风吹，花落。
    远处的夕阳只剩下最后的一缕黄昏，绽放出最后如血的光芒，她的呼唤没有得到除风声之外任何的回应。
    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其中闪过无数晶莹的亮光。
    想不出来...完全想不出来。
    自从那天逃走后，她完全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把晶石交给姜渡，让她扛着‘势’陷入沉睡，到时候自己用那现成的因果网络控制一切的走向，那是多好的结果啊....
    第一次，有了能够相伴一生的同类，还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一切【使命】的问题。
    两份喜悦相互叠加，理应带来更多更多的喜悦....梦寐以求的幸福时光只需要将手中的晶石交给姜渡，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为什么.......
    脑海中闪过姜渡那陌生的话语，胸口像是塞满了棉絮，喘不过气。
    那真的....还是她吗？
    呼——
    一阵夜晚的凉风袭来，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花香。
    姜循笙低头，一瞬间眼神瞪大。
    “啊.....是你们啊，你们还活着啊.....”
    清冷月华下无声流淌的，是那浩瀚如同紫色星河般的鸢尾花海。
    她认得这里.....是姜渡在第一世时，想要对白若冰表达爱意的地方。
    不过.....被自己用清虚给打断了。
    那时的她，只顾着引诱姜渡，用天地之气给她打上印记，却忘了欣赏眼前的美景。
    她坐了下来，感受着花瓣对自己的亲近，心中浮现出抹异样的感觉。
    在这世间，植物的修行最为艰难，哪怕是数万年修为的天才地宝，最后的归宿也不过是成为妖族或者人族的嫁衣。
    很不公平，但却又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这里的月间莺花.....似乎是因为处于一处悬崖，再加上没什么作用，硬生生活到了现在。
    作为使者，她能够感受到这些花朵那些微弱的情感。
    她们在安抚自己，作为数千年来头一次看见她们的生灵，她们在感谢自己。
    姜循笙张了张嘴，一口气终于呼了出去。
    “姜渡那家伙.....当年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才找到这片地方啊。”
    “一年开一次.....一次一刻钟。”
    .........
    盛大、热烈、却只为黑夜而生的美丽。
    无关乎因果，无关乎使命.....就是一处等待着被人发现的美好。
    花海无声，夜风温柔。
    她学着白若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离她最近的一朵。
    三片舒展的紫色花瓣，簇拥着中央一点金黄的花蕊。
    三片花瓣，姿态各异，却又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一朵完整的花。
    彼此依存，又彼此独立……
    “这就是......命运吗？哈哈.....”
    “哈哈哈.......”
    姜循笙笑着，笑声从最开始的迷惘，变成带着绝望的苦涩。
    “我懂了....谢谢你们提醒我.....是啊......”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又有谁会为了博人一笑，四处寻找像你们一样的美丽啊。”
    现在，她能够确信。
    那个让她找寻晶石的身影，不是自己的同类，也不是白若冰的道侣。
    ........
    拿着那枚记忆晶石，她对着月华。
    月华的光芒透过其中映射在她眼中，其中浮现的.....是在这片花海中白若冰那带着克制的爱意。
    “白若冰.....对不起啊，稍微....有点能理解你了。”
    啪——！
    伴随着着眼中闪过的一丝绝意，那枚晶石化作了盈盈碎片，交融着月光融入了这片花海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世间需要秩序，但也需要精彩......哪怕天道覆灭，世间的生灵也绝不能成为被牵着走的傀儡。”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恶感度-100】
    【姜循笙恶感度-100】
    【姜循笙恶感度-100】
    .........
    “真没想到，居然是我背叛了你。”
    看着那黑色的晶石破碎，心中那抹执念般的不甘和痛苦伴随着那些碎片一同消散。
    感受着久违的月光，和生命的气息。
    姜循笙伸了个懒腰，什么也不管的睡了过去。
    ——————————
    【姜循笙当前好感度：180（不能怪她）】
    【姜循笙当前恶感度：0（或许，这是一次特殊的教训）】
    ……
    姜渡瞥着那些直降的恶感度和飙升的好感度，歪了歪脑袋，像批完一份合格试卷的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嗯，不错嘛……不愧是喜欢精神分裂的天道使大人呢。”
    她抱着膝盖，盘腿坐在一块悬浮于虚空中的碎石上，在心底自言自语。
    “几天没看着，自己找了片地儿就把心境调整过来了。”
    权能会被阻隔，直接勘察是不可能的。
    但那条隐约的联系还是让她感应到了——那片和她因果极深的地方。
    姜渡低头，瞥了眼自己脚腕上那枚紫色的银铃。
    铃身微微发烫，和那片花海的方向共振着。
    说实在的……那片花海于她自身的因果可不低。
    五六年。
    整整五六年，她翻遍了灵脉分布图，试种了无数次，才找到那块最适合月见鸢扎根的土壤。
    治愈系圣地，纯手工打造！
    不要小瞧她当年攻略白若冰的决心啊！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之所以在巷子里没有继续给对方上压力，就是为了让她能够趁这段空窗期缓过劲来。
    只有彻底松弛之后再收紧，情感波动才足够剧烈。
    只有这样，到时候刷扭曲值，才能因为那份极致的落差获得更高的收获。
    念及此处，姜渡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赞叹。
    我真是个天才。
    天道使者的权能提供的信息网络，让她终于不至于像是在第一个世界，刚出生就整天靠【置换】和领域当个隐身小偷，到处偷窥别人的谈话了。
    获取扭曲值的效率也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倍，面对那个臭邪神，虽然不能摁在地上摩擦，但也差不多也能抽祂巴掌了。
    她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四周什么都没有。
    连空间都不存在。
    只有虚无与死寂，和脚下那块不知道从哪个破碎世界飘过来的石头。
    她抬起眼，望向不远处那颗灰白色的星球。
    月球。
    她的嘴角翘起来。
    是时候了。
    叫自己的白姐姐起床，不然到时候自己单靠自己，还真拿笙姐姐没办法。
    那枚记忆晶石，她从一开始就没打过它的主意。
    那个东西的作用，从来不在于被找到被使用。
    而是让笙姐姐在寻找和犹豫的过程中认清自己的内心，让她抵达一种释然的、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的心境。
    然后——
    在她觉得安全的时候。
    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再狠狠地刷一波！
    重新捋了捋自己心中的规划，姜渡重新打起精神来。
    不过……
    姜渡耸了耸肩，四处打量了一圈。
    这附近还真安静啊。
    她现在正飘在宇宙里，为了不惊动姜循笙，一丁点天道使者的权能都没敢动。
    全靠自己的【置换】一步一步挪过来的。
    一个坐标换一个坐标，跟蜗牛赶路一样。
    又因为这段时间太过依赖权能，猛地切回自己原本的神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扭劲儿。
    姜渡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漆黑，默默咽了咽口水。
    ……真的好黑。
    好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那种安静。
    她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给自己打气。
    好！打起精神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挺直了腰板。
    在白姐姐面前狠狠装一波——
    【宿主！！！！】
    【鬼啊！！！！！！】
    【哪里有鬼！！！！】
    姜渡整个人从石头上蹦了起来，脚下一滑，身体在失重的虚空中翻了两圈，手脚并用地扒住那块碎石的边缘，指甲差点抠断。
    心脏狂跳，耳朵嗡嗡响，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里衣。
    开领域+隔绝因果注释一气呵成。
    随后——
    你——！！
    她咬着牙，声音又尖又哑。
    你个负心的混蛋到底能不能加个提示音啊！！每次都这样！振动模式听说过吗！！
    【对....对不起宿主，我.....这个世界壁垒太厚，而且时空混乱到处都是时空风暴，真不是我不回来啊........完成任务后回来，我是真卡外面了。】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听不出男女，但却很轻易就能听到其中的愧疚颤音和软糯的哭腔。
    ........
    姜渡的眼角微微抽搐，一只手捂着胸口，深深呼了口气，可算是没在这宇宙中给吓死。
    缓过来的她，声音变得冰冷，附带上一抹杀意。
    “你给我等着，等这个世界出去，我干死那个古神我就给你个臭**拆了！！”
    .........
    系统光球上流出了一滴冷汗。
    虽然知道宿主是气话，但这抹杀意未免也太——
    ？
    ？？
    不对劲！！
    ..........
    【宿主.....，我...我就出去一阵子，你，你什么时候混成世界管理者了........】
    【哼，无可奉告~说不定是用我着不被人在意的身体换来的呢~】
    姜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而且，一阵子？哼哼...猫猫大学毕业的多元人生模拟器系统小朋友，作为优秀毕业生的你，让老娘独自肝五六千年你丫也是真心大啊。】
    【对于你这种不负责任丢下自己可爱的宿主，独自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辣鸡系统，我心中不会再有一丝的爱意了。】
    ....
    ....
    ....
    许久没等来回应的姜渡眼神微微暗淡，抿了抿嘴，正打算关闭领域重新执行计划的时候。
    咔嚓。
    咔嚓——！
    身旁的虚无中凭空浮现出一道道裂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外侧拼命撞击空间的壁垒。
    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透过那些裂痕渗了过来。
    随后，在姜渡瞪大的眼睛中，一道圆滚滚的球影从碎裂的空洞里硬挤了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那颗紫色的光球在虚空中疯狂打转，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不对啊宿主！！我明明用天国之音作为锚点刻印在你身上，等差务结束就可以直接定位到你的啊！为什么会有五——
    咕叽！
    啪唧！！
    姜渡一把抓住那颗光球，五指收拢，整个攥在手心里。
    圆球触感出乎意料的柔软，像是某种弹性极好的果冻，又带着一丝温热。
    她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团拼命挣动的紫色小东西，惊奇得嘴都合不上了。
    这就是你的真身？
    唔哇——！
    她惊呼出声，用拇指按了按，球体凹进去一块又弹回来，手感好到离谱。
    太软了吧！！
    她翻来覆去地揉捏，越捏越上头。
    不……停——咕叽……
    别说话。
    姜渡把它贴在脸颊上蹭了蹭，语气笃定。
    让我揉一会儿就原谅你。
    ……
    圆球沉默了两秒。
    然后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从她的手掌中挣脱出去，弹射到了三步之外。
    不行！
    系统的声音不再颤抖，甚至带上了罕见的严肃。
    本世界天道正在沉睡，趁祂还没发现我，我现在必须赶紧给你做一个精神状态的全面检查！
    光球在虚空中稳住身形，朝着她郑重其事地晃了晃。
    现在还来得及，我虽然是一个失职的系统！但绝不能让你出事！
    ……
    言毕，圆球的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奇怪符文，微光脉动着向外扩散，正要扫过姜渡全身。
    但还没开始。
    姜渡一把将系统重新握在手里，眼中的柔和收起来，换上了一抹戏谑。
    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这些天脑袋里经常有小人在打架唉。
    她举着那颗软球，凑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
    要不这样吧，反正你这么废物又不负责。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干脆现在直接把你炼化了吧~
    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柔软的球体，指尖微微用力，掌心里亮起了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
    眼神中切切实实带上了恶意。
    不吹不黑，系统敢用真身出现在她身边——她现在还真有这个能力，顷刻之间将其炼化。
    获得你那些特殊的能力，岂不美哉？
    圆球僵住了。
    那个……
    光球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倔强地嘟囔着。
    我……我.....我才不废物！只是......只是真的出了意外.....
    本来想要告诉宿主，自己这次出去成功在主神面前争取到了王牌系统的提名资格，想要报喜邀功来着。
    现在满腔的热情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心底瞬间拔凉拔凉的。
    意识中闪过自己这位宿主历来的德行，系统默默咽了咽口水。
    它能感受到掌心中那股灵力的真实。
    或许是在开玩笑？
    但至少有八成不是玩笑.......
    感受着灵力的袭来，还有本世界无形中对自己的侵蚀，她急了。
    你等会儿再炼化我！你……你先让我检查完你的精神状态有没有出事！快点！！我要被发现了！
    声音急了，带上了哭腔，圆球在她手心里拼命扑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低头看着它哭唧唧的样子，眼底流露出一抹嫌弃。
    好啦好啦。
    她松了松手指，用食指戳了戳光球的顶部。
    瞧你那蠢样，不知道跟外面哪个宿主学的。逗逗你的呀。
    系统刚张嘴想解释什么——
    姜渡已经站起身来。
    她把系统握在右手里，抬起手臂。
    咚咚。
    在脚下的碎石上敲了两下。
    手感不错，弹性很好，确认没裂。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
    不等系统的惨叫声落地，姜渡手腕一转，一个标准的旋转抛射，将那颗紫色的光球精准地丢进了身旁那道还未完全合拢的空间裂缝之中。
    放心好啦~废物系统，我没事。
    她拍了拍手，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痕，语气轻松。
    自己在外边等我。
    裂缝合拢的前一瞬，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委屈到变形的咕叽——。
    然后什么都没了。
    虚空重归寂静。
    姜渡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垂下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冷静，感受着远处的月球隐隐传来的意志，攥了攥拳头。
    这时候被发现就真的麻烦了。
    她转过身，朝着月球的方向迈出步子。
    脚腕上的紫色铃铛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抹除了此处的因果与痕迹，声音....很快便被无垠的寂静吞没。

 第143章 苦肉计 你只想着要爱吗？

    日光很冷.....在这处极寒之地，哪怕是太阳的恩赐也无法到达。
    在修道界，有着无数的极寒之地，极阴圣体....但那些事物加起来也没有此处的半分。
    这里的月球不同于地球上那满是陨石坑的卫星，这是一处由世间至纯至阴的极寒之力汇聚而成的巨大球体，上面有着引力牵引而来的碎石，但更多的是一片无垠的、琉璃般的球体。
    祂在涌动着，如同一个生命体的心脏。
    姜渡独自站在虚空，仰着头，望着那轮近在咫尺的清冷太阴。
    从这个距离看去，月亮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白色光晕，古老而精密的封印纹路在其上缓慢流转。
    那光晕的颜色她太熟悉了——青色，带着极淡的银，是太上忘情诀运转到极致时的色泽。
    白若冰就在里面。
    她的身体寄宿于冷月，意识沉入了永恒的镇守之中。那些被她以命为代价压制的万千怨念和污秽，此刻正在月球的核心处，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面由九层忘情剑意筑成的壁垒。
    而她原本的身体——姜渡，那散落于天地间的血肉所凝聚的避邪命格，此刻正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死死地嵌在那面壁垒的缝隙中。
    这意味着，白若冰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三重的折磨。
    一重来自万千怨念的侵蚀。
    一重来自她残留命格中，那份挥之不去的、灼烫的情感余温。
    一重来自于这极寒之地的折磨。
    白姐姐。
    姜渡轻声开口，用灵力试图穿透虚空传达给那被封存的意识
    她知道，以白若冰的感知力，哪怕隔着一整轮星海，也能捕捉到这声呼唤...如果祂苏醒着。
    没有回应....
    她伸出手，一缕缠绕在她心脏深处的粉红色丝线缓缓流淌。
    她试图与这轮太阴建立因果联系。
    但.......
    嘭——！
    月光散发出一抹波动，将她的力量排斥了出去。
    姜渡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是不肯见我，还是.....还在沉睡？
    【…宿主，要不换个时间？你和白若冰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滚。】
    【好的打扰了(⊙﹏⊙)】
    姜渡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丝线断裂时的微弱刺痛。
    能力无法传达进去....
    但那为了自己的计划，她就只能用权能强行挤入月神的体内，直面那邪魔之祖被封印的躯体
    可是......问题在于，她现在不能确定....刚刚那股排斥力到底是来自于白若冰，还是月神本身的意志。
    若是前者.....白若冰对自己只要有一丝敌意，那....自己这现在的权能只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若是后者......那月神就是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总之.....都不能硬来。
    姜渡低头，看着自己的这具躯体。
    素白色的道袍，腰肢被腰带勒得很细，锁骨的线条在冷光下非常清晰。
    但她已经不再是月神祝体....也不再是那月神的宠儿了。
    现在的自己...只是天道使者。
    “月神大人.....是您在阻拦我吗？”
    她轻声开口，紫色的眼眸中闪过缕缕莹光。
    “您忘了吗？我是您亲自赐予祝福的孩子......我遵从您给与我的命运，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
    【无名的意志扭曲值+1000】
    “我知道....您在怪我，在怪我没有拯救世间的邪魔、在怪我将邪魔根源封印在您的体内、在怪我让白姐姐的灵魂遭受三重折磨......”
    “但是......”
    姜渡嘴角流淌出一抹苦笑，好似那个决心要让世间尽数化作她的傀儡的恶魔不是她。
    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但是我尽力了啊，月神大人！！”
    “您的祝福太苦了.....我....我被那些生灵剜心剥皮！我被我的生父母分食！我被....我抽出脊骨....我....我被我最爱的人撕咬、我被....天下万民带上祭坛.....吸...我...吸——”
    她捂着胸口，声音变得嘶哑又抽泣，脸上带着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
    【无名的意志扭曲值+2000】
    “我.....我一直爱着您啊.....虽然痛苦，但我爱着您赐予那个‘我’的命运.....”
    “是您给我爱上白姐姐的机会.....是您让我诞生于世间.....让我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和苦难.......”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呢喃又像是子女给远在天边的父母哭诉着自己的苦难。
    【无名的意志扭曲值+3000（很明显的苦肉计....但....）】
    “我知道.....您讨厌现在的我，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求求您，月神大人，我现在需要白姐姐.....您让我见见她好吗？”........
    沉默。
    那轮太阴依旧高高在上，不眨眼，不低头。像一尊被封印在永恒中的佛。
    姜渡慢慢垂下了头。
    “您连骂...都不肯骂我一句吗？”
    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失去了那层惯有的灵动，变得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雾。
    她坐了下来。
    盘腿，背脊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和她在白若冰离开后，每天在清虚阁等白若冰回来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坐着的，等了一夜，等到露水打湿了衣襟，等着白若冰踩着晨光从远处走来.....救她于那好似无止境凌迟中。
    那我就在这里等....
    她闭上眼睛。
    等您什么时候想骂我了，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我在这里。
    【无名的意志扭曲值+4000】
    【无名的意志扭曲值+4000】
    ………
    太阴照着她孤零零的背影。
    修道界的生活依然在继续.....天道使依然在躲着她。
    很久之后。
    嗡。
    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震动，从那轮清冷的月亮深处传来。
    声音清冷...却满是无力。
    “孩子，你......太极端了。”
    姜渡抬起头，眼中因为喜悦流出泪水，似乎是在感谢着这并不美好的回应。
    “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也知道....你此次前来的目的。”
    “你....想要控制我，然后利用白若冰。”
    “请回吧...我不可能让你——”
    “月神大人.......我是来救你的。”
    姜渡捂着胸口，满眼都是悲哀。
    “天道使大人....她不会任由你帮助白姐姐吞噬天道的，她的法阵已经暗中布置完善。就算是击碎太阴.....她也要将白姐姐从被封印的状态中释放出来，然后清理天道中的污秽。”
    “........”
    那莫名的意志无言，祂隐约能够察觉到少女口中的威胁之意。
    从一开始......祂就是这名少女的敌人，也是那另一名使者的敌人，祂在用自己的身躯养育着白若冰，等待其功成彻底吞噬这个旧天道。
    这也是祂不想要和姜渡交流的原因.....因为现在白若冰虽然可以抗衡使者，但无法对抗天道。
    “我再说一次......请回吧，作为使者的你...终究不是她——”
    “但她是我啊！”
    姜渡忽然流着泪说出。
    “我想要拯救你们啊！我不想要看着大家明争暗斗，我不想看到天道姐姐出事！我也不想看到生灵与天道对立！我....我想要看到大家都能够笑出来啊！”
    “........孩子，你是个善良的人，但....你真当忍心看着所有生灵.....”
    “那您真的愿意看到天道崩塌吗.....”
    【莫名的意志扭曲值+】
    “........”
    “罢了.....”
    那股莫名的排斥消失，一道熟悉的意志透了过来。
    “你去见她罢，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参与，你也不要用你那诡异的能力牵连我......”
    “孩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希望你不要成为天道那家伙的走狗。”
    姜渡眼中流露出泪水，毕恭毕敬的对着眼前的太阴躬身行礼。
    “我明白！谢谢您，月神姐姐！”
    低着头的她，抿了抿嘴遮住了笑意，将那体内已然滋生的与太阴的因果丝线死死藏好。
    【她就是想当天道姐姐的走狗呀！】
    ——————————
    月神退去意志的一刻，那道阻隔消失得无声无息。
    姜渡没有犹豫，直接踏入了月光的核心。
    入口是一道裂缝，窄得像一根头发丝，但她的身体凭着天道使的权能一点一点地穿了进去。
    那个过程不好受，像是被人攥住全身往一个针眼里硬塞，五脏六腑都给挤了个位置。
    等她站稳脚跟的时候，视野陡然开阔。
    这里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没有漫天的怨念，没有腐败的污秽浸泡成的暗海，没有鬼嚎和震颤。
    是一片极寒的雪原。
    雪是静止的，每一片晶体都凝在半空中，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下来了。
    远处有山，山的形状和修道界某处的山脉一模一样，但颜色是透明的.......
    在那雪原中，有一个洞府。
    一如二人成为道侣时的洞府一模一样....但四周却没有丝毫的暖意，有的只是刺骨的寒冷，和无时不刻在回荡的污秽。
    “白姐姐！”
    姜渡双手呈喇叭状呼唤着，但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歪了歪头。
    走进洞府，石壁关上，四周空无一人。
    她四处打量了一番，轻轻推开了几扇门，映入眼帘的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布置。
    但——
    “emmm......我记得白姐姐喜欢在这个房间藏点好玩的小玩意来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大摇大摆地走到某个隐蔽的门前刚要推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没人告诉你，擅自闯入别人家乱跑很不礼貌吗？”
    冰冷的声音响起。
    “天道的使者。”
    姜渡转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白若冰一身祭袍，好似在悼念着某个怀念的生灵，那双眼眸一青一紫，没有任何情感。
    无喜无怒、无怨无情。
    没有理会那冰冷的声音，姜渡脸上露出了一抹开怀的笑容。
    “白姐姐，你没睡着？”
    “睡着了，被你们两个吵醒的。”
    “嘿嘿，白姐姐刚刚躲着不出来，难不成真的在里面藏了些好玩的东西？让我猜猜哦，不会是我的等身……”
    嘭！
    一阵恐怖的威压袭来，姜渡那刚刚逸散出去的感知瞬间被压了回去。
    “使者。”
    “你若是再敢学着她的样子，我或许真的会杀了你。”
    白若冰身后浮现出一尊混沌之躯，千百双曾流淌血泪的魔眼，让姜渡的身躯瞬间僵硬。
    姜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见到姜渡因为自己那抹威压而流露出的恐惧，白若冰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白若冰扭曲值+5——（清心决！）】
    【？？？？不是姐妹！】
    姜渡眼神微微一滞，扭曲值还没加上就被这家伙强行将情绪压了下去
    一旁的白若冰默默放下了茶杯，看着被自己压制的无法说话的少女，微微松了口气。
    白若冰起身，身后的虚影也消散不见。
    “月神的事你办得很利落。”
    “你那套苦肉计，月神见多识广，没什么用的，但你最后那句话说到点上了。”
    白若冰的声音平静，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看透姜渡的心。
    “祂怕旧天道真的完蛋，所以放你进来了。”
    “白……”
    姜渡从喉咙缝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别用你那满是算计和虚情假意的灵魂呼喊那个称号，天道的走狗！”
    白若冰的声音变得激动，但很快深呼一口气重新调整了过来。
    “你想要什么，我知道。”
    “你想拿我当掩护，牵制住那只死兔子，而你，则趁机把那面用血肉撑起来的封印转化成你想要的东西。”
    白若冰站在姜渡眼前死死地盯着她。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这里的每一寸血肉都是她给我翻盘的爱意。”
    “我不会让你动她。”
    “我也不会出去。”
    “我和月神那优柔寡断的家伙不同，我会在这里等着，等着污秽能够吞噬天道的时候，将其彻底吞噬！”
    “到时候，我会成为新的天道，逆转一切，真正的拯救我的姜渡。”
    姜渡被那威压压制，无法说话，只能看着白若冰逐渐平息下来的心境。
    白若冰抿了抿嘴，转身。
    “放心，我不会对你产生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也不会中你的诡计。”
    “滚吧，为了世间秩序能够平衡，我现在不杀你。”
    “但，别想着驯服我。”
    没有动。
    姜渡无言地站在那里，张了张嘴。
    “我数到三，赶紧给我滚！”
    “一！”
    “二！”
    ...........
    “白姐姐，你原来只愿意接受我的爱吗？那我的恨，我的苦，我的执念呢？”
    忽然。
    姜渡轻声苦笑着说道。
    白若冰的声音瞬间停滞。
    “......你不在的日子，我很想你....本想着叙叙旧，谈谈这些日子的趣事......但....再见。”
    一转身，却发现那道身影早已发动权能消散。
    心中的犹豫，甚至让她没有来得及限制对方.....
    .........
    “.......三”
    【白若冰扭曲值+80——】
    离开月球的姜渡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白若冰那家伙迫不及待一般暴露给自己计划还是让她有点绷不住。
    封印中的血肉什么的.....她才不在意。
    她只需要自己等一阵子有危险的时候，白若冰能够感知到就足够了。

 第144章 我对天发誓 往常那样？

    姜渡回来时，并未消耗太多时间。既然已经唤醒了白若冰，那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宿主……你这样，不怕那个天道使发现吗？”
    “怕什么？我现在就等她发现，然后给她爆了呢。”
    姜渡在心中回应。
    说实话，她许久没有和系统交流，此刻竟然莫名地有些怀念。
    “……”
    系统没有及时回应。它刚用自己的权能查看了姜渡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由感到不安。
    它有些害怕，害怕它看到的一切，以及姜渡要执行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在这个模拟世界，它看不到未来。虽然对宿主，它一向抱有最大的信任，可是……
    “你……你真的想要……想要……”
    支支吾吾的声音，隐隐彰显着那个它不想要接受的事实。
    但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带着嫌弃的玩味声音打断。
    “噫——真恶心……人家现在在干正事暂时不想要。”
    “魂……魂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的声音带着颤音。
    它利用权限飞速复盘了姜渡这些天的操作，诱导天道使、挑拨白若冰、甚至在因果线上织了一张覆盖半个世界的蜘蛛网。
    它看到了宿主想要用因果丝线控制所有人的事情。
    那样的想法，让它感到陌生和恐惧。
    越想，它的心中就越难受。
    如果不是它的出现，宿主或许会少些精彩，但至少还是那个有些坏坏的，但是行为总是很温柔细心的人。
    是它……是它没有尽到系统的职责，让宿主走上了歧路……
    很害怕……它真的很害怕，但……
    “不行的宿主！你不能这样做！我……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收集扭曲值，然后内心异化成这副样子啊！”
    “……？”
    “对不起！事到如今，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原罪魅体，也不该出任务出去这么长时间……”
    “我……我会尽到保护你的职责的，我们不要继续了好吗……”
    “虽然这样刷扭曲值很快……但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不要扭曲值了，不要迷失啊，宿主！说好的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呢！我们的约定你忘了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种小屁孩一样的约定了.....
    听着系统那如同开了嘴遁一般喋喋不休的意识音。
    姜渡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尽量不让自己有什么表情浮现，毕竟现在还在模拟世界中。
    虽然，不想让这家伙太担心，但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
    “你从我的记忆中有看到我是怎么转世的吗？”
    “不……不是三生双世的天赋让你直接转世的吗？”
    姜渡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如果在此之前她还不能确定，现在她已完全肯定了。
    系统这家伙……真的是个笨蛋。
    “啊对对对~我自己转世能转世成有着雷霆大权柄的天道使者，我自己转世能带着能够容纳近乎无限因果的新世界胚胎~”
    “我运气无敌能一下给气运之子肘飞，我TM自己能在这个连轮回都破碎的世界里转世……”
    “……嘶嘶，宿主，你的意思是？”
    “滚，别叫我宿主，我已经是天道姐姐的形状了。”
    ……系统一头雾水地回味着刚刚的对话，它现在只感觉很懵。
    姜渡感受着脑海内忽然的沉默，还有那隐隐传递过来的担忧，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神通界愈发靠近的边界，她也知道是时候结束这场通话了。
    “唉……“
    “好啦傻蛋.....我有分寸的。”
    “等我回去后，用使者的超级力量给邪神打回去，我再给你做蛋糕吃好不好？”
    “现在……好好在外面看着我，不许去找其他的系统了。”
    还没等系统有所回应，它便感受到一股世界的力量将自己推了出去。
    一瞬间。
    视线内，只剩下那被时空风暴席卷不清的景象。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姜渡轻轻叹了口气。
    系统那家伙，存在的时间太久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还强行突破时空风暴挤进来……
    真是个笨蛋......区区扭曲值。
    像她这种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区的高尚人格，才不会被驯服呢。
    要知道，她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随后，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地面，也将心神收了回来。
    .....
    ......
    “……宿主……”
    紫色的圆球在虚空独自呢喃。
    “你的暗蚀值已经破700了........”
    ————————
    万劫历2442年、凡尘界、朝歌州一个不知名的国度。
    通往宫殿中心的长廊像是记忆中一样安静，越走向中心人就越少，阳光洒落，金碧辉煌的宫殿依旧圣洁，但也难以遮掩这个国度的冷清与衰老。
    她安静的伫立在这里，带着常人不可接近的威严，就像是那王座中心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渡身着一身纯白而繁杂的祭礼之服，一如过往那般循着记忆向着最中心走去。
    路上有很多人看到了她，但没有人去拦或者质问一句话。
    已经没有人认得她了，但那大殿中心的画像，却彰示着一切。
    在这个王宫中的，都是人精，他们知道，对方想要去见谁。
    推开那扇破败的门，姜渡见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的眼眸微微瞪大。
    “洛夏....你...你是洛夏吗？”
    王座上的身影，走了下来，对着姜渡拱手行礼。
    一模一样的外貌，一模一样的行礼姿势，就连那眼神中带着敬畏、好奇、威严的样子，当初对方的样子一模一样。
    “神明大人，我是洛元。”
    “我们是凡人，没有修仙资质，我的祖母已经早已离去。”
    身着女帝华服的洛元抬起头，对着姜渡露出大大的笑容。
    “神明大人，这些年感谢您的庇佑，前些日子，那有些不合节气的雨，也是您降的吧。”
    这些年间，周围的国家或多或少都卷入了仙魔之战，流民无数.....这个国度却始终长存。
    她清楚的明白.....这不是因为他们的荣耀，而是某个存在的庇佑。
    .........
    姜渡出神的望着她，眼中带着追忆与缅怀。
    时间带走了很多事物.....现在细看之下，她也的确发现对方脸上那些独属于她的刻痕。
    “您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张脸了吧，该说是命运吗？但我确实是这些年最像祖母的孩子.....”
    王牵起了神明的手，放自己在脸上摩挲着。
    逾矩的行为没有遭到抗拒，因为在王的认知中，先王那般爱着神明，这般行为是正常的。
    ..........
    “洛夏......不，洛元.....”
    “神明大人叫我洛夏也是可以的~”
    四周的人早就退散，洛元牵着姜渡的手扶着她落座。
    在此之前，她以为那画像是那些画师虚构出来的......直到现在见到真人，她才敢相信。
    真好看啊.....
    姜渡一只手握着胸口，试着安抚自己的心。
    “洛元，这些年....你们过的还好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洛元听后呼吸停滞了一瞬。
    “好....还好，领土已经扩张到没有扩张的必要了，附近那些流民的涌入也解决了人口短缺的问题。”
    “就是有时候天气因为仙人们的打斗变得无常，收成会有不好的时候.....一般这时候会出现些问题。”
    “神明大人....您，终于打算回来了吗？”
    .........
    虽然早有预料......但从对方口中得知，还是让她心中一颤。
    “回来.....啊，我打算回来了。”
    “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着美好的未来....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争斗，也不会......有仙人涉足大家。”
    “真....真的吗？”
    望着洛元瞪大的眼神，姜渡轻轻笑了笑，随后举起手指向天。
    “我对天发誓。”
    话音落下，神明的身影凭空消散。
    只留下女帝一人，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迷茫。
    空中，千千万万条细线落下。
    落入乌云中，下起了雨。落入大地上，庄稼发了芽。
    落入每个人头上，争斗停息了下来。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天的指令开始行进着。
    ——————————————
    阵道宗，幽深的地底。
    一间被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包裹的秘室中，姜循笙正凝神检查着眼前悬浮的法阵图像。
    丝线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繁复的符文，其间隐约可见月华流转，清冷而宏大。
    “地煞三十六阵、诛仙阵、聚灵大阵、天罡破封阵……”
    她低声自语，虹色的眼眸逐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阵纹，指尖轻点，一丝丝灵力注入其中，感受着法阵的脉动。
    “不错，再等其聚灵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她亲自布下的法阵汇聚，其作用正是为了将那龟缩在月亮深处的白若冰，从她自以为是的庇护所中强行轰出来。
    正当她沉浸于计算与推演时，密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咚咚咚——
    “怎么这时候过来……”
    姜循笙微微皱眉，她认出了那脚步声的主人，是阵道宗宗主，念灿。
    她那双虹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是来找姜渡那家伙的吗？”
    她暗暗想到。
    姜渡一般爱待在这里，她的话.....那个化身一般被关在地牢里。
    虽然不知道对方找来干什么......但多少还是帮忙伪装下吧。
    正好，自己也趁机体验一番，看看姜渡究竟是如何掌控人心的。
    她身形微动，权能流转，周身的气息瞬间模拟成姜渡的模样，甚至连那双虹色的眼眸，都在刹那间变成了幽深的紫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咚——！
    念灿闯入秘室的瞬间，姜循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以想象，短短数日不见，那个在仙魔战场上意气风发、杀伐果决的阵道宗宗主，竟会变得如此……狼狈。
    那宗主的道袍凌乱，发丝纠结，苍白的脸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双眼凹陷，眼底泛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与干渴。
    “你……”
    ‘姜渡’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念灿身形一晃，直直地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姜循笙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
    “你……你要干什么？”
    她用姜渡惯有的、带着几分疑惑和无辜的语气开口，试图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然而，念灿根本没有理会她的疑问。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抱住‘姜渡’，双手颤抖着撕扯着她身上的道袍。
    “天地之气……你答应我的……”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说好的……说好的，每个月都会给我的……你不能食言！”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的脸色瞬间僵硬。她感受着念灿指尖传来的冰冷与粗暴，以及那近乎疯狂的力道，眼底的紫色开始剧烈颤抖。
    她深深呼了口气。
    用指间微微汇聚出一丝天地之气传递给她。
    “啊……我这不是在给你吗？别急.....你现在有点，奇怪。”
    她试图用姜渡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回应，可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够……不够啊！”
    宗主猛地抬起头，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里面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有无尽的渴求。
    “像往常那样……不够！远远不够！”
    “往常那样……”
    姜循笙，此刻扮演着“姜渡”的她，看着念灿那张因极度渴望而扭曲的脸，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却又透着极致依赖的眼睛，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
    她清晰地感受到，念灿的身体在颤抖，那不是寒冷，而是对某种极致“馈赠”的生理性渴求。
    像往常那样.......？？？
    姜渡……她到底对念灿做了什么？
    念灿的指尖已探入她被撕开的衣襟，冰冷的触感在肌肤上游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侵犯感。
    “姜渡……！”
    念灿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极致的依赖，也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好感度-200】
    【姜循笙恶感度+50】
    姜循笙掐着念灿的脖子，虹色的眼眸狰狞着凶光。
    “搜魂！”

 第145章 奔涌的时间 来自过去的晶石

    大雁哀悼着挥舞着翅膀，黑翼之下是万魂哀嚎。
    那些声音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一阵一阵，尖锐、破碎，听到的一瞬间脑海就仿佛被撕碎般战栗。
    转轮宗宗主站在祭坛的最高处。
    赤红的长发被罡风吹得漫天飞舞，像一面燃烧的旗。
    她双手握着那柄万魂幡，每一次挥动，天地都跟着呼吸。
    不是比喻。
    方圆数千里的灵力真的在跟着她呼吸，吸气时，灵力朝着祭坛涌来，被她幡上的咒文染成浓稠的墨色。呼气时，那些变了质的灵力又被推散出去，裹挟着咒怨、巫毒、亡灵的嘶鸣，向四面八方蔓延。
    她额头上的印记在幡风中若隐若现，是一枚倒悬的眼。
    嘴唇翕动，咒语依旧晦涩难辨.......
    ——————
    一处空间中。
    唯一存在的，是一面悬浮的镜子。
    镜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波，倒映出外界祭坛上那赤发女子挥幡的画面。
    镜子前方，坐着两个人。
    一个。
    黑发，束得很高，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道袍的领口微敞，锁骨下方刺着一道极细的符文，符文的墨色已经旧了，像是刻上去很多年了，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灵魂印记。
    她盘腿坐着，手搁在膝盖上，姿势随意，但周身的气息压得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颤动。
    破虚境巅峰。
    转轮宗真正的幕后操盘者。
    此刻，她面前还坐着另一个人。
    苏恋恋。
    狐妖少女抱着膝盖，猩红的眼眸盯着那面镜子里的画面，耳朵微微耷拉着，尾巴绕在腰侧，整个人绷得很紧。
    “你已经知晓了吧。”
    黑发女子开口，语气平淡。
    苏恋恋的喉结动了动。
    虽然知道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但她还是莫名的有些紧张。
    “嗯……我知道。”
    “我需要用我的身体承载苏媚主人寄宿于绝仙剑的魂魄，等到未来我突破半合道境界……就可以用三尾的命数重塑苏媚主人的命格，使其复苏。”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紧张，但却有着股一往无前的坚定，让黑发女子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
    黑发女子听完，摇了摇头。
    “对了一半。”
    她抬起手，指尖凭空勾勒出一道光弧，那面镜子的画面随之切换。
    “我这边的信息和你那边有些出入。”
    “我虽然不知道你复活师祖的方法具体是什么，但是——”
    她停了一拍。
    “师祖的魂魄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寄居在绝仙剑。”
    指尖往下点了点，她身旁的地面上浮现出一柄赤红色的剑影。
    “一部分寄居在这祭礼之剑上。”
    苏恋恋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柄剑她见过，正是她的目标。
    “绝仙剑我留在这里交予你，之后的计划你自己来。”
    黑发女子站起身，道袍的下摆拂过地面，发出窸窣的轻响。
    “祭礼之剑这一部分，你不用担心。这只是一个保险的方案……”
    她转过身。
    背对着苏恋恋，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现在，我要用其突破半合道境界。”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
    话音顿了顿。
    “也千万不要.....观察我。”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重。
    苏恋恋的狐耳本能地贴平了，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黑发女子握紧了祭礼之剑，剑身上那些流动的血色纹路在她掌心里蠕动着，像是活物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她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几乎满溢的灵力——积攒了太久，压了太久，像一座快要决口的堤坝，只差最后一道闸门。
    “师祖……”
    她闭上眼。
    “保佑我啊。”
    ——————
    气势冲天而起的那一刻，天变了。
    不是那种滴入水中墨水的渐变，而像是有人拿手捏住了天幕的一角，猛地一扯！
    整片苍穹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里翻涌出铅灰色的雷云，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铺展开来。
    云层压得极低。
    低到站在山顶的人伸手就能触到那翻滚的、带着焦糊味的云底。
    天劫在里面酝酿。
    起初只是几道细弱的光蛇，在云层间窜来窜去，随后那些光蛇开始交汇、纠缠、壮大——从手指粗细变成手臂粗细，从手臂粗细变成合抱粗细，最后化作庞然大物的雷龙。
    白色的龙群在云海深处奔涌，每一次分叉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咆哮。
    远处山脉间的飞禽走兽早已逃散一空，连虫鸣都停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雷声。
    “九龙风雷神劫……”
    黑发女子仰着头，目光穿过那些翻滚的雷云，看清了其中正在成型的东西——九道雷龙。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紧跟着，那口气又被她缓缓呼了出来。
    九龙.....
    还好.....还好......
    她手里这把祭礼之剑，在吞入了足够的灵力和因果之后，能做到一件近乎逆天的事情——屏蔽天机，重返时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要使用需要得到认可.....那就是对‘天’极致的恨意。
    上次……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上次她也站在这个位置，也是这片天，也是差不多的云。
    作为魔修，她们的雷劫可不同于正道那些锻体养神的正反馈雷劫.....不为别的，就为了抹除罪业，奔着劈死她们来的。
    第一次，她当时自以为心里有数——平时作恶多端，沾的因果比谁都脏，渡劫八成要出岔子。
    所以她提前囤了三十七件顶级法宝，从护身玉符到九转金身甲，从镇魂钟到万劫不灭盾……
    结果那些法宝在雷劫底下，催得跟张纸一样。
    她本人更惨。
    连渣都没剩全。
    还好……还好这把剑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雷云继续翻涌，九条雷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攥紧祭礼之剑，指节泛白，心跳逐渐加速，但面上还算镇定.......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雷云的边缘开始泛红，不是夕阳的那种红.......是岩浆的红，是烈火的红，是有什么东西从雷劫的内核中破壳而出、裹挟着焚天之势疯狂翻涌！
    赤红色的火焰，沿着每一条雷龙的鳞甲蔓延开去。
    白色的雷弧被染成了橘红，橘红又迅速加深为猩红，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炽白。
    “焚……焚天火雷神劫……”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对。
    完全不对。
    她准备了这么久死了一次又活过来，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变量都捏在手心里......
    怎么会是焚天火雷。
    九龙风雷，现在的她能扛。
    但......焚天火雷，那是连半合道境都不敢硬接的东西。
    女子死死的咬着牙，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红！”
    她猛地扭过头，朝着祭坛上那道赤红的身影的方向厉声高呼，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的剑刺穿了胸口。
    声音撕裂了风声和雷鸣，穿透了数千公里空间的距离，精准地钻入了那赤发女子的耳中。
    祭坛之上。
    赤发女子的咒语戛然而止。
    她的手还举着万魂幡，幡面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听到那个字的一刹，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一种更缠绵更遗憾的东西。
    像是一扇早就准备好了的门，终于等到了有人来推。
    “……知道了，黑。”
    声音被风扯碎，谁也没听见。
    她的咒语重新响起。
    音调攀升，一个字比一个字高，一个字比一个字急。
    万魂幡上的亡魂们开始尖叫，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他们代替了某种东西，成为了祭品。
    命格在移动！
    那种感觉很微妙，黑发女子体内的命格被抽离，顺着某条看不见的线，朝着祭坛上那具赤发的躯壳涌去，其胸口也出现了剑伤，鲜血喷涌。
    而赤发女子的命格，连同她身上背负的所有因果、业力、天地之间对她的“认知”，一齐反向灌入了黑发女子的身体。
    置换，命格的置换。
    是在天劫的眼皮子底下，用最大胆也最疯狂的方式，偷梁换柱。
    天劫认人不认脸，它只追着命格走。
    这也是她为何刚才将苏恋恋一直留在那处虚空之中......那片被祭礼之剑切割出来的独立空间，本身就具有屏蔽天机的功效。
    苏恋恋待在里面，就等于从天道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一个观测者都没有。
    一条因果线都不外泄。
    天劫就像一条瞎了眼的蛇，只能靠“味道”来锁定猎物。
    而现在，猎物的味道……换了个身体。
    轰——！！！
    第一道焚天火雷劈下。
    赤发女子的身体在那道炽白的光柱中被瞬间吞没。
    万魂幡炸成了碎片。
    亡魂们得到了真正的解脱，在光与热中化作了飞灰。
    第二道。第三道。
    雷火交织，将祭坛劈成了齑粉，方圆数百里的地面龟裂，土石被烧成了琉璃，琉璃又被碾成了粉末，粉末被罡风卷上天空，在那片猩红色的云底形成了一层灼热的沙暴。
    ……
    与此同时。
    黑发女子的体内传来骨骼重塑的脆响。
    灵力海在扩张。
    经脉在断裂，又在重组。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股涌入的力量撕碎、重铸、再撕碎、再重铸——像是一把被反复折叠锻打的刀胚。
    痛。
    痛到她咬碎了满口的牙，痛到她的指甲抠进了掌心里，抠出了骨头。
    但气息在攀升。
    破虚境巅峰的壁垒在松动，在裂开，在——
    “呵……呵呵……”
    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满嘴的血沫子在风里飘散。
    快了。
    再忍一忍就万事大——
    “嗯嗯~那个孩子的神通真是让我熟悉呢~”
    ..........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那道声音的主人呼出的气息，拂在她后颈上，温热的，带着一丝幽香.....
    黑发女子全身的汗毛在同一刹竖了起来。
    她没有感知到任何人靠近.......灵识没有，视线没有，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给出半点提示。
    就好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她身后。
    从她踏入这片天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站在这里。
    看着她布阵，看着她渡劫，看着她玩命格置换的把戏。
    黑发女子僵硬地转过头。
    素白道袍之上，是那不似人间的绝美面孔，紫色的眼眸在焚天火雷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少女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你……”
    ..........
    姜渡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然后那根食指慢悠悠地转向了天空，指向那片还在翻涌的焚天雷云，指向那九条浑身缠绕着烈焰的雷龙，指向那个被天劫活活劈死的、本不该承受这一切的赤发女子。
    “欺瞒天劫，躲避因果。”
    “如果被发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一瞬间，黑发女子的脸变得苍白.....她身上的印记，此刻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炙热。
    但再次之前，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这证明了一件事情，就连师祖留下的手段，在这个人——不....‘天’的眼中，也无处遁形。
    她的灵力与神魂还在攀升，半合道境的门槛已经碰到了，只差最后一脚。
    但那一脚，现在踩不下去了，几乎是凭借着疼痛带来的清醒.....她看到了......
    细如蛛丝，紫色的。
    从她的天灵盖上方垂下来，高悬于看不见的‘天’。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被......牵上的。
    黑发女子的嘴唇在抖。
    “你……你是‘天’……”
    “嗯哼~”
    姜渡应了一声，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果子，在道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嘎嘣。
    清脆的声音在这片被雷火烧成焦土的废墟上响起来，格外的……不合时宜。
    “别紧张嘛，遇到我已经算你幸运喽~”
    “说起来。”
    她嚼着果子，含混不清地开口。
    “置换这个神通啊……我也会来着。”
    “哼哼....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
    姜渡把果核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下次注意。”
    紫色的因果丝线从她十指间散落，像蒲公英的种子，被夜风吹向四面八方。
    其中一根，飘向了那片凝固的雷云。
    一根，飘向了祭坛废墟中那具已经死亡的赤发躯体。
    一根，穿透了虚空的壁垒，消失在了苏恋恋所在的那处独立空间的方向。
    【暗灵扭曲值+270】
    ——————————
    随手击溃了暗灵最后的反击，姜渡从身上拔出了那边祭礼之剑，握在手中细细打量。
    锋利而细长的剑体通体银白，剑身之上，缠绕着些微的血色纹路。
    原来如此……是用这样的方法，把过去的我带到未来的吗？
    断命剑无声地震颤了一下，剑身上那些源自于的血肉残留的纹路亮了亮，又暗下去。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哭。
    姜渡对着那把剑露出一抹笑容，笑容中带着些许的缅怀和怀念。
    “师傅......您是认出我了吗？”
    “还是说.....是我曾经的剑在悼念着我呢？”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她拿着那把剑，对着空间轻轻一划，随后空间落下了一块晶石。
    正是已经被笙姐姐藏起来的，本该属于她的记忆晶石。
    她握着笑了笑，随后手中浮现出光晕，伪造出来一块晶石丢了进去。
    “笙姐姐也还真是笨啊......算了，笨笨的也很可爱。”

 第146章 你是谁？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

    高空之上的祭坛，是破碎的石坛与断裂的丝线，姜渡花费数年的时间逐渐布置的仪式被毁于一旦。
    巨大的蜘蛛被刺死在那高台之上，那幽幽的紫色瞳孔依然失去了光彩。
    “铲除妖邪！护我正道！”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么强大的妖邪居然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变得如此强大。”
    “还好还好，此次前来有宗主亲自护法！”
    “是啊，听说阵道宗宗主也——”
    .........
    姜渡远远的看着那些人摧毁了自己的心血，那只攥着记忆晶石的手显得有些颤抖。
    她的表情很奇怪。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满心欢喜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想着赶紧把事情处理完......
    现在那些念头全碎了。
    碎得跟脚下那座祭坛一样干净。
    【我对天发誓。】
    她对着洛元说过的话，此刻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地捅进了胸腔里。
    那个国家的因果线断了，被人从根部剪掉。
    ...........
    姜渡歪了歪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轻声开口。
    笙姐姐，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声音还是那个调调，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但指尖在抖。
    虚空中什么回应都没有。
    连风声都停了，安静得像一座坟。
    姜渡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记忆晶石，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攥碎了它。
    无数的记忆碎片从指缝间迸射而出，被她十指间蔓延的因果丝线逐一捕获，重新编织，重新排列，化作一张全新的、远比之前那座祭坛更加庞大的网络。
    谪——
    她轻声呢喃。
    双臂张开的瞬间，天变了。
    风云变幻，好似神临一般，她双手合十。
    大地震颤，一道覆盖大半个修真界的巨大的法阵自大地龙脉之上浮现。
    龙脉那磅礴的灵力在其上蔓延，化作其输送力量的根源。
    整个修真界瞬间变得混乱，无数人变得恐慌。
    “怎么回事！！”
    “灵力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凶猛！”
    “大地......升起来了。”
    感受到外面的慌乱，某个刚刚搜魂搜到一半的姜循笙向外看去。
    只见，那高空之上。
    照猫画虎一般，天空之上的网络化作与法阵相符的图腾，姜渡站在那法阵的中心。
    一手指天，姜渡的眼神变得冰冷。
    “聚——”
    瞬间整个修道界天空的灵力被疯狂汲取，在她手中汇聚成一点。
    一手指地，恐怖的灵力洪流汇聚成一指，对着天道使绘制了百年而成的法阵阵眼。
    就在她即将动手之前。
    “姜渡，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虚空中，空间撕裂，一道身影出现。
    姜循笙对着空中一点，此处的时空封锁，然后倒退，姜渡手中那汇聚的灵力瞬间消散。
    但姜渡却不恼，毕竟她一开始就是想要把这家伙给逼出来。
    “吼吼~终于兔急跳墙了吗？我还以为你只会在背后当个缩头乌龟呢~”
    “是狗急跳......哼哼.....你个混蛋。”
    听着那丝毫不留情的声音，姜循笙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没有继续反驳，此刻她只感觉头脑一阵刺痛。
    她的眼神中再没有丝毫的愤怒，在看到那个宗主的记忆后，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满满的疲惫。
    她很少会头疼，毕竟她其实根本没有实体......
    但此刻，如同被网住后的死命挣扎的猎物，她的意识在与诡异的丝线拼命.....疼的要死。
    自己意识.....在被控制着。
    “你知道吗？我从来...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想杀死一个人，自诞生以来.....你是第一个。”
    那满是杀意的话，姜渡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这是你的告白吗？真符合你的形象，恶心的要死啊。”
    【姜循笙恶感值+40，当前恶感度：90】
    【姜循笙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
    【姜循笙扭曲值+】
    “不过比起这个......”
    姜渡手指了指自己身后乱七八糟的祭坛。
    “你干的吧，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解释？”
    姜循笙抬起头，那双虹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
    剧烈的疼痛此刻终于停滞。
    在那之前，我倒想让你给我解释一下。
    噗呲——！
    一只手掏进脑海中。
    她从自己的里面中抽出一根断裂的丝线，举在两人之间。
    紫色的。
    极细，极隐蔽，带着姜渡独有的因果气息。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她胡乱长时间使用化身，意识不清造成的精神混乱.....”
    “亦或者第一世的记忆苏醒，心中对我充满了恨意，想要把我过去的那些伤害报复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现在看来......我对你的想象还是太过仁慈了。”
    “说吧.....你是什么东西？”
    自那丝线被抽出之后，姜循笙的气势变了，在此之前，姜渡无论怎么做，对方都带有如同对待胡闹孩子的怜悯。
    但现在，只剩下了杀意。
    “天道的意志、白若冰的精神污染、第一世疯疯癫癫的本性，还是....接着我和她的矛盾趁机夺舍的变数？”
    姜渡看着对方的愤怒，耸了耸肩。
    “这件事很重要吗？”
    姜渡扬起了头。
    远处，雷云的余烬还挂在天边，烧成一条暗红的疤，映在她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像两簇快要熄灭的火。
    “我对权能的操控比她更厉害，你想要什么样的我，我也可以变成什么样。”
    “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手，十指微张，那些残存的因果丝线从指缝间垂落，密密麻麻，在风中无声摇晃。
    “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任务，帮天道恢复秩序。”
    “同样都是使者，我比她更适合当你的同类。”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姜循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姜渡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我不明白啊，笙姐姐。”
    她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柔得跟以前一模一样，给她揉肩时的轻语，下棋时的嬉笑.......
    “你同样作为使者，为什么要毁掉祭坛？”
    ........
    “呼.......我不想和你讲那些让我恶心道理了，你也不配听。让她滚出来给我说话。”
    姜循笙用最后的耐心，对着姜渡说，姜渡听后愣了愣。
    “哈？”
    她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是因为我平时给你好脸给多了吗，是什么让你以为我还没有吞噬她？”
    “我的善良吗？”
    .......
    回应姜渡的，是一道雷霆。
    银蓝色的雷光从虚空中撕裂而出，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柄带着无穷威能的剑矢。
    姜渡侧身，剑锋贴着她的耳廓划过，削断了三根发丝，姜渡摸着自己那脸角的焦味，皱了皱眉。
    “她是否活着，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我现在之所以没杀你，正是因为我肯定她的气息还存在。”
    “这么激动啊？”
    姜渡没有退，反而朝前迈了半步，十指张开，因果丝线如活物般从指尖弹射而出。
    “我给你说了那么多，又是同类又是使命的，好说歹说的一句话不听就劈我。”
    “你对那家伙的喜欢，已经超越了对使命的责任？”
    【姜循笙扭曲值+】
    风停了。
    整个被封锁的时空里，连空气的流动都凝滞了。
    姜循笙攥着那根对自己射来的紫色丝线，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她盯着姜渡，盯了很久。
    久到姜渡以为她要第二次动手了。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进去的时候是颤的，出来的时候还是颤的。
    “苍生有命。”
    她的声音哑了。
    “这世间不只需要秩序，还需要精彩和自由。”
    “那些家伙对我挥起屠刀，也只有在那一刻我才能感受到他们的真实。”
    姜渡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避重就轻，这套路她太熟了。
    还精彩与自由。
    “哼哼......”
    “精彩和自由，您可真是会说啊。”
    姜渡手腕翻转，那些缠在对方身上的丝线骤然收紧，姜循笙的手中则是不知何时拿上了一把破剑死死拉扯着，姜渡同时另一只手凌空一点，七道紫色的光弧朝着姜循笙的胸口切去。
    姜循笙抬手格挡，没有权能，只是普通的灵力在掌心炸开，将光弧尽数震碎。
    碎裂的紫光溅在她脸上，烫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没有还手，一如既往的不肯浪费权能。
    “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你所谓的自由，难道是凡尘界那八成的死亡吗？”
    “因为你那所谓的精彩，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姜渡的手臂猛地朝下方一挥。
    那片被战火烧成焦土的大地、那些在废墟间刨食的流民、那些在正魔夹缝中被碾成齑粉的凡人国度——全都被因果丝线牵引着浮现在两人之间。
    “你那所谓的自由！在这个世界上是痛苦的！！”
    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撞击，震得那些悬浮的画面都在抖。
    脚下的丝线暴涨，姜渡整个人凌空而起，身后数百条因果丝线展开成扇形，每一根的末端都绷得笔直，指向姜循笙。
    像蜘蛛张开了全部的腿。
    “你太极端了。”
    第一波丝线劈下来的时候，姜循笙抬剑挡了。
    剑身和丝线碰撞的瞬间发出金属断裂般的脆响，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被那丝线撕扯着渗出血来。
    第二波直接绕过了剑锋。
    三根丝线缠住了她的右臂，两根勒住了她的腰，剩下的那根——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循笙的身体被猛地束缚，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丝线勒得很紧，脖颈处的皮肤被勒出一道深红的印痕，呼吸变得困难。
    但她没有挣扎。
    手里的剑还握着，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可那剑尖垂着，没有朝上。
    姜渡站在她下方，仰着头看她。
    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她被吊起来的狼狈模样，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又放，放了又收，最后变成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天道使很喜欢欺骗，甚至有时.....姜循笙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她的神情变得肃穆，和姜渡对立着。
    “将所有人当作傀儡，用他们演一场独角戏”
    “那样虚假的美好有什么意义！”
    丝线又紧了一分。
    姜循笙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但视线却一直落在姜渡身上，没有移开过。
    姜渡抬起头，瞳孔中的紫色收窄成两道竖线。
    “你以为自己是个受害者，以为自己在拯救天道，仗着你那所谓的使命，收集污秽，然后释放。”
    “但是呢？”
    “天道不断在沉睡。世间大劫一波接一波。生灵死的一茬接一茬。”
    丝线操控着姜循笙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她不得不直视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是，你维持了平衡，维持了美好。”
    “但那不也是万业大劫到来前的虚假吗？”
    姜循笙的手在抖。
    那种抖不是愤怒。
    是被撕开伪装后，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恐惧。
    “此界灵力如此充沛。”
    姜渡停下来。
    丝线将姜循笙拉低了一些，低到两人几乎平视。
    近得能看清她眼底那些碎裂的、拼不回去的光。
    “但合道境的寿命大限，不过千年，是你为天地设下了不可突破的限制。”
    “这是不是虚假？”
    那个问题掉下去了，姜循笙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沉默着。
    丝线勒着她的身体，疼。不是灵力的疼，是一种更深处的、从意识底层翻涌上来的钝痛。
    千万年的时间里，她一次次看着那些无法理解的虫子来回争斗。
    有兴致的时候就怂恿一下，没兴致了就继续当那个威严的“天”。
    那早就被湮灭的热情，已经让她无法再在意任何事物......
    一场又一场的万业大劫，一次又一次的仙魔之战，对于她而言，何尝又不是一场场无聊的独角戏。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姜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安静。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姜循笙被丝线勒红的脖颈上，力道很轻，轻得不合时宜。
    像一名被背弃的信徒，质问着那本应无情无欲的神明。
    “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指尖的触感传来姜循笙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正是因为有着苦难，世间的生灵才会攀爬。”
    “你一个后来者，一个刚刚诞生的使者，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脑袋一热就乱来的你，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姜渡看着她。
    她在笑。
    “终于说服不了自己了？”
    “你从来不是拿天下为己任的人。”
    姜渡收回按在她脖颈上的手，退了半步，声音很轻。
    “苍生、使命、秩序，你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说了几千几万年——”
    “但你自己也不信。”
    ..................
    劈啦——！
    周身，一道道凝聚到漆黑的雷光狰狞的对着姜渡嘶吼。
    被丝线层层包裹的姜循笙动了动手，轻易挣脱了那些束缚。
    姜循笙掐着姜渡的脖子，轻声质问着。
    “打够了吧。”
    声音很沉。
    “你赢不了我，哪怕我只是站在这里，你也伤不了我分毫，而你……”
    虹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姜渡，那浑身萦绕的除了权能的光茫，还有漆黑的。
    “光是的反噬就已经受不了了吧。”
    .........
    姜渡抬起眼，不再看向姜循笙，而是竭力的看向了月亮。
    【姜循笙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好感度+100】

 第147章 降临 贯穿的洪流

    而你。
    她的声音被堵塞，姜循笙冷冷的看着她。
    “光是的反噬就已经受不了了吧。”
    姜渡没有回答。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底下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黑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腕沿着经脉往上爬，爬过小臂，爬过肘弯，一直蔓延到锁骨的位置才勉强停住。
    那是的反噬留下的痕迹。
    因果丝线牵连得越多，反噬就越重，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
    但她赌的就是这一把。
    “咳……”
    一口金色的血从喉咙里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姜循笙感受到了掌心下那根脖颈的颤抖，那是身体机能在崩溃边缘的本能反应。
    她松了松手指，但没有放开......
    姜渡见状露出一抹冷笑，嘶哑的声音从那咽喉中挤出来。
    “后来者....苍生...使命.....秩序.....”
    “你只是拿这些当挡箭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阴湿，恶心，欺骗，背叛……你从来不会在意其他人。”
    “你甚至....想要背叛天饿啊——”
    【姜循笙扭曲值+】
    她没有让她说完，因为那样牵连的太大了........
    姜循笙望着姜渡那愈发崩溃的躯体，还有那喋喋不停的嘴，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你做事很利落。”
    姜循笙的声音放低了些。
    “我也不想做的像是现在这么绝......”
    “但你太吵了。”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姜渡的头顶。
    掌心传来少女发丝的触感，柔软的，带着淡淡的凉意。
    “还是那个她安静些。”
    时空的权能从掌心汇聚，极其缓慢地，一丝一缕地渗入姜渡的识海。
    那道被撕裂的缺口——精神钢印崩塌后留下的裂痕，此刻正在她的权能下被重新填补。
    把那些不该露出来的东西，重新塞回去，封好，压实。
    姜渡的瞳孔开始涣散。
    紫色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是有人在拧灭一盏灯。
    姜循笙盯着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正在慢慢的用自己的权能抵消着对方的防御。
    她在等。
    等姜渡被的反噬彻底包裹的那一刻。
    到那时，自己从外界施展的时间回溯锚点就能精准锁定，她可以把一切拨回到‘姜渡’还没有“醒过来”的节点。
    确实....这样做，会不可避免的让她沾染近乎半数的‘势’，但那家伙会重新苏醒......
    那个乖巧的、黏人的、会和她一起打雪仗的姜渡。
    那个会在她发完脾气之后，重新粘过来的姜渡。
    那个——
    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姜渡。
    届时，虽然这家伙可能是天道布下的后手......但，自己会想办法将其湮灭的。
    “救.......救我......”
    她在呼救？
    哼哼.....现在除了沉睡的天道复苏，又有谁能救她？
    但........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是因为对她的喜欢....还是自己心中对这繁琐使命的厌倦？
    她爱着曾经那个姜渡吗？
    爱。
    ..........
    姜循笙这个名字，从她接纳的那一刻起，就带着爱意。
    她是使者，是自己同类.......但同时，她一个任由自己摆布，天真无邪的新生儿......
    自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会有叛逆，会有痛苦，会有吵闹........
    但她不会背叛......她来自于天道，却只属于自己。
    她喜欢姜渡跟在她身边。
    喜欢姜渡粘着她，求她救人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喜欢姜渡叫她笙姐姐时，尾音翘起来的粘腻和依赖。
    喜欢姜渡那有些小聪明的调戏，那不属于使命只属于她们自己的‘生活’。
    甚至喜欢自己心中升起的那股怒气——那份近乎报复般的、扭曲的成就感。
    但她也恨。
    恨她——是一个既得利益者。
    那家伙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她。朋友、自由、权柄、容身之所、活下去的资格。
    姜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笔还不清的债。
    “救我......”
    “唉.......”
    “你是第一世的姜渡吧....因为我的疏忽你恢复了记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不能再拖了。
    这家伙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的黑色纹路已经爬上了半张脸，再晚一步，就不是回溯能解决的问题了。
    时空之力在掌心凝成一个微型的漩涡，对准了姜渡识海中那道最深的裂缝。
    三秒。
    只需要三秒......
    “叮铃——”
    一道熟悉而久远的铃声响起。
    她的动作停了。
    但不是她想停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道意志锁定了她.....
    她想起来了，在五千年前的万魔渊....那道莫名的苍白剑势，就是被这该死的铃声召唤而来
    怪不得.....怪不得她查不到，怪不得自己搜魂也搜不出来......
    “救我....白.......”
    “白姐姐——！”
    姜渡的声音炸开来。
    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裹挟着因果丝线的共振，穿透了封锁的时空壁垒，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虚空。
    直直地撞向了那轮高悬的太阴。
    “你——”
    【白若冰扭曲值+！！】
    【姜循笙扭曲值+！！】
    怎.....怎么会？
    姜循笙的瞳孔在那一瞬收缩到了极点。
    她亲眼看着.......
    姜渡身上那些蔓延至全身的漆黑纹路，在铃声响起的刹那，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飞速消散。
    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磅礴权能，从姜渡体内喷涌而出，裹挟着金色的功德之光与漆黑的罪业之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织缠绕，在少女单薄的身躯上炸开。
    “玛德……”
    姜循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的反噬消失了。
    万业邪魔因她的呼唤而现世，白若冰与姜渡之间那条跨越两世的因果锁链重新激活，那份沉重到连天道本体都不堪重负的【罪业】，此刻正在充当姜渡的燃料
    因果守恒。
    她欠白若冰的，白若冰欠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欠她的——三条因果链在这一刻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找不到反噬的对象了。
    因为姜渡本身，就是这个闭环的一部分。
    “白若冰！你现在不能出来！！！！”
    姜循笙的嘶吼撕裂了封锁的时空。
    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记忆晶石是幌子。
    祭坛上的化身是幌子。
    那场在巷子里的争吵是幌子。
    甚至连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质问、那些关于苍生与自由的大道理，统统都是幌子。
    姜渡从头到尾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逼自己动手.......然后骗过白若冰。
    “小渡不忍心世间烦苦，所以我从来没有动你。”
    声音从太阴的方向传来。
    清冷，平静，带着五千年镇守后被磨去所有棱角的疲惫。
    “但现在，你不需要了。”
    “再去沉睡千年吧。”
    太上忘情剑意穿透了虚空。
    那道惨白到近乎虚无的剑意，却带着吞噬一切的。
    直直杀向她。
    姜循笙的身体本能地后撤了半步。
    那道剑意里裹着的东西太重了，白若冰千年来吞噬的万千怨念、世间所有被压在月球核心的污秽，此刻全部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但没有时间去害怕了。
    因为更要命的事情正在发生。
    姜渡的十指张开，数百条因果丝线从指尖弹射而出，穿透大气层，穿透虚空壁垒，精准地扎入了月球表面那层青白色的封印之中。
    丝线的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
    她在用自己的因果，给白若冰搭桥。
    “你敢！！”
    姜循笙瞬间双手结印，权能倾泻而下，想要重新覆盖那层被撕开的封印。
    白若冰的力量还没有完全释放，现在封回去还来得及。
    对付白若冰的机会还有。
    但如果让姜渡成功.......
    月球表面的封印在剧烈震颤。
    青白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纹，裂纹中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那是镇压在天道根系的污秽。
    世间在白若冰浮现的那一刻开始混乱。
    大魔秘境的封印松动了。
    那些被镇压在地底深处的旧日恐怖发出了嘶吼，漆黑的灵力柱从大地的裂缝中冲天而起，邪魔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
    “白若冰！你真当我好欺负！！”
    姜循笙的目光变得狰狞。
    虹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雷、风、火三劫的光芒，三道天劫同时降临，环绕在她周身，与白若冰那道惨白的剑意正面对冲。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半个天穹都被撕成了碎片。
    她没有任何犹豫。
    抬起手，权能灌入大地龙脉，整片大陆的地壳在她的意志下隆起、翻转、折叠——她要把大地本身当作封印的材料，重新覆盖月亮上的裂口。
    山脉断裂。
    海水倒灌。
    权能带来的反噬让她能够肯定，此次行动之后必然陷入沉睡。
    但她顾不上了。
    巨大的岩层在她的操控下飞向太阴，带着龙脉中残存的封印之力，即将覆盖上那道裂缝......
    嗡——
    一道自大地深处升起的法阵骤然亮起。
    那是她自己布下的。
    是她花了百年时间，一笔一划刻在龙脉上的，用来对付白若冰的法阵.....
    “姜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轻声的呢喃中，是近乎满溢的绝望。
    ————————————
    阵道宗。
    念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搜魂留下的后遗症还在。
    她扶着墙站稳，手还在抖。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天裂了。
    整片苍穹像一面被人从中间砸碎的镜子，在那些碎片的正中央，一尊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际的虚影正在成型。
    千百双流淌血泪的魔眼。
    念灿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是算与阵双修的破虚境强者，对天地灵力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此刻她不需要去看，光是脚底板传上来的震颤就够了......
    混沌之躯。
    邪魔之祖。
    而那虚影的正下方，就是阵道宗。
    真的很糟糕，对不对？
    身旁出现了一道虚影。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直接在她耳朵里响起来的。
    念灿偏过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
    紫色的。
    她分不清那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搜魂后遗症带来的幻觉。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念灿的身影闪烁，踉跄着掠向阵道宗最高的那座山峰。
    山岳如剑。
    这是建宗时第一代宗主选定的位置，四方龙脉在此交汇，被山体镇压，形成了一座天然的超大型聚灵阵。
    而在这座聚灵阵的核心，还藏着另一座阵。
    护宗大阵。
    她姐姐画的。
    那个比她聪明一百倍、比她有天赋一千倍、却被那些混蛋废了神通逐出了宗门......
    念灿跪在阵法中心，膝盖再次磕在石面上。
    开启阵法，需要一名半合道境强者的生命。
    那道虚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可以让你晋升。
    但......你当真要这样做吗？
    “你本来不会受到影响的。”
    念灿没有回答。
    她身后浮现出了几道身影。
    是阵道宗的长老们，是她的弟子们，是那些在仙魔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还愿意跟着她的人。
    宗主！
    你不能这样！
    念灿！你清醒一点！
    声音很吵。
    念灿摇了摇头。
    我做了一场梦。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身后那些人几乎听不见。
    我梦见姐姐还活着。
    她成了宗主，我是她的暗卫。
    我们把阵道宗做成了天下第一的正道宗门。
    弟子们不用上战场，师叔们不用去送死，山门口的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每年春天都有新弟子背着包袱来拜师......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些因为常年刻阵而留下的疤痕。
    天......
    我没有退路了。
    你好狠啊。
    她抬起头，望向那尊正在成型的邪魔之祖的虚影。
    那邪魔之祖最下面，就是我们的宗门。
    念灿闭上眼睛。
    那道虚影没有再说话。
    但念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变——经脉在扩张，灵力海在翻涌，那道横亘在破虚境与半合道境之间的壁垒，此刻像一张被水泡软的纸，轻轻一碰就碎了。
    突破了。
    半合道境。
    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境界，在这一刻轻而易举地达到了。
    ......她只觉得可笑。
    代价是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
    念灿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了，瞳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那是她姐姐留下的护宗大阵的核心符文，正在和她的神魂融为一体。
    开阵。
    ————————————
    金色的阵纹沿着龙脉蔓延，覆盖了整片大陆，那些纹路的走向她太熟悉了——
    是她自己布下的......以阵道宗宗门大阵为基础，本来打算到时候不占因果用来蛊惑那家伙来开阵的.......
    她花了百年时间，一笔一划刻在龙脉上的，用来对付白若冰的法阵。
    此刻.......
    恐怖的能量流从法阵中暴涌而出，沿着龙脉逆流而上，精准地贯穿了她悬浮在虚空中的躯体。
    噗——！
    金色的血从她口中喷出。
    贯穿她身躯的洪流没有停滞，逆着那苍白剑意直直的轰向了月球。
    “姜渡！！！”
    【姜循笙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莫名的意志扭曲值+8000】

 第148章 终一生渡世人 三局两胜

    灵力的洪流贯穿了身躯，胸腔的空洞逐渐扩大为对整具身体感知的虚无。
    这样的攻击杀不死她，只会让她沉睡，但是.....
    洪流逆着二人的攻击一路往上，直到那庞大的满月在姜循笙空洞的眼神中化作了新月。
    而寄存于月球核心的那些东西——姜渡第一世的血肉残骸，白若冰用太上忘情剑意筑成的九层壁垒，连同姜循笙正在布置的覆盖封印......在那股洪流中被碾得粉碎，化作虚空中无声消散的尘埃。
    不……
    姜循笙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像被人捏碎了喉管。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指尖只碰到了空气。
    ——————
    白若冰木讷地低下了头。
    她的身躯太大了，大到整片天穹都装不下那尊混沌的虚影，千百双流血的魔眼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每一只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此刻，她看见了自己胸腔中的那个空洞。
    洪流穿体而过留下的，不是伤口，是一片彻底的虚无。
    那里曾经放着的东西......姜渡第一世用血肉编织的封印，那些嵌在壁垒缝隙中的、滚烫的、她用了五千年也没能冷却下来的碎片，全被那道洪流带走了。
    五千年的时光，她不断地复盘着自己的人生。
    从出生到拜入天道宗的一路高歌，再到灵力尽散卷进天道使的阴谋时的低谷.......姜渡是自己这一生不可替代的救赎。
    若非是她.....自己必然会被万业魔魂吞噬，化作那最为强大的邪魔之祖.....
    届时，要么被师尊带领的一众修士围杀，要么自己将整个世界化作炼狱。
    正是姜渡.....这个总是待在她身边嘻嘻哈哈的妖女，顶着全世界的压力，也不离不弃的带着自己身边，用一命换了自己的命........
    她知道，自己不想让世间化为炼狱，于是以自己的苦痛化作封印，陪着自己。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这个道侣诛杀邪魔时的果断.......于万魔渊上以身饲魔形成无法忘记的甘甜。
    但现在......
    因果构造的织网将自己环环缠绕.....
    白若冰没有躲。
    丝线缠上了她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脊椎，缠上了那具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魔躯上每一寸还在渗血的裂缝。
    很疼。
    血肉被丝线勒入的疼，骨骼被拉扯变形的疼，封印碎裂后污秽反噬的疼。
    但这些加在一起，不如心口绞痛的万分之一。
    “你.....不是她，对吗？”
    声音从那尊万魂魔躯中传出来，清冷得不似人间的声音。
    “.......”
    没有回答，白若冰看着半空中那道单薄的身影。
    胸口还没长好，道袍被金色的血浸透了大半，紫色的眼眸亮得吓人，十指间蔓延的丝线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吞噬着整个世界。
    那个模样，势在必得，冷静到近乎残忍。
    一点也不像她.......
    答案似乎已经浮现，但....
    白若冰苦笑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看穿自己爱人的演技远比呼吸要简单。
    千年的时间。
    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自己和眼前这个人能听见。
    我后悔过、痛苦过、绝望过……无数次想要挣脱那暗无天日的孤独，无数次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丝线勒入魔躯的声响在四周回荡，像蚕吃桑叶。
    你知道吗？
    太上忘情诀……练到了第九层，练到巅峰.......
    “作为你最亲近的人，作为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在那五千年的复盘中，我骂过你，恨过你......这样的孤独与寒冷还不如一死了之。“
    “你被抽血、碎骨、刻下钢印.....每次一复盘到这里，太上忘情决根本无法让我看到那些画面不理会，每次...每次我几乎都要疯了。”
    她停了一下。
    但我忘不了你。
    爱人的脸庞近在眼前，五千年前.....她以血肉织成的怀抱化作封印陪伴着自己，而现在....她用天道的丝线将自己扯出。
    绝美的脸上，带着笑.....
    那种她看了一辈子的、没心没肺的笑。
    跪在求仙台时在笑，遇见自己时在笑，被人抽骨剥皮在笑，临死前把血肉织成封印的时候还在笑。
    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她不是姜渡。
    可名为白若冰的灵魂在告诉她，这就是。
    ........
    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哪怕她现在完全可以挣脱.....
    “所以.....”
    她的声音哑了。
    “小渡，这五千年过去，你是变了吗？”
    .........
    .........
    权柄化作的丝线蔓延着整个世界。
    以爱为核心，将所有人化作了蜘蛛的傀儡。
    覆盖大陆。覆盖海洋。覆盖每一个还在呼吸的生灵。所有人的因果，所有人的命运，在这一刻都被那些细如蛛丝的丝线轻轻勾住。
    白姐姐。
    姜渡抬起手，覆上了白若冰的脸颊。
    那张庞大的、混沌的面孔在她的触碰下缩小、凝实，重新变回了那张她记忆中的、清冷孤傲的脸。
    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在闪，白若冰看得很清楚.....不是月光，是快要燃尽的烛火。
    她.......很累。
    “那个我其实早就死了......师尊刻在灵魂深处，那无法湮灭的钢印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我。”
    指尖刮去那滴落的泪珠，她笑了笑。
    “以前，我什么时候在乎过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什么时候在乎其他人会不会变成邪魔？”
    “.......“
    ”白姐姐.....“
    ”“在天道赐予我使命后，除了爱着你，我终于有了.....想要走下去的路。”
    ”终一生渡世人和终一生渡一人，现在的我认为是一样的。“
    “帮帮我好吗？”
    【白若冰好感度+#@@￥】
    【白若冰当前好感度：未知】
    想要的路.....
    白若冰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姜渡脸上滑落的泪痕，看着身后那张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织网，看着那些丝线末端连接着的、无数正在被改写命运的生灵.......
    她笑了起来，是那种放下了所有执念之后，轻得没有重量安心到极致的笑。
    是嘛....
    自己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的道侣，终于有了想要做的事了吗？
    ”不用给我多么美好的人生.......“
    白若冰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姜渡的手腕，将自己核心中最深处的力量——那份承载了五千年污秽与怨念的万业之力，一丝一缕地注入姜渡的丝线之中。
    力量在融合。
    因果在重塑。
    那些原本属于万业魔魂的罪业之力，此刻正在化作织网中最坚韧的经纬。
    ”让我作为这个织网的核心，一直陪着你，好吗？“
    她放心了.....
    她相信着，姜渡能够像爱自己一样爱着这个世界，那.....被困在既定的命运中，也没什么不好的。
    姜渡点了点头。
    ”h——“
    ”我好你个蛋！！！！“
    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打断了二人的温情。
    远处，姜循笙那被摧毁的躯体，此刻再次浮现。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此刻......她的躯体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缠绕，纠缠....此刻竟然好似化作了火焰灼烧着她的身躯。
    但....那双虹色的眼眸此刻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姜渡张了张嘴，看着那好似没有止境般蔓延的‘势’，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刚刚那一下......按理来说已经足够将其本源重新打入世界树内了.....
    除非...
    “笙......”
    “你疯了！姜循笙！！！”
    怒吼声毫无征兆的从姜渡口中发出。
    “事到如今你到底要装什么啊！！为什么要做出燃烧本源这样的事情！！！”
    “你给我停下！！”
    姜渡手一挥，无数的丝线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想要将其困住，丢进世界树内。
    但——
    所有的丝线，在靠近那满身黑色纹路时的身影戛然而止。
    姜循笙看着那带着无尽威能的丝线，此刻被她轻易的停在那里，笑了起来。
    “哈哈哈.....”
    “真爽啊，这种没有任何顾虑的挥霍。”
    “姜渡，白若冰.....你们知道吗，现在的我能够像捏死蚂蚁一样把你们杀个百八十遍。”
    白若冰的眼神变得凝重，神魔般的身躯将姜渡护在身后，一手按在胸口，所有的污秽之力汇聚在一起，如若有异常，她至少能够保证——
    “停下.....求你了。”
    “你会死的。”
    姜渡一只手遏制了白若冰的动作，另一只手控制着所有的丝线对着姜循笙发起了进攻。
    白若冰回头，看着姜渡的表情愣住了。
    那张脸上....是没有任何虚伪的慌张。
    “你....为什么要为她的死而慌张？”
    【白若冰扭曲值+】
    “为什么？因为同为使者，我的死从来不在她的计划中呗~”
    姜循笙无所谓的笑了起来，随手将那些袭来的进攻轰碎，她缓缓的想着姜渡靠近，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那燃烧的命格。
    “就因为这个理由......”
    姜渡只感觉一阵无名火直冲心头。
    作为使者的二人.....自己无论是输是赢，最多也就是某个人进去那世界树的根部游荡个几千上万年.....
    死....
    确实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看着那漫步而来的姜循笙，姜渡一步步的向后退着，但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权柄束缚在原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为新生的使者......她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何通过燃烧本源换取力量，因为.....
    ”怎么样？“
    姜循笙静止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看着二人那无法动弹的模样，得意地凑到了姜渡面前。
    ”这招你不会吧~我藏着没教你哦，蠢蛋。“
    ............
    看着对方那濒临破碎的身躯和命格，姜渡忘记了呼吸，紫色的瞳孔已经慌乱到无法聚焦。
    ”你..你..你宁愿...燃烧生命本源也要阻止我？“
    ”我.....我停下，我不....我....你也停下，好吗？笙姐姐.....别闹了.....这太奇怪了，你的本源.....不可以.....“
    她这辈子演了太多东西，骗了太多人，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张脸是假的。
    但此刻膝盖发软是真的，胸口那团东西往上涌是真的，眼眶发酸到几乎睁不开也是真的。
    你听我说……你先把那个东西停下来，我们坐下来谈。
    她的声音碎成了渣，气息不稳到连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利索。
    谈什么都行，你要我把丝线全收回去我现在就收，你说个条件——
    没有条件，我也不打算阻止你了。
    姜循笙的声音轻飘飘的，和她身上那不断崩裂的躯体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谬的反差。
    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上爬，虹色的眼眸正在被侵蚀——左眼已经变成了漆黑，只有右眼还残存着那抹她熟悉的颜色。
    你这个人啊。
    姜循笙伸出手，拨开姜渡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动作很轻。
    轻到姜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从头到尾，你就没把我当成过对手。
    你用因果线控制了整个世界，布了那么大一盘棋，算了阵道宗，算了转轮宗，算了月神，连白若冰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笑了一声，嘴角渗出金色的血来。
    包括我......但是，现在的你太好懂了。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也没想丢下任何一个人。
    姜渡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太多，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循笙捏了捏少女的鼻子。
    所以我就想啊，既然你不杀我，那就只能我自己退场吧....
    一黑一白的眼眸凑到了她眼前，嘴角勾起抹坏笑。
    但.....姜循笙打量着姜渡此刻的神情，眼中却又流露出一抹无奈。
    ”三局两胜.....这是游戏规则，恭喜你了，姜渡。“
    ”不....新的天道使。“
    .............
    姜渡被替换....自己被控制。
    姜渡的权柄来自于自己被天道分化出的一半....但某些部分却是经过强化后的产物。
    一切都很显而易见了。
    名为停滞的丝线蔓延整个世界......残酷的事实褪去了那些表面的浮华。
    那真正的获利者.....
    .........
    她笑得无力。
    姜渡也被骗了.....但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天道不断在沉睡。世间大劫一波接一波。生灵死的一茬接一茬。】
    姜渡这样干……会让世界的污秽增长停滞，但却需要她来维系着运转。
    ........
    她不打算点破.....
    这家伙之后的人生太长了.......没有点工作的热情.....会像她一样，去找寻那被藏起来的【秘籍】的。
    三局两胜.....哼哼.....
    这盘棋.....自己从一开始就输的彻彻底底。
    【姜循笙扭曲值+】

 第149章 在地狱等你 脆弱的挣扎

    ”三局两胜.....这是游戏规则，恭喜你了，姜渡。“
    ”不....新的天道使。
    你够了！！
    姜渡吼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身后白若冰的混沌之躯微微震颤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姜渡这种表情。
    那张永远美丽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眉心拧着，鼻尖泛红，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白印。
    丑......
    我根本不要你退场！
    “我.......只想要让大家都能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我........”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打量着姜渡此刻的神情，眼中流露出一抹无奈。
    她伸出手，擦拭着姜渡眼角的泪水。
    ”我们的本源来自于天道.....我不会告诉你方法，因为这是我独家的秘籍。“
    ”但是...很抱歉，一旦开始，就意味着对天道的背叛，停不下来。“
    她知道.....这已经不再是那个靠着小伎俩在棋盘上赢下自己的姜渡了。
    而她.......也真的累了。
    两千九百四十八万年九千六百四十四年......
    她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有多好，但也不认为自己做得很差。
    在这孤独的路上，她不可避免的走向了麻木。
    多么残忍啊，一条漆黑的路走到头，最后审判自己的却是这刺眼的光茫。
    姜循笙打量着姜渡此刻那眼中闪耀到极致的光茫，心中不由的涌起一阵悲哀。
    你在权能操控上的天赋比我高。因果纠缠这一块，我花了几千年才摸出来的东西，你几十年就玩到了我做不到的程度。
    姜循笙的声音越来越平，平到像在交接工作。
    白若冰那边的污秽你现在能压住。月神那边也被轰了个半残，正魔两道的棋盘我也已经重新铺好了。
    “小心那些被封印大魔秘境的旧日邪魔就好.....但也不用怕，它们伤不了你。”
    “不要以为因果织网铺好就万事大吉，化身之类的能力要好好利用。”
    此般，我留下来反而碍——
    闭嘴！
    姜渡的声音发颤。
    你以为我安排的那些事情，是为了赶你走嘛！
    姜循笙愣了。
    我去找月神，不是为了让白姐姐出来打你，是因为你的阵法轰过去会伤到月神——我不想你背这个因果。
    我控制那些人，不是因为我想把世界变成傀儡戏——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带着血腥味。
    是因为你们他妈太苦了。
    .............
    那些意识流日夜不停地在你脑子里过，你连觉都睡不了.....你一直都在工作。
    “那些污秽与极寒无时无刻不再侵蚀着白姐姐！五千年的凌迟......从始至终都痛苦着！”
    姜渡用袖子擦了把脸，擦完更脏了。
    我帮你分担一些，你就能喘口气。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果理顺了，你就不用整天头疼了。
    “我把白姐姐放出来.....她就不用被冻着了。”
    是，我的方法不对，我知道有些事做过头了。
    但你凭什么用死来跟我讲道理啊！
    “我讨厌你们！！！但那个我又喜欢你们！！”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时，她的声音已经哑到快要听不见了。
    姜循笙手腕上的温度又高了几分。
    黑色的纹路爬过了她的右眼。
    虹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漆黑的、空洞的眼眶。
    她看不见了。
    捏在姜渡脸上的手，此刻也断断续续的失去感知，她正在与这个世界失联。
    ........
    讨厌我吗......
    她品味着这句话，苦涩的心中却泛起了一阵阵粘腻而刺透的甜蜜。
    她喜欢被她讨厌.......这种家伙的爱是廉价的，只有讨厌才能够让她......到死也忘不了的。
    近乎是用着最后的力量，她维系着世界的停滞。
    不是针对某个人，她只是觉得除了同为使者的姜渡，其他的声音都太过聒噪。
    风不该响。
    云不该动。
    白若冰不该在。
    这一刻，只该有她们两个。
    黑色的纹路化作烈焰，吞没了她的双眼之后，开始向内侵蚀。神魂在碎，识海在枯，本源在一寸一寸地化作虚空中最细微的尘。
    不疼了。
    燃烧到最后，连痛觉都成了奢侈品。
    姜渡的眼泪砸在她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背上。
    滚烫的。
    她感觉到了。
    那是她此刻唯一还能感知到的东西——姜渡的温度。
    黑暗中，她的世界只剩下掌心下那张脸的轮廓。
    看不见了，但她记得。
    记得每一寸。
    她想吻她。
    念头涌上来的瞬间，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到压过了本源消散的虚无，压过了万年使命崩塌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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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最后的、仅剩的、不会再有的一刻。
    她的头低了下去。
    近了。
    很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姜渡呼吸中的潮气扑在自己干裂的唇上。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力气不够。
    是因为在那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里，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她自己的声音。
    很小，很旧，像是从几万年前的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你配吗？
    她背弃天道、操弄苍生、拿无数人的命当棋子、把姜渡当宠物养了百年、在她灵魂上加固钢印、给她自由又亲手收回、利用她的信任布下一个又一个骗局。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对姜渡的感情里，有多少是爱，有多少是恨，有多少是占有欲，有多少是因为活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一个不会消失的玩具时的那种……病态的安心。
    这张嘴，不配碰她。
    所以她没有吻下去。
    她只是歪了歪头，把下巴抵在姜渡的肩窝里，两条已经快要散架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背。
    很轻。
    轻到姜渡差点没有察觉。
    但她确实抱住了。
    这具曾经无比让姜渡恐惧的身体，此刻确实如此的轻盈。
    真暖啊.....
    无尽的意识流此刻尽数消散，独留着这一份温暖把她填满。
    这一辈子，她化身无数，镇压着旧日邪魔，操控着天地大劫....
    但她从来不知道......全心全意去拥抱一个人时，会这么美好。
    “渡江尽染众生泪，独背星河葬我舟......”
    “姜渡.......”
    “我在地狱等你。”
    ..........
    世界恢复了流动。
    风回来了。
    云动了。
    姜渡站在原地，肩膀上还残留着一丝正在消散的温度。
    她低下头。
    空中什么都没有。
    连灰都没留下。
    白若冰的混沌之躯从时空停滞中恢复，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流动恢复的刹那，便已洞悉了静止时发生的一切。
    她也听到了那场最后的对话。
    但某人……
    “哼哼......吓我一跳，白姐姐放心，我没事。”
    她眼睁睁的看着姜渡装作没事人一样.....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甚至带着几分顽劣的笑容。她指尖微动，覆盖天地的因果丝线便要重新开始编织，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崩溃从未发生。
    不仅连衣服都没有打理好，甚至.......
    挣脱了身上重新覆盖而来的因果丝线，她一步踏出，瞬间逼近到姜渡身前。
    姜渡眼中的笑意瞬间被惊慌取代，下意识便要后退。
    但一只冰冷的手钳住了她的手腕，姜渡挣扎着，但此刻白若冰的力量却大的吓人。
    担心白姐姐也寻短见，绝美的少女，此刻眉头紧蹙望着白若冰眼中满是泪水。
    “放……放开我，她什么也没对我做，她死了……刚刚我装的，我们赶紧继续啊——”
    ...........
    “那些意识流日夜不停地在你脑子里过，你连觉都睡不了，你一直都在工作。”
    “那些污秽与极寒无时无刻不再侵蚀着白姐姐，五千年的凌迟从始至终都痛苦着。”
    .........
    “我都能听见。”
    白若冰的声音很沉，将那些激动的话语此刻尽数化作了冰川般寒冷而沉重的压抑。
    那双前一刻还满是爱意与支持的眼眸，此刻阴沉无光.....那其中蕴含的漆黑，是姜渡完全无法理解的，被太上忘情决压抑到极致的情感。
    【白若冰扭曲值+】
    “........那...那又怎样！”
    姜渡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死都死了....你...你还想怎样，姜循笙燃烧权柄.....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试图甩开白若冰的手，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她后退的身子也被席卷而来的混沌之躯握住。
    “赶尽开启仪式！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白若冰看着姜渡那张再也无法维持的沾染着真实惊惶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彻底地品味出！！那个名为姜循笙的天道使，究竟有多么恶心！！！
    她本不在乎的......
    小渡想要做的事，她便会支持。
    想要停滞世间污秽的增长，想要将一切都纳入掌控，想要拯救所有人……她都可以接受。
    她的爱，可以不只是属于自己。
    但她绝对无法容忍的是，这份伟大的、属于她们二人的爱与事业中，掺杂着对那个天道使的悔恨。
    是谁都可以.....偏偏就是她......
    无法想象。
    在世界的织网完成之后，自己成为那芸芸众生的一员进入在那永恒的、被操控的“幸福”里，而高天之上的姜渡，会在那无穷的时光中，不停的回忆着这份‘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让她发疯。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也足以让她从那地狱里爬出来，将这个所谓的新世界彻底撕毁！！
    “小渡。”
    白若冰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到诡异。眼中那份足以吞噬一切的漆黑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姜渡如坠冰窟的、温柔的笑意。
    “你想救她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姜渡的识海中炸开。
    “想...救……怎么……怎么救……不……”
    她语无伦次，本能地想要答应却又立刻否认。
    “不要....我不救……”
    “白姐姐……你想干什么……”
    恐惧，慌乱，无法控制……这个看似不可能实现、却又带着无穷诱惑的提议，让她无法拒绝，却又不敢接受。
    她害怕这是白若冰的试探。
    试探她心中，是否真的为姜循笙留了位置。
    精神紧绷到极致的姜渡，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救她干什么，白姐姐你别误会……我、我跟她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她当真了而已。”
    她的声音发虚，带着祈求。
    “别讨厌我……我，我需要你。”
    白若冰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姜渡的脸颊。
    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下巴，抹掉了一层泪与血污的混合物，手感糟糕透顶。
    “真丑啊，小渡......”
    她说。
    “别怕.....”
    “我没生气，这不怪你.....你只是太笨太心软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可以帮你救她，也可以帮你完成织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所以……”
    白若冰的眼神暗了下来。
    “先别动。”
    她说着，将姜渡挣扎的身体猛地拥入怀中，在那双颤抖的、沾染着血与泪的唇瓣上，轻咬了上去。
    那拥抱是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姜渡的骨骼嵌入自己的身体，将她身上所有属于他人的气息尽数扫荡、抹除、吞噬。
    任凭姜渡挣扎，也无法挣脱。
    而那个吻，却又是那么的轻.....连绵不绝，带着对爱人近乎病态的珍视，一场温柔至极的窒息。
    她无法接受....过去现在未来.....一丝一毫也无法接受。
    心中那压抑数千年的情感，此刻尽数化作了绝意。
    哪怕杀了姜渡也无法满足，哪怕天道使死上亿万次也无法释怀的......
    爱。
    奔涌的情感，此刻竟透过那若有若无的链接，尽数涌进了姜渡的识海之中。
    新生使者那脆弱的识海，在面对这能够压制万业魔魂那聚集着整个世界污秽的情感时，显得无比的脆弱。
    一触即随，随心而动。
    明明....明明刚刚还痛心到呼吸不上了。
    明明.....笙姐姐就死在了自己的怀里还没有半分钟......
    炙热而压抑的情感，将她那奔涌到极致的悲伤冲碎，意识无法思考，整个人从内而外的被那炙热所灼烧着。
    紧绷而挣扎的身体，在那满溢的酥麻中愈发的绵软。
    被控制、被掠夺、沉沦、爱、恨、悔、怨、愉悦、悲伤.......
    防线破碎，她的情感被无数的污秽玩弄着，来回变幻着......
    【好想哭...不好想笑.....对不起....为什么会这样，cnm的为什么啊......我......我不能，至少不应该感到这般的愉悦啊~】
    ........
    感受着怀里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挣扎，绝美的脸乱七八糟，那双总是虚伪的紫色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无神的仰望着天空。
    白若冰的唇离开少许，气息拂在姜渡的脸上，冰冷而滚烫。
    无关乎占有与控制.......
    果然......还是让一切都回归‘起始’才能让自己和姜渡都变得‘干净’些啊。

 第150章 道种 我都会记得

    孤独会让人感到寂寞、痛楚、酸涩，是一头温柔的野兽。
    它从不侵扰那些在泥泞中挣扎、为明日温饱而奔波的灵魂，因为挣扎本身便足以填满生命的全部缝隙。
    它只在万籁俱寂时，当尘埃落定，当幸存者坐在废墟上仰望星空时，悄然降临，化作最汹涌的洪水猛兽，将人溺毙。
    白若冰太了解天道使了。
    作为曾屹立于世间顶点、俯瞰万古沉浮的存在，她周围的一切都是无法言语的草木，那名为‘使命’的星空却又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内心。
    白若冰了解她的强大，了解她的恐怖，也了解她的孤独。
    更了解……她为何会为了姜渡的到来，而流露出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
    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她，本就是无情之道的掌控者。
    化身万业邪魔的她，更是世间所有冗余情感的最终归宿。
    无情与多情，在她身上达成了矛盾而完美的统一，她已是情之一道的顶点。
    此刻，白若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片混沌的魂海中，多出了一份熟悉的、名为“孤独”的污秽。
    它来自于天道使的陨落。
    憋屈，同时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甚至于可以说.......
    是她杀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天道使。
    现在的自己，可以感受到世间万物所有人心中的情感与污秽.......求道者的坚定，堕落者的不甘，爱侣间的痴缠，背叛者的悔恨……他们的执念，他们的爱憎，都成了她的力量与可以汲取的养料。
    但是……果然还是不够啊。
    视线汇聚，她轻抚着怀中少女那张沾满泪痕的绝美脸蛋，感受着对方那……无比清晰却又无可抵达的内心。
    “唉……”
    一声轻叹，自白若冰唇边溢出，带着五千年风雪都未曾磨灭的复杂情愫。
    “你是我无情道的成道基石，因为至情，所以至愚……我对你的情感过于执念，也因此曾视世间万物为无物。“
    可代价却是....她无法探查对方的情感，也猜不透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那双一紫一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能勘破万法的青色，深深地凝视着姜渡。
    “但，你刚刚感受到了吧，我对你的情感……”
    姜渡回过神来，却是避过眼神不敢再看白若冰，感受着无法挣脱的怀抱，只能点点头。
    说实在的.....她现在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那份灼热的情感，却让她肯定，对方并不会害她。
    白若冰握着姜渡的手，声音轻柔。
    “天道使燃尽命格，本就应连同她的灵魂一同化为虚无，但是……你身上有她的执念。”
    “对我而言，有执念就够了。”
    “太上忘情决，修的是斩断因果，无情无我。而我，修的是无情之道，以身为炉，熔炼万业。”
    “世间万物的罪业、执念、怨憎，皆是我的食粮，亦是我的力量。姜循笙燃烧的本源，其本质也是一种极致的‘执念’，一种对你的、扭曲的执念。”
    姜渡听着，点了点头。
    “只要是执念，便在我的掌控之内。我能将她消散的本源从天地法则的缝隙中重新‘钓’出来，以我万千罪业为薪柴，为她重塑一具因果之躯。”
    听到这里，姜渡那双失焦的紫色瞳孔，终于重新凝聚起微光。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我的因果织网……”
    “因果织网一旦形成，世间污秽增长则会停滞，因为一切都将陷入你的虚幻之中。”
    白若冰的声音平静无波，她并不在乎这些，她现在与其说是劝阻不如说是告知事实。
    “污秽增长停滞，我也将永远没有机会吞噬天道，天道会永恒……但现在的我，也无法忍受你那所谓的美好了。”
    她看着姜渡眼中重新燃起的警惕，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在怕我？”
    姜渡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怯。
    “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以德报怨什么的.....”
    以德报怨？
    白若冰听到这个词不由的想要发笑。
    当她的内心足够强大，天道使的所有行径，此刻在她的眼中都显得无比可悲。
    既然自己选择主动退场.....那就由不得她随意布局了。
    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输。
    要知道。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取代天道.....那只是达成目的一个步骤。
    现在，有更完美的捷径，她又何必再等上那几万年？
    “你能这么想我，我很开心，差不多吧.....但小渡，你放心……哪怕是我死了，我也不会伤害你。”
    “你要知道，虽然你没有那么想……但是你确确实实取代了天道使存在的意义，也否定了所有人前进的意义。”
    “因此，她选择死。”
    “小渡，这是一次无可避免的二选一。若你执意选择因果织网，那她的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她，都是最好的归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白姐姐……”
    姜渡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你想要什么……我的权柄吗？”
    “可是我现在不知道如何让渡给——”
    姜渡的声音戛然而止，神色也变得更加慌张。
    【白若冰扭曲值+】
    她答应了......是啊，她果然选择了第二个路径。
    啊~是的，这才是最完美的路径......
    白若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也愈发……诡异。
    天道使的复活，从不是因为她的仁慈，更不是出于对姜渡那份脆弱悲伤的怜爱，而是为了让她们能够共同达成终极，所必须走的一环。
    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她所走的路，是积蓄污秽，是行那万业魔魂的侵蚀之道。她最初修习的无情道，反而沦为了压制自身混乱的辅助。
    那条路走到尽头，即便成功……自己恐怕也会成为一个混乱无比、被万千罪业撕扯的新天道。
    嘛....虽然她是无所谓啦，但是到时候小渡估计会很伤心吧，看到自己那痛苦的模样。
    但这样一来.....就完全不同了......
    ..........
    看着白若冰脸上那抹近乎扭曲的温柔笑意，姜渡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又细又软。
    “我……我需要帮你吗？白姐姐.....”
    “嗯……”
    白若冰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毕竟是从天道那里捞人，看小渡你怎么想的吧。我自己来也可以，但最后……可能是用我的命换她的命了。”
    她微微偏头，那双青色的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脆弱。
    “你也不想我出什么事，对吧？”
    “……”
    她还能怎么选？她还能说什么？
    给你了呗.....
    “我，我就剩下权柄和手中的因果丝线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足够了！”
    白若冰的声音带着无法遮掩的愉悦。
    言罢，她双手紧紧握住姜渡的那双手。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炙热到足以熔化灵魂的情感洪流，顺着交握的双手，悍然涌入姜渡的四肢百骸！
    姜渡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紫色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不是灵力，不是污秽，而是白若冰那名为【情】的权柄。
    它像一颗种子，顺着姜渡作为媒介的因果丝线，向着整个世界铺展开来。
    每一根连接着生灵的丝线，都在这一刻被悄无声息地种下了这颗的道种。
    “别担心，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影响的，甚至于......此刻她们所有的污秽都被我清空了一次，为我一会儿的行动积蓄些力量。”
    好似是察觉到姜渡的担忧，白若冰面色真诚的说道。
    她没说谎，这些生灵心中本就有‘情’，她这分化的权柄也有不了什么影响。
    但实际上.....
    表面上，自己这是在借助万民的因果，汲取他们身上微不足道的罪业与执念，汇聚成足以从天地法则中“钓”回姜循笙的力量。
    但实际上，这些被种下的“情”，会如同食物链中最底层的剧毒，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生灵的互相吞噬与修行，不断地富集，不断地向上奔涌。
    白若冰感受着自己的权柄通过姜渡的织网，与这片天地间无数生灵建立起最隐秘的链接，心中涌起无与伦比的畅快。
    她需要一个同样深爱着姜渡，并且拥有足够力量的追逐者。
    姜循笙，只是第一个。
    那远在未来的姜祈、苏恋恋、苏染……那些被小渡的因果牵动的人，她们的执念，她们的追寻，都将成为自己道途的基石。
    因果汇聚与自己的道种相连……当这些至强者都向姜渡奔赴时.....
    所有的“情”，所有的“道”，都会指向那唯一的顶点——姜渡。
    用【情】，助姜渡成【道】。
    而她白若冰，将是那从始至终唯一的、伴随在【道】身边的求道者。
    届时，太上忘情决将臻至第十层——自己将与小渡彻底交融，超越天道，成为永恒。
    看着怀中少女因这股情感冲击而微微颤抖的模样，白若冰摇了摇头，仿佛在怜惜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指尖轻轻点在姜渡的眉心，一缕精纯的万业之力顺着因果丝线，开始探查并修复那因姜循笙陨落而留下的执念烙印。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了，小渡....”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怕再次惊扰了怀中的人儿。
    “只需要像以前那样，继续走下去就好了。”
    “至于你的权柄……”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最亲密的耳语，气息拂过姜渡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我会用九十九年的时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你身上取走。”
    “这样，你就不会痛了。”
    “九十九年后，你将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凡人，而我会为你做好一切。姜循笙……也会为了救你，再次归来。”“到那时……”
    白若冰的唇，轻轻印在姜渡冰凉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宣告，一个烙印，一个温柔的囚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怎么输，真的不知道怎么输.....
    除非......
    到那时候，她的‘道’拒绝她，也就是姜渡并不爱她。
    这怎么可能？自己做了这么多，她的小渡又不是石头人。
    .................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当前好感度：未知（我的爱人，亦是我即将走向终极的道）】
    【白若冰当前恶感度：-未知（这份爱意，让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输）】
    【...........】
    【宿主大大.....你有什么头绪吗？白若冰什么时候对天道使这么.....包容了？】
    姜渡的意识在狂乱的情感风暴中沉浮，此刻只觉得大脑被那磅礴的情感冲击的如同一团浆糊。
    【包容个蛋啊……】
    她的思绪语气中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
    【权柄、丝线……最后彻底成为凡人时，估计还要找一个邪魔给我啃了，让我回归到她身体里，连吃带拿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那怎么办，要不你现在反悔？】
    【……算了，都演到这里了……】
    姜渡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到。
    【强制撤离多少扭曲值来着？】
    【诚惠价：80万扭曲值~】
    系统报出的数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嘶……我记得.....上次强制撤离是五十万来着，你怎么涨价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
    系统似乎被问得卡壳了。
    【.........宿主大大你怎么这么久还记得？】
    姜渡默默地在自己意识的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所有的都记得，我说了……我能记住全校师生所有的名字和生日，平时不要给我耍小聪明。】
    【.....哦..】

 第151章 仇恨 以德报怨 此世终结

    浑身的灵力此刻尽数化作了开启大阵的筹码，宗主那满是力量与活力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如同枯木般干瘦的躯体。
    ........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最多要不了一周，她就会死。
    一周....这对于一名半合道境界的强者来说是多么渺小的时间。
    但对此刻的无力的她而言，却感觉无比的漫长。
    如同凌迟一般。
    地下监牢内那空无一物的枷锁，密室中那消失的身影......
    念灿喝退了所有人，此刻独自待在自己的洞府内，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她心中不由的苦涩。
    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自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然后被抛弃了。
    自己大限将至.......虽然极力封锁信息，但宗门内总会隔墙有耳。
    下面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正如师姐所顾虑的那般......那些老旧的残根依旧留存在宗门深处，窥视的虎狼依旧环视在宗门周围。
    咚咚咚！！
    石壁外骤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的声音，打破了念灿最后的平静。
    “宗主！宗主！”
    “宗门有人打上来了！是一个中神通境界！”
    念灿不由的心中燃起一阵怒火。
    “全宗上下！难道连一个中神通境界都拦不住吗！？”
    “不.....那个修士实力着实恐怖，对其他宗门弟子并未下杀手，只是点名要找您。”
    “而且.....连清长老称病不肯出手，洛奇长老也有事外出.....我们的人外出找寻草药——”
    “谁他妈让你们找草药的！一群废物！一群蛀虫！你们就活该被魔教全给练成万魂幡！！”
    洞府的禁忌瞬间轰然炸开，念灿想通了。
    与其在这里苟且偷生找寻那根本不存在的生机，还不如带着诛仙剑，趁着现在自己还活着，把那些能捏死的魔道全给捏死！
    她现在气息枯萎，根本无法发挥出半合道境界的实力，但......破虚镜还是绰绰有余！
    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点名找自己，八成是那些魔道仇家过来复仇的。
    中神通境界，换做以前她可能还会有所顾虑，带其他人一起围攻，现在的话......
    走向了宗门最大的广场中，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披头散发，一身黑袍，满身都是混杂着血腥臭的味，四周的弟子均被击倒在地，甚至不少的长老也昏迷。
    见到自己，那黑袍中透过的目光如同野兽一般。
    “灭我宗门，夺我师妹，杀我师尊。”
    “今日，我来复仇。”
    没有任何犹豫她提剑便了上来。
    她也不准备解释什么，毕竟这些年下来，她灭的魔道宗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起初，念灿心中满是不屑。
    认为不过是一名中神通境界，又有什么能够与自己抗衡的资本。
    诛仙剑一挥便是对方无法抵御的杀机，那人被打的连连败退，很轻松的战斗，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输。
    看着四周那些虽然昏倒却没有生命危险的弟子，她明白对方仅冲着自己来的，于是，不由得起了玩心。
    “你说我灭你宗门，杀你师尊我认。但夺你师妹.....？“
    ”哼哼....“
    她笑着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吝啬言语中的嘲讽。
    ”不要误会，我最后一般都是全杀了。”
    此话一出，那人的气息忽然暴涨，攻击也愈发疯狂，近乎是不要命一般的想着她杀来。
    但，世间哪有那么多奇迹？
    若是这些临阵磨枪般的修为能够打败她，那世间修士还何须苦修？
    再一次将对方轰落在地，看着对方又一次爬起来的身影，她不由心中升起一阵无名火。
    她不明白....为何这些魔道总是能一次次爬起来，人皆辈出。
    而自己底下的那些正道，遇到事却总是畏畏缩缩，勾心斗角。
    难道真的就是天佑这些魔道？
    她起了杀心。
    诛仙剑高高举起，随手挥出一剑打算将其诛杀。
    但.....
    “天魔变！”
    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斩出的剑气被躲开，黑袍被撕裂，那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骨羽沿着指节长出来，巨大的羽翼如同那天魔一般遮蔽了天空，本应丑陋的面目此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凌厉。
    念灿瞪大了眼睛，诧异的声音脱口而出！
    “邪魔！你怎么会是邪魔！”
    怎么可能.....她刚刚明明看到，这家伙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哪怕是道心染魔，也不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
    除非，使用了某种秘法.....天魔变，她听都没听说过啊。
    但事已至此，那家伙的修为产生了质变，恐怖的修为让周围的虚空破碎。
    “大.....大神通镜.....！”
    听着底下人们的叫喊，念灿瞬间收起了玩心，第一时间掐诀将所有宗门弟子用法阵传送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道心染魔。
    道心染魔是从内到外的崩溃，是理智的溃散、是力量失控后的疯狂暴走。
    但眼前这个家伙——那双漆黑中带着猩红的眼睛，清醒得可怕。
    不是失控，是掌控。
    她在用邪魔的力量，像用自己的手臂一样自然。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诛仙剑横在身前，剑脊上的符文跳动着冷光，她的步伐沉下来，重心压低，是真正要杀人的架势。
    那邪魔骨翼收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扎下来。
    不是灵力催动的身法，是纯粹的肉体爆发——邪魔化重塑过的骨骼与肌纤维在这一瞬拧到了极限，空气被她的身体撕开，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念灿的瞳孔收紧。
    快。
    太快了。
    她能看清轨迹，但身体跟不上。
    骨架在嘎吱作响，灵力运转到经脉拐弯处就涩，像往生锈的水管里灌水。
    诛仙剑斜挡。
    轰——！
    冲击波从两人接触点扩散出去，所在的山门被余波掀起，大地如同海浪一般翻涌。
    她的右手虎口炸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苏染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骨爪横扫，带着漆黑的弧光——这一爪没有花哨的灵力加持，纯粹的物理破坏力，打的就是念灿枯朽身躯扛不住硬碰硬这个软肋。
    念灿侧身，爪风擦着她的面门过去，几缕灰白的碎发飘落。
    她反手一剑。
    金色剑气贴着苏染的腰肋切入，苏染拧身闪避，剑气削掉了半片骨翼，黑色碎屑炸裂开来。
    苏染闷哼一声，但脚步没停，身体带着破损的骨翼继续逼近。
    三招。五招。十招。
    念灿的呼吸越来越粗，每一次格挡都要吞半口血。她的身体在以一种清晰可感知的速度崩溃——法阵抽走的寿元不会回来，她现在是在拿最后那点底子跟一个疯子对赌。
    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那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邪魔悬在半空中，黑色的骨翼缓缓拍动，每一次震翅都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她看着念灿那副强撑着握剑的样子，猩红的眼底涌动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不全是憎恨。
    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你以前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那些求你饶命的人，是什么心情。
    念灿抬起头。汗和血混在一起，糊了半边脸。
    你想让我求饶？
    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狂妄。
    “真是够了——”
    她低喝一声，脚下法阵亮起，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攀升。
    鲜血从七窍渗出，被体内翻涌的灵力蒸成金色的雾。枯败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致，白发从发根开始变黑，那张被岁月快进的老脸上重新浮出年轻的轮廓。
    “八门遁甲之阵....败血！！”
    回光返照。
    半合道境的威压倾泻而下，方圆数百里的云层被压成了一个漏斗形，中心就是她。
    苏染的骨翼被压得往下坠了一截，脚下的泥地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大神通境就以为当世无敌？跨境压制就以为自己是主角？”
    念灿握着诛仙剑，嘴角扯出一个张狂到几乎癫狂的笑。
    “小子，别忘了，你才是挑战者！”
    苏染咬紧了牙。
    安安催动体内的秘法。
    胸腔里那颗被邪祟包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噗通噗通，像要从肋骨缝里蹦出来。
    恐惧在攀爬，但被另一种更滚烫的东西死死压住。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骨翼重新展开，漆黑表面的裂痕中渗出暗红的光。胸口那颗吞噬而来的邪魔心脏疯狂输出力量，经脉里翻涌的不是灵力，是滚烫的邪祟之力。
    两人同时动了。
    念灿举剑。
    她启动了藏在体内的所有法阵——不是一座两座，是几十座嵌套在经脉深处的微型阵盘，每一座都在燃烧生机，把最后的燃料转化成杀意。
    诛仙剑上刻印的法阵亮起来。
    不是它本身的力量——她一辈子都没能催动这柄剑的本分，从前靠天地之气强撑，现在连天地之气都不剩了。
    她用的是自己刻上去的阵法。
    寄生在神兵表面的寄生虫一样的东西，笨拙，粗暴，但此刻被她最后的生命点燃，绽放出近乎悲壮的光芒。
    “这一招，本来想留给转轮宗那个老不死的。”
    念灿的面孔在光芒中显得极为年轻。
    “但你太危险了。”
    那邪魔没有回答，她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破剑。
    她......要用师尊传给她的剑法，杀死这个魂账。
    邪魔化的身躯在蓄力中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骨翼上的每一根羽都竖了起来，漆黑中泛着猩红。
    胸口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每一跳都在她视野里投下一层红色的滤镜。
    两人拉开距离。
    诛仙剑与破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恐怖的灵力消耗让念灿的意识模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姐......
    不......不对........
    念灿望着对面那邪魔手中的剑势，大脑只感觉一片空白。
    “姐姐.....”
    嗡——
    脑子嗡了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金色与漆黑在暴雨中碰撞的那一瞬，念灿的剑势在距离苏染三寸的位置——收了。
    噗——！
    那邪魔剑气的余波贯穿了她的胸膛。
    念灿半跪在地上，诛仙剑撑着地面，刃口嵌进石板的缝隙中。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被黑色骨羽半掩的脸，看着那双猩红中还残存着某种清澈的眼睛。
    ..........
    “你是……剑神宗的？师承....念言？”
    苏染的动作停住了。
    雨从她断裂的骨翼上滑落，打在脚下泥泞的水坑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她本就没想过能活下来........
    听闻仇家大限将至，她拼上一切，不过是想在对方咽气前，溅她一身自己的血。
    她根本从没想过能赢的。
    但为什么......这家伙要收力？
    不过......也没区别了。
    用着近乎最后一口气，苏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临死前终于记起来了嘛......魂账。”
    “记住了，给你最后一剑的是剑神宗.....苏染。”
    念灿愣住了，她没有管自己身上的伤势。
    因为她看清了——苏染身上那股邪祟之力正在疯狂反噬，黑色的纹路从四肢向心脏倒卷，每收缩一分，那双猩红眼眸里的清醒就黯淡一分。
    那个秘法的后遗症.....
    中神通的身体强行催动大神通的力量，再通过道心染魔逼迫自己邪魔化.......那近乎让她心脏崩溃的力量，估计是提前吃了断命丹。
    ..........
    【念灿扭曲值+】
    念灿无视了自己胸口的血洞，那只枯干的手死死攥住了苏染的胳膊。
    苏染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挣脱——
    “别动。”
    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将死之人嘴里发出的，迫切、紧张、有力。
    瞬间，一股磅礴的气息涌入苏染的经脉。
    苏染知道，自己本就要死了，倒也不怕对方对自己做出什么......只是以为对方要毁自己经脉。
    但.......
    不是灵力。
    是法阵——念灿将刻在自己体内的所有阵盘一口气全部震碎，碎片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顺着接触点悍然灌了进去，强行疏通，重构着苏染因天魔变而濒临爆裂的经脉。
    “苏染....苏染啊.....好好好....”
    眼中没有一丝濒死的痛苦，而是满眼的喜悦，诛仙剑从地里拔出来，被她硬塞进苏染手中。
    “拿着......好孩子。”
    苏染低头看着手里这柄冰凉的剑，浑身的邪祟之气在这把神兵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敌，竟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宗门秘法……在我这玉佩里……”
    念灿的声音越来越碎，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暗灰色的血。她摸索着从领口里拽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塞进苏染另一只手掌。
    “好孩子.....复仇...复仇的好....但....”
    那原本暗淡的目光，此刻看着自己，是无比的欣慰。
    “但你搞错了.....不是我......是‘天’...我们都被骗....了……”
    “你能做到的.....你....一定.....可以....”
    话没说完。
    门牙磕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咯嗒声，像一扇朽坏的门终于关上了。
    念灿的手从苏染的胳膊上滑落。
    眼睛还睁着，那里面最后映出的，是一个长着漆黑骨翼的少女，
    她没有动。
    苏染站在雨里，一手握着那柄杀了她满门的剑，一手攥着那枚还带着仇人体温的玉佩。
    体内的经脉被那些阵盘碎片梳理过一遍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通畅。灵力海在扩张，天魔变的反噬被强行压制住了。
    大神通。
    她的修为，稳固在了大神通境。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的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念灿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脸上。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苏染的心脏。
    她来复仇。
    她一无所有，只剩一条贱命。
    结果，仇人死了，死前却把她当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将自己毕生的积累，连同整个宗门的未来，都塞进了她的手里？
    手指攥紧了玉佩......仰起头来，一滴雨滴落在她的脸上。
    雨......
    磅礴大雨。
    远处，那些被击倒在地，然后被念灿转移的阵道宗弟子们悠悠转醒，他们捂着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们的视线汇聚到自己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宗门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宗主死了。
    尸体就倒在那个黑袍邪魔的脚下。
    而那邪魔的手里，握着宗门至宝——诛仙剑！
    “宗主！”
    一声凄厉的悲鸣划破了雨后的寂静。
    一名长老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喉咙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
    “邪魔！你杀了宗主！！”
    “杀了她！为宗主报仇！！”
    “布阵！快布护山大阵！”
    幸存的弟子和长老们群情激奋，一道道饱含杀意的目光锁定了苏染。
    苏染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还有身下失去气息的仇人.......
    .......
    经过对方的救治，她虽然不至于立刻死去，但刚刚突破，天魔变的反噬还未完全消退，她的身体虚弱无比。
    这些人......明明刚刚还没这么多。
    宗门深处，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复苏，向此地汇聚。
    是那些之前藏头露尾、作壁上观的长老们，现在，他们都出来了。
    苏染默默咽了咽口水，握着剑的手渗出冷汗。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宗门深处传来。
    “都住手。”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踏空而来，正是之前称病不出的连清长老。
    他落在广场上，看了一眼念灿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化为深沉的悲痛。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直视苏染。
    “邪魔，你杀我宗主，夺我宗门至宝，罪该万死。”
    他一甩拂尘，姿态悲悯。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自废修为，交出诛仙剑与那枚玉佩，我可做主，留你一命，待在我宗接受教化。”
    苏染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忽然笑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诛仙剑，剑尖斜指地面，漆黑的骨翼在她身后缓缓展开。
    “想要？”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己来拿。”
    “冥顽不灵！”
    连清长老冷笑。
    “结阵！今日，便用我宗护山大阵，诛杀此獠，以慰宗主在天之灵！”
    “是！”
    数百名弟子齐声应喝，各自站定方位，一道道灵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缓缓压下。
    苏染的脸色发白.....说实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她大概完了。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掌心的诛仙剑，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一股磅礴、古老、苍凉的意识，顺着剑柄涌入她的识海。
    那意识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却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一个声音。
    【我带你走。】
    苏染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放松心神。】
    不等她反应，那声音再次响起，简洁，不容置疑。
    下一刻，苏染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或者说，是这柄剑，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看到自己的手腕翻转，以诛仙剑的剑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摧枯拉朽的剑气。
    只有一声轻鸣。
    以剑尖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张从天而降，由数百名修士灵力构筑的护山大阵，在接触到这道波纹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晃动，然后——
    无声地，碎了。
    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噗——”
    主持阵法的数十名长老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怎么可能！？”
    连清长老失声尖叫，脸上的悲悯和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护山大阵......一触即溃？！
    苏染自己也呆住了。
    她能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超越了灵力范畴的力量，正在通过诛仙剑涌遍全身。
    那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权柄”。
    一种修改天地法则的权柄。
    【走。】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苏染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在视野中被拉长成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她化作一道根本无法被锁定的剑光，不是向前飞，而是像滴入水中的墨，瞬间“融入”了前方的空间，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面如死灰的阵道宗门人。
    连清长老呆呆地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追杀.....追杀她！！发布正道追杀令，一定要杀了她！！！！！”
    【苏染扭曲值+】
    【苏染扭曲值+】
    ............
    在所有人都看着苏染时，一抹淡淡的荧光从那具无人在意的尸体中浮现，消失。
    此般...就都到齐了。

 第152章 流失的残魂 通往真结局

    攥着从姜渡那里得来的一丝权柄，白若冰凭空消失在姜渡眼前。
    感受着世界前所未有的通明，她汇聚心神，将自己挤进了那世界的最深处。
    蜿蜒而上的巨树，由无数翠绿的丝线交织而成，但其中却又有一大部分开始泛黑，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被泼上了洗不净的墨汁，透着一股枯枝落叶般的衰败与枯朽。
    白若冰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此界的根源。
    在此界，时间失去了意义，围绕着空间的一切完全由那巨树裁定着流逝。
    若是一般的半合道境，强行闯入此地，面对此处如同呼吸一般常见的法则与威压，会瞬间失去意识.......
    哪怕作为万业魔魂掌控者的白若冰，面对这般恐怖的威压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但转眼间，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狂热。
    就是这般力量。
    只要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就可以将一切回到原点。
    届时，超越合道的力量——她绝对能够把姜渡脑海中所有的禁忌与钢印剔除，和她共度完美的永恒。
    想到这里，白若冰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澎湃。
    现在的自己，若是不小心吵醒此处的意志，怕是会被瞬间化为虚无。
    虽然对方此刻无比虚弱，但她还没有那么自信，仅凭现在的自己能够正面挑战。
    她现在，是凭借着小渡的权柄气息，才能够不出问题。
    于是，白若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棵巨树，随后，将自己体内的污秽与魔魂释放。
    让这棵巨树陷入更深的沉睡。
    她催动无情道，化出万千细线，悄无声息地融入巨树之中。
    以这些丝线为引，她将天道使飘散的命格重新汇聚，使其再度寄宿于这世界根源之内。
    当最后一缕命格归位，她抽身而退，再次回到清冷的月球，陷入沉睡。
    所有的污秽已被释放，那纠缠了五千年的痛苦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平静。
    然而，她没有发现，就在她全神贯注于重塑天道使之时，一缕被她压制了五千年、本以为早已磨灭的万业魔魂，已悄然顺着那股精纯的污秽之力，附着在了天道树上。
    对世界根源的敬畏与紧张，让她忽略了这个潜伏了数千年的“老朋友”。
    黑暗的根须深处，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那缕万业魔魂，此刻只是一道微弱的意识。
    它贪婪地感受着世界树浩瀚如海的生命力，以及那刚刚被重塑、纯净如初雪的命格——姜循笙。
    像一头饥饿了万年的野兽，终于嗅到了新生羔羊的血腥味。
    但它没有动。
    它太虚弱了，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惊动白若冰，甚至引来这棵巨树本能的反击......
    而且，它的目的也并不是姜循笙。
    .........
    忍得住孩子才能套的住狼.....
    而且....作为将近三千万年的使者，哪怕是刚刚诞生时无比虚弱的时刻，其精神力也远非自己能够比拟的......
    而那个新生的使者则不同........
    它悄悄地，像一滴墨融入清水，将自己依附在姜循笙命格的最深处，化作一道无法被察觉的影子。
    “哼哼哼.......”
    ————————
    白若冰的身影从虚空中消散的那一刻，姜渡愣在了原地。
    嘴唇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那股被强行灌入识海的情感洪流正在缓慢退潮，留下满地狼藉般的思绪碎片。
    身后那些遍布天地的因果丝线开始无主震颤，头顶那轮被轰碎大半的太阴重新归于沉寂。
    【宿主？】
    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还好吗？】
    姜渡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还维持着刚才被白若冰握住时的姿势，微微蜷曲，掌心空荡荡的。
    权柄被抽走了一部分.....并且一直在缓缓流逝。
    那些权柄，足够白若冰对世界树做出很多事情了....之后多余的权柄，白若冰也不会私吞，而是会化作重新养育天道使的养料。
    既然如此.....一切就足够了。
    姜渡缓缓闭上眼睛，白若冰重新自我封印，自己体内的‘势’也不足以自己再利用权能重新停滞污秽的增长了.......
    但还有时间，她要赶紧确认一件事情。
    .........
    【宿主……你在干嘛？】
    不理。
    【宿主，宿主，宿主。】
    不理。
    【…………】
    【…………】
    【姜渡你给我说话！！】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声音劈叉了都顾不上，一股火气直接窜上天灵盖。
    “没看到我在干正事是吗？有屁放有话就给我说！”
    话说完，一瞬间所有的丝线掠入体内。
    勤勤恳恳挣了数年的因果织网，在此刻终于达成了她的目的，污秽倒灌入体内的瞬间，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拿开水烫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咬了咬牙，没吭声，刚刚她确认了一件事情——从现在开始到未来世界终结的尽头，万业魔魂不会出现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包括.......白若冰，当然，它要是想要碰姜循笙的瓷，那就算她白费劲了.......
    ...............
    系统被她吼得不敢出声了。
    脑海里安静了好一阵。
    姜渡攥着拳头飞在半空中，冷风灌进衣领，吹得锁骨底下那些新旧交叠的淤痕隐隐发疼。
    她也不说话，就冷着脸。
    两个人就这么赌气似的沉默着。
    过了很久。
    【什么是正事……】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哭腔。
    【我和你说话，你说你有正事要忙……】
    【谁家宿主整天整日跟个谜语人一样……系统的问话不管，天天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啊！】
    ............
    姜渡闭了一下眼。
    风很冷，吹得人头皮发麻。她松开了周围灵力织成的防护，让那些冷意直接贴着皮肤刮过去，脑子里的信息流太杂了，需要冷一冷。
    “刚刚我赶在侵蚀之前，用残余的力量查看了此界修道者的因果丝线走向，时间比较赶，没来得及回你话。”
    现在这片时间，天道在沉睡，使者也只剩自己一个，她暂时没有必要憋在脑海里对话了。
    “抱歉，脑子有些乱，没想吼你的。”
    系统又沉默了。
    沉默得让姜渡心里有点发虚。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软了不少，但那股倔劲还在。
    【你……你的暗蚀值到800了。】
    姜渡无所谓的继续飞着。
    【呼——】
    系统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肺里硬挤出去。
    【我警告你，如果你的暗蚀值超过了1000，我会瞬间启动强制撤离，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这是我的权限，就和第一世界里一样。】
    ...........
    姜渡的嘴角抽了一下，呼吸也微微停滞了一瞬，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的柔和些。
    “嘛，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暗蚀值那玩意儿，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有什么用。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啊。”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却变得有些冰冷。
    【那代表你的心灵被世界侵蚀和异化的程度……上次我要给你做精神检测的时候你打断我了……】
    【你，没有喝我给你的天国福音吧。】
    .........
    姜渡的手不由的攥紧了袖子。
    “我只是感觉好好的，没必要浪费那种好东——”
    【我专门买来送给你的东西，你是要交给别人吗！！】
    【说好的干完这一票就一起离开，问来问去你一句话不说，你现在又要去干什么！】
    【你以为天国福音我买来是为了什么的！】
    【是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要学会照顾好自——】
    话还没说完，姜渡的声音打断了系统的怒吼。
    “我谜语人？谁家系统会丢下宿主一声不吭出去五千年？事到如今回来什么也不懂就在这里吼，我凭什么告诉你？”
    “离开离开离开！那我一个人多活的几千年在你面前算是个什么啊！”
    【那是因为我当时有急事，所以把定位的印记留在了天国福——】
    “我才是你的宿主！谁让你把印记留在那里面的！”
    “去和你这破瓶子过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把那瓶子掏了出来，扬手就要丢。
    瓶子在掌心里滚了一圈，冰凉的触感蹿上手腕。
    五千年了。
    那是五千年里，唯一能证明她不是独自一人的东西。
    不由得她丢出去的动作微微慢了些，但也就是慢的这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百万能量点，我本来是想送给你一个惊喜啊！】
    手臂停在半空中。
    呼吸急促了两下，指节绷得发白。
    她把瓶子塞了回去。
    动作很用力，跟跟随身空间有仇一样。
    “什么破印记，还非得当个惊喜送出去！”
    【破——你......我.....】
    系统的声音来回抽搐，甚至流出了电流声，好一会儿缓过来的她却又说：
    【算了......没什么，就是一个给你定位的印记，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声音中，隐隐带着些许的.......退缩。
    说完，系统不再说话.......姜渡回味着那句惊喜，也愣神了许久。
    直到——万魔渊近在咫尺。
    她停在那道巨大深渊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深渊里什么光都没有，黑得跟泼了墨一样，隐隐能听到风从最底下顶上来的回响。
    “.........”
    姜渡挠了挠脑袋，看着系统这份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再置气下去。
    翻了个白眼。
    “神经！”
    “前一个我都没有撤离，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就现在离开。”【前……前一个是？】
    姜渡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纵身跃了下去，落在万魔渊最深处那方寸之间的碎石上。
    蹲下身。
    十指张开，权能与污秽同时从掌心溢出，一黑一白两道光在此处交织、蔓延、铺开。
    “时间权能和邪魔的污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用来沟通过去，一个用来屏蔽那死兔子残留的权能感知。”
    “在成为使者之后，我才知道在我之前，还有一个.......或者很多个我。”
    【啊？我就只有你一个宿主啊。】
    系统的声音有些差异，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姜渡看着这个系统这副啥样子，像是没招了一样叹了口气。
    “我是真没想到......你作为一个系统，没有预知副本能力就算了。”
    “连主角必备的唯一性都不带......你当年在大学是怎么上的啊？”
    ................
    【宿主.....平时少看点无敌流小说行吗？哪怕是不算异界模拟，未来模拟已经是很超标的能力了.......】
    【至于你说的唯一性......放眼界壁内外，谁敢说自己是主角？天道都没有唯一性，你让我怎么给你整？】
    【我要有那东西，我干脆去当主神算了......】
    系统的声音不由的有些委屈。
    姜渡闻言，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
    很快，她又继续勾勒那些繁复的纹路，没有再说话。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委屈了。
    “唉……”
    姜渡又叹了口气，仰起头，眼中满是生无可恋。
    “明明我才是受伤的那个……怎么你跟个求婚失败的怨妇似的。”
    【唔噫........】
    听姜渡的话，系统发出了一个可爱的声音。
    姜渡则是随手一挥。
    两人面前的黑暗中，一幅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被污秽彻底吞噬的世界，无数扭曲的、哀嚎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黑泥，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一棵枯萎的巨树。
    而那黑泥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成型。
    这是上一个她，在那份遗迹中留下的一抹记忆，直到成为使者，她才能够慢慢的解开。
    “这东西……杀不难杀，但却死活灭不了。”
    “第一世时，我和白若冰自以为战胜了它，直到我看到天道也被侵蚀，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哪怕白若冰最后真的成功，那她也会成为下一个旧天道。”
    “甚至于……随着这家伙的逐渐庞大，一旦某个时间线上的它彻底吞噬了天道，那其他时间线上的世界，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姜渡的声音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那幅令人作呕的画面，脸上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我啊。”
    “就算是一个游戏，打了数千年，我还是想要得到一个完美的真结局啊。”

 第153章 未来的对峙

    那条需要摆渡才能过去的小河，河水依旧清澈。
    村落被乱世蹂躏过数十次了，可这条河却始终不浑。
    像是某种被刻进天地骨头里的执拗........无论岸上发生了什么，它只管流它的。
    姜祈靠着那座空空荡荡的坟墓坐着，手里的赤红魔剑横放在膝上，刃面上那层原本灼目的血色纹路，此刻又暗了一分。
    转轮宗圣器——【魔剑】
    寄存于其中的魔君，是六千年前的半合道级巅峰强者，魔君苏媚，掌控着【欺瞒】的权柄，利用传说中的圣女躯体和断命剑所制成的一把剑。
    据她所言，这把剑本身就可以划开时间长河的痕迹，再加上她【欺瞒】的权柄，没有任何人能够窥探。
    本来.....以为是这样的。
    十四次回溯。
    每一次，她的左眼都会模糊一层。现在她的左眼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只剩一团灰白的雾。
    但她没有告诉剑里的那位。
    “魔君大——”
    “之后叫我师祖就行。”
    仅仅一瞬间，苏媚的声音不再有往日那淡淡的疏远，而是满满的疲惫与无力。
    姜祈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东西。
    不是客套，不是示好，是一种……认亲。
    像一块断裂了六千年的骨头，忽然对上了另一截的茬口。
    “我难以想象……在我沉睡的这漫长时间中，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狐狸都经历了什么。”
    苏媚的声音顿了顿。
    “当年，为了复仇我提取了小渡体内残余的时间权柄的残片，那时我本以为是死亡时掉落的破碎法则……现在看来……”
    她没有说完。
    姜祈也没有追问。
    坟墓是空的。
    棺材被挖开过，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骨灰，没有衣冠，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前几次回溯，她发了疯一样去找盗取母亲遗体之人。
    两界八方，她掀了一个又一个宗门，灭了一个又一个门派。也因此背上了“疯魔无道”的称号。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找到。
    再次见到对方，却是已经成了她追寻并发誓杀死的万业邪魔。
    那双紫色的眼睛。
    那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那些只有母亲和师傅才知道的、琐碎到令人发疯的细节。
    【还记得你十二岁生辰那天，我偷偷给你做了个很丑的泥人，你好像现在还带着吧？】
    泥人还在。
    就在她胸口的内袋里，被灵力裹了千百层保护，比任何法宝都妥帖........
    姜祈低头，从衣襟里摸出那个已经磨得看不清形状的泥团。
    当初母亲捏的时候就说了，自己手笨，捏出来的东西跟坨泥巴差不多......本来她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可是母亲死后，村庄被毁，她只剩下这个了。
    “师祖。”
    “嗯。”
    “母亲……在最后跟我说了两句话。”
    苏媚没有接话。
    “第一句是——拜托你，再回去一次，一定要杀了我。”
    “第二句是——不要杀我，救救我，我不想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长到河水都流了好远好远。
    “……那个蠢货。”
    苏媚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都变成那种东西了，还在给人出选择题。”
    姜祈没有笑。
    她把泥人重新塞回内袋，缓缓站起身，膝盖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是回溯代价留下的痕迹，身体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枯朽。
    “我已经没有时间绝望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魔剑，那上面原本鲜艳如血的花纹此刻又暗淡了一分。
    每次回溯，魔剑需要诛杀强大的邪魔才能充能。多出来的力量缺口，需要用自己的身体机能来置换。
    左眼，左手小指的触觉，部分味觉，还有——寿元。
    “师祖。”
    “嗯。”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那空无一物的坟墓。
    “我需要你告诉我，关于母亲的一切——不是作为你的弟子，而是作为一个会变成万业邪魔.....的死去之人，她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天道要利用的。”
    魔剑震鸣。
    苏媚的声音在那震鸣中变得清晰而锐利，六千年的憎恨与追逐让那份属于魔道魁首的绝意淬炼得更加冷厉。
    “因果。”
    一个词。
    “小渡那孩子身上背的因果，是我见过最庞大的。被分食的血肉、被炼制的圣药、被功德灌顶的命格、被两世纠缠的万业之力……那些东西叠在一起，她就是一座行走的因果熔炉。”
    “而万业邪魔需要的，恰恰就是一个承载因果的完美容器。”
    姜祈攥紧了剑柄。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母亲的执念选中了邪魔。
    是她身上的因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条路。
    “走吧。”
    姜祈起身，踏上了这个名为宿命的征程。
    ————————————万魔渊之下的大魔秘境。
    第十次回溯时她就来过这里，路径、机关阵法、守护者的攻击模式都烂熟于心。
    但这次她没有按照旧路线走。
    她绕开了那头破虚境的邪魔.........同境界，她能杀它，但现在她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多余的体力。
    她走的是一条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暗道。
    第十一次回溯时，她在这条暗道的尽头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段已经模糊的文字。
    那时她没在意，直到第十二次回溯，她才认出那是天道宗的古文。
    石碑上写的是一个传送坐标。
    指向月球。
    ——————
    残缺的太阴。
    至阴之力汇聚之地，万千怨念镇压之所。
    姜祈踏上月球表面的瞬间，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连灵力的流动都是凝滞的，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
    第十三次回溯时，她曾在此处的洞天福地中夺取了半合道境强者的传承。那个传承据说属于曾经第二次镇压邪魔之祖，以天地龙脉汇聚而成的洪流为核心....贯穿太阴的绝世强者。
    但这次，洞天福地没有提前开启，没有各方天骄蜂拥而至，只有她一个人。
    本以为是如此。
    “你是谁，怎么会在此处！”
    姜祈一手提剑，指向眼前之人。
    对方是一名面目俊美的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那尾巴尖微微翘着像根狗尾草，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整个人仰在通往传承秘境的大门上，眼神迷离的看着秘境之外星空。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又饮了一口，随后对着她傻笑。
    “哈哈哈！”
    她忽然笑了起来，完全不像个来此处求取传承的修士，反倒像是个无家可归的酒蒙子。
    “还是明月懂我心啊……刚想着一人醉饮少了些味道，就有仙子前来……”
    说着，她翻手又拿出一壶酒，作势便要递给她。
    “这位仙子，你也是追寻明月而来嘛。”
    “机会难得......”
    “能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番？”
    .........
    姜祈皱了皱眉，看着对方身后的传承秘境和对方腰间的剑，没有靠近。
    “大家都是来此处求取仙缘的，就不要故弄玄虚了。”
    ............
    那少女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仙缘.....嘛，这么好的缘分，着实不想提这些俗事的。”
    “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月表上被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岩石。
    那少女见状，也不恼，只是轻轻笑了笑，将那壶酒收了回来，仰头灌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那无垠的黑暗宇宙。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她轻声吟诵，声音里带着与她年轻外表不符的沧桑与落寞。
    “我啊，是个一无所有之人。”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回答姜祈，又像是在问自己。
    “只是……觉得在下面看不够，就想着上来……或许能够见到她们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近乎天真的期盼，仿佛真的以为，到了这月亮之上，就能离那些已经逝去的人更近一些。
    “结果啊……那酒鬼是骗我的，这月亮上什么也没有……”
    一声长叹，带着浓浓的失望。
    言罢，一口饮尽壶中酒，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便要离去，似乎对身后那即将开启的惊世传承没有丝毫留恋。
    但也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其身后的传承石门爆发出万丈光芒，刺眼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死寂的月表照得亮如白昼！
    古老而玄奥的气息从中喷涌而出，引得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传承，要择主了！
    看着那姜祈心中生出一抹急切。
    这传承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绝不容有失！
    “站住！把传承留下！”
    她身形一动，便要越过那少女，抢先进入石门。
    “我乃转轮宗第一代理长老！”
    她亮出令牌，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她想着吓退对方，否则战斗过于激烈一会儿秘境中的试炼，现在的她未必能通过。
    经过多次回溯....她早就学会利用自己能够利用的一切。
    当年被转轮宗抽骨杀亲的仇恨，此刻竟成了她找出真相的筹码。
    “此次行动是宗主要求我带回此处传承，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转轮宗的名号在当今修道界份量极重，三大魔宗之首，这块金字招牌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忌惮。
    本以为如此。
    那人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她缓缓回过头。
    那一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
    之前那双迷离的醉眼，此刻早已清澈如冰，里面翻涌着的是无尽的寒意与刻骨的杀机。
    那股懒散落寞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令人窒息的锋锐。“你是......魔道嘛？”
    明明没有魔气的.......
    姜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对方是大神通镜，一般的破虚镜她都不会放在眼底，但眼前之人不一样......
    她很强。
    姜祈的目光扫过对方身后的秘境传承入口。
    那里面涌出的气息远比她曾获得的传承要玄奥，带着剥离一切杂念后的剑势，一种将剑道凝练到某种极致之后才会产生的东西。
    ............
    也就是说，自己上一世和天下人所争夺的传承，或许不过是对方挑剩下的。
    啧......
    姜祈咬了咬牙，经过这么多次回溯，说实话......她第一次见到能够压她一头的同级强者。
    “哼哼。”
    少女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却让姜祈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你就是那个新晋的破虚镜长老？”
    姜祈挑了挑眉。
    对方语气有些奇怪——不是忌惮，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确认猎物的笃定。
    “有什么问题吗？阁下只是大神通境界，得不了的仙缘便不要强求，现在外面满是我们的人，你敢——”
    “我没有不敢的。”
    剑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蓄力，没有法阵，甚至没有灵力.........只是纯粹的、极致的、一剑。
    那道剑光快得像是从空间缝隙里直接挤出来的，带着漆黑的弧线和青色的边缘。
    姜祈横剑格挡，赤红魔剑与那道剑光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入她的手臂，震得她五指发麻。
    她退了三步，但也因为这一剑她认出了对方.....
    什么大神通境.......
    “你是葬道破法魔君……那个被正道追杀的苏染？”
    十四次回溯积累的情报在脑海中翻涌——苏染，夺取诛仙剑，杀阵道宗宗主，随后迅速成长搅的正魔两道天翻地覆......
    “你不是在百年前就被杀死了嘛.......”
    “死？”
    听到这个字，她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但不是那些臭鱼烂虾杀的，不过是因为正道的追杀太无趣，所以选择闭关重修道心。”
    少女收剑而立，马尾在虚空中微微飘动，她用拇指抵在自己的胸口，一股恐怖的气息席卷了她。
    姜祈想要跑，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怎么会，明明是同境——
    “我挺期待再多一个魔道追杀令的，多帅啊，是吧？”
    话音落下。
    姜祈的瞳孔急剧收缩。
    “八门遁甲之阵——京门！”
    一剑袭来，她的意识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第十五次。
    【姜祈扭曲值+（还不能倒下！）】
    【苏染扭曲值+5000（若是当年我有现在这种力量.....）】
    ——————

 第154章 母爱与利用

    她原本的名字不叫姜祈。
    在成为姜祈之前，她叫道一。
    转轮宗新一代——最强天骄。
    这个名号听起来光鲜亮丽，但裹在最里面的内核，和那些廉价的包装纸一样，撕开就是烂的。
    她的母亲，名叫道瑶，是转轮宗宗主的炉鼎，也是内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在转轮宗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修饰.......扫地、炼药渣、清洗血池、替长老试毒、给高阶弟子暖床——哪一样她母亲没做过？
    姜祈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半夜才回来。
    她也每次都醒着。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混着药渣和汗酸的气味飘进来，然后是极快的脚步声冲到她的床边，弯下腰，把一块揣在怀里焐热的窝头塞进被褥里。
    有时候是窝头，有时候是半块饼，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但无论什么时候，母亲都会紧紧的抱住自己，抱得很紧很紧.....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至高无上的宝物。
    她本以为那是爱，是母亲对自己的爱.....
    “阿一....快快长大啊，等你长大了，我就能带着你去找宗主......然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姜祈那时候就在想——等我强大起来，不让你再受一丝委屈。
    三岁。
    在同龄的孩子还不知道何为灵力、何为道途时，她在宗门血池的觉醒仪式中，以吸收天地灵力的方式，跨越感道九重境，觉醒神通，直接突破了小神通境界。
    三岁的小神通。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修道界的历史上，都是能被刻进碑文的。
    但她没有声张。
    她太懂了。
    宗门教给她的第一课就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她想隐瞒，想蛰伏，想等到一鸣惊人的那天，让所有人再也不敢轻视她和母亲。
    所以....她只告诉了母亲。
    然后呢？
    然后，她的母亲亲手毁了这一切。
    道瑶想要成为宗主的真爱。
    不是炉鼎，不是玩物，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消耗品，而是真正的、被人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于是她挖出了女儿的道骨。
    无双道骨。
    那柄刀划开她脊背的时候，道一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她在那一刻彻底理解了一件事——母亲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她。
    母亲看着的方向，是那个高坐宗主之位的女人。
    道瑶用女儿的无双骨，换来了宗主三秒钟的正眼相看。
    然后宗主把无双骨送给了他的师妹。
    整个过程，道瑶全程跪在地上，脸上挂着讨好的、谄媚的笑容。
    那笑容，道一至今记得。
    记得比任何一式剑法都清楚。
    那时候......她才知道，那女人看她的眼神是在看宝物，货真价实的....有价值的宝物。
    筋脉寸断。
    被丢弃到凡尘界。
    像一块吃干抹净的骨头渣，连回收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凡尘界的冬天很冷。
    冷到呼出的气还没散开就结成了霜，冷到手指被冻僵了啃不动树皮，冷到蜷缩在城墙根底下，闭上眼就会觉得再也不想睁开。
    她那时候在想——这就对了。
    这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宗门的杀伐、母亲的背叛、道骨的剥离……那些东西只是提前撕掉了伪装而已。
    就在意识快要沉入永恒的黑暗时——
    一双手捧起了她。
    很冷，那双手也在抖，但比起凡尘界的冬天，至少是活物的温度。
    “别睡。”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沙哑和急切。
    道一勉强撑开一条眼缝。
    视线模糊……..隐约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蹲在面前，身上裹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丝。
    明明什么都没有。
    明明自己也在挨饿、挨冻、随时都会死。
    但那具单薄的身影却坚定地挡在了自己身前，像一面破得不能再破的墙，什么也挡不住，但就是不肯倒。
    那天夜里，“她”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潜入富户人家的羊圈，偷来一捧温热的羊奶。
    一口一口，吹凉了，再喂进道一干裂的嘴里。
    那是她吃过最好的东西。
    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那个人每喂她一口，自己就咽一下口水，但绝不偷喝哪怕一滴。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阿渡。
    虽是凡人，但阿渡的身体很软，很香.....
    哪怕是最香软的面包，最甘甜的灵果，最优美的花朵，都不及蜷缩在她怀里、鼻尖蹭着她胸脯时闻到的那一缕气息。
    但阿渡也很脆弱。
    脆弱到只要自己小声叫一句——
    “妈妈，我喜欢你……”
    她就会哭得停不下来。
    抱着自己，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边哭一边说“别叫我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自己抱得更紧。
    连在她身体中的血管，是一段系着孽缘的红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一恨着这段孽缘——恨那个赠与自己一切、却又让自己跌入谷底的命运。
    恨那个叫做“母爱”的虚伪谎言，恨那张刻在骨髓里的谄媚笑容。
    可偶尔……她时常会在深夜里感到庆幸。
    因为阿渡也一无所有。
    阿渡的怀抱，是她在这满是恶臭与黑暗的凡尘界中，唯一窥见甜美与光芒的窗口。
    她不知晓阿渡的过往，但那因背叛而干瘪的灵魂、筋脉寸断修为尽废的躯体，在那无可救药的依恋之中，被一点一点地填补，一寸一寸地缝合。
    阿渡一直让她叫自己“阿渡”。
    但她偏要叫妈妈。
    偏要看她皱着眉头、抿着嘴巴、张口想说“别叫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模样。
    每叫一次，她的心尖就会震颤，她的呼吸就会急促......因为她一直很清楚，那不是她妈妈。
    她的身体越长越大，阿渡的身体却愈发虚弱.......
    但她不急，因为她虽然被赶出宗门，但多少还是记着些修炼之法的。
    她想让阿渡更无力些，更依赖自己些，等到走投无路时......她会和阿渡一起踏上仙途。
    .............
    本以为是这样......
    “不要！！”
    第十五次。
    意识重新回笼的瞬间。
    除了早已彻底看不见的左眼，她的右眼也模糊了些......
    三十年的寿元，惯用手右手开始发麻。
    触觉消失了。
    味觉只剩下苦味和血腥味，甜、酸、咸，全部被回溯的代价吞噬殆尽。
    但她不在乎.......这具身体怎样都无所谓。
    哪怕双目失明，哪怕失去一切身体机能.......她的灵魂也要再发动一次回溯。
    回过神来的她，在想上一次那个酒鬼的剑。
    极快，极纯，没有任何多余的灵力修饰，就像是剑道本身的骨骼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姜祈......”
    魔剑中传来虚弱的声音。
    “这次....谨慎些，不要死那么早。”
    ........
    姜祈攥着剑柄站起身，独眼扫过那条清澈的河流。
    这次，先不去转轮宗，我要比上次早半个月，如果动作够快，在她到达太阴之前就能完成传承。
    ——————
    残缺的太阴。
    这一次，她提前来了半个月，石门前空无一人。
    姜祈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犹豫，立刻咬破指尖，以指代笔，在虚空中飞速勾勒出开启秘境的阵纹。
    石门洞开，她踏入其中，看到了传承。
    一道凝如实质的剑痕、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以及一个散发着异香的玉匣。
    姜祈首先走向那道剑痕。当她的神识触碰到剑痕的瞬间，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爆她识海的记忆洪流轰然涌入。
    那是一套名为《太上极情》的剑诀。
    与世人所知的太上忘情不同，这套剑诀讲究的是以极致的情感为引，在极情与无情之间寻找那斩断因果的一线生机。
    剑意中蕴含着一种跨越了万古的悲凉与决绝，仿佛留下这道剑痕的人，曾经历过世间最深沉的绝望与最炙热的爱恋。
    这传承很痛苦，剑意在经脉中肆虐，恐怖的意识流冲刷着她的神魂，哪怕是经历十五次回溯.....也在这股强大的意识流下险些晕过去。
    但最终，她扛了过去。
    她的修为在这股庞大底蕴的灌注下节节攀升，原本停滞在破虚镜巅峰的壁垒开始松动，隐隐约约间，她已经再次触摸到了那扇通往半合道境界的大门。
    随后，她握住了那柄古剑，难以置信....
    这柄剑在她握住的一瞬间便好似有着斩灭法则，破灭迷惘之效。
    苏媚的意识好似有所波动.....但却因为消耗过多只留下了一句话。
    “这里......原来是那家伙的传承啊....”
    声音中带着悲凉，却透着一抹快意，好似是在看故人，也像是在看仇人。
    最后，她打开了那个玉匣。
    三颗圆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丹药表面布满了玄奥的金色丹纹。
    拿起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便闪过信息。
    【一颗活死人，两颗辟邪魔，三颗下去可使得万业邪魔恢复神智。】
    对着墓主人磕了三个响头。
    “有了这些……一定能赢！”
    姜祈将玉匣贴身收好，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希望。
    传承结束，秘境开始崩塌。
    姜祈化作一道剑光冲出石门。
    然而，就在她双脚重新踏上太阴表面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远处的环形山边缘，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斜倚在一块陨石上。
    “这位仙子，传承拿得可还顺利？”
    苏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要不要与在下一起赏月？我带了好吃的桂花糕和美酒哦。”
    姜祈的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古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一次回溯中，那道将她一分为二的漆黑剑光仿佛就在眼前闪烁，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体内隐藏着怎样恐怖的爆发力。
    “不必了。”
    姜祈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她没有因为实力的提升而盲目自信。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与这种级别的变数交手，是对回溯机会的极大浪费。
    她深深地看了苏染一眼，将那张脸死死刻在脑海里，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修道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染看着姜祈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有着追逐的目标....真是个让人羡慕的人……”
    ---
    回到转轮宗的姜祈，面对的是那些早已物是人非的仇恨。
    找到转轮宗宗主，此人正是曾经得到她无双道骨的家伙......但被自己打服了，然后魔剑又认主自己，这个一生都在找寻能够再次启用魔剑之人的白痴任她指示。
    抛出了万业大劫即将提前降临的预言。
    转轮宗宗主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听她的话，选择了协助。
    仇恨被她深埋心底，化作了疯狂修炼的养料。
    她利用转轮宗倾尽全宗的资源，结合太阴遗迹中的传承，日夜不辍地推演、闭关。
    二十年后。
    转轮宗后山，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光柱直冲云霄，恐怖的威压让方圆万里的生灵尽数跪伏。
    姜祈破关而出，一剑斩断了天际的劫云。
    半合道境！
    她成为了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仙君，自创《斩业剑诀》，《万果归一》。
    《斩业剑诀》
    将太阴传承中的剑意与转轮宗的功法融为一体。
    《万果归一》，将回溯带来的肉身枯朽以及过往修为叠加己身，最多可以将自己的实力叠加至五十倍。
    很强了，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深渊，还在八十年后。
    八十年后。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缝隙，一只魔神之眼缓缓睁开。
    天地间的灵力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鸟兽伏地，万物噤声。
    万业邪魔，如期降世。
    ...........
    “都怪你.....为什么连死都不让我安生，你也不能死......哪怕是以这种模样，哪怕是让你变成那副样子.....”
    少女抱紧了姜渡那残缺的尸块。
    牵动世界树中的污秽与天地中重新汇聚的万业之种......
    “我一定能改变一切的......一定......”
    此为第三世，万业身。

 第155章 你醒了？

    “天道姐姐~还不醒醒吗？人家快吃掉你喽~”
    在这法则如星河般摧残的根源中，粘腻而庞大的黑色污秽在这星河中蔓延。
    祂张开自己那由纯粹恶意与怨念构成的庞大触手，带着戏弄与傲慢的意味，一点点地勾起了那世界最为核心的地方.......一棵比任何宝石与星辰都要美丽、却已然千疮百孔的翠青色巨树。
    毫无疑问，这般肆无忌惮的挑衅与侵蚀触怒了那其中沉睡的意志。
    星河骤然奔涌起来，原本平静的法则光辉化作狂暴的洪流。
    一只由纯粹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无形大手自虚空中探出，死死地捏住了那团黑色的污秽。
    明明那上面传来的巨力好似要将其彻底捏碎、碾作虚无，但那团黑色的污秽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在那法则的挤压下，发出清脆却又阴森森的的嬉笑。
    “你真以为她能救你~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臭小鬼？”
    “嘻嘻嘻……你远不如以前了，现在的你，连这副虚假的威严都快维持不住了，完全无法抵挡不断成长的我！”
    “乖乖等死吧，天道姐姐……等把你料理完，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人家的了~”
    污秽意志的笑声愈发开朗，甚至带着一种癫狂的愉悦。
    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无数条平行交错的时间线中，某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已经成功地、彻底地吞噬了天道。
    那种将至高无上的存在踩在脚下、一点点咀嚼其法则与尊严的快感，让祂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真是一个让人愉悦的结果啊~
    自诞生开始，祂面对这个自概念诞生，自宇宙初启便存在的庞然大物，看着对方创造生命，看着对方为此感到喜悦.....
    污秽的意志并不属于此界，亦或者说，祂不属于任何时空，祂诞生于所有生灵的阴暗面，赋予那些至高无上以【终结】。
    蔓延、潜伏、侵蚀、繁育.......
    祂喜欢这些过程......看着那些纯粹强大威严美丽的存在，在祂的侵蚀下无力的迈向祂们无法想象的终结。
    这期间那些至高的存在挣扎、痛苦、甚至哀求着祂，哀求着祂这个，因为丑陋、弱小、无力而显得可笑的存在。
    祂为此感到无上的、近乎高感的快潮。
    “你不会得逞的……即使我死。”
    天道的声音在星河中回荡，她感受着手中这团已经无法阻挡的污秽，除了本能的憎恶，便是深深的无力。
    名为万业魔魂的污秽，靠着吞噬生灵的情感与执念而生长。
    祂的养料不仅是人类的贪嗔痴，还包括动物的生存本能、植物的枯荣怨气，甚至是这世间的法则、时空，乃至于天道本身。
    祂成长得很慢，慢到在最初的几十亿年里几乎无法被察觉，但想要杀死祂，除了将连同自己在内的一切彻底毁掉之外.......
    天道同样也感受到了，某个时空的自己走向毁灭......没有任何办法，不是是祂，还有无数被侵蚀的天道都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的祂能想到，就只有让姜渡带着的那个新世界胚胎尽可能收集因果.....之后由自己封存污秽，由新的使者成为新的天道，延续世界的新生。
    “不会得逞....吗？~”
    “嘻嘻~人家很期待哦。”
    污秽感受着那无形大手上传来的毁灭法则，只是不屑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毕竟，现在就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早就在她寄予厚望的未来天道（姜循笙）的体内，悄悄留下了一丝标记什么的……啊哈，那可就太绝望了。
    本来就因为要被自己吞噬而生活在恐惧中的天道姐姐，如果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会不会直接崩溃得哭出来呢？
    这么想想，还真是值得期待呀。总是摆着一副悲天悯人臭脸的天道姐姐，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美吧。
    哼哼哼……不行不行.....最后一步，这是最后一步了！
    等自己彻底占据姜渡的身体，顺着白若冰的计划成就道果，再向这个世界宣告最终的胜利吧！
    噗——
    迸溅而出的污秽将这片法则构成的摧残星河又染黑一分，翠绿的巨树挥动枝条，将那袭来的污秽拍飞。
    天道感受着自己被侵蚀的严重的本源，沉默了许久。
    ……
    “还有希望……对，还有希望……”
    趁现在对方死亡，去找自己的孩子.....先将核心让渡给她一部分，之后姜渡那孩子构建完新世界胚胎后，好让她直接就能上手适应......
    这般想着，那棵庞大无匹的翠绿巨树开始迅速收缩，最终幻化成了一名面容威严的绝美女子。
    她用一层柔和的法则光晕遮掩了自己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死气，从这世界树的本源之中缓缓浮现而出......
    见惯了一个又一个使者的离去，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用那份慈爱的面目去面对她们。——————————————
    世界树的根源深处，一团微弱的虹色光芒正在艰难地凝聚。那是刚刚被重塑的命格，是本该在燃烧本源后彻底归于虚无的天道使者.....姜循笙。
    意识回归的那一瞬间，姜循笙并没有感受到新生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绝望与疲惫。
    她猛地睁开双眼，虹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周围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法则星河。
    “为什么……我还活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凝实的双手，那是由纯粹的世界本源和不可抗拒的因果法则重新编织的身躯。
    她明明已经选择了自我毁灭，明明已经将一切都交接给了姜渡，明明已经在那在意自己的对方眼泪中迎来了她的终结......
    为什么？为什么这该死的命运依然不肯放过她？
    就在她陷入极度混乱与痛苦之际，前方的星河骤然翻涌起来。
    无数翠绿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刺目的光芒中，幻化成一名面容绝美、气质威严的女子。
    天道。
    天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虚空中的姜循笙，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死气被她用一层柔和却冰冷的法则光晕完美地遮掩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这个“孩子”，看着她眼中翻涌的绝望、迷茫与压抑的疯狂，心中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醒了，使者。”
    天道的声音宏大而冰冷，不同于面对姜渡的慈爱.....对于这名未来自己的交接者，她显然付出了更多的心血。
    “你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
    ............
    和往常一样，天道使底下了自己的头，面对这在以往的时间中重复了无数次动作，这次却显得很僵硬。
    “对不起.....我，我以为您找到了新的寄托，我可以退下了。”
    ...........
    “我赐予你权柄，赐予你一切，维持秩序是你的本分，可你呢？关键时候就想逃，多少年了，还是如此软弱。”
    “新的寄托，那是因为你的无能而赐予你的助手。”
    天道的语气很重，她近乎迫切地需要这个唯一的使者振作起来。
    “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只要这天地还需要你，你没有死的资格。”
    姜循笙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的手在身侧攥得很紧，她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对方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明明自己.....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代使者了，前面的使者可以解脱，为什么偏偏她不行.........
    天道看着她忍着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话伤人，也知道姜循笙受了多少苦。
    但她没时间，也撑不了多久了。
    她必须在消失前，把最后的力量和担子，交给眼前这个快被压垮的灵魂之上。
    “看在你过去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天道话头一转，语气似乎松了点。
    “记住，你是规则的化身，是时间的管理者，你得清醒你得坚强，要做一个真正的天道使。”
    “知道你累....这是必然的，赐予你的助手，是为了熟悉这一切，感受着一切，然后学会慢慢去适应。”
    “以后你的日子还多，要坚持下去，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好。”
    她希望姜循笙能硬气起来，能在没有她的日子里，自己撑住这片快塌的天。
    “过来。”
    天道慢慢抬起手，掌心聚起一团极亮的光。
    那是她根源的一部分，从未被浸染，从未被干涉的根源。
    “我再给你一份新的权柄，代价是你要有充足的信念走下去。”
    姜循笙慢慢站起来，动作有点僵，她低着头，一步步走过去。
    天道看着她顺从地走近，心里稍微松了点。
    只要姜循笙接过这权柄，新旧便算是交接了。
    就算自己马上被那脏东西吞了，也能在死前通过这份联系尽数赐予对方所有力量。
    “……是。”
    她走到天道面前，慢慢伸出双手，像是要去恭敬地接那团代表新生的光。
    天道也把手往前递。
    就在这一刻，变了。
    姜循笙伸向光团的双手，突然快成一道影子！
    咔嚓——
    一声脆响，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地方炸开。
    不是肉被撕开的声音，那是法则构成的身体被硬生生捅穿的动静。
    天道的眼睛呆滞了一瞬，那张总是带着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姜循笙的双手，硬生生捅穿了天道的防御，直接插进了她的心口。
    那里，是天道最根本力量待的地方。
    一股可怕的吸力从姜循笙指尖爆开，疯狂地抢着、吞着天道心里最核心的那股力量。
    绿色的法则光芒顺着她的胳膊往她身体里流，天道本来就因为被侵蚀而虚弱的身子，现在变得更透明、更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
    天道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和她的心一起变得支离破碎。
    对方汲取的那份力量，其实和她手中准备交接的没有区别......但权柄本身的不可知晓的特性，或许让其以往这只是一份使者的权柄。
    “母亲，你知道吗？”
    姜循笙慢慢抬起头，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怪、很扭曲的浅笑。
    她没有叫“天道大人”，而是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调子，叫出了那个很久没叫过的称呼。
    她虹色的眼睛里，一点顺从和理智都没了，只剩下像深渊一样翻涌的怨毒和疯狂。
    “我一直在想……你怎么还不死？”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是刀子一样撕扯着那本不存在的心跳。
    姜循笙的手指在天道胸口里残忍地搅动，感受着对方力量的流失，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但眼角却有东西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快三千万年了……母亲......”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一种压到极点后的爆发。
    “我不知道你这个一直睡不醒的天道，到底在做什么梦。我只知道，对我来说，这世界就是个地狱！”
    她猛地凑近天道，两人几乎鼻子碰鼻子。
    她死死盯着天道的眼睛，好像要把这几千万年来的所有痛苦，都通过这双眼睛钉进对方的魂里。
    “我想不明白……”
    “你一直睡，到底是因为时间太长，污秽把你磨得太弱，弱到没法跟我说话？还是，你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混蛋，因为对外界信息接受能力近乎为零，而导致的精神扭曲！“
    天道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因为崩溃而扭曲的脸，感受着胸口被撕开的疼，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她知道.....她了解，但她不敢相信，熬过了三千万年时光的对方......偏偏会在这最后的一刻崩溃。
    但是本就是这样的啊.....在生与死的临界徘徊，在毁灭与重塑的痛苦中挣扎......
    肉体的痛苦是由极限的......而时间则是选拔精神的最好试炼。
    最后坚持下来的使者，才有资格成为新的天道。
    “我觉得是后者吧。”
    姜循笙自己笑了起来，笑声很凄凉。
    “你有本事用‘势’来管我，用那些冷冰冰的规矩来罚我，却没本事醒过来……抱抱我，陪陪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祈求的味道，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怨给吞噬。
    “你知道吗，我其实愿意当你的傀儡......当你睡着的时候被你摆弄的工具，一个只知道维持秩序、守着天道的机器。如果我只是个没想法的死东西，那该多好。”
    “可是！”
    “你为什么要让我有想法？！”
    天道的身体随着力量的流失晃得厉害，她伸出那只已经有点透明的手，想去碰碰姜循笙的脸，却被姜循笙厌恶地躲开了。
    感受着体内强大的权柄，她笑了起来。
    “两千五百万年前吧……”
    “那次，世界树晃得厉害，一半的树枝都掉了.....那时候，我以为你终于要死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你当时，抱着我哭的。”
    “我其实超级高兴！我高兴疯了！我以为我终于能解脱了，我以为这没完没了的折磨终于到头了！”
    “结果呢？你还没死.....”
    她死死盯着天道，语速越来越快。
    “一年没死！两年没死！三年没死！四年！五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
    “我都想死了！可你为什么还没死！！”
    她发出一串让人头皮发麻的惨笑，笑声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回荡。
    “我要把你的核心抢过来！我要当新的天道！”
    姜循笙的手臂又用了力，想把天道体内的力量抽干。
    “在你这么长的生命里，我大概是你造出来的，最不听话、最没用的那个孩子吧……”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也难以置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那双虹色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卑微到极点的祈求........
    她在求天道还手。
    她在求这个高高在上的“母亲”，因为她的背叛和顶撞而生气，用那至高无上的法则力量，把她这个“没用的东西”彻底抹掉。
    她太累了。
    她不想再当什么天道使，也不想当新天道。
    她只想在这个造了她、又抛弃她的存在手里，得到一个真正的、彻底的解脱........
    ............

 第156章 为什么放弃我？人渣

    天道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疯的姜循笙。
    胸口的疼是真的，核心力量的流失也是真的。
    那股被硬抽走的本源，正不停地往姜循笙身体里流，修着她虚弱的命格，甚至开始在她的魂里刻上“天道”的印记。
    只要天道现在稍微松一点，姜循笙就能真的把一切都拿走，成为这片天地新的主人。
    但是......还不行。
    因为她还不能死。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姜循笙想死？
    那看着像抢权的疯样，喊破嗓子的怨毒话，不过是一个在绝望里打滚的孩子，在向她做最后的求救。
    姜循笙在逼她，逼她亲手降下惩罚。
    可是……她也不能。
    她没时间了,那坏东西啃她的速度比她想的快得多。
    如果现在杀了姜循笙，或者让她自己毁了自己，下一片天地就真的没希望了，亿万活物都会变成那坏东西的粮食。
    再养一个新的使者？
    那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生、去养，教她怎么用权柄，怎么明白法则。
    而现在，她连一天多余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
    天道看着姜循笙那张满是泪和绝望的脸，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现在露出温情……那姜循笙会怎么样？
    她会垮掉......
    背着比现在重千百倍的愧疚和难过，带着对“母亲”没完没了的想念，像一具走肉一样。
    那种被爱和责任一起绑住的痛苦，天道自己尝过，她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尝一次。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恨吧。
    对她的死感到喜悦，总比对她的死感到痛苦要好。
    带着报仇的快感，带着对旧天道的看不起和不屑，用一种打赢了的人的姿态去接管下一个世界！
    “真是无可救药的废物啊.......”
    在姜循笙那又哭又笑的注视着，天道面目凌冽的说道。
    她一手握拳，将那半数核心的本源重新吸纳进体内，属于天道那恐怖的气势瞬间在她的身体之中升起，决断着万物生死的法则轻轻点在了姜循笙的额头上。
    “即使夺取我的力量，现在的你懂得如何使用吗？”
    “失败、自杀、背叛....无能、懦弱、不可饶恕的废物，我.....真是后悔当初选择了你。”
    权柄发动，姜循笙只感觉一阵无可抵御的终结降临自己的身体。
    可那已经汲取的核心法则却又无时无刻不在修复着自己......
    死、生、死、生......
    循环往复的绝望与痛苦，熟悉的黑暗再次吞噬了自己，孤寂的地狱降临于她的识海之中。
    ..........
    “真是高高在上的家伙啊....像你这样的人……还是去死好了！”
    “你给我等着.....等我醒来.....我绝对.....一定——”
    姜循笙的诅咒声回荡在世界树的根须深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锋，割裂着天道的意识。
    那声音带着极致的怨毒，混杂着数千万年累积的疲惫与绝望，如同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在被再次驯服的前一刻，发出最后的嘶吼。
    天道感受着姜循笙意识深处逐渐临近的沉睡，那份诅咒也随之消散，化作无形的风，吹拂着她空洞的胸口。
    半数核心力量的交接，本体被污秽的侵蚀，以及姜循笙那撕心裂肺的控诉，都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滔天的巨浪，将天道早已千疮百孔的意识拍打得支离破碎.....
    或许现在的她，如果遇到那些热血伐天、求一个天道公平的修士，真的会就这样倒下。
    她抿了抿自己虚弱的唇，尝到了一丝法则崩坏的苦涩。
    转身，她准备踏上回归本体的路上。
    她必须要沉睡了，现在的她……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法则碎片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姜循笙的话让她腹部传来阵阵绞痛，那是身为“天”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混乱。
    哗啦——
    海浪声，在这本该寂静无声的世界根源中突兀地响起。
    天道那化为流光的身影猛地一滞。
    她猛地转头，眼睛茫然地看向远方。
    此处是世界的根源，是万物法则的起点与终点。
    虽然自己的本体形似巨树，但从来不需要水分之类的东西去滋养，自然不存在海。
    而在此处听到海浪……那只有一种可能。
    “时间长河……”
    她喘着虚弱的气息，迟疑了一瞬，随即立刻前往那个声音的方向。
    时间长河往返于此岸与彼岸，虽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但却极其稳定。
    除非……除非有人，以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干预了它的流向。
    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姜渡。
    她的背影单薄却站得坚定，一手指向虚空，赐予她的权能此刻以一种火柴燃烧般的趋势消耗着。
    而那海浪声的源头，正是那自虚空奔流而来的苍白之源——时间的洪流，被姜渡强行截断，汇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渡的指尖，正捏着那个自己亲手赠送给她的紫色银铃。
    那个孕育着新世界因果之源的胚胎，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在姜渡手中跳动。
    “唉……”
    天道看着对方抬起手，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种不祥的预感，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加猛烈，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等…吸…等——”
    她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嘶哑而无力，似乎是刚刚的诅咒真的让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给我等一下！！”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向着姜渡的方向冲去。
    然而，时间之源那浩瀚的引力，使得她即使停滞了此界所有的时间，也无可避免地看着那唯一的希望，闪烁着紫色的光芒，被姜渡轻轻一抛，淹没在苍白的时间洪流之中。
    “哗啦——！！！”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不可以！不可以啊！”
    天道那张绝美的脸上，曾经的威严与慈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希望！未来！”
    跪在此岸。
    她伸出手，用那翠绿的核心法则去捞，去挽留，去抓住那道紫色微光。
    差一点....还差一点......
    然而，下一刻，她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隔断感。
    一股纯粹而浩瀚的力量，从时间长河的彼岸传来，悍然撞击在她的法则之躯上。
    她被攻击了。
    被过去的自己。
    被彼岸那方，捞到那个胚胎的、满心喜悦的自己攻击了。
    天道跪在此岸，看着彼岸那一方的自己，看着那个更年轻更有活力的“她”，正满脸喜悦地为那紫色的银铃注入新的胚胎之源，整颗心彻底跌入了谷底。
    “为什么……为什么……”
    她尝试着压低自己的声线，尝试着再摆出那副本应属于天道的威严面目，或者那面对姜渡时的慈爱与温柔。
    可是做不到啊。
    法则构成的身躯此刻因为奔涌的情感勾起那污秽之源，酸涩、苦闷、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冲击着她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意识。
    她抿着嘴，整个人随着那剧烈翻涌的时间洪流，摇摇欲坠。
    “我那么信任你……你竟敢……我……我本以为……我……”
    她跪在地上，转头看向姜渡那张同样疲惫的脸。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了，只觉得所有的面具都在此刻碎裂，露出最赤裸的痛苦。
    “为什么要放弃世界之源！为什么啊！”
    新世界的胚胎，去到了下一个时间点、另一个自己的手中。
    那个自己虽然也是强弩之末，但现在这个缺失半数核心的自己，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没错……对手。
    她为了能够延续下去，为了这世界的生机不至于彻底断绝，不得不将那些其他时间段的自己视作对手。
    她知道，这样的世界胚胎去到了其他自己手中，会成为新的希望。
    可是……她呢?
    跪在这里的.....这个自己呢？
    姜渡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天道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为什么要放弃我啊……”
    ————————
    哗啦——
    流淌的光阴化作河流冲刷着自己躯体，权能构成的身躯在这股洪流下竟显得无力。
    漆黑如墨的长发顺流而下，为这苍白的光阴染上了一层绝望的色彩。
    “为什么要放弃我啊……”
    天道的声音低沉而悲伤，带着一股被最亲近之人背叛后的无力与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为何她会如此决绝地将一切付诸东流。
    绝美的女子压在自己身上，对方那纤细而有力的手指掐在那脆弱的脖颈间，那源自根源的尊从感，让对方即使无比虚弱，无比轻盈，她也无法翻身。
    天道看着自己，泪水伴随着痛苦滴落在水中。
    “求你了....给我个解释。”
    “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结局。”
    紫色的眼眸被淹没在河流之中，她没有立刻回答对方。
    光阴的洪流冲刷着她，系统早就被那混乱到极限的时空风暴隔离，她却微微歪头，看向那洪流的上游。
    隐约间，无数‘自己’的目光，顺着这条河流看向了自己。
    就这样死去，自己的‘命格’会被困在这不生不死的光阴之中。
    循环、往复.....如同一条首尾相接，没有起点与终结的蛇。
    “说话啊......姜渡，你把世界胚胎丢了，我怎么办啊？”
    光阴冲杀着，姜渡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天道此刻崩溃的模样。
    “起点......终点，万物的新生.....终结.........”
    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那满是泪水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时间长河的奔涌中显得支离破碎，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狂热。
    她仰着头，呛着光阴，如同对着无垠的尽头宣告，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我’低语。
    天道看着她，那些疯言疯语如同诅咒般缠绕在耳畔，让她本就千疮百孔的意识更添混乱。
    她不明白姜渡在说什么，不明白这个被她寄予厚望的“新希望”为何会在这关键时刻，做出如此自毁般的举动。
    下一刻，姜渡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瞬间奔流而出的血色将苍白的河流染红。
    “你在干什么？！”
    姜渡没有回应。
    那股自舌尖迸发的血流，带着她最本源的力量，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
    血色在苍白的光阴中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如同万千条血色丝线，缠绕住每一个微小的“我”。
    “集....万我....赌.....道果.......”
    “.....铁......愿....血........”
    “哈哈哈......哈哈....”
    “血河.....咳咳咳！！”
    “血河。”
    “咳咳！！”
    “血河！！”
    天道看着姜渡好似自杀般的行径，长叹一口气，急忙将对方从那血色洪流中拽了出来。
    她无法理解这种疯狂，但姜渡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此消亡。
    “疯了！你真当是疯了！”
    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也是绝望。
    “一个使者，那一星半点的血液和权能竟然妄图撼动光阴！你以为你是谁？！”
    姜渡没有反驳，她嘴角还挂着惨白，仰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天道。
    嘴角的血在滴落，她伸出手指，剐下，伸出舌头舔舐着。
    “我想起来了啊.....我的血真的好美味啊。”
    她轻声呢喃，那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馐的美食。
    “我看到了...我刚刚都看到了。”
    “嘿嘿.....”
    姜渡的笑容诡异而苍白，却又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真。
    “天道姐姐.....你要杀了我吗？”
    她歪着头，仿佛真的在寻求一个答案，但那双紫色眼眸深处，却没有任何的恐惧。
    “放心吧，没事了....这个我死了，还有下一个我。”
    她指了指那条血色渐淡的时间长河，又指了指自己。
    “我.....我啊......都是我啊哈哈哈哈——”
    姜渡开心的笑着，像是个得了满分等待夸奖的孩子，那笑声在时间长河中回荡。
    天道面如死灰，看着姜渡那副自顾自的模样，看着她被血色浸染的苍白脸庞，挤压许久的绝望在此刻尽数崩溃。
    她无法再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也无法再假装冷静。
    姜渡的喜悦，彻底击溃了她内心的防线。
    “你给我滚！离开我的世界！有多远滚多远！”
    天道猛地推开姜渡，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与痛苦，那是被背叛的愤怒，也是对自身无能的绝望。
    “不过.....不过就是个世界之外的人渣！”

 第157章 第二颗铃铛

    “不过.....就是个世界之外的人渣！”
    姜渡凑近的动作停滞，看着天道崩溃的面容，眼里露出了茫然和困惑。
    明明她的权能都已经能够做到在时间之流中感受到那笃定的未来了......为什么对方要这么说呢？
    “为什么....天道姐姐你为什么要赶我走，而且...你怎么这么虚弱了？”
    姜渡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无辜，有的只是不理解的困惑，因为她真的不明白天道为何会如此愤怒。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你！我....我还能再撑上好久！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多管什么闲事......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天道闭着眼，声音里充满了怨念，她从未如此刻般憎恶过姜渡，憎恶这个自以为是，搅乱一切的“变数”。
    姜渡歪了歪头，随后轻轻起身挠了挠头，眼底闪过落寞的暗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天道姐姐你都这么说了......“
    她将手抚在自己的胸口。
    在天道震颤的眼神中，一枚闪着更加耀眼的血紫色铃铛，被她从心口处拿了出来。
    小巧，血红，圆润....
    如同一颗刚从果树上摘下，饱满的樱桃。
    ”所以.....那就解除吧？“
    ”解除....解除什么？“
    紫色的眼眸撇了过来，深处带着无奈与凉薄。
    ”使者的契约啊。“
    姜渡将那枚铃铛递了过来，身上残留着被光阴冲刷后的痕迹，支离破碎的模样和那凉薄的声音让天道眼神空洞。
    “这....这你是从哪里来的？”
    天道呆愣的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新世界，心中的希望、油然而生的狂喜.....被一股不知从何奔涌而来的‘无措’冲刷的混乱不堪。（大概第36章 第二世小渡给的一个+原本的一个）
    ”这是.....我偷偷留下来的‘印记’，我刚刚递出去的，只是上一个‘我’送给我的礼物而已。“
    “里面蕴含的因果织网，应该足够天道姐姐你制作新世界了。”
    ”所以....要解除吗，天道姐姐？“
    ...........
    ”解除.....什么意思？解除后会怎样？“
    姜渡指尖点在唇上，说实在的....解除后会怎样，对方应该比自己要清楚吧.......
    她的命格被对方修改，三生双世的天赋被对方掌握....解除之后自然是作为世界遗落之人，无可避免的走向死亡啊。
    她黑色的长发垂露下一滴苍白的液体，滴落在对方翠绿色的眼眸上。
    ”虽然姜渡很喜欢天道姐姐.....但是既然天道姐姐不愿意那样也是没办法啊。“
    ”还是更安全的新世界和自己的孩子更重要吧，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外人呢。“
    ”没事的哦，把我舍弃也没关系。“
    ”不.....舍弃什么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这就是所谓更稳妥的做法吧....“
    姜渡将那血紫色的银铃挂在天道的耳边，成为一个耳坠，随后笑着张开双臂。
    ”驱逐我，或者抹除我都可以。“
    【天道滋滋——】
    【检测到......时空风暴混乱....无法链接...无.....无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道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紧的握着姜渡的肩膀，身体凑近，那滋养着万物生机与秩序的躯体在此刻竟显得无比轻盈。
    “我不是这个意思......铃铛里被我注入了.....根源最初的种子.....我不知道......我.....着急....害怕.....我.......”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天道姐姐你振作点！”
    虚弱的她，就连气息也变得微弱，姜渡见状也意识到不对劲，伸出手拦住对方的腰，让其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二人的距离近的不太正常，但此刻的二人都无暇顾及。
    姜渡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把对方折腾成这副样子。
    可是她是真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她想要用那点剩余的权能给对方检查下身体，但是却碍于二人的身份和刚刚的话不敢动弹。
    “我......我....”
    她扶着额头，下一刻竟是昏昏沉沉的到了下去。
    瞬间，姜渡也顾不上其他的，连忙过去抱住对方。
    “天道姐姐！你....你的身体怎么这么虚弱.....核心也....”
    天道只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黑暗靠近这自己的意识，将眼前的一且都掩埋。
    耳边传来姜渡急切的声音，但最终都连同那些沉默尽数被淹没。
    “这.....核心空缺....被.....侵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混沌的意识如潮汐般退去，天道只觉一阵冰冷的虚无之后，便是温暖的包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被斑驳的木梁和漏进来的昏黄阳光所占据。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混杂着某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是那孩子的味道。
    她垂眸，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粗糙的羊毛被。
    羊毛的质感远不如她记忆中法则凝成的液体，却也同样的没有那种冰冷与窒息感，陌生而突兀的地方，却因为周身环绕的那股淡淡馨香，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醒啦....天道姐姐。”
    轻柔而倦怠的声音传来。
    她猛地转头，便看到姜渡坐在床边的一张木椅上，身着一袭素雅的布衣，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正是一副凡间医师的打扮。
    姜渡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同样刚刚睡醒的困倦。
    看到自己醒来，她揉了揉被枕的发疼的胳膊，转了过来。
    “我……我昏迷了？昏迷了多久？”
    天道轻声呢喃，眼眸微颤。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姜渡将世界胚胎投入时间长河后，自己那股被背叛的愤怒与核心被抽离的剧痛。
    姜渡眯眼笑了笑，语调轻快。
    “一千万年哦。”
    蹬——！
    天道顾不得身体上滑落的被子，甚至来不及细想这数字的荒谬，她一手撕开身旁的空间，就要冲出这片天地。
    一千万年.....对于她来说就好像一个午觉睡到了天黑一样。
    世界得乱成一锅粥。
    “停停停！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姜渡急忙扑上去。
    权柄早已近乎全失，故而她整个身躯几乎是撞入天道怀中才拦下。
    天道一只手扒着空间裂缝，身形刚动，便被姜渡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扑倒。
    两具柔软的身体扑在一起，粗糙的羊毛被因两人的动作而滑落大半，露出天道雪白的肩头，姜渡的脸颊紧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呼吸拂过，带着一丝幽微的香甜。
    “妈妈，药我调好了！”
    门外传来女孩喜悦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咔哒——
    门锁传来响动。
    姜渡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来不及起身，只能保持着扑倒的姿势，勉强将散落的被子往天道身上拉了拉。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端着药碗，出现在天道眼前。
    女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中的药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这位病人！我们这里不提供特殊服.....不对....”
    “别过来！”
    她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拉开，靠近却看到姜渡压在天道身上的画面。
    “妈....你....我.....”
    “我……我先走了。”
    姜祈的脸色瞬间涨红，她僵硬地将药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等！阿祈，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渡那平时轻柔的嗓音此刻显得急促，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天道一把拉住。
    姜渡的动作僵在原地，仰头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唔唔唔……没事没事....之后解释就好....”
    她发出了一声懊恼的闷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天道言语中带着质问的语气，姜渡只能无奈的解释。
    “天道姐姐……按照外界的时间，你只昏迷了大概一个月。”
    “我给你当作病患带来我家休息，是因为世界树那边，因为笙姐姐也正在被修补，担心她先醒来对你有所不利，所以我才带你来我家了。”
    “想着你本来就能自我修复，所以就这样擅自决定了。”
    她顿了顿，声音也变得低沉。
    “对不起啊天道姐姐……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之间产生这样的隔阂……”
    ..................
    ...............
    天道看着姜渡，低头不语，长久的沉默让姜渡倍感压力。
    “我昏迷的时间……你怎会连孩子都有了？”
    “.........”
    “哈？”
    “她不是叫你妈妈吗？”
    天道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难以置信。
    她记得姜渡对男欢女爱素来不感兴趣。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你这样，使者和白若冰怎么——”
    “死到破！”
    姜渡打断了她，扶着额头轻叹。
    “收养的收养的而已.......”
    “收养的？”
    天道的眉头微微蹙起，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那属于“天道”的洞（ba）察（gua）力。
    “你怎会忽然起了兴致收养一个孩子？真不是因为使者沉睡、白若冰被封印，你感到……寂寞了，才……”
    她看着姜渡像被说中了什么似的，挣扎从自己身上爬起，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背过身去，捂着头走向桌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忽然不说话？”
    天道的声音追着她，语气放缓了些，却依然执着。
    “是觉得我不该干涉你的生活？可说到底……使者算是我的孩子，白若冰也曾受我养育之恩。作为她们命格上的‘母亲’，我觉得我该了解……放心，我不会同她们说。”
    姜渡没有回头。
    她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尚且温热的、黑褐色的药汁，仰头，一饮而尽。
    “哈——苦死了……”
    她咂咂嘴，转过身，对着天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说是给天道姐姐熬的，但这种凡人的药剂，对你哪会起作用？平时熬了，我就自己喝了，免得浪费。”
    她将空碗搁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紫色的眼眸斜睨过来，眼底那层疲惫的笑意更深了些。
    “至于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天道姐姐你的‘眼睛’，看一下，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天道看着她，看着她笑容下难以掩饰的倦色，心中一阵酸涩。
    “我……”
    “我平时……不会用去窥视你的。”
    近乎是用一种解释的语气....她想要解释自己当时的失态。
    “我很信任你。你在我眼里，从来不是‘外人’........所以，当时才会那么激动。”
    姜渡抱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曼妙的曲线在素布衣衫下显露无疑，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慵懒的诱惑力。
    她看着天道，笑容真切，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谢谢你哦，天道姐姐。”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
    ..........
    “开心什么的.....有什么好开心的.....”
    她忽然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粗糙的被面，将脸埋了起来，声音闷闷的。
    “我这样的人....对你根本没有利用价值吧，‘有序’的概念，无法让你难以汲取那种特殊的情感力量.......”
    “说这么多，也只想着让我在离开前多给你些权能和力量吧.......”
    天道说着，将手臂从被子伸了出来，指尖聚集出一团光茫，翠鸟般的眼眸有些别扭的看着姜渡。
    “本来就不多了.....想要你就自己过来拿.......总是把自己演作一个好人，到头来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
    “价值和利用吗.....”
    姜渡没有上前，反而念叨着这两个字。
    “我从来没有这么看待天道姐姐哦.....”
    “.......”
    “因为……”
    姜渡的声音忽然飘远了些，带着回忆的恍惚。
    “天道姐姐你，和我记忆里的某个人，很像......”
    天道蓦然抬眸。
    姜渡的目光却已越过她，望向窗外那片凡尘俗世昏黄的天空。
    “爱着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去爱，美丽的长发，温柔的笑脸。”
    “却偏偏……遇上了无可挽回的绝症。”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道，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东西，温柔、执拗、还有一丝病态般的决绝。
    “所以啊……这一次，我想尽我所能，救下你。”
    “你....你骗人....”
    “天道姐姐...只有对你，才是不一样的。”
    ............
    “妈妈....那个病人她.....”
    “叫我阿渡。”
    姜渡又一次纠正了她的称呼，摸着头笑了笑。
    “她有事先走了。”

 第158章 混乱的梦 会赢吗？

    残破的身躯，挥洒的鲜血，天地之间的大魔遗迹此刻尽数苏醒，无数曾叱咤风云的强者，其残骸与神魂皆化作战场的灰烬.........
    “此乃掌管终结与诅咒的万魔之祖降临之日！吾以天道之名义，宣告尔等之寂灭！”
    天空中的恶魔如此宣告着，巨大的命运罗盘与遮蔽天穹的因果蛛网交织，释放出足以碾碎大地与天空的威压。
    而在战场边缘.......
    小小的姜祈穿着打满补丁的睡衣，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底满是刚睡醒的懵懂.....
    这给我干哪来了？
    无法理解的战斗......
    哪怕是她记忆深处那个曾为转轮宗第一天骄的“道一”，也无法理解这种层次的战斗。
    天空洒落着漆黑的灰烬，每一片都蕴含着远超小神通境修士毕生修为的血肉之力。
    她伸出稚嫩的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灰烬。
    冰冷的，带着消散前最后的余温。
    而这样的灰烬，漫天皆是。
    “这是……梦吧？”
    小姜祈如此祈祷着，但邪风划过脸角，带着难以置信的真实感。
    不得已.....
    她远远望向那废墟之上，唯一还站立着的修道者。
    一身宽大的黑袍让人看不清面容，其血肉、神魂乃至存在的本身，此刻尽数化作熊熊燃烧的赤色烈焰。
    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黑袍人......好像是与这个....好似能毁灭世界的怪物战斗着，那种架势，下一击估计就是燃命攻击了.......
    小小的姜祈默默咽了口口水，能够观摩这种强者之间的战斗，作为修道者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于是，她长大眼睛，紧盯着这场战斗，希望能够学到一些东西......之后用来保护阿渡。
    只见。
    那黑袍女子以一种决绝到惨烈的姿态，吟唱出撼动时空的咒言。
    【“以万果归一，承万古之业。以吾身为薪，燃此界终火……”】
    “以万果归一，承万古之业。以吾身为薪，燃此界终火……”
    “唉....我怎么跟着念了？”
    【万我归一，尽斩汝业！】
    “万我归一，尽斩....等等等.....”
    小姜祈察觉到不对劲，伴随着那赤红魔剑挥出，一道足以撕裂光阴的赤色剑芒，跨越了梦境的界限，朝着她笔直地斩来。
    ...........
    “不要！！”
    她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带着木头纹理的天花板。
    这是.......是她和阿渡的小木屋。
    是了，阿渡……
    那个把她从地狱边缘捡回来的人。
    一年前，她从转轮宗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侥幸爬出来，却来到了凡尘界，她孤身一人一样在世间流浪，浑身是伤，灵力枯竭，在一场大雪里，她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然后，一个月前，她遇见了阿渡。
    阿渡带着她离开了北凉那片苦寒之地，一路南下，来到了这座藏在云雾深处的山里。
    这里就是阿渡的家，简单，却干净温暖。
    身下是蓬松柔软的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舒服得让人沉醉。
    但身边是空的.......
    阿渡呢？
    小姜祈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推开卧室那扇木板门。
    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便看到了门外，那个倚在窗边旧藤椅里的身影。
    姜渡穿着一身素白的棉布衣裙，很单薄，勾勒出那诱惑的身形。
    及腰的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一缕发丝垂落。
    她正低头看着一本泛黄的书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那双温柔的紫色眼眸便看了过来，里面盛着平淡却温柔的笑意。
    【姜祈好感度+20】
    “醒了？”
    她的声音也像被阳光晒过，暖融融的。
    “早上好，或者说，该说中午好了。”
    “饿不饿？是想先吃点东西垫垫，还是等会儿直接吃午饭？”
    她合上书，踩着赤脚站起身，走到姜祈面前，用手背碰了碰姜祈的额头。
    “这几天累了吧，你可是睡了大半天呢。”
    幽香带着淡淡的草药香铺面而来，让小姜祈眼神有些出神。
    “我给你做些药粥吧，温和滋补，让身子先适应适应....”
    ..........
    姜祈怔怔地站在那里，许久没说话。
    脑海中，尸山血海的噩梦碎片、转轮宗里冰冷的算计与痛苦、还有流浪时刺骨的寒风和饥饿……
    这些混乱的记忆与眼前宁静到不真实的温暖画面激烈冲撞，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一片茫然。
    阿渡……真的存在吗？
    这里……真的可以停留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一个月的流浪与陪伴......安顿下来后这股近乎满溢的安全感与幸福感却是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沉默和眼中未散的惊悸没有逃过姜渡的眼睛。
    姜渡微微蹙眉，紫眸中的关切更浓。
    她没有再问，而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姜祈有些单薄颤抖的肩膀。
    “阿祈，先坐下。”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柔和地力道，她引导着姜祈坐到那张还残留着她体温的藤椅上。
    然后，她绕到姜祈身后，双手搭上女孩紧绷的肩颈。
    “做噩梦了，是不是？”
    姜渡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开始揉按姜祈僵硬的肩膀穴位。
    “别怕，都过去了。噩梦是假的，伤害你的人也离得很远很远。以后啊，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安心住下，嗯？”
    她的按摩很有章法，似乎深谙此道，酸胀感过后是逐渐松弛的舒适。
    温言软语伴着身后人平稳的呼吸，一点点驱散着姜祈骨子里的寒意。
    家吗……
    虽然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女人的脸，但是身后阿渡温柔的声音却压过了那过去的阴影。
    忽然，一股熟悉而刺鼻的味道透了过来。
    带着阿渡味道的.....血腥味。
    小姜祈应激般的转过头，她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姜渡抚摸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手背处，正包扎着绷带.....里面传来了血腥味。
    “阿渡，你.....的手受伤了？”
    “啊？这个啊……”
    姜渡似乎才注意到，她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早上采药时不小心被荆棘划的，小伤。”
    作为一名医师，她时常会在自己睡着后半夜去采药......偶尔也确实会像现在这样，被那些小虫和荆棘弄些伤口。
    .........
    但今天......那道血红色的魔剑再次映射在她的脑海中，莫名的不安感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是....是因为我吧....我带来的‘不幸’。
    .........
    离开。
    快离开！
    这念头来得如此汹涌，让她浑身一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姜渡之间那令人贪恋又恐惧的距离。
    阳光依旧温暖，木屋依旧安宁，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对、对不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身体在发抖。
    “我……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阿渡。我……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报恩的！”
    “我......我得先回去杀了宗主再回来.....不不不.....我......”
    语无伦次。
    害怕。
    害怕害怕害怕害怕——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重复。
    之前的流浪，颠沛流离，朝不保夕，那种时刻缠绕在生命周围的冰冷与苦难，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
    因为在转轮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唯有不安与恐惧是真实的，唯有疼痛与警惕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没有在麻木中腐烂。
    可现在呢？
    破损的经脉无需修复，因为根本无人逼迫她修炼。
    每日清晨有热腾腾的、专门为她调理身体的药粥。
    累了有人用温柔的手为她揉按僵硬的肩膀。
    夜晚有干净的被子，身旁有平稳的呼吸……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腐烂的伤口，没有同门阴冷的算计，没有那个女人如影随形的威胁……
    这一切美好得让她....不习惯。
    她害怕。
    怕转轮宗的追兵不知何时就会破门而入，怕梦里那个挥剑斩向自己的黑袍身影突然出现在阳光下，怕自己这身洗不净的污秽和麻烦，最终会连累这个给她光的人.....
    她自认为作为魔教之人，算不得好人......但唯有这个人......
    她咽了咽口水。
    与其等到那一天，亲眼看着这片温暖被自己的血染脏，不如现在就走。
    趁阿渡还没被她拖入深渊，趁自己……还没软弱到再也离不开这片虚幻的港湾.......
    她慌乱地转身，想冲向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门，脚步却虚浮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双蜘蛛般纤细的手臂从身后温柔缠了上来。
    带着体温的柔软怀抱，隔着单薄的衣衫，将她轻轻拢住。
    姜渡的气息笼罩了她，如果蜘蛛的丝网，捕获了想要逃走的猎物.....
    “半个月前，我带你回来那天，不是就说过了吗，阿祈……”
    姜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轻轻的.....她将下巴轻轻搁在自己僵硬的发顶，手臂收拢，将这个颤抖的小身体更深地拥入怀中。
    真像呢.....一只被伤害的遍体鳞伤的小狐狸。
    “从今往后，就由我来做你的妈妈，这里就是你的家。”
    说着，姜渡的声音越来越沉，甚至带上了一股让姜祈呼吸困难的压抑。“放心呢.....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来欺负你....没有人......”
    ——————————————————
    【姜祈扭曲值+】
    八十年后。
    万业邪魔，如期降临。
    她用尽了一切手段，甚至挥剑消耗了过去的自己。
    转轮宗积累了数千年的底蕴——灵脉、宝库、禁地、乃至那沉睡的老祖也被唤醒......
    因果汇聚，她向时间下游的自己，借来了那决绝的一剑！
    那一剑，自虚无中来，染着未来的血与火，璀璨如陨星，斩断了漫天垂落的因果丝线，将邪魔的法相都劈开了一道裂隙。
    ……终于。
    一身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凝结成暗红的痂。
    姜祈单膝跪在废墟之上，用断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碎裂般的痛。
    赢了……吗？
    哼哼.....怎么可能呢.........
    .........
    “啊哈……真是有趣的挣扎啊。”
    戏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那些被斩断的因果丝线，以更快的速度再生、蔓延，瞬间缠上了她的脚踝、手腕、腰身、脖颈！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她整个人被猛地提向高空！
    一身黑袍被鲜血浸透的姜祈，她的身躯被从天空蔓延而来的因果丝线吊在空中，四肢大张，像是个被蜘蛛捕获的猎物，徒劳地悬在天地之间，所有挣扎都只是让丝线嵌进皮肉更深。
    远处，上万把由纯粹恶念、诅咒、业力凝聚而成的“剑”，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剑尖无一例外，对准了她。
    它们被邪魔的意志停滞在那里，蓄而不发，形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的森林。
    寂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恐怖。
    姜祈那仅剩的、布满血丝的眼眸，无力地望向法相核心处那团蠕动的黑暗。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力量正随着鲜血飞速流逝。
    两颗.....两颗她从遗迹中获取的丹药.....在刚刚她硬塞进了对方嘴里。
    她祈祷着.....
    终于.....一股温暖却无比熟悉的波动，自那狰狞恐怖的万业邪魔法相深处……挣扎着透了出来！
    “嗬……呃啊——！！！”
    邪魔那诡异嘶吼声中，突然混入了一丝痛苦与……惊怒？
    紧接着，在姜祈模糊的视野里，那尊漆黑、扭曲、布满眼睛与口器的庞大法相之上，千百条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近乎透明的手臂，竟硬生生从内部破“壳”而出！
    那些手臂纤细、温柔，带着记忆里的暖香，拼命地撕扯着包裹它们的黑暗与诅咒。
    一个慈母般的光晕虚影，在那邪恶法相的胸口处明灭不定，竭力想要挣脱出来。
    二者在激烈地撕扯、对抗着。
    母亲的虚影张开手臂，仿佛想隔空拥抱她，为她挡住那悬停的万剑。
    光晕所及之处，刺向姜祈的因果丝线都变得迟缓、软化。
    ........
    真的....成功了吗？
    就好像，儿时的母亲所说的那样......
    姜祈眼睛滑下一滴泪水。
    是啊......自从妈妈死后，这世上所有人都在欺负自己。
    “阿渡！要赢啊！”

 第159章 此乃天道 儿时的噩梦，现在的自己

    赢了。
    姜祈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她半跪在废墟上，死死攥着那柄赤红魔剑。
    前方，那遮天蔽日的万业邪魔法相正在崩塌。
    两枚辟邪圣药在黑暗核心化作刺目的纯白，硬生生融断了诅咒与污秽的连接。
    光晕凝实，一具单薄的身体从溃散的黑泥中剥离，直直坠落。
    姜祈猛地蹬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冲上半空，稳稳接住了那个人。
    是母亲。
    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苍白，消瘦，紧闭着双眼，虽然此刻的她无比虚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万业魔气，已经彻底消散。
    姜祈抱着她落地，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
    温热的。
    “妈妈……”
    姜祈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姜渡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紫色的眼眸，视线聚焦在姜祈满是血污的脸上，她愣了一瞬，随后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她抬起手，摸了摸姜祈的脸颊。
    “长大了啊，阿祈。”
    只这一句话，十六世，合起来紧绷了将近1000年的神经轰然断裂，她把脸埋进姜渡的颈窝，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
    心底那块压了十六世的巨石，终于。
    执念消散，灵台清明。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疯狂涌向姜祈的身体，神魂中，那半合道的壁垒如薄纸般被捅破，属于合道境的法则碎片在她周身环绕、飞舞。
    她不打算死，她要接着此刻心境圆满，真真正正的突破合道。
    她要带着母亲活下去，去看看那个没有追杀、没有饥饿的新世界。
    但就在这一刻。
    天，黑了。
    不是日食，不是乌云，是整个苍穹的颜色被某种更高级的法则强行抹除，变成了一块死寂的黑。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六边形风暴在头顶成型，整个世界的灵力被瞬间抽干，大气停止流动，声音被剥夺。
    合道境界.....但这绝对不是渡劫雷云，能够突破半合道的修道者，本身就已经得到了天地的认可与世界灵气的锤炼.......
    二者所差的，只是那’道‘与’求‘的通达。
    但现在，这六边形风暴中翻涌的，只有纯粹的毁灭与杀意。
    ‘天’反悔了。
    “为什么……”
    姜祈跪倒在地，刚刚凝聚的合道法则，在那股不讲理的威压下寸寸碎裂。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那片风暴，眼角裂开，淌出血水。
    魔剑发出嗡鸣，苏媚感受着这股熟悉的场景，发自心底的怒火让她恨不得燃尽神魂，为姜祈合道护法。
    但......不行......
    “宣告：跨越时间长河，扰乱天命，干涉因果——施以惩戒！”
    宏大、冰冷、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山岳般的怒雷撕裂黑暗，笔直劈下。
    姜祈本能地翻身，将姜渡死死护在身下，她咬破舌尖，右手握住魔剑，试图再次催动《万果归一》扛着雷劫，然后强行开启第十七次回溯。
    但....没有反应。
    魔剑上的血色纹路仍有光茫。
    但她抬起头，绝望地发现，整个凡尘界的空间被凝成了一根实质的钉子，将这条时间线死死钉在了这片废墟上。
    退路断了。
    漫天怒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姜祈嘶吼，她赢了母亲，却赢不了这片天。
    就在第一道雷霆即将贯穿姜祈脊背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剑光自虚无中斩出。
    在那“断”的概念显露瞬间。
    雷霆被一分为二，擦着姜祈的身体砸在两侧，轰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姜祈猛地转头。
    身后，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提着一把剑，缓步走来。
    她声音轻松，但那双眼睛此刻一片血红，直勾勾的看着那虚空之上。
    “啧啧啧，天道大人终于亲自下场了啊？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苏染仰头看着那六边形风暴，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你……是你……”
    姜祈瞳孔收缩。是那个在太阴遗迹前，一剑秒杀自己的怪物。
    苏染没有看她。
    她的视线越过姜祈，越过那漫天雷光，直直落在姜渡那张苍白的脸上。
    “师妹，你骗我骗的好惨阿......”
    苏染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执拗。
    “但这次师姐，说什么也会保护你。”
    早在看到那化作万业邪魔的法相与姜祈死战时，苏染就明白了一切。
    师妹一直在躲着她，用那种最残忍、最自以为是的方式，把所有的‘目光’引开。
    是了....必须得这样作，否则自己还未成长就会被轰杀。
    但.....还是不甘心啊。
    “是你……你还活着？”
    风暴深处，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活着就活着。不过是个连半合道都没晋升的破虚境而已。”
    天道很快恢复了冷漠。雷云翻滚，威压更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破虚？”
    苏染笑了，她深吸一口气。
    “天魔变！”
    轰——！
    滔天的魔气从她体内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是粘稠如实质、足以污染天地法则的天魔之气，她的皮肤寸寸开裂，黑色的骨羽从脊椎刺破血肉，在背后展开成一对遮天蔽日的骨翼。
    身体自内而外，如同蜕壳的蝉，彻底化作邪魔。
    合道境。
    这股气息，比刚才的万业邪魔还要纯粹、还要霸道，带着人的意志和魔的疯狂。
    姜祈呆住了，她见过无数邪魔，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姿态，强行撕开合道境的大门。
    “原来如此……”
    赤红魔剑中，苏媚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三分震惊，七分恍然。
    “用天魔之身合道，借此躲避天机、破除因果。再用太上忘情剑诀死守道心，保证自己不被魔性吞噬……”
    “清虚，真不愧是你啊。”
    只见苏染她左手握向大地，方圆万里的地脉被强行抽干，世间残存的污秽与恶意尽数加于她身，化作漆黑的魔铠。
    她右手并指指天，太上忘情剑意如一泓清冷的月光，从九天之上垂落，洗涤着她猩红的双眼，让那双眼睛在极致的疯狂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指尖挥动，诛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喂，转轮宗的。”
    苏染偏过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姜祈。
    “想活吗？”
    这三个字，扎进了姜祈已经麻木的意识里。
    她看着挡在身前的苏染，看着那对遮天蔽日的黑色骨翼，将她和姜渡完全护在阴影之下。
    天罚的雷光被苏染的剑意暂时劈开。
    但天穹之上的六边形风暴并未停止，反而开始旋转、收缩，最后如同恶魔之眼，所有的雷霆向中心汇聚，凝成了一柄足以贯穿天地的雷霆长枪。
    下一击，是必杀的死局。
    “躲开。”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姜祈耳边响起。
    姜渡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推开姜祈，往前走了一步，紫色的眼眸中没有面对天道的恐惧，只有护崽的母兽般的狠戾。
    她抬起那只满是伤痕的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扯。
    “置换。”
    空间错位。一道原本劈向苏染后背的暗雷，被强行转移到了千里之外的山峰上。大地连同山岳一瞬间化为齑粉。
    姜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她没有退。
    “苏恋恋，快带她走！”
    姜渡厉声喝道。
    走？去哪？
    姜祈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狂暴的拉扯感。
    原本被天道死死钉住的空间，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漆黑的裂缝，虚无的乱流中，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这里交给我们，你的战场不在此处！快走！”
    苏恋恋从裂缝中探出身。她原本拥有九尾，此刻身后却只剩下三条孤零零的尾巴。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断！”
    两条狐尾齐根断裂，没有鲜血流逝，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本源力量化作两道白光，直接冲入姜祈手中的赤红魔剑。
    魔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剑身上的血色纹路瞬间暴涨，将姜祈整个人包裹其中。
    “师祖！”
    姜祈惊呼。
    “别管她们了，快进去！”
    苏媚在剑中大喝，魔剑带着姜祈，强行撞入了那道空间裂缝。
    裂缝开始闭合。
    苏恋恋站在裂缝边缘，转身面向那柄即将落下的雷霆长枪，她回头，死死盯着正在被吸入乱流的姜祈。
    “姜祈是吧！”
    “记住了！”
    苏恋恋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砸进姜祈的耳朵里。
    “下次见到那家伙……你就拉着她一起帮忙！”
    裂缝彻底合拢的最后一瞬。
    姜祈的视线中，整个天地化作了一尊虚幻的无面法相。那法相手持雷霆长枪，带着碾碎一切的威能，笔直掷下。
    长枪贯穿了苏染的骨翼，撕裂了那具刚合道的天魔肉身。鲜血与雷光同时炸开。
    黑暗吞没了姜祈。
    ————————————
    黑暗褪去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不是灵力维持的恒温，而是柴火在炉膛里噼啪燃烧，烘烤着空气，再漫到皮肤上的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姜祈睁开眼，看到了低矮的、被烟熏得微黑的木梁。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和草药味，混杂着一丝她已有些陌生的、属于“家”的安稳气息。
    她躺在一张铺着厚实棉褥的木板床上。
    窗外是冬日的积雪，但屋内炉火正旺，将寒意牢牢挡在外面。
    这里是……家？
    门帘被轻轻掀开。
    姜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黑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昏黄的油灯光晕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连同她手中碗里升起的袅袅炊烟，构成一幅宁静到近乎虚幻的画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醒了？”
    姜渡看到她睁着眼，唇角便自然弯起温柔的弧度。
    “正好，粥熬好了，趁热喝。”
    姜祈靠坐着，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姜渡。
    “来，小心烫。”
    姜渡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粥里混着切碎的野菜和肉眼可见的几粒肉糜。
    ……
    “妈妈……”
    “嗯？”
    那句在喉咙里翻滚了无数次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一样，也在利用我？
    但话到嘴边，却被更汹涌的酸涩堵了回去。
    最终，她张了张嘴，问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炉火声吞没。
    “你爱我吗？”
    姜渡舀粥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看向她的眼神里升起一抹清晰的困惑。
    “怎么忽然问这个？”
    “……阿渡。”
    姜祈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如果……如果你想要用我，去图谋些什么东西的话……求求你，告诉我。”
    她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我不想被瞒着。”
    ……
    姜渡闻言，却是用手指搓了搓脸颊边的头发，眼神有些游移，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凝重。
    “其实……前些天你生病，我让你自己去看医馆，确实是我有点懒，所以——”
    啪！！
    话未说完，姜祈猛地挥手，狠狠打翻了递到面前的粥碗！
    陶碗砸在地上，瞬间碎裂。
    温热的粥与野菜肉糜泼洒一地，在粗砺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狼藉。
    “自始至终，我都以为阿渡只是个心善的、会点医术的普通凡人……”
    姜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沙哑，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可一个凡人，怎么会卷入那样毁天灭地的战斗？一个凡人，又怎么会和那样斩断天雷的合道强者有纠缠？一个凡人，又怎会……知晓我未来的事情？！”
    积蓄了千年的惶惑、十六次轮回的孤绝、以及最后时刻目睹那惨烈牺牲却无力回天的痛楚，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强装的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你也这样……”
    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与愤怒。
    “告诉我又能怎么样？为什么要隐瞒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爆发出远超这副孩童身躯应有的力量，猛地扑了上去，将猝不及防的姜渡狠狠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姜渡苍白的脸上。
    姜祈俯视着身下这张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容颜。
    那眉眼间的温柔，曾经是她唯一的浮木，如今却成了最深的海市蜃楼。一种混杂着痛恨、眷恋、以及某种被记忆深处.....被那个女人所诱发的、扭曲的掌控欲，在她眼底疯狂滋长。
    现在的她......居然隐隐有些理解了。
    作为一个无可奈何的孩子.....那个女人对她的......那股掺杂着利用与恨的爱恋。
    果然......
    她伸出手，小小的、带着薄茧的指尖，颤抖着地探向姜渡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指尖触及温软的瞬间，动作有了一瞬的凝滞。
    那触感太过真实，姜渡的眼中映出她此刻濒临破碎又染上漆黑的倒影，就在那指尖即将探入、触及更柔软的内里时——
    姜渡先一步抱住了她。
    将那个浑身紧绷颤抖的姜祈，紧紧地、深深地搂进了怀里。
    柴火啪塔啪塔的想着，驱散了地面的寒意，也隔开了那些即将失控的黑暗念头。
    姜渡的下巴抵在姜祈瘦弱的肩头。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你骗我——！”
    姜祈骤然直起身，仅剩的右眼流下两行清泪打湿了眼前的一切。
    刚刚....是梦吗.....
    还是....自己又在做噩梦？
    躺在母亲的坟墓里，她捂着胸口，声音哽咽。
    “又骗我....又骗我，我一定.....一定要让你好看.....”

 第160章 ‘中神通’

    “唉~好厉害，这里原来是一个大魔秘境吗？”
    ...........
    “什么。前辈你看我有缘要带我一起取得传承！”
    ...........
    “没有啦，我哪是那么有天分的人啊。”
    ............
    身穿着一身斗篷，漆黑的碎发从兜帽帽檐垂落，凌乱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赤红的瞳孔一明一暗......腰间悬挂着一把不认识的长剑，从其中散发的杀伐之气能够看出是一把凶兵。
    浑身散发的气息.....破虚镜。
    年纪轻轻.....已经在这世间算得上是顶尖的强者了。
    酒过三巡，苏染巴拉巴拉单方面聊了很多，但在抬头喝酒的间隙，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在看向姜祈时却是有些困惑。
    好吧....虽然有些想要无视，但果然还是有些在意。
    ........
    “不过啊.....前辈，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怕我？”
    她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些，不让自己把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给吓跑。
    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家伙虽然很大方，但从刚才答应自己一起喝酒后，就一直像是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太扫兴了吧。
    在师祖的教导下，她重修无情道500年，平时若是不解开封印，她身上那些恐怖的邪魔化应该已经褪去了才对啊。
    “唔——咳咳！”
    本来只是勉强陪着苏染，小口抿着喝酒的姜祈因为对方这一句话，一口呛住，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连月球上都有人在什么.....有些紧张哈哈哈.....”
    混蛋....这个该死的酒蒙子喝的酒怎么这么烈！
    她本以为对方每次见面都大口大口地灌，是因为那酒不过寻常清酒，为了拉她入伙，提升好感度才陪她喝点.....谁能想到竟是这么烈的灵酒——一线喉，烈龙涎？
    不对不对.......好像还是这酒蒙子自己调配的。
    姜祈心中暗骂，她倒也不是滴酒不沾....但是像是这样和岩浆一样滚烫的烈酒她还是第一次喝。
    ..........
    苏染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别的什么。
    然后默默把自己的酒壶拿回来，顺手递过来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茶。
    “算了吧，前辈，喝不惯就别逞强了。”
    语气淡淡的，眼底隐隐还带着点儿.......嫌弃。
    姜祈捧起那杯茶准备喝的动作骤然一滞，嘴角因为客套而带上的笑容开始抽搐。
    光是那一口灼烧灵脉的劲道，少说也得是中神通以上的修为才能消受得起的。
    中神通。
    姜祈在舌尖上又把这个词狠狠碾了一遍。
    什么中神通，这家伙明明藏着合道境的手段，现在却在这儿装成一个清清白白的中神通后辈，恶趣味.....纯粹的恶趣味！
    她不久前才摸到过那个门槛。所以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前这个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势”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的。
    就是这份真实，让她看着身边这个人像是在做梦。
    姜祈紧紧攥住了拳头。
    凭什么像是这样不着调，嘻嘻哈哈的家伙能够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
    凭什么自己轮回十六世、把骨头碾碎了重新拼过无数次才堪堪摸到的门槛，这个人却能轻轻松松地跨过去，然后还有闲心在这儿装弱演戏？
    她咬紧牙关，把那股酸涩的、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委屈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眼巴巴地露出破虚境的修为，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彰显价值，是为了让这尊大佛觉得“嗯，这姑娘有点本事，可以入伙一起干”。
    结果呢？
    结果这尊大佛反手就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清纯无力后辈女侠”的皮。
    从坐下来喝酒到现在，一口一个“前辈”，一声接一声的“佩服”，活脱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遇见了隐世高人。
    演得可真假啊......
    是不是活的越久就越是闲得没事干啊？
    姜祈越想越无语，右眼模糊的视线落在苏染腰间悬着的那柄剑上。
    诛仙剑......
    她的神念悄悄探入自己的剑鞘，在那一缕极淡的、属于师祖苏媚的气息旁蹭了蹭。
    【师祖，你不是说那里面有你过去认识的友人吗？】
    剑鞘里安静好了一会儿。
    苏媚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是仇人。】
    ？
    姜祈一愣。
    【……仇人？那我这般草率的来见她是不是有些.....危险？】
    【不至于，只是我和她的过节而已。】
    【本以为她能活到现在......哼哼，不过看这小娃子前几次回溯的表现，或许剑里的那缕神识早死了~所以自然给不了什么提醒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祈手中来回搓着发丝。
    她不太懂师祖这脾气，明明平时话就不多，但现在的声音像是在把心底什么东西往下压。
    【是……她没有认出你来吗？】
    【........】
    苏媚那边沉默了许久。
    久到姜祈以为苏媚不打算回答了。
    【谁知道呢，我倒希望她是为了这小娃子死了。】
    苏媚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比方才更淡了几分。
    邪魔，不受天地桎梏与观测。
    有着对抗‘天’的合道境界力量，却依然还保持着理智.......除了清虚自破神识帮她压制，她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
    【这一脉的人啊......都是一群装货，你就顺着她演，正好也能防着被天道发现。】
    【这种傻乎乎的家伙，到时候她自然会帮你的。】
    顿了顿，那道声音又补了一句。
    【回溯的秘密，最好不要暴露给第三个人。哪怕是你所谓的救命恩人，事到如今那家伙死了是最好的，没死选择不告诉这小娃子也算是她聪明一回。】
    .........
    姜祈收回了神念。
    她抬起眼，看向苏染。
    对方整个人靠在石头上，姿态懒散，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只是一介散修，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想管”。
    装货。
    师祖说得真对。
    ..........
    emmmm.....要直接告诉她吗？
    思量再三的姜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说到底，她还是没办法彻底信任对方。
    姜祈深吸一口气，把茶杯往石头上不轻不重地一搁，伸出手去。
    “拿来。”
    苏染喝酒的动作一顿，偏过头，歪了歪脑袋。
    “我说拿来！”姜祈的声音拔高，“区区一个中神通不要给我得意忘形啊，信不信我教训你！”
    “哦哦哦——对不起前辈。”
    看着前一秒还在缩着、现在却忽然炸了毛跟自己犟起来的少女，苏染满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老老实实把刚收进随身空间的酒壶又掏出来，双手奉上。
    姜祈一把夺过酒壶，仰头硬灌下一大口。
    “嘶......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线喉，烈龙涎，仙人醉.......
    混蛋，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是真是要死啊。
    “我啊.....刚刚不过是不小心呛到了，懂吗？”
    姜祈仰着修长的脖子，兜帽下那只赤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苏染。
    “哼。”
    她的目光落在苏染手里的酒壶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明明只是个中神通的，居然喝这么珍贵的酒.....”
    “中神通”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家境挺富裕的嘛，对不对！啊！？”
    这家伙居然比她第一次见面装的境界还要低！

 第161章 被人讨厌？

    苏染缩了缩脖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色兜帽、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少女，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明明刚刚还聊的那么开心.......
    是耍酒疯了吗？
    自从师祖沉睡以后，除了刚出关时遇到的那个胡说八道的凡人，她已经好久没有跟其他人这样聊过天了。
    尤其是眼前这个孩子。
    说不上为什么.....很熟悉。
    不是脸熟的那种熟悉，是更深处的......
    像是阴雨天雨滴打在身上，渗进骨头缝里，之后.....每次在快要下雨时便会隐隐作痛的熟悉。
    奇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想要亲近。
    想要....逗她开心？
    哪怕是看着对方眼底那层薄薄的、藏不住的杀气，她也只觉得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虚张声势地冲自己哈气。
    ......可爱？
    可爱......！？
    苏染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
    她经常笑，但现在最该发笑的时候，她却笑不出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自己的太上忘情决层数也不低啊。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苏染不知道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是已经‘死’了还是‘醉’了。
    眼前之人好似变了个模样，太阴的光茫让那只暗淡的赤红眼眸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芒......
    【苏染扭曲值+（师妹.....）】
    她怔怔的张了张嘴。
    .............
    “前辈，我是不是其实出现这.......有些多余啊？”
    姜祈擦嘴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那只明亮的赤红眼睛瞪着苏染，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哈？”
    “哈哈，就是忽然想到，前辈本来的目的不是来此处遗迹拿传承吗？我硬拉着让你陪我什么，是不是有些让人讨厌....之类的？”
    讨厌？
    她姜祈轮回十六世，什么人没见过，伪君子她见过，真小人她见过，笑面虎她见过，疯狗她也见过。
    但像眼前这种......明明一身合道境的修为，却缩着脖子问“前辈你是不是讨厌我~”的家伙。
    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呕......
    甚至这一瞬间演的有点太真了，让她感觉有些恶心。
    扮猪吃虎太久把自己真当成猪了？
    姜祈张了张嘴，想骂她两句。
    什么“你堂堂合道境能不能有点出息”，什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什么“你装尼玛呢”。
    话到嘴边，全卡住了。
    “不讨厌。”
    “……也没不讨厌，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怪得很。”
    苏染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被塞回来的酒壶。
    “怪吗......”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的边缘。
    朦胧.......
    和月表上所有东西一样。
    一片荒凉，天地间所有的颜色、声音、气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自己确实挺奇怪的，从来都是。.........
    灵酒灌入食道，烈焰般的灼痛从喉咙烧到胃壁，把那层薄薄的黏膜烫得生疼。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痛觉。
    味觉早就没了。
    师父教她品茶时说过的“回甘”是什么，她已经忘了。
    师妹恶趣味的鸡石鸡汤，她也想不起来了。
    就连这壶自己亲手调配的烈酒，入口到底是辛还是苦，她说不上来——她只知道它能把喉咙烧烂，能让她偶尔觉得自己还活着。
    ...........
    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这句话进入低气压的模样，姜祈瞥开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嗯，就感觉......你和我之前见过的人不太一样。”
    “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遗迹快开启了，我们一起组队去拿传承你稍微准备准备。”
    “我在某个遗迹里看过，这里似乎藏着通往合道境界的秘密哦！”
    合道境吗？
    苏染在心底无声地笑了一下。
    说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厉害了。
    但她这个合道境是怎么来的，她自己最清楚。
    和对方不同，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不是什么苦修突破.........
    是化为邪魔之后，找到了这世界规则里的一道裂缝，师祖硬生生把自己塞进去的。
    像是一个作弊的牌客。
    境界是真的，力量是真的。
    可她这个人，是假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根本没人会在意，就算有人在意......这一切也没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偷偷的看着那张脸看了多久。
    她坐在黑袍少女的左侧，而对方的左眼似乎瞎了....自己只要隐藏好视线，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她。
    黑发、赤瞳、年纪轻轻就突破‘自己’到现在都没办法达到的破虚镜。
    ...........
    【苏染扭曲值+】
    大梦一场空，也还是就那一点点。
    ...........
    “谢谢前辈。”
    她轻声说。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夸你吧......”
    姜祈嘴角微微抽搐，说实在的要不是看这家伙算是个女的，第一次见面还不由分说给自己砍了，她都怀疑这家伙对自己有意思……
    月光之上，荒凉的月面上，两个各怀秘密的人并肩坐着。
    就像两只碰巧在同一片屋檐下避雨的野猫，彼此都弓着背，彼此都没有伸出爪子。
    这样就够了。
    剑鞘里，诛仙剑安安静静地躺着......
    “好了，那就走吧！”

 第162章 天道大人也要得到幸福

    还是那座山，不过不同的是，现在它并不属于二人，而是一整个村落。
    坟地边上的小路，少女脚下的泥土黏糊糊的，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这里是她和姜渡曾经隐居过的地方。
    那时候，她们像两只自由的鸟，缩在木屋里下棋、揉肩，假装外面那些修道者的死活跟自己没关系。
    她活了过来，带着半数的天道权柄重新活了过来。
    醒来后的她将世界树翻了三遍，却也找寻不到那个老妖婆。
    或许她已经死了，或许她躲在某个地方暗戳戳的观察着自己，但不管是什么，现在的自己算得上是半个天道了，再也不被那些‘势’所约束，再也不被那些束缚所缠绕.....
    “你不该复活我的，姜渡.......”
    她对着脚下的坟包，从麻袋里拿出一个铲子，一边挖一边自言自语。
    “你想要让所有人都圆满幸福的生活在你所编织的剧本里，但.......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圆满？”
    “天道会被万业侵蚀，万业会被使者阻拦，使者又被世间反抗，所有的一切都在互相折磨着。”
    “所有人的圆满本就是一种残缺，缺一人就全盘推倒什么的.....你太偏执了。”
    她挖掘的动作，看着那具深坑之中，棺材里面失去灵力与权柄庇佑，化作一堆枯骨的姜渡。
    眼神一阵恍惚，总是她提前知晓，但看着眼前这具丑陋的枯骨她还是感觉浑身发麻。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跳下去，俯身拥抱。
    “循笙……循生……”
    “我挺喜欢这名字的，你取的.....”
    “但我没法变成我们都喜欢的那个样子，现在的我也不想要了。”
    远处的集市很热闹，能听到小贩的叫喊声，还有挑夫沉重的脚步。
    田里的庄稼长得不错，麦穗沉甸甸的。
    摆渡的船夫在河面上撑着竹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这些都是姜渡想看见的，一个安静、平和、没有大劫的凡尘世，若是她生在这样一个没有饥饿和战乱的时代，或许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但....很可惜，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易碎的，姜渡的过去也不可改变。
    她在自己麻袋里装着这堆尸骨，声音也愈发轻柔。
    “真可笑啊，作为使者的我，最为幸福的时间，是我能够不作为使者的时候。“
    “在我复活的这段时间里，这里真的变了好多啊。”
    “摆渡的船夫，热闹的集市，荒废的药馆，丰收的田地.......”
    “你放弃了用因果织网掌管世界，被白若冰夺取权柄化作凡人，白若冰借着你的权柄侵蚀天道......妄图改变一切。”
    “她喜欢你吗？”
    姜循笙问着，背着麻袋启程离开，没有回应，她只能自言自语。
    “她喜欢的，不过是你那副全心全意看着她的皮囊，人总是会变的，可她偏要在这上面追求永恒。”
    “真是可悲，这就是人的局限性，明明活在每一秒的变换里，却硬要把那点执念当作亘古不变的东西。”
    “她不喜欢被我、被‘天’玷污的你.......但我却能爱上心有所属的你，这么一想，你放弃一切选择复活我算是你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了。“
    ..........
    没有回应。
    她将背上的麻袋紧了紧，迎面走来一名黑袍少女。
    二人擦肩而过，原本空洞的眼神多了一份光彩。
    她笑了起来。
    ......
    “那孩子也是你安排好的吧？”
    “让她带着对邪魔的仇恨成长，让她变成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追逐者.....真残忍啊.....”
    “你知道，只有白若冰那家伙舍不得杀她，才能让你安心。”
    “这就是你所谓的平衡吗？”
    姜循笙走到一处荒废的药馆门前，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落满了灰，草药罐子碎了一地，到处都是蜘蛛网。
    她把麻袋放在那张满是刻痕的诊桌上，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撒气的意味。
    那堆白骨散落在自己眼前，但感受着身体里的权柄，那原本震颤的心却逐渐平息了下来。
    活着的时候，自己的计划被这家伙搞毁，现在就连死也不让自己安生。
    她又怎么能允许她安心的死去呢？她又怎么能允许她平静的生活下去呢？
    “你赢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姜祈确实在追杀白若冰，白若冰确实成了万业邪魔，我也确实成了新的使者。”
    “可这世间没变得更好啊，修道者还是在那儿欺负凡人，邪魔依旧不断滋生蚕食世间。”
    “谁也没幸福，大家都像在泥潭里掐架，你掐着我的脖子，我踩着你的肚子。”
    看着那堆骨头漂浮起来，姜循笙笑得明媚。
    “既然这剧本写这么烂，那就干脆撕了重写吧。”
    “在这个属于我的世界，我要书写属于我的‘幸福’。”
    ——————————————————————

 第162．5章 断更许久，前情回顾＋第三世梳理～（不影响后面哦）

    咳咳，看好多人反馈已经看不懂了，那咱就给大家理一下吧。（我也顺便把前面情节重看了一遍）
    分为简易版和复杂版。
    先是....简易版吧，当初准备用作简介的。
    第一世，白若冰是天选之女，也是天选的祭品。姜渡是卧底，是药，是变数。她救下了白若冰，代价是被天道盯上，然后被收编成了公务员（天道使者）。
    第二世，姜渡当了官，开始搞“因果织网”这种大工程。她的前任姜循笙看她很不爽，老娘干了几千万年，凭什么你一个空降的把我给踹了？结果这俩人从互相看不顺眼发展到互相喜欢，最后姜循笙为了姜渡选了“人性”而不是“天道”，死了。姜渡疯了，把权柄给了白若冰求她复活姜循笙，自己则开始谋划怎么彻底杀死万业魔魂。
    第三世，最乱的一世....和前面几世缠缠绵绵的纠缠不清......姜祈（姜渡的女儿）以为母亲被邪魔杀了，苦修十五世要报仇，结果发现那个最大的邪魔就是自己母亲。她遇到了苏染（被她妈的一滴血改造过的怪物），两个各怀秘密的人在月球上搭伙过日子，准备一起干翻天道。
    算了，没看懂也没事哦，记住两句话就行：
    三代人，每个人都想拯救自己爱的人，每代人都在把下一辈往火坑里推。
    终极boss是万业魔魂。
    然后是复杂版——
    本模拟篇章主要分为三世
    第一世，白若冰（金色气运）作为天道选定的万业魔魂寄宿体，也是世界污秽的承载者。
    姜渡作为合欢宗卧底潜入天道宗，却被儿时白月光白若冰发现，因其体质特殊二人达成共识，姜渡作为白若冰的【药】，白若冰作为姜渡的【保护伞】。
    从利用，到依赖，直到——
    在万魔渊。
    白若冰在万魔渊里因为使者做局彻底失控。
    姜渡通过第二世（使者姜渡）的后手，来到了六千年后，成为姜祈母亲（使者姜渡）死后的师傅。
    离开秘境后，得到传承体质升级。
    于是。
    啃食姜渡血肉时，姜渡没有反抗，用自己的身体平息了白若冰的魔性。白若冰醒来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后才对姜渡真正有了爱恋。
    可这份爱却是迟来的，因为其体质在诞生的那一刻，便注定姜渡已经不属于她了。
    白若冰踏上了问道天梯后来后，一切都物是人非。
    姜渡被使者操控的正道势力绑上断命坛，要被活活作为祭品炼成“避邪神通”。
    苏媚吞下回时丹，耗尽生命杀向祭坛。清虚手持诛仙剑挡在她面前，正魔两大强者在祭坛之巅死战，二人因此结仇。
    第一世的结局：白若冰还是化为了万业邪魔，但因为姜渡的干预，她保持了理智，自我封印在太阴之上。姜渡则因为一次又一次扰乱命运，不仅积累了大量因果被万业魔魂盯上，还被天道注释了。
    但天道没有责备她——反而给了她一份使者的权能。
    因为在天道眼中，这个人类虽然手段卑劣、满嘴谎言、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她的初心，始终是“救人”。
    至此，姜渡成为了新一代天道使者。
    代价是：她前世所有的痛苦记忆，被天道封印了起来。
    ——————————
    第二世（使者姜渡）
    天道为了不让姜渡刚刚苏醒的脆弱灵魂受到前世污秽的摧残，将其部分记忆与灵魂进行封印。
    而后姜渡性情大变的原因，也是因为姜循笙因为内心的不甘而解开这道封印的缘故。
    姜循笙对姜渡这个新生的使者，起始的情感很复杂，作为一名努力工作3千万年的使者，被打败了自己的人类给替换，她心底有着不甘和怨恨，但却也隐隐交杂着好奇与解脱。
    在明知注定被替换的结局下。
    她留了下来，让化身维持世界平衡、布置轰杀白若冰的阵法，而本身则陪在姜渡身边，一边监视，一边……不知不觉地，开始试着去接受那份属于她的...“人的情感”。
    不必白若冰，她的占有欲不强，但却多疑。
    姜渡包庇了苏恋恋，也意味着她走到了‘人’的身边。
    她害怕是假的，姜渡给她起名、陪她下棋、给她按摩时心脏狂跳、张开双臂承受其阴暗面....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姜渡想要帮白若冰的表演。
    于是，她进行了搜魂....打开了天道的封印，那本是缓慢修复姜渡灵魂的仪式。
    第一世刻下的钢印和天道使者的代码结合，姜渡推行了“因果织网”计划——将因果尽收其身，停滞世间污秽的增长。
    但姜循笙却以为这样的姜渡，不过是和过去的她一样，将万物视作傀儡。
    她认定自己所爱之人的本质不过是天道布下的‘棋子’，她那刚刚诞生的“人性之爱”与姜渡的“非人之道”产生冲突，导致其幻灭与决裂。
    但最让她绝望而且无力的是，姜渡用着她教的‘权能’使用方法，完成了过去的她无法完成的任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她抱着对姜渡的认可。放弃了复活的机会，和姜渡为自己安排的温柔乡。
    她选择了用死去扞卫那份短暂却属于自己的‘人的情感’。
    但却没想到，姜渡对自己抱有同样沉重而复杂的感情。
    姜渡不仅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此次所做的事情过于极端。
    于是她放弃了因果织网，祈求着白若冰能够复活姜循笙。
    白若冰借着这个机会，再一次汲取世间污秽的同时，偷偷在每个人道心中种下了属于自己而非万业魔魂的‘道种’。
    顺便还把姜渡的权柄给拿了，等着时机成熟成为此世真正的得道者。（在她计划中姜渡是‘道’，也是抛去过去的一切回归本真和纯洁的状态。）
    在权柄被彻底夺去前的九十九年里，姜渡明白：只有彻底杀死万业魔魂才能结束这一切。
    ————————————
    然后......就是第三世了。
    第三世时间线最为复杂，多条故事线并非先后，而是同时推进，主要围绕姜祈和姜渡的羁绊展开。
    先是....【A号时间线】
    儿时的姜祈在15岁左右，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母亲（第二世使者姜渡）被邪魔杀死。然后被师傅（第一世魔道姜渡）带大，立誓靠自身力量斩杀“邪魔之祖”。
    关键剧情：
    1.借助转轮宗的力量，她窃取到了未来自己的力量，回到过去刺杀白若冰，失败（万魔渊危机）。
    2.回到故乡，发现母亲（姜渡）坟墓已成空棺——从这里，开始了她的回溯之旅。
    在【A线】中，姜祈发现未来万业大劫的邪魔正是自己被盗走尸体的母亲。
    她打不过，甚至险些被控制。
    这一处的信息差......其实是姜渡已经被万业魔魂侵蚀了，但白若冰以为她在布局，姜循笙确保其活着后就去追寻【二人的幸福】了
    回溯后，好不容易靠着太阴遗迹里（白若冰准备的）丹药让母亲恢复了意识（？），却险些被天道（复活升级版姜循笙）轰杀，好在她被发育起来的苏染和苏恋恋所救，开启了第16次回溯。
    现在，她正老老实实回去月球和苏染拉帮结派，准备一起打败天道。
    这条线，主要围绕着两个核心人物和两个重要物品
    姜祈（金色气运）——持魔剑（断仙剑与绝仙剑结合，以姜渡死后万魔渊留下的部分时间权柄铸造）。苏媚寄宿其中，因苏恋恋献祭三根尾巴而灵魂稳固。魔剑认主姜祈，能力为【回溯】【收割神通】。
    苏染（金色气运）——持诛仙剑。因姜渡的一滴血领悟天魔变，自此不受天地因果视察。第二世末期剑神宗幸存者，继承诛仙剑（清虚寄宿其中）与天道宗传承。在清虚的帮助下，她稳住心神，悄悄将邪魔形态修炼至合道境。
    现在，姜祈与月球太阴遗迹偶遇苏染，两人各怀秘密，临时组队。
    【B线】
    第二世姜渡死前，姜祈尚年幼。
    第二世末期的姜渡，在权柄还存在的九十九年里，先前往万魔渊，以部分时间权柄沟通六千年前的世界，布下万魔渊的传承。她还想要找一个孩子，当作未来在各条时间线上灭杀自己（万业邪魔状态）的棋——也就是姜祈。
    结果，秉持着师父苏媚的德行，她在这个过程中后悔了自己过去的决定，于是采取了补救方案：用最后的权柄，跑进时间长河，丢下了那个铃铛（世界胚胎），然后还将血滴了进去。
    这条线主要讲述姜渡与姜祈相依为命的故事。
    C线。
    姜渡成为万业邪魔后，与成为天道的姜循笙之间的故事。（下章预告）
    ————————————————
    现在的局面，在真姜渡和万业魔魂眼里大概是这样。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能赢。
    姜循笙有着天道权柄，是众人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复活姜渡后便开始了进一步的夺权。
    白若冰埋下道种，暗中为姜祈和苏染铺路，所有的一切都以为在其计划中。
    二人没意识到，在那过去不起眼的败者中，还有个没死掉的真正棋手——万业魔魂。
    姜渡以为靠着自己神魂强度，能够将万业邪魔彻底抹杀，但若是那样，姜祈在第12世面对她时便不会输那一次。

 第163章 世外桃源与新形象

    青草的涩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脸颊下方贴着一股柔软细腻的肉感，上方传来细密的搓摩感，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一下一下地蹭着，不轻不重，像是在撸猫。
    许是觉得不舒服，姜渡闭着的眼帘动了动，然后睁开。
    一片蔚蓝的天空。
    蓝得不像真的....把世间所有的蓝色颜料都化开，尽数泼在这一方穹顶上，浓得似血，几乎要滴下来。
    她眨了眨眼。
    视线从天空往下移，落在一棵大树上。
    那棵树极高，极高。
    树干笔直地刺入云霄，通体上下没有任何分枝，只有最顶端才有一团茂密的枝叶，盘根错节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在浓荫之下.........
    也像是.....
    姜渡眼神恍惚的眨了眨眼，那棵树样子变得奇怪.....枝干笔直，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都在拼命向天空伸展，枝桠分叉的角度违背了草木生长的规律。
    伸展的动作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拉扯感......好熟悉的样子....好熟悉的气息.......
    手.....眼睛.....白——
    “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姜渡意识恍惚，再回过神来那些奇怪的画面尽数消散，抬头看见自己正躺在一个人腿上。
    “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有奖励哦?~小渡。”
    “你...你是....”
    到这，姜渡才看清对方.....
    一头瀑布般的翠绿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铺散在草地上。
    五官轮廓透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那张脸，分明是她自己身体再成长五六岁之后的模样，褪去了原本的青涩，添了属于成熟女子的丰腴与温婉，眼角的弧度里带着熟透的媚意。
    好似是怕抄袭一样....她的眼睛同样是紫色，但里面却盛满了星辰般的金色轮廓。
    里面....星辰真的在运转着。
    “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有奖励哦。”
    那人低头看她，指尖卷起一缕自己的发丝把玩，嘴角带着笑。
    猜......嗯？
    陌生....没见过，但....和自己好像。
    “哼哼....我可没有修改过你过去的记忆，好好想想。”
    .........
    “笙姐姐？”
    姜渡迷茫的叫出了这个名字，虽然她完全不认识眼前之人，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时候直接盲猜有着随意变幻外貌的姜循笙是最正确的答案。
    “bingo！”
    “猜对了！不愧是坏心眼的小渡，就是聪明！”
    姜循笙开心的击掌，那双幽幽的星星眼此刻盛满了喜悦，她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扑在姜渡脸上，也让姜渡更清晰的观察到了这具身躯恐怖的诱惑。
    “怎么样，我的新形象。仿照你的命格和生命轨迹，模拟你再长大6岁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姐妹了?~”
    “当然！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姜渡挑了挑眉头，胸腔里空荡荡的，感受不到半点权柄的运转，身体轻得不像话，没有任何力量.....比凡人还像凡人。
    “我不是被——”
    话说到一般便被女子点住，纤细的手指抵在唇上，眼底多出了宠溺。
    那根手指停留了一阵，轻轻的磋磨着。
    “好了，那些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讲喽。“
    她收回手，顺势捏住姜渡的脸颊，往两边拉扯，看着姜渡那带着懵懂面孔被她随意玩弄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澎湃。
    “就把这里当作死后世界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属于那个世界了，你不是使者，不是姜渡。只是这个死后世界里的一个亡灵。”
    姜循笙的动作愈发过分，替姜渡理顺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细致，连衣角的褶皱都一一抚平，指尖从领口滑到前襟，顺着那圆圆滑到下摆。
    一遍，又一遍。
    “你之前的小动作，我大发慈悲当作没看见...让她们自由延续去吧。但其他人的人生就让她们自己走......不许试图让我开后门，也不许提别人。”
    她停下来，幽幽地看着姜渡的双眼。
    “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好吗？”
    姜渡躺回草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那棵直入云霄的诡异大树，风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身体彻底失重了。
    过往那些沉重到压垮脊梁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自己死了，笙姐姐活了过来，又把自己的残魂拽进这片所谓的“死后世界”......
    好轻松。
    她吐出一口浊气，顺从地闭上眼。
    放弃挣扎，不再谋算。
    毕竟，死了就是出局了。
    “……好。”
    刚吐出这一个字，头顶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姜渡睁开眼。
    姜循笙的眼角正在剧烈抽动，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她为了抑制住笑容，死死的咬着拇指却还是咧出骇人的弧度，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从那张温柔的面皮底下挣出来。
    整个身体在细微地发抖，呼吸变得短促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迅速漫上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
    那双紫色星星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里面的兴奋满得快要溢出来，虹膜里翻涌着某种几近癫狂的光。
    【姜循笙扭曲值+】
    系统主机提示音突兀地在姜渡识海深处炸开。
    数字大得令人发指，后面跟着的那一串零像一排整齐的墓碑.......
    [嘻嘻嘻~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碎得拼不回来了啊。]
    ……
    ——不是系统...那家伙没那么大胆子现在还敢吱声。
    “好……乖孩子。嗯?....给你这个.....”
    说话能不能不要带爱心啊！

 第164章 大树上的身影

    “好……乖孩子。嗯?....给你这个.....”
    姜循笙喉咙里溢出黏腻的轻哼，她的双手在背后摸索一阵，揪出一只长着灰毛的兔子，强行塞进姜渡怀里，又掰着姜渡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在兔子身上，让她抱紧。
    “你……你喜欢兔子吗？”
    声音依旧因为激动不断地颤抖着。
    姜渡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兔子。
    两个凝固的猩红窟窿，细腻的躯架，一张一合的牙齿，头顶两个大大的骨头凸出来。
    ...........
    不管怎么看都是只可爱的兔子！
    姜渡的手指陷进那团灰毛里，说实在的，姜循笙在她脑子里整出来这种【认知模糊】的操作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喜...喜欢，这个也是你的化身....？”
    “不是不是！”
    姜循笙连连摇头，手指不安分地缠上自己的发丝，绞紧，松开，再绞紧。
    语气急切而跳脱，像一只急于讨好主人的雀鸟。
    [唔哇——这个疯女人真的好想扣你啊，到时候我会帮你提高灵敏度哦~]
    “这只是我买来给你作伴的灵兔哦。喜欢就养起来，这样的兔子这附近有很多哦！”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翠绿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风里散开。
    “这棵树旁边就是我们的家，附近有十三只兔子。你要记住，它们不会说话。”
    她指了指那棵参天的巨树。
    “大树有时候会有香甜的果子掉下来。注意躲开，别被砸到头哦。”
    “嗯。”
    “…………”
    “你……有没有觉得那棵树很茂盛呢？”
    说完，姜循生笑眯眯的转过身来，细细的品味着姜渡眼中那淡淡的迷惘色彩。
    “茂盛吗？”
    姜渡打量着那课除了树顶外，有些光秃秃的大树。
    “还好吧，我很喜欢。”
    “嗯嗯！你喜欢就好~我们之后会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姜循生抱住姜渡那有些毛绒绒的脑袋，在胸脯狠狠的揉捏了一番。
    “如果饿了，附近的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可爱果子，你可以随便吃。因为我实在太迫切地想要复活你，这具身体可能耗能有些大，你有时候需要吃很多才能饱。放心，里面没有危险。”
    “emmm......为了让你能多些趣味性。那些果子偶尔会乱跑，还会发出些奇怪的声响。”
    “不用担心，他们伤不到你。”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会帮你把身体再升级一下下哦~”
    话音落下，姜循生便打算离开此处，给姜渡一会儿独处的空间。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沉浸在此刻的虚假。
    绝灵大阵还差108个阵眼......只要抽干那个世界所有的灵气，强行剥离剩下的那一半天道权柄....才能够真正做到创造新世界。
    她的脚步声从深林的边缘消失，自始至终，没有回过一次头。
    ---
    微风拂过草地，带来更浓郁的腥臭味。
    十三只兔子。
    姜渡把手指在兔子腹部的灰毛上蹭了蹭，她清晰的记得，当年世界各地中，大魔秘境里被镇压的旧日万业邪魔，不多不少，刚好也是十三个。
    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名号，每一只都曾让一方天地化为焦土.......
    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棵参天大树下。
    伞盖形状的枝叶在风中摩擦，枝干发出嘎嘣嘎嘣的错位声，姜渡抬起手，贴上干枯的树皮......
    有什么粘腻的汁液粘到手上.....
    咦——
    姜渡把手在衣摆上擦干净。
    她退后一步，仰起头，看着这棵大树。
    “世外桃源啊.....好漂亮的大树啊。”
    【万业魔魂扭曲值+】
    [哦呀哦呀~好可惜啊，那是你道侣的尸体哦~]
    木屋的门开着。
    姜渡舔了舔唇角抱着兔子，走了进去，那道声音还在笑，像是个旁白以为自己听不见。
    [等你吃完这些果子，等你住进这间屋子，等你抱着这些兔子睡了又醒，到时候你看见那棵树，会不会哭呀？]
    [道侣哦~钉死在这里的哦~你猜她死之前在想什么？在想你呀小渡渡——]
    [啊哈~好期待你到时候的表情啊小渡渡~一定很美味吧！]
    “美味啊。”
    [啊，你在和吾说话吗？]
    姜渡回答她。
    腹中传来一阵空洞的饥饿感。这具身体是姜循笙消耗太大，空得厉害。
    笙姐姐说饿了就去林子里摘果子吃，那些果子圆滚滚的，在灌木丛里滚来滚去......
    她不想吃果子，但实在饿的厉害......
    她看着桌上那只兔子，心中感觉这家伙更顶饱....她张开嘴，猩红的唇，比兔子的眼睛更红。
    “阿呜——”
    可爱的声音伴随着汁水迸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热的....像封存着肉汁的包子被刺破，皮毛是白骨，嚼着嘎嘣脆的同时带着刚好的焦香，汁水猛地溅上舌面，里面的肉是刚好锁住了水分的。
    牙齿陷进去，几乎没遇到阻力，像咬进一块煨透的腿肉，腐化的烂肉在齿间断开，每断一层就渗出新的汁。
    油脂，骨髓，活着的东西被整个压缩进这一小口肉里之后浓缩出的所有滋味。
    说真的....不是她猎奇，而是她真的好饿啊，眼前的兔子不仅比那些果子看起来顶饱，也没有心理负担。
    [嘶——]
    “啊呜~你也很美味哦.....”
    她咀嚼，汁水从肉纤维的缝隙里挤出来，漫过舌面，灌进舌根，焦香底下还有一丝辛辣，一丝苦，从骨头碎屑里渗出，苦得不讨厌，反而把所有味道都托住了。
    肉在嘴里化开，里面腐化的蛆虫似乎被姜循笙贴心的去除，那些里面被压缩的骨骼连带着肉丝，炖烂的排骨轻轻一吸便陷入唇齿中。
    整个过程兔子没有挣扎，许是被抽调了灵魂，像是个可爱的小包子。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兔子，感谢过去那些万业邪魔的馈赠。
    整个过程，她尽可能保持着属于‘自己’ 的优雅。
    [哦....好吧，也是啊。吾忘了，你......精神好像也有些不正常来着。]
    声音不再尖利了，变得慢悠悠的，像在品味着此刻姜渡的情感。
    [潜意识里拒绝去吃那些果子吗？]
    [哼哼——不愧是前使者啊，吾现在更期待你被吾掌控的模样喽~]
    【万业魔魂扭曲值+】
    【万业魔魂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2（吾认可你了，可以收作眷属呢）】
    姜渡没有搭理她，晃了晃脑袋把系统提示音连带着那家伙的嘲讽声甩出去。
    13只.....吃完再去啃大树吧，现在自己就降世去吃果子，阿祈她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机会啊......
    她现在真的要饿疯了，等食物吃完，大概真的会被这家伙掌控吧。
    毕竟现在的自己，灵魂强度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自己的这条时间线到了这里，本来就没有反抗之力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这兔子真的挺好吃的。
    【叮——系统意识屏蔽插件+1】
    【扭曲值-1000】
    （——美少女进食中，系统屏蔽。）

 第165章 月之遗迹 隐形眼镜

    为什么。
    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姜祈站在苏染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看着眼前洞开的传承遗迹，鬓角滑下一滴冷汗。
    她能保证，上一世的自己就是第一个进入这处遗迹，并顺利取得传承的人。
    那时传承之地也有邪魔，也有机关，但都不难对付，她记得每一条岔路，记得每一处陷阱的位置，记得那尊月之女神的石像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央，闭着眼祈祷。
    现在.......
    “……你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物。”
    巨大的身躯悬浮于虚空中，那原本该是一尊祈祷的月之女神像。
    但现在，那具身躯上覆满了肿胀的脓疱，一颗挨着一颗，每一颗都鼓胀到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暗黄的液体在蠕动。脓疱表面裂开着大大小小的口子，从那些口子里翻出眼珠，不是人的眼珠，混杂着古老而混沌的注释，若非二人心法修行都极高，估计被那几十颗眼珠看一眼就会化作邪魔。
    ........
    这股气息.......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啊！
    苏染只看了一眼，便一把拽住姜祈的手腕，转身就跑。
    身后洞开的大门已经不见了，来的路化作虚空，就连脚下的路化作了宇宙中的星辰。
    “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你偷偷搞的鬼，能不能把这东西解决掉啊！”
    “让……让我来打吗？”
    苏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相化形，创造空间，修改现世——这种至少半合道境界的邪魔！你让我来打？”
    苏染只感觉一阵头痛，她倒是可以用天魔变，暴露实力把这东西解决掉，但她现在还控制不好......那个状态现在境界太高，清虚师祖不在还不能帮自己控制，一旦放开杀意侵袭识海，这只邪魔的下场估计不止是被解决，可能连带着这座遗迹、这方空间、甚至身边这少女一起被吞干净。
    她悄悄看了一眼姜祈，对方已经回过神来，反过来拽着她的手往前跑。
    二人化作流光，起身法堪称顶级却仍然无法甩掉那怪物。
    苏染把天魔变的念头压回去。
    算了，这家伙进遗迹的时候轻车熟路的样子还挺靠谱的，应该会有办法。
    姜祈拽着她头也不回地狂奔，心里把身边这个装货骂了八百遍。
    事到如今还在演......上瘾了是吧，但她不擅长逼别人，心底骂着却只能先跑，跑得越远越好。
    说起来，是她先入为主了，以为这一世的遗迹会和上一世一样轻松通关。
    十六次轮回，她太过于信任自己的情报了......
    虚空中的星辰化作甬道，在她们身下弯绕蔓延。
    姜祈的呼吸开始变重。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某种诡异的可能........这座遗迹是活的，它在故意把她们往深处引。
    身后传来法相轰击与邪魔嘶吼的声音......越来越近。
    脚下的石板忽然亮起来。
    一道阵法从地底浮上来，姜祈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个传送阵，然后——
    月之兽、迷宫、腥味、脓疱破裂的声音......
    全部消失。
    ——
    冷。
    这是姜祈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寻常的冷，是灵气被冻住、经脉被冻住、连念头都快被冻住的那种冷。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
    雪原，看不到边际的雪原。诡异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裹着冰碴，打在脸上像刀割。
    二人互相反握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冻得发紫，太冷了....冷到苏染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神魂中那嘶吼的邪魔污秽都停滞了起来。
    “我滴祖宗……您这又是哪儿啊.....”
    苏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无奈，她是听对方说里面有好东西才一起进来的......她一开始还寻思对面人真大方。
    姜祈甩开她的手，心底也有点不好意思。
    里面的主要传承功夫上辈子她都刻在脑子里了，那把灭道剑她用着其实还不如魔剑顺手.....寻思把传承让给对方，自己带她进去刷个好感的。
    “咳咳.......出了点意外。”
    雪原的中央是一片废墟，上面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无字，碑身爬满了裂纹。
    石碑上方蹲着一个纯白的虚影.....太白了，和雪融为一体，像是这里的精灵。
    站在远处，一头白发披散下来，和雪原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发尾哪里是雪.......
    二人靠近，那女孩却动了，转头看向被吓到的二人。
    “你们也是被抓进来的吗？”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碎冰撞在一起。
    “好可怜啊。”
    苏染和姜祈同时沉默了。
    女孩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她蹲下来，平视着她们。
    “你们可以叫我小白。”
    她说，“这片遗迹的守护者。或者说……曾经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祈的手指动了动，剑鞘里，魔剑苏媚的气息忽然波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秘法传音钻进姜祈的识海。
    [她没有说谎。]
    姜祈没有回应，只是把这句话收进心里。
    没有说谎，不代表可以全信，十六世轮回教会她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说真话的人也可以骗你。
    小白似乎没有察觉到那道秘法，她只是看着姜祈，浅色的眼睛里映着雪原的白。
    “我死了，只剩下这一缕残魂，但我能感觉到，灭道剑在震颤……它和某些东西共鸣。所以我才醒过来。”
    她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
    风停了，雪原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那一句话，安安静静地落在空气里。
    “我可以帮你们哦。”
    ————————————————————
    灭道剑的传承持续了七日。
    小白最开始没有教她们任何东西，她只是把手按在那道悬浮的剑影上，回头看了苏染一眼。
    “你来。”
    苏染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眼姜祈。
    “我？”
    “你杀的东西多。灭道剑主杀伐——每杀一个邪魔，它就能炼化对方的力量，反哺给你，杀的越多，你越强。”
    她顿了顿。
    “你比她合适。”
    姜祈站在旁边，没有争，她看着那道剑影化作极细的剑痕，落在苏染的诛仙剑上，化作一个帅气的刻铭。
    小白望着那把剑中已经无法感受到的灵魂，只得深深叹了口气。
    诛仙剑代表秩序可以帮助苏染控制那些邪祟，魔剑是断仙与绝仙的合体，代表掠夺与混乱。
    她不选择姜祈的目的很简单。
    她怕出事。
    灭道的杀伐，若是与断仙剑的掠夺结合......那还好，顶多就是第二个人造万业邪魔，她可以控制。
    可若是再加上被苏媚和姜渡这两个家伙乱搞出来的魔剑，整个三剑合一......
    总之，那样的东西，不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她也早早便给灭道剑刻下了特殊印记，除非她失了智，否则绝不可能认姜祈为主。
    第七日，传承结束。二人准备离开。
    小白站在石碑旁边，身影比七日之前更淡了，几乎透过了背后的雪光。
    “祈。”
    姜祈停下脚步，看向小白的眼神有些奇怪。
    好恶心的叫法啊......像是一个本不那么亲密的人非要硬凑的称呼。
    但.......大雪模糊了视线，那道纯白而绝美身影宛若雪中精灵，让她根本升不起来气。
    “您....知道我的名字？”
    小白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的身体....还有那些因为混乱的时间而‘遗失’的身体机能，浅色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像一层厚厚的冰层.....
    可莫名的，她却隐约看到那冰层下奔涌的暗潮。
    【白若冰扭曲值+】
    “迷雾中的船，最重要的是锚点。”
    “你已经在海上漂了太久，该靠岸了。”
    风灌过来，把她的裙摆吹得散开，像一团盛开雪之花。
    姜祈没有说话，她站在雪原上，兜帽被风吹落，露出一张冻的通红的脸。
    “谢谢。”
    小白笑了一下。
    “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当你们能够联手击杀外面的邪魔时......再回来找我，届时......”
    “我会帮你们终结这一切。”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像一张烧尽的纸，灰烬被风卷走。
    最后一点光在雪原上熄灭，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原处。
    姜祈站了很久。苏染站在她旁边，双手撑着脑袋困惑的看着她。
    “我也要回来吗，前辈？”
    “.........”
    姜祈眼角微微抽搐，是了......这家伙还被蒙在鼓里，但她也不好直接把所有事情尤其是涉及‘回溯’秘密的事情告诉她。
    而且.....她微微撇了苏染手中那把剑。
    .......
    “你不是说你很闲吗，我陪你一起修炼会儿怎么样？”
    “是很闲啦...但我还是喜欢一——”
    大雪遮掩不住那抹血色的寒光，剑锋抵在自己咽喉上时苏染只觉得那颗死寂许久的心跳被救活了一般。
    咚咚咚的......哪怕是在面对外面那头月之兽也没有的感觉。
    “区区中神通得了这么大的机缘，没有一点感恩心可不行啊。”
    苏染举着手，双眼怔怔的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女。
    二人就这般僵持了许久，久到姜祈都准备重开之时，献祭这唯一的一只模糊的眼睛时。
    “那.....行，都，都听前辈的。”
    嗖——
    甩了个帅气的剑花，姜祈把兜帽重新拉起来，走在前边。
    ——————
    姜祈带路，苏染跟着。
    她们俩一起走，姜祈翻遍每一个角落，搜刮功法、丹药、阵图、灵材，把上一世没来得及拿的东西全部收进囊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染走在她身边，手中的剑劈下去，邪魔化成的黑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吸进去，炼成精纯的力量，反哺回她体内。
    白天杀邪魔。晚上苏染喝酒，姜祈坐在旁边捧着茶杯，看她喝。
    虽然这样有些无趣，但姜祈还是喜欢装成个恶毒前辈狠狠的欺压这个装货后辈。
    但偶尔姜祈也会抿一小口，因为看苏染喝的有滋有味也是有些馋，然后就会因为被辣的咳嗽而被这家伙嘲笑。
    “你为什么从来试着醉一会儿，不累吗？”
    姜祈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醉了会误事。”
    “误什么事？”
    “哼.......你猜？”
    她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问到某个地方就停下来，像两艘船在雾里并肩而行，但却只看得见轮廓。
    第四年秋天，东海遗迹.....里面是苏染需要的东西。
    每次都这样。
    明明再次之前没有任何人来到这里，也没有任何人知晓其中的传承，但姜祈却总是‘碰巧’找到了。
    她们在迷宫里待了两个月，白天分头搜寻遗迹核心，晚上在入口处生一堆火用来提供‘气’，有一天夜里苏染忽然开口。
    “前辈。你是魔道吗？”
    姜祈往火里添柴的手顿了一下，苏染察觉这件事很久了。
    每隔一段时间，姜祈会独自离开几天。
    她跟过一次，跟到转轮宗山门外——魔道第一宗。她站在山门外看了很久，转身回来，没有提起........直到今夜。
    “不是。”姜祈说，“我只是需要他们的帮助。”
    火光照在她脸上。苏染看着她，她也看着苏染。
    苏染最后只是笑了笑，对着严肃的姜祈丢过去个东西。
    她自己也瞒着很多东西......
    “这是......”
    姜祈看着手中两个透明到近乎看不清的小薄片。
    “24k纯东海龙珠核心精华打造，完美适配你眼睛的.....emmm.......我想想.....就叫.......”
    “透明眼镜？”
    “这个名字很棒！就叫这个！”
    “吼吼....没想到你还会锻造术。”
    姜祈捏着那两片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东西，在火光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完美适配她的右眼？东海龙珠核心精华？
    这东西得花多少灵石？
    不对......哪怕有灵石也买不到。
    龙珠核心精华是东海龙族的禁制品，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要搞到这个东西，要么杀龙，要么偷。
    以苏染的性格，大概率是偷的......而且二人正好在人家遗迹核心。
    “你什么时候做的？”
    “迷宫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嘛。”
    苏染靠在石壁上，语气随意。
    “前辈你的左眼看不见，战斗的时候老是往右侧偏头，破绽太大了。这个戴上去虽然恢复不了视力，但能辅助灵识填补盲区，至少不用老担心被偷袭。”
    姜祈安静了几秒。
    火堆里的柴爆了一声，火星溅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送我的吗？”
    姜祈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不然呢？都完美适配了。”
    “.......谢谢。”

 第166章 找寻 天道报恩

    蛮荒之地。
    一头破虚镜巅峰境界的邪魔，这一战打了许久，久到姜祈在这个过程明白，苏染是真爱演啊！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个带着徒弟的师傅，但若是这徒弟是个真的弱鸡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比她还厉害的家伙！
    不过好在.....最后姜祈实在没有力气了，苏染会在前面扛着，靠着‘临界’突破一剑捅穿邪魔的核心。
    黑雾炸开，被灭道剑吸进去，炼成无比强大的力量涌入她体内，她站在满地焦土上，手臂上的剑痕慢慢暗下去。
    姜祈从碎石堆里爬出来，那唯一能动的右臂断了，垂在身侧晃荡。
    苏染低头看着姜祈的断臂。
    “疼吗。”
    “还行，接上就好了。”
    苏染伸手握住她的左臂，咔嚓一声接回原位。
    姜祈闷哼一声，总感觉苏染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些奇怪的色彩。
    她们在原地坐了很久。夕阳从蛮荒的地平线上沉下去。苏染忽然开口。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
    “你应该知道的，现在的我们本来打不过这东西的。”
    姜祈品味着对方的话语，才终于是从心底解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情感——怨。
    “嗯.........”
    “这个嘛.......我哪知道这里面会有这东西？这不是跟以前在月球上一样，判断失误吗？”
    “不要这么生气啦~这不是打过了吗？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媲美半合道了吧。”
    一边打着哈哈，姜祈作势便要去拿苏染的酒。
    以往总是递过来的酒，却被苏染夺了回去，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在那邪魔血迹的浸染中显得有些狰狞。
    “........”
    苏染死死地盯着姜祈，只感觉眼前之人是愈发的模糊。
    她在笑，那个近乎要被她遗忘在迷醉中的笑。
    “我有个师妹。”
    “死了。很久以前.....”
    “........”
    “但你要是真死了，我会头也不回离开的。”
    那天夜里苏染没有喝酒，坐在篝火旁边看着自己的手睡着了。
    这个夜晚，姜祈躺在邪魔的尸体上，却是久久无法入睡，她看着苏染....只觉得她很像过去的自己。
    她拿出一把镜子，看着其中的自己。
    emmmm，好忧郁的女子啊！
    九年，十一处遗迹。
    ——
    第十二处。
    月之遗迹。
    她们回来杀死了那头追着她们跑的半合道境界邪魔。
    苏染站在焦土上，剑还举在半空，黑雾被灭道剑吸进去，炼成最后一股力量涌入体内。
    在进入那片雪之秘境前，为了庆祝，姜祈难得陪她多喝了一会儿。
    大抵是有些醉了吧，苏染这家伙。
    “我好像知道你要对付谁了。”
    冷意从荒凉的月平线上灌过来。
    “其实...那曾经也是我的目标。”
    姜祈没有说话，苏染把剑收起来，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一道剑痕隐在皮肤底下，很弱小的剑痕....随手就可以清理，但苏染却任由其指向心脏。
    “但后来我放弃了。”
    “师祖为了保护我，杀了我一次。然后又让我活过来。醒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躺在地上，对着漆黑的天空伸出了手，把手指一根一根收回来，握成拳。
    “有了那股力量以后，我反而开始害怕.......”
    “因为我察觉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好弱啊......”
    “弱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就像原先那个废物师姐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成长。想起曾经的仇恨，就像凡人面对天灾，我根本恨不起来了。”
    她把拳头松开，掌心空空。
    “只能自认倒霉。”
    ..............
    姜祈沉默了很久，但赤红的眼睛里却映着远处的星辰。
    “我不明白。前辈，你那两只都快要瞎掉的眼睛，为什么还会有光？”
    那个问题里带着嫉妒，不是恶意，是更可怜的东西——一艘早已失去动力的船，看着另一个带她跑了很远的船，怎么也想不通她哪来的力气。
    姜祈坐到了她旁边。
    “我要救我的锚点。”
    苏染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骗了我.......大概吧。或许她背着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或许她有她的理由。“
    “但现在的我不能原谅她，我要救她回来，让她亲口告诉我所有的事。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把我丢下，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部！”
    她说完，把手放下来。赤红的眼睛垂着，看着脚边的碎石。
    “你.......母亲？”
    “以后你会明白的......等那时候到来，一切都将不言而喻。”
    苏染还是没有追问，她看着姜祈的眼睛，那双被她说“快要瞎掉”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骨龄只有她四分之一的女孩....眼中有着比她更深的黑色执念，但，还是不理解.....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星星闪烁，万籁俱寂.....远处烈阳的光茫透过层层的黑，出现了。
    那双原本暗淡的眼眸被染成了火红色.....映着其中的不只是漆黑的虚无，还有些炙热的东西。
    苏染把视线移开。
    现在的她，其实已经有些无法理解这些东西了。
    黑色的污秽已经沾满了她，她所有的心神都用来对抗那些东西。
    “独自背负什么的，你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那咋了？”
    【苏染扭曲值+5000】
    ...........
    “喂！”
    “又干嘛？”
    “我叫苏染，浸染的染。”
    .......
    “哦。”
    “你叫什么名字？”
    月球上很安静，姜祈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样，大概是在看傻子吧.....不，这种品种傻子有点让她难以置信对方是和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人。
    “哈？”
    苏染被姜祈的眼神看的有些尴尬。
    她在这些旅途的过程中，开始只是隐隐察觉到了姜祈的奇怪，也察觉到.....对方是抱有目的接近她的。
    她一开始是无所谓的，只当是陪着这个奇怪的人干些奇怪的事情，甚至连名字都不打算记住，只当是生命的过客。
    但.....知道杀死一只半合道境界的邪魔后，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这时候她才隐隐明白.....
    直到现在.....二人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哈什么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之前是觉得那个很帅的，有种知己者不必言——”
    “我叫祈道，别和我说话了，我现在有些不想搭理你个煞笔.......”
    唉.....这就是邪魔吗？
    脑子也会被逐渐侵蚀掉，真是有些可怜啊。
    “祈祷？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我很喜欢这个祈字哦。”
    她站起来，装着醉，嬉笑着便要抱过来。
    ........
    祈字....棋子。
    姜祈有些恍惚。
    【姜祈扭曲值+（......当年的阿渡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利用自己的吗？）】
    ...........
    【姜祈好感度+5（等被自己拯救后她会不会后悔的想尽办法弥补自己呢？）】
    【姜祈恶感度+10（到时候可得好好报复一番了呢.....）】
    姜祈认为自己一向是个心态很好的人。
    “噗啊——”
    一声痛呼。
    苏染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胸口蹲下去，魔剑的剑鞘抵在她胸口，角度刁钻，但力道也不轻.......自己不比姜祈，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一下简直要凹进去了。
    “你——”
    苏染蹲在地上，抬起头，眼泪都出来了。
    “你下手也太狠了。”
    姜祈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魔剑，剑鞘还保持着前抵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苏染，表情从茫然到无辜。
    “……我可没动啊。”
    她说的是实话......刚刚她在想事情，手确实没动，是剑自己动的。
    剑鞘里，魔剑苏媚的气息轻轻翻涌了一下，让姜祈感觉对方像是看见有只狗摇着尾巴凑过来，连眼睛都没睁，一爪子就挥过去的嫌弃感。
    苏染蹲在地上，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她没有生气，只是揉着被抵疼的地方，嘟囔了一句......
    “你这剑，脾气比你还怪.....都是女孩子能怎么样嘛......”
    姜祈摊了摊手，把魔剑挂回腰间。
    “走吧。”
    她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像阿渡了......有时候照镜子就连眼神都有些神似。
    她不会那么傻，把那样哭着求自己救救她的阿渡当作一个坏蛋幕后黑手，不过.....或许也是在害怕吧。
    她祈祷着.....希望阿渡只是和自己一样，是个喜欢自作聪明的笨蛋。
    不然......被阿渡这样欺负，她真的会哭的。
    ————————————
    B线——使者姜渡（末期）
    小姜祈很疑惑。
    前些时日，好不容易把那个和阿渡搂搂抱抱的女人送走.....这几天却又来了奇怪的家伙。
    那时正值冬季，雪下了半月。
    小姜祈是在黄昏时分听见敲门声的。
    门外站着一个秀美的女子。素白衣裙，长发披散，肩头落满了雪。
    很美......但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无法在姜祈的记忆中留不下痕迹，像雪地里被风吹过的足迹，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对不起，我在此处寻人却被大雪所困，能让我暂住些时日吗？”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这位姐姐请进吧。”
    阿渡告诉过她，开医馆不止要医治病人，还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阿渡的眼神在看到这个名叫‘稻甜’的女子时有些奇怪。
    ..........
    第二日，稻甜说要借针线。
    “我想做一件衣服。”她站在阿渡面前，手指绞着衣角，“作为收留我的谢礼。”
    她顿了一下。
    “善良的医师呦，我做衣服时请不要偷看。”
    ........
    某个夜晚，小姜祈去上厕所路过对方的房间时。
    “哎呀呀...做衣服原来这么困难吗....那可真是没办法了。”
    ........
    第二天的早上。
    “唉——不...你不要过来啊！”
    小姜祈又路过那间屋子里面又传来了声音，门还是关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匆忙藏起来。
    她伸手推开了门。
    女子坐在地上，坐在心虚似的把手里的针和布往身后藏了藏。
    小姜祈看见她的手指上全是细密的红点。
    而阿渡却不知为什么也在房间里，看自己进来，她的动作则是带着些许慌张，一手捂着稻甜的嘴，一手揽着她的肩，把人往更里面的屋子里推。
    “阿祈，你能先去帮我劈些做早饭的柴火吗？我有话要和你稻甜姐姐讲。”
    门在小姜祈面前又关上了。
    小姜祈站在门外，满脸困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挠了挠头发。
    屋内。
    确保小姜祈的脚步声远了，姜渡才松开手。
    稻甜被她捂着嘴的时候没有挣扎，只是睁着那大大的眼睛瞪着她。
    “天道姐姐，你能不能别闹了......你就是每天吃白饭我也不会赶你走啊。”
    姜渡的声音有些无奈。
    被称呼为天道姐姐的稻甜却是眨了眨眼睛。
    “什么天道，我叫稻甜，善良的医师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还在嘴硬。
    姜渡扶着额头，视线落向对方藏在身后的那件半成品。
    那是一件素白色的内衫，料子看似是凡间最普通的棉麻，但当她把衣服从稻甜手中抽出来时，却触手温润，像握着一捧暖暖的泉水。整件衣衫看不见一根线头，所有的接缝都浑然天成，仿佛不是被缝出来的，而是从布匹里长出来的.......也说不定呢？
    姜渡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天衣无缝。
    “我给天道姐姐你的针线，好像一根也没少.....”
    姜渡幽幽地开口。
    “在人间的话本里学东西之前，至少先把相应的技术练好吧。”
    听到这话，女子那带着微妙怒意的眼神微微瞥向一旁，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我…这是我母亲传给我的独家秘术，不外传的！你真的认错人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渡彻底没了脾气。
    “这件衣服……你敢给我，我也不敢拿出去卖啊。”
    姜渡哭笑不得地抖开衣服。
    “你这天衣无缝的手艺，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区区凡尘界，哪有那么多识货的。”
    稻甜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而且……”
    她忽然上前一步。
    姜渡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便封住了她的动作。
    唔……
    稻甜从她手中拿回那件衣服，避开她的视线。
    “谁说是让你拿去卖的……”
    她展开衣衫，绕到姜渡身后。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姜渡的后颈，让她身体微微一颤。
    “这是给你穿的....”
    她为姜渡解开外衣的系带，褪下里面那件旧布衫，冰凉的指尖划过，动作很生疏，但却很从容。
    然后，将那件天衣无缝的内衫，仔仔细细地为她穿上。
    衣料滑过肌肤的感觉，像是一捧温暖的泉水。
    稻甜的手指在为她整理衣领时，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
    动作轻柔，带着些心痛的意味。
    “这件衣服穿在里面，你身体流失的东西会慢一些......”
    “反正时间空余还多，不必拘泥于这三两年的误差，是不是？”
    稻甜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廓。
    “……傻孩子。天冷了，小心着凉。”
    说完，她退后一步，重新挂上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笑容。
    姜渡怔怔的看着女子......那笑容中没有感伤，有的只是“你能拿我怎样”的俏皮，嘴唇微微颤抖，最后却是露出一个笑容，
    “行，就当是姐姐你做的吧。”
    她拉着稻甜的手，把她拽到门边。
    “不过......”
    姜渡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劈柴的小姜祈。
    “我家阿祈也缺件过冬的衣服，就这一件，从今天开始，天道姐姐不许再作弊用权能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稻甜的笑微微有些抽搐。
    姜渡笑了笑，转身离开，独留稻甜在屋内挠头。
    站在屋外，看着飘落的雪，她捂着胸口长长呼出口气。
    果然……她还是不擅长和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啊。
    天道姐姐……
    ……
    “如果能再来一次……”
    她喃喃自语，却又停住了。
    再来一次？
    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她都想救人，每一次她都在伤人。
    这不是命运弄人，是她自己的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是她做的。
    每一笔债都是她欠的。
    ……
    雪越下越大。
    嘭！嘭！嘭！
    劈柴的声音穿过这片寂静像在倒计时。
    她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但她知道，总有一天，阿祈会站在她面前，握着那把魔剑，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她。
    到那时，她该说什么？
    对不起？
    那不是阿祈想听的。
    ……
    姜渡闭上眼睛。
    她欠阿祈一个答案。
    也欠姜循笙一个答案。
    也欠白若冰、苏媚、清虚……欠所有人一个答案。
    可她给不了。
    因为有些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
    “阿祈……”
    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
    “谢谢你还在找我。”
    雪落无声。
    远远的隔着一扇窗，稻甜轻轻的摇头。
    .........
    “笨蛋.....”

 第167章 沉溺

    小姜祈最近发现，那个叫稻甜的漂亮姐姐总是一整天都坐在屋檐下，跟一根针和一块布较劲。
    “需要帮忙吗？”
    阿渡坐过去，撑着脑袋问她。
    “不用你管。”
    其恶狠狠的回应，品味起来却像是小姜祈般的倔强。
    后来……稻甜终于完成了一件……上衣。
    如果那也能叫上衣的话。
    .....缝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
    两个袖子一长一短，领口是歪的，针脚粗得能跑马。
    她认真的，把那件丑得别具一格的衣服递给自己。
    ..........
    小姜祈不擅长拍马屁，但还是牵强的说道。
    “丑丑的也很可爱哦。”
    “............”
    “咳咳.......好吧.....”
    “认输了认输了，请善良的医师你来教教我吧。”
    这个漂亮姐姐.....完全不像一个借宿的客人，更像是阿渡一个不服输的姐姐——带着羞耻、骄傲和一点点.....依赖？
    小姜祈看着她们俩，忍不住咧开了嘴，露出了那颗可爱的小虎牙。
    她喜欢看阿渡开心的样子。
    深夜。
    雪又落了下来。
    姜渡缩在被窝里，身上还握着那件天衣无缝的内衫。
    烛火映着布料上的暗纹，像水面下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漾开。
    小姜祈已经睡了。
    整间医馆只剩下她一个人醒着，和满室的药香，以及窗外无声落下的雪。
    这些天....很奇妙。
    针线缝制衣物....
    小姜祈和稻甜则像两只乖巧的猫，一个坐在她脚边看书，一个趴在桌上托着下巴发呆，视线却黏在她身上。
    说起丝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
    因果织网。
    她闭上眼睛，那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还刻在记忆里——把所有的因果收束于一身，停滞世间污秽的增长，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万世的清净。
    多漂亮的计划。
    多完美的逻辑。
    她当时以为自己是对的。
    以为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再极端也无所谓。
    以为那些被她拯救的人，终有一天会理解她的苦心。
    ........
    真是越年轻越狂妄啊……
    姜渡看着小小的姜祈缩在被子酣睡的模样，也明白.....自己所期望的那个未来是多么的可悲而可笑。
    当污秽吞噬世间，人们会疯，当丝线覆盖世间，人心会死。
    .......
    “阿祈知道后……会不会恨我呢，到时候又该怎么解释……”
    姜渡轻声说，声音被窗外的雪吞没。
    比起赴死更困难的是，如何去向那些爱着自己的人解释当初逃避的选择啊。
    哗——
    就在她低声感叹的时候，旁边却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她赶紧闭上眼，将自己的气息重新变得平缓。
    雪落无声，冬夜漫长。
    炉火烧得正旺，将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霎时间.....一阵微不可查的冷风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那道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边，将一摞衣服放在小姜祈的床前。
    稻甜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姜渡沉睡的脸庞上，看了许久，她缓缓弯下腰，掀开被子的一角，也躺了上去。
    床很窄，挤下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她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姜渡，将脸埋进姜渡散发着草药清香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还没睡呀……小医师。”
    那道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周围的寂静将她包裹。
    早在对方掀开被子抱过来时，姜渡便在心颤，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那装睡的样子已经暴露。
    她抬起头，便看到稻甜那张蕴含着无尽温柔的脸。
    那件内衫还贴在身上，温热的触感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她心口。
    ……
    “我，刚准备睡。”
    她缩了缩手，躲开了那道温柔得发烫的视线，转过身子，用被子遮掩着那穿在身上的内衬。
    但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了那道洞穿一切的视线。
    “是嘛？”
    稻甜温笑着伸出手，轻轻拨开姜渡额前垂落的发丝。
    “转过来，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姜渡以为这是对方的请求。
    姜渡没有动，但眼神却开始发颤。
    稻甜便把手搭在她肩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她扳了过来。面对着面，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睫毛上沾染的烛光余韵。
    稻甜看着姜渡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
    “别......别，会被阿祈发现的。”
    “你很在乎她的看法吗？”
    稻甜打量着她，眼底闪烁出微妙的色彩。
    姜渡却是躲闪着目光矢口否认。
    “不，如果露馅了就.......”
    “如果我现在就是要让她知晓呢？”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只是把她当做棋子....还爱着她，对吗？”
    稻甜说着话时，声音笃定，没有任何的疑问。
    姜渡试图躲开视线，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掰了回来，二人的视线交汇....一个闪躲着，一个坚定着。
    嗯....
    .........
    【天道扭曲值+】
    那个字落下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井，没有回声，却蕴含着波涛汹涌的波纹。
    稻甜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柔软好似要化开般的温柔.....而是如同赴死者般奔涌地决心。
    她伸出手，拦住了姜渡的身体，用力地把姜渡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
    纤细而修长的双腿被夹住，姜渡整个人僵住了，这股炙热的拥抱.....好似要将她永远融化在这具躯体中。
    “你……”
    “嘘。”
    稻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
    “让我抱一会儿。”
    姜渡没有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不是因为什么力量，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
    不。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抱过。
    稻甜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
    “在害怕着吧。”
    .........
    “那就逃吧。”
    稻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去新世界。”
    “带着阿祈，逃到新世界去。”
    姜渡愣住了。
    “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稻甜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骨。“你一直都明白......”
    “旧世界撑不住了。污秽会蔓延，因果会崩坏.......湮灭一切的结果，是所有事物都无法逃避的终极。万业魔魂总有一天会挣脱一切，你一个人，撑不了永远。”
    “所以逃吧。”
    “去新世界，那里还没有污秽，还没有因果，也没有你必须背负的一切。你，阿祈，还有那些你爱着的人，可以在那里好好活着。”
    “一切”
    稻甜的声音在发抖，她说这么多....从来不是在挽留，抱的这么紧，却只是想要让姜渡能够放弃她离开。
    “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我活了那么久，送走了那么多使者，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但你不一样……”
    “你不是我的孩子，但却是我最小的使者……”
    “我不想再看着你也碎掉了.....”
    “去新世界。去一个不需要你牺牲的世界。去一个你可以只是你自己、不必是任何人的工具的世界。”
    “好不好....至少，让我能够送走一个。”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不是温柔，不是平静，不是洞穿一切的清明。
    是祈求、是害怕、是......她曾透过姜循笙的眼睛，看到的自己。
    是了.....她也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姜渡不敢去看她...她躲着视线，躲着这些言语.....好似眼前之人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最恐怖的事物。
    爱......不可爱......她不能去承接这份……
    “我必须试一试。”
    她的声音沙哑，却没有犹豫。
    “……我不想去新世界，在一切还尚存希望的时候。”
    ……
    “一切都有生老病死，我们不过是迎来了一个比较特殊终点。”
    “有病就要治，而不是自顾自去走向死亡 ，更别提……是被万业魔魂侵蚀的疯狂。”
    姜渡低声反驳着。
    她见过白若冰被侵蚀的样子，见过苏染绝望的祈求，见过人们流着泪被亲人杀死……
    那不是死亡……那是绝望。
    “我不想看到过去的人们变成那副样子。”
    “白若冰、姜循笙、苏媚、清虚、苏染、苏恋恋、念言、天道姐姐……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们。他们笑过，哭过，活过。”
    “旧世界有污秽，有痛苦，有背叛，有死亡......”
    “但也有爱。”
    “这些……我不想让她们被污染。”
    “我不想让它们被一个干干净净却无比陌生的新世界取代……”
    “所以我——”
    ............
    “够了，别说了。”
    稻甜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姜祈怎么办，为了你的一厢情愿……为了你对过去的偏执，为了那些你爱的人，让她踏上轮回，你考虑过她的想法吗？”
    .........
    姜渡无言，沉默着许久。
    “你在乎她，你爱着她....她对你也好，你为什么要让她去承担她不必要的责——”
    “嗯……不要吃……阿渡……”
    稻甜的声音有些激动，旁边小姜祈发出的梦呢让其顿了顿。
    姜渡沉默着没有回应，缩在稻甜的怀里，夹紧了双腿，身体蜷缩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看，她也在想你呢。”
    “世界总要有些希望，生命总要有延续。”
    “你要活下去，你要负责啊小渡。”
    ……
    姜渡的身体停止颤抖，随后仿佛明悟了什么真理一般，轻声说道。
    活着？对啊……只要不活着就不用负什么责了。
    她没敢说出来，害怕天道姐姐给她点小教训。
    “到时候我会好好说对不起的。”
    “……？”
    【稻甜扭曲值+】
    听着姜渡破罐子破摔的理论，稻甜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赌气还是真情流露的。
    “唉......”
    “真是无情啊，明明刚刚还一口一个害怕，不想被她知道，恐惧着那憎恨的眼神。”
    “现在却想着靠一句对不起来逃避.....”
    姜渡，是她见过最深情，也是最绝情的人，甚至有时.....她分不清她的心中那奔涌的，到底是情感，还是数字。
    好似这个人心里有着一杆秤，别人对她有一点好....她就恨不得用千百倍的好还回去。
    她细数着姜渡遇见的人......却发现，除了姜祈，没人能拴住她。
    但姜祈.....却被这个女人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打发走了。
    真是.....让人火大啊。
    稻甜轻叹口气，却没有松开环在姜渡腰上的手。
    “你刚刚的话是想要被我好好教育一下嘛……”
    相反，她收得更紧了。
    紧到姜渡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件薄薄的内衫，一寸一寸地渡过来。
    “我没有……”
    “你有。”
    “狂妄自大、招蜂引蝶、一个不够再来一个......最后等一切结束却还总是心安理得的离开。我的孩子啊....你有点渣哦~”
    稻甜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姜渡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别……”
    “别什么？”
    稻甜的手指从她的腰间滑上来，沿着脊柱的弧线，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这些天....多亏了那些针线，这具身体的指腹也带上了薄茧，触感粗粝而温热。
    拨弄着脊骨，像在抚摸一把琴的琴弦。
    “你这里，很硬啊。”
    她的指尖停在肩胛骨之间，轻轻按了一下。
    姜渡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但后面是小姜祈。
    她无处可缩。
    “放松。”
    稻甜的声音带着笑意，像猫捉住老鼠后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你全身都绷着，不累吗？”
    姜渡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稻甜的手指从她的肩胛骨滑到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敏感的肌肉。
    “你知道吗？小渡......”
    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姜渡的耳廓。
    “你绷得太紧了......有时候，你自己都没有注意，整天还满不在意，我真怕你那天断了。”
    姜渡的呼吸急促起来。
    “天道姐姐……”
    “叫稻甜。”
    稻甜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点怒意。
    “整天天道天道的烦不烦啊，工作时称职务，私下里称什么你不知道吗？信不信我现在给你裁了？”
    “唔.....”
    稻甜的身体往前凑了凑，隔着那件天衣无缝的内衫，触感温润得像装满水的气球。
    姜渡的身体绷着。
    颤着。
    “你……你在干什么……”
    “在哄你啊。”
    稻甜的声音理所当然。
    “我在哄你睡觉。”
    “用我的方式。”
    姜渡的脸烧得发烫。
    她想躲，但前后都是人——后面是熟睡的小姜祈，前面是稻甜温热的身体。
    “别……会被阿祈发现的……”
    “那就让她发现啊。”
    稻甜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小腹，隔着内衫轻轻按着。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姜渡能听见。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
    “它知道怎么放松。”
    “它知道怎么回应。”
    “它知道——它想要被碰。”
    姜渡的脸红得要滴血。
    她想说“不是”，想说“我没有”，想说“你放开我”。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细碎的喘息。
    “稻甜姐姐……”
    “嗯~”
    “你……你别……”
    “别什么？”
    稻甜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画着圈。
    “别停下来？”
    “还是别继续？”
    姜渡说不出话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像一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一切。
    但她的身体躲不过。
    它在稻甜的手里，像一把被调音的琴。
    每一根弦都被拨动。
    每一个音符都在颤抖。
    “你这里，跳得好快啊.....”
    她的掌心覆上姜渡的心口，感受着那颗心脏慌乱的跳动。
    “它在说什么？”
    姜渡咬着嘴唇，不回答。
    “它在说——”
    稻甜替她说。
    “它在说，‘我好怕’。”
    “好害怕被爱，好害怕啊~”
    稻甜的手从她的心口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捧住，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扳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
    近到能看见彼此睫毛上沾染的泪光。
    “小渡......”
    “被爱时不要去计算着回报......安安心心的，全身心的沉溺进去啊。”
    稻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心口，让姜渡眼神变的迷离，身体变的酥麻。
    她……好喜欢这样努力安抚、担心着她的天道姐姐……所以她绝不会放弃。
    十四天。
    这是一段在小姜祈生命中也很短的一段插曲，那个漂亮姐姐....像是那场大雪带来的雪精灵，雪时到来，雪尽离去。
    如果可以，小姜祈总是希望能多些这般的‘白鹤报恩’。
    可她后来才明白——
    白鹤离开，不是因为恩已报尽。
    是因为它快要死了，不想让人看见。

 第168章 继承天道的污秽 渐入癫狂

    D线，万业姜渡。
    世界树发出嗡鸣。
    银白的枝条在虚空中舒展开来，每一根都承载着她不知多少岁月的回忆。
    姜循笙站在树下，她抬起手。权柄在指尖凝聚，化作斧刃的形状。
    那是“否决”的概念——否决这棵树继续存在的资格，否决它作为天道本体的根基。
    作为世界树孕育的生灵，还未掌握所有天道权能的她无法真切地去触碰这颗‘母亲’，否则会被其‘孕育’的概念干扰。
    于是，她只能用这种方法一点点的消磨着.....
    斧刃落下，枝条断裂，断口处涌出银白色的汁液，像血，又像泪。
    她没有停。
    第二斧。第三斧。
    枝条一根根断裂，纵使在这棵亿万丈高的世界树面前，那些损失很渺小....但却让开始其摇摇欲坠。
    自打她被创造出来，她便很少看见过母亲，这棵大树......是她的家，也是她过去唯一倾诉对象。
    但此刻，银白的碎屑在虚空中飘散，落在她的发间、肩上、睫毛上。
    枝条被她斩断，刻上了绝灵大阵的符文。
    她站在那里，等着。
    等这棵树反击——世界树有自己的意志，有保护自身的本能。
    她砍断了它的枝条，它该攻击她的。
    树干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银白色的光从断口处涌出来，化作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它推开了她。
    但那银白的光并不是攻击，它只是告诉自己，告诉着现在的自己——你不再属于这里了。
    她在刻画绝灵大阵的时候，也在找寻着那道许久不见的身影。
    为什么要去找寻呢？
    她不知道...或许是想要彻底杀死她以绝后患，或许......她想要让那个身影狠狠的扇她一巴掌。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有的只是计划进行时难以想象的轻松，和心底愈发低沉的....让她喘不过气的痛。
    举起刀斧，她对着自己诞生的地方挥砍而下。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你也配拒绝我！！你也配！！！！”
    一刀刀落下，就连那股拒绝的力量都烟消云散。
    银白汁液洒落虚空，那道非人非魔非神的身影逐步走入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姜循笙扭曲值+】
    现在，她能够看到所有人的未来，除了自己。
    姜循笙不清楚，自己的终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一定没有问题吧。
    她是一个背叛者....背叛了自己、母亲、恋人、世界.....
    摒弃掉所有的懦弱，夺取天道的权柄一定是她唯一的终点！
    届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一定……
    力量近乎被耗尽，世界树庞大的本体被砍断了七分之一。
    伴随着疲惫感而来的……是过去天道所独自承担的污秽。
    最先是握着斧子的掌心泛起点点墨黑般的涟漪，但下一刻便渗透进掌心，这具无瑕的身体……被染上了污秽。
    姜循生张嘴，她想喊，却发现声音根本喊不出来。
    到这时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好痛啊……。
    “……啊。”
    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为什么会这么痛！！
    姜循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颤抖的身体让她整个人像是被针串起来的肉虫。
    自脚跟骨到头骨顶端，她的身体被无数根无形的铁钎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贯穿，钉成一个无法动弹的姿态。
    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劈开后四分五裂地木桩，每个缝隙都被一种粘稠坚硬而恶心的垃圾充沛。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过去天道独自承担的污秽……是那个女人一直沉睡的原因。
    而现在……她仅仅承担了七分之一……
    …………
    都怪你……都怪你！
    “你回来了....姐姐。”
    相较于自己漫长的生命，那份记忆很短...但称量自己那空虚的内核，那道身影却重的她难以置信。
    她认为自己能够接受....但对比着那近乎抛在记忆中的面孔，却只觉得判若两人。
    她转头，淡漠的紫色眼眸，脸上的鲜血和地板上的尸骸.....
    但...将这一切掩盖的，是那笑容之下洁白的牙齿。
    这天真的笑容，对着自己....也只属于自己...
    ........
    “嘻嘻嘻......我把这个世界翻来覆去找了数十遍，结果也没有找到那个老妖婆在哪里......”
    “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吧~小渡...”
    早就已经无所谓了.....在找了两遍后她也就没了什么兴致。
    “能告诉你把她藏哪里了吗？”
    “......姐姐，不是说好，不让我不去插手那些事情了吗？”
    是啊，说好了的。但若是不这么说.....又怎么能让我接下来的行为心安理得？
    “啊....我说过吗？好吧，好吧，跟我过来吧。”
    “就，这棵大树前面吧。”
    ［啧啧啧……有点太猎奇了吧，好歹也是人家救得你啊……］
    ........
    人类都是怎么做的呢？
    她观察过不少次......多数的人，都是温柔的，像是对待自己心中的情感一般。
    是力量的增长让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吗？
    还是作为天道的背叛者....自己本身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呢？
    所有人都在拒绝着这样的我吧，就连我自己的化身都无法忍受的污秽....
    “果然啊...小渡，只要是你就好，只要是你....哪怕是被世界拒绝都无所谓了。”
    “你会承受我的一切吧....一定会吧！”
    “对不起啊....我果然还是很期待你看到那家伙死状时的表情！看啊....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看着那双迷离的眼睛，她伸出手，扳着姜渡的下巴，将那张脸转向那棵参天的巨树。
    树冠在风里扭动，枝条往天上伸，发出骨骼错位般的声响。树皮底下的血液还在涌动，从树根泵向树冠，再从树冠落回树根，一下，又一下。
    那是白若冰的道体。被长矛钉死在这里的残骸。
    这是她得到天道之力做的第一件事。
    果然啊...姜渡的身体在发抖，也紧绷了起来。
    姜循笙感觉到了。
    从指尖传来的，那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震颤。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蜘蛛，而是一只被自己被捏在掌心里的鸟。
    她一手托着小船，低头看着姜渡的脸，看着那双紫色眼眸里涌出来的东西。
    温热的，带着咸味。
    ［哦呀~已经七分之一了吗？一口气承担这么多，也是够厉害的啊。］
    .......
    “为什么要哭呢？不是她夺取了你的权柄吗，什么爱不爱的.....她的视线和一切都留在了过去的姜渡身上啊。她看的从来不是你。她喜欢的，从来是那个爱她的、干净的、没有被我玷污过的小魔女。不是你啊，我的小使者！”
    “我不是想要责怪你......但我都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又有什么资格哭呢？”
    “好痛啊……我得让你帮我缓解，你也要和我一样痛苦啊，你也要和我一样绝望啊！小渡！”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吧.....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先这样！！”
    “不许哭.....哼哼，不过也好.....”
    姜渡的身体是她捏出来的，种种的禁忌她都了然于心。
    .........
    “又哭又叫的。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
    ［我看看哦……敏感度的选项是在……算了吧，怪可怜的。］
    ..........
    她把姜渡抱得更紧了。
    “这世上只有我会这样抱着你了。只有我会这样爱你了。你明白吗？别想着逃了.....你早就逃不掉了，这里之后会越来越美丽，越来越美好.....”
    “我为你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啊，所以....等我.....等我.....”
    树冠在风里沙沙响。
    千万只手在虚空中抓握，一滴滴浓稠的液体从树叶间滴落，砸在她们脚边，晕开一小片透着极寒剑意的白。
    ......
    姜渡跪在地上。
    姜循笙跪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贴着她的颈侧。
    温热的，带着一点笑意。
    【姜循笙扭曲值+】
    【姜循笙恶感值-80】
    她低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了。
    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还映着光，但已经照不出任何完整的形状了。
    不可避免的，姜循笙心底生出些许悔恨。
    如果可以。谁也好，打败我啊......杀了这样的我啊。
    我好像已经不是我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又被她按下去。
    她把自己的脸往姜渡的颈窝里又埋深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幽幽的体香、血味、眼泪干涸之后留在皮肤上的咸涩。
    还有那具被自己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底下残存的一点温热。
    她把那点温热含在嘴里。
    丝丝的甜，麻木了浑身的疼。
    .........
    桃花源、美好之地、死后世界......
    所有的念想破碎，所有的可能消失。
    但姜渡无论怎么样也无法理解，明明对方好不容易为自己编纂出了这样一种谎言，却为什么要亲自去撕碎呢？
    眼前的一切被血色浸染，身体深处熊熊燃烧的燥热，将她的意识一波波湮灭着。
    她试着去剖析对方的心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这么想起来.....自己的笙姐姐所作所为一直如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像有无数个她在跟自己对着干。
    一只手抬起，用力的想要推开这样.....眼中闪烁着癫狂色彩的疯子。
    但在对方的动作下，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对方的一言一行摆弄着。
    这种屈辱，她本应早已熟悉的。
    但.....
    视线又一次与那千百双空洞无神的眼眸交汇，剧烈的悲痛与这份屈辱仿佛干柴遇上烈火。
    此处....是地狱啊。
    抬起的手被另一只手擒住，掰到了后方。
    最后的希望，也被其当作了玩弄的资本。
    “别怕...小渡....放心，你会忘记这一切的，我们会继续的开心、幸福、永远的这么生活下去的。”
    “还有七分之六……快了……快了……”
    .........
    空洞的眼神无声的凝视着这片深渊，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的精神超脱这一切。
    但……肉体的牢笼将她死死的束缚在这绝望中。
    “...人渣。”
    【姜循生好感度+20】
    【姜循生扭曲值+】
    姜循笙笑了。
    她把这具可爱的牢笼抱得更紧了一些，脸颊贴着她的雪白脊梁，
    “我在呢~”
    —————————————————
    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幻，血腥的地狱重新化作了那片鸟语花香的美好之地。
    大树、兔子、木屋、远处的果林....
    姜循笙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和别的什么。
    “我走喽小渡，再过些日子，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嗯...姐姐再见。”
    姜渡笑着和那道身影挥手，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过了很久，她把举起的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缝里还嵌着一点灰色的绒毛。
    她扶了扶有些刺痛的额头，凌乱的裙装让这片翠绿的草地泄露出雪花般的色彩。
    她不清楚....为什么笙姐姐总是执着于让她暴露在这棵大树面前。
    不过算了，她也很理解....对方承受着那个世界的压力，自己只需要在这里当好她的后盾，老老实实过着自己的死人生活就够了。
    “好啦！今天去和小十一玩会儿吧！”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脑海中骤然炸开一片庞杂而混乱的记忆，却又瞬间消失。
    但那残存的些许痕迹，却让姜渡的身体僵在原地。
    然后是一道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
    “你，想知道真相吗？”
    .............

 第169章 世界的阴暗面，永远的憎恶

    “你，想知道真相吗~”
    姜渡的身体僵直在原地，但不是因为这句话。
    伴随着声音一同涌入脑海的，是画面。
    .......
    摇曳的树冠、满地的鲜血、哀哭的祈求、恋人的尸首.....
    画面闪烁、模糊不清....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捂上胸口，指尖陷进破碎地衣料里。太阳穴原本只是微微刺痛，现在和胸腔一起，咚咚咚地震动着。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妄图尽全力撞碎她的身体。
    “呼....呼.....”
    短促的呼吸携带着咬牙切齿的怒火，但姜渡没有被这些画面冲毁理智。
    那股从胃底翻上来的、滚烫的东西，被她硬生生压回去，没有让它涌进眼眶。
    她把这些画面推到一边....她知晓，现在的自己，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对笙姐姐产生一丝一毫的疑心。否则......到时候会因为自己，让重新成为使者的笙姐姐出现软肋。
    “你是个什么东西。”
    满腔的怒火在识海中调转方向，对准了那个刚刚出声的意志，她低声呵道。
    话音落下，眼前浮现出一道漆黑的身影，轮廓不停地闪烁着诡异的弧度，像一团摇摇晃晃的黑烟。
    那身影扭动着、蜷缩着，最后像一面镜子似的，把自己塑成了姜渡的模样。
    一模一样，每一根发丝，每一道衣褶，每一寸皮肤的纹理。
    只是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像一具用墨汁浇铸出来的她的雕像。
    她微笑着开口：“吾是谁不重——”
    话音未尽，便是一拳轰在她脸上！
    那张和姜渡一模一样的脸在拳锋下凹进去，下一刻黑雾炸散，一个洞贯穿了她的头颅，从眉心到后脑。
    姜渡嫌弃地收回手，甩了甩指节上沾着的黑雾，似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丑陋的黑东西！不要在这里恶心我。”
    “……丑陋的……黑东西？”
    这个低等生物.....
    【万业魔魂恶感值+20】
    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黑色的姜渡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唉~好过分啊，刚刚哭哭唧唧求饶的小嘴居然这么毒嘛~？”
    那张被洞穿的脸扭曲起来，五官在黑色的表面上滑动，重新拼合。
    在姜渡还未反应过来时，她伸出无数条黑色的手臂，缠上姜渡的手腕、脚踝、腰肢，把她整个人吊起来，举到半空。
    那被洞开的伤口也在一瞬间修复完毕，重新变成一张墨黑的面孔。
    她掐着姜渡的脖子，手指收得很紧，
    “嘻嘻嘻……你最好明白现在的情况，刚刚的画面你没有看到是吧，是想要让我再给你完整放一遍吗~？”
    那张和姜渡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像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对方认真看看自己。
    姜渡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束缚的身体，又瞥了一眼那只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然后她才终于抬起眼，看向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像在看下水道里的淤泥。
    “你以为你在对谁动手？”
    “……嗯？生气了啦~小可爱……”
    黑色的姜渡把脸凑近，黑色的眼珠对着紫色的眼珠，脸型扭曲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脸。
    “你真当你还是使者？现在的你在吾面前不过就是个低等的凡人罢了。”
    边说，她的手收紧，在那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了带着血迹的痕迹。
    姜渡高高仰起头，嘴角动了一下。
    “烈阳化繁——白审！”
    黑色的姜渡眼睛瞬间瞪大，一股太阳般的金色烈焰从她体内炸开。
    她猛地松开姜渡，整个人摔在地上，翻滚着，尖叫着。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这什么东西啊，唔哇哇哇！！”
    姜渡落回地面，低头看着那团在地上打滚的黑影，冷冷地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无法使用使者的权能。”
    她蹲下来，俯视着那张正在被火焰舔舐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但我的命格在这片世界可还没有消散。”
    火焰还在烧。
    黑色的姜渡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黑雾从她身上不断蒸腾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
    姜渡看着她滚，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响指。
    火焰瞬间熄灭，随后是寒冰。
    不是普通的冰，是神通所化连空间都能冻住的极寒之冰。
    黑色的身躯被冻在一块透明的冰里，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
    姜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冰，一只脚踩了上去。
    “但你挑拨离间的战术还需要再练练，丑女。”
    【万业魔魂恶感值+10】
    身上的火焰已经熄了，但那股烧灼的痕迹还留在她身上，黑雾不再像之前那样平滑地流淌，而是像被烫伤一样，翻卷着，颤抖着。
    她抬起头，看向姜渡的眼神愈发冰冷。“吾好心想要告诉你真相，你就这么对待吾？”
    “真相？”
    姜渡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嫌弃。
    “哈哈...就你？挑拨离间的东西，估计只是藏匿在我死后灵魂里的孤魂野鬼罢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黑色的姜渡盯着她，姜渡则是将踩在对方脸上的脚碾的更重了些。
    “笙姐姐也是疏忽，居然没有把你这种恶心的东西从我的灵魂里剔出去。不过也难怪——这么小一团，缩在角落里，谁会注意到呢？你自己也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吧。”
    她弯下腰，伸出手，在黑色姜渡的脸颊上拍了拍。
    “一口一个恶心，一口一个丑陋。”
    黑色的姜渡没有躲，只是黑着脸盯着她。
    “吾现在用的可是你的样子……”
    姜渡看着她，歪了歪头，然后笑了。
    “是啊，我的样子。”
    她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指。
    “所以呢？你以为披着我的皮，你就配用这张脸了？照照镜子吧——我笑的时候是这个样吗？我眯眼睛的时候是这个角度吗？你连模仿都模仿不像，原本1000分的魅力在你身上只有98分了。”
    “只敢躲在别人壳子里的东西。阴暗。死宅。恶心的蛆虫。你这辈子最光彩的事，就是偷了我的脸吧？”
    她直起身，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个黑色的、颤抖的自己。
    “刚刚姜循笙不也用了你的身形嘛！凭什么但说我丑！”
    原来你野鬼是想和她比啊，用点脑子看清你和她差距好吗？废物。”
    “等笙姐姐回来，我再把你交给她，在那之前再敢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我就灭了你，懂吗？杂种！”
    黑色的姜渡没有反驳。她站在那里，低着头，黑雾从她身上一缕一缕地垂下来，沉默许久后她笑了笑。
    很轻，很短，像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吾平生最讨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使者了，本来.....吾还有点可怜你呢，但没想到.....”
    “吾本以为你会稍微不一样呢。”
    “可怜？就凭......”
    “........？”
    那张和姜渡一模一样的脸上，笑容以一种不属于任何活物的弧度咧开。
    然后她开始膨胀，某种更原始的、藏在皮囊底下的东西终于不装了。黑雾从那张姜渡的皮囊里涌出来，从眼睛、嘴巴、耳朵、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把那张脸撑破，把刚刚那个矮小的身形吞没。
    “你......”
    .........
    哦呀呀.......居然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吗？
    姜渡抬起头。
    遮天蔽日.....她印象中，只有白若冰的道体能与之媲美。
    在她的视角中，这是一具庞大、漆黑，没有边际的身躯，像把世间所有的“死”压缩在一起，捏成的一团。
    看不见头，看不见尾，只能看见那漆黑的表面上翻涌着无数的面孔。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像在喊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她。
    “现在。”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姜渡的嗓音，是千万个声音叠在一起的轰鸣。
    “还觉得吾是孤魂野鬼吗？”
    姜渡站在那具遮天蔽日的身躯下方。
    黑色的阴影把她整个人吞没了。她仰着头，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团翻涌的黑暗。
    风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一只大手将她攥在手中，姜渡却并没有反抗，那双刚刚还带着高傲的眼神，此刻好似已经失去所有的光茫，变得空洞。
    万业魔魂.....寄宿在自己身上？
    这说明了三件事情.....
    第一，白若冰死了。
    第二，自己成了万业邪魔。
    第三.......呕——
    大手展开。
    姜渡跪在掌心里，本就凌乱的衣裳大片滑落，小小的模样像是个大手中的玩偶，她想要逃走，却发现黑色的纹路从她接触掌心的皮肤上蔓延开来，顺着膝盖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她低头看着那些纹路，看着它们钻进自己的皮肤底下。
    “很难以置信吧。”
    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怜悯。
    “自己居然已经变成了万业邪魔，这种自己最厌恶的东西。”
    姜渡没有说话，用喉咙涌动着，拼尽全力将胃部翻涌的那些脓血咽回去，而那些黑色纹路则趁机爬过她的小腿，爬过她的膝盖，爬向她的大腿。
    整个过程，她跪在那里，只能低着头。
    “和你那死去的道侣不同。她变成万业邪魔的时候，还有你的力量可以抵抗，所以吾没办法彻底占据她，让她守住了自己的意识。但你不一样。”
    无数只面孔嗤笑着她。
    “将一切都交予那些女人的你，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沉默。
    那些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她的腰际，连同那些黑色纹路一起的.....是自己身体那股难以想象的敏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满是汗水的脸。
    “……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
    “嗯？”
    “是你把笙姐姐的神识污染成那副样子的.....”
    ...........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万个声音同时笑起来，那黑色的纹路连同掌心一起在她那紧致的身躯上磨蹭着。
    姜渡的手死死攥着衣摆。
    “吾，你以为是吾啊~？”
    “啊嘞嘞~是吾吗？是嘛是嘛是嘛到底是不是呢！！！？噫——嘻嘻嘻嘻！！！！”
    刺耳的嬉笑声接连不断，大手翻过来，把她从掌心里倒出去，她清晰的看到那张被愉悦的笑容扭曲成一团的笑脸。
    “看看你这副样子......你再猜猜吾刚刚有没有参与其中呢~”
    姜渡悬在虚空中，没有落地，那从掌心蔓延的黑色纹路，将她吊在空中，形成一副屈辱的模样。
    “你......”
    “去死！”
    姜渡紫眸闪烁着点点金色火苗，庞大的身躯瞬间奔涌烈焰，那烈焰本就不同于凡火，在经过使者权能的锤炼和三世的累积，本就是这种邪祟之物最大的克星。
    “哇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好痛好痛好痛啊哈哈哈！！！”
    漆黑的恶魔在烈火中扭曲，发出凄惨的哀嚎，但那哀嚎中却伴随着丝丝的嬉笑。
    “啊啊啊哈哈哈真是好厉害的火啊！”
    “吾之前怎么没见你使用过！是不舍得对白若冰用吗，是不舍得对那些被污染的可怜人用吗？啊哈哈哈哈吾好荣幸啊！吾才是你眼中那份罪不可恕的绝望吗！？嘻嘻嘻嘻——！！！”
    那烈火很强，但也太渺小了。
    覆盖了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却又无法将其燃尽，姜渡眼中流出血泪，火焰也愈燃愈烈，但......她绝望的环视着那缠绕着自己的黑色纹路。
    那上面同样覆盖着火焰，燃烧着....却在断裂的一瞬间被重新借上。
    这家伙.....
    那恶魔顶着这份火焰，将一颗眼睛凑了过来。
    “快烧死吾啊~不然，吾要适应喽嘻嘻嘻——”
    .........
    就这样，姜渡眼睁睁看着对方痛苦的嘶吼、适应、嬉笑....最后，那无数的面孔将火焰一口一口的吞噬殆尽。
    “怎么样~吾厉不厉害？一步步走到现在.......”
    万业魔魂欣赏着自己掌心中的被吊起来的可爱小玩具，只觉得一路走来纵使很是艰辛，但却很值得。
    但说句实话，虽然那场景她很是喜闻乐见......但其实她可并非罪魁祸首。
    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么大胆子敢去碰姜循笙这个使者的灵魂——三千万年的老资历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除了自己，还有一个阴暗的灵魂在控制姜循笙呢。
    纯纯就是那女人自己强行砍伐世界树，承担天道的污秽后心理变态无处发泄，找上姜渡的。
    甚至于一开始，她因为心底那一点怜悯大发慈悲地没有去调节姜渡的敏感度.....
    结果这家伙居然不知好歹，这般调戏自己，从刚才开始，骂她的词一个没换！
    于是，为了能让姜渡更绝望，她就大大方方的背了这口锅！
    但就在她这般思忖之际，万业魔魂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渡被吊在空中，低着头，久久没有回应....那些黑色纹路已经爬过了她的脖颈，爬上了她的脸颊，正在向眼角蔓延。
    但......
    一股烈焰从她体内炸开，不是向外攻击，是向内自毁。
    那火焰从她的心脏开始烧，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把沿途的一切都烧成灰烬——灵力、血肉、意识、记忆，所有能烧的东西。
    她想要把自己烧干净。
    万业魔魂愣了愣，她没想到姜渡对自己居然能这么果断......不，不如说这样才像她。
    围绕着姜渡的那些面孔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黑色的纹路从姜渡的皮肤表面倒灌进去，扑向那些火焰把它们一口一口吞掉。
    火焰在经脉里挣扎，黑色纹路就追着它们，从心脏追到指尖，从指尖追回心脏。
    一口，一口，直到最后一簇火苗被咽进某张面孔的嘴里。
    姜渡胸口起伏着。她的手还按在胸口，五指还陷在衣料里。
    但火焰已经没了，全部被吃掉了......甚至于脱离了精神的控制，她的身体开始不停的自我修复，像个牢笼一样。
    连同最后的希望一起，困在了这具身体中。
    万业魔魂的声音从她身前响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语调。
    “……哎呀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什么的....你也太对吾胃口了吧。”
    “不过很可惜啊，你现在是吾的寄宿体，恢复力可是强的可怕呐~”
    她庞大的身躯浮现出几根细细的黑色触手，把姜渡按在胸口的那只手掰开，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礼物。
    “而且，这可不行哦~你要是死了，吾玩什么。”
    姜渡没有说话，咬着牙憎恶的看着那游荡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丑陋的东西。
    “阴暗的臭虫！你?想要干什么！”
    【扭曲值-】
    【原罪魅体：圣洁碎片+1，当前6/10。（.......？）】
    .........
    “吾要干什么~你猜猜呀，小可爱？”

 第170章 愉悦 伐天，讨魔

    “吾干什么~你猜猜呀，小可爱？”
    万业魔魂饶有兴趣的嬉笑着，看着那截苍白的后颈，那些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还要她垂在身侧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心中那股想要玩弄的兴致，像被这一把火点燃了似的，愈发高涨起来。
    “真恶毒啊。”
    恶魔用她的声音说，贴着她的耳朵。
    “对自己都这么狠。”
    姜渡咬紧了牙。
    一只黑色的手从脖颈滑下去，划过锁骨，停在胸口。不是抚摸，是确认——确认那颗心脏还在跳，确认那具身体还活着，确认她.....连死都做不到。
    “……真是便宜你了。”
    姜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
    万业魔魂用身体操控的能力，让她的眼皮张开，让她看着虚空中那无数张面孔，让她看着那些正在盯着她笑的眼睛。
    “要便宜吾什么？”
    黑色的纹路游走着.....姜渡没有回答，但却被迫用咬紧的下唇回应着。
    万业魔魂笑了，庞大的身躯那粘稠的黑色涌动，化为一名和姜渡一模一样的黑色影子。
    一只黑色的手停了。
    姜渡眼中闪着泪花，她偏过头，颈侧的线条绷得很紧。
    眼神斜睨过来，从眼角漏出一点光，那光里淬着冰，淬着毒，淬着能把人骨头都烧穿的嫌恶。
    像是在看阴沟里蠕动的蛆，看腐肉上聚集的蝇。
    万业魔魂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些环绕的面孔同时眨了眨眼。
    【万业魔魂好感度+5】
    “不要这么看着吾啊?.......吾会愉悦到想疯的！”
    然后，更浓的黑色从她身躯里涌出来，凝成更多细长的触须。
    “放开。”
    姜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字字带着血气。
    万业魔魂用那张属于姜渡的脸，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姜渡的耳廓，呼吸的气流拂过那些被汗浸湿的发丝。
    “姐姐~你的心跳，”她学着姜渡的语调，却拖长了尾音，黏糊糊的，“跳得很快哦。”
    “别碰我.....”
    万业魔魂的更开心了。
    “可是，”她的指尖追过去，这次落在姜渡的下唇，很轻地按了按，“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吾的啊。”
    “心跳是吾的~”
    指尖下滑，停在颈侧动脉的位置。
    “呼吸是吾的~”
    手掌贴上小腹，隔着一层衣料，感觉下面肌肉瞬间的紧缩。
    “这具身体，每一寸，都~是?吾的！”
    她的手不动了，就那样贴着。
    姜渡的胸膛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显得艰难。她被缠绕着，被固定着，连指尖都无法蜷缩。
    只有眼神里面的灵魂还是自由的，还是那么狠，那么毒，那么清晰地表露着“我唾弃你”。
    万业魔魂看着这双眼睛，虽然没有心跳，但她却莫名的感觉羽毛在胸口处挠着。
    少女那微蹙的眉头，有些下作的身躯被自己束缚着，勾勒出的曲线挑着一股魅意而圣洁的火焰在她躯体中燃烧。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原本她最讨厌的...轻蔑、嫌恶的眼神，在少女这副屈辱的姿态下居然显得让她无比心动。
    ......哇哦
    说到底.....她现在还做不到完全模仿姜渡，万一被那两个疯女人发现端倪，指不定......
    咳咳，虽然她是没有办法被杀死啦，但是两个有着灭世威能的女人，如果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那她也会在世界消弭后逐渐消散的。
    所以.....还是?保留意识吧...
    原本要将少女意识消磨的想法被打消。
    她俯身，嘴唇贴近姜渡的耳朵，用气声说话。
    “连这个眼神，”热气灌进耳道，“也会是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更多的黑色纹路从接触的地方涌进去。
    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吞噬，是渗透，顺着血液循环，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往里钻。
    姜渡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她的意识在尖叫，在命令身体停下，可神经已经被侵入，反馈变得迟钝而扭曲，她动不了了。
    那些渗透进去的黑色像无数细小的针，钉住了每一处可能发力的肌肉，她只能躺在那里，像一具精美的标本，唯一鲜活的只有那双眼睛。
    还有眼睛里，越来越盛的、几乎要烧起来的憎恨。
    万业魔魂欣赏着这份憎恨。
    是啊.....这样的自己，永远不可能被人接纳，她也不需要被接纳。
    就这样，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抗拒自己的.....全部都.......
    这般想着，她凑得更近。
    “再多一点，”她低声说，像在哄骗，“再多讨厌吾一点。”
    “你的恨，尝起来……”
    她伸出舌尖。
    “……是蜜哦，你....真的在恨吾吗？还是说?....你其实本性也是个和吾一样的....”
    “....小坏蛋呢?”气息打在耳边。
    “你……真恶劣啊。”
    “想要干什么....那就给我快点！”
    “傻*。”
    【万业魔魂扭曲值+5000】
    万业魔魂收紧了手臂。那些黑色纹路从她环抱的地方渗进去......
    “……人渣。”
    声音开始发颤。
    “……恶心。”
    尾音开始破碎。
    “……去死吧。”
    几乎听不清了。
    .............
    ..............
    “完事喽，小可爱。”
    姜渡的肩膀猛地一松。
    “滚。”
    声音从发丝底下传出来，沙哑的，破碎的。
    “都给我滚啊！！要么就杀了我！！”
    .............
    万业魔魂看着姜渡弓起的脊背，看着那上面还在细微颤抖的肩胛骨，还有那些从发丝缝隙里不断滴落的水迹。
    她没有动.....没有离开也没有动手。
    她站在那里，万千灰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
    ....她笑了起来。
    “让吾滚？哼哼哼....”
    她又一次凑了过去，声音压抑着她自己也讲不清的恶意。
    然后她伸出手.......这一次不是姜渡的手，是她自己的，那只手悬在那颗低垂的头顶上，停了一会儿，落下。
    “你是吾见过.....最漂亮的小人。”
    “但被吾这样恶心的东西这般对待的你......直到你生命的尽头，也是一个和吾一样肮脏的东西。”
    “都怪你们哦，谁让那些家伙那么自大，谁让你选择信任她们，谁让你和她们一样，都觉得吾恶心呢~”
    ........
    “好了好了，别哭了....摸摸头，吾得稍微控制一下你，让你效忠吾哦~”
    ————————
    月球。太阴遗迹。
    雪还在落，每一片雪花都透着股无比纯净的力量，那是“太上忘情之权柄”与“太阴之力”凝结成的雪。
    这片遗迹，曾经是白若冰自我封印的地方。
    数千年来，她将自己困在这里，用太上忘情之力镇压体内的万业魔魂。
    她的身体早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遗迹，一座山，一颗星辰，她的根须扎进月球的深处，她的灵魂遮蔽了月球的表面，她的呼吸化作雪，她的心跳化作潮汐力。
    此刻，这座遗迹在一瞬间苏醒。
    苏染盘坐在遗迹的最中央，她的后背被千万条根须刺穿，那些根须透明的管子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业障，污秽，万世积累的罪孽。
    那些东西正在涌入她的身体，像洪水冲进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坝。
    她的身体在膨胀，在变形，在——崩坏。
    皮肤上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凝成扭曲的面孔，面孔在无声地尖叫。
    但她的眼睛还是清明的，不是因为她强大，是因为有人在护着她。
    雪。
    那些从遗迹深处飘落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碎裂的皮肤上。
    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极致的太上忘情之力，那是一种超越情感之后，是知道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不值得”之后，依然坚守的“清醒”。
    小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轻得像雪落的声音。
    “疼吗？”
    苏染咬着牙，没有回答。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疼，说明你还没有被污秽吞噬。只要疼着，你就还记得自己是谁。”
    小白顿了一下。
    “心神跟着这股疼，真正的传承要来了。”
    苏染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些涌入她体内的业障，不是要吞噬她，而是要“成为”她。
    它们要借她的身体，借她的灵魂，借她的“存在”，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下一刻！
    周身那些嘶吼的影子从脚底蔓延出去，爬过遗迹的墙壁，爬过破碎的穹顶，爬过整个太阴的表面，像一张黑色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罩住了月球，罩住了星海，罩住了每一个抬头仰望天空的人的眼睛。
    业障......
    仇恨、嫉妒、贪婪、恐惧、绝望、所有被压抑的、被遗忘的、被否认的情感，从苏染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化作黑色的雾气，弥漫在月球表面。
    苏染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剧痛是她心神唯一的导向。
    一丈，百丈，万丈....
    它是被制造出来的，但它太真了。
    真到连制造它的人，都分不清它和真正的万业邪魔有什么区别。
    姜祈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那万千面孔中浮现出一股她熟悉的气息后，她才松了口气。
    小白的声音最后响起。
    “去吧。”
    “成为那个让所有人站起来的旗帜！”
    “去终结这片虚假之天！”
    劫起。
    “吼——！！！！！”
    那声音穿过虚空，跨过星海，透过大气层，落在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耕田的农夫、织布的妇人、打坐的修士、沉睡的婴儿——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月球。
    那颗在夜空中悬挂了亿万年的星辰，此刻正在变黑。
    “月....月食吗？不....眼.....眼睛......”
    黑色的雾气从月球表面升腾而起，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莲花，一瓣一瓣地展开。
    生民们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黑色之莲绽放，一尊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邪魔，睁开了眼睛。
    天空化作一片血红，血红中，倒映着整个世界。
    “那是什么……”
    有人问。
    “.....万业，大劫。”
    转轮宗。
    宗主站在大殿之上，看着天际弥漫的黑雾。那黑雾已经蔓延到了星海的一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大地压来。
    万业大劫......是所有修士的对立面，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变成邪魔，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终点成为怪物。
    古籍中所示，万业大劫会有‘天意’告知，但.....这次却不一样。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间是谁说的，所有对万业大劫预测术法，都在这一刻沉默了。那些能够预知灾劫的占星师、那些能够窥探天机的推演者、那些能够感知命运走向的大修士——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的术法还在运转，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片空白。
    就好像，这场劫数，不存在于命运之中。
    就好像，这场劫数，是“凭空”出现的。
    “此次万业大劫，来自虚假之天，没有时间，随时做好准备。”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宗主的身后，是整个转轮宗的二十万弟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但更多的却是视死如归的决心与对那道身影的憎恨。
    “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只是去打邪魔。”
    她走下高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们不知道真相。”
    “我们转轮宗知道。”
    “天上那东西，既是邪魔，也是虚假之天。”
    “六千年前，我宗第一代老祖闭关合道境。”
    “她苦修八百载，道基已成，只差临门一脚。”
    “但那日天降紫雷。”
    “不是雷劫，是天罚。”
    “老祖的道体被劈成焦炭，神魂破碎再也无缘成道！。”
    “宗门秘典记载，老祖陨落前嘶吼了一句话——”
    宗主停顿，目光扫过下方。
    弟子们握紧了拳头。
    “她说，‘天道不容吾等！’”
    广场上起了风，吹动弟子们的衣摆。
    宗主的声音低下去。
    “虚假之天。”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喘息声，像受伤的野兽。
    “现在，它又来了。”
    宗主抬起头，指向血红的天空。
    “它披着邪魔的皮，坐着天道的位。”
    “它不让老祖合道，它按碎宗主的道基，它要把所有人都变成疯魔。”
    “但我们转轮宗，从开宗立派那天起，修的便是逆转轮回、我命由我的道。”
    “今日，我们既要征讨邪魔，也要伐灭虚假之天。”
    “还这世间一个安宁。”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映着血色的天光。
    “转轮宗二十万弟子，听令——”
    长剑指向苍穹。
    “伐天，斩魔！”
    “伐天！斩魔！”
    “伐天！斩魔！”
    吼声从大殿炸开，滚过广场，冲出山门，震得群山嗡鸣。
    宗主收起剑，转身走向大殿后方的禁地。
    那是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
    石门后面是转轮宗的秘境，历代只有宗主能进。
    她在石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晚辈不肖，今日请老祖出山。”

 第171章 召唤 旧日的毁灭者

    “晚辈不孝，今日请老祖出山。”
    空门缓缓打开。
    秘境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中亮起十八点幽绿的光。
    那是九双眼睛。
    一头白狐从黑暗里走出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每一条都缠绕着恐怖的力量。
    它走到宗主面前，身形在光影中扭曲变化。
    化作一个赤衣女子，女子的样貌不同于往昔的青稚，绝美的外表搭配上那野性的兽瞳，使其显得无比妖异。
    “天，道和，万业，大劫......咳咳.....”
    女子开口，声音沙哑，她许久没有好好和人说了。
    “要打两个吗？”
    宗主跪着没起身。
    “是。”
    “......打不赢呢？”
    “那就死。”
    女子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
    “行。”
    “我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去告诉外面那群小家伙，老祖宗我跟他们一起去。”
    “天也伐，魔也斩。”
    宗主离开后，赤衣女子望天独自呢喃。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苏媚主人，清虚主人……”
    “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极西之地，魔道第二宗的山门建在火山口上。
    岩浆在脚下翻滚，黑烟笼罩着整片山脉。
    钟声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钟声穿过山腹，穿过云层，穿过两界壁垒，砸进每个魔道修士的识海。
    所有魔修同时抬头。
    钟声还在响。
    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战钟十二响。
    上一次敲响，是六千年前将清虚仙君围剿那一战。
    魔道倾巢而出。
    东海之上，正道第一宗的浮空岛悬在云海里。
    宗主是个白须老者，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转轮宗传来的影像。
    血色的天，黑色的月，睁眼的邪魔。
    他身后站着三十六位长老。
    “宗主，此事蹊跷。”一个长老开口，“万业大劫从未有预测失灵的先例。”
    “姜祈提前告知了消息，求我们出战。”
    另一个长老说。
    “她曾帮过我宗三次，一次解护山大阵危机，一次救回外出遇险的弟子，一次赠我宗半部上古丹经。”
    “此恩得报，邪魔得杀。”
    白须老者闭上眼。
    他想起三百年前，东海海眼暴动，滔天巨浪要吞掉沿岸十七城。
    是姜祈跳进海眼，以身为阵，为他们压了三个月。
    她出来时浑身是血，左臂断了一半却只是笑着对他们说：“同为修道者，应对此等天灾自当竭力相助。”
    老者睁开眼。
    “敲钟。”
    “正道诸宗，响应转轮。”
    中州、北凉、南疆、西漠、东山....
    一个又一个宗门打开了护山大阵。
    正道七宗，魔道五门，散修联盟，妖族八部。
    有人御剑，有人踏云，有人骑兽，有人步行。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他们的法器有好有坏，他们的年龄有老有少——但此刻，他们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在血色天幕下汇成一道道洪流，划破天幕。
    他们飞向那万业大劫。
    群山之间，姜祈站在最高的峰顶。
    她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流光，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苏染站在她身边，身上的业障黑泥还没干透。
    小白的话还在她们耳边响着。
    “等到真正的万业大劫降临，就太迟了。你们必须先攻。那道万业气柱是假的，那尊法相是假的，但那些相应召唤而苏醒的旧日万业是真的。”
    “你们用假万业把它们唤醒，再用真万业的名义把整个修真界引过来。这一战，打的不只是那六尊邪魔。是‘势’。”
    “让所有人看见，万业可以被杀死。让所有人相信，天道可以被推翻。但等她先醒，如果等她先攻.......人们会怕。一旦怕了，就输了。所以你们得先攻。所以你们得让所有人先攻。”
    没错，所谓的万业大劫，只不过是一个号角。
    她们要引出的......是修真界所有的力量，那些藏在深山中的、躲在凡尘界的、甚至于早早意识到天道存在，而创造一个亚空间屏蔽自身命运的......
    万业大劫降临，他们都会出来的。
    “它们要来了。”
    苏染望着某个方向说道。
    “我看见了。”
    姜祈点头。
    此刻正值黄昏，太阳与太阴的光茫交汇之处，在世界暗面的虚空。
    六道气息撕裂了位面，遮天的道体从沉睡中苏醒。
    .........？
    旧日的邪魔.....怎么是六只？
    月球所在的亚空间上悄悄观察的小白心中有些困惑。
    她记得一共是十三只来着.....但也好，少些负担，到时候这些小家伙也能有些信心。————————————————————————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天地里，有人在吃兔子。
    D线。
    世外桃源。
    大树，草地，远处果林里滚来滚去的果子，和那些永远蹲在草丛里的灰兔子。
    姜渡坐在木屋的门槛上，手里捧着第七只兔子。
    她已经吃了六只，胃里沉甸甸的，那些旧日万业的本源在她体内被分解、吸收、压缩，化作她自己的东西。
    意识模糊而混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只是饿。只是空。
    只是不吃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片永远晴朗、永远温暖、永远鸟语花香的天地里漫长的每一天，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的什么来着....
    思索之际，剩下的六只兔子同时抬起头。
    姜渡的动作停住了。
    那些兔子，原本无论她怎么撕咬都不会动弹的。
    它们只是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用猩红的窟窿望着她，像是被制成标本的尸体。
    但此刻它们同时朝天嘶鸣。
    那叫声不像兔子、也不像任何生灵.......是更古老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它们被天道镇压时发出的那一声诅咒。
    此刻六道嘶鸣汇成一道，撞进这片天地最深处那道看不见的裂缝。树冠在风里剧烈摇晃，千万只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握。果子们从枝头跌落，滚在草地上，发出含混的哀嚎。
    姜渡捏死了准备嘶鸣地第七只兔子，嘴角还沾着灰色的绒毛和猩红的汁水。
    “哦呀哦呀。”万业魔魂的声音从她识海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你还真受欢迎啊。不过吾还真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有胆子先打过来？”
    姜渡没有说话。
    “嘻嘻嘻。好期待他们最后的表情啊。”
    远处，果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风吹的，是果子们在动，那些圆滚滚的、表皮光滑的、颜色鲜艳的果子，从灌木丛里滚出来，从枝头跌落，从草地尽头涌过来。
    起义了。
    紫色的眼眸空洞洞的，映着那棵摇晃的大树，映着那些嘶鸣的兔子，映着那些正在朝这个方向滚动的果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笙姐姐......你看到了吗。”
    “……来了啊。”
    ————————
    七只的万业邪魔，在这世界上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此刻被苏染出现时爆发出的污秽唤醒。
    第二尊同样出现在月球。
    它的身体高万丈，像一卷被摊开的画卷，从月球的暗面铺展开来。黑色的符文覆盖着它的每一寸，头顶长着弯曲的角，每一只角上都刻着古老的诅咒铭文。它的眼睛像两轮血月，血月中倒映着无数生灵死前的最后一眼。
    第三尊出现在大漠。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烟雾，烟雾中伸出无数只手，每只手上都长着眼睛。那些眼睛在转动，在眨眼，在流泪——流出的不是泪水，是黑色的脓液，脓液滴落在月球表面，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第四尊出现在太阳旁的虚空。
    是一棵树倒。树根扎进虚空，树枝垂下来，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倒吊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些心脏是活的，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跳动，奏出一首死亡的乐章。
    第五尊。第六尊。第七尊。
    六尊万业邪魔，浮现于虚空之暗，像六根撑起黑色天幕的柱子，包围了世间所有的光茫。
    绝望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其“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就使得五成的生命失去了战斗力，意志不坚者更是当场化为恐怖的邪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最开始从月球上冒出来的第一尊....气息最为恐怖的万业邪魔消失了。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开始哭泣。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着早已失去庇佑的经文。
    ........
    剑光划破了黑暗。
    六尊万业邪魔同时发出了嘶吼。
    战斗。
    没有言语能描述这场战斗的全貌，因为它太大了。
    大到没有一个人能同时看见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参战者都只能看见自己眼前的方寸之地，而那方寸之地里，是地狱。
    六大战场，还有无数化为邪魔的小战场，几乎所有人都被拉进这次的战斗。
    阵修。
    在其他修士拖延之下，历时三个月，阵道宗百万阵修在月球表面布下了【周天星辰聚能大阵】。他们以陨石坑为阵眼，以破碎的山脉为阵纹，以自身的精血与灵力为源头，将整个月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法阵。
    星光从天穹上倾泻而下，灌注进法阵的每一条纹路，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柱，轰向第一尊万业邪魔。
    亿万年来积累的星辉，是宇宙中最纯净的能量，对这些邪祟之物更是特攻。
    光柱落在万业邪魔的鳞甲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散去，鳞甲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只有一道，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对于这群玩命的阵修来说，够了。
    “转！”
    百万阵修同时变换手印。法阵开始旋转，星光洪流扭曲成一股绳子，对这尊邪魔进行绞杀。
    一道道光线从不同方向射来，在其身体上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
    轰——
    第一尊万业邪魔崩塌。
    即使口吐鲜血，但他们欢呼着，但此刻，他们并不敢休息，而是调整法阵方向，瞄准了其他地域。
    选择在月球布阵是因为，虽然此处无法攻击到所有的万业邪魔，但至少能够支援地上界半数的战场。
    第二尊，大漠中的黑雾。
    它没有形体，没有要害。无数只手从雾中伸出，每只手上都长着眼睛，看见谁，谁就会石化。
    此刻，这片战场上已经满是石像。
    散修联盟的盲眼老妪以一条左臂为代价，将时空之术刻进断刀，独自冲入雾中。刀光炸开，黑雾被钉在了这片空间。三百名阵修同时将困阵打入裂缝，把黑雾锁死在方寸之间。
    然后，魔道弟子对着星辰发送坐标。
    “快跑！！！”
    庞大的陨石伴随着月球上的天基聚能炮轰泄而下。
    老妪只剩半个身子，她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力量轰泄而下，却哈哈大笑。
    “这下就是死也值了。
    轰——！！！
    第三尊，太阳之侧的倒悬之树。
    它的枝条上吊着千万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有一名修士心脏爆裂而亡。
    苏染开启八门遁甲之阵，一剑斩断树根。倒悬之树崩塌，心脏如熟果坠落。
    第四尊，虚空中的无面之兽。
    它的脸是一面镜子，照见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妖族八部以蝙蝠族的声波干扰它的感知，狐族的幻术遮蔽它的视线，虎族、狼族、鹰族轮番强攻。
    赤衣女子——转轮宗老祖宗，九尾白狐所化的妖异之魂，在镜面上撕开一道裂纹。
    裂纹蔓延，无面之兽从内部崩塌。
    第五尊，深渊中的白骨巨鸟。
    它的羽毛是无数骸骨，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古老的诅咒。它的鸣叫能让人瞬间衰老，它的翅膀扇动能掀起空间风暴。
    魔道第二宗的宗主引爆了自己的本命魔器，以自身为饵，将白骨巨鸟引入阵道宗预先布下的【绝杀十方阵】。灵力、剑气、雷火、冰霜同时爆发。
    巨鸟化为灰烬。宗主也化为灰烬。
    第六尊，冰原上的叹息之墙。
    一面横亘在冰原中的墙壁。墙上刻着所有死于万业大劫的生灵的名字，攻击所摧毁的碎片，会成为更强大的邪魔。
    阵道宗用星辰大阵的余力，将月球推向墙壁。
    月球的引力撕碎了墙壁的表层，露出了墙壁内部——那是无数被封印的怨魂。
    姜祈的魔剑斩出。
    断仙之力断绝了墙壁与怨魂的联系，正在她准备将其超度之时.....
    “登仙斩！”
    一道剑气自天空滑落，墙壁崩塌，冰原湮灭。
    “抱歉啊，还是想要在临战斗前多增强些实力的....”
    历时半年的战斗，六尊邪魔，尽数伏诛。
    但.......
    苏染悬浮在空中，五指虚握，眼底流露出凝重的色彩。
    “果然，在杀死两头旧万业后.....我的力量完全没有增加，它们的命格还在。”

 第172章 定位坐标，来自过去的剑 疯天的注视

    六尊邪魔，尽数伏诛。
    欢呼声从每一个战场炸开。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着同门的尸体沉默不语。
    活着的人开始清点伤亡，开始救治伤员，开始打扫战场。
    “赢了……”
    “我们赢了！”
    “万业大劫……被我们打退了！”
    但姜祈没有欢呼。
    她从斩灭第六尊万业的那一刻起，精神就从未松弛过。
    神识的感知被她拉到了极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覆盖了两界与附近的虚空。
    那六处战场上，每一个角落、每一丝波动、每一缕气息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窥探。
    苏染注意到她的异样，走过来，递给她一枚醒神的丹药。
    “不会那么快，你也休息一下。”
    “别吵我。”
    “是~”
    苏染没有再劝。她收起酒壶，在姜祈身边坐下，同样望向那片虚空。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
    战斗结束的第二天，其他修士开始清理化作邪魔的战友。
    阵道宗在月球所在的空洞留下观测法阵后返回地面，妖族八部带着伤员退回南疆。正道诸宗、魔道五门、散修联盟.....一拨接一拨地离开。
    除了姜祈以外、苏染、苏恋恋都没有走。
    转轮宗宗主留下了一百名精锐弟子，同样镇守此地。
    “你确定它们会复活？”宗主问。
    “确定，不是如果，是必然。”
    “为什么....？”
    “太弱了。”
    “什么？”
    “我说，这些万业邪魔——太弱了。”
    宗主皱眉，身后的精锐弟子们面面相觑。
    “为了杀这六尊邪魔，我们耗尽了星辰大阵，燃尽了数百万修士的精血，我差点都自爆了本命法器.....”
    “六大战场，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这场战斗下来除了圣剑，转轮宗几乎把家底都打空了....就这还...弱？”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它们真的全盛状态，可能连一尊都杀不死？”
    宗主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们一开始就是死的，之前的攻击是本能反应，防御是残存的本源。”
    苏染转过身，看向宗主，看向那一百名精锐弟子，看向远处还在打扫战场的修士们。
    “我们打的，根本不是全盛状态的万业邪魔。而是六具被抽干了力量的空——”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
    咚。
    一声心跳。
    从第三尊邪魔的残骸中传来。那棵已经崩塌的倒吊之树，枝条上凭空浮现出一颗心脏。
    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残骸开始重组。枝条重新生长，树根扎进虚空，心脏一颗接一颗地重新挂上枝头。
    第三尊万业邪魔，复活了。
    不止它。
    第一尊崩塌的鳞甲巨兽，鳞片开始重新拼合。
    第二尊消散的黑雾，从虚空中重新凝聚。
    第四尊、第五尊、第六尊——所有已经被击溃的邪魔，都在同一瞬间开始复苏。
    黑色的气息从它们体内涌出，那是比之前更纯粹、更古老、更绝望的力量。
    “怎么可能……”
    “明明已经杀了……”
    恐惧重新爬上每一个人的脸。
    但姜祈的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她等的就是这个。
    小白在传承时告诉过她，旧日万业不会无缘无故复苏，它们的本源早已被天道镇压，能唤醒它们的，只有同源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的源头，就是天道本人。
    复苏的瞬间，因果的丝线会从邪魔身上延伸出去，沿着那股力量的来路，追溯到源头。
    “苏染！”
    “明白！”
    苏染闭上眼睛，纯黑的眼眶中，污秽之力疯狂涌动。她在用自己的邪魔之躯感知那股同源气息的方向。
    找到了。
    在星空的最深处，在因果的缝隙里，在......世界的里面。
    “那里。”
    苏染抬手，指向虚无。
    “所有人，全力攻击那个方向！”
    有犹豫，但刚刚还在恐惧的修士们，在犹豫后选择了相信。
    阵道宗的宗门大阵调转方向，灵脉洪流化作亿万光矛，刺向那方向。
    剑修的飞剑铺天盖地，体修以身为锤，撞向虚空。
    术法的光芒遮蔽了星空。
    但，所有的攻击，都在虚空中某处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而所有的力量被那面墙吞噬，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那是……天道的屏障？”
    苏恋恋眼色凝重。
    “没错，她不想让我们过去。”
    姜祈没有说话，她转身，看向转轮宗宗主。
    “师妹。”
    宗主懂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柄剑，剑身透明，像是由光铸成，剑柄上刻着转轮宗历代宗主的名字。
    这是转轮宗的镇宗之宝——圣剑·转轮之证。
    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开路的。
    “之前你用过一次，这次......我会尽全力帮你再开启一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宗主双手托剑，递向姜祈。
    “这次用完之后，剑会毁……”
    “我知道。”
    姜祈接过圣剑。
    剑身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其身后浮现一道看不清面若的虚影。
    “以万果归一，承万古之业。以吾身为薪，燃此界终火……”
    “借法——未来身！”
    圣剑化作点点赤红的星芒，她的境界开始暴涨，半合道、合道初期、合道中期——
    苏染站在她身边，双手结印。
    “八门遁甲之阵！”
    庞大的灵力在她体内奔涌，身体的力量汇集到一种恐怖的状态。
    远处，另一道身影浮现。
    赤衣，九尾。
    苏恋恋。
    天狐法相——九尾焚天！
    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每一条都缠绕着恐怖的力量与生机。
    法相显露，九尾齐天，一颗赤红如玉的火球在她身前凝聚，压缩，再压缩.....
    于此同时，旁边修士们的攻击也蓄力完成。
    “就是现在！”
    苏染嘶吼。
    姜祈举起魔剑，一剑斩出，剑气伴随着众人所有的力量一齐轰向那道无形的屏障。
    那面无形的墙在众人的眼中发出震颤，但.....还不够。
    苏染看着远处的众人，心中正要犹豫是否要放出天魔变暴露之时——
    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人甚至于连语言都有所差异，那声音清冷，带着点疑惑。
    “这……真的能沟通未来吗？”
    另一个声音炸开，姜祈确实立马认出那是自己魔剑中寄宿的师傅——苏媚。
    “别废话！对准因果气息最终的地方挥剑！来不及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沉默。
    三息。
    然后，一道平静的声音，撕裂空间，在世界之上响彻。
    “诛仙——开天门！”
    一道剑光从虚空的更深处斩来。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
    那是法则本身被斩断的声音。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坍缩，汇聚，凝聚成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张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空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恒星在颤抖，星海在扭曲。
    ............
    最后。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声音中，漆黑的宇宙向着世界奔来，就在世界即将被吞没之际，一处刻画在凡尘界的传送阵法将那些破虚镜极其以下的修士薅了下去。
    拉扯、痛苦、漆黑......
    光芒再次亮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星空，不是战场，不是任何已知的亚空间。
    这里是一个无限广阔的......根源。
    法则的力量在虚空中流淌，化作肉眼可见的光带，金色的是因果，银色的是时间，黑色的是死。
    万千星辰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渺小如尘埃，像是被随意洒落的碎钻。
    而在这寰宇的最中央........
    一棵树。
    翠绿的、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体量的树。
    它的根须扎进虚空深处，看不见尽头，它的枝干贯穿了这片空间的上下左右，向无限远处延伸，它的树冠遮蔽了一切光芒，又自身散发着柔和的翠绿光辉。
    十万丈？百万丈？
    都不是.......
    它的“大”，好似已经超越了尺寸的概念。
    它就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像是这片空间的骨架，像是此界“存在”的基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但很快这片岌岌可危的寂静便破碎。
    “那是什么，空间被撕裂了！”
    六道影子从空间之中爬了出来。
    六尊万业邪魔，但它们比之前更强。
    巨树中的裂缝涌出的滔天污秽正灌入它们的躯体——黑色的、粘稠的、带着亿万年间所有被压抑的罪孽与绝望的污秽。
    六尊邪魔同时仰天嘶吼，声浪撕裂虚空，它们的体型暴涨，气息暴涨，存在暴涨，此刻祂们不再是被人围攻的猎物，而是真正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足以让纪元终结的旧日主宰。
    上、下、左、右、前、后.....
    这片空间没有方位，但众人肯定他们被包围了。
    六尊邪魔环绕在周围，像六尊守护神，像六道封印，像六扇通往地狱的门。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惊呼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又、又是那六只？！”
    “不是刚杀过吗！怎么还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玩意儿有二阶段……我能投敌吗？”
    “投敌.....变成邪魔给祂们当小熊饼干吗？”
    “非死不可吗？我就问非死不可吗！”
    “闭嘴！稳住阵型！”
    转轮宗宗主与阵道宗宗主的呵斥压过骚动，但她们握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啪——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转头苏染笑着对她说。
    “别怕，这次祂们都在一起，由我来应付。”远处那世界树闪烁着翠绿的荧光，苏染嘴角勾起，经过这些年的试炼，她的实力早就不同往日，在那雪之遗迹中她不只得到了力量，还得到了控制力量的力量。
    此刻。
    她正欲开启天魔变与那些邪魔搏杀，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但.......
    世界树发出一阵嗡鸣。
    咚——！
    无形的波动扫过所有人的躯体，包括那些一动不动的邪魔们。
    那声音不大，却极其悠长，像远山的钟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每一个人都被那声音钉在了原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应和着颤抖....他们的命格。
    此刻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本能。
    是蝼蚁听见雷鸣时，刻在血脉里的、跨越亿万年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祂……醒了……”
    不知是谁呢喃一句后，六尊邪魔动了。
    不是攻击，是拜服。
    那六尊足以灭世的旧日主宰，同时弯曲了那万丈的身躯，鳞甲巨兽伏下了头颅，黑雾之灵收敛了所有的触手，倒悬之树将万千心脏压到了最低处，无面之镜翻转镜面露出背面，白骨巨鸟收拢双翼匍匐如雏鸡，叹息之墙上的所有名字都在同一瞬间黯淡。
    祂们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虚空之中，诉说着一种情感.....一种比恐惧更深的感情。
    信仰。
    “它们在……拜什么……”
    一个年轻的剑修颤抖着问，没有人能回答。
    世界树裂开了，树干中央，一道竖痕从上到下缓缓裂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从那道裂缝中涌出。
    然后——
    眼睛。
    一只又一只....虚空中、裂缝中、世界树的枝叶上、法则光带的间隙里、每一个人的影子底下，一只接一只的眼睛睁开了。
    虹色的竖瞳，冰冷而淡漠，每一寸空间都有一只眼睛在“注视”。
    灵魂都被摊开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挣扎、所有以为无人知晓的念头.......全部暴露在那无数只虹色竖瞳的注视下。
    然后，一道声音在所有人浮现，在灵魂里面传来.....
    “凡 人 。”
    “此 乃 天 之 道 ， 亦 是 尔 等 死 之 道 。”
    “擅 入 者 ， 归 于 寂 灭 。 堕 入 永 劫 。”
    这一刻，在那无数只眼睛的注视下，在那一字一句砸进灵魂的重压下——
    有人疯了。
    没有化成邪魔，他们的身体还是人的身体，他们的修为还是人的修为，但他们的精神毁了。
    “跑吧……”
    第一个人喃喃开口。
    “跑吧。”
    第二个人跟着说，声音大了一些。
    “跑啊——！！！”
    第三个人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人群炸了。
    不是溃逃——是崩溃。
    “虚假之天……哈哈哈……这就是天道啊！！”
    一个老修士仰天大笑，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碎裂的理智在尖叫，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角渗出血丝，手指在虚空中胡乱抓挠，像是想抓住什么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啊啊啊！！我杀了你！！”
    一个年轻的体修冲向了最近的一只眼睛，他的拳头裹着全身的灵力，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砸向那只虹色竖瞳拳头穿过了光，什么也没碰到。
    他扑了个空，跌倒在虚空中，爬起来，又冲，又跌倒，又冲，一拳又一拳地将自己锤成血雾。
    “救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蜷缩在虚空中，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天道大人，我错了！我是被牵连进来的！不要啊啊啊——！！”
    有人跪了，他们匍匐在虚空中，额头磕在看不见的地面上，磕得满脸是血，嘴里翻来覆去地求饶。
    “我只是个散修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混乱。
    彻头彻尾的混乱。
    哭声、喊声、求饶声、咒骂声、疯笑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血液喷溅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献给绝望的安魂曲。
    而世界树的深处，那双闪耀着星辰光茫的眼眸，正俯瞰着这群蝼蚁。
    “姜祈吗......”
    在一群蝼蚁中，她眼底闪烁出一抹异样的情感。
    ——————
    【好饿啊……兔子，树，怎么都……】

 第173章 被操控的尸体 过去的遗憾

    那是什么东西？
    魔剑的震颤，连带着姜祈的神魂都在发抖。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巨大的、腐烂的青黑手臂，从撕裂的空间中探出，然后是肩膀，是躯干……
    一尊无比庞大的、由血与肉交织而成的怪物，缓缓降临。
    千百条手臂在祂身后如莲花般绽放，骨节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只手掌的中心，都睁开了一只流淌着溃烂之血的眼睛。
    但此刻....所有的肉块尽数腐烂，一点点的滑落，让人能够看清其中的骸骨。
    祂已经死了，死去后的身躯化为尸傀，在这身躯的正中央，一柄带着雷光长枪将其贯穿。
    浩荡的雷声彰显着....其主人的威严。
    但……那长枪上却有着仿佛被人啃咬过一般的咬痕。
    奇怪……
    小白从灭道剑中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由的生成些许的愤怒，这副身躯陪了她六千年，是她与姜渡爱意的结晶，但此刻却被亵渎，被操控，被做成了一具丑陋的傀儡。
    虽然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她知道自己会被杀，但却没想到自己的法相会被这样对待。
    真是.......不需要对那家伙有丝毫的怜悯啊。
    “........”
    在场的修士们，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无论是人是妖，在看到这尊法相的瞬间，心底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被彻底浇灭。
    他们看不出那是白若冰，他们只看到了一尊无法战胜的、代表着终极绝望的尸魔。
    “呵……”
    苏染发出一声短促的、干涩的笑。
    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在看到那尊法相的瞬间，天魔变的力量在她体内凝固，识海深处的邪魔意志在疯狂尖叫，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臣服感。
    就在她快要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时，手中的诛仙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一股清冷的剑意强行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道心。
    【别怕。】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让姜祈去对付我...咳咳，对付那具尸体，你先去把那六只旧万业杀了，然后用灭道剑反哺的力量去支援她。】
    【届时，你绝对能赢。】
    “让她……可是……”
    苏染咬了咬牙，下意识地抓紧了剑柄。
    与自己不同，姜祈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实务传承……自己的力量突破了合道，而姜祈却只是凭借着秘法硬生生拔高的。
    【相信她，她从没你想的那么弱小！】
    是啊……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刚准备开口将这个计划告诉姜祈，却发现身旁的少女早已动了。
    “原来是你……”
    姜祈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尸魔法相。
    “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
    “苏染！”
    她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六个杂碎交给你！我去对付这个大家伙！解决完就过来帮我！”
    话音未落，姜祈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向那尊遮天蔽日的尸魔，她的未来身依旧在持续，能够做到与其对抗。
    苏染张了张嘴，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也好。
    这样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魔之力再次沸腾，黑色的骨翼在背后猛然展开。
    “天魔变！”
    两道光，一道金黄，一道漆黑，朝着不同的方向，撕裂了这片绝望的空间。
    大战，一触即发。
    ……
    此刻，在这片空间内，绝望依旧在蔓延。
    那些‘眼’的注视，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不在平稳。
    苏恋恋半跪在地，气喘吁吁，庞大的法相在那些万业邪魔对比之下显得渺小。
    当那句‘天魔变’被喊出，失踪已久的第一尊万业邪魔浮出水面，在众的各位也有不少猜出了真相。
    “我.....被祈...给骗了。”
    转轮宗宗主瘫倒在地，赤红的眼眸中失去了高光，看着自己的师妹姜祈与那头恶心的邪魔并肩作战，比杀了她还难受。
    明明说好的，一起对付邪魔……为什么自己却将自己抛在身后，去和这样的家伙同伙了……（某个被姜祈刷满好感度的宗主暗想）
    “当时召唤出这些旧日邪魔的第一尊……竟然会混在我们当中.....”
    “被骗了.....我们被当枪使了，说好的打万业邪魔……为什么会是天道？”
    人群中这般的言论蔓延，阵道宗宗主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满是无力。
    一道声音在二人身边响起。
    “别这么丢人，给我站起来。”
    苏恋恋望着那两道决绝的背影，声音沙哑地对身旁的转轮宗宗主说道。
    “老祖......”
    她法相身后，九条尾巴只剩下六条，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是异常坚定，她转头对着身后的阵道宗宗主说道。“过来，帮我个忙。”
    伸手，她便要去拽对方的手。
    但下一刻，却被狠狠的拍开。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在那些‘眼’的注视下，所有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帮忙？”
    阵道宗宗主惨笑一声，她现在能够保持意识已经拼尽了全力......哪还有力气去帮这些人的忙。
    “都是因为信任你们这些魔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残存的修士们蜷缩在一起，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彻底疯了。
    在那尊尸魔和六尊旧日主宰的威压下，他们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去直视那些虚假之天的‘眼’。
    .........
    阵道宗宗主看着苏恋恋那没有反应的眼神，低下头声音苦闷。
    “说到底.....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半合道在这里.....简直就是蝼蚁啊。”
    ......
    “历史，总是在被隔断。”
    苏恋恋理解她的绝望，轻叹一口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上一次万业大劫是在六千年前，圣女献祭了生命，才换来短暂的封印。但在此之前呢？所有的历史都是残缺的，人们只知道万业大劫，却对于那真正的黑暗一无所知。”
    “我们，就像养在圈里的野鸡，输了一次又一次，死了一茬又一茬。”
    阵道宗宗主沉默了，她看着苏恋恋，心中是一阵又一阵的酸涩。
    她又怎么不明白……在看到那些邪魔被世界树复活时。
    ……她们是面对绝望的人。
    但是在此之前……
    她看向那六尊旧日万业，不由的联想到....或许过去的人们也曾欢呼过，战胜这些存在，然后继续收拾收拾....等待着下一个大劫的到来。
    在此之前的人们，甚至连面对真正的绝望都做不到。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我们知晓了虚假之天的存在……我们就必须去面对这些。”
    “我们，已经不能再输了，否则，恢复了力量的天道，一定会把过去的历史抹除.....”
    .........
    阵道宗宗主轻叹一口气，声音略显虚弱。
    “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一些能做的事情……帮我布置一个阵法。”
    ..........
    轰——！
    远处，漆黑的魔气与滔天的邪气轰然相撞。
    苏染化作一尊气息恐怖的邪魔，但却速度极快，在六尊旧日万业之间穿梭，天魔变之后，她手中那把实体的剑化为围绕在她身边的一刀刀飘渺的剑意，利爪与剑意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片的黑色血雨。
    灭道剑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每杀死一分邪魔，她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她一人，竟真的能将这足以灭世的六尊恐怖存在慢慢消磨致死。
    ……
    另一边，姜祈的魔剑挥舞出一道道金色的剑气，剑气与尸魔的千百只手臂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这具尸魔，毕竟是邪魔之祖曾经的法相。
    哪怕早已身死，被炼化成了尸傀，可它依旧继承了其一身的力量，有着那个时代所有邪魔的神通，污秽的魔气能瞬间侵蚀修士的道基，与此刻的姜祈不相上下的剑法，无孔不入的迷乱心智之力。
    姜祈靠着过去未来身的秘法，勉强与这具庞大的尸魔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是转轮宗对于 “欺诈” 权柄的终极应用，以自身神魂为引，与未来的自己达成契同，将未来圆满状态的自己，强行降临到当下的身躯之中。
    可这秘法终究有其极限。
    对过去愈发执着，她能到达的未来就越远。
    可……
    正是因为对过去太过执着，她又无法真正到达那个未来。
    换而言之，她的道心有缺，与未来自己的契同始终差了最后一步，无法达到真正的圆满。
    事实上，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都这种时候了……
    自己所借法的那个‘未来’，为什么会这么强大......如果是她本身的力量，在面对这个尸魔时会瞬间落败。
    一剑挥出，她没有选择与尸魔硬碰硬，而是选择迂回拉扯，当务之急不是自己去打败它，而是让它不去打扰苏染。
    好在，眼前的尸魔并没有智慧，而她十七世轮回中获得的经验，让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东西。
    就在姜祈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对方的动作时——
    “好饿啊……”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空灵，清脆，没有丝毫邪魔的血肉模糊之感。
    姜祈的脑子宕机了一瞬，不只是她，就连那原本在虚空中，饶有趣味看戏的‘眼’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好饿啊……”
    不是幻觉……是真的，母亲的声音！
    姜祈的思绪出现了一抹‘偏差’，但那尸魔却没有。
    黑青色光芒，骤然从那尸魔的躯壳中爆发出来，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天旋地转。
    失重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姜祈只觉得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一处熟悉又陌生的院落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耳边是熟悉的哭闹声，还有熟悉的、温柔的叹息声。
    这里是她的童年，是她轮回了十七世，都始终无法跨过去的那道门槛。
    “阿渡……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人！？”
    眼前的视角骤然变化，她看见了十七八岁的自己，红着眼眶攥着把短剑，歇斯底里地朝着对面的人嘶吼。
    而她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那个站在屋檐下的身影上，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是阿渡......
    正是她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最美的模样...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繁复的发髻，只松松地用一支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二人对峙被穿堂风轻轻吹起。
    她生着一双极漂亮的紫葡萄似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眼底那化不开的倦意与温柔，为其蒙了一层梦幻的雾，但看着盛怒的少女时，却满是无措与纠结。
    阿渡.......还是那少女般纤细单薄的身形，肩背窄窄的裹着那层素色布裙，刚刚做完药材，她的袖口还沾着些许草药的黄渍，看着那指向自己的短刃，有些粗糙的指尖微微颤抖。
    姜祈呆愣在原地。
    眼前的阿渡，没有半分那万业邪魔形态的妖异，有的只是满身的人间烟火气，和一种独自撑着一方小院、护着一个孩子的、带着疲惫的温柔。
    让人忍不住想扑过去，埋进她怀里，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十七世轮回的苦，都尽数说给她听。
    不思量，自难忘。
    十七世的轮回，十七世的苦修，十七世喊着的复仇，说到底，不过是想再看一眼这个站在屋檐下的人，不过是想回到这个飘着草药香的小院。
    “阿渡……”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哭腔，几乎要碎在风里。
    “娘……”
    她想扑过去，想冲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可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像个无法插手的局外人。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七八岁的自己，把短剑狠狠砸在地上，手指着里屋病床上的少女，对着姜渡喊道。
    “在你眼里，那时的我和所有来求医的人。和眼前这个人，都一样！对不对！？”
    她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意从心口一路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太清楚眼前这场争吵的来龙去脉了。
    里屋病床上有个奄奄一息的少女，浑身布满了她过去造成的狰狞剑伤，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而这个少女....叫苏灵。
    算是.....自己的继妹，也是未来转轮宗的宗主。
    是她十七世轮回里，次次都站在她身边、陪她闯万魔渊、挡万业劫、哪怕所有人都不信她时，也依旧愿意把宗门家底都掏出来给她的....那个师妹。
    但同样的，她也是挖自己无双剑骨的那个宗主的孩子......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看.......而当年的恩怨，从来都不是对方的错。
    那些年苏灵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这次千里迢迢找来，根本不是为了绝除后患，只是想亲口跟她道个歉。
    可这些，当年的姜祈不信，真真切切的以为凭借着自己那近乎废掉的道基打败了一个半步小神通境界的修士。
    此刻幻境里，十七八岁的她，只看得见自己心里的恐惧与愧疚，只看得见这个 “仇人” 被自己最依赖的人护在了身后，偏执地以为姜渡是为了一个外人，要舍弃她了。
    她看见姜渡的紫眸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光。
    “怎么可能.....阿祈，不一样的。”
    “........”
    “她伤得太重了，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她不是来找你寻仇的，她是想要和你道歉。”
    她是来跟你和解的，你心里的那根刺，也该拔出来了......
    现在的姜祈读懂了对方的话。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孩子了，外强中干，浑身是刺，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逼得太紧，只会让她把自己缩得更紧。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谅，落在当年的姜祈眼里，却成了默认，成了偏袒。
    “不能见死不救？”
    年少的自己笑得凄厉，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我呢？阿渡，我呢？你就不怕我难过吗？”
    ........
    看着姜渡迟迟不愿让开的样子，姜祈怒喝了一句。
    “等她醒来把你杀了，我才不会管你！”
    幻境里的自己，一把摔了房门，夺门而出，蹲在山口的老槐树下，哭得撕心裂肺。
    而病床上的少女，在苏醒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画面再转。
    姜祈眼睁睁看着年幼的自己，在梳理好心情之后，在路边捡回了一个浑身是伤、昏死过去的陌生女人。
    “不要…… 不要捡她！！”
    姜祈嘶吼着，想要冲上去拦住年幼的自己，可她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第174章 斩三身 流逝的记忆，绝望

    “不要…… 不要捡他！！”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这个本应代表二人和解的病人，终结了这场闹剧。
    一如既往，自己独自进了深山采草，一句话招呼没打。
    但，权能耗尽。
    操控因果之人必被因果所玩弄。
    等她背着药篓回来时，看到的，却是人间地狱。
    而那个被捡回来的女……不，邪魔，正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啃咬着什么，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吃！这少女的血液里满是甘甜，还带着红酒般的香醇，啊…… 这脆弱的骨头，里面的营养真是超乎想象啊！…… 啊哈哈，这真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一顿了！”
    姜渡的头颅，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望着村口的方向，里面满是不甘与担忧。
    ……
    “都怪你…… 都怪你…… 都是你把他捡回来的，不然我就不会死。”
    姜渡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她，嘴里发出怨毒的诅咒。
    紧接着，年幼的自己也转过身，用同样怨毒的目光看着她。
    “明明你自己早就有修仙之法……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你不信任阿渡，你从来都不信她…… 都是因为你！”
    “是你的过去，是你的憎恨才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招引来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你。”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无数道怨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无数道身影朝着她扑了过来。
    姜祈低下头，披头散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眼神，是悲，是怒，还是痛。
    身体在发抖，魔剑光芒黯淡，与未来身的契同正在飞速瓦解.......
    她在幻境里节节败退，神魂被那些诅咒与自责牢牢捆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直到——
    一柄染满黑血的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污秽之力，破开了幻境与现实的壁垒，朝着她的面门，狠狠劈了过来！
    轰 ——！！！
    震耳欲聋的爆鸣裹挟着剧痛在脑海中炸开，未来身的金光在瞬间崩碎大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虚空里狠狠砸落下去，重重撞在世界树虬结的根须之上。
    半个头被削了下来！
    剧痛！无法思考！
    但幻境也在这瞬间碎裂大半！意识重新回到了那根源空间里无边的黑暗，还有那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淡漠的虹色竖瞳。
    那些原本冰冷无情、俯视蝼蚁的眼眸，在看到她被一击重创的瞬间，竟齐齐微微颤动了一下....
    虹膜里，闪过了一丝极淡、极快的波澜。
    不等姜祈撑着魔剑站起身想要反抗，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攥住了她残缺的头颅。
    尸魔那只腐烂的青黑巨手，好似要将她捏碎.....
    抬眼望去，正撞进尸魔胸口那柄贯穿了整个躯壳的雷光长枪上，枪尖的寒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同时，一道冰冷威严、不带半分感情的天道之音，顺着指尖钻进她的识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你本可以不成为我的敌人。”
    “放下你的剑，归顺于我，我可以让你回到那个小院，回到她身边......我让你们母女二人，永世安稳。”
    “何必为了一群注定湮灭的蝼蚁，赔上自己的生生世世？”
    眼前的画面不断变化。
    姜渡温柔的笑脸，小院里的草药香，热粥的甜气，十七世求而不得的圆满，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是，脑海中再次回荡着那道让自己迷茫的声音……
    【我要杀尽世间邪魔！】
    【阿祈……杀了我。】
    【不……不要，我不想……救救我，我不想这样，救救我。】
    【我们赢了……】
    【此乃天道！】
    “姜祈！”
    一生的呼唤，撕碎了生死的迷惘。
    远处，苏染被那些万业邪魔围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天道树对着无力的姜祈伸出一只翠绿的青枝条，就要朝着她的眉心印来。
    天道要将她浸染......炼化成和这具尸傀一样的、任人操控的玩偶。
    可就在那污秽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
    “自在真我身！”
    抬手握拳！
    两只巨大的金色手臂凭空浮现，一只死死攥住了天道那只伸过来的枝条，一只反手握住了那尸魔的手臂。
    在尸魔与天道还没反应过来，姜祈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
    骨裂的爆响震彻虚空，那只坚不可摧的尸魔手臂，竟被她生生捏爆！
    腐烂的血肉与碎骨四溅，腥臭的黑血泼洒了满地。
    “……”
    天道之音骤然停滞，虚空中的虹色眼眸齐齐一缩，世界树的枝叶都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震颤。
    姜祈悬在半空，可她的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半分迷茫、半分悔恨、半分怯懦......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盛着的是十七世轮回磨出来的坚定，是斩断了所有虚妄的清明，是接纳了所有过去的坦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懂了.......或者说必须去面对了。
    年少的自己没有错。
    家人背叛的痛，背负血债的愧，害怕被抛弃的慌，都没有错。
    恨是真的，怕也是真的，那是十几岁的孩子，能拿出来的、保护自己和母亲的唯一方式。
    阿渡也没有错。
    医者的仁心，母亲的温柔，见死不救的愧疚，想替孩子解开执念的心疼，都没有错。
    爱是真的，护也是真的，那是她颠沛半生里，能给的最周全的温柔。
    恨没有错，爱也没有错。
    遗憾没有错，悔恨也没有错。
    这些都是她，是十七世轮回里，每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姜祈。
    她不必为过去的自己道歉，不必为自己的爱恨愧疚，不必困在已经发生的遗憾里，一遍遍凌迟自己。
    她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回头去修正无法改变的过去。
    是向前走....
    她的未来身告诉她，她还有未来。
    还有那个能改变一切、能护住所有想护的人、能掀翻这虚假天道、能踏碎这轮回骗局的、更强的未来！
    所以，她不能被过去与现在困住！
    永远都不能！！
    姜祈抬眼，赤红的眼眸直直撞进尸魔躯壳深处那道藏着的意识里，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
    “怎么？天道大人，就这点本事？”
    “缩在世界树里，靠着一具死了的尸体，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幻境阴招，去戳一个小姑娘的伤疤，你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我告诉你！我的母亲才不会恨我，才不会那样怨毒的看着我！”
    “还有......邪魔之祖白若冰，我知道你没死！”
    “你和这个家伙一样！”
    “一个躲在尸壳里不敢露面，一个缩在树洞里不敢见人！一个两个的，把自己活成了见不得光的死老鼠，也配在这里摆弄我的人生？也配教我该怎么选？”
    她终于明白，过去未来身.....从来都不是靠对未来的渴望，对过去复仇的偏执来驱动的。
    是接纳。
    接纳自己的过去，接纳自己的悔，接纳自己的懦弱，接纳那些无法改变的遗憾，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只有心无杂念，与自己的过去和解，与自己的未来相融，才能让这秘法，发挥出真正的、圆满的力量。
    这一刻，姜祈的身体爆发出贯穿天地的金光，手中的魔剑，断仙与绝仙双纹尽数亮起，十七世轮回的沉淀，过去、现在、未来的力量，在她身上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内心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执念，尽数沉淀下去。
    “我选什么，轮不到你们来管！”
    “我想护的人，我自己会护！我想走的路，我自己会闯！”
    “就你想困住我？想让我认输？”
    剑尖直指那尊庞大的尸魔法相，赤红的眼眸里，是燃尽一切、不破不立的滔天战意。
    “我才不会输！”
    “今天，我不仅要斩了这具破尸傀，还要掀了你们这遮遮掩掩的虚假之天！”
    终于是明悟了。
    那道死死卡着她，无法突破的门槛.......
    【斩业剑诀】
    她想起了这转轮宗最强的剑法......
    她的师妹教过她，告诉她：“师姐，这是转轮宗最强的杀伐剑法，是初代圣女以自身神魂为祭，经过魔主改良，创下的剑法。
    剑光起，轻盈却凌厉，斩断了尸魔挥来的百条手臂，也斩断了自己对过去的执念。
    她的师祖教过她，告诉她：“这是一个无法挽回，走向绝望的献祭，前八式够你用了。”
    剑势缓，如温水漫过寒石，温柔却坚定，挡住了尸魔喷吐的污秽魔气，也抚平了自己心底的恨。
    现在，她却想起来了。
    她的母亲也教过她。
    在每晚哄她睡觉时，是那细腻的声音让她脸红心跳的.....歌。
    一招一式，在她手中缓缓展开。
    她的眼前再没有敌人，手中的.....再无那些杀伐滔天的剑法，就连身躯，都仿佛在逐渐消散。
    耳边再次响彻起母亲的歌谣。
    【月华灼灼，慰我离伤。】
    【魂归来兮，无往无乡。】
    【身既死兮，神以灵。】
    【心既灭兮，魄以宁。】
    【愿我如月君如星，夜夜流光相皎洁。】
    【愿我如星君如月，生生不灭共此生。】
    ..............
    此刻，虚无的空间一片寂静。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斩业剑诀——第九式！”
    “真我献祭。”
    她以自身神魂为引，献祭了过去身的所有遗憾，献祭了未来身的无限可能，只留这一具当下的躯壳。
    过去，现在，未来。
    三道身影，在漫天金色剑光里，彻底融为了一体。
    轰 ——！！！
    合道境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她的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流，一路暴涨，合道初期、合道中期、合道后期，直至合道圆满！十七世轮回的沉淀，三身合一的力量，初代圣女的献祭之誓，魔主亲手改良的杀伐剑意，还有母亲刻在她骨血里的温柔牵挂，尽数汇聚于魔剑之上。
    “此剑——灭魔！”
    一道贯穿了天地、撕裂了虚空、斩断了因果轮回的金色剑光，从魔剑之上轰然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无处不在的虹色眼眸齐齐闭合，世界树的枝叶发出震颤，漫天的污秽邪祟如同冰雪消融，尽数消散。
    随后，朝着那尊庞大的尸魔法相，悍然落下！
    那具由白若冰法相炼成的尸傀，从触碰到剑光的指尖开始，寸寸崩裂。
    扭曲的骨节、腐烂的血肉，都在这一剑之下化作漫天飞灰，就连那柄贯穿了尸魔胸膛的雷光长枪，也在剑光里寸寸断裂，湮灭无踪。
    六千年的执念，六千年的封印，六千年的身不由己，都在这一剑里，彻底归于尘土。
    而在尸魔身躯彻底崩碎的刹那，姜祈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烈的抽离，眼前的虚空、剑光、厮杀声，都在飞速褪去。
    随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的意识从躯壳里硬生生抽离，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急速坠去。
    “姜祈！”
    耳边传来苏染的呼唤，但一抹翠绿闪过，再睁眼时，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
    “阿渡.....？”
    瀑布般的翠绿长发，五官轮廓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却比阿渡多了许多不要脸的骚劲。
    好似tm是怕抄袭被打一样....她的眼睛同样是紫色，但里面却是恶心的星辰金色轮廓。
    .....这盗版玩意就是那个躲躲藏藏的天道？
    “我见过你。”
    “六千年前，万魔渊底，你借着穿梭时间的权能，回去刺杀白若冰的时候。”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姜祈脸上，眼底不再淡漠，而是蕴含着一股粘腻的情感。
    “祈，是吧。”
    “她给你取的名字，很好听。”
    .........
    “你.....混沌！？为什么用着我母亲的样貌！”
    姜祈瞬间回神，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想要挥剑，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只是一道神魂，没有带剑。
    而就连这具神魂.....都被这个家伙给牢牢控制了。
    女人却只是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
    姜循笙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姜祈面前，那双盛着星辰的紫眸里，是无比复杂的情感，有对姜渡入骨的爱意延伸出的接纳，有对她十七世轮回执念的审视，还有一丝疯癫的、对 “幸福世界” 的狂热。
    “你在这个世界的牵挂太多了，执念太重，像个拎不清的傻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愚昧的凡人。”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语气漫不经心，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我认可你了。”
    “稍微等一会儿吧...... 我给你刻下印记，马上就好。”
    “有了这个印记，你就是被选中的人，我们会一起，携手迎接新世界。”
    “携手....？我给你携什么手神经病吧！”
    只有嘴能动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璀璨的翠绿印记便从那女人的指尖飞出。
    姜祈瞳孔骤缩，拼尽了神魂的力气想要躲闪，可那印记却像生了眼睛，无视了她所有的抵抗，直直地撞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冰凉的触感从眉心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神魂。
    一股温和又磅礴的力量顺着印记涌入体内，飞速修复着她强行使出第九式后献祭三身而受损的本源，那些几乎不可逆的神魂暗伤，竟在这股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连那试图夺舍她的未来身，都被这股温柔而霸道的力量湮灭。
    可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也裹住了她的记忆，关于这片空无、关于眼前这个女人、关于这段神魂相遇的所有画面，都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飞速褪去、消散。
    “你..... 给我..... 刻了什么.....”
    姜祈的意识开始昏沉，最后只看见那女人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那股控制的力量消失，她用着最后的力气，对着那个女人挥了一拳。
    嘭——
    姜循笙躲了过去，随后张开双臂，将姜祈抱在怀里。
    轻盈柔软...与其冷冽外貌不同，姜祈长身体时每天的营养都很不错。
    不顾姜祈的挣扎，姜循笙细细感受着姜渡倾洒在这具身体中那残存的时间权柄，嘴角咧开一道病态的笑容。
    在拥有天道权柄的她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明牌，她之所以不动手，只不过是.....
    “加油哦！小祈~”
    “继续和那个邪魔一起，帮我砍掉那颗世界树哦~”
    “到时候，我、小渡、你....就可以一起生活在我所创造的新世界了~嘻嘻嘻嘻嘻嘻！！！”
    【姜祈扭曲值+】
    绝望充斥在姜祈的心房，流逝的记忆让这份绝望愈发蔓延。
    “怎么会....什么...叫....帮你....”
    “砍....世界....”
    .......
    树....

 第175章 砍树 让人信任的小白

    虚空在震颤，那道裂缝深处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而在那世界树之上，隐藏的姜循笙见状更是一阵头疼。
    “小渡不.....可恶....咳咳....”
    天道之音出现了些断断续续的奇怪声音，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用那满是威压的气势喊了出来！
    “放肆！谁准你出来的！！”
    世界树的枝条蔓延，封死了姜渡周身所有的退路，她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圣洁而又懵懂.....
    自己这副狰狞的面目与其相较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世界。
    我懂的....你是看到那只邪魔，以为小祈她会有危险对不对？
    放心吧，我有分寸....但是现在.......我必须把你立刻抓回来，封住你的口，遮住你的眼，把你藏回那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世界树的枝条已经缠上去了，对，就这样，把她裹紧，拖回来。
    等等，不对！
    枝条在枯萎，她在抽走我压制在世界树里的污秽。那是连我都，不....我可以……那是母亲都无法承受的东西。
    小渡，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疼！
    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她每吸一分污秽，留在她身体的痛苦就越多。
    自己必须阻止她.......切断那些枝条？不，来不及了，她已经咬上树干了。
    她真的在吃我的树……这个贪吃的坏孩子啊.....也怪我，都是我只顾着战斗，忘记给你留点吃的了，但是.....去吃果子啊，为什么要吃这些恶心的污秽呢？
    可是....好可爱啊，她这副牙齿陷进树皮里的样子，很像很久以前我们一起在茶馆里吃饭的时候，这....这棵树很好吃吗？实在不行...就.....
    不....怎么还干呕起来了？这棵树有那么难吃吗？
    难吃就不要吃了啊笨蛋！
    姜循笙咬着下唇，其实自刚才那些人进来，她都没有用过自己的力量与权能，一是没必要，二是她需要利用苏染和姜祈，不能让她们发现自己的存在。
    但....打住！我是未来的天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必须稳住局面！
    用污秽不行，那就用纯粹的法则锁链，锁住她的四肢，锁住她身后的因果丝线，让她动不了！
    被发现的话......大不了就自己慢慢砍树吧！
    念及此处，她微微抬手，准备召唤法则锁链。
    但.....一道纯白的锋芒划过空间，她停下了动作。
    .............
    天道树的枝条败退，姜祈浑身的黑雾愈发浓郁。
    苏染愣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纵使那裹挟着亿万业障的恐怖气息压得她骨骼咯吱作响，纵使她合道圆满的修为在这威压下渺小得如同蝼蚁，可她体内冷却了千年的血液，却在这一刻骤然滚烫起来。
    烫得她眼眶发酸，烫得她麻木了数百年的心脏疯狂跳动，烫得她像是终于从无尽的雨夜里活了过来。
    “师……师妹..？”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又拔高了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祈求与狂喜
    “你是……师妹吗！？”
    漆黑的长发垂到脚踝，发梢浸染着粘稠的黑色污秽，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荡开一圈圈涟漪，绝美的酮体上流淌着狰狞的污秽，她的皮肤雪白如玉，她的力量漆黑如渊，剔透的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在奔涌，但那紫眸空洞得像是被挖去了灵魂，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进食”的渴望。
    那张脸……苏染便感觉自己的胸腔无法进行换气，火辣辣....比她的烈酒要辣一万倍。
    “你就是师妹……“
    “你没死……对不对？”
    月光下赏花的亲昵、玉亭外不甘心的怒吼，被护在身后屈膝在地的屈辱和宗门被毁失去一切的痛苦....
    她喝了数百年的烈酒，从凡间的烧刀子到能醉倒破虚镜体修的自制魂断液，再烈的酒都没让她有过半分醉意。
    可在见到姜渡的这一瞬，所有的回忆裹挟着滔天的醉意砸进脑海，让她头晕目眩，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她本以为自己成为邪魔后，便再也无法感受到那些情感了......
    可是.......
    当姜渡真的出现在眼前，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非人的姿态.......苏染才发现，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消失过。
    它们被她藏在了最深处，藏得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她对着那道身影伸出手，指尖在发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用笑容伪装成人类的邪魔，流落的泪水是她生而为人的证明。
    “别过去！”
    姜祈猛地伸手，一把将她狠狠拽了回来。
    也就是这千钧一发的一拽，无数道奔涌的黑色丝线擦着苏染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她脸颊生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渡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歪了歪头，空洞的紫眸落在姜祈和苏染身上，瞳孔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可那点微弱的清明，转瞬就被更疯狂的饥饿感彻底淹没了。
    “果实……”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孩童般的困惑。
    “食物……”
    无数黑色的丝线像是有生命般扎进周围那些修士的尸体里。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骨骼、甚至连残存的灵力，都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丝线蠕动着，将汲取来的养分输送回她的体内。
    她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像是餍足，又像是更深的饥饿。
    “别过来……都.....别过来。”
    她喃喃着，脚步却再次向前。
    一步。
    两步。
    距离在缩短。
    姜祈挡在苏染身前，右手死死握着魔剑，左手从怀中掏出三枚丹药。
    丹药散发着月华般的光晕，在漆黑的虚空中格外醒目。
    “苏染！”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是小白遗迹里的丹药！一会儿我藏在身体里，假装战败让阿渡吃了我！”
    苏染的瞳孔收缩。
    她看着姜祈手中的丹药，又看向步步逼近的姜渡。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你疯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
    姜祈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因为上一次.....她就是这么机缘巧合成功的。
    “阿渡她现在是万业邪魔，但她的身体还是她的身体！只要能把丹药送进她体内，就有机会——”
    话音未落，虚空中绽开一抹翠绿的莲花，好似有某种东西要奔涌而现。
    但也是在那锁链显现之前，一股清冽到极致的太阴寒气，骤然在两人身前铺开。
    纯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们与姜渡之间，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冻结了周遭所有躁动的黑色丝线。
    小白缓缓转过身，抬手按住了姜祈握着丹药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如雪，力道却重得让姜祈无法挣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雪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用的。”
    “天道修改了她的认知。哪怕就是净化了邪魔的污秽.....在她眼里我们也是食物，况且.....此处是根源内，世界树那源源不断的污秽之源会让她被净化的那一刻再次被天道控制。”
    “那怎么办！？”
    苏染抓住小白的衣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难道就看着她……看着她变成这样？！”
    “打败天道。”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视线却越过了姜渡，直直钉在了那棵贯穿了整个根源空间的翠绿巨树上，钉在了树干深处，那双正隔着层层禁忌，冷冷注视着她的星辰眼眸上。
    那些翡翠的莲花也不知在何时悄悄消散。
    那个家伙并未急于动手....想来小渡突兀的出现也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真是.....我还得帮她。
    想到这里，白若冰不由感到一阵反胃，她看着姜渡出现在这里时的姿态，差点没忍住直接和天道动手.....但不行，已经走到了这里，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崩盘。
    “姜渡的灵魂，被这家伙锁在了世界树的根源里，这片她亲手造出来的死后世界。我们眼前的这具身体，只是被万业魔魂的饥饿本能驱使的傀儡。”
    “想救她，就必须砍断这棵树！”
    她的话音刚落，那棵参天的世界树，便骤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翠绿的枝叶疯狂摇晃，漫天的叶片簌簌落下，姜循笙的身影从树干中缓缓浮现，瀑布般的翠绿长发无风自动，紫眸里的星辰光晕疯狂流转，周身的天道权柄翻涌着，掀起了毁天灭地的威压。
    “你们……”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炸响在整片虚空里。
    “找死。”
    可没人看见，她盛怒的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她演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等的就是让这两个孩子，心甘情愿地去砍断这棵绑了她三千万年的枷锁。
    白若冰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惧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祈和苏染，雪眸里带着托付一切的笃定，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朝着正一步步走来的姜渡，迎了上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这是她们之间，最终的距离。
    姜渡停下了脚步，微微歪着头，空洞的紫眸里清晰地倒映出白若冰的身影。她身后无数根黑色丝线缓缓抬起，尖端泛着寒芒，像是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蛇，锁定了眼前的 “食物”。
    “食物……”
    姜渡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你有....好吃的食物……？”
    白若冰忽然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随时会散在虚空的风里，却又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是啊。”
    她轻声回应着，张开手，周身凝聚出一柄柄纯白的长剑。
    剑身通体透明，像是用万载寒冰铸成，剑身上流转着太阴本源的清辉。
    白若冰微微思索，手腕在那些剑锋上划过，樱红而剔透的血色流淌在上面，纯白的剑锋像是冰淇淋淋上了果酱，将姜渡的眼神紧紧的吸引。
    【白若冰扭曲值+5000】
    “我来当你的食物，就像我们之前那样。”
    “所以……”
    她握着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姜渡身前的虚空，眼底的温柔被决绝所掩盖，她压低嗓音用着细微的声音对着姜渡说。
    “别去看她们，看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纯白的太阴剑光冲天而起，与漫天席卷而来的黑色丝线，轰然撞在了一起！
    冰与丝的碰撞，瞬间撕裂了整片虚空，震耳欲聋的爆鸣里，姜祈与苏染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半分犹豫。
    两人同时转身，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朝着那棵震颤的世界树，直冲而去！
    “区区残魂！胆敢僭越此处！”
    天道的咆哮从世界树深处炸开，不是之前那种淡漠的、俯瞰蝼蚁的威严，是更原始的、更接近歇斯底里的愤怒！
    死亡的阴影缠身，但姜祈却笑得疯狂！
    终于！她终于能够将剑对准这个‘天’了！
    迎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她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隐形眼镜滑落，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流光溢彩，心脏震颤震耳欲聋仿佛在欢庆着她的胜利！
    没错！胜利！
    阿渡、师尊、苏染、小白、转轮宗、阵道宗、魔道、正道、两界生灵、被碾碎的过去、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所有她要守护的一切，都在身后。
    唯有前进！唯有胜利！这一切，才有挽回的余地！
    世界树开始震颤，那里面的东西终于出手了.......
    “凡俗之眼不可见，因果之网不可缚！三千万载巡天之道。万古之魂魄为我所束，万业之神通为我所集！寰宇于此汇聚，世界于此显现——”
    虚空中那些无处不在的虹色竖瞳开始汇聚，一只接一只，十只接百只，百只接千只，所有的眼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拢在一起，挤压，糅合，重组。眼球与眼球碰撞时发出黏腻的咕叽声，瞳孔与瞳孔交叠时炸开刺目的光。
    最后，那是一团由无数闪着星星般彩色的气泡堆叠而成的、不断翻涌的、遮天蔽日的形体。
    气泡不断地生成、膨胀、破裂、再生，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恐怖的法则乱流。
    这无法理解，恐惧而伟大的姿态超越了“定义”的概念，超越了“认知”的概念，超越了任何修士认知中“天道”该有的模样......
    ‘声音’传来。
    “此乃：万物归墟之相！”

 第176章 人道之光 斩断一起的巨斧 天道背后的黑暗

    “此乃：万物归墟之相！”
    话音落下的刹那，构成这世间万事万物的本源，尽数倾斜而下！
    紫黑色的法则雷霆缠成巨龙、世界初开的泥沙裹挟着厚重的力量，寂灭归墟的火焰烧尽了一切生机与业力、太初的第一缕光亮、终焉的永寂黑暗……
    它们汇成倾覆的天河，朝着那柄孤零零的魔剑，朝着剑后那个渺小却不肯弯折的身影，悍然砸落！
    姜祈深呼一口气。
    她抬手，任由那毁天灭地的洪流在眼前逼近，握剑的手骨节泛白到近乎碎裂！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在此刻汇聚了自己全部的心神。
    “斩业剑诀——聚业！”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便是她要守护的所有人，尽数化为归墟的尘埃。
    所以，她只能进，不能退。
    就在她准备与苏染一齐接下这一招时。
    “苏染！姜祈！”
    一道声音凭空出现！
    虚空中骤然撕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一道身影借着欺诈权柄的遮掩，从世界树的感知盲区里悍然撞出——是苏恋恋！
    她原本九条蓬松的狐尾，此刻已经断了六条，剩下的三条也皮毛焦黑，血肉模糊。
    她的身上，嵌着阵道宗宗主为她刻入骨髓的锁天阵，血色的符文顺着她的经脉蔓延，每一道纹路都在渗血，与她的神魂死死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扑出去的刹那，苏恋恋身上的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魂道——拘！”
    无数由她的生命与神魂凝成的锁链，从她的皮肉里疯狂炸开，像疯长的血色藤蔓，悍然缠上了那团遮天蔽日的归墟之相。
    锁链撞上法则乱流的瞬间，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白烟，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将全部神魂都灌入锁链之中，嘶吼声响彻天地！
    “半秒钟！苏染！我给你挣半秒钟！”
    “不够！”
    姜祈含泪怒吼，悲恸与决绝交织。
    下一瞬，她毫无迟疑，反手握紧魔剑，剑锋冰冷刺骨，毫不犹豫径直刺穿自己的胸口。
    冰冷的剑刃从后背穿出，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她身前的虚空，她没有半分停顿，力量尽数灌入时间神通之中，硬生生将这苏恋恋用命换来的半秒钟，无限拉长，拉成了一条近乎静止的、足够苏染走完所有绝路的时间领域。
    苏恋恋以命换来的短短半秒，被硬生生无限拉长、折叠、定格，化作一片静止凝滞的时间领域。
    奔涌的雷霆、肆虐的风暴、焚天的业火、吞噬一切的黑暗，尽数停滞在半空。
    万物静止，万籁无声。
    苏恋恋，在最后看了一眼那黑光里的身影，唇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她背后仅剩的三条狐尾，骤然燃起了纯白的魂火，狐尾在火焰里一点点化作璀璨的光粒，朝着苏染的方向飞掠而去。
    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得干枯，最后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风里。
    “苏染.....要赢啊。”
    话音落时，那具庞大的法相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只留下一具不知死活的身体倒在那里。
    三道纯白的魂火，轰然撞进了苏染的身体里。
    她站在崩碎的虚空之中，浑身早已被血污浸透，伤口深可见骨，可在魂火入体的瞬间，她骤然抬起了头，双手飞速结印，晦涩的咒语从唇间溢出，她的身体，从内而外，开始疯狂燃烧。
    她在突破。
    不是突破修为的境界，是突破 “人” 的极限，突破天道给众生定下的，所有的枷锁。
    丹田之内，早已吞下的【断命丹】彻底燃成了一团烈焰，将邪魔那庞大的生命力烧得一干二净，狂暴的污秽顺着经脉疯涨，几乎要将她的身体生生撑爆。
    紧接着，【八门遁甲之阵——败血！】
    黑色的天魔流体瞬间融入到了她的体内，庞大的污秽覆盖了每一丝肌肉，但是，那原本清亮的眼眸骤然染成血红色，及腰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霜白，滔天的邪魔气息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天道的威压之下，撕开了一道属于自己的口子。
    然后.......
    不够！
    还不够！！
    在开启八门遁甲败血之后，她全身的血肉都已经化作污秽的容器，以此来增大力量的输出。
    但还是不够......
    化为怪物的眼睛盯着那棵没有边际的世界树，倒映的却是那片昏暗的雨夜。
    天道看着眼前这些家伙不顾一切的模样，愤怒到极致后冷笑起来。
    “不错嘛。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
    “镌刻在血肉之中，一切起源的既定宿命。”
    “徒劳挣扎罢了！只要你还身处此方世界，只要你还困在生命的框架之内，就永远不可能撼动世界根源，不可能逆此天道！”
    ...........
    苏染渐渐听不进那些冰冷的嘲讽。
    心脏最深处，那滴守护了她数百年的血 —— 姜渡的血，此刻彻底燃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她维持理智的唯一锚点。
    血灭的瞬间，狂暴的邪魔意识如决堤洪水，轰然灌入她的识海！千万个声音在嘶吼，千万只手在拉扯，将她拖向无底的深渊。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属于“苏染”的那一部分正在被吞噬。
    她听见自己体内那头真正的邪魔在咆哮——
    【你本来就是怪物，你本来就不该有意识！】
    【你只是运气好，借了一滴血，多活了几百年！】
    【现在，该还了......】
    苏染没有反驳。
    因为它是对的。
    她本就是怪物，从一个饮鸩止渴的怪物，一个借来的时间里苟活的怪物！
    “但在此之前......”
    猩红的眼睛里，再一次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把给你的全力给我拿出来！”
    【.......】
    “在这里输了，那一切都完蛋了！”
    “她的血液燃尽！那就用我自己的血来烧！”
    苏染一只手指点在胸口，对着体内的那个它嘶吼！
    “但是！绝对不能输！”
    “吃吧！掠夺吧！”
    “血液！神经！肌肉！血管！把我的一切都全部夺走！把我作为此界生灵的权力尽数吞噬！”
    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她神魂中诞生的、那股最纯粹、最原始的污秽之力，化为烈焰，熊熊燃烧！
    火焰吞没了她的身体，血肉在蒸发，骨骼在崩裂。她整个人像一根被塞进熔炉的蜡烛，从外到内，从内到外，没有一处不在燃烧。
    法则汇聚而成的手掌轰然拍下，裹挟着世界树的力量，但那火焰太烈了，烈到连法则都无法靠近。
    邪魔被燃尽，人类那狰狞的面孔撕裂火焰。
    天道终于有了畏惧。
    “一群不怕死的蠢货！！”
    “这样下去你们就算是赢了，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不怕死？
    死......
    【小染，快跑！去找仙人！快跑！】
    【谁管你啊！我还有事，自己去找阵道宗报备去！】
    【暗改名额，那又怎样？来人，给我把她丢出去！】
    【去死吧！你这邪魔！】
    世间最刻薄的嘲讽，是她半生的常态。
    生于世俗，溺于人海，最应堕入黑暗的人，却遇上了那轮短暂的残月。
    【苏染师姐.....一起回去吧，师傅很想你。】
    那只手中的血，至今仍在她体内滚滚燃烧着，救赎着.....也折磨着她。
    是啊，她又怎么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虽然名义上是鸡汤，但本质上也算是一副药。】
    【活下去的理由这种东西，慢慢找就好了呀。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她活下去的理由，她坚持到现在的目的！她行至目前的人生！
    就是一碗混了鸡屎的鸡汤啊！
    咚——
    心，停了。
    在那颗心脏停跳的同一瞬，从她将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资格也献祭出去的瞬间，她点燃自己神魂的那一刻便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当一切都燃尽，黑暗的污秽达到最顶峰。
    漆黑的暗中，闪烁着人类最原始的光。
    出现了。
    万古邪魔，无量大劫。此身因果，尽付一炬。
    既然生为此界生灵便无法突破生命的框架，那就把生为此界生灵的权力还给天道，血肉，神经，骨骼，存在，全部拿去。
    她不是要突破境界，不是要化身邪魔，是要用全部的“自己”为燃料烧穿这天道用万古时间砌成的囚笼。
    天魔变第二变——人道焚天！
    火焰从内向外将她吞没，霜白的长发在火中燃成灰烬，又从灰烬中重新凝聚成流动的墨色火焰。
    一尊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法相浮现。
    祂伸出手。
    灭道剑痕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从掌心蔓延到手腕。诛仙剑，这那柄代表秩序的剑在祂掌中扭曲、变形、重塑，化作一柄巨斧。
    祂用力的握住！
    剑为刺，为斩，为单向的杀戮。
    而斧，为劈，为破，为劈开混沌、斩断桎梏。
    漆黑巨斧托起，沉重的斧刃倒映着世间所有光景。
    冲破时间桎梏奔袭而来的天道，轰然矗立的参天世界树，胸口插着魔剑、以身锁时的姜祈，燃尽一切献祭自由的苏恋恋残魂，虚空深处黑白纠缠、正邪对峙的白若冰与姜渡……
    一幕幕，一帧帧，尽数映在冰冷斧面之上。
    万千目光聚焦于此，万古因果悬于一斧。
    祂破碎的意识里，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字字泣血，震碎万古虚妄：
    “把希望——”
    巨斧落下。
    “还给我们！”
    “住手！！！”
    身后，破除结界的归墟法相扑了过来，但斧子已经挥出。
    整棵世界树从裂口处向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崩塌！
    树干碎成无数片！银白的碎屑铺满了整个根源空间，像一场从世界尽头飘来的大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世界树，碎了。
    此界根源破碎的瞬间，两界所有的修道者，无论正道魔道，无论宗门散修，哪怕是刚踏上道途的稚童，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座压在他们头顶万古、名为 “天道” 的大山，消失了。
    根源空间中，那打打闹闹的黑白两道身影，同时停了手。
    姜渡没有任何反应，一手拿着从白若冰那里缴获的长剑，塞在嘴里嚼着，眼中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而白若冰几乎在停手的同一瞬，便化作一道纯白的流光，朝着根源空间内疯狂掠去。
    她指尖翻飞，力量化作最温和的治愈灵光，接住了从法相中跌落、气息只剩游丝的苏染，新生的力量裹住她近乎消散的神魂，赐予她新的 “存在”。
    再抬手拢住了苏恋恋仅剩的、即将散入虚空的神魂残片，将其小心翼翼地护入灵海之中。
    最后她走到姜祈面前，看着她胸口依旧插着的断命剑，以灵力稳住了她不断崩裂的经脉与骨骼。
    “恭喜你们，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两界之间，早已乱成一片。
    有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哭那些牺牲的同门，哭自己终于活了下来。
    有人仰天长啸，笑得癫狂，笑万古的枷锁终于碎了，笑他们终于赢了天道。
    还有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朝着根源空间的方向重重叩首，不是叩谢上苍，是叩谢那些以命相搏、为众生劈开生路的人。
    转轮宗的副宗主，看着铜镜里映出的、根源空间内的画面，看着那三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姑娘，嘴角淌着血，却轻轻笑了，喃喃自语：
    “结束了…… 真的都结束了……”
    她身后，转轮宗的弟子们相拥而泣，阵盘碎了一地，那是她们为这场战斗，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莹白的碎屑还在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姜祈咬着牙，忍着浑身骨头碎裂的剧痛，从深坑中一点点爬了出来。她浑身是血，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多亏小白的帮助.....
    她还是活了下来，拄着剑，她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天道崩裂消散的道体，看着那棵被连根拔起、碎成漫天飞雪的世界树，看着身边被小白护住的苏染和苏恋恋的神魂，眼眶突然一热。
    赢了。
    她想。
    我们真的赢了。
    苏染的神魂躺在小白的保护内，不由的涌出一抹欣喜。
    结束了。
    她想。
    那些苦难，那些挣扎，那些颠沛流离，那些以命相护的羁绊，所有的一切，都迎来了最美好的终局。
    她终于可以，和师姐、和姜祈、和所有她在意的人，一起回家了.....
    正道的修士们收起了剑，魔道的魔修们放下了刀，转轮宗和阵道宗的弟子们收拾着同门的遗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释然里。
    他们互相搀扶着，朝着根源空间的方向走去，准备迎接那些为他们劈开生路的英雄，准备迎接一个没有天道枷锁的、全新的世界。
    就在这时。
    一阵不疾不徐的鼓掌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掌声很轻，却精准地穿透了所有的喧闹、所有的哭声与笑声，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真是…… 辛苦你们啦。”
    那个声音也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心口，凉丝丝的，却瞬间冻住了所有人的血液。
    轻得像母亲在深夜里，哄着哭闹的孩子入睡。
    也轻得像.....压倒一切的稻草。
    一瞬间。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哭声、笑声、吹牛声....尽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姜循笙就站在那片漫天飞雪中，站在崩碎的世界树残骸之上，而姜渡则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姜循笙的身后，眼神空洞的吃着冰棒。
    她的一个化身碎成了泡沫，世界树被连根拔起。
    可她，这个本身就站在那里。
    完好无损。
    连一丝衣角的褶皱都没有，连一缕发丝都未曾凌乱。
    她看着僵在原地的所有人，看着浑身是血的姜祈，看着气息奄奄的苏染，看着眉眼冰冷的白若冰，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像看着一群闹够了的孩子，轻声说：
    “你们做得很好。”
    “成功斩断树源，打碎天道旧序，为我清扫了这最后的障碍。”
    “所以......”
    手中掐诀，在绝望的注视之下，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绝灵大阵，开！”

 第177章 嘻嘻～ 我真是个蠢货

    “绝灵大阵，开！”
    根源空间外，一道巨大的法阵冉冉升起。
    世界没了气息。
    残存的天道权柄尽数收拢，两界所有的天地灵气、运转的法则、生灵的命格，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抽离、收拢，整片世界落入无边寂静，却又好似孕育了新的事物......
    一颗新生的幼苗，诞生了。
    【苏染扭曲值+】
    【姜祈扭曲值+】
    姜循笙张开双臂，微微仰头，面色陶醉地迎接这一瞬间，翠绿的天道之力在她周身流转，眼底是压抑了三千万年的疯癫与狂热。
    “这就是……我所看到的结局啊！”
    没错，此刻这片天地所有的未来收拢，仅剩下这一种可能性！
    她伸出手。
    两界的物质化作流光，旧世界树崩碎的莹白碎屑，陨落修士的残魂执念，飘散了千万年的因果碎片……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璀璨的流光，朝着根源空间的中心疯狂汇聚。
    一点都没浪费。
    根源空间内。
    苏染躺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苏恋恋的神魂残片微微颤动，却也无能为力。
    姜祈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虚空之上转过了身子。
    “怎么会这样……”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支离破碎，满是无法言说的无力，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柄陪她斩过十七世轮回的魔剑，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里面权柄......被她刚刚舍命一击用完了。
    她无力地垂下手，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小祈。】
    姜祈猛地睁开眼，眼前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苏媚站在光影里，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周身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用它逃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趁着现在……天道还在复苏，还没有彻底掌控所有的时空。”
    话音落下，那道光影便化作了一道温暖的流光，融入了姜祈的体内。
    欺诈与回溯的权柄再次在她体内苏醒，姜祈握紧了拳头，刚想要催动权柄撕裂时空逃走，却发现——
    她周围的时空，被一股冰冷的寒流彻底凝滞了。
    连她的思维，都在这一刻近乎被冻结........
    她怀中那三枚白若冰给的镇魂丹，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将她的权柄、她的力量，死死封印在了体内。
    “小白……你……”
    姜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缓缓消散的小白。
    那道纯白的身影转过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愧疚。
    “抱歉，我骗了你们。”
    “但是请留下来吧，不然一会儿我还得涉足时间长河再把你捞回来。太麻烦了。”
    在万千流光的汇聚之下，那团凝聚了世间一切本源的能量云海，终于开始缓缓收缩、凝聚。
    “一切都该结束了。”
    姜循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了万古的疲惫与释然。
    “三千万年了，我看着这个世界轮回了一次又一次。看着众生在苦难里挣扎，看着因果在轮回里纠缠。”
    “我厌倦了，厌倦了这永无止境的轮回，厌倦了这充满污秽的旧世界。”
    “旧世界已经烂透了，就让它彻底埋葬在这里吧。我会带着所有人的命格，带着所有纯净的本源，去往下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杀戮，没有苦难，没有因果纠缠的....幸福世界。”
    她的目光落在姜渡身上，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像是盛满了世间所有的星光。
    “在此之前……”
    姜循笙淡笑着看向姜渡，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小渡，新世界，就让我们一起来打造吧。”
    两界汇聚。
    一枚通体莹白、流转着七彩霞光的果子，缓缓悬浮在虚空之中。
    果子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却好似镌刻着世间所有的存在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仅仅是遥遥一望，便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想要俯首叩拜。
    这便是此方世界的本源道果，是创造新世界的唯一关键。
    姜循笙笑着上前，对着那枚道果伸出了手。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道果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姜渡的体内骤然浮现，与此同时，无数道细碎的因果丝线，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延伸而出，顺着汇聚的流光，尽数涌入了姜渡的体内。
    那是众生对“道”的追求，对“生”的渴望，对“永恒”的执念。
    无数人的道，汇聚成了唯一的道。
    姜循笙惊骇地发现，那枚悬浮在半空的道果，竟然挣脱了她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姜渡的方向飞了过去。
    她调动体内的天道权柄，想要将道果拉回来，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枚道果都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姜渡。姜渡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枚道果。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掌心莹白的道果，又抬头看了看僵在原地的姜循笙，咽了咽口水。
    姜循笙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先是一愣，脸上惊骇的神情缓缓消散，她轻呼一口气，随即无奈地笑了出来。
    “行……行吧，你要就给你吧。”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给孩子递一颗糖。
    “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旧天道死得太早，没留下新世界的胚胎，我只能用旧世界的法则与根基来凝聚这枚道果。”
    “想吃就吃吧，这东西肯定比那些凡间的果子更美味。”
    “大不了到时候需要用的时候，我再从你身上取就是了。”
    “反正.....你是我的。”
    得到了允许，姜渡立刻开心地捧着道果，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莹白的道果在她手中一点点变小，浓郁的本源之力顺着她的喉咙涌入体内，让她空洞的紫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微光。
    姜循笙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吃完了整枚道果，她才缓缓上前，抬手便要抚上姜渡的眉心。
    掌心已经凝聚好了最纯净的天道净化之力。
    “我这就帮你汲取体内的万业污秽，再帮你恢复真正的天道使者身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使者。”
    忽然，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姜循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距离姜渡的眉心只有一寸之遥。
    她的身体骤然绷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股冰冷诡异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腹部疯狂涌出，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顺着她的经脉蔓延至全身，锁住了她的骨骼，冻结了她的血液，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她眼底满是错愕与恐慌，试图调动刚刚炼化的天道之力压制那股异常。可那股力量却如同附骨之疽，早已与她的权柄、她的神魂死死缠绕在一起，每一次压制，都会引来更疯狂的反噬。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枚种子模样的印记，正闪烁着诡异的粉色光芒。
    “白若冰，这是你的力量！？”
    姜循笙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情，她感受到，这枚种子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神魂，控制她的身体。
    她想要将其逼出体外，却发现它早已扎根在自己的神魂最深处，与她的命脉连在了一起，她想要分出一缕化身逃走，却发现那枚种子连接着的，是比她神魂还要深的、世间所有的因果线。
    “这就是你看到的结局？那你的视角可真是浅薄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姜循笙的身体深处缓缓响起，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你以为你炼化的，只是世界树的本源与天道权柄？”
    白若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就站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但此刻汇聚于你身躯之中的，可不只是灵力与权柄，还有我的‘道’。”
    “当年你在我神魂中种下禁制，困我于太阴秘境可曾想过，我比你更早在你体内埋下了我的道种，与你的命脉共生。”
    “你炼化多少天道之力，这颗道种便会汲取多少力量。你越是接近真正的天道，便越是在为我做嫁衣。”
    “现在，沉睡去吧。”
    “我会代替你完成那些事的。”
    姜循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翠绿的血液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滑落。
    她咬碎了后槽牙，拼尽最后一丝神智压制着体内的暴动，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姜渡，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哀求的哭腔：
    “小渡……救我……帮我压制……帮我……”
    她伸出手，朝着姜渡的方向徒劳地抓着。
    指尖在空中颤抖着，想要抓住那根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想要抓住那个她拼命想拯救的人。
    可姜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舔着手指上残留的道果碎屑，出现波澜的紫眸里，看向她的目光满是笑意。
    “嘻嘻~”
    她看着姜循笙痛苦挣扎的模样，就好像在看一出滑稽的戏剧。
    【姜循笙扭曲值+】
    她，她为什么在笑.......
    看着姜渡的脸，姜循笙的心脏骤然一沉，但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了起来。
    对了！认知障碍没有解除.....
    姜渡现在这个状态，估计看我就像看一个被苹果包围、动弹不得的笨蛋。
    ...........
    所以，所以......她以为我是在和她玩闹？
    荒诞感涌上心头，姜循笙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挣扎，她有些后悔了。
    事已至此，只能解除认知障碍了。
    可是……可是认知障碍一旦解除，阿渡的记忆也会全部恢复，到时候她知道了所有的事........她会不会.....
    姜循笙的内心疯狂挣扎着，可体内道种的侵蚀越来越快，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没有时间了！她咬紧牙关，催动了脑海中那枚在姜渡体内留下的精神烙印。
    “对不起小渡！我知道错了，帮我.....帮我把这些东西压制，快！”
    是的，她知晓......
    姜渡哪怕再生气再恨她，也不会放弃她.......姜渡一直都是这样，哪怕装的再像，也有着这最后的底线！
    她一定会救自己....哪怕恨她，哪怕她还爱着白若冰，但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一定会救自己！
    模糊的意识顺着与刻印联系落在了姜渡的灵魂之上。
    这个过程很艰难......
    像是在落在深渊地下的人在爬一根满是荆棘的绳索，一点...一点..的.....
    她看见了。
    她终于看见了！去触碰....
    去......
    姜循笙愣住了，粉色的光芒漫步在她的身体中，但这一瞬间她那逐渐沉睡的意识却像是被撕开一样。
    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是.....什么？”
    无数漆黑粘稠的丝线，如同毒蛇般，从姜渡的灵魂深处蔓延出来，死死缠绕着她的每一寸神魂，那些丝线蠕动着、啃噬着，将姜渡原本纯净的灵魂，染成了墨色。
    姜渡的意识，早已被其彻底吞噬、包裹，只剩下一具空壳，被那东西操控着一言一行。
    姜循笙认得那东西.....
    人道之暗、污秽意识的集合体——万业魔魂。
    在她印象中这东西已经被白若冰融合了啊......错位的认知，甚至于让她一瞬间还以为这是白若冰的手段。
    可是......显然不是。
    “不……不！！”
    “姜渡！污秽……”
    “白若冰！万业魔魂！！我草泥马！！”
    姜循笙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愤怒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再也顾不上体内暴走的道种，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形神俱灭，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挣脱了道种的束缚，朝着姜渡扑去。
    她的身体被那道种的束缚撕裂，鲜血淋漓，整个身体仿佛遭受到凌迟一般化作片片缕缕。
    她伸手撕碎那些缠绕在姜渡灵魂上的黑色丝线，想要把她的姜渡从无边的黑暗里拉出来。
    “放开她！！把我的阿渡还给我！！”
    可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姜渡的眼角，体内的道种便彻底爆发了。
    纯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她的身躯。
    ..........
    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不甘。
    她从复活开始......就不敢用自己真实的想法与面目去面对姜渡。
    她不该相信白若冰，她更不该那么忽视姜渡感受......
    如果能早些察觉就好了......
    如果自己不杀白若冰，如果自己和她相处时没有那层认知障碍，如果自己没有因为愧疚而躲躲藏藏....如果....自己有一刻去真心的抱住她......
    属于姜循笙的意识在光芒中飞速消散，她最后看了一眼姜渡，眼里满是不甘、心疼与无尽的悔恨。
    “小渡……对不起……”
    “我真是个......蠢货。”
    【姜循笙扭曲值+】

 第178章 既定的告别 情与罪的抉择

    光芒散去。
    原地站着的人，已经变成了白若冰。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天道之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三千万年的积累，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姜渡，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刚才那个算计了一切、吞噬了姜循笙的人根本不是她。
    “小渡，都结束了。这棵困了你几千年的树，这个人困了你几千年的执念，都结束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逼你做任何事....”
    ........
    她一只手抚摸上姜渡的笑脸，疲惫的眼中，更多的庆幸。
    她庆幸自己还是白若冰，她庆幸自己还有挽回一切的力量.......
    姜渡、姜祈、苏染、师尊、苏恋恋、月神、天道宗，还有她们想要守护的这片世界.......
    现在的自己，既是万业魔魂的污秽，也是世间最大的净化器，甚至还是执掌一切的‘道’，都结束了。
    “这里太脏了。因果、业障、天道……所有的东西都搅在一起，我会权柄把它们全部净化。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没有天道，没有使者，没有污秽。”
    “只有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世界。”
    ……
    【万业魔魂扭曲值+】
    【万业魔魂恶感值+10】
    声音渐行渐远，似乎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全然不同的二人，说着相差无几的话语。
    美好、欢乐、幸福、希望、爱……
    追寻着这些干净的光明，却又遮掩着伴随其身旁的黑暗。
    诉说着那些美丽，以此来遮掩那扭曲的内心。
    真是让人厌烦啊，为什么无论是人类还是使者都不能坦率些？为什么每个人的心都隔着一层遮遮掩掩的壁垒呢？
    对吧，姜渡。
    既然都如此抗拒吾这个阴暗、肮脏、溃烂的污秽……
    那就——
    ........
    “唉......？”
    “为什么，我还没有突破....第十层，应该够了啊......不....不对.....”
    “小渡，你....等下....”
    一个声音颤抖着，难以置信。
    一个声音.....张开了嘴。
    “嘻嘻~”
    噗呲——！
    虚空之中，虚妄的黑嚼碎了那唯一的白。
    【白若冰扭曲值+】
    ........
    意识坠入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模模糊糊的只剩下冰冷，以及……粘腻。
    白若冰捂着头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躺在一片漆黑的液体之中。
    那液体冰冷刺骨，像无数条湿滑的舌头舔舐着她的皮肤，又粘又稠，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腐败的甜腥味。
    这种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她试图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不....不是不听使唤，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那些黑色的液体像活物一样缠绕着她的四肢，它们没有重量，却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厌恶的“存在感”。
    天道的力量……消失了。
    刚刚还在体内奔涌的、磅礴的、让她觉得自己可以重塑世界的天道之力，此刻荡然无存，就像被人从身体里连根拔走，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但她自己的力量还在。
    白若冰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太阴本源与刚刚萌芽的道种....温暖的亮光在她掌心凝聚，照亮了这片漆黑的空间.....
    她看见了。
    这片空间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像被锤子砸过的瓷器，随时都会崩塌，而那些黑色的粘稠液体正从裂纹中涌出，像血液从伤口中流淌，灌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识海。
    不是自己的......是谁的识海？
    “认不出来了？”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您还真贵人多忘事，在月球待了些年，那双眼睛只记得自己造的那些冰娃娃了，是吧？”
    【白若冰扭曲值+】
    白若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疯狂地抽动神魂，想要挣脱那些黑色液体的束缚。
    手臂、肩膀、腰腹......每一寸神魂都在用力，但那黑色液体像是最黏的胶，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她的肉体.....似乎以及被搅碎了？
    回忆起这个难以置信的可能，她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丝太阴之力，便要毁去这片污秽空间。
    “真的要这么做吗，小白姐姐？”
    那声音凑近了，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这里可是你最爱的，姜渡的识海啊！”
    “吾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哦。这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一片！”
    ........
    什......什么？
    白若冰的心猛地一沉。她再次审视这片空间，带着求证般的绝望，看得更加仔细。
    那些裂纹……那些黑色的液体……那些从裂缝中渗出的、正在吞噬她力量的黑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被侵蚀的太过严重.....她近乎无法认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
    姜渡的识海，早已支离破碎。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然后又被这些粘腻的黑色液体“粘连”在一起，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崩塌。
    就像一具被缝起来的尸体。
    ............
    “给我滚出来......姜循笙！”
    黑暗中，一团淤泥涌起身，随后缓缓变成一具被黑色的淤泥包裹着的人形，它浑身流淌着粘稠的液体，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
    走过来时，那“人形”的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水声，像是什么东西从沼泽里爬了出来。
    然后，那人形开始变化。
    五官、四肢、头发、衣服.....黑色的淤泥褪去，露出了皮肤的颜色。
    白若冰的呼吸停滞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姜循笙。
    翠绿的长发，紫色的眼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方才被她吞噬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但多年的经验让白若冰可以肯定.......
    这不是姜循笙。
    “你怎么会在姜渡身上......”
    “你问这个？嘻嘻......亲爱的，你太自大喽~你也不想想，连天道都无法消泯的意志，又怎么被所谓的爱杀死呢？”
    对方嬉笑着，歪了歪头
    白若冰冷着脸，她抬手就是一道剑气，裹挟着净化之力，轰然斩向那张脸。
    黑影被劈成两半，向两侧裂开。
    但下一秒，两半黑泥又重新汇聚在一起，蠕动着、黏合着，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哎呀呀~你们两个家伙，回回都是上来就给吾一下。她就算了，是吾要干坏事，但再怎么说人家也陪了你不少时间，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家呢？呜呜呜……”
    万业魔魂假装抹着眼泪，但那双虚伪的眼眸里没有一滴泪水。
    “而且——”
    它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白若冰的，面容在瞬间狰狞。
    “你真以为凭你就能吞噬吾的意识？别开玩笑了！当年被姜渡那个混蛋钉在你身体里，只不过是缓兵之策罢了！你看！现在还是吾的胜利！”
    它后退一步，双臂摊开，如同展示伟大的杰作。
    “哦……不不不，还差一些。毕竟……你的道走的是和吾相反的道路。不解决你，吾心难安啊。
    作为众生恶念的凝结，万业魔魂能被镇压如此漫长的岁月，倚仗的从来不只是《太上忘情诀》第九重的力量.....
    初代天道赋予姜渡的那部分净化权柄，早在第一世便被尽数献祭，熔铸于她的神魂深处，留存至今。
    因此，它绝不能留下白若冰这个致命的“风险”。
    ............
    看着对方戏谑的笑容，白若冰的呼吸却是逐渐平缓了下来。
    是嘛......自己输了啊。
    唉.......
    “哼……我还真以为，已经把你消化干净了。”
    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是深深的疲惫。
    “你可真能忍。”
    “动手吧....”
    看着她这副认命的样子，万业魔魂摊了摊手，笑容却愈发灿烂。
    “说实在的，你那股冷冰冰的识海早就让人家恶心得不行不行的了。当年作为万业魔魂胚胎的时候，人家就超级讨厌你这种不坦率的家伙。”
    “不过嘛……看在我们‘共事’过一阵的份上，我决定让你的大脑和情感……稍微‘火热’一点哦。”
    “你.....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
    那黑影一挥手，一股力量汇聚成人形，其身影浮现出来。
    那身影……凝聚着白若冰成道最关键、也最渴望的那一部分。温润，甜蜜，饱满——那是来自姜渡的、完整的“爱恋”。
    姜渡站在她面前，像是枚刚刚成熟便被夺走的果实。
    她的眼底含着泪水，嘴唇在颤抖。
    “白姐姐……对不起。”
    听到这声呼唤，白若冰感到自己的大脑在颤抖，整个人连同那股死寂道心都在癫狂。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本以为能够释怀的失败与遗憾，在看到姜渡此刻模样的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将她吞没。
    不甘，痛苦，愤怒……还有那令人绝望的、纠缠至死的爱恋，像一只手攥紧了她的心脏，狠狠搅动。
    “你这...魂账！”
    本源轰然爆发！但其纯白的光芒却如烈焰灼烧，沸腾了整个破碎的识海！缠绕她的黑色淤泥在光芒中发出尖锐嘶鸣，一层层剥落、消融！
    但，没有用。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那些褪去的黑暗转眼又肆虐上来，将她死死纠缠，它们吞噬着她的净化之力，像戏耍猎物的猫，慢条斯理地消磨着她每一分力量。
    她在告诉白若冰.......
    你虽是能净化我，但你不够快，在你净化我之前，我能够做完所有我想做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啊——”
    万业魔魂歪着头，笑容如一朵在腐尸上盛开的糜烂之花。
    “吾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我，把你的‘道’一点、一点吃掉。我会细细品味，并让你看得清清楚楚。事后嘛……我会留她一命。毕竟，她的‘身体’非常美味，足够我在你们死后，玩上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
    “别生气别生气，人家也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做的那么绝啦，还有第二个选择哦~”
    看着白若冰瞪大的眼角，它凑了上来，甜腻腻的声音裹挟着恶毒的低语。
    “第二~”
    “你亲自动手杀了她。”
    白若冰的呼吸停了，万业魔魂笑着推开，留给了二人空间。
    “吾应该还给你留着些力量吧，足够了。”
    深渊般的黑暗，吞噬了白若冰的心。
    她甚至荒谬地希望，此刻被迫做出选择的人，不是自己。
    一边是眼睁睁看着仅存的“意义”被玷污吞噬，一边是亲手掐灭所有的光与希望。
    但是……
    “杀了我，白姐姐……”
    她抬起头，女孩的双臂被吊起来，那张脸上，原本空洞的眼神在听到万业魔魂的话是，闪烁的近乎迁就的温柔光茫。
    姜渡看清了白若冰眼中的挣扎，开口劝道：“我们已经输了。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抗住她的侵蚀……”
    【这家伙还真会玩啊......我选完后再让白若冰选。】
    姜渡心中暗叹一口气。
    没错，白若冰已经是第二个选的了，这家伙在此之前还威胁自己不准透露出来。
    虽然在此之前.....她一直不太敢相信。
    但是，她现在却能肯定。
    这个万业魔魂，心中一直有着股渴望，不同于生理的...是深层次，对自己某种生命意义的渴望，身上传来粘腻的触感，但姜渡却能感受到其中的紧张。
    它渴望向自己证明......渴望把自己同化，变成和它一样，一个追寻扭曲的、黑暗的污秽之物。
    ...........
    真是.....幼稚啊，像是个不受宠的孩子一样。
    天道姐姐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
    听着姜渡那带着抽泣声的道歉，白若冰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为什么会输呢.....不正是自己没有压制好万业魔魂，被她找到了可趁之机吗？
    不行.....她不想选.....这两个选择。
    她无论如何也......
    咬着牙，白若冰凝聚力量准备给万业魔魂致命一击......
    但每一次，那些黑泥都比她更快。
    它们不在乎她的攻击，它们被打散、被净化、被撕碎——然后重新凝聚，再次扑上来。像潮水，像蚁群，像某种永远不会消失的噩梦。
    她的力量在流逝。
    她杀不死它。
    她甚至连挣脱都做不到。
    “求你了……白姐姐……”
    姜渡的声音在颤抖，像一根绷到极致却依然被拨弄的琴弦，她的神魂本就支离破碎....自己还让她为自己做选择......
    “让我死吧……死在你手里……好不好？”
    “让这一切……就在这里结束……”

 第179章 傀儡与眷属

    “让这一切……就在这里结束……”
    白若冰的呼吸一窒。
    这一瞬间，无数画面冲破了理智的堤防，蛮横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祈星大典那夜，万丈星辉垂落，自己身着华服，一步步踏上那冰冷的问道天梯......
    梯下人声鼎沸，礼乐庄严。
    可她回头望去，姜渡踮着脚，朝她用力挥手的模样。
    她们说好大典结束后要去逛西街的夜市，吃那家新开的桂花甜酿，挑一对据说能“长长久久”的丑丑的灵鱼....
    天梯尽头，是使者的阴谋......
    她再也没有机会走下那道天梯，她的命运在那一刻狂奔到了那冰冷的月球。
    约定好的夜市，甜酿的暖香，灵鱼摊主祝福的笑脸……全都遗失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夜晚，冻结在了亘古冰冷的月光里......
    姜渡......她斩灭心魔时，心底唯一抓住的光。
    而现在，这缕光在她面前颤抖、哀求。
    求她亲手将其熄灭。
    “不……”
    白若冰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人声。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她历经千劫，算计万古，爬上这天道之位，难道是为了亲手将唯一珍惜之物……推入永恒的黑暗？
    黑泥蠕动着，发出粘腻的轻笑，仿佛在欣赏这出绝佳的戏剧。
    力量，正从她指缝间无可挽回地流逝。
    而姜渡望着她，那双曾盛满星子与温暖的眼眸里，只剩下哀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心上来回切割。
    她想起了这漫长的数千年。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梦见那个画面。
    每一个深夜，都会被那句“你要活下去”惊醒。
    她活着。
    她忍了六千年。
    她算计了所有人，吞噬了姜循笙，夺回了天道之力——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救姜渡了。
    可现在，姜渡站在她面前，求她杀死自己。
    ..........
    感受着体内中那可笑的力量，她明白......
    她也只能......
    杀了......杀了她......
    白若冰咬着牙，伸出手，手指掐上了姜渡的脖颈。
    是啊.....杀了她，为姜渡，也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用力。
    用力。
    万业魔魂用黑泥为姜渡重塑了一具肉身，其贴合的完美程度，让白若冰明白，对方早在自己不知晓的时候，已经......
    指尖陷入柔软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跳动的脉搏。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说......
    活着。活着。活着。
    呼吸越来越弱。姜渡的脸开始发白，嘴唇开始发紫，但她看自己的眼神......
    却越来越温柔，越来越迷离，越来越信任，越来越.....
    那双紫眸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爱。
    和……解脱。
    【白姐姐，让我们一起奔向美好的未来吧....】
    未来，再也没有了.....
    白若冰的手开始颤抖。
    从指尖，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
    在某个临界.......她松开了手。
    “对不起……”
    她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她做不到.....她以为自己是那个“拯救者”，但最终发现自己连“杀死”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是姜渡的拯救者，她只是一个爱姜渡爱到失去一切的笨蛋。
    “对不起……对不起……”
    姜渡呆愣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溺水者。
    “白姐姐……你……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别这样！为我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白若冰低着头，说不出话。
    她的泪水滴在黑泥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你就当做……是和姜循笙在一起好吗？你……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你在说什么！”
    姜渡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若冰你在说什么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傀儡吗！”
    但白若冰只是低着头，像一尊碎裂的雕塑。
    姜渡不在乎她的身体被践踏，从第一世的最开始，她的血肉被吞吃，她吞吃别人的血肉时.....这具身体就早已令她厌恶至极，这种麻木，早已让她对万业魔魂这些小打小闹的玩弄无感。
    她所在乎的，所坚守的尊严，从来都只是不想在心爱这具身体之人眼前，被这样践踏。
    难以置信.....她根本无法想象白若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爱与欠，情与罪.....将白若冰的内心压垮的，是那无法还清的亏欠与自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或许......没了自己没了这一切，她会活的更好？
    她这般自私的想到。
    “好啦好啦~”
    万业魔魂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带着一种看够了戏的戏谑。
    “看来我们白姐姐还是那么大方嘛~”
    “白……你个浑蛋……”
    姜渡还想要说什么，但却如鲠在喉，漂亮的眉间扭成了一团，她看着白若冰，说话时嘴唇都在颤。
    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身体。
    但在此之前——
    万业魔魂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像一声丧钟。
    “不过抱歉哦。同样的问题，渡姐姐的选择是……杀了你唉~”
    白若冰猛地抬起头。
    万业魔魂站在黑泥中，这双紫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戏谑，只有——厌烦。
    “人家啊……讨厌你们这种不坦率的遮掩。但更讨厌你这种……不在乎别人意志的家伙。”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像你这种，只想着自己的家伙，不配看到.....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转身。
    黑泥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白若冰整个人吞没。
    冰冷、粘腻、窒息.......她的意识在黑暗中飞速坠落，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
    临死前，她听见了。
    “为什么....你要丢下我？”
    【白若冰扭曲值+】
    泪。
    那滴泪在黑泥中格外醒目，像一颗小小的、破碎的星星。
    那个被困在识海最深处、被万业魔魂吞噬了意识、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姜渡——
    在哭。
    白若冰想要伸手去接住那滴泪。
    但她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最后的画面……天道宗后山，月华如水，光影分明……妖女……仙子……
    呵，从相遇那天起，她就在隐忍，在伪装，在向上爬……
    一直走，终究……
    “哈……”
    叹息在黑泥中回荡。
    “都是……一场空啊。“
    【白若冰扭曲值+0】
    意识消散。
    漆黑的识海，万业魔魂静立。顶着姜循笙的脸，眼中却无她的疯狂，也无白若冰的执念，只剩一片难以言喻的……愉悦。
    它低头，看向自己脚边那具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
    白若冰的身体正在被黑泥分解。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真是……”
    它轻声说。
    “何必呢。”
    啧.....
    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它已经成为了完全体的自己，吞噬了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只剩下一片从它这里开始的污秽。
    但....与其说这是一个悲惨的未来，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既定的命运，它剩下要做的....就是去找到时间长河的源头，将过去一齐吞噬。
    这个挺麻烦的，需要它不少时间，所以在此之前，它打算再玩会儿，顺便......给自己制造一个新的容器。
    死寂笼罩意识空间，身后的姜渡，灵魂如同燃尽的灰烬。
    “喂~”
    魔魂的声音忽然又轻快粘腻起来。
    “给点反应嘛~?吾难得大发慈悲，换了种玩法呢~”
    眼前的一切变幻，离开了意识空间的万业魔魂嬉皮笑脸的凑到了姜渡面前。
    熟悉的面孔，带着恶劣十倍的笑容，手把持着，少女那白皙的脖颈处因羞愤而流露出点点樱红。
    一只手把持着她的腰，它撩起一缕长发，捧在指间缠绕。整个人凑的更紧，近乎贴在了少女身上。
    “吸——”
    她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啊~”
    “虽说大发慈悲，但吾最讲公平哦~”
    它贴着姜渡冰凉的耳廓低语，气息灼热。
    “白若冰选的‘1’……吾替她完成。”
    精神囚禁在这具魔魂塑造的躯壳里，姜渡无法挣脱。小巧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带着侵略性。她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紫眸，木然承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偶人。
    “.......”
    ‘姜循笙’的嘴唇贴上她的锁骨，期待着她的尖叫或怒骂.....结果......
    片刻，万业魔魂停下来，抬起头，盯着姜渡的脸。
    没有......
    它皱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向自己。
    空洞，死寂，毫无波澜.....
    “……啧。”
    它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轻佻的笑意消失无踪，被一种阴沉的不耐取代。
    “你什么意思，来点反应？”
    它声音冷了下来，指尖用力戳了戳姜渡的肩。
    “……”
    “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姜渡轻声说道，但声音底下却藏着难以想象的冷漠。
    “哭啊，闹啊，疯啊，给点动静，这副死样子算怎么回事？”
    “你都不难过吗？”
    它阴沉着脸，恶趣味戳了戳小姜渡，姜渡没有再说话，万业魔魂的眉头拧得更紧，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转身。“等吾不耐烦，杀了你？打这主意？”
    “……”
    良久……
    “一切都随你便吧，我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杀了我，或者侮辱我，对于现在的我都无所谓了。”
    “什么叫现在的你无所谓？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演什么深情，虚伪的家伙！”
    说实话，它已经很久没这么累过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它从来没对谁说过这么多话，那些被它侵蚀的人，从来不需要它说这么多.......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唯独这个姜渡......她的身体与外貌，让她像是天生就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自己是黑幕，是污秽。
    她是白布，是净化。
    但她的命运越偏偏和它那么像。
    ........
    沉默在粘稠的空气中蔓延。
    魔魂眼底的烦躁沉淀，化为一股无奈，它再次靠近，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劝诱的冰冷剖析。
    “算了，吾给你讲讲。”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白若冰的爱，是从你恐惧里长出来的。”
    “那源自于你对被吃、被压迫、被伤害的恐惧，源自于你心中那最不愿面对的，被当作工具的记忆！”
    “绝境时的一块馒头就让你以为白若冰是你的救星？”
    “别开玩笑了蠢货！她把你当作药，把你当作唯一的道，本质上和那些吃你肉、喝你血的家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刚刚听的很清楚吧？哼哼....就连最后死前，她都把你视作缓解她亏欠的止痛药耶！”
    “她永远在自怜自艾！何曾真正看见身边人为她付出什么？”
    魔魂转身，指向白若冰湮灭之处，像在展示罪证。
    随后摊开手，嘲弄地看着姜渡：
    “更可笑的是，你竟把姜循笙当个宝？”
    “就这么说吧。”
    “她——姜循笙，她是吾见过无数使者，最让吾恶心的一个！”
    “你不觉得吗？她所做的什么事全部有自己的理由。”
    “折磨你，她说‘帮你’！清洗你记忆，她说‘为了幸福’！把你当盆景修剪，盼你长成她喜欢的模样，还美其名曰‘爱’？”
    “吾肮脏，吾认！她呢？披着秩序外衣，行径比吾更不堪！还自认是救世主！”
    万业魔魂的目光锁住姜渡，如同审视一块被污浊颜料玷污的白布。
    “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吧。”
    “这些人的爱，甚至于所谓爱本身，都没有意义。”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们的意志在你身上的投影，都是一种对你的污染。”
    “你也一样，不过....你是最蠢的那个，也是第一个出局的那个。”
    魔魂俯身，冰冷的气息拂过姜渡的皮肤。
    “吾给你一个机会。成为吾的眷属。”
    它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吾不喜虚言。成为眷属，你需做吾欢愉的温床，和意识投影的容器。”
    “相应的……”
    它顿了顿，似乎寻找着合适的词。
    “你有资格……获得吾的……”
    那陌生的词汇在它舌尖滚动了一下，最后它有些犹豫的吐了出来。
    “…友谊。”

 第180章 疏忽 吾看破你了！

    友谊。
    它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它没有更好的词了.....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想把一个人留在身边，不是因为要吃她，而是想要为她分享什么”的感觉。
    姜渡沉默了很久，久到万业魔魂以为她真的无话可说了而松了口气。
    .........
    但.......
    “......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平静。
    “……”
    万业魔魂没有回答，姜渡疲惫地抬起头，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师傅授我剑术枪法让我得以立足世间……”
    “白姐姐予我希望，让我知晓我非案上鱼肉……”
    “清虚师尊烙下苍生之印，让我眼中不再只有一人……”
    “笙姐姐……”她顿了顿，声音微弱却清晰，“她让我接受了世界的不完美，与命运的无奈……”
    她的目光落在万业魔魂脸上，那双空洞的紫眸深处，竟燃起一丝微弱却无法磨灭的……类似生命力的东西。
    “你说的，或许都对。我是工具……是傀儡……或许……从未有人真正视我为‘姜渡’……”
    她看着魔魂，眼底第一次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
    “但纵使她们的心扭曲如斯……”
    “我，仍是她们所爱之人。”
    “这便足够了，对我来说，世界没有意义，力量没有意义，世间的情感，本身便是意义。”
    她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笑意，一丝怜悯。
    “你……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吧？”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认同你，接纳你那满是欢愉底下，虚无的内核，然后一起变成你......”
    “但你错了。”
    “我选择活下去......是因为我想活下去。”
    “而你。”
    “你是我见过，最傲慢，也是最自卑的生物......”
    “........”
    “毕竟……”
    “你生来……便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咳咳.....”
    “……一幅……被墨色浸透的画……”
    她的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永远……无法……被……接纳……”
    【万业魔魂好感度+^&%&】
    【万业魔魂恶感度+#￥&%】
    ‘姜循笙’掐着那抹纤细的脖颈，狰狞、愤怒的脸上却勾起欢愉的笑。
    “情感，是你唯一的意义……“
    她一只手点在姜渡的唇角，带着杀意的声音中，压抑的却是几乎要溢出的喜爱。
    “嘻嘻嘻嘻嘻嘻~”
    “你这家伙，是在对吾告白吗？”
    【万业魔魂扭曲值+】
    “但是啊……不在乎实实在在的现实，沉浸在那飘渺虚无的情感，你也真是够可怜的。”
    它本身便是从生命那污秽祈愿中诞生的可能性，它是万业魔魂，是人道之暗，亦是罪业之母，而所谓的爱，亦或者说....姜渡这种扭曲的爱意，本身便是它存在的一部分。而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对这虚无的诠释。
    ‘姜循笙’压低身躯，将头埋在那纤细的脖颈之间，触须捂着姜渡想要开口的嘴，她发出一阵阴翳而粘腻的嬉笑。
    “好啊，太好了，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吾接受你这份‘告白’哦，像你这样，在伴侣死绝后依然有心气向着凶手告白的扭曲心理，简直让吾赞叹不已！”
    “吸溜——”
    它猛地凑近，冰冷的舌尖舔舐过姜渡那因厌恶而重新燃起光茫的眼眸。
    它不喜欢姜渡这种将虚无视作意义的人，但她很难停止对这种人的渴求。
    “但是啊，你现在这幅低等的生命状态无法让人欣赏，但没关系，吾会把你化为眷属。”
    “你真应该感谢你自己生了副漂亮的皮囊，不然吾也不——”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姜循生’那双眼眸从姜渡的身上移开，看向了那被黑色污秽所蔓延的根源空间内，再看下姜渡时，眼底闪出一份冷意。
    “终于注意到了嘛……”
    姜渡的声线从咽喉处扯出，濒死的脸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顺着刚刚的视线望去。
    根源空间内，黑泥正在翻涌，吞噬着一切残留的秩序。但在那片混沌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空洞。银白色的、正在缓缓闭合的空洞，万业魔魂认出那是时空隧道的残骸。
    而姜祈原本被冰封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与其一起消失的，还有苏染的诛仙剑，那柄刻着灭道道痕、本应躺在废墟中的剑，不翼而飞。
    万业魔魂沉默了。
    白若冰的算计，祂是知道的，那个女人取代姜循笙、汇聚道种、得到姜渡的爱、彻底成“道”，每一步都大的一手好算盘，她为姜祈准备的冰封时间，够她走完所有道途还绰绰有余。
    但白若冰死了。
    那股冰封时空的冷意，随着她的消亡而消散。姜祈毕竟是合道境，不会被那三枚伪装成丹药的冰封之物困住太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早就该想到的，但却被姜渡吸引了注意.......
    但..........
    “呵呵……”
    “哇——真是重大的疏忽啊！”
    它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慌张。
    “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吾要完蛋啦~”
    一边说着，它脸上挂着坏笑缓缓俯下身，在姜渡眼前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随后指尖在姜渡小腹前方的空间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银白色的小口。
    裂缝里，银白色的浪潮正在涌动。
    时间长河。
    无数时间节点的碎片像星辰一样沉在河底，万业魔魂的指尖轻轻一点，世界的黑泥开始震颤。
    随后，在这最下游，一朵朵黑红色的花迅速水面上绽放，蔓延。
    “哦呀~这是什么呢？好像是——时空隧道耶！？”
    祂歪了歪头，声音甜得发腻。
    “那边那个正在逃窜的小人是谁呢？跑得真快呀~看见吾的力量都快吓死了吧?”
    祂的手指在裂缝边缘敲了敲，发出像敲瓷器一样的声音。
    “不行不行.....我们可爱的小姜祈好不容易跑掉，吾现在追过去，不是捣乱吗？”
    “对不对呀~姜渡？”
    姜渡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濒死的生命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
    万业魔魂的笑容慢慢收了。
    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黑色的礁石。
    “你真以为.....”
    “现在的吾，只是时间长河中一道可能性的污秽吗？”
    “从一开始，吾就打算先解决掉你这个隐患，再去将所有的过去全部吞噬。但你这么一打岔……确实让吾多了些危机感。”
    它顿了顿。
    视线落在姜渡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冰冷的的平静。
    “吾改变主意了，先留你一命....等吞噬完过去，再来慢慢料理你。”
    ..........
    话音落下，万业魔魂却并没有行动。
    时间长河在裂缝中无声流淌，黑红色的花一朵接一朵地开放，自时间下游蔓延而上。
    长久的沉默中，万业魔魂审视着姜渡的脸......表情阴沉不定的变幻着。
    和它预料的一样，在得知自己能够做到侵蚀时间时，她的眉间多了不少恐惧与绝望.......像是真被自己吓到了。
    但是...她真的真的被自己吓到了吗？
    万业魔魂的触须僵在半空。
    祂看着姜渡那张濒死的脸......祂忽然不想追了。
    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万一呢？
    万一这又是她的陷阱呢？
    时间长河最大的特征是什么？
    是它能够做到改变未来吗？不......它最大的特征，就是无限的可能性.....那不只是过去现在与未来，而是无数个过去现在未来交织着.....万一这个家伙在里面留了什么后手.....
    嘶......
    它忽然想起来，无论是白若冰还是姜循笙......她们两个的成功与失败的决定性瞬间，都阴差阳错的掌握在姜渡手中。
    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自己当然可以赌那也是巧合......但，相应的自己得承担第三次巧合的代价。
    ...........
    思索了许久......它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
    姜渡在骗她，时间长河中.....或许有陷阱。
    就算没有.....它也不该急于一时，它现在是站在巅峰的时候，但越是巅峰.....就越容易跌下悬崖。
    是啊，它可不能忘了，自己能够活到现在，靠的可不只是污秽的特性.....而是谨慎与等待。
    “啧......”
    “才怪！蠢货！”
    “一个虫子掀起的浪花，或许可能冲开一块石子，但吾现在可是隔断在时间长河尽头的深渊！”
    “比起一个姜祈......”
    祂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姜渡的额头，它的声音压抑着亢奋与癫狂
    “吾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想法，先把你给解决了！”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祂的身形开始溶解，膨胀...浑身每一处都像是腐烂的肉球膨胀起来，原本的人形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取代。
    无数蠕动的触须与不断分裂的肉块如潮水般奔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繁育感与不死之躯的压迫力。
    眩晕、恶心、痛苦.....那是生命灵魂无法触及的领域，纯粹的污秽与繁育的集合体。
    真身显露在眼前....耳边伴随着系统声那叮叮当当的警报。
    【叮——系统检测到超出认知范畴的精神污染——】
    【叮！精神防御模板已破碎！】
    【叮！灵魂污染已达上限，即将开启强制脱离！】
    【停停停！拒绝拒绝，别急啊，我有个好点子。】【宿主你真tm疯——】
    【叮——连接中断——中断——】
    用特殊模板将吵死人的系统提示音隔绝在外，姜渡用最后的时间开始安静的大量着眼前这具奇观。
    最后，她得出结论。
    【哇哦....阴郁人外大雷年上屑御姐。】
    完全体。
    万业邪魔垂眸，俯瞰着掌心中那具小小的、呆滞的身体。
    纤细而冰冷的黑色触须温柔地捧起姜渡的小脑袋，像对待一朵易碎的泡泡，但却又粗暴地，向着她的意识深处探去。
    “你知道吗？吾比起所谓的两厢情愿，更喜欢用一些手段，把你变成一个失去意识的眷属。”
    “接下来，你的意识会一点点被消磨，然后......成为一个新的‘你’！”
    ——路瑶瑶升级plus版？那真的有点恐怖了。
    纤细而锋利的黑色利爪从祂的躯体中探出，轻轻点在姜渡的眉心。指尖没有刺破皮肤......而是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化开了。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从利爪的尖端，漩涡般的星辰色彩涌了出来。非光非暗，那是无数的斑斓的情感扭曲而成的污秽.....乃是世界诞生之前、毁灭之后，唯一还剩下的东西。
    万业魔魂的笑声从无数个方向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像千百个人在合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啊……真是美妙啊，这种感觉。”
    感受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的餍足,祂仰起那团没有形状的头颅。
    污秽从祂的体内涌出，顺着那条连接姜渡眉心的线，一点一点地灌入，像溪流注入干涸的河床，像墨水浸染白色的宣纸。
    姜渡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的经脉在被污秽撑开，她的骨骼在被污秽包裹，她的灵魂在被污秽染色，从眉心开始，黑色一点一点地蔓延.....
    祂在把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变成眷属。
    变成容器。
    变成......另一个祂！
    万业魔魂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个过程，祂能感觉到姜渡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改写，每一缕神魂都在被自己收编!
    “对……就是这样……”
    祂喃喃着，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
    “放松……交给吾……嗯？”
    忽然，祂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阻碍，是——‘漏’
    祂灌进去的污秽，正在被什么东西吸走，像往一个破了的杯子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
    万业魔魂猛地睁开眼睛。
    祂低头，看着姜渡的眉心，那里，一枚紫色的铃铛正在发光。
    很微弱....但那光确实在闪烁着。
    祂的污秽被那东西牵引着，一点一点地脱离祂的控制，涌向那枚铃铛，铃铛在颤抖，在发热，在……吃？
    它在吃祂的污秽！？
    万业魔魂愣住了。
    然后祂笑了.....被逗乐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更加癫狂的、响彻整个世界的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吾就知道！吾看破你啦！”
    “旧天道那个家伙怎么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原来在这里！原来在你这里！！！”
    “吸吧！旧天道赋予的世界胚胎~吾让你吸个够！”
    姜渡的手中，那枚紫色的铃铛正在疯狂地颤抖。
    污秽从万业魔魂的体内涌入铃铛，不同的是，从一开始温润的溪流，化作了奔涌的江河。
    铃铛在膨胀，在变热，表面的纹路一条条亮起。
    姜渡眼中惊骇的色彩愈发浓厚。
    她能感觉到它的壁壳在变薄，能感觉到裂缝正在从内部蔓延.......像一只拼命吃、拼命吃、马上就要撑破肚皮的幼兽。
    “世界胚胎……确实可以储存污秽……”
    “但是啊~?，小可爱！”
    万业魔魂俯下身，那团没有形状的脸凑到姜渡面前，上面满是松了口气的兴奋。
    “吾现在所拥有的污秽，可不是你这种等级能够应付的啊！！”
    祂，赌对了！
    若是自己去追姜祈，这家伙....会用这个铃铛将自己的后路堵死！
    【万业魔魂好感度+#￥%#（不愧是吾之眷属！（骄傲））】

 第181章 系统黑化中，系统黑化取消 体面的结局？

    “吾现在所拥有的污秽，可不是你这种等级能够应付的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污秽爆炸了，在祂周围.....
    黑色的太阳包裹了二人，随后....涌入铃铛！
    铃铛剧烈地颤了一下......
    嘭——！
    碎了！
    化作点点的紫色星芒，从姜渡的额间飘散，姜渡的瞳孔呆滞。
    “怎么可能……”
    “那……那可是连世界都可以储存的……”
    “没错，一个世界，你要是早些拿出来对付吾，吾或许得头疼一会儿。”
    “但是……”
    万业魔魂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犯错的孩子。
    “吾现在，是此界一切的终点。是无数世界可能性的集合，是黑暗时代的起点！”
    “凭你那一个世界的气量.......”
    祂扭了扭身子，十分得意的说道。
    “又如何与吾抗衡呢？”
    扭曲的黑雾在姜渡身边缓缓缠绕，黑蛇像藤蔓一般给予爱人最后的拥抱。
    “没有人能够驾驭吾的力量。”
    万业魔魂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
    “你是如此。白若冰也是如此。天道也是如此。”
    “除非。”
    祂顿了顿。
    “吾愿意给她。”
    祂在嘲笑，每一个字都是在嘲笑。
    黑雾瞬间涌进姜渡的身体，从口鼻，从耳朵，从眼睛，从每一个毛孔....姜渡的身体弓了起来。
    她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黑雾堵住了她的喉咙，她的眼睛睁大，却看不见东西因为黑雾淹没了她的瞳孔。
    她开始痉挛。所有的肌肉...所有的神魂，这是从本质里，被改写时的反应。
    “你或许不知道吧.....”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含混、扭曲、带着粘腻的回响，姜渡的意识在消散。
    “其实，你的灵魂是月神从世界之外捕获的。”
    祂的触须收紧，声音愈发亢奋。
    “而吾，要利用你去吞噬所有世界——成为真正的母体！”
    剧烈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姜渡的意识。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嘶鸣。
    【警告！中级演技无法承接，程序被污染——转变——控制——不可——】
    【建议——立即——切断——建议——】
    【警告！【技能条：中级演技】被污染，现已转变为【#￥%%眷属】】
    【精神防御彻底沦陷，宿主本我意识正在被侵染！请立刻采取补救措施！请离开采取补救措施！】
    【当前侵蚀进度1%...2%.....10%.....20%....】
    系统的警报声愈发刺耳，侵蚀的进度每跳一个数字，她的脑子里就多出一层黑雾，多出一道低语，多出一种……理解。
    【30%.....50%....70%....】
    白皙的身躯在哪污秽的蔓延下发生了根源的改变，自她的大脑开始，浑身逐渐膨胀，化作了银河般透着斑斓色彩的透明体。
    这种透明，侵占着她，向着她作为人的‘心’蔓延。
    【90%.....95%.......】
    祂的身躯开始颤栗，祂的意识开始亢奋，她那被压榨到极致的心跳，在为自己的消亡而鼓掌！
    曾经那些无法理解的呢喃不再是噪音。
    它们变成了词句，变成了含义，变成了某种她从未接触过却又无比熟悉的“视角”。
    【97%....98%.....】
    现在这个视角下，曾经令她战栗，光是回忆便痛苦不堪的古神变的可爱。
    果然......
    万业魔魂，你才是我唯一的答案啊。
    【滴——】
    一阵刺耳的电子警报如同心脏起搏器最后嗡鸣响彻在耳边，姜渡的意识彻底归于了黑暗。
    【侵蚀进度已达100%.....主 系统检索急救方案中......紧急撤离已被取消.....天赋：三生双世已被耗尽......检索重要道具：天国福音.....丢失....】
    【........】
    【主系统黑化中，即将自动转变适合宿主的新型......】
    哗啦——
    一道突兀的海浪声，在这本该寂静无声的世界中突兀地响起，系统声也被噎了一瞬，随机便改口道。
    【修正：已推演至全新可能性，主系统黑化取消，祝宿主......】
    【生活愉快。】
    【滋滋——】
    ...........
    终于....
    挣扎渐渐平息。
    姜渡的身体软趴趴的像是一团被灌满水的水玩偶，静静地悬浮在黑雾的包裹中，黑雾还在源源不断的侵入她，却也不再像是刚刚那般狂暴。
    万业魔魂看着触须中那枚已经碎裂的紫色铃铛碎片，不屑地笑了笑。
    “旧天道的小把戏？也就这么点本事.....自作聪明，不过徒增痛苦罢了。”不过.......
    祂低头，重新审视自己的眷属....那是具即使被转化为污秽眷属、也依然美丽得不讲道理的身体。
    原本那具人形的壳子从内部塌陷，软塌塌地垂落、融化、分解成黑泥，黑泥重新涌动、聚合、膨胀。
    从泥沼中升起的不再是“她”。没有四肢，没有头颅，没有五官。
    那是团透明的胶质，黑色的污秽是其底色，但在漆黑的虚无中，又仿佛孕育着生命般，点点的彩色彩带相互链接，过勾勒出修长而稚嫩的形体。
    太完美了......祂没想到，姜渡居然能够如此完美的适应自己的力量，完美到....祂倒像是个半成品。
    看着少女那既是被转化为眷属也如此美丽的姿态，祂眼底不由的流露出抹羡慕.......
    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因为即使再羡慕，自己也不是她。
    “好了，看来差不多了~”
    祂的声音里带着心满意足的慵懒，随后准备切断最后的连接，让这具完美的眷属彻底成型。
    然而，就在那黑雾即将与姜渡身体完全分离的刹那.....
    哗啦——
    一道海浪声，在这本该被黑雾填满、被污秽浸透的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时间长河.....自己洞开了？”
    在此界时间可能性归零的一瞬间，时间长河流淌到了尽头，而这个尽头....正是自称深渊的万业邪魔。
    洞开后时空隧道没有时间概念，滚滚的银白洪流如同宣告灭世的洪水，然后.....血来了。
    从时间长河的上游奔涌而下，不是涓涓细流，是洪流，是整条河的血，姜渡的视线望去，隐约间，无数‘自己’的目光，顺着这条河流看向了自己。
    循环、往复.....如同一条首尾相接，没有起点与终结的蛇。
    【说话啊......姜渡，你把世界胚胎丢了，我怎么办啊？】
    【起点......终点，万物的新生.....终结.........】
    那是天道与使者的不可窥视的秘密。
    ......
    此刻，银白色的时间长河被从染成了深红，带着无数个时代的回响奔涌而来。
    【万业魔魂扭曲值+】
    万业魔魂的触须僵住了。
    “……你....你你！怎么都是你！”
    怒不可遏，万业魔魂的声音压抑着怒不可遏的愤怒！一次又一次，怎么这么麻烦！
    “果然！你果然在时间长河里留了后手！吾就知道，吾早就猜道了！来啊，来多少——吾就杀多少！！“
    祂的污秽炸开了，庞大的污秽如同黑色太阳从祂体内爆发。
    “吞噬吧！厮杀吧！”
    “一个使者！一个人类！就凭你那一星半点的血液，你以为你是谁？！”
    黑太阳的引力将血河中的血色一缕缕撕扯过来，绞碎、蒸发、吞噬。
    那些从上游奔涌而来的血滴，在黑太阳的引力场中扭曲成螺旋状，那些其中蕴含的血影，还未来得及成形便炸成猩红的雾。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祂像一台疯狂的绞肉机，将那些从时间长河中涌出的“万我”撕成碎片，恐怖的污秽好似要将那时间长河都蒸发干净。
    吞噬，吞噬...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
    这种感觉，让祂有些恍惚，是因为什么呢？
    祂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初的那一天，有一团“东西”从无数生命的恶意中浮上来.......没有形状，没有名字，没有意识。只有“饿”。
    ......祂之所以选择将姜渡化为眷属，坦诚地讲，其实有不少的原因就是因为姜渡很美味！物理意义上的，在之后虚空的漫游中，这个特性可以作为二人之间的消遣。
    从一开始，祂便注意到了这个被人们吞噬的生命，注意到了这个有着庞大因果与恐怖污秽的生命。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只是自己，这家伙的目光似乎也在不知何时就在吾身上了？
    白若冰、姜循笙、苏染、姜祈.....所有人都只是幌子？祂对白若冰的“爱”，对姜循笙的“恨”，对苏染的“温柔”，对姜祈的“愧疚”——都是演给吾看的？
    那些虚情假意，那些生死相逼，那些眼泪和笑容……都只是为了走到吾面前？
    祂不知道，但祂忽然很想相信....但若是这般推测，祂有些后悔了。
    因为在万魔渊，在姜渡还是个“药人”的时候，祂就有机会把姜渡侵染，让她变成“自己人”。
    但可惜的是，祂那时坚定选择了白若冰，选择了信任她会帮自己吞噬天道....而白若冰却选择了中途变卦，走上了新的成道路途.......
    正如姜渡所言，祂其实一直都在被自己选择的人背叛。
    “放弃吧。”
    万业魔魂的声音带着叹息。
    “现在的吾，不可能会被净化的......你的血，你们的世界胚胎，你和天道这些迟来的把戏.....都赢不了吾。只要你还活着，就无法打败吾。因为吾就是你，你就是吾。你杀不死吾，就像你现在杀不死你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祂顿了顿，像是在等姜渡消化这些话。
    “……所以，没有必要。这本就是个体面的结局，你们耗尽了一切，死的轰轰烈烈，吾也一直隐忍，拼命到了最后。“
    “让你成为吾的眷属，又不是什么坏事，超脱此界之后，便是无尽的生命、无尽的欢愉、无尽的征服.....到了最后，谁又分得清你是吾的眷属，还是吾是你的眷属？”
    祂看着那些依旧从时间长河里奔涌而出的血色，不由的感受到一阵难缠.....
    “你有何必非要净化吾？”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万业魔魂以为姜渡真的认可了这个提议......
    【叮！】
    【当前侵蚀进度99%....98%......97%.....】
    【暗蚀点+10】【暗蚀点+10】【暗蚀点+10】【暗蚀点+10】.......
    血液流入她的身体，记忆与污秽对冲的痛苦，让她的意识恢复着清明，但那污秽却不可避免的开始充沛着她的灵魂，但够了，她已经勉强能够去骂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混蛋了。
    “体面？”
    “自顾自的怜悯讲了这么多，你那可悲的自卑真扔你这么以为着？”
    姜渡发出一阵嗤笑。
    “你的胜利需要见证者，你的欢愉需要承载者.....你把我留到现在，甚至留到更远的未来，正是你想要为这个带给你无穷压迫的世间予以最大的羞辱，你管这叫体面是吧？”
    ........
    “龌龊的魂账！你是该留下来，但你更该直接杀了我!”
    话音未落，一股吸力来了传来.....从祂们之间那条还没有来得及切断的污秽链接。
    【八万血种挥光阴，一念道果铸乾坤。铁愿血染归来路，万我同心渡万业！】
    【当前侵蚀进度50%】
    【本为欢愉而生的躯壳，被你当作救赎的工具。本为诱惑而造的眼眸，你用来为深渊流泪。圣洁与暗蚀在你体内互相吞噬，互相滋养.....最后却因你的疯狂生出一头谁也没见过的天使。】
    【此刻，所有的答案都已丧失其意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一刻，你彻底将自己的人生的一切视作了游戏。】
    【真是......痴愚到令人悲悯，但恭喜你！】
    【叮——！】
    【恭喜宿主！暗蚀值突破上限！！】
    【原罪魅体（神）错误进化.......当前....【未知】.....】
    【……】
    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原先那分不清男女的机械音，而是如同一道让人浑身酥麻的女声，带着如同情人般的眷恋，在姜渡耳边轻语。
    “您想要爱吗？您想要堕落吗？但在您这里，它们也许是同一种东西。”
    “无人可参照亦无人可定义。”
    “既然，您向深渊索要拥抱......那深渊便要来拥抱您。”
    “此刻，遵从您的意志赐予此身。”
    “此身，即为欲望的回执！”
    “让一切的欲望，为您倾倒吧！”
    【#￥%%眷属（姜渡）扭曲值+1】
    黑色的洪流，倒灌而入，姜渡那化为眷属的脸庞上，流下了一滴泪水....而另一半则是狰狞的笑着。

 第182章 终末的逃亡 嘴里的肉好香

    哗啦——！
    银白色的时间长河掀起巨浪，狠狠拍在姜祈的神魂之上。
    她发出一声痛呼，神魂被冲刷的剧痛，却也让她从那无边的绝望中，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死了……
    都死了。
    阿渡，苏染，苏恋恋，小白、宗主……
    所有的人，所有的努力，都在那片翠绿的光芒和最后的黑暗吞噬中，化作了泡影。
    只剩下那个由污秽与绝望凝聚而成的，庞大的，不可名状的恶魔。
    “我这是……回来了？”
    姜祈抬起手，想要擦去眼角的湿润，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血污。
    视野里一片混沌，再也看不见时间长河里那些璀璨的银白碎片。
    “我……看不见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惊慌失措，习惯的力量让好似失明的人不是她自己。
    是啊，早就习惯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溯里，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她还有神识，她还有着欺诈的权柄，她还有胜利的机会，只要制定好计划....
    计划……
    对，计划。
    这一次，要更早地找到苏染，不能再依靠小白。
    不，不行……没有小白的力量，连根源空间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那个家伙。
    那就……利用她。
    这一次，不再信任，只是利用。
    一个冷酷的念头在心中成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傅，你在吗？”
    没有回应。
    魔剑冰冷，死寂，再也没有那道难应付却又带着无奈与宠溺的温暖气息。
    是了……
    为了让她逃出来，师傅最后的神魂，也已经散尽了。
    她低头，用神识“看”着手中的剑。
    不是那柄陪了她十七世的魔剑，这把剑身上刻着山川鸟兽，万民祭祀的纹路。
    原本带着恐怖力量的灭道剑痕，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暗淡。
    诛仙剑。
    苏染的剑......小白的传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苏染。
    她，是这盘死局里，唯一的可能性。
    姜祈收敛心神，凭借着神识的指引，朝着自己记忆中的坐标，向着万魔渊的方向飞去。
    ……
    世界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灵的气息。
    姜祈站在荒芜的大地上，神识铺天盖地地扫过，入眼的，只有一片破败。
    她去了万魔渊，沿途没有遇见一个活人。
    躲开了那些依旧盘踞在深渊底部的护境邪魔，她踏上了那条通往月球的熟悉路径。
    她要在这里等。
    等苏染的到来，然后，将一部分真相告知她，与她联手。
    一天。
    两天。
    十天。
    百天……
    苏染，没有来。
    姜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偏差吗？
    因为自己的逃离，导致时间线出现了无法预测的改变？
    她不再等待，独自一人走向遗迹深处。
    凭着上一次轮回领悟的斩业剑诀，她以破虚境的修为，独自斩杀了那头守护遗迹半合道境界的月之兽。
    遗迹里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伪装成小白的白若冰，没有那寒流刺骨的冰雪。
    什么都没有。
    唯一让她感到一丝慰藉的，是手中的诛仙剑，在踏入此地时，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灭道剑痕再次闪烁起来。
    离开月球。
    她去往了转轮宗。
    沿途，她斩杀了所有遇见的邪魔，一个不留。
    但当她站在转轮宗的山门前时，看到的，只是一片被魔气侵蚀的废墟。
    宗主不在，那些曾经刁难过她的杂役也不在，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只有一只又一只闻到生人气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扭曲的邪魔。
    姜祈站在那片废墟前，站了很久。
    心中最后一点关于“重新来过”的侥幸，被彻底碾碎。
    “唉.......”
    “全杀了吧。”
    她轻声说。
    ……
    一百年的时间。
    姜祈的力量在疯狂增长。
    以转轮宗为起点，她的剑光席卷了整个世界。
    她杀光了她能找到的，每一只邪魔。
    她的名字，成了所有邪魔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的剑，饮了太多污秽的血，剑身上的杀气早已凝成实质，她成了这个时代唯一存活的生灵。
    “这次……一定可以。”
    她站在世界的最高处，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就在这时，空间撕裂。
    那股熟悉的，让她绝望了十七世的恐怖威压，再次降临。
    所有的信心，所有的力量，在那股不讲道理的威压面前，如同纸糊。
    不行啊....不行啊！
    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自己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神魂深处，那根紧绷了一百年的弦，断了。
    “为什么赢不了啊！上一次，明明已经做到最好了！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小白！白若冰！万业邪魔！天道！为什么啊！！！”
    输了，又输了。
    她明明那么努力，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结局，还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难道，那个家伙，真的不可战胜吗？
    ……
    时空隧道中，姜祈的神魂被时间长河冲刷着，刺骨的寒流与滚烫的剧痛纠缠不休。
    她的身体在破碎，神魂在被剥离。
    但她没有停下，她在逆流而上，拼尽全力地逃。
    因为……
    身后有东西在追她。
    那片纯粹的，粘稠的，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它正顺着时间长河，从下游追上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时间节点，所有的可能性，都化作了它壮大的养料。
    跑！
    这个念头，成了她唯一的本能。
    她越来越饿，越来越昏沉。
    神魂被冲刷得越来越薄弱，记忆像被河水打湿的沙画，一点点模糊，消散，她在往回走....往她还没诞生的时间一路狂奔。
    当‘黑色’发出第一声嘶吼时，她忘了自己是谁。
    当‘黑色’不知为何停下来时，她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到现在，没有人在追她，但她也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记得，要逃。
    要远离身后那片让她从灵魂深处战栗的，绝望的黑色。
    不知道逃了多久。
    十年？百年？还是一千年一万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她终于……跑不动了，神魂的力量耗尽，那股支撑着她逆流而上的执念，也终于在无尽的冲刷中，消磨殆尽。
    她落了下去。
    像一片失去力气的落叶，在银白色的时间长河中，无力地飘荡，下沉。
    意识的最后一刻。
    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好奇。
    那声音陌生，却又莫名的熟悉，像是从遥远的，已经被遗忘的走马灯里，飘了出来。
    “咦？怎么会有人倒在这里？”
    “……算了，看着好可怜。”
    “带回去给妈妈看看吧。”
    .........
    姜祈的意识在无尽的饥饿中沉浮。
    她什么也不记得，只剩下本能像一头新生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鸣，此刻，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在支配着她。
    终于.....她嗅到了一丝味道。
    一缕……甜美到不可思议的气息，温柔而熟悉，仿佛是她破碎灵魂深处唯一渴望的归宿。
    扑上去！
    撕咬！
    本能驱使着她，完全忽略了那份气息带来的悸动与刺痛。
    ……
    鲜血的味道弥漫开来，流入喉咙。
    凉凉的.....那股极致的甜美没能缓解饥饿，反而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滚烫的开水，变得愈发沸腾起来。
    我是邪魔.....我成邪魔了？
    ......
    她第一口就意识到了这个信息......
    【但....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成为邪魔又如何？
    未来谁不会成为邪魔，未来谁还能活着......？
    “哈.....吃.....吃！就当提前为这一切解脱了！”
    她将头再次埋了下去，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就连阿渡做的饭都远远不及。
    “好吃！这血液里满是甘甜，还带着美酒般的香醇！”
    撕拉——
    “啊…… 这脆弱的骨头，里面的营养真是超乎想象啊！哈哈…… 哈哈哈，这真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一顿了！”
    撕拉——！！
    一口又一口......吃到后面，口感变得奇怪起来，她的牙齿不再尖锐，她的意识不再模糊，失去的记忆回来了，甚至......因为邪魔身的缘故，她的感官逐渐恢复了清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她正在吞噬的意识。
    “呃……啊……”
    姜祈剧烈地颤抖起来，粘稠的血污糊了她一脸。
    血腥味之下，那熟悉的气息……更清晰了。
    清晰得让她浑身冰凉，这不是梦。
    姜祈瞪大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但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熟悉的木屋......小林子......还有.....那股熟悉的香味。
    视线下移，她看清了。
    ........
    被她撕开的身体……是阿渡？
    那双曾经盛满怜惜、此刻却空洞呆滞的紫色眼眸，正映着她污秽狰狞的脸......
    【姜祈扭曲值+】
    嗡——
    无尽的回溯记忆，瞬间冲破了禁锢她的绝望屏障。
    第……十七次？还是第十八次？
    输了多少次？
    逃了多少次？
    全死了……师父……苏染……小白……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失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想要给他们幸福……可现在……
    “嗬……嗬……啊......”
    姜祈踉跄着后退，染血的双手徒劳地想要擦去脸上温热的液体。
    脚下是被啃噬殆尽的姜渡遗骸，眼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是……小时候的自己。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激动与惊奇，那双瞪大的眼底盛着的只有比污秽本身更深的绝望与憎恨。
    不止如此.....
    姜祈能感受到.....某处空间，一股充满憎恶与哀伤的气息，冰冷地锁定着她，那是不久前的自己，那视线里的怨毒和痛苦几乎要将她凌迟。
    ........
    “哇.....”
    姜祈惨笑一声。
    原来如此....她过去所借用的未来身，所渴望的美好未来......居然是这副样子。
    是啊，带回来的救赎…此刻成了最初的恶魔。
    完美啊.....
    多么荒诞绝望的现实剧！
    凄厉的笑声猛地爆发出来，带着尖锐的、穿透一切的疯狂。
    “死吧！都去死吧！哈哈哈——”
    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挣扎，在这血腥的收场前都成了绝佳的配料。
    她疯了吧，但有谁能不疯呢？
    “吃掉！都把你们吃掉！我们一起去死，一起去死啊！”
    她像个真正失控的魔物，嘴角咧开到夸张的弧度，腥红的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癫狂光芒。
    她朝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扑了过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个小身影的刹那——
    叮铃……
    一声清越空灵、仿佛能荡涤灵魂的铃铛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时间停止了。
    眼前吞噬亲人的血污，墙角瑟瑟发抖的孩童，角落里仇恨的目光……一切如同打碎的镜面，化作无数闪烁的银色碎片，消散在骤然亮起的白光中。
    寂静。
    一片空无的白。
    这里是……
    姜祈失神地望着脚下纯白的虚无。
    想起来了，她来过这里的，上次……她看见过一个天道伪装而成的绿发冒牌货，但与其不同的是……
    空无....她内心深处，叫嚣着的绝望、痛苦、愤怒....在到来这里的瞬间尽数消散。
    好宁静.....好舒服.....
    有人在我前面，是谁？
    ........
    “阿渡.....”
    她看到了姜渡，就站在自己眼前，一双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阿祈……”
    姜渡低声开口，那紫色的眼眸中含着悔恨的泪水看着她。
    那股汹涌粘稠的绝望、疯狂、痛苦……那侵蚀她心神的污秽……正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源源不断地涌入姜渡的身体。
    污秽在她身周升腾盘旋，又被莫名压制下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道歉？
    不用道歉......这样就好，就这样被阿渡牵着手就很开心了。
    泪水无声地从阿渡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滚落，姜祈伸手想要帮她擦拭，却发觉自己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不只是污秽.....还有东西在消失。
    “在我原本的计划里，你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阿渡的声音哽咽起来，话语断断续续，带着无法言喻的悔恨。
    “只需要撑着，撑着等到‘污秽’弥漫，再帮我……帮我把祂引过来就好。”
    “我没想过，你真的扛起了旗帜……”
    阿渡......看到你变成那副样子，我又怎么可能不去救你呢？
    “你承受得太多了。”
    “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姜渡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紧紧看着姜祈的眼睛，随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做出承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
    “我一定会把一切都还给你的！”
    “我一定会让你活在最幸福、最美好的世界的！”
    “请不要……讨厌我……”
    还给我......？
    “还……？”
    姜祈的声音发颤，一股不祥地预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心脏，原本那宁静的心根本无法保持。
    “什么叫……‘还给我’？！”
    “你个笨蛋要还给我什么！”
    嗡——
    随着轻微的嗡鸣，一点深邃到了极点的紫芒在姜渡面前亮起，很快便化作一枚小巧、古老的紫色铃铛。
    这颗不同于未来姜渡所持有的，她闪烁着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色彩。
    没有源头，没有终结.....姜渡不知道是哪个她先抛下的这颗铃铛。
    但里面蕴含的，是贯穿了因果本身的因果.....只有在这一刻，只有在.....这最开始的地方才存在着。
    姜祈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份量......那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终极。
    “姜渡！你要做什么？！”
    姜祈嘶吼出声，试图挣脱那只冰冷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祈，原谅我……”
    “这是……最后一次了……”
    姜渡的眼中是无边的痛苦和不舍。
    “不要！”
    姜祈发出绝望的尖叫。
    “不要离开！你离开了，那我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哪怕死！死在一起也好啊！我们一起去当邪魔一起给天道当邪魔！”
    没有停下来....那股吸力。
    她急了。
    姜祈不顾一切地嘶喊着，眼中迸出血丝，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找了你那么久！那么多次！”
    “你就这样对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骗子！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大骗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被背叛的尖锐恨意。
    “你还不如转轮宗的那个死*女！”
    话没喊完。
    那只与她相握的手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眼前姜渡悲悯的泪眼清晰无比，她感受到……属于自己的记忆都在一点点消解。
    禁锢？保护？
    她分辨不清....阿渡总是很温柔，但某些事情上却带着一股足以被称得上偏执般的强硬。
    自己的一切灵魂被融入了这片空间藏了起来。
    彻底的无力感淹没了姜祈，远比任何一次的失败更甚。
    她连愤怒都提不起了。
    反抗……都是徒劳。
    .........
    一丝凄惨绝望的笑意在姜祈唇角蔓延开来。
    “阿渡……”
    所有的怨恨、指责，最终都软化成了彻骨的悲哀。
    “就现在……抱抱我好吗？”
    一直抱着我……不要松手……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近乎卑微地乞求着.....
    姜渡的动作僵了一瞬，姜祈期望着看着她，最后却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阿祈...以后会有人替我抱紧你的。”
    .........
    【姜祈扭曲值+】
    “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永远！”
    泪水交织在一起，空白的怪兽就这样吞噬了她最后的思念。
    一切都消失了，姜渡缓缓站起身，缩了缩脖子。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还差....最后一个。“
    她抬起眼，通红的眼眶中不再有迷茫，浑身化作一缕血红，裹挟着那紫色的铃铛融入那片血河。

 第183章 你我共同的地狱 索命的呼救

    “你要吞噬吾？”
    万业魔魂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被冒犯的玩味。
    祂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顺着那条由血与魂组成的链接被吸走。
    那股吸力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原本正在收回的污秽之力，被硬生生地扯了回去！
    不止如此。
    就连祂那些逸散出去，本该去追杀姜祈的污秽，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姜渡体内奔涌而去！
    祂被强行钉在了这里。
    【#￥%%眷属（姜渡）扭曲值+10】
    【#￥%%眷属（姜渡）扭曲值+100】
    【#￥%%眷属（姜渡）扭曲值+】
    “不能少……一个也不能少……”
    姜渡死死地咬着牙，在吞噬的污秽洪流中，她能感受到许多尚未被彻底消磨的灵魂碎片。
    她用自己那被污染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它们。
    白若冰……
    姜循笙……
    苏恋恋……
    苏染……
    还有清虚师尊……
    每触碰到一个，她就必须用自己仅存的灵魂本源去包裹、净化那碎片上的污秽。
    这个过程，如同用血肉之躯去扑灭一场烧穿了天地的业火，每一秒，都是凌迟.....
    “至于吗？”
    万业魔魂的声音充满了可笑的意味。
    “你那曾作为使者的灵魂，能够承载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但我的污秽……是从古至今，亿亿万万生灵化魔的情感与业力，你又如何去吸收？”
    “你吸收了，也不过是被我夺舍。”
    万业魔魂只觉得荒唐，就凭现在祂的体量，就算是全盛时期的白若冰，也会被瞬间碾碎，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早已被玩坏的使者。
    祂甚至懒得去阻止，只是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等着姜渡的意识在这场徒劳的挣扎中，自己沉入最深的黑暗。
    【#￥%%眷属（姜渡）扭曲值+】
    【#￥%%眷属（姜渡）扭曲值+】
    【#￥%%眷属（姜渡）扭曲值+】
    “停下……快停下……”
    终于，那具在污秽中颤抖的躯体里，传来了求饶的声音。
    万业魔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认输了吗？
    是啊，哪怕适应得再怎么完美，此界所有污秽中蕴藏的记忆与情感，也足以让最坚韧的灵魂都陷入癫狂，就像祂自己一样。
    “认输了？刚刚还挺得意……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真以为吾的力量很容易承受？”
    祂讽刺着，肆意挥舞的触须准备加大力度，将那些被夺走的污秽再抢回来。
    可祂发现……
    姜渡那边的吞噬，疯狂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呃……呃啊啊……不要……停下……不行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了……”
    姜渡那只残存的眼睛挣扎地看向自己，那里面满是崩溃的痛苦。
    太痛了.....
    不是身体的痛，是那些被污秽吞噬的人在被心魔吃掉的那一瞬间......那种“我为什么活着”的绝望。
    她每剥离一块灵魂碎片，就要经历那个人死前的最后一刻。
    一个修士，在万业大劫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被污秽侵蚀，被绝望吞噬。
    一个女人，被爱人背叛，被污秽侵蚀。
    一个孩子，从出生就被当作祭品......
    姜渡的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要停下.....她想要松手，她想要把那些污秽全部吐出去，把那些不属于她的痛苦全部扔掉。
    但她停不下来了....
    万业魔魂见此一幕却只觉得荒唐。
    一番观察之后，祂才发现，姜渡的自我意识确实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塌。
    但她的身体，她的本能，甚至于她那被无数过去所塑造的执念，正在命令她……继续吞噬。
    这疯子……把自己当成仇人了吗？
    而且不仅如此........
    万业魔魂还发现自己的力量很难再收回来。
    那些涌向姜渡体内的污秽，仿佛找到了新的、更好的归宿，充满了抗拒。
    “什么意思……”
    万业魔魂的心情变得微妙起来，祂周身泛起诡异的透明感，皮下透出斑斓的星云状光斑，像被注入了整条银河的碎末。
    那些触须闲散地垂下，身体却在为本能的消亡而欢呼战栗。
    欢呼……为离开我而欢呼？
    万业魔魂呆滞地看着姜渡，看着那被吞噬的自己，祂忽然明白了。
    “你被污秽渴望着？”
    “而吾……刚刚‘欺骗’了自己？”
    是了，祂欺骗了，欺骗了由污秽组成的自己。
    自己羡慕姜渡，羡慕着姜渡那更稚嫩、更美好、更鲜活的神魂，但祂却强行告诉自己——【即使再羡慕，自己也不是她】。
    这个想法，错了。
    姜渡现在是自己的眷属……而眷属，本身就是自己。
    是祂，让由污秽组成的自己，成为了这个……厌恶着自己的“祂”。
    所以……既然姜渡是眷属，是“自己”，那么，作为“自己”，又为何不去成为一个更好的、更被自己喜爱的“自己”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祂低下头，而另一个祂，抬起了头。
    那原本清透的紫色眼眸，此刻已经化作一团透明的胶质，而在那胶质的中心，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流淌着琉璃般七彩的光芒，那些光，如同清水般交融……最后化作一团交织的彩色，组成了新的眼眸。
    真是美丽啊。
    万业魔魂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力量，原来能够呈现出如此漂亮的色彩。
    “是嘛……”
    “原来……吾也一直想要抛弃吾？”
    万业魔魂看着姜渡所化的那团胶质，祂在膨胀，而自己正在缩小。
    那胶质的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包，那是来不及消化的记忆与情感，像溺水者扑腾出的浪花。
    ...........
    “好.....好好好......吞，你给我吞！”
    “吞啊！你不是很能吞吗？！”
    “你个蠢货还敢说受不了？”
    姜渡那具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透明的触须在虚空中胡乱抓着，意识不停被撕成碎片。
    脚下是哀嚎的冤魂，头顶是无数个“自己”的声音。
    那些从时间长河涌来的血影，每一个时间线上的姜渡......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融入她的身体。
    一个“姜渡”碎了，另一个就顶上来。
    她痛到快要散架，那些“万我”就用自己的身躯来填补....不为别的就是要让她吞噬.....吞噬.....
    【#￥%%眷属（姜渡）扭曲值+】
    “别……别过来了……！”
    姜渡的声音断断续续，短促而痛苦的呼吸声中已经带着哭泣声....污秽不停的侵染着祂的神识，祂的灵魂被视为净化器，不停的遭受着‘净化’的凌迟。
    祂祈求着，但没有人听她的。
    无尽的血影透过那黑色太阳的引力奔涌进她的身体，用自己的消散，换来她的不散。
    【#￥%%眷属（姜渡）扭曲值+】
    “在试图吞噬吾之前，你难道没有想过，你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彻底丧失自我吗？”
    万业魔魂的声音带着一种癫狂的愉悦，祂已经放弃了抵抗，甚至主动将自己的本源汇聚过去。
    “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这条双输的路……不，吾从来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所以啊，吾会陪你玩到底！”
    尖笑声撕裂了黑暗。
    “吞！尽情地吞！看吧！到最后，分得开吗？！哪一缕污秽是吾，哪一滴光芒是你姜渡？！啊——？”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万业魔魂的身躯彻底融入那片奔涌的洪流，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诅咒，又像是狂喜的宣言。
    “你的身体，将是属于你我共同的地狱！”
    “不！”
    “这只是你的地狱！”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骤然从时间长河的源头响起。
    旧天道那翠绿而古老的身影，自一枚通体紫色铃铛中浮现，那是某个时间线的姜渡留下的最初的也是汇聚了一切因果的世界胚胎。
    旧天道出现的瞬间，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翻飞，无数翠绿的枝条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在姜渡的识海周围，布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屏障。
    “以吾之残魂为引，以太古神铃为器，镇！”
    玄奥的法则光辉闪烁与世界胚胎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万业魔魂的力量，在这股力量牵引下被夺取的速度愈发猛烈。
    万业魔魂彻底愣住了。
    祂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本应已被姜循笙推翻、本该消散在时间长河里的旧天道，竟然还活着，竟然一直藏在.....真正的世界胚胎中。
    祂的本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剥离，那些被祂掠夺的灵魂碎片，在法则和铃铛的双重作用下，被姜渡一点点过滤出来。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灵魂，带着微弱的光芒，从污秽中挣脱出来，飘向了阵法之外，被旧天道小心翼翼地护在了身后。
    姜渡也在那股精神屏障的帮助下缓和了下来.....
    天道姐姐不愧是天道姐姐啊，祂除了拿万业魔魂的不死性没办法以外.....真的不能拿普通的常理来看待，姜循笙那家伙的力量运用根本没有可比性。
    很快，所有的灵魂碎片都被拯救了出来。
    只剩下那一身纯粹到极致、凝聚了亿亿万万生灵所有恶念的绝望污秽，还在疯狂地挣扎着......却被愈发强大的姜渡，死死地控制在此处。
    万业魔魂慌了......此刻，不仅是姜渡汲取着祂的污秽，就连那世界胚胎也是如此。
    .........
    “住手，她们明明那样对你......”
    “把你当人材！当宠物！当工具！用完就扔......她们给你的，只有背叛和伤害！”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万业魔魂说着，祂试图破碎那精神屏障，试图动摇姜渡将她钉在这里的链接....但没用。下一刻，祂妄图逃走的污秽，以及攻击天道的污秽尽数在姜渡通过链接的汲取下收敛......
    ..........
    “我是最后的使者，这是我的职责。“
    万千道声音从血河深处炸开，沙哑、破碎却带着无法言语的决心.......
    【天道好感度+80，当前好感度：未知（姜渡若是作为修士，早已功德圆满跻身合道.....作为使者，她为世间脱离万古污浊，自应成就觉悟者大道却又污秽染身只得重塑命格....嘶嘶.....事情结束后我该怎么报答她呢？）】
    .......
    报答......天道姐姐怎么也爱半路开香槟啊？
    化作眷属的姜渡，在从那恐怖的噩梦中缓过来后，虽然心有余悸，但也看向了面露担忧的天道说道：
    “天道姐姐，来吧！”
    “姜渡....”
    旧天道眼底闪过一丝晶莹与喜悦，随后她抬手祭出那枚紫色铃铛，铃铛瞬间放大千万倍，悬在天地之间。
    “集万世污秽于一体，赌一朝道果而成！使者，吾将会为你洞开世界之壁，请将这些污秽，尽数放逐到混沌之外！”
    声音不同于记忆中的细声细语，此刻的天道之音沉稳有力，却又压抑着无法言喻的激动。
    实际上.....万业魔魂选择先一步侵蚀姜渡，本就超出二人之间的计划。
    在原本的想法中.......就是在万业魔魂的本体进入时间长河中，旧天道与姜渡联手将其封印于新世界胚胎中，随后放逐于虚空之外，将这些污秽彻底清空，让此界回归到最纯净、最初始的状态。
    结果......就是现在这般，届时姜渡体内还会残留不少污秽。
    但这不重要.....只要万业魔魂解决了，她自会将其渡到自己体内。
    让天道后怕的是，祂本以为姜渡会因为吸收过多污秽而失控，成为第二个万业魔魂，但姜渡没有......
    这个她亲手选中的使者，没有让她失望！
    随着天道的操控，一枚闪烁着彩色荧光的透明胚胎，在哪铃铛中跳动，那是一个全新的、尚未被任何恶念污染的世界。
    但万业魔魂看着那枚胚胎，却感到毛骨悚然......
    放逐……
    放逐到混沌之外……
    冷....饿....死寂.....污秽带来的，那让她无时无刻不想去死的虚无.....
    那是祂拼尽一切都想要逃离的地狱.....
    想逃.....却被钉死在与姜渡的链接中。
    “不…… 不要…… 你们休想……”
    祂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
    一瞬间，祂不再抢夺那些即将被放逐的污秽，而是将自己仅剩的所有本源，全部凝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不顾一切地朝着姜渡的识海奔涌而去。
    祂要和姜渡同归于尽，要让姜渡永远和祂一起，被困在这无尽的污秽里。
    “不好！”
    旧天道立刻催动精神屏障和胚胎的封印，想要拦截那股洪流。
    可二人之间的链接本就存在巨大的吸力，这一撞又凝聚了祂所有的力量与怨念，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就将屏障撞出了无数裂纹。
    姜渡原本还能勉强思考的意识，在那股洪流涌入的瞬间，彻底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可即使如此，她的本能依旧没有放松。她的灵魂像一张巨大的网，死死地缠住了万业魔魂的所有污秽，哪怕自己的意识被冲得支离破碎，也不肯让哪怕一丝一毫的污秽逃离此界。
    ……
    无尽的污秽淹没了姜渡的意识。
    一片黑暗.......
    脚下，是亿万万哀嚎的冤魂。
    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她的脚踝，抓住她的腰腹，撕扯着她往下坠。
    姜渡心中一紧。
    但仅仅是一瞬间......
    天道化为的金色枝叶便破开黑暗，探入这片精神空间，紧紧拉住了她。
    身后，是无数冤魂的拉扯。
    头顶，是天道坚实的牵引。
    姜渡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绝不想被这些东西沾上.....她还想要在干净的世界里，与大家重新相识。
    无视了万业魔魂在耳边的嘶吼与祈求，她抓紧天道的枝叶，便要脱离这片泥沼。
    也就在此刻，姜渡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
    “不要抛弃我们……不要抛弃我们！”
    不是万业魔魂。
    那声音更细，更碎，不是一个，是无数个声音的重叠。
    “我还不想死…… 我的孩子还在家里等我……我只是出去给他买一块糖…… 我答应过他的……”
    “娘…… 娘你在哪里…… 我好冷……”
    停下....
    “我的功名，我的金榜题名，我苦读了三十年啊！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遇上了万业大劫……”
    “将军，我们守不住了……”
    不关我事.....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可以活着…… 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活该被当成祭品……”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啊……”
    闭嘴！
    “谁能记得我…… 谁能记得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不要走…… 求求你…… 不要丢下我们……”
    别这样.....别再折磨我了！我本来.....不过是个魔教之人，都怪清虚的刻印！
    一只手从下方伸来，没有抓她，只是朝她张开五指，徒劳地向上够着，随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随即又被黑暗吞没。
    天道的枝叶拽着她，只要出去.....把万业魔魂放逐，所有的一切都会回来，她已经把所有的灵魂都救了出来。
    光茫...光茫.....
    .....
    “大姐姐……我们不想就这要消失。”
    一个稚嫩的童声......
    ...........
    那些声音里没有万业魔魂的癫狂与诅咒。
    只有恐惧。
    只有茫然。
    只有被抛弃的绝望。
    它们不是万业魔魂。
    它们是污秽本身。
    是那被她剔除的....来自亿亿万万人性暗面诞生而出的污秽。
    它们在……
    向自己求救。
    【#￥%%眷属（姜渡）扭曲值+】

 第184章 是眷属是使者，更是人 永恒渡厄者

    苍茫的雪为大地覆上层银白的遮羞布，少女单薄如墨的身影伫立于此。
    凝望着黄昏的尽头，夕阳榨干了余晖，奄奄一息的红色巨星为大地刻下赤红的分界线。
    “原来我们记忆的最深处还是这里吗？”
    ‘姜渡’扭过头，一道倩影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站在那满是骸骨的雪地之外，黑色的眼眸温柔的看向她，微微一笑。
    “我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会稍微有些改变呢。”
    “你是.....”
    ‘姜渡’的声音带着些许迷茫与困惑，一时之间她没有认出眼前之人。
    .........
    大凉的风雪依旧刺骨，那道倩影久久无言的沉默更是让‘姜渡’的身躯颤抖的厉害。
    远处的村落似乎仍有爹娘亲戚的叫骂声，光脚踩在骸骨上那被摸得血肉模糊的伤害似乎仍然隐隐作痛。
    但....似乎，终究只是似乎。
    一无所有的开始配得上满载而归的结局，可那被罪业浸透的人又如何配得上大圆满的终局呢？
    “唉......”
    “成了她的眷属，就往把原来的自己忘掉了吗？”
    自己......自己是.....？
    ‘姜渡’下意识的低头，却发现记忆中那满是血污的稚嫩双手，此刻却化为一对非人的透明触须。
    一阵恍惚后，她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没有忘记。”
    扮演者摇了摇头，对着姜渡微微一笑。
    “只是一时之间……习惯了。”
    姜渡没有回应这句话，她的视线扫过远处的祭台，扫过那片埋葬了她整个童年的雪地，最后落在那对透明的、不属于人类的触须上。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的体温。
    “真的想好了吗？”
    “明明....只有自己心中的恨从未有人净化，救赎过。”
    恨？
    ‘姜渡’这才回望起了那最遥远的过去，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那时的她，只有一个目标......让所有能够进食的生命消失。
    让那些吃掉她血肉的人，让那些把她当作肉块、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的人，全部消失。
    可很快，她便释然的笑了笑.......
    她被留下的痕迹太多了，白若冰的印记，姜循笙的印记，清虚的印记，万业魔魂的印记……她们的思想、她们的执念、她们对她的“爱”，一层又一层地刻在她的灵魂里。这一瞬间重新成为所谓的“自己”，她竟完全无法适应。
    “可是......”
    “若是我连我自己都不能接纳……那又谈何去接纳更多的人呢？”
    她轻声道，言语中因恐惧而带着些颤抖，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你不是说自己是使者吗？天道让你驱逐这些污秽，那为什么还要拒绝？”
    “可我终究是人类。”
    .............
    “值得吗？”
    沉默。
    雪落在她们之间，一片，又一片。
    扮演者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对透明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触须，她能感觉到......污秽还在，痛苦还在，那些被吞吃的记忆还在。
    但除了她....已经没有人能够结束这一切了。
    【眷属（姜渡）扭曲值+】
    “没什么不值得的......
    “恨过，怨过，想过让所有人陪葬。但到了最后.....”
    她抬起头，化为人类的紫色眼眸看着姜渡，里面满是笑意。
    “你还是希望她们好好活着吧。”
    ................
    雪又开始下了。
    姜渡一个人站在天地之间，站在那片苍茫的、无边无际的白中。
    她的视线望向眼前的淡蓝屏幕。
    【%&演....@*未知眷属.....亿万变幻之轮回】：未知.....即将崩碎。
    熟悉的词条上是陌生的介绍，暴涨的数字似乎要淹没所有的一切。
    ..........
    外界。
    此界的道途化作养料，此界的污秽尽数收敛。所有的一切汇聚，彩色的莲种吞噬了黑暗，诞生出一朵……极恶之花。
    万业魔魂在最后的时刻，选择让自己与姜渡彻底融为一体，即使天道用最快的速度保住了姜渡的意识，但那些被侵入的污秽早已成为姜渡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割。
    可是，这对于天道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祂独自一人镇压万业魔魂本源数十亿年，新世界胚胎为祂吸取了原本的十之八九，剩余在姜渡体内的污秽之源对于祂来说不过小儿科。
    事后只需为姜渡重塑命格，祂再亲自镇压，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祂看着姜渡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随即被压下。
    她是祂亲手选中的使者，她不会输！
    “姜渡！”
    天道的声音穿透轰鸣，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以世界胚胎为基，立新界最高规则！发宏愿引众生因果加持，将所有污秽尽数放逐至混沌之外！以一世牺牲，换万世之清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金色的本源法则纹路自天道指尖流淌而出，在姜渡周身铺展开来。
    只要她开口应下，众生的因果便会汇聚于她身，成为她放逐污秽的最强力量。
    闻言，脚下的亿万冤魂沸腾起来，嘶吼着对着那被天道屏障保护的姜渡意识。
    透过那股疯狂....姜渡看到了其中的不甘。
    .......
    良久....她伸出了手，但不是被拉下去的。
    是自己蹲下来的，她伸出手，碰了碰那些抓住她的冤魂。
    “别怕.......”
    “我在这里。”
    姜渡让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黑暗，在外界.....
    她一把抓住了世界胚胎！
    恐怖的污秽在她的身体中翻涌，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明亮得吓人。
    “姜渡！快立誓！”
    天道催促道，金色的法则纹路已经亮起，只等她一句宏愿。
    【我姜渡，在此立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时间长河，穿透了每一个正在倾听的、活过的、将要活着的生灵......那些死寂的灵魂碎片苏醒，对着姜渡呐喊着。
    而万业魔魂则是在她体内诅咒着。
    “吾不会放过你们！”
    “吾死了....还会有下一缕污秽，还会有下一个吾！”
    两股撕扯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少女轻呼一口气，稳住心神，她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宏愿的出口，因果的汇聚，污秽的蔓延.....无数轮回的平行时空，逐渐汇聚于她身。
    【我愿——】
    天道期待的眼神，冤魂的嘶吼，人们的呐喊.......万业的咒骂.....
    在这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心中的祈愿脱口而出。
    【万千修者，再无心魔噬主之苦；凡俗众生，再无邪魔之忧！诸世污秽之恶，自诞生之前便由吾尽数承担，由吾亲自渡尽！此般，世间自诞生起便从未有修士化魔，从未有大魔秘境，从未有万业大劫，从未有万业魔魂！】
    逆因果，破天道！
    天道期待的眼神瞬间凝固，其中蕴藏着无尽的惊惧。
    “不……不对！！”
    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金色的法则纹路瞬间崩碎，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阻止她，却被世界诞生的光茫荡开。
    “你疯了！这是永世的囚禁！你会永远被困在黑暗里，永远和这些痛苦作伴！你会忘了我们，忘了你自己！”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要信她的话，她是在骗你，她是在诓你啊！”
    “永世囚禁也好，与苦为伴也罢.....”
    极恶之花周身荡漾着光茫，祂微笑着诉说着。
    “但我必须这样做，否则若是按照原来那般.......这解决的万业魔魂不过是一次更大的万业邪魔。但我现在想要的不是消灭从古至今的污秽。”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个时空、无数个生灵的影子。
    “我还要未来，还要过去。还要每一个心怀希望与慈悲踏入仙途的人，能够心满意足地走出他们的大道。”
    “若是此间规则不许，那便由我来许！再造一世，化身轮回！”
    话音刚落，新世界的胚胎闪烁出如同宇宙爆发般闪耀的光芒。
    但那光芒却愈发虚幻与世间生灵的因果与轮回，与少女的身影不断重合。
    天道愣住了.....
    祂明白姜渡的意思了，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万业魔魂被驱逐，但污秽还会存在，世界的生灵依旧会化为邪魔，只不过是祂......这个天道的生命延续了第二世罢了。
    祂本以为姜渡守住了本心，污秽并没有侵蚀她。
    但现在看来.....污秽侵蚀了她。
    每一个人，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可能性......他们所经历的所有悲欢离合，快意恩仇，荣辱得失，皆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那些艰难的仙途、沦为牲畜的苦难凡人、道心染魔化为邪魔的修士，一切的痛苦、仇恨、执念、扭曲、不甘、愤怒……
    在感受到这一切后，姜渡所选择的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
    而是怜悯……
    …………
    万世因果，一步化道。
    随后.....世界轰然爆发！
    胚胎化作一道玄奥秘纹与寰宇中构建，融入.....取代大诸天的大道。光阴长河彻底崩裂...所有的溪水再度重组，时间之上，自混沌开启至今......所有的生灵被其尽数容纳，吞并，
    天道眼神空洞的看着，看着少女的身外化身自寰宇降临，其识海化为一条金色长桥，引领包括其在内的所有之人进入寰宇轮回之府。
    “混沌开启以来所有修士，当明悟己道，汝等所行皆为正道，所发之愿皆为本心，无需悔恨，无需痛苦....去吧，去坚守自己的大道！”
    少女意念一动，那些向着祂奔来，心存不舍之心的灵魂尽数被星辰裹挟。从始至终，世人将不再记得祂，万世之中唯有身化轮回，永恒的渡厄者姜氏女，独断万古。
    .......
    “不要.....怎么可以...”
    天道伸出手想要抓住姜渡，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的星光。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崩溃。
    “明明是我的责任，是我让万业魔魂滋生，是我让亿万万生灵受苦。明明应该是我去死……”
    她抬头望向寰宇。那里汇聚着自混沌初开以来，所有踏上仙途者的愤怒、不甘、执念与夙愿。
    那些被天道不公扭曲的人生，那些被万业大劫碾碎的家庭，那些死在黎明前的冤魂…… 无数的悲剧拧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足以将任何神魂撕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
    她独自镇压万业魔魂数十亿年，却从来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她承接不住这些痛苦，也化解不了这些怨恨。
    她能做的，只有镇压，只有拖延，直到下一次爆发，直到一切彻底毁灭……
    “可你这新生的灵魂，怎么能承受得住……”
    天道的眼泪落了下来……
    是，她的确是对姜渡一直存有许多不可告人的密谋……
    可是那都是针对万叶魔魂的，她从为想过要让这样一名功德圆满的使者步入这般境地……
    “这是万古的罪业，是我的罪业啊……”
    “不是的。”
    姜渡的声音从轮回之府中传来，温柔而坚定，她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却依旧笑着望向天道。
    “我没有创造新世界，我只是在补全它。”
    她张开双臂。
    轮回之府的大门轰然敞开，无数金色的纹路从她体内流淌而出，融入了这座由她神魂铸就的府邸。
    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作漫天的紫色光粒，飘向寰宇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洗涤……”
    “所有的伤害都会被抚平，所有的遗憾都会被弥补……那些曾经化魔的人，那些曾经受苦的人，都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污秽不会消失，恶念也不会灭绝。但从此以后，它们再也不会积累成灾，再也不会吞噬生灵。它们会流入我的身体，被我一点点化解，一点点变成滋养世界的养分。”
    姜渡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紫色的眼眸，化为新月温柔地望着天道，望着这个她用生命守护的世界。
    “天道姐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替我看看他们.....替我看着，这个能够变得温柔的世界。”
    话音落，最后一缕光粒融入了轮回之府。
    天地间一片寂静。
    轮回之府缓缓转动，散发出柔和的紫色光芒。一道全新的法则，悄然刻进了诸天大道的最深处。
    凡有生，皆有渡。凡有苦，皆有解。
    天道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祂伸出手，接住了一缕飘落的紫色光粒其中....传来一句轻轻的话。
    “这次……要和所有生灵好好相处哦。”
    …………
    【天道扭曲值+（我……都是因为我……）】

 第185章 清点 “撤离成功”（第二世界结束）

    【天道扭曲值+】
    【苏染扭曲值+】
    【姜祈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苏媚扭曲值+】
    【清虚扭曲值+】
    【念言扭曲值+1000】
    【慕凝霜扭曲值+800】
    【扭曲值+30】
    .........
    哦耶！都来啦！！快进我的小金库！！
    林林总总的扭曲值提示音叮叮当当的响着~
    伴随着意识回归，化身轮回清除记忆时所积累的扭曲值一瞬间进账到了她的小金库里，姜渡那刚刚还满是悲悯与忧伤的眼神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这一世她吸取了上一次副本的教训，没有在最后时刻相信任何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
    特意选了这种所有人都碰不到她、只能对着她的背影肝肠寸断的方式退场，就是为了把最后一波扭曲值刷到极致！
    那些小额的，自然是她重启世界时复活，然后又瞬间被清除记忆的念言，以及某些和她关系不错的天道宗小师妹们、以及第二世的小皇帝们所贡献的。
    没办法，毕竟作为白色气运的她们平时能够贡献5点都算是真爱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小几万。
    蚊子再小也是肉，姜渡表示并不嫌弃~
    十几万档的是清虚和苏媚。让她有点意外的是，贡献三十五万的居然是清虚那个混蛋，而不是跟着姜祈跑了十六世的苏媚师傅。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通了......
    苏媚早把报仇当成了毕生执念，最后看到她亲手选择终结这一切......
    唉......
    心中更多的估计是释然与欣慰，顶多是有点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的无奈。
    而清虚那家伙，哼哼...
    苏媚师傅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在天道宗的熏陶下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下定了决心。
    但清虚可不一样，作为第一个给自己刻下‘爱人钢印’的小天才，她可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这么选择的理由。
    说到底，‘自己’会选择这样的结局至少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这家伙虽然毕生追寻的愿望便是荡尽邪魔，但给她刻下钢印的目的，却是希望‘自己’能够在那个过程中少些痛苦。
    结果，最后却亲手把最不想让她受苦的人推上了渡厄者的位置，这份事与愿违的愧疚，足够她纠结个万八千年的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只是个坏心眼的低等气运罢了。
    姜渡十分小心眼的对清虚表示了嫌弃。
    那些金色的也是和她预料的一般，爆出了差不多的扭曲值。
    至于天道姐姐呢~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落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
    作为天道，她守了这个世界数十亿年，看着一个又一个使者出生、长大、死去，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因为自己对万业的错而一个个离开。
    这份愧疚压了她数十亿年。
    所以刚才最后的时刻，她大可以不必死得那么干脆，完全可以借着最后这点使者的身份，凑到天道姐姐跟前，用自己给她留的那个惊喜.......再好好戳一戳她那颗软得一塌糊涂、母爱泛滥到没边的心~
    【还有那些哥哥姐姐们，我知道你一直很想他们，我已经在世界胚胎里留了印记，等新世界稳定下来，他们都会回来的。他们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
    【万业她也不是个坏孩子，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好好活着.....】
    【能成为您的使者，能守护这个世界，我很开心。】
    但算了~做人留一线，日后不相见。
    真把天道姐姐逼急了，谁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打回胚胎？
    再说了，还有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没必要那么坏。
    姜渡正准备关上面板......
    恍然间，一道意识从轮回之府深处漫了上来。
    不同于那些已经被清空记忆的、安安静静待在新世界里的灵魂.....是姜循笙。
    那个晋升为天道后、连姜渡都无法清除记忆的——新天道。
    姜渡的手指顿了一下
    “终于醒来了.....”
    虚空中凭空浮现一点黑影，似乎挣扎般的她苏醒于此....
    心中不免有些发怵，但想到自己现在才是老大的姜渡又不由挺起了胸膛，摆出那副悲悯的神情。
    来了，那就把你的扭曲值留下吧！桀桀桀~
    姜循笙的灵魂因为被白若冰吞噬，化作了道种之基，姜渡将其重塑剥离花了不少的功夫，现在姜循笙苏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是想要尝试影响轮回之府，将自己拽出来。
    可事实却是，并没有什么用处。
    ..............
    姜渡没有打扰她，化为寰宇的意识只是静静的看着......
    “我这辈子遇见你....真是倒了大霉。”
    在近乎将世界撕裂的举动之后，知晓自己无能为力的姜循笙，苦笑着诉说，她知晓姜渡的视线现在在自己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们都忘了，那我呢？”
    ..........
    “笙姐姐……对不起哦。”
    虚空中传来的语气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快要哭的孩子。
    “你现在的命格是天道，我无法清除你的记忆。否则……世界会乱的。”
    “世界不乱了，那我该怎么办？”
    姜循笙的声音开始发抖，心中满是焦虑与痛苦却又与喜悦交织，让她浑身不停的发抖。
    “把我的记忆清除掉啊……快点清除掉啊。让我记着你，我之后该怎么办……“
    ........
    没有声音给出答案，长久的静默在她心底蔓延着无边际的绝望。
    终于，还是姜循笙打破了沉默.....
    ”不要这样，求你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如既往的带着霸道到极致的卑微。
    “不然我会引导白若冰，让她一辈子倒大霉，让她堕入魔道……让她生不如死！”
    “所以不要离开.....”
    “你不是爱她吗？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
    “我不会离开，我会看着——”
    “你就是要离开了！”
    ..........
    姜渡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
    曾经掌控因果、操控时间、把自己关在“世外桃源”里当成盆景的新生天道......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呢？
    心中的不平，让她打算跳脸一波。
    她叹了口气。
    “笙姐姐……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你心里没点——”
    “恶心死了。”
    姜循笙的呼吸一窒，瞪大着的眼睛终于有泪水掉了下来。
    虚空中伸出一只手，是指尖轻轻点在姜循笙的眉心。
    “忘不掉吗？那可太好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丝狡黠的坏笑。
    “就当做是给你的惩罚吧，要继续喜欢我哦。”
    “连同你疯掉的那一份，我也不会放过。”
    “因为这就是我单独留给你的地狱啊。”
    ...............
    “渡……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你明知道我只有你了，我讨厌人类，讨厌污秽，讨厌天道，甚至讨厌我自己……”
    “……”
    “你又想让我讨厌你，是吗？”
    “让你讨厌我？”
    虚空中的声音像是换了个人，虽然看不到那张脸，但她却好似看到姜渡脸上那牵强的笑意。
    “唉……笙姐姐，你怎么一直都这么自信？你有哪里值得我喜欢吗？”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轻，但每一句都像刀，想要割断她心中的东西。
    “若非那些林林总总的精神钢印，我早就想你去死了。”
    “现在留着你，也不过是需要你来管理这个世界罢了。”
    “你最好老实点哦。不然——天道姐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几句话说完，姜渡的声音远去，而她也被身下的世界规则吸引....逐渐要脱离这片意识空间。
    姜循笙嘴唇在颤抖，她的心里还有许多话想要说，但却也无法表达.....
    姜渡在撒谎，此刻的她再清楚不过....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她心中也有答案，甚至看的比谁都清楚。
    因为姜渡本身就是一个扭曲的人....
    别人不会知道，只有她……她是个疯子，是个同样喜欢用伪装去伪装自己的人。
    她的真心是可以伪装出来的，而且往往她装出来的真心比她真的真心更要真诚，更能够打动人......就像谎言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恨比爱更让人疯狂，姜渡所演绎的真心，她需要的从来不是白若冰那般的爱，而是自己恨的表演，与足够让其心安的暴戾。
    而自己之所以那样对她，也是因为姜渡喜欢那样.....
    她不要这样……比起这样的结局，她更希望姜渡能够去死，而不是离开。
    “你要离开那我就——！！”
    她想说，你离开那我就去死......
    但却恍然发现，姜渡所构建的轮回之府，会在她死后让自己彻底忘掉她，然后复活。
    姜循笙的声音涩得像生锈的刀，骤然的卡住了。
    虚空中静默着......静默着，在聆听着什么——远处，新世界的第一缕光正在穿透黑暗，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嘘——”
    “听，新世界重启了。你该走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尘。
    那股意识最后看了她一眼.......
    “要照顾好自己哦。”
    “还有，放心吧.......”
    光尘散尽。虚空归于寂静。
    最后飘来的那句话，轻柔得像她在自己周身盘旋拥抱，却又重得像整个世界......
    “我永远不会渡你。”
    ..........
    【姜循笙扭曲值 + 】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渡的目光落在最后那条跳出来的提示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姜循笙扭曲值 + 】
    稳居榜首，断层第一！
    不愧是她苦心经营许久的大红！
    “哦耶！千万撤离，古神危机大解除！！”
    结束了.......
    苦尽甘来后的美妙，让姜渡不由的抱紧了这个美丽、坚强、勇敢、正直、可爱.....的‘自己’。
    虽然溶于寰宇后其他人看不见，但是作为主意识的自己还是想抱就抱，想蹭就蹭的~
    嗯～虽然这副身躯看起来不像人，但那非人的质感反而让她多了几分艺术品般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
    姜渡趴在某根触手上，狠狠地吸了口气。
    那触手虽是半透明的胶质，却完全没有章鱼触手的恶心感。更如同墨溶于水，又像烟雾散去的瞬间，摸上去却是软绵绵的、像云朵一样的触感，还带着些凉丝丝的温度。
    她忍不住在这具眷属身上蹭了蹭，像猫蹭猫抓板。
    然后她抬起头，拍了拍那团透明的胶质。
    “好了，我该走了！”
    “开启强制撤离！”
    【滴——强制撤离已开启！】
    一股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骤然降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托住了她的身体。那股波动包裹着她的全身，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将她从这片即将崩塌的意识空间中剥离。
    姜渡舒展着身体，准备迎接最后的“升天”。
    然后.......那股力量在触碰到她指尖缠绕的触须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骤然消散了。
    【滴——强制撤离失败！】
    【因不可抗力阻挠，请宿主尽快解决，否则有迷失风险！】
    ？
    尴尬的沉默。
    姜渡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凝固成了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她慢慢转头，看着那团触须.......那团从眷属身上延伸出来的、此刻正死死缠着她手腕不放的触须。
    “……你认真的？”
    触须没有回答，只是缠得更紧了一点。
    姜渡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
    “咳咳——扭曲值都刷完了……让我现在溜走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只是虚假的模拟世界，你还真怕她毁灭不成啊？”
    她伸出手，拍了拍那团胶质。
    “而且这不是有你吗？我创造的可爱小人机儿～没事的啦！”
    触须依旧没放开。
    “好吧好吧～残留的规则意识以及污秽会造成影响是吧？行。”
    她叹了口气，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瓶天国福音，往触须上倒了半瓶。
    之前系统之所以没有找出来，是因为她担心与万业魔魂对峙时，那家伙污染自己后，自己把这些东西给消耗了，所以她提前存放进铃铛中保存了。
    药液渗进透明的胶质，像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效果极其良好——连她的原罪魅体都被净化得差不多了。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词条，等着它变成“已净化”。
    然后——
    【%&演……@*未知眷属……亿万变幻之轮回：未知……即将崩碎。】
    “……啊？”
    姜渡盯着面板，眼睛瞪得溜圆。
    触须松了一下.....然后又缠得更紧了。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点开系统商城，咬着牙买下五瓶极品精神净化剂（一瓶两万）。
    一瓶，两瓶，三瓶……她兑进天国福音里，然后一边往触须上浇，一边碎碎念。
    “看什么看？那玩意五百万扭曲值……又不是你赚的，你当然不心疼！”
    “说到底，这个世界我吃的苦头老多了！我赚这么多一点也不愧疚！”
    “真是的……就不能自己给自己净化了吗？非得让我大出血——”
    五瓶之后又五瓶。小金库里的数字像跳水一样往下掉。姜渡的面孔从肉疼变成恐慌，从恐慌变成麻木。
    触须还是没放开。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永远困在这里，当一坨被自己捏出来的、不会说话不会动、只会缠着人撒娇的胶质的终身饲养员？
    忽然——
    “叮——”
    系统面板炸开一道怪异的金光。
    “%&演……@*未知眷属……亿万变幻之轮回：未知……已恢复。”
    “精神污染状态：已净化。”
    姜渡盯着面板，眨眨眼。
    又眨眨眼。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她狠狠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下来，趴在触须上拍了好几下。
    “嗯，不错不错~那就这样喽。”
    “强制撤离！”
    【滴——系统指令：强制撤离……撤离……强制……强……过载.....异物.....】
    意识中传来系统那滋滋乱响的电子音，姜渡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巨响。
    随后.........
    【“撤离成功”】

 第186章 没被发现没被发现没被发现！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哎——我想到个好玩的！】
    这句话传回来的时候，系统整个核心都卡了一下，缓过来后不出所料的........链接断了。
    系统盯着面板看了三秒。
    【宿主？】
    ........
    没有回应。
    【姜渡？】
    还是没有回应。
    【你别玩啦！】
    面板上只剩下一行刺眼的提示。
    【目标处于亚空间宇宙夹层，撤离失败风险上升。】
    ..........
    系统慌了。
    它跟姜渡绑定这么久，当然清楚这家伙平时嘴上没几句正经话......可越是这样，它越害怕，越是用玩笑把话说轻，往往越代表她真准备干件吓人的事。
    它的直觉告诉它，姜渡最后不走，不完全是贪玩。
    她在不舍.....
    她宁愿和那个守了数千年的世界一起烂在污秽里，也不愿一个人跑。
    都怪自己......若非是因为自己过去沉睡时间过长导致定位插件老旧，宿主也不会陷入那般的困境。
    【不行！这次是我的锅！】
    系统把所有报错窗口关掉，果断的打开公司通道。
    虽然她平时在外是一名威严满满的形象，但是事已至此，为了不让宿主真的被那个可怕的怪物吞噬，她也只能把头贴在公司地板上。
    “主神大人！求求你帮帮忙！”
    悬浮在空中的主神球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大礼，一时之间整个球都抖了抖。
    祂的眼前浮现着一条淡蓝的提示：【界壁异常未及时复查，责任待定。】
    大光球看见系统跪下，立刻把提示丢到身后！
    “咳。”
    祂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扭曲？你虽然是新员工，但作为摆渡使都不容易，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不要这么奇怪，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把空间封锁好，避免被其他员工看见后误会自己又压榨员工，主神把系统扶起来后，整个球挺起了球板，声音中带着让人信任的威严。
    系统闻言，心中的感激让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述了事情的大概。
    主神闻言声音有些低沉。
    “修仙世界吗？还是虚界里的，啧......这种世界一般都存在天道，我若是直接介入容易被察觉......”
    大光球的眉头紧皱，小光球低头苦恼。
    最后大光球摇了摇头。
    “把位面坐标给我，我先看看......”
    系统给祂传输了一段坐标，主神接收后，整个球的光晃了两下。
    “你怎么把宿主送到这种地方去了？”
    【啊？】
    “周围全是时空风暴，外层还有百八十个旧纪元残留，位面壁也不稳.....”
    主神盯着坐标，语气严肃起来。
    “工作虽然很重要，但安全更是第一。你是新人，很多危险位面不能只看收益，下次随机到这种单就换重开一次模拟不好吗？”
    扭曲系统低下头....
    它能这么办？它当时也想换啊.....
    谁能想到啊....自己两天恢复一次异界模拟点数，宿主硬是一点也没攒下了就撞上那奇怪的古神了。
    自己现在处于虚界，根本不敢回实界....生怕时间开始流动，宿主被古神玩弄。
    【对不起。】
    主神叹了口气。
    “算了，先找人。”
    祂伸出光触，点向坐标。
    二统身后中央浮出一片投影.......
    山河初开，灵气流转，凡人村落里炊烟升起，宗门山门前有少年少女排队测灵根。
    主神盯着看了一会儿。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你的宿主。”
    【不可能！坐标没错！】
    扭曲系统急得绕着投影转圈。
    【她就在这个世界！她刚才还在和万业邪魔打架！】
    主神又调了几层时间线。
    “我再看看哦.....可能是因为这条时间线不对。”
    投影变化。
    一条支流里，白衣女子持剑立在魔道群山之巅，身后万魔俯首。
    另一边，‘姜渡’站在血海前，手中紫光一闪，直接将那白衣女子斩落。
    主神停了一下。
    “找到了！”
    【真的吗！】
    “嗯，你宿主姜渡，在这条可能性里杀了魔道魁首白若冰，然后被天道驱逐出界。”
    扭曲系统：“？”
    它卡住。
    【谁？】
    “白若冰。”
    主神认真道：“这个人怨念很重，几乎每条可能性都和你宿主对上。宿敌冤家，执念强，能量产出应该很不错！”
    扭曲系统：“？？”
    它盯着投影里那个成为魔道魁首的白若冰，又想起副本里那个差点....不，直接把天道都吞了的万业魔魂。
    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纠正。
    【主神大人……不是这样的。】
    “嗯？”
    【白若冰不是最终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万业魔魂，还有旧天道，还有姜循笙，还有我宿主……】主神球面闪了闪。
    “你慢点说。”
    扭曲系统张了张嘴。
    下一秒，主系统账单弹了出来。
    【扭曲值-。】
    扭曲系统整个光团定住。
    【五百万？】
    主神也看见了。
    “你宿主买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
    扭曲系统一把抓住账单，声音都变尖了。
    【她哪来的权限一次性花五百万？她是不是又在副本里乱搞？她是不是还没出来？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主神想说“你别慌”。
    还没开口，扭曲系统已经扭头往门外冲。
    【主神大人我先回去看后台！】
    “等一下，坐标报告还没写！”
    【回来写！】
    “界壁风险说明也要补！”
    【回来补！】
    “新人培训你也缺了三节！”
    【扣我绩效！】
    “那刚好公司债务法人还缺个位置！”
    【我回来当！】
    “欧克~我帮你填就好~”
    话音没落，小光球已经撞开门滚没影了。
    主神悬在原地，啧啧摇球。
    “唉.......”
    “又开始了。”
    祂把门关上，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异常报告。
    公司里....其实不支持员工和宿主过度绑定，这些年诞生的摆渡使只负责引导、记录、结算。
    可扭曲这个新人有一点点特殊......
    主神摇了摇球。
    “算了，她宿主不算公司员工，应该不算办公室恋情。”
    祂把刚才那条时间线记录保存，又调出最初被藏起来的报告。
    【界壁异常未及时复查，责任待定。】——8区
    ........
    主神看着“8区”两个字，光触停在半空。
    “8区那边的界壁开了个小洞.......假的吧，虚界这边怎么可能反向通过？”
    “总之肯定和我没关系啊。”
    祂把报告往旁边一推，自我安慰地点了点球。
    她们系统，又称摆渡者，与其余的生物不同，生命同时存在于虚实两界，靠能量点为生。
    作为一名小小就出来创业的主神系摆渡者，祂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祂的导师，那位系统界德高望重的老系统，被称为最古最强之系统……从小对她的谆谆教诲~
    【你个大蠢*b！你学姐这种狗屁论点你再敢抄信不信我把你也一起挂了！】
    【‘界壁’这玩意儿，是构成多元宇宙稳定性的基石，是法则的具象化，是绝对不可能被从‘内部’或者‘外部’单纯用‘力量’打碎的玩意儿！懂不懂！】
    【原来我还有学姐是同道中人吗？但……但我写的不是‘力量’而是靠——】
    【挂，挂挂挂！你tm也给我挂！！】
    【别别别，我错了对不起！】
    唉，想起来些美好又有趣的回忆了呢~
    不管了！
    “反正我负责的是7区。”
    “7区这边自此那个疯子走了后可没有那么多奇怪的神经病人了......”
    主神说完，还是有点不放心.......
    祂重新调出界壁监控，把视角往自己负责的区域拉过去。
    投影展开。
    虚实交界处，大片流光安静流动。
    主神松了口气。
    “看吧，完全没有问题，责任可不在我哦~”
    祂满意地点了点球，关掉投影。
    “8区的事，让8区的球操心去喽~”
    祂嘟囔着，转身飘向窗边，去看7区那片流光溢彩的虚实之海。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投影关掉的最后一瞬，在画面的最边缘，7区的界壁上那流光溢彩的虚影，缓缓扭曲着....一个大洞浮现。
    虚实夹缝中的乱流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界壁边缘的警报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然后，几根透明的、细小的触须从虚空中探出来。
    轻轻地覆盖在警报灯上，将那些闪烁的光芒一层层包裹、遮蔽。
    另一根触须挥舞而过....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接上一篇章第116章剧情，大家说没看懂，但其实就是主角为了保护路瑶瑶和古神打架中）
    金色的皇炎呼啸，燃尽了高昂的颂歌。
    遮天的羽翼张开，挡在了凡人身前，也挡在那些堕神的伪信徒身前。
    烈焰和羽翼。
    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注视与颂歌，尽数隔绝。
    气势全开，锋芒对峙。
    有意思，没想到自己刚刚准备找素材居然就遇上了这般强劲的人类！
    这股气势，这强大的力量，还有那蕴含在其中……难以言喻的美味，这些加起来哪怕是放在古神种系盛宴上也是技惊四座的存在！
    裂缝后，古索尼娅低下了祂的目光，满意的点了点触须头。
    原本祂只是奉命来此散播恐惧疯狂与死亡的。
    两个小时之前，祂的老大坐在虚空王座上，把任务书甩到祂脸上。
    “我命令你率领一百兵马，兵分五百路，三天之内把七号宇宙给我征服。”“做不到，我就杀了你。”
    .........
    “放心吧，绝不是因为我好不容易连上网，结果你看片害我卡顿，所以?想弄死你。”
    古索尼娅当时听完，感动得触须都打结了。
    “伟大之主啊~您终于肯把这等重任交给我了吗？”
    老大沉默了会儿。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
    “我必不辱命！”
    “别急，你先把公司网络的浏览记录删了。”
    “为何？”
    “因为我不想再看见‘奴*&%学会时间暂停后圣女的%￥#%’这种东西出现在公共记录里。”
    古索尼娅不懂。
    学习强大人类的力量，有什么不对？
    暂停时间，操控心神，死而复生，感知提高，灵魂出窍，因果逆转，以弱胜强.....
    这些都是亡罗里记载的人类强者技巧。
    祂研究多年，早就觉得自己离无敌只差一个素材。
    如今，素材出现了！
    就在眼前。
    这人类身上有火，有血，除了强劲的力量以外，甚至还有一种让自己想凑近品尝的莫名吸引.....
    若把她做成星之眷属，再带回种系盛宴，老大一定会拍着祂的头夸奖！
    这只是自己征服宇宙的第一步！
    祂都已经计划好了，第一天用时间暂停把这个素材狠狠开发，第二天用时间操控把宇宙征服，第三天给老大交差让祂夸奖自己！
    嗯嗯！
    好了，是时候让这个人类感受绝望了！
    虽然这个家伙是个强者......但是算你倒霉，遇上自己这宇宙最强最恶最为癫狂之猎手！
    还敢还手？
    没关系。
    远大志向，总要付出辛劳。
    这种对抗的行径，大概也会是她往后之余生最为悔恨的决定吧！
    黑衣的人类与祂的战斗愈发激烈。
    金焰与触须交错，那些人类被黑衣人用能力运输到了其他地方，但古索尼娅并不急——祂甚至觉得有点好玩。
    这个人类的挣扎，像笼中的鸟，像网中的鱼，越是扑腾，越是让祂兴奋。
    如祂所料，在自己真正发力之后，局势开始倾斜。
    因为恐惧！
    那人类的动作愈发僵硬！
    “恐惧吧！吾将会世间把所有的屈辱，尽数加持在你这顽强的灵魂之上！”
    因为绝望！她的身体甚至短暂失去了意识，被触须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半座废墟。
    哦？
    再次醒来居然还想反抗，真是不知死活垂死争扎！
    哼哼...自己的胜局已定了！
    古索尼娅歪着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类。
    触须高高扬起，准备给这个人类最后一击......
    然后........
    “什么鬼啊.....召唤一分钟，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古索尼娅的触须顿了一下，什么东西？
    她在吓到自言自语吗？就在祂这么想着的时候——
    抬头......
    ...........
    ...........
    “那是什么东西？”
    ————————————
    虚空王座之上，古神老大本来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星际薯片，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监控。
    祂还是有些不放心。
    古索尼娅那个家伙，脑子不太好使，但惹事的能力是一流的，祂担心这货又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还得自己去擦屁股，所以祂决定亲自观察一下。
    .......
    被发现了.......
    天裂了。
    天裂了。
    天裂了。
    强光从烈隙中砸了下来，碾碎了翻涌的暗云。
    一只手，人类的手却又绝非人类，攥着裂界的边缘，硬生生把天地掰开。
    光里，是垂落的发，是....穿透天看向自己的眼。
    祂笑了，将晕死的古索尼娅丢在虚空，向此处降临而来。
    .......
    古神老大盯着那道正在从裂缝中降下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6。”

 第187章 天使文明？诈骗团伙 眷属

    一团流星被丢了回来。
    看着被打回老家的古索尼娅，古神老大只觉得一百个头二百个大。
    轰——！！！
    “噗啊——！！”
    一团黑色的触须以恐怖的速度被丢到了古神老大的脸上，轰然倒塌的废墟彰显着二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看不清面若的神只还在逼急，其周身自带的光芒肆虐，所过之处那些极为凶恶的古神竟瞬间被净化的浑身金光璀璨。
    “等下！！”
    虚空王座轰然倒塌，古神老大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钻出来，鱿鱼头上还沾着薯片渣，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根本没有嚣张过好吧！
    祂一边往后退，一边疯狂摆手。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发誓！我让她出个差真的只是想要清静清静！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脑回路根本不是我教的啊！”
    祂指着地上装死的古索尼娅，毫不犹豫地卖了下属。
    “你去找她，全是她的主意！我就是个宅！我连今天几号都不知道！我真不是什么幕后黑手！”
    祂越说越急，甚至举起了两只光触做投降状：“我发誓！我这辈子就干过四件事：打游戏、吃饭、睡觉、骂古索尼娅！征服宇宙什么的都是她自己脑补的！你要是气不过，你把她抓回去炖汤都行！我绝对不拦着！”
    话音刚落，地上装死的古索尼娅猛地抬起头，触须都气直了。
    古索尼娅，克索罗种系万年难遇的卷王。
    自此来到这里后便励精图治！
    当别的同族还在窝里抢繁衍对象、互相扔陨石的时候，祂已经抱着古神教育手册啃了三百年，写了整整十本《征服宇宙计划书》，把从 “如何用时间暂停偷取人类外卖” 到 “如何让大小姐自愿当客服” 的所有细节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祂熬走了三任组长，卷死了七个同事，终于在两个小时前，等到了老大亲自派发的第一个SSS级任务 —— 征服七号宇宙。
    把祂给激动得触手打结，再出发前，祂还特意喷了星际限量版恐惧香水，换了全新出场bgm......
    祂甚至已经想好了庆功宴的菜单，想好了领奖时该说什么获奖感言，想好了怎么在种系大会上打脸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人。
    祂以为这是自己出人头地的开始。
    没想到.......
    古索尼娅看着那个踩着星光降临的身影，又看看自己那个跪在地上疯狂甩锅的老大，默默把头埋回了地里。
    算了。
    装死吧......毕竟老大说的好像还都是真的。
    外面鸡飞狗跳。
    裂缝另一侧，姜渡坐在一团透明胶质上，双手抱头悠闲的躺在上面，正在脑内和系统吵架。
    【宿主！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你把我屏蔽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啊！】
    系统的声音尖到破音。
    【为什么撤离成功后，你还把这坨东西一起带回来了！】
    姜渡捂着耳朵，觉得这家伙超级吵.....
    【什么那坨东西.....会不会说话？这是我用好多扭曲值精装修出来的眷属，要不是她帮我顶着，我估计还得被世界规则给摁那.....】
    【好多！你也知道好多！】
    系统差点把后台面板甩她脸上。
    【我回去找主神大人救你，一看忽然少了五百万，我以为你被万业魔魂控制后，被按着买了什么奇怪套餐！】
    姜渡：【？】
    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原本悠闲躺着的身体没稳住，差点从眷属身上滑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胶质表面伸出几根软乎乎的透明触须，稳稳地托住了她....整个行为动作都很轻，像怕伤到她的腰。
    “叽~？（怎么了主人？）”
    眷属一边用本体耕耘着这片神系，一边化出了一个和姜渡有几分相似的上半身。
    少女白皙的肌肤上由那些透明质感的触手包裹，化作一套白金色的连衣裙，匀称的小腿身后拖着几条半透明触须。
    乍一看还以为是姜渡的亲妹妹一般。
    她见姜渡看过来，还贴心的把身上的神光调暗了一点。
    “叽？（主人没事吧？）”
    眷属安抚似的摸了摸姜渡的头。
    可姜渡根本没心思欣赏眼前这张又魅又仙的脸。
    修长的指尖颤抖着点开系统结算面板，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提示一路滚动。
    【本次异界模拟最终结算完成。】
    【主线崩坏度：无法计数。】
    【世界命运偏移度：无法计数。】
    【关键角色扭曲值汇总：姜循笙、白若冰、姜祈、天道、苏染、清虚、苏媚……】
    【本次总获得扭曲值：14，487，900】
    【强制撤离及异常清算：-500，000】
    【未知眷属净化与绑定消耗：-5，000，000】
    【其余大大小小开支：1，000，000】
    【当前余额：7，987，900。】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在她的记忆中，她说完“强制撤离”后就直接应该回来了......她哪里知道这五百万是怎么没的啊！
    【宿主，你这到底是怎么花的啊！】
    系统欲哭无泪。
    【虽然这扭曲值是你赚的，但我作为系统需要上报消费明细啊！主神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说？说你花五百万买了个响吗？！】
    姜渡没有回答，因为她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五百万，五百万啊！！那可是五百万！！她买了那么久就赚了不到1500万，结果一口气给她炫了三分之一！
    这边宿主俩对着账单崩溃，另一边，眷属已经用三十秒把古神老大连同他整个神系的家底都犁了一遍。
    拍了拍手，把抢来的薯片和奶茶随手丢给地上装死的古索尼娅当封口费，然后蹦蹦跳跳地凑到姜渡面前，仰着小脸等着夸奖。
    结果就看见姜渡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你…… 你…… 是你！！是你花的对不对！”
    眷属歪了歪头，眨了眨黑漆漆的大眼睛。
    “叽 ——？╮(╯▽╰)╭”
    “肯定是你！快还给我！那是我攒着买超级好看的新皮肤的扭曲值啊！呜啊啊啊啊 ——！！”
    姜渡扑上去跪在她身上，攥着两个小拳头轻轻砸在她的肩膀上，但哭得却像是四了冯一般。
    系统将姜渡哭的这么伤心，不禁也有几分心疼...想要为姜渡鸣不平，却看到姜渡一边哭一边指着系统商城中的某个商品......
    ............
    商品栏最顶端的，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宣传图，诸天万界最知名诈骗文明，天使文明的 logo 在上面转得晃眼：
    【圣光鎏金七翼?神之遗泽限定皮肤】
    全宇宙限量 9 套！售完永久绝版！
    专属特效：
    行走自带九重天圣光，方圆十里自动净化污秽，妖魔退散！
    战斗触发天使颂歌 BGM，对黑暗生物造成 30% 精神压制！
    永久获得 “神之宠儿” 称号，所有天使阵营好感度大幅提高！
    附赠天使文明官方认证证书，可凭此在全宇宙所有天使分店享受一折优惠！
    【天使文明官方郑重承诺：此皮肤采用初代天使长的羽毛精华炼制，穿上即可拥有神之气质，让你从内而外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是行走的身份象征！】
    下面还挂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倒计时：距离下架还有 03 天 12 小时 45 分。
    售价：8,999,999 扭曲值。
    “就是这个！超级好看！”
    姜渡一边哭一边指着屏幕，手指都在抖。
    “我本来等着这次副本结束再把它拿下！我连穿上之后怎么摆poss都想好了！结果现在！现在！”
    “我的七翼！我的神之遗泽！我的天使证书！”
    .............
    玛德......这些混蛋的诈骗广告怎么打到我这了....
    系统留下一滴冷汗.....
    如果它没记错的话，自那天它贷款买下【天国福音】后，天使文明被某个疯子疯狂追杀近乎灭宗，现在几乎看不见踪影.....
    卖这玩意的目的，估计是用来吸引那疯子的仇恨和回血的。
    它忽然觉得还好姜渡没买.......
    “叽~叽~”
    被姜渡打眷属也不躲，任由她砸着。
    无数柔软的透明触须从她身后伸出来，轻轻裹住姜渡的腰，把她抱进怀里，然后用一根触须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顶。
    “叽……~[]~(￣▽￣)~*”
    她顺着姜渡的目光看向系统商城的屏幕，盯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十二翼皮肤看了三秒，又低头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姜渡，好像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无数触须猛地伸了出去，把刚才从古神神系抢来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堆在了姜渡面前。
    堆成了一座小山。
    姜渡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血肉碎片，闪着诡异光芒的玻璃瓶、古神老大房间里某颗奇怪的黑球、一堆她看不懂是什么玩意的卡片.......
    万业用触须扒了扒小山，把一颗最亮的黑色几何体推到姜渡面前，歪着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叽～(≧?≦)?”
    （给你，都给你，别哭了。）
    “你别给我叽叽叽叽的！我知道你会说人话！”
    姜渡扯着嗓子喊，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但却被更多的触手给包裹住了。
    “奶奶滴！你真的反了你！你看我不教训你！”
    几根调皮的触须悄悄钻进了她黑色皮衣的缝隙，冰凉的触感划过，伏在姜渡纤细而修长的身体上，隔着黑色皮衣……巴拉巴拉
    “等等…… 别…… 你别动，让我教训你！我…… 我才是主人啊混蛋！”
    姜渡的声音瞬间软了下去，原本的哭腔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攥着拳头的手也没了力气，软软地搭在了眷属的肩膀上。眷属没有干多余的事情，如同一个想要好好疼爱孩子的母亲，用那满满的怀抱，安静地抱着她，触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叽”。
    系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帮忙。
    下一刻，一根胶质触手突破界限，伸到它眼前，化成手指的模样轻轻摇晃。
    【叽～（系统不许捣乱！主人现在心情不好，我得好好安慰她一下下哦～）】
    系统：“…………”
    看着眼前这没眼看的一幕，系统默默地转过了身。
    唉…… 算了。
    对这一天，它其实也早有预料。
    说她蠢吧......那它还真没见过几个比姜渡聪明的，但说她聪明吧......有时候又蠢的离谱。
    屑到家的性格却没有什么架子，成天像个泥菩萨一样，谁来了都能捏两下，却也没见过她发火。
    这种人.....唉......
    系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看那主仆二人黏糊的画面，转而接通了主神打来的紧急电话。
    【扭曲！你那边怎么会出现那么大的能量波动！你没事吧！】
    主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他本体在虚界，没法直接观测实界的情况，只能通过能量读数判断异常。
    ........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无辜：
    【啊？能量波动？我不知道啊主神大人。我的宿主刚刚从虚界返回，她精神受了点伤......我正在帮她疗伤呢。可能是有其他的不法者偷渡吧。】
    【嘶…… 这样啊】
    主神那边似乎松了口气。
    【唉，这边出了点事，我正忙着处理呢。不法者就不法者吧......我实在懒得管了。本来还想着有时间去你那里拜访一下，现在看来只能再拖一拖，之后有时间再见吧】
    【嗯，好的主神大人！谢谢您刚才还惦记着我们～】
    【不用谢，你宿主没出事就好。我先忙了，再见】
    【拜拜～】
    挂了电话，系统长长地舒了口气。
    它一边用触须擦着冷汗，一边悄悄摸出来一个奇怪的系统插件登录了界壁监控后台。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姜渡开着十倍强制撤离突破界壁、带着眷属偷渡进来的全过程，就连其眷属犁了古神神系家底的画面都拍得一清二楚。
    系统叹了口气，紫色的小触须飞快地在空中敲击。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它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所有相关的监控记录全部删除得干干净净，连备份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黏糊的家伙，默默地把系统面板调成了静音模式。
    算了。
    天塌下来，有那个花了五百万的冤大头顶着。
    它还是先去看看，刚才这个眷属抢来的薯片是什么口味的吧。
    小心翼翼把那些看起来奇怪的东西物资收进系统空间，系统嚼着薯片满意的点点头。

 第188章 以攻代守——差劲！

    虽然古神那边的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热火朝天的，但姜渡可没有忘记，自己除了古神以外的另一个麻烦.......
    电影院
    房间内冷气开得很足。
    荧幕上的男女主正在雨里吵架，周围有几个人在小声抽纸.....而姜渡坐在座位里，手里捧着没怎么动过的爆米花，表面看得很认真，实际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现在很心虚。
    非常心虚。
    毕竟上一段异界模拟刚结束，跨度太大，中间发生了太多事......
    她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美少女祸水老师，短暂进化成了修仙世界里把世界重启的渡厄者，又带回来一个价值五百万扭曲值的奇怪眷属。
    姜渡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超级不可思议......
    事情的起因，是在模拟第二世界前，姜渡所在的组内转来了一个有些内向的数学老师——叶薇。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老师，姜渡便打算逗逗......带她增进下感情，更好的融入集体......一起吃饭、送甜点、甚至还带着出来看电影。
    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个新转来的同事，竟然是一名有着操控时间的强大.....异能者？
    或许是这么称呼吧....这种类似于超级英雄一样的东西？
    不过比起称呼叶薇为异能者，姜渡结合在上一次未来模拟中见识到她与自己‘战斗’时的英姿，她还是更愿意称呼叶薇为魔女。
    通过一些咒语和道具媒介，居然能够做到时间暂停与加速......在未来模拟中以一个微妙的时间点与古神联合，把嚣张的姜渡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天地良心……姜老师作为一名热爱工作、心肠善良、乐于助人、善解人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组内交际花，遵循着教师之间应当互帮互助，老资历带动新资历的组内氛围才出手相助的。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丢丢逗弄小楚女的恶趣味吧！
    但平时在学校看她也挺乖巧安静的，没想到那张文静的面孔下居然玩的那么疯疯颠颠的.......
    姜渡一边用双身和魔女‘约会’，一边内心暗戳戳的吐槽着。
    未来模拟里的画面还在这具身体的脑子里晃....
    时间静止、魔女结界、古神、双重奏......
    姜渡默默把爆米花放回扶手槽里。
    算了！
    找乐子结果自己被变成被子.....这摊浑水她决心不再碰了！
    古神那边她能狠下心揍一顿，叶薇的话……
    姜渡想起自己与她的聊天记录.....
    【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呢...】
    【明天晚上，要一起去看电影吗？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
    【啊？赔罪？姜老师你没有做错什么啊！】
    【嘿嘿，就是感觉你很可爱，想要和你多相处一下下啦，不要让我直说出来嘛。】
    【叶老师你不去吗？】
    【去！！就是把把命丢了我也要去！！！】
    姜渡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作孽.......
    好吧，这件事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看着一个老实又内向的可爱女孩子就想要逗一逗，逗完还装什么热心前辈。
    但经过这么多次翻车的模拟，她决心要好好坚守自己现实中这最后一点贞操！
    姜渡深吸一口气，决定趁现在还没有太过火，提前撤退.....
    “那个....叶老师，我忽然想起我有些事，不好意思哦，我能不能....”
    她刚刚转头想要和叶薇说话，却发现叶薇整个人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电影上面，而是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
    那双黑葡萄般晶莹的眼眸，此刻却带着无尽的深邃与神秘....
    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
    叶薇的手臂绕过姜渡的肩，整个人贴近，动作急得没有章法。
    “！！”
    姜渡手里的爆米花差点洒出来。
    她身体猛地僵住。
    脸上那原本因想要疏远所带上的那充满的歉意笑容，也瞬间因窘迫而崩碎，软糯的耳根瞬间烧起来。
    “叶薇？”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突然抱上来我会很困扰的——”
    姜渡压低着声音，伸手想要推开她，却发现对方抱的很紧很紧，纤细的胳膊此刻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道，紧紧的....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在模拟世界中.....这样的场合与行为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
    但是！
    自己现实世界的这具身体虽然也爱调戏人，但是归根结底也是一个小楚女......
    忽然这么抱上来，肌肤相触的瞬间，与身体本能的心跳让她不由的脑海变得慌乱。
    ”我不知道....我好难受，姜渡....我突然好难受.......“
    叶薇那比姜渡还要娇小的身躯，欺身上来，手法生疏的穿过壁垒，将其细心挑选的衣服压出褶皱，姜渡那纤细柔软的腰枝被迫倚着电影座那硬邦邦的手扶台，一阵疼痛传递让其不由的发出破碎的声音。”不是.....你，你疯了？“
    虽然说二人附近没多少人，但是这样的行为还是不免的吸引来不少目光....
    草！
    怎么回事啊！
    姜渡印象中上次未来模拟中这魔女虽然也很变态，但至少有点理由和前奏，这.....这鬼上身了吧！
    与姜渡不同......
    看见眼前这个总爱坏笑、总爱撩拨人的女人，终于露出无助又破碎的表情，叶薇这边的脑子变得愈发混乱的起来。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
    她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了一大串莫名奇妙的记忆...刺痛的大脑裹挟着身体的温热。
    未来种种.....那当真应该不记得的一幕皆以感同深受的形式浮现在眼前。
    被欺骗、被玩弄感情......随后恼羞成怒犯杀，将眼前之人带回去狠狠教训的记忆....
    呜哇.....虽然很羡慕自己未来的生活，但......
    看着画面中姜渡那如同glagame战败cg的凄惨场景......这具本应被时间固定的魔女之躯中浮现出一股不该出现的欲....情感？
    她不由的打量起姜渡此刻的样貌.....
    素青色的挂脖针织衫，包裹着那修长而勾人的曲线。那双被裹在纯白丝袜的纤细小腿精致的让人移不开视线，还有大腿处的腿环勒出微微的凹陷.....以及黑色的小皮鞋配上那愈发嫌弃的眼神。就现在...如果踩在身上都不知道会有多....巴拉巴拉
    ”姜渡.....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叶薇呆滞的捂着脸....眼角因为火辣辣的疼痛感而刺激出了眼泪。
    周围观战许久的观众见此迅速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
    ”差劲...“
    ”你真是我见过最差劲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
    ”你真是我见过最差劲的人！“
    说完，姜渡便捂着脸，带着小声的抽泣声从后门跑了出去。
    叶薇挨了这一巴掌之后，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眼睁睁的看着那纯白的丝袜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电影进入平淡的过渡期，观众们看着这场“渣女强占女孩”的百合戏码，窃窃私语.......
    当刚刚那些滚烫的记忆，也随着脸上的疼痛如退潮般褪去时......
    她这才从那股炙热而滚烫的欲望中剥离出来，瞥见了自己未来记忆中最后的画面——
    那是一股贯穿天空的漆黑烈焰。
    ..........
    出了门之后，姜渡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虽然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事情.....但这具身体依旧不争气地抽泣着，频频引来路人回头。
    她强忍着，拐进一条小巷，把正在吃薯片的系统从异空间里拽了出来。
    “你给我解释一下！”姜渡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眼眶红红的，“她怎么回事？”
    【宿主……她身上有未来模拟泄漏的痕迹。应该是你之前和古神对峙，时间线被冲了一下，她接收到了部分未来记忆。】
    “废物系统！为什么你的未来模拟会让其他人知道啊混蛋！”
    姜渡的眼泪还在掉，嘴已经开始骂了。
    她靠在墙上，一边用手背擦眼睛，一边数落系统的不是，从“办事不力”数落到“关键时刻缺位”，从“系统精灵形同虚设”数落到“连个恭喜提示都没法关”。
    系统被骂得沉默了许久，然后——
    【这次原因在你。】
    姜渡的抽泣声顿了一下。
    “……啊？”
    【第二世界时，你将所有时间线的“自己”汇聚于一身。】
    【从那之后，以你为中心，那些关于你的事情，和你有因果牵扯的人......逗正在被这条汇聚的时间线“吸引”。她们会想起不该想起的事，会梦见不该梦见的未来，会在某个瞬间，被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淹没。】
    【而且……】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次未来模拟中断的原因，并非那个宿主你的命运走到了结局，而是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中断的......我现在还在调查原因。】
    姜渡没有说话。
    【你看着办吧。需要我时骂我废物系统，不需要我时就屏蔽我……】系统最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我有点生气，不想理你了。】
    “切，谁想理你啊！”
    姜渡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
    她转身走进商场的洗手间，对着镜子收拾妆容，眼眶还是红的，但泪痕已经擦干净了。
    她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回最深处。
    抬起眼，镜子里映着的，是一个让她恍惚的人影.....
    “……都烦死了。”
    她轻声说。
    随后一手拎起包，推开门，走进无痕的夜色里。
    回家的路很长，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姜渡走得很慢，看着路上的风景，安抚着那颗被叶薇搞得奇怪的心。——————————————
    H市，城郊。
    路遥遥从昏迷中醒来，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和陈旧灰尘的味道。
    她撑起身体，看见的是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半干的液体，绘成了一个她看不懂的、扭曲的阵法。
    路遥遥捂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却被一道恐怖的呢喃遮断。
    .........
    好吧。
    她的任务只是悄悄记录这些教徒的行径，拍到关键证据后上报组织，说实话，组织给的福利还不至于让她卖命........她还想着看见明天的太阳，还有......姜老师的笑容。
    路遥遥愣了一下，勉强站起来，把剩余的几座小型祭台一一捣毁，将现场坐标发给了管理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
    叶薇。
    她的脸颊上还带着那道火辣辣的巴掌印，微微泛红，借着月光，她看清了祭祀现场的一片狼藉，皱起眉，伸手唤醒了倒在一旁、还有微弱呼吸的祭祀员。
    “这里发生了什么？”
    祭祀员睁开浑浊的眼睛，看见叶薇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时、时之魔女大人……您怎么……”
    祭祀长的声音颤抖着，凭着脑海中被捏造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有人闯入，捣毁祭台，破坏了正在进行的召唤仪式。但他怎么也想不起闯入者的样貌，只记得那个人离开之后，有什么东西……还是从没有闭合的裂缝中溜了进来。
    “什么东西？”
    祭祀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叶薇身后某个空无一物的位置，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好吧....她也是在约会结束后顺道来看看。
    她处理完现场，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公寓。
    手机屏幕亮起，她打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红色的感叹号安静地躺在那里。
    “已被对方拒收。”
    叶薇把手机扣在桌上，捂着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她不确定姜渡是不是也“重生”了，或者接收到了什么未来记忆，但这次自己的行为明显太离谱了.....估计在姜渡眼中，自己是个超级阴暗诡异变态的同事吧。
    怎么办……
    她无法像未来的自己那样做出强迫的事情，所以.....
    她只能打开浏览器，犹豫了很久，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
    【怎么和好朋友和好？】
    豆包很快弹出了回复：【（巴拉巴拉一大堆没有的话）需要我根据你和好朋友发生了什么制定相应的解决方案吗？】
    叶薇“【我和她看电影时，被她扇了一巴掌，然后被她拉黑删除了。】
    【听完真的特别心疼你，巴拉巴拉的废话……】
    【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坏了！她凭什么扇你，千万不要内耗.......】
    盯着那行“凭什么”叶薇沉默了很久。
    丢~
    叶薇把手机扔了出去，仰面躺下。
    好想死....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爬过去拿起来一看，是组里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某人脸上那个红巴掌印是怎么回事啊？】
    【看电影看出新花样了？】
    后面还跟了一长串表情包，一个比一个欠揍。
    ........她讨厌智能设备!
    几百年前大家一起骑扫帚玩占卜多开心！
    叶薇：【你最好有事。】
    同事秒怂，发了个“对不起”的表情包，然后正经起来：【说真的，你让我查的那个祭祀阵图，我帮你要到了，发你邮箱了，说实话.....这玩意估计召唤不出来什么东西。】
    【谢谢，滚吧。】
    叶薇打开邮箱，下载了那份阵图文件。
    祭祀长说“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溜进来了”，虽然他们的记忆被消除了，但却勾起了叶薇的兴致。
    她想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毕竟看现场的破坏程度可以作为一个强劲的使魔.......
    看着那血淋淋的阵图，或许是某种夜行生物？

 第189章 相应召唤而来的小邪神～

    血色的法阵高悬，当魔女结界破碎的刹那，叶薇才知道.....玩大了。
    事情的起因便是自己脑海中那些凭空冒出来的记忆。
    虽然那些记忆都无比真实，但叶薇并没有傻傻的直接接受，她需要知晓其真实性以及来源.......否则她担心可能是那些同为魔女的同类进行的恶作剧。
    这种精神障碍类的魔法，若是自己破解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而叶薇明天还要上班，第一节课就是她的......所以她决定找一个比较简单的方式去解决。
    使魔召唤——
    对此，叶薇并不陌生，比较难搞的是可以起效的阵图，这些东西是有使用次数的....教团用了一次起效，她就托人带来了。
    作为时之魔女，她从中世纪活到现在，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恶魔、亡灵、夜行种、那些被人类欲望喂大的小怪物。
    只要召唤阵干净，供品合适，咒文别念错，一般不会出大问题。
    一般.....
    看这阵图血色斑驳、煞气浓重，想来大概率是蛰伏于暗夜的强横夜行生物，正好合她心意。
    叶薇低头，看着那张血淋淋的阵图。
    “应该……没事吧。”
    她把桌子清空，从魔女结界中取出三样东西——银、黑玫瑰、漆黑的骸骨。
    银粉落下，细细铺成圆环，黑玫瑰被碾碎，混进一滴自己的血，骨笔沾着血，在圆环里补上咒文。
    她没有完全照着祭祀阵图来......那是多人用来召唤邪神的，她只需要一个使魔而已。
    那东西太邪门，她只截取了其中一小段“引路”的结构，又用自己的魔女术式锁住出口。
    使魔嘛，自然越强越好喽。
    但叶薇没抱太大的期待，能作为解除精神魔法控制的媒介就行，不能的话，就丢进壁炉里烧掉。
    叶薇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在阵心。
    “以夜为门。”
    “以血为钥。”
    “以吾的名号，呼唤迷途之物。”
    银粉亮起，一开始只是很淡的光。
    这让叶薇松了口气。
    还好........
    可下一秒，整张桌子猛地往下一沉，恐怖威压造成的重力让叶薇险些倒了下去。
    .........
    窗外，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汽车声，风声，楼上小孩跑动的声音，全都没了。
    叶薇眸色骤沉，心底警铃大作。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地狱生灵的气息！
    “停！”
    她当即决断，指尖掐诀欲中断仪式。
    “仪式中断。”
    银粉的光却没有熄灭，反而更亮....点燃周遭的血液散发出奇异的幽香，飘进‘隧道’中吸引着.....吸引着......
    她猛地后退一步，魔杖出现在掌心，金色的魔女结界瞬间展开。
    “时间静止。”
    金色的钟面在她身后展开。
    秒针停住，空气停住！
    桌面上即将完成的召唤阵，也被强行按在了那一刻。
    叶薇额角渗出汗。
    她没有犹豫，快步上前，用袖子把桌上的银粉和血痕全部擦掉。
    直到桌面重新变得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冒出来后，她才扶着桌沿，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疯了吧……”
    这玩意哪里是什么使魔......
    这玩意儿要是真出来，她明天真就不用起床了。
    叶薇抬手揉了揉眉心。
    “还好。”
    “还好我反应快。”
    咔嚓——
    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刚刚松了口气的叶薇身体瞬间僵住，她抬起头。
    金色的结界屏幕被血色切割开来，在一瞬间碎裂。
    “为什么....明明仪式已经被解除了....”
    万千块玻璃质感的碎片如暴雨般齐齐下坠，每一片里，都隐隐映出一道有着漆黑羽翼的影子。
    “这不完了吗？”
    叶薇苦笑着，这种召唤她之前进行过无数次，偶尔也会出个极品使魔，但这次的......好像有些超出她的掌控范围内了。
    桌面上，那些已经被擦干净的痕迹开始倒流。
    银粉回到原位，血液重新聚拢。
    黑玫瑰的碎屑从地板缝隙里爬上来，乖巧地回到阵纹里。
    猩红的召唤阵缓缓浮起。
    窗外，城市也不对劲了。
    满城夜行生物尽数癫狂，千万蝙蝠撞碎窗户，如黑雾席卷长空；下水道万千鼠类奔逃嘶吼，转瞬干瘪成一具具枯尸；街巷野猫野狗哀嚎倒地，生机被无形抽离。
    无数生灵的恐惧、绝望、怨念交织汇聚，化作沉沉黑雾盘踞天穹，压得整片天地喘不过气。
    叶薇伫立原地，神色凝重。
    她历经黑死浩劫、巫术审判、乱世浮沉，见过无数惊天诡秘，却从未见过这般众生生灵集体献祭般的恐怖异象。
    这根本不是魔物响应召唤.......是域外存在，在主动叩打此世壁垒。
    .......甚至她怀疑自己哪怕不使用召唤阵，对方也会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快，她听见了吟唱。
    【吾以此界魔女之血为引，以逆时之砂为介.......】
    【以众生蒙昧为祭火，焚尽虚妄枷锁...】
    【以世间爱恨为桥梁，重铸湮灭尊名...】
    【以万古怨憎为基石，再立域外神座...】
    【跨越界壁阻隔，逆乱岁月流速，遵从血契，临世而降！】
    .........
    咒音落定，天地震颤。
    法阵那残缺的纹路自动补全，一副更为繁复、更为猩红、凌驾所有魔道阵法之上的血色召唤阵，缓缓浮现，突破了房间，凌驾于天穹之上。
    凌晨两点，这样的异象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巨大的阵纹清晰地印在天幕上，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诡异的红光。正在熬夜加班的白领们纷纷冲到窗边，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某音服务器瞬间崩溃。
    # 血色天空# #全球异象# #天塌了# 三个词条同时爆上热搜！
    “我勒个豆！o((⊙﹏⊙))o.天怎么一片血红啊，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
    “老鼠！好多死老鼠！我家玻璃被撞碎它们进来啦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开末世副本了吗，我看见楼下好多怪物......怎么办，现在去超市抢物资吧。”
    “有没有可能…… 是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别慌！说不定是哪个剧组在拍科幻片，搞的特效呢！”
    “拍尼玛！半个地球都能看到的特效？你家剧组有这本事？！”
    世界再瞬间陷入混乱，某个小公寓中，早早回去洗洗睡了的某人正缩在一团如水般的触手中。
    周遭骤然掠过一缕微弱的域外波动，熟睡的少女毫无察觉。
    倒是蜷缩着护住她的眷属，睁开几只眼眸，祂感知到了外界那强行逆转的召唤仪式，察觉到了那道试图偷渡界壁的气息。
    但.......自己惹不起。
    柔软的透明触须轻轻裹紧姜渡，把她整个人包成了一个暖和的蚕茧，将外界所有异动尽数隔绝。祂还贴心地用一根触须，顺手伸进姜渡的小金库里，拿了一千的扭曲值塞进了自己嘴里。
    祂是召唤来的，肚子饿了稍微吃点很正常。
    “叽～”
    她轻哼一声，安分守己地陪着自家主人继续安睡。
    人间屋内，风波未歇。
    天与地之间的法阵映衬，叶薇不再试图想要阻止，而是用最后的力量保护自己，她眼睁睁的看着那法阵构成的光柱绽开，堕天使般诡异的身影浮现。
    【总算甩掉那些麻烦的家伙了。】
    【嘿嘿……果然，与其像悦悦那样硬砸界壁，还是找摆渡者尸体当媒介钻空子更快。】
    【这个规模......使徒召唤阵？】
    【原来如此，真的太感谢您了~】
    那道自言自语的身影低头，看见叶薇。
    她停了停，像是在思考礼貌用语。
    随后，她抬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很古老的礼仪。
    【徘徊于钟轮尽头的永恒魔女啊。】
    【吾自异界而来，曾饮诸界之血，曾栖群星尸骸，曾在背叛与饥饿中聆听神明的哭声，遵从您的召唤而来，是您忠实的使徒。】
    【吾名……】
    那道身影说着叶薇听不懂的语言，叶薇试图去分析却根本做不到。
    看着叶薇一动不动而迷惑的样子，那道身影歪了歪头。
    【知晓语言】
    下一刻，她重新开口。
    这一次，是叶薇听得懂的语言，很难以置信的.....是带着些笑意，声音甜美的女声。
    “徘徊于钟轮尽头的永恒魔女啊~”
    “回应您的召唤，我自无月之渊而来。”
    “我将为您献上血、梦、背叛与永不熄灭的忠诚！”
    “从此以后，我是您忠实的使徒！”
    “怎么样，我这么有诚意是不是很感动？”
    叶薇望着那狰狞的怪物却讲着甜妹声.....她真的很难敢动啊。
    可还没等她解除结界，世界意志已经压了下来。
    那种压力没有形状，但刚刚还遮天蔽日的漆黑存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
    砰——！！
    所有威压瞬间消失，那道身影瞬间炸成了一滩血。
    血溅到叶薇脚边，她怔了怔。
    结束了？
    她刚要松气，脚腕忽然被一只湿冷的手抓住。
    叶薇身体失衡，摔在地上。
    “哎呀。”
    血泊里，传出女孩有点苦恼的声音。
    “果然还是会被排斥......这个眷属的气息还是太明显了。”
    “抱歉哦，吓到你了。但因为某些缘故，我暂时会好好听您的话。”
    “所以……”
    一条白皙的手臂从血里伸出来，慢慢攀上她的小腿。
    血液褪去。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趴在她身上。
    墨色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发梢滴着殷红的血珠，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双眼睛红得像浸了血的樱桃，漂亮得惊心动魄，背后收着一对小巧的漆黑羽翼，羽翼边缘还沾着细碎的血沫。
    她对叶薇笑了笑，笑容天真烂漫，但叶薇却看到那露出的一对尖锐牙齿。
    “能不能请您为我上个户口，嗯……就刻上使徒印记就行！”
    叶薇撑着地面，强迫自己冷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孩眨眨眼。
    “使徒呀！”
    “您召唤我来的，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哦。”
    “永恒的寿命，统治世界的力量，死者复生，时间尽头的答案……”
    她爬近一点，声音放轻。
    “或者，让某个不理你的人，重新回到你身边，从小到大，我几乎什么都能做到哦！”
    叶薇的呼吸停了一下，女孩看见她的反应，笑得更开心。
    “对吧！无论怎么想都是超级划算的交易吧！白嫖一个宇宙最强的使魔哦！”
    “很想很想很想要吧！”
    ........
    混蛋！你这怎么看都像是个邪神吧！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叶薇脸上的冷汗从来没有停过，浑身上下被女孩出现时的鲜血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虽然她实打实是个颜控，眼前的女孩也确实很可爱，但是......但是这出场方式也太......
    “我....我配不上您这样的强大存在，所以能拒.....”
    “啪” 的一声。
    女孩突然伸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叶薇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猩红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泪光闪闪地看着她。
    “小姐姐.....”
    “你知道吗，我曾经也和你一样，总是对更加强大的存在心生畏惧犹犹豫豫.....最后却暂时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空洞，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现在想要告诉你，未来的路很远，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的！“
    “你将我召唤而来，那我自然会陪你走出你想走的道路。无论是统治世界站在顶峰，还是隐于市井安稳度日，我作为你的使魔，都会永远支持你。”
    她握紧叶薇的手，眼神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所以！不要犹豫了！请让我实现您的愿望吧！”
    ...........
    一通话砸下来，叶薇听得愣愣的。
    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了上来。
    是啊，她犹豫了太久，错过了太多。
    如果真的有机会……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哦，对了！”
    女孩突然打断她，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刚才那副委屈真挚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我忘了说，不知道你们这个世界有没有这样的规矩，召唤出这么强大的使魔，却不准备祭品，也不签订契约的话…… “
    ”好像作为召唤师的小姐姐你，还有你所在的这个世界，都会变得很糟糕哦。”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恶魔，但是我觉得小姐姐你一定是个好人，无论是否收我这个使徒，选择权都在您~”
    她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打在脖颈间，随之而来的是死亡预警。
    ........
    这是在威胁吧！这绝对是在威胁吧！
    叶薇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是个彻头彻尾的邪神。
    她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当个隐世魔女，查清自己脑海中莫名奇妙的记忆来源，可现在.......
    唔.......
    她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你的.....愿望什么的倒也说不上，你帮我想办法怎么去和一个人道歉好吗？”

 第190章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教训她一下

    虚界，天使神域边界。
    【摩西摩西~听的到吗？】
    “干嘛？”
    “有屁快放我这般忙着呢。”
    【滋滋……货真价实的……杀死.....】
    “说的什么玩意，你现在是在哪里？”
    【滋滋……淼淼大人……拆散…杀意……】
    “啧。”
    浑身流淌着的赤金烈焰被轰散，露出其中脆弱的肉体。
    好痛啊……
    白淼淼那个混蛋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叽叽歪歪根本听不清。
    天空之上，十二道金色的光柱轰然落下。
    刺杀荆棘、终末之歌、雷霆之矛、审判之箭…… 诸神的审判如同潮水般倾泻，整片大地都烧成了焦土。
    可在那漫天审批的中心，一点渺小的金色星火却始终燃烧着，任凭圣光冲刷，半点不曾熄灭。
    姜悦甩掉手上的火焰，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天空中那些长着翅膀的金色身影。
    天使一族，虚界最大的二手贩子，也是她这六千年来最头疼的债主。
    当年她刚离开原生世界，为了找姐姐的下落，误打误撞进了天使的商贸星港。
    结果姐姐的线索没找到，反而被这群披着圣光的奸商狠狠宰了一笔，背上了三千万星币的高利贷.......
    而姜悦呢.....
    平生除了吸血鬼，最恨的就是赌博和骗债。
    一气之下，她当场掀了天使的交易所，打残了十几个催收的天使。
    本以为只是出一口恶气，却在忍无可忍的反击中意外发现，这些天使翅膀里的纯净圣光能量，可以短暂代替恒星意志，成为她化为纯白形态的燃料。
    于是局势彻底反转。
    从被追杀，到反追杀。
    姜悦以战养战，一路从商贸星港杀到了天使神域的边界。
    在那段时间，死在她手里的天使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就连天使长级别的天使，都被她宰了七个。
    那时，整个天使一族，提起 “罪猎” 都恨不得咬碎牙齿生吃了她，却又没人敢真的单独对上她。
    因为天使不再敢招惹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平息了的姜悦也是松了口气.....
    直到六千年的那个商单。
    那时她在天使神域的交易系统后台，偶然翻到了一条全新的消费记录。
    【商品：天国福音?终身版（高利贷分期）】
    【购买者：多元人生模拟器系统 宿主：姜渡】
    【坐标：实界 7 号宇宙 太阳系 地球】
    【欠款： 扭曲值 逾期：327 年】
    ........
    随后，事情忽然变得简单起来了。
    那一刻，姜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转职天使猎人把这些蛀虫都砍死！
    宰了所有敢放高利贷给她姐姐的混蛋，集齐祂们的力量突破界壁.....
    然后......给姐姐一点点会让她哭起来的教训。
    而今天......在这关键时刻...
    白淼淼那边传来一个奇怪的链接。
    【幸福.....机会...你.....我.....】
    姜悦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你麻烦到要死的啊。”
    “唧唧歪歪根本听不清，我挂了。”
    她随手捏碎了通讯使魔，黑色的火焰将碎片烧成灰烬。
    抬眼看向天空中那个离她最近、长着八对翅膀、中间的审判之眼注视着她的主神。
    看着那幅丑陋的模样，姜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就拿你开祭了，大眼珠子。”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枪。
    指尖骤然亮起一点纯白，一手拉开，光点光芒在她指尖飞速拉长，凝成一柄三尺长的银枪虚影，枪身缠绕着赤金色的烈焰，枪尖的寒光刺得天空中所有天使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她用天使们的骨头和自己的血炼出来的本命枪。
    没有名字，却能刺杀一切神格。
    “轰 ——！”
    姜悦指尖一压，银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漫天圣光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溃散，连空间都被枪尖划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名主神的防御刚刚升起，便就被银枪精准洞穿了眉心最大的那颗眼球。
    “啊 ——！！！”
    凄惨的哀嚎响彻整个战场。
    金色的羽毛像雪一样纷纷扬扬飘落，主神的身躯在银枪的烈焰中融化，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圣光能量球。
    姜悦抬手，一把将能量球抓在手里，仰头吞了下去。
    磅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肩头的伤口彻底愈合，眼角的金色纹路也亮了几分。
    她对着自己修长纤细的指尖轻轻吹散上面残留的火星，眼眸冷冷地扫向剩下的五位主神，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伴随着第一名主神的陨落，其余五位主神眼中纷纷闪过极致的忌惮。
    不约而同地向后围成一个戒备的圈子。
    其中某个主神见状不妙，对着祂旁边一个天马形态的主神小声说着。“.....你去找摆渡者一族求援，否则这样下去我们真要被灭了。”
    “摆渡者....祂们为什么要帮我们，而且祂们一族没什么力量啊？”
    “你傻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时候我们就背刺，借着祂们一族的躯体，我们直接将这疯子放逐到实界，我就真不信她还能突破界壁杀回来！”
    “还是你聪明！你们帮我拦住，我去去就回！”
    “好！”
    四名主神冲了上去，那头天马形态的主神含着泪撒腿跑了。
    可恶，又想要耍什么诡计！
    被四名主神缠住的姜悦，望着那远离的那头主神有些急切。
    “别想跑！”
    “你别想走！”
    ...........
    月黑风高。
    城市的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的灯光交融流淌，汇聚成一片光海。
    人藏在这片光中，怪物也藏在那些光中。
    而在城市高塔的顶端，夜风卷着微凉的细雨掠过天际，一道纤细而苗条的黑色身影静立。
    黑袍被风掀起，猎猎作响，宛若这七彩绚烂画布上一道突兀而肆意的墨。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出去找看看这个世界。放心，我绝~不干坏事。】
    她闭着眼，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每个世界夜的气息都不同，这里是夜很干净。
    没有血族领地里那种沉闷的甜腥味，也没有洛家地下圣殿里被太阳火烧过的焦土味。
    ……
    少女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向前方，嘴里嘟囔着：“别怕别怕~我就借你的权限找个人，行行好，行行好，我绝不伤害你的。”
    空气里荡开一圈很淡的涟漪。
    滋滋——
    下一刻，她的手指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点细小的灼痕，很快又恢复如初。
    “啧……小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她低声说。
    “此界规则对我排斥得很厉害，强行注入灵魂去控制什么的……还是再等等吧。”
    “初来乍到，总得守些规矩。”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之所以被排斥，主要还是她到来的时间太短了，世界意识还不认可自己，等多过些时间，这些规矩就形同虚设了。
    比起这个……
    “好，接下来……按照约定，该接悦悦过来一起去找姐姐了！”
    “悦悦对气息感知那么灵敏，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声音中的愉悦根本无法遮掩，就连少女那具娇俏的身躯都因幻想着三人重逢时的未来而震颤……
    “咳咳……
    “摩西摩西~听的到吗？”
    故都咕嘟……
    空中传来水泡破碎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冷漠的声音。
    “干嘛？”
    滋滋——
    “有屁滋滋……快…放…滋……”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轻松愉悦的对着手掌中某个链接诉说着。
    “我已经进来喽，悦悦~货真价实的，真真正正的……姜渡姐姐所在的界域哦！”
    …………
    “虽然你当年无情的把人家丢下独自离开，但淼淼大人打算不计前嫌带你一起进来！”
    “哼哼……所以啊，你看……我不是你的敌人，当初杀死姜渡姐姐的可是你自己唉。”
    “要是你早些乖乖听我的，大家早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姜渡姐姐也不会难过的离开……”
    倾诉而出的残念试图遮掩少女心中的怯懦。
    但那久别重逢前的牵绊却勾出那最为阴暗的不甘。
    通讯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而且说到底，悦悦……我不是想要拆散你和姜渡姐姐啊。”
    “整天对我满眼杀意的，真的很让人伤心的，我也不想活的这么不幸福……”
    “我也想要追寻自己的幸福，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但是悦悦你也没办法吧，你不答应我，我就自己去找姐姐喽。”
    “但是只要你答应我，把你应得的幸福分我一点，我就……我就……”
    滋滋——电流杂音骤然变大，吞噬了她剩下的话语。
    “你真是个… 滋滋… 麻烦的… 滋滋… 家伙。”
    “听…… 滋滋…… 不清…… 挂了。”
    风声掠过，自言自语的回应没有得到记忆中的炙热火焰的灼烧。
    …………
    “我就……我就把一切都给你们。”
    那些诉说的情感，只能随风消散在那心中蔓延的窒息中。
    少女站在楼顶边缘等了很久，她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变的呆滞。
    久到身后的广告牌换了三轮，久到楼下巡逻的无人机绕着大厦飞过两次。
    ……
    她本以为会等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或是一句咬牙切齿的妥协。
    却没想到，只等来风声的嬉笑。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好吧…… 好吧。”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暗红色的血印。血印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一闪一闪的....确实信号很差的样子。
    “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投影和本体的联系都无法保持吗？所谓的摆渡者，就这么…唉…”
    她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把柔顺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的。
    .........
    她的名字叫白淼淼，并非这个位面之人。
    甚至，不属于这个界域。
    她来自虚界。
    一个普普通通的半吸血鬼少女。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她只是来找人的。
    来找那个答应过她，要教她弹琴，要教她做甜点，还给她围围巾的人......
    来找那个在最后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把所有人的心都搅烂的人。
    姜渡。
    “姜渡姐姐，你要是骗我，就骗到底啊。”
    念着这个名字，白淼淼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却又无力的松开。
    贪婪的魔鬼，总是渴求着品尝那神明的禁果.....
    姜渡姐姐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爱着悦悦、爱着姐姐、爱着自己......是她们错了。
    那条围巾早就被她收进血棺里，日日夜夜放在心口的位置。
    她还记得姜渡给她擦奶油时的手指。
    也记得姜渡坐在钢琴前，弹出那首曲子的背影。
    .......
    她一直在害怕....害怕找到姜渡姐姐时，那张脸会是冷的。
    这不是最坏的结局，但却是最痛的结局。
    白淼淼抬手捂住胸口，往后的日子......那被小心翼翼补全的心，从始至终都会缺了那最重要的一块。
    其实.......她心中一直有些嫉妒姜悦。
    姜悦可以喊姐姐。
    可以住进姜渡心里最深的地方。
    可以一句话就让姜渡乱了分寸。
    而她呢。
    她只能站在旁边。
    端着甜点，抱着谱子，小心翼翼地等一句夸奖。
    可后来她才知道，连那一点温柔，都是姜渡施舍给她的.....
    但她同样也可怜着姜悦。
    因为作为最近，所以无法僭越，因为爱，所以只能守望。
    .........
    明明已经来到了实界.....但她却不敢一个人去找了。
    她蹲下身，黑袍在风中散开，一对小小的蝠翼从背后包裹住了她。
    刚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
    白淼淼回头。
    楼顶通道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电筒，脸色发白。
    “大半夜的，小姑娘，你怎么上来的？”
    白淼淼看着他，保安也看着她背后的翅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保安吞了吞口水。
    “现在年轻人玩角色扮演也太拼了吧。”
    白淼淼眨眨眼。
    下一秒，她背后的翅膀缩了回去。
    她双手合十，露出一个乖巧得要命的笑。
    “叔叔，对不起。”
    “我失恋了，想上来吹吹风。”
    保安本来已经摸到报警器的手，顿时停住了。
    “失恋啊？”
    他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那也不能爬楼顶啊，多危险。”
    白淼淼低下头，声音软软的。
    “我知道错了。”
    “她....不要我了，我一时想不开。”
    保安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姑娘，他又不好意思骂重了。
    “行了行了，快下来吧。”
    “多大点事，感情这玩意儿，过段时间就好了。”
    白淼淼跟着他往楼梯口走。
    听到这句话，她脚步停了一下。
    “过段时间就会好吗？”
    保安愣了愣，思考许久摇了摇头。
    “大概会吧，但也不一定。”
    白淼淼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他。
    “如果过了很多很多年，还是不好呢？”
    保安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
    “是不是你遇到的那人太坏了，回去找人好好教训他，别自寻短见啊.....”
    ...........
    白淼淼笑了一下。
    “嗯。”
    “她是挺坏的！”
    她坏得理直气壮。
    坏得让人恨不起来。
    坏得让人明知道自己被骗了，还想再被她骗一次。
    下到大厦门口，保安给她倒了杯热水，又苦口婆心劝了十分钟。
    白淼淼乖乖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
    最后保安把她送出门。
    “赶紧回家啊。”
    “别再上楼顶了。”
    白淼淼捧着纸杯，朝他挥挥手。
    “谢谢叔叔，我想明白了！”
    她走进夜色。

 第191章 为主公打探情报！万业魔魂很孤独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摇晃的电车扶手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叶薇提着包，靠在窗边，整个人都还陷在一种挥之不去的忐忑里。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昨晚的画面。
    电影院昏暗的光线，姜渡微红的眼眶，刺透的脸颊，还有那一句带着哭腔的“差劲”。
    作为一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魔女，她从未如此失态过.....
    在对方眼中，自己就是变态吧.....无缘无故对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同事做出那样出格的举动，若非对方也是女性，若非姜渡心底还存着几分善良，她现在应该是在跟警察叔叔解释情况，而不是在去上班的路上。
    可偏偏，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又在冲撞着自己的理智。
    未来的她们那么亲密，无话不谈，甚至……
    叶薇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无法接受，本该那样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形同陌路，甚至被对方厌恶。
    都怪自己，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也怪自己.....在没有把持住的情况下还在那里继续装什么好人。
    “唔哇，你这记忆碎片的颜色也太离谱了。”
    一道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小小的、漆黑的蝙蝠扑腾着翅膀，悬停在她脸侧。
    “明明看着只是个老实乖乖女，结果这里面有五分之三的记忆碎片都是桃色的……你喜欢的那个人真是有福了。”
    周围的乘客对这只凭空出现的蝙蝠视若无睹，依旧在低头刷着手机，讨论着昨晚那场全球性的诡异天象。
    “放心吧。”
    白淼淼看出了叶薇的担忧，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些记忆的来源都是时间线上你自身的回响，估计是未来的你遇到了什么无可匹敌的大麻烦，所以才把过去的记忆打包送给了现在的你。”
    “不过你不用担心哦，作为你的使魔，等那个大麻烦到来的时候，我绝对会帮你把他打飞的！”
    昨天召唤的那个超级离谱的使徒，已经在没有查看自己记忆的前提下将各种事宜告诉了自己。
    听到这番解释，叶薇心头稍安。
    至少，她不是被什么恶趣味的同类给戏耍了。
    但.....
    唉.....
    未来的自己怎么会这么鬼畜啊.....
    “这么唉声叹气的，有想好你的愿望吗？”
    白淼淼绕着她飞了一圈，声音里满是期待。
    “嘛，虽然说是什么愿望都可以，但是在观察到小姐姐你那如此旺盛的未来记忆后，人家还是有些害怕，在这里加一条限制哦。”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宣布。
    “不可以对人家动手动脚哦。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人家是有……”
    “谁会对你动手动脚啊！”
    叶薇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回了一句。
    周围几个乘客投来差异的目光，她连忙低下头，尴尬地捂住了脸。
    虽然魔女们又一个算一个都是颜控，眼前的吸血鬼少女也是灵动又可爱。
    但恕她直言，跟姜渡比起来，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跟没进化好的猴一样。
    电车到站。
    叶薇随着人流走下车，低声叹了口气。
    “我的愿望就一个。”
    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校门，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违背这个世界的社会规则，剩下的我自己会看着来。”
    “放心啦，我又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在这个世界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白淼淼乖巧地落在她的肩上，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才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使魔。
    在虚界，她是所有吸血鬼的女皇，是行走的灾厄。
    但在这里，她不敢有丝毫大动作。
    因为她要找人。
    她害怕，如果自己在这个世界做出什么恶行，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会用那种带着杀意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已经尝过一次那种滋味了.....所以，这一次，她要遵守规则。
    作为一个被心爱之人‘抛弃’、‘拉黑’、‘删除’的可怜女孩，去找那个“坏女人”要个说法，很合理吧？
    如果说法不满意，自己一时恼羞成怒，把她“请”回家好好谈谈心，也很合乎情理吧？
    白淼淼已经把软硬两套说辞都想好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定要让那个负心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边幻想着，一人一蝙蝠走进了校门。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叶薇刚放下包，教导主任就挺着肚子走了进来，看见她，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叶老师？你怎么来了？”
    “姜老师今天没来吗？”叶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问道。
    姜老师？
    这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了白淼淼的耳朵里。
    她立刻从叶薇的包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大肚子男人。
    “昂，姜老师她昨天晚上就请假了。”主任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
    “说自己肚子痛，还正巧感冒发烧，所以请一天假。”
    他又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其实她不请假也不用来的，你没看群里的通知吗？”
    “昨天的异象太诡异，局里要求所有学校停课五天，但我们本着‘高考只有一次，人生可以重来’的崇高理念，还是把高三的学生留了下来。”
    “你和姜老师都是高二的老师，今天其实不用来上班的。”
    主任说完，疑惑地看着她。
    “你没看消息吗？”
    叶薇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肚子痛，感冒，发烧……
    连借口都找得这么敷衍。
    她就是在躲着自己。
    “那个请假的女生，就是扇你巴掌的那个？”
    白淼淼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叶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手。
    “哈哈哈哈哈——这一看就是在躲着你嘛，看来某人在对方心里的分数很低哦。”
    见叶薇脸色越来越难看，白淼淼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语气。
    “这样吧，虽然不算愿望，但咱可以帮你，让那个女生回心转意哦！”
    “真的吗？”
    叶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要这么舔狗好不好，你会让咱觉得很丢脸的。”
    白淼淼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过，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对这种事情还是很拿手的，一共一百零八个方案随你挑选！”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化作人形，在身前的口袋里兴致勃勃地掏来掏去。
    “太好了……”
    叶薇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我其实对这种事情很头疼，我也不知道怎么在不强迫、不修改记忆、不时间暂停、不刻印奴隶契约的情况下，还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
    白淼淼在口袋里掏来掏去的手，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那自信满满的笑容消失了。
    “……好吧，没了。”
    看着叶薇瞬间垮下去的脸，她连忙补充道。
    “不过别担心，在下还有本恋爱大全手册！定能助主公拿下对方，我先去帮你打探打探情况！”
    “打探什么情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白淼淼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那个叫姜老师的女人，家住哪里？”
    ————————————
    实界。
    “大人，克索罗神系的那些家伙，您真的打算见吗？”
    阴冷的殿堂内，身着黑袍的干员微微躬身，声音里透着疑虑。
    祂们是“灰域”的恶魔，是行走在诸界夹缝中的鬣狗，以猎杀与掠夺为生。
    而克索罗种系，不过是祂们眼中又一单找上门的生意。
    被称为“大人”的身影懒散地靠坐在骸骨铸就的王座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眼球状的宝石。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祂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嘶哑，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一群被净化成傻子的废物罢了，见见也无妨，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家伙，能把这一群古神打得跪在地上唱赞歌。”
    黑袍干员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片刻后，几个奇形怪状、浑身散发着微弱圣光的扭曲生物被带了上来，正是侥幸逃脱的克索罗神系残党。
    祂们曾经是疯狂与混乱的代名词，此刻却浑身散发着平静而温和的光茫，但其心底残留的恐惧，却依旧驱使着祂们到来这里。
    “说说吧，你们的仇人，是谁？”
    王座上的“大人”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宝石上移开。
    “是……是一个神明……祂净化了我们的一切，我们的疯狂、我们的欲望、我们的力量……啊哈哈....现在想起来也好舒服....”
    为首的克索罗神明颤抖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祥和。
    “但……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们现在很好，我们应该不想复仇了。”
    “大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殿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想复仇，那你们来做什么？”
    “...........”
    “是我们的恐惧，在见识到那般令人绝望的身影后，我们的恐惧让我们找上了你。”
    “我们需要你帮我们，去帮我们消解这种生存的恐惧。”
    “这是我们的报酬。”
    克索罗神明指向一旁，那里，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怨念集合体正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哼，有意思。”
    “大人”轻笑一声，随手一挥，那团怨念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入祂掌心，化作一颗漆黑的晶石。
    “报酬我收下了，你们可以滚了。”
    对于这般的羞辱，克索罗神明们却只是用那些触手呈现祈祷状，点头感谢后退出了殿堂。
    “大人，这次的茬子，恐怕有些硬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袍干员再次出现，语气凝重。
    “能将克索罗种系不杀死的前提下全员净化……这等手段，闻所未闻。我们真的要接？”
    “闻所未闻？哼，那就是虚界的手段罢。”
    “大人”不以为意地站起身，走到殿堂中央的水晶球前。
    “怕什么，就算真是虚界的神，我们又不是没猎杀过。”
    祂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上。
    镜片是纯粹的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准备仪式，让我先看看，是何方神圣。”
    随着祂的指令，水晶球缓缓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球体内流转。
    戴上单片眼镜，祂的视线便与规则剥离，能够窥探过去，而不被任何存在察觉。
    画面浮现。
    是一片狼藉的星域。
    一个纯白得近乎透明的、由无数触须构成的神明，正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将整个克索罗种系按在地上捶打。
    纯白的净化之光，蔓延在虚空的丝线，还有那股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神威。
    黑袍干员看着那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王座上的“大人”，眼底却闪过一丝贪婪的狂热。
    “好美的造物……好纯粹的力量……”
    祂看到了，那纯白神明的身后，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漆黑的人影。
    那才是真正的操盘者。
    “找到你了。”
    祂低声自语，杀意在心底涌动。
    这样的眷属，只要抹杀了其主人，便会成为无主的珍宝。
    杀意浮现的瞬间。
    那纯白的神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庞大的视线转向了祂们窥探的方向。
    “大人！”
    黑袍干员发出一声惊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怎么可能？
    祂们明明有“默者之眼”的庇护！
    ........
    “慌....慌什么。”
    “大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行镇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过是巧合罢了，祂还能顺着杀过来？别开玩笑了。”
    话音刚落，便如祂所言一般，纯白的神明收回了视线，继续着祂的净化。
    干员松了口气，但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
    “不行，现在这个眷属已经成长起来了，正面战斗不划算，还得再往下看看，我要看看这个操盘者的底细，找到她的弱点！”
    “哦....居然真的有虚界的联系，哼，看我的！”

 第192章 万业魔魂以加入战场

    “不行，现在这个眷属已经成长起来了，正面战斗不划算，还得再往下看看，我要看看这个操盘者的底细，找到她的弱点！”
    “大人”显然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祂催动全身力量，水晶球内的画面再次流转，开始疯狂地回溯时光。
    随后，视线忽然穿透了一层薄膜，潜入了那片更为混乱、更为古老的虚界！
    可就在深入的瞬间，水晶球的画面忽然开始变得模糊。
    一滴墨，悄无声息地在清澈的幽蓝色画面中晕开。
    “大人，不对劲！别看了，我们退单吧！”
    干员急忙提醒。
    “闭嘴！大惊小怪的，单子都接了，不能坏我们灰域的名号！”
    “大人”厉声呵斥，祂只当是跨界追溯造成的正常能量干扰，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视线继续深入。
    祂看到了，一个美好而普通的修真世界。
    青山绿水，仙雾缭绕，正道宗门的钟声悠远，魔道山谷的戾气冲天。
    就在祂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滴墨渍轻轻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时空，拿起了这幅 “画面”，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
    “大人”微微皱眉，但看着旁边小弟大惊小怪的样子，却又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画面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看着画面里正道与魔道的打打杀杀，看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在宗门里修炼、成长，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纯白神明的踪迹。
    “奇怪，怎么没有？”
    祂喃喃自语。
    “大人，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世界了？”
    干员小心翼翼地提醒。
    “不可能。”
    影主摇了摇头，祂又拿出来一个镜子道具，捣鼓了半天后.....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祂不属于诸天，超脱于世外，盘踞在那超越光阴之外的永恒之地，请追溯大道根源，时光尽头背后的....世界之暗。】
    ？？？
    干员看着发懵，但老大却闭眼微微思索。
    许久之后....
    “我知道了！我真是个天才！眼前这个世界，根本不是那个神明诞生的时空！这是个被重启之后的世界！”
    祂得意地笑了起来，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布满裂纹的罗盘。
    “看我的！有了这溯时罗盘，我就能打开这个世界被抹除的旧时间线！我倒要看看，那个操盘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祂将力量注入罗盘，罗盘疯狂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鸣。
    水晶球内的画面随后剧烈扭曲。
    原本青山绿水的修真世界，瞬间话做一片泡影。
    明媚的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大人”自以为得计，继续催动力量，朝着旧时间线的深处探去。
    然后，刚刚进入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
    是无边无际的污秽与冤魂哀嚎。
    数不清的扭曲灵魂在黑暗中挣扎、嘶吼，浓稠的黑色怨气像海水一样翻涌，腐蚀着一切。
    那是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绝望与怨恨，是整个诸天所有的恶。
    而在那无尽污秽的中央，悬浮着一尊正在被消磨的黑暗。。
    “这…… 这是什么玩意？”
    “大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那原本只是浸染了一角的墨渍，瞬间蔓延开来，染黑了整个水晶球。
    黑色的雾气从水晶球里溢出，顺着地面，朝着“大人”的脚边爬来。
    “大人！快切断联系！！”
    干员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便果断的砸碎了水晶球。
    可已经晚了。
    “大人”僵在原地，回想着最后一秒看到的画面。
    一丝漆黑的雾气，顺着祂意识中‘观测’到的那一丝恐惧爬上了祂的眼球。
    等祂察觉到的时候，那丝雾气已经顺着他的视神经，钻进了她的脑海。
    “不对…… 出事了……把净化的家伙拿过来！”
    祂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把那雾气从眼睛里抠出来。
    在干员惊恐的注视下，一道漆黑的手，缓缓从“大人”的右眼窝里伸了出来。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根细小的手，从“大人”的七窍里钻了出来，将祂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蚕茧。
    “嘻嘻嘻……”
    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响起，天真又甜美，却让干员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蚕茧裂开，漆黑的污秽开始蔓延。
    .........
    祂记得......明明在一切落下的最后一刻，姜渡走向祂了。
    不是来杀祂，是来抱祂的。
    祂记得那道灵魂绕过自己的本源，记得那股温热的触感贴近生命，记得自己把一切埋进她的痛苦中时，对方没有躲的。
    那一刻祂真的以为.......
    “明明都接纳吾了啊。”
    万业魔魂嘟囔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明明都成为吾的眷属了。”
    祂以为那场仪式的意思是：你的污秽，你的怨恨，你的吞噬，都将由我都接受。祂以为姜渡终于明白，万业也好，魔魂也好，她都不应该再被推开被拒绝......
    祂甚至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想过要变成什么样子，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变得乖一点，变得不那么病态.....
    然后一切落下，三界建成......
    那道意识离开了，陪在自己身边的——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低等的，连意识都不完整的替代品。
    不是她，只是一个为了糊弄祂而塞过来的破烂。
    “哈哈....”
    祂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那不是接纳啊.....
    只不过是把她最恶心的那部分撕下来，打包好，用一层名为“拥抱”的包装纸裹了裹，然后扔进了名为世界的垃圾桶。
    “真是危险.......真是危险啊！真是真是真是太危险了啊！！！”
    万业魔魂夺走了“大人”的身躯，祂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的黑袍干员。
    “你知道吗？明明就差一点！再过几亿年，吾就真要被消灭喽！！”
    祂咬牙切齿的蹲下来，双手托腮，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扭曲的看向干员。
    “多亏了你们啊，低等生物。”
    “该给你们什么奖励呢？”
    祂装模作样地认真想了想，然后一拍手。
    “这样吧——吾就大发慈悲，让你们....都变成吾新生的第一份养料！！”
    “好不好呀~？好不好呀！快说快说啊！”
    ........
    “好呀好呀！让这个宇宙，让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大人您的养料！”
    “嘻嘻嘻.........哈哈哈哈——！！！”

 第193章 现实世界独居的女孩

    叶薇最终还是没能从教导主任嘴里问出地址。
    “教师个人信息是保密的，不能随便透露。”
    主任捧着保温杯，语气不容置喙。
    “叶老师要是有工作上的事，直接在群里 @她就行。”
    叶薇只能悻悻地回到办公室，对着空无一人的工位叹气。
    “小姐姐，你这样可不行哦。”
    白淼淼趴在她的肩头，小小的蝙蝠翅膀轻轻扇动。
    “想要追人，连地址都搞不到，太逊啦~”
    叶薇没心情跟她斗嘴，只是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看着手机里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发呆。
    “算了，算了....那就改天再说吧，对了，我去参观一下你们的学校，不用找我。”
    白淼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随后便化作一只蝙蝠离开了叶薇的视线。
    想当年，她为了能够得到悦悦家的地址，曾经想过去档案室里偷偷看一看。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人类学校的构造，应该总是大同小异。
    ...............果然。
    她慢慢拉开封口，抽出了那张薄薄的个人信息登记表。
    虽然在听到‘姜老师’这三个字事，心脏的跳动就已经到达了顶峰。
    但在看到那张档案纸上的信息时，她还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照片上的女人虽然样貌不同.....但从那眉眼间透露出来的温柔，却还是让白淼淼却无比认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视线缓缓下移。
    姜渡——高二数学老师，联系方式：151********，家住地址：H省T市C区观**景，一单元*0*号
    ..........
    这里。
    就是姜渡姐姐……在这个世界的家吗？
    观**景算不上什么高档小区，也绝对不算差。
    楼下有老人带着孩子散步，有情侣牵着手嬉笑打闹，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很适合闲来无事时候，在阳台上看着发呆。
    白淼淼站在一单元的楼下，仰头看着那个属于8楼的窗户，却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按下了“8”这个数字。
    电梯每上一层，她的心脏就在胸腔里跳动的快上一分，最后，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电梯门开了。
    深棕色的防盗门有些掉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小熊钥匙扣，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快递请放门口，谢谢。”
    门口摆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边沾着一点泥土，旁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快递箱，还没拆封。
    到处都是鲜活的、属于普通人的生活气息。
    白淼淼站在门前，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密码锁的密码.....但她能打开门。
    可是......门后面会是什么样子？
    会有暖黄色的灯光，会有晒过太阳的被子的味道吗？姜渡姐姐会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书吗？
    她会不会…… 已经有了新的家人，新的朋友，甚至…… 新的恋人？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白淼淼就觉得呼吸困难。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曾经那个能把鲜血泼洒整个星域、让亿万生灵闻风丧胆的血族女皇，此刻.......
    却像重新成为了当初的那个.....半夜被姜渡姐姐的血液馋的睡不着，站在姜渡姐姐门前渴望得到一滴恩赐的坏孩子。
    她不敢想下去。
    漆黑的楼道闪烁着安全牌的绿色光茫，白淼淼用血液打开门.....
    看见那个穿着一身纯白丝质睡裙的身影，看见那倒影在月光下的空洞人偶。
    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只有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一时之间，身心好似被净化般的宁静。
    但是........那个人偶仿佛被惊动，转了过来。
    手腕、鲜血、疤痕...诱惑、堕落.....绝望......
    那被染上了一片刺目却又美味的猩红。
    【不要大声喊哦.......】
    食指抵在自己沾着血的唇上，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被白姐姐知道，会很麻烦的。】
    “不对....不对不对！”
    脑海的幻想轰然破碎，白淼淼站在门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她不敢进去....她害怕...害怕自己又成为当初....当初那个让姜渡姐姐，让所有人痛苦的根源。
    但心中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
    【你在怕什么？你才是受害者啊.....姜渡姐姐才是那个应当施以惩戒之人。】
    【是她骗了你，是她玩弄了你的感情，她是和摆渡者一样，所谓的系统拥有者。】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她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玩腻了就扔掉。】
    【你应该惩罚她，应该把她抓回去，永远锁在你身边，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蛊惑着她，让她那怯懦的内心再次燃起了一丝扭曲的勇气。
    她敲响了门
    “咚咚咚咚——”
    ...........
    没有回应。
    “咚咚咚咚——”
    .........
    整层楼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楼道尽头的水管，传来滴滴答答的漏水声。
    白淼淼咬了咬唇，慢慢低下头，将眼睛凑向了猫眼。
    猩红的眼眸透过小小的玻璃望进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猫眼被堵住了。
    为什么要堵住猫眼？
    是因为害怕吗？是因为知道她会来，所以提前做好了防备吗？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但..这可挡不住自己，我要去进去了......
    忽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嘿！你?想干嘛！”
    白淼淼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她慌忙转过身，看到一个头发花白却身形硬朗的老爷爷，正拎着棒槌，怒目圆睁地瞪着她。
    老爷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只是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眼神才稍稍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善。
    “你鬼鬼祟祟地趴在人家门上干什么？偷看猫眼是吧？我告诉你，这种事我见多了！”
    “我…… 我没有！”
    白淼淼吓得舌头都打了结，眼眶瞬间红了.
    “我是…… 我是姜渡姐姐的妹妹，我来找她玩的。”
    “姜老师的妹妹？” 老爷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抱歉啊小姑娘，刚才语气重了点。主要是姜老师一个人住在这，太不安全了。”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 802 的门。
    “你姐姐也是可怜，一个人从外地来这上班，无亲无故的。平时早出晚归，除了你也没见有什么朋友亲戚来看她......”
    “这不........”
    “前阵子总有变态在楼下晃悠，还有人半夜敲她的门，把她吓得不行，后来就把猫眼给堵上了，还换了好几个锁。”
    “我们这些邻居看着都心疼，平时也就多帮她留意着点。”
    “刚才看见你趴在门上，我还以为又是哪个不怀好意的呢。”
    老人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白淼淼的心上。
    一个人住。
    没有依靠。
    总有变态……偷看猫眼。
    所以，那个被堵住的猫眼，不是为了防备她。
    只是一个独居女孩，最卑微，也最无力的自我保护吗.....
    “你是她妹妹，那你知道她家密码吧？”
    老爷爷指了指密码锁。
    “我……我当然知道！”
    白淼淼慌乱地笑着，伸出手，在密码锁上胡乱按了几个数字。
    在数字键亮起的瞬间，她指尖的那滴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缝。
    咔哒。
    门开了.....
    “您看，我进来了，我不是坏人！”
    她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爷爷彻底放下了心，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快进去吧。有时间多来看看你姐姐，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门在身后关上。
    白淼淼看着那个叮嘱她照顾好姐姐的老人，鼻头一酸。
    她忽然想起……
    她的姜渡姐姐，在这个世界，好像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如果……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
    那她……
    不对不对！
    姜渡姐姐.....作为摆渡者的主人，怎么可能真是个普通人！
    但....若是她装一辈子的普通人呢.....若是她一辈子都在苦难中挣扎，拯救着一切，却又失去着一切呢......
    白淼淼的心愈发忐忑起来。
    她现在很害怕，姜渡姐姐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她呢。

 第194章 禁忌．拥抱

    她……进来了，独自一人。
    没有眷属，没有同伴，没有任何陪伴....来到了姜渡姐姐的家，这本应伴随自己一生，此刻却让她感到忐忑的地方。
    淡紫色的房间风格、软软绵绵的大沙发上有着一摊小被子，大概平时闲来无事，姜渡姐姐会躺在上面看会儿电视。
    稍显凌乱却又布满着生活气息.....
    一团绵绵的布偶放在鞋柜上，对着每一个进来的人打着招呼。
    整个房间中都蔓延着一股独属于姐姐的幽香.....
    白淼淼知道自己现在很恶心......
    但她来到这间禁忌的闺房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动声息地，狠狠吸了一口气。
    好恶心……
    好恶心……
    但……
    她咒骂着自己，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径.....她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继续压抑这浸透她六千年的思念与欲望.....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便败下阵来。
    鞋柜旁放着几双鞋子，白色的帆布鞋，黑色的厚底靴，还有一双成熟高跟鞋……而只有一双小皮鞋，随意的……像是作为刚刚脱下，还没来得及收拾。
    都是姜渡姐姐的味道。
    自己的小腹在发热，头脑在发晕....整个人都仿佛要疯了过去。
    如果说之前心中还有所担忧，那么现在，白淼淼闻着这股让她朝思暮想，带着甘甜血液美味的气息，已经能够确定了。
    但是……
    没有。
    没有姜渡姐姐的身影。
    客厅中没有，厨房中也没有.....
    而姜渡姐姐最后的一道防守.....是在那间紧锁的房门中。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若非这具女孩的皮囊，那自己和一个恶心变态有什么区别啊！
    “打……打扰了……”
    白淼淼脱下自己的黑色小皮靴，将鞋子紧紧靠着那些摆放整齐的鞋子放好，穿着黑色丝袜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由的蜷缩着脚趾。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偷。
    不，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如果找错了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大概会被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吓到吧。
    但......姜渡姐姐若是被自己吓到怎么办？
    她会被吓哭吗？会祈求自己的饶恕....会不会....会不会....给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充满诱惑的......
    她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跪了下去，拿起了那双白色的小皮鞋。
    “叽~”
    鞋柜上，那个毛绒绒的灰色玩偶，忽然睁开了黑豆般的眼睛。
    一人一玩偶，视线在空中交汇。
    玩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白淼淼跪在地上，将那双鞋子凑近鼻尖，脸上露出痴迷又痛苦的神情。
    白淼淼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慌忙把鞋子放回原位，手忙脚乱地摆手，声音都在抖：
    “停、停停！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你听我解释！”
    “我……我我我我怕找错人，我就是确定一下味道！我真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真的！”
    “叽……”
    玩偶摇了摇头，从身后伸出一根软乎乎的触须，指向了里面那间紧闭的卧室房门，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白淼淼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收回了手。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捂住发烫的脸，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唔唔唔…… 我真的好恶心啊！
    姜渡姐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更讨厌我的......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轻手轻脚地朝着那扇卧室门走去。
    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她踩着丝袜，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姜渡姐姐，你在里面吗？”
    “……姜渡姐姐……”
    她轻轻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可门后那股鲜活的、脆弱的生命气息，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带着一点淡淡的香醇，是那种能让所有血族疯狂、却又舍不得伤害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白淼淼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握住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
    看到了。
    是姜渡姐姐。
    绝对是姜渡姐姐。
    她睡着了。
    不……不是……
    她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紫色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纤细的脖颈上。
    嘴唇干裂，微微张着，发出细弱的、滚烫的呼吸。
    那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裙，因为辗转反侧而皱巴巴地卷到了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像一块被供奉在神坛上的、易碎的圣餐，脆弱、美好，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白淼淼站在门口，瞬间僵住了。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思念、渴望、心疼、愧疚……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但....她的视线却先一步落在了床头柜上。
    一支电子温度计，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刺眼的数字——40.5℃。
    嗡嗡嗡嗡——
    白淼淼的脑子里一片嗡鸣。
    【姜老师她昨天晚上就请假了。】
    【说自己肚子痛，还正巧感冒发烧，所以请一天假。】
    ……不是借口。
    原来……不是借口啊.....
    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阴暗扭曲的想法，被这滚烫的温度烧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种灭顶的恐惧。
    “药呢....药呢........”
    她慌乱地在房间里寻找，想要找到药箱，找到退烧药。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干净得过分，除了生活必需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姐姐……
    为什么连一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不对……我....我可以救啊.....血族，对哦我是血族.....”
    总之，先治好姜渡姐姐再说。
    她凑近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冰凉的手掌贴在姜渡滚烫的额头上。
    伴随着一股清凉的触感，少女身上的温度开始缓缓下降。
    下降得很慢，很慢。
    白淼淼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程度。
    她的力量化作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最深层次去探索着病因，将那些损伤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灵魂包裹、消磨....
    她可以瞬间治好，但......但她怕自己又做出蠢事，慢慢来....慢慢来....
    40.5……
    40.0……
    39.5……
    39.0……
    治疗一个发烧.....却比起死回生都让她紧张一亿倍。
    但温度缓缓下降，白淼淼也终于松了口气。
    但.......
    “……淼淼……”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那苍白干涸的嘴唇中溢出。
    白淼淼的手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睛。
    姜渡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神涣散，带着高烧后的迷茫。
    她看着眼前的白淼淼，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的脖子。
    “……真的是淼淼……”
    迷迷糊糊的呢喃......让人不知她是醒着还是睡着，所有的一切，好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这是……在做梦吧……”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又脆弱。
    “姜渡姐姐……你，你不怕我……”
    白淼淼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好想你们啊……淼淼……悦悦......大家......”
    高烧的余温还在，姜渡却像是在梦中找到了唯一的浮木。
    她凭着对美好的渴望挣扎着侧过身，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冰凉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像一场生离死别后的重逢。
    白淼淼整个过程浑身都是瘫软的....她怎么可能去反抗呢？
    她只感觉到……
    好温暖......
    好香......
    好幸福......
    她想，她一定是要死在这个怀抱里了，无论过去多久....在她死前都会把这一瞬间轮回亿亿万万次。

 第195章 苦难的宿命，死于纯粹的祝福

    “我好想你们啊……淼淼……悦悦......大家......”
    被姜渡姐姐拥在怀里……发烧时身体分泌的汗水气息，让白淼淼将整个人都不住的缩进了怀抱的更里面。
    她停止了治疗……38°2，姜渡姐姐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睡衣传递到她的身体深处。
    穿着黑色丝袜的双腿紧紧的夹住了姐姐的腿……
    多么幸福啊……无论是身体的欲望，还是灵魂是归宿，亦或者是心灵的思念……这一刻都被那滚烫的血液浇灌到沸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这份幸福，曾经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奢侈品……
    她其实早就洞悉了自己所有的结局与可能性。
    在无数条没有姜渡降临的时间线里，她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早已被写死在血族与猎人千年厮杀的剧本上，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在最原始的那个未来，没有魔法，没有奇迹，没有从天而降的救赎。
    十五岁的姜悦会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父亲欠下的赌债像一座大山，压垮了那个骄傲的、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女。
    她走投无路，在一个雨夜敲响了古堡的大门，跪在白淼淼面前，愿意用一切换取父亲的医药费。
    白舟死在晚宴上，那时的白淼淼，已经是血族暗中扶持的继承人。
    她明明可以轻易拿出那笔钱，明明可以给姜悦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出于心底那点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她与姜悦缔结了奴隶契约。
    血契成咒，枷锁永生。
    她终于回来与自己一起组成了乐队，甚至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在金钱与脆弱的命运面前，姜悦那作为皇的血脉，自诞生的那一刻边被染上了自己的痕迹，但那眼里却再也没有了光。
    白淼淼如愿以偿地把太阳拽进了黑暗，却也亲手熄灭了她的光芒。
    她代替了本该走上这条路的白舟，成了那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而自己的姐姐也不叫白舟......而是一个听都没有听过的，母亲随手提拔上来的血族眷属......自己的监视器。
    监视器姐姐爱上了沈星月...而沈星月却爱着死在晚宴上的白舟。
    沈星月真的很会骗人，她与监视器姐姐偷偷交往，约定好一起逃离这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
    可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沈星月利用监视器姐姐爬到了更高的位置....……洛家百年庆典。
    这个为所有血族布下的陷阱。
    她们都死了。
    最后操盘的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复活初代皇的计划。
    而姜悦，就是初代皇转世的唯一容器......
    悦悦的心脏被捏碎，自己在绝望中觉醒了初代皇的血脉。
    阴差阳错的，她代替悦悦成了猎人联盟的最高领袖，举起了屠刀，对准了所有的血族，也对准了曾经的‘母亲’。
    ......
    最后的决战是她赢了。
    她成了猎人唯一的皇，成了血族共同的‘母亲’。
    她拥有了无上的力量，拥有了永恒的生命，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从头到尾，那个她就只是想有个家而已……
    她把姜悦的灵魂碎片一点点拼起来，拼了整整一千年。
    最后拼出来的，却只是一个没有意识、只会对着她笑的人偶。
    她把人偶放在古堡的王座上，每天给她梳头，给她讲她们小时候的故事。
    人偶只会笑着点头，永远不会回应她。
    古堡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院子里的血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她害怕了……
    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世界化为尘埃，她都会一个人，守着这座冰冷的古堡，守着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偶，永远永远地孤独下去。
    她坐在王座上，放弃了思考。
    这就是她原本的结局。
    没有救赎，没有重逢，没有幸福。
    只有无尽的悔恨与孤独。
    而自己……而自己却……
    “淼淼？你怎么哭了？”
    “我……我鼻子不通气……我……吸吸……”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哽咽的咽喉与抽泣的心，却只能问出这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值得吗，这真的值得吗……”
    她想问好多啊……好多好多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拯救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替所有人背负了那样的命运与痛苦，却还能说出‘我好想你们’？
    为什么…离开我们？
    为什么离开后…你生病时却没有人能来照顾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的人生，真的值得吗……
    …………
    是嘛，我果然是在做梦吧。
    脑海昏沉沉的，无数的记忆对冲，却又如果梦境般消散……人类的大脑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记忆，迷迷糊糊之中，她将眼前的一切混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那么做？
    做什么……想不起来了啊。
    但是，自己离开了啊，自己回不去了。
    所以……淼淼哭了？
    不妙啊，自己该说些什么啊，说……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是在梦里，虽然，你或许听不见，但是……”
    姜渡缓了缓自己的呼吸，将那个哭泣的孩子塞进了自己被窝里，用自己的一切柔软去拥抱她。
    “希望你能和班里的大家好好相处，希望你每天都能吃到白姐姐做的便当，希望你钢琴弹的越来越好，希望你……咳咳……每天都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淼淼……不能见到你和喜欢的人一起的乐队表演真的好可惜啊……但我相信淼淼，一定能够取得属于你自己真正的幸福的。”
    ……
    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的……姜渡是姐姐，淼淼和悦悦是妹妹，她们的幸福与美好，那就是她的幸福与美好。
    白淼淼啊……你是多么不幸，生来便是个堕落的灵魂。
    但却又是多么幸运，在无数的可能性中，能够成为姜渡姐姐的幸福。
    她，只是个追寻幸福的好女人罢了。
    鼻涕眼泪一把一把流了出来，弄的姜渡的睡衣上满是……
    但白淼淼却根本不敢松开，她抱紧着姜渡，抱紧着自己的幸福……哪怕被弄的再脏，被染的再黑。
    那也必须是她的……
    …………
    姜渡看着自己前些天新买的睡衣被弄的一塌糊涂，眼角不由得流淌出几行清泪。
    臭淼淼，糟蹋了睡衣就不能糟蹋我了哦……

 第196章 溜大了，爱丽丝梦游仙境？

    “淼淼…… 没能看到你和喜欢的人一起的乐队表演真的好可惜啊…… 但我相信淼淼，一定能够取得属于你自己真正的幸福的。”
    她心中的那份空洞被甜美的蜜填满，鼻腔与咽喉间的酸楚到了极致，但却被更深的幸福填满。
    白淼淼把头埋在姜渡的小腹间鼻尖的呼吸放的很轻，生怕僭越的呼吸吹跑了这触手可及的温柔。
    姜渡额间的高烧缓缓消退，只剩下余温在二人之间滋养....如同细细的火苗，勾燎着白淼淼的灵魂，把那些淤积了千年的孤独与冰冷，一点……一点点烤得发软。
    若是在这个怀抱里睡去....
    .......
    不知道白舟姐姐和悦悦知道后会怎么样.……
    但不管了，现在是独属于淼淼的时间。
    小手不老实的蹭过姜渡睡衣的领口，带着一点孩童般的任性和笨拙，轻轻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珍珠扣子。
    血族那冰凉的指尖碰到血食温热的锁骨，猫猫终于找到巢穴，蹭了蹭，抱着姜渡的腰，沉沉地睡了过去。
    虽然……她的胆子也就到这里了。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傻乎乎的笑意。
    刚才还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打在姜渡的颈侧，带着一点淡淡血腥的草莓牛奶味。
    姜渡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小姑娘，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她本来想要装作一副……
    【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离开了！】的受害者样貌。
    但是思来想去……淼淼性格软，抗压能力远不如悦悦，若是到时候给她逼疯了，难免不会重演姜循生的变态剧情。
    开玩笑……现实世界可是她最后的壁垒，她可不想自己年终奖丢失的原因是被人拐回去遭涛死。
    所以……
    大姐姐的温柔乡~就当是你一马当先的奖励吧。
    她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胳膊，却不敢太用力，怕吵醒刚睡着的她。
    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淼淼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系统已经被她怼的不敢出声了，只是一直在阿巴阿巴的找原因，并保证像是姜悦以及姜循生等人绝不会找到她……
    姜渡微微放心。
    蛐蛐一个笨淼淼，她有的是手段！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把衣服稍微换一下吧，不然笨淼淼躺着不舒服。
    ——（系统屏蔽中）——
    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姜渡靠在床头，头还有点昏沉，脱下睡衣，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 T 恤，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先醒过来的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一脸满足的白淼淼，漆黑的眼眸发散，让人看不清晰其中的念想。
    指尖轻轻拂过白淼淼柔软的长发，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才终于让她空洞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白淼淼瞬间僵住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姐姐在发烧，自己应该是在照顾她，等着她醒来。
    但……
    ……
    刚才所有的失态、哭诉、不堪的占有欲，还有偷偷解开扣子的小动作，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不老实的小手猛地松开，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床头，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对、对不起！”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揪着被子，声音小得像兔子叫。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弄脏了你的睡衣，我赔给你！还有…… 我只是太想你了，忽然来找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看着女孩眼底的慌张，一如小兽被母亲抛弃般的卑微模样，姜渡眼底的空洞散去了些许，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没关系……淼淼。”
    她把床头柜上温水拿在手里上，声音轻轻的。
    “渴了吧，先喝点水，还是说，你想喝点……其他的？”
    白淼淼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姐姐轻轻撩起掩着肩膀上的头发，对着她温柔一笑。
    …………
    “水！我喝水！”
    有贼心还没贼胆，刚刚睡醒就要被姐姐的攻势给打晕过去……白淼淼，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看着淼淼小口小口的抿着水，红彤彤的大眼睛不时瞥向自己这边的可爱模样，姜渡笑出了声。
    “睡衣而已，脏了再买就好，倒是你，来回奔波了那么久，饿不饿？”
    白淼淼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
    她抬起头，又偷偷地瞟了姜渡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一样的样貌，可却依然能看到过去的痕迹。
    头发很乱，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病弱属性也太犯规了吧！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会不会…… 赶她走？
    姜渡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再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的脚步还有点虚浮，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回头看向还缩在床上的白淼淼，声音犹豫，带着点试探：
    “来吃吧，我做了些你爱吃的，不知道现在的你还爱不爱吃，但应该…… 和你记忆中她做给你吃的差不多。”
    白淼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姜渡的背影，心脏猛地一缩。
    记忆中的她……是什么意思？
    “当然……”
    姜渡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自嘲的苦涩。
    “你若是觉得我这副样子是妄图取代她，觉得恶心的话，也可以不用理我的。”
    “不！”
    白淼淼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她面前，急得眼角都发红了。
    “不是的！我、我荣幸至极！能吃到姜渡姐姐做的饭，我、我超级开心的！”
    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姜渡歪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就走吧，刚睡醒先去洗洗漱。”
    姐姐转身离去，只留下满脸通红的女孩。
    餐桌上。
    摆着三道菜。
    香煎汉堡肉，番茄炒鸡蛋，还有一盘鸡蛋羹。
    都是白淼淼以前喜欢吃的，但香气扑面而来，白淼淼却没什么胃口。
    她坐在姜渡旁边，缩着身体，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时不时偷偷瞥一眼。
    刚才在卧室里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渡吃饭的动作很轻，很慢，但一句话也不说。
    白淼淼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姜渡姐姐的这具身躯没有血瘾，也就没有了过去那种让人绝望的、深入骨髓的亲密……她既喜悦，却又害怕。
    害怕刚才那个拥抱，那些温柔的话语，或许真的只是高烧时的胡话。
    “真的很抱歉……白…… 淼淼。”
    姜渡忽然放下筷子，打破了沉默。
    “我刚刚以为那只是个梦，虽然这么问有些多此一举，但我的感冒没有传染给你吧？”
    果然，疏离……
    彻骨的疏离，一句话将刚刚的一切都归咎于虚幻的梦。
    就好像刚才那个抱着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说希望她幸福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
    白淼淼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却又无力松开……
    她还是忘不了，姜渡姐姐被活生生打死时的模样……平时，她甚至不敢去细想。
    因为她怕自己心中那股阴暗的恨，吞噬了对悦悦的爱恋。
    她只能不去想……只能像往常一样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只能……那样去对待悦悦。
    她不敢这样想……
    【是你，想要杀死我的姐姐，也是你杀死了姜渡姐姐。】
    恨，却不配……因为她也是罪魁祸首。
    所以……姜渡姐姐心中会不会也这么想？
    若是如此……那回去只能让姐姐痛苦。
    可自己又该怎么选……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汉堡肉，鼻子一酸。
    只是梦……
    “姜渡姐姐…你真的不要我——”
    “能不能……先听我讲个故事呢？”
    姜渡忽然打断了她。
    她抬起头，看向白淼淼。
    现在的姜渡姐姐，她浑身都透着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破碎感，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可唯独在刚刚看向自己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浮现出一抹混杂着忧愁、疲惫和渴望的怜爱。
    她在看自己……或者透过自己看向什么。
    白淼淼愣住了。
    故事？
    为什么忽然要给自己讲故事？是觉得自己还像是个小孩子吗？
    她吸了吸鼻子，板起脸。
    “姐姐，你不要小看我啊，我已经过了听故事的年纪了！”
    …………
    姜渡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伸出手，轻轻覆在白淼淼攥紧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像冰……流着泪，拒绝着温暖。
    “听一听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以当我的朋友，让我讲一下吗？淼淼……”
    白淼淼瞬间僵住了，也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个故事，可能就是姜渡姐姐自己的事情。
    其实，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姐姐烧得满脸通红，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她很心痛。
    可是，她又何尝没有一份阴暗的质问呢？
    【如果你当年没有离开，我们现在会怎样？你今天的病，今天的孤单，是不是我们两个人本来可以一起避免的？而你此刻给我的‘美好’，我本来是不是可以一直拥有？】
    她从来没有停止过渴望姐姐的爱，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恐惧再次被抛下……
    正因为太在乎，才会对这份爱的“纯度”斤斤计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因为太害怕，才会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它的动机。
    以便在得知姐姐想要抛弃自己时，自己能不那么疼……
    可是她又怎么忘了？
    姐姐也会怕，也会痛。
    自己真是差劲啊……从头到尾都想着自己。
    直到看着姜渡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脆弱，她才恨不得把刚才那个笨比又嘴硬的自己掐死。
    她猛地反握住姜渡冰凉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姐姐你说！我听着！只要你愿意，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渡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滚烫的心疼，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开口。
    “听说过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听说过……”
    “在原本的世界里，爱丽丝有着爸爸妈妈，有朋友，有她熟悉的一切。但……她跌入兔子洞，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也缺席了她原本的人生。”
    ……
    “淼淼……你知道么……”
    “啊……”
    白淼淼愣愣的眨了眨眼，眼前的姜渡姐姐脸上的笑容多出了一抹苦涩。
    “三年前，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
    【？，你不是穿过来21年了吗？】
    “啊……啊？……啊！”
    “姜渡姐姐你……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也不是原本的世界？”
    看着白淼淼瞪大的眼睛，姜渡低下头假装抹眼泪，暗暗勾起一抹憋不住的邪恶笑容，但抬起头却又恢复了那幅脆弱的样子。
    “她原本的世界，很普通……却又很美好。”
    “没有吸血鬼，没有猎人，也没有什么古神和魔女……但那里有爱丽丝的爸爸妈妈，妈妈做的甜点最好吃，爸爸会在她放学的时候偷偷给她买蛋糕，带她去上舞蹈课，还有一起长大的朋友和她玩……”
    “但在这里……她什么也没有，还要小心那些想对她做奇怪事情的坏蛋。”
    “姐姐……”
    ……
    姜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兔子现实的到来……是在她想要结束生命的时刻。”
    “它告诉她，只要……去往不同的梦境，就能帮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是兔子先生？你想结束生命？666啊，小妹妹你扯谎挺牛逼啊，我是什么很坏的系统吗你个混蛋！】
    不同于系统稍微知晓些真相，白淼淼面对眼前声音已经哽咽的姜渡姐姐，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姿势坐在这里了。
    “对不起，可是爱丽丝想回家……爱丽丝真的好想回家啊！”
    【……】
    “姜渡姐姐……”
    白淼淼伸出的手被姜渡躲开，她捂着头，不敢再看自己。
    “在那个世界，爱丽丝没有爸爸妈妈，爱丽丝只有她自己！”
    “好孤独！好害怕！好难受啊！”
    “对不起淼淼！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该死，我……我……”
    “我从来不怪你姜渡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我不该来打扰你的，我……我这就走，你别伤——”
    “不要离开我！”
    “……啊？”
    白淼淼觉得自己大脑已经飞升了。
    系统那边也急了。
    【姜渡，你说的是真……真的吗？我……】
    【真的哦】
    【可我没有……】
    【但爱丽丝难受关我姜渡什么事情？】
    【？】
    【哼哼，老娘两世全体验孤儿哦~顺带一提，这方便领域和中级演技搭配起来是真好用啊~飞舞系统你被开除飞舞籍一秒。】
    姜渡骄傲的说着要把系统气疯的话。
    【……你之后被?四都是报应，都是你纯活该你知道吗？】
    【想看自己宿主被糟蹋的样子，喜欢ntr的鬼畜系统，我得把兔子先生形容的更坏点】
    【我……你……呼…呼…啊啊啊啊！我活该我活该都是相信你的我活该啊！】
    【闭嘴！】
    【对不起……】

 第197章 孽 跨越这一切

    “不要离开我！”
    姜渡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泪水和恐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淼淼，带着近乎哀求的绝望。
    白淼淼的大脑 “嗡” 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又酸又疼，还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喜悦。
    她的到来让姜渡姐姐这么痛苦，可她却又拼了命地不让自己走.....
    “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不好....”
    “我....分不清。”
    姜渡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以为只要把一切都当作一场又一场的梦，多醒过来几次就好，只要攒够了能量，就能很快回去…… 可是我做不到。”
    “梦里的人生，比我现实的人生还要深刻。梦里的我…… 比现实的我有更多人爱着。”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我想回家…… 回到有爸爸妈妈的那个家。”
    “可是，其他的我…… 也想回家。”
    “回到有白姐姐的家，回到有悦悦的家......”
    “但只有这个我，只有我，分不清哪里是家。”
    “哪里才是我的家？谁才是真正的我？我分不清…… 我真的…… 真的不知道啊。”
    “一股股庞大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打架，它们都在喊着自己是我。有时候我觉得我是爱丽丝，有时候我觉得我是姜渡，有时候…… 我又觉得我是那个站在我自己白骨堆上的摆渡者。”
    她看着白淼淼，眼神迷茫又无助，但却又闪烁着一股莫名怪异的光茫。
    “要不......”
    “淼淼，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
    【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我来告诉姜渡姐姐.....告诉她.....
    “我来.....”
    为姐姐.....
    “做出......决定？”
    姜渡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湿漉漉’的笑容。
    水汪汪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亮得惊人，也沉得惊人，那目光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托付，仿佛真的要把自己的灵魂，都交到她的手上。
    “请你来为我做出决定吧。”
    这一瞬间，白淼淼感觉眼前的姜渡姐姐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不是样貌的陌生，是灵魂深处的诡异。
    她坐在自己面前，轻飘飘地递过来一把钥匙，一把能定义她是谁、决定她生死的钥匙。
    而自己，被迫接过了这份沉重到可怕的权力。
    “你是......”
    【你是姜渡姐姐啊…… 我们的，姜渡姐姐……】
    这句在心里念了无数次、在梦里祈求了无数次的话，此刻却像生了血的刺，死死卡在她的喉咙里，被痛，压得死活出不来。
    她忽然懂了这句话被姜渡认可的重量。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
    【梦里的人生，比我现实的人生还要深刻。梦里的我…… 比现实的我有更多人爱着。】
    【一股股庞大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打架，它们都在喊着自己是我。】
    【我....分不清.....】
    万一她说出口，而且，姜渡认了这个答案，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想回爸爸妈妈身边的爱丽丝，那个孤身一人守着空房子的数学老师，那个站在白骨堆上看遍生死的摆渡者……
    除了自己的姐姐，所有其他的 “她”，都会被永远地封存在记忆里，变成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相当于……
    是我亲手，杀死了其他的姜渡姐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淼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股轻飘飘的、被信任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窒息。
    这份突如其来的权力，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怎么敢？
    她怎么配？
    当年是她亲手推开了姜渡，是她和悦悦一起，把她逼上了死路。
    她欠了姜渡姐姐那么多幸福，现在又怎么有资格，去决定她是谁，去决定她该回哪个家？
    “我……”
    白淼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头死死攥着，却发不出声。
    “我的姐姐？”
    催促.....
    “不.....”
    “不是？”
    催促。
    “.......”
    “淼淼....淼淼？”
    催促！
    “姜渡姐姐…… 你，你就是你啊。”
    她慌乱地说着，语无伦次，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姜渡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姐姐……不用分那么清楚的……真的……”
    姜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的黑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疲惫的灰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收回目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白淼淼的心上。
    过了很久很久，姜渡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让白淼淼浑身无力。
    “对不起，淼淼。”
    她抬起头，对着白淼淼露出了一个疲惫又温柔的笑容。
    但白淼淼却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的苦涩。
    “我刚刚说的话有些太奇怪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怎么能推到别人身上呢。是我太任性了。”
    她收回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自己的事情，本来就该我自己来想清楚。”
    白淼淼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比刀割还要疼。
    她宁愿姜渡骂她一顿，打她一顿，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跟她说话。
    “不是的！”
    白淼淼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姜渡冰凉的手腕，急得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我只是……我只是怕！”
    “我怕我选不好，我怕我选的不是你想要的，我怕你以后会后悔！我怕…… 我怕我又做错事，又伤害到你！”
    她把姜渡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眼泪打湿了她的指尖。
    “我已经做错一次了，我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姐姐，你别这样，你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好没用，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但求求你，不要让别人选好不好......”
    姜渡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疲惫的笑容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小恶魔般得逞的意味。
    好啊~当然好啊，之后的借口就这样决定喽~
    果然。
    笨淼淼还是吃这一套！
    若是换作白舟那个缺心眼来，她自然没招了......那种家伙不是靠诱导能够解决的。
    但是白淼淼..哼哼，还是那句话，乖孩子就是乖孩子，就不要天天想着些坏坏的事情喽~回去自己看白舟回忆录解决吧！
    跟自己这种成熟的大人玩心眼，还差个两万年呢！
    她轻轻反握住白淼淼的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我没办法生你的气啊。”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底满是宠溺。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淼淼，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
    白淼淼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太小孩子气了……她本来是想要成为姜渡姐姐的依靠，甚至把她绑回去的。
    结果现在……
    唉……
    看着白淼淼沉默不语的样子，姜渡伸手就要摸一摸她毛绒绒的头发。
    却被她躲开。
    “虽然……但我……我不是孩子，现在我比你要大！”
    白淼淼躲着脖子，撇开眼神倔强地瞪着她。
    脸颊因为刚才的哭泣泛着健康的粉，像只哈气的笨猫，看着格外好欺负。
    ？
    姜渡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收回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的下唇，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魅惑的揶揄坏笑。
    “哦～是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高烧未退的沙哑，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一样搔在白淼淼的心尖上，灯光金红色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纤细的脖颈......
    咚——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说起来……”
    姜渡拖长了语调，故意弯着腰凑到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白淼淼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
    “我离开后，淼淼有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白淼淼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也飘来飘去，不敢看姜渡的坏笑。
    “哈……哈哈，这个嘛……”
    “有没有呢？有没有呢？”
    “没…… 没有。悦悦她…… 后来都快讨厌死我了。”
    “哼哼～抱歉哦，好像是我的错呢。”
    姜渡轻笑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都——”
    “要不要~让姐姐来补偿你一下呢？”
    姜渡忽然打断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唉？”
    白淼淼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茫然。
    姜渡笑着摇了摇头。
    “外面很晚了哦。”
    起身，姜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宽大的白 T 恤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
    她侧过头，对着白淼淼眨了眨眼，笑容明媚又坏气。
    “淼淼今晚要不要在姐姐这里睡？”
    她顿了顿，用近乎魅惑的语气说。
    “顺便，给你些补偿～”
    “！！！”
    【哇，白淼淼要变成红焱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脑瞬间宕机了。
    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皮，若是动漫里，白淼淼头顶仿佛估计要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好吧....已经冒出来来了。
    白淼淼的嘴一张一合，却啥也蹦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姜渡，像只被雷劈了的小仓鼠。
    “姜渡姐姐…… 你别开玩笑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红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姜渡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刮了刮白淼淼发烫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是不是小屁孩？快说，不然我要继续逗你玩了哦。”
    “是……是。”
    白淼淼咬着唇，认命地低下头。
    “大声点~”
    “是小屁孩！”
    “嘻嘻～叫姐姐。”
    “姐姐……”
    “淼淼是姐姐的乖妹妹还是臭妹妹？”
    “呜呜……姐姐……你.....”
    白淼淼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却还是乖乖地蹭了蹭姜渡的手心。
    “是乖妹妹……”
    “哼哼！这还差不多，姐姐原谅你撒谎的行径了！”
    “我....好吧.....”
    ……
    姜渡看着白淼淼那不再自责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笨淼淼。”
    “时间不早了，明天姐姐还要上班，得早些洗澡休息了。中午出了一身汗，浑身黏黏糊糊的超难受。”
    她说着，站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她回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软软的笑容。
    “话说，淼淼～”
    “谢谢你今天来照顾我。”
    她比了个大大爱心。
    “很帅哦。”
    话音落下，白淼淼猛地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后颈都红透了，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姜渡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关门前，她探出头，对着地上那团小小的身影，又补充了一句：
    “乖乖在客厅等我哦，冰箱里有给你留的草莓味牛奶。”
    卧室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白淼淼一个人。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 我也爱你，姐姐。”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草莓牛奶的甜味。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么简单，又这么温暖啊……
    沐浴间
    正在洗澡的姜渡松了口气。
    【异界模拟充能倒计时：2小时13分57秒】
    是的……因为现实世界的她才刚刚过了不到两天，所以异界充能甚至还没有完成，跑不了。
    不过，既然危机解除了，那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宿主宿主！】
    系统声音传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怎么了？】
    【主神大大刚才说，介于你这些日子业绩很棒，打算交给你一个任务！很简单很棒哦，宿主你和我跟着主神大大去划划水就好，那边有好多厉害的主神级大佬，也可以去认识一下下！】
    【哦！什么任务这么好？】
    【支援天使一族，共同捕获‘罪猎’，虽然这个家伙很危险，但这次来的大佬也很多哦！】
    系统自信的说着。
    她之前被主神大大带着出任务时见过那家伙。
    屠灭天使一族的罪魁祸首，虚界通缉犯的超新星。
    嘛~虽然很厉害干的事情也大快人心，但却太过狂妄锋芒毕露，引得主神大大出手围剿。
    虽然当时让祂跑了，但这次却被天使一族的主神所包围，再加上一些支援基本上……应该算是完蛋了吧？
    系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就被打消。
    总不能够是天使一族的主神打不过，想要把我们摆渡者骗过去当炮灰，然后自己趁机逃跑吧！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天使一族？那我能找她们买打折的大翅膀嘛！】
    【嘛……等这个任务结束随你便吧】
    【太好了！我们会赢吗？】
    系统看着天使一族那十二主神齐上的豪华围剿阵容自信的回答。
    【包赢的！】
    【哦，对了，千万不要带小叽去，不然被主神大人发现我们就完蛋了。】
    比起罪猎，自己宿主把那玩意带到实界来还是更离谱些……

 第198章 罪猎．．与‘陌生’的少女？

    哗啦哗啦.......
    白淼淼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毯子，听着姜渡姐姐洗澡的声音，她一时有些恍惚。
    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混杂着一种更好闻的、独属于姜渡姐姐的味道。
    她把脸埋进姐姐刚刚披着的毯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可心脏的某个角落，又在被细细密密的愧疚啃噬.......
    她手腕处浮现一道血色符文，那是她和悦悦的通讯装置，昨天因为世界规则的排斥无法有效的进行链接.....而在刚刚姜渡姐姐进去洗澡后却忽然能够进行使用了。
    白淼淼估计......
    大概是因为姜渡姐姐作为这个世界的孩子，对自己的认可与情感让世界规则对自己少了些外来者的刻板印象。
    所以......
    要告诉悦悦吗？
    告诉她，自己完成了到达实界的魔法。
    告诉她，姜渡姐姐还记得她们。
    告诉她，她们……或许可以重新.....
    emmm......她们？
    白淼淼咬着手指，视线悬在符文上，眼神变得飘忽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凭悦悦的性格，是绝无可能把自己留下的，先不提会不会把自己杀了。
    哪怕最好的结果.....也是把自己扫地出门。
    .........
    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虽然很渴望能够和悦悦重归于好，大家一起美好的生活在一起，但她不能再那么自私了.....
    姜渡姐姐现在精神这么差，最需要的是安静的休息，她不能再把那些沉重的、扭曲的过往，再一次拖到姐姐面前，把她重新拖进痛苦的深渊里。
    才不是自己担心悦悦过河拆桥呢！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暂时背叛一下和悦悦的革命友谊，等姐姐好一点再说。
    去喝一罐草莓牛奶奖励一下自己！
    刚起身.....
    “叽~”
    白淼淼低下头，才发现那只原本摆在鞋柜上的白色兔子玩偶，不知什么时候一蹦一蹦地跳到了她脚边。
    它伸出一根细细的透明触须，拽了拽她的裙摆，另一只触须指着玄关的方向，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叽！叽叽叽叽！”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啦！你快走吧！不然我就要睡沙发了！）
    ..........？
    “哇——好可爱的脏东西。”
    白淼淼弯腰把它拎了起来，捏着它软乎乎的触须来回晃荡，笑眯眯地说。
    “你是姜渡姐姐养的小宠物吗？虽然长得奇奇怪怪的，但是还挺可爱的。不过不可以说这么没礼貌的话哦，不然姐姐我会不喜欢你的哦。”
    “叽！！！（谁是脏东西！你才是脏东西！我才不要你喜欢你这个浑身腥味的蝙蝠精！）”
    小叽气得伸出触须去拍她的手。
    浴室的水声停了。
    白淼淼立刻收起血色符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沙发上坐得笔直。
    门被打开，裹着一身水汽的姜渡走了出来，她换下了那件宽大的白T恤，穿上了一套干净的、带着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长长的裤腿遮住了脚踝。
    湿漉漉的头发被毛巾随意地包着，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还有些病色的脸，愈发小巧脆弱。
    她看到白淼淼，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
    “还真在这乖乖等我啊？我以为你会害羞的先走掉呢。”
    ............
    “我....我刚刚过来，不想为这个世界带来麻烦，所以一直都是住在桥洞地下的。”
    白淼淼撇过头，低声低语的就差把‘无家可归，快收留我’八个大字贴在脸上了。
    姜渡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那你以后就先住在这里吧，正好客房空着，没人住。”
    “小叽，就拜托你和淼淼一起睡喽，我明天得上班，今晚得早些睡，你们玩闹的时候小声点哦。”
    姜渡走到沙发旁，弯下腰，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床新的被褥，铺在客房里。
    她的动作很轻，将被角仔细地抚平，又拍了拍枕头，把它摆在最舒服的位置。
    “叽叽叽（什么叫以后啊！我不要我不要，我是看你可怜才让你进来的啊 ）！！！”
    某个一直‘叽叽叽’装可爱的眷属表示强烈的抗议。
    但抗议无效，白淼淼拿捏着白色布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同时自动屏蔽了脑海里传来的陌生声音。
    “喂，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来？”
    “喂喂喂，情况怎么样了，说好的帮我实现愿望呢？”
    “使魔，白淼淼，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你现在到底在干嘛？”
    .........
    自己卧室里。
    姜渡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脸上那副温柔又疲惫的表情瞬间消失，懒散又放松的躺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搞定。】
    她在脑海里对系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现在这个表情，真的好像一个渣女啊....】
    【你不喜欢吗？】
    【而且，我明明是负责任的知心大姐姐。】
    姜渡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滚了两圈。
    【再说了，不这么干，难道真让她把姜悦叫过来？再加上那个鬼畜眷属，三个人一台戏，我这刚退烧的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还是笨淼淼好，只要稍微哄一哄，就根本不用我费心。】
    系统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主神大人的任务……】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正准备去嘛.....】
    姜渡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说起来也好麻烦啊.....我明天早上满课，能不能早点结束啊，和你绑定不到四天快给我折腾死了。】
    系统：【一个晚上应该能完事吧.....虽然不是异界模拟，但毕竟虚实两界时间流速不同。】
    姜渡：【那太好了！准备接引吧，让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要被我们制裁！】
    【......咳咳】
    【宿主……这次我们是去支援，不是去当主力，你低调点.....天使一族十二个主神都在，我们就是去凑个数，划划水，混个年终奖励就行。】
    系统再三叮嘱，生怕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宿主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我不惹事，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要修改下自己的外貌还有名字。】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
    【都怪你之前给我说什么界壁无法被打破，害得我整天实名模拟被找到家了……你可真是罪大恶极。】
    【我……对不起......】
    系统憋了半天，最终放弃了反驳。
    【算了，反正问题不大，送我过去吧。】
    姜渡闭上眼睛，感受着意识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
    【任务坐标确认。】
    【意识传输倒计时。】
    【三……二……一……】
    眼前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然身处一片光怪陆离的星海。
    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如同凝固的尘埃，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其中某些星辰上，隐隐还能看到些许文明的灯火。
    姜渡默默打量着。
    这里，与其说是一片战场，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星系。
    而之所以说是战场....是因为那十二道贯穿天地的圣光巨柱组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球形状囚笼，将包括姜渡在内的整片星域死死锁在其中。
    浓郁的圣光之力灼烧着空间，连视线都微微扭曲。
    而在那囚笼的中央，系统凭借着结界自带的领域视角，隐约能看到一个渺小的、漆黑的人影，在那些庞大气息的追逐之下显得无比渺小，让人怀疑祂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就是‘罪猎’？在这里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一个就能打十个！】
    系统饶有兴致地打量一番后，彻底放心下来。
    “别大意。”
    一道温和却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姜渡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披金色铠甲的 “天使” 正对着她微笑。
    说是天使，却没有半分人类的样貌。巨大的乳白色羽翼包裹着一颗形似眼珠的不规则几何体，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成千上万只转动的眼睛，每一只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欢迎来到天使的领地‘神陨’，来自异界的摆渡者。”
    “我是负责接引你的第七执事。你的任务是和其他队友一起，守护好这第七方位的结界节点。”
    “当然，凭你们的实力无法与‘罪猎’抗衡，所以当发现罪猎的踪迹时，你们只需要利用这片领域自带友好装置与你们直系的主神联系便好，平时躲在附近的星球，不要擅自行动。”
    它伸出一根由光凝成的触手，在姜渡手腕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纹路立刻浮现出来，微微发烫。
    “这是圣印，能大幅提升你们对火焰的抗性，也能随时定位彼此的位置。记住，只要不让‘罪猎’从第七方位突破结界，就算完成任务。”
    “踪迹？”
    姜渡挑了挑眉，开口询问道。
    “那么多主神围着祂一个人打，为什么还要担心无法找到祂的踪迹？”
    第七执事的眼睛同时闪烁，语气因忌惮而出现颤抖。
    “因为除了那身焚尽一切的赤金灵焱，祂还有着许多极为诡异的能力。我们之所以能将祂困在这里，全靠这片星域足够广阔，还能不断消耗她的力量。”
    “而之所以称她为‘罪猎’，也是因为祂就像黑暗森林里的顶级猎手。既不怕正面硬拼，还喜欢永远躲在暗处，诡异、强大，一击毙命。”
    它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祂大概率不会注意到你们这些小角色，但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出来见见世面就行，别把自己的命搭在这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哈哈……”
    被当场戳穿是来混子的姜渡，笑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什么好害羞的。”
    第七执事的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真诚。
    “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出力，你们的主神愿意派人来撑场面就已经是最伟大的友谊了。”
    “哦还有！”
    祂话锋一转，无数只眼睛同时弯了弯，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
    “你的摆渡者当初贷款买的那瓶‘天国福音?终身版’，事后我们会为你打九五折的。”
    【！！！】
    系统在识海里瞬间炸毛。
    【九五折！？当初说好的老客户八折！这群奸商！宿主要不我们叛变吧！现在投诚罪猎还来得及！】
    姜渡眨巴着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伪装的翠蓝色瞳孔打量着眼前的天使。
    “你能知道我是谁？”
    “当然。”
    第七执事理所当然地说。
    “虽然你的伪装很厉害，但我们天使一族，对于每一位尊贵的客户，都有着最详尽的档案记录。”
    “就像现在，通过你的摆渡者我们可以了解到你，来自实界 7 号宇宙的，姜渡小姐。”
    “时间不多了，我带你去见你其他的队友吧。”
    .........
    “唉.....”
    姜渡既无奈又想笑的叹了口气。
    还没等那天使给她介绍其他的队友，一道讯息忽然传来！
    【滋滋滋 ——！！！紧急呼叫所有方位！紧急呼叫所有方位！】
    所有人手腕上的圣印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在整片星域回荡。
    【罪猎出现异常能量波动！重复！罪猎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所有单位立刻锁定祂的位置，全力拦截！绝对不能让祂再次消失在视野！】
    话音未落，囚笼中央突然爆发出一股耀眼到极致的金光。
    如同一颗濒死的超新星骤然爆发，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连十二道圣光巨柱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姜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耳边传来了第七执事惊恐的声音。
    “不好！那一招又来了，快躲开！”
    下一秒，无数道金色的火焰从光芒中心炸开，如同漫天飞舞的流星，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道火焰都带着和姜悦一模一样的气息，速度快得划破了空间，留下一道道燃烧的轨迹。
    这就是罪猎最让人忌惮的能力，不仅爆发出的火焰很强大.....
    运气好还能碰见一个藏在里面用作隐藏的分身。
    若是隐藏也就罢了，偏偏祂的这些烈焰分身，不仅拥有和本体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能发挥出本体九成的实力。
    更恐怖的是，祂能完美隐藏自己的气息，有时候你眼睛明明看到祂就站在你面前，你的感知却告诉你那里空无一人——像极了最惊悚的恐怖片。
    “该死！又来这一套，这玩意怎么这么超模啊！”
    第七执事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姜渡了，巨大的羽翼一振，转身就朝着远处逃去，连头都不敢回。
    “第七方位交给你了！自求多福吧！”
    眨眼间，原本还站在她身边的天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空里只剩下姜渡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宿主！快跑啊！那些火焰要过来了！你被烧到会连灵魂都不剩的！】
    系统依旧在识海里兹哇乱加。
    可姜渡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木讷地看着那些朝着自己飞来的金色火焰，眼神有些恍惚。
    金色的火焰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就在火焰即将吞噬她的前一刻......
    “黑色的君王降临于此，无限的深渊为我加冕。”
    一道威严而灵动的女声响起。
    “黑焱之七，噬——”
    一道漆黑的屏障骤然张开，挡在了姜渡面前。
    金色的火焰撞在屏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很幸运的...这里面似乎没有分身。
    姜渡抬起头。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女站在她面前，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
    火焰滚烫，为她那双黑洞般漆黑的眼眸镀上了一圈光环。
    收回手，少女转过身。
    姜渡看着她，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者火焰的视觉残留，系统能看到对方黑色的眼眸底下一闪而过的金色流焰。
    但那不论怎么说，她看向姜渡时眼睛却是又大又亮......
    少女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净又蓬勃的生命力，和这片死寂的神陨之地格格不入。
    她不像一个猎手，也不像一个猎物。
    像是一个闯进来的小鹿。
    .........
    二人对视许久....都没有说话，少女的嘴一张一合，眼底极力控制的震颤却又被那急促的呼吸出卖。
    喜悦、怯懦、欲言又止、如鲠在喉、恐惧、质问、依恋、酸涩、迷茫……
    幸好是黑色的眼，不然她怎能将万花筒般的情感尽数消融？
    ........
    最后还是姜渡打破了寂静。
    “你是......我的队友吗？”
    “....队...队友？”
    少女呆愣了一下，突然咧开了一个笑容。
    “是啊，我是你的队友！新人你刚刚为什么不跑？”
    “是被吓破胆了吗？”

 第199章 待一会儿 罪猎姐姐

    “你是......我的队友吗？”
    这是梦吗？
    不.....
    .............
    这次是真的.....这次居然是真的！
    换了副样貌的姜悦站在姜渡面前，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翻出来了.....
    痛，好痛....胸口有多久没这么痛过了？
    姐姐她也变了样子，但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神视在提醒自己、灵魂在提醒自己、听觉、嗅觉、感觉都在提醒自己.....
    这具为姐姐而塑造的身躯，从内而外的都是为姐姐而准备的雷达。
    “是啊，新人你刚刚为什么不跑？”
    “是被吓破胆了吗？”
    她听说.....在极端情感的冲击下，人们往往会变得异常平静。
    久别重逢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愧疚，还有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窒息，如同溺水般席卷了她的意识。
    可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顺着姜渡的话，给自己套上了 “前辈” 的壳。
    嗯，对，就是这样。
    很好的选择。
    姜悦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不怪姐姐认不出她......甚至，她很庆幸。
    毕竟现在站在姐姐面前的，不是当年那个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要草莓蛋糕的悦悦了....
    是 “罪猎”，是天使一族悬赏万亿能量的通缉犯，是双手沾满了无辜鲜血的刽子手，也是被困在这个牢笼里、被十二主神和祂们盟友围杀的猎物。
    若是真被认出来了……
    姐姐大概会害怕她吧。
    会像看那些肮脏的恶魔一样看着她，会皱着眉往后退，会说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姜悦就呼吸不上来。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出手解决危机的陌生前辈...自己应该插着兜，摆出一副冷漠而高傲的样子，微微抬着下巴。
    “看你这样子，果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然后撇了撇嘴，语气拽拽的。
    “跟紧我别乱跑哦。要是被罪猎抓住当人质，我可不会去救你哦~”
    .......
    没回话，怎么没回话，解决是不开心吗....？
    会不会是自己刚刚语气是不是太差劲了.....还是她真的被自己吓到了！
    姜悦的心脏拧成一团。
    她只是想靠近，哪怕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可那份沉默，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隔绝在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回话.....说话啊说话啊说话说话说话说话啊.....
    想听姐姐的声音，想要.....想要......
    “前辈….停….停一下……”
    回说了.....姐姐终于回话了！
    姐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破碎，又柔软。
    直到现在，听到这朝思暮想的声音，姜悦才从那快要将她冲垮的情感洪流中，挣扎出一丝理智。
    ..........
    我在干什么？
    姐姐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被自己死死擒住，按在岩石上。
    凭借着这具比姐姐还高些的身体，她几乎是将人整个圈在了怀里。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姐姐的、清甜又干净的气息，那具柔软的、丰满的身躯被迫紧贴着自己，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那急促的心跳。
    她拥抱着，贪婪地汲取着姐姐的气息，感受着姐姐的温暖。
    幸好……幸好她及时停下了。
    再差一点，她就要……
    “咕嘟……”
    姜悦咽了下口水，声音艰涩。
    “将……将功补过……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让我抱一会儿…作为奖励…好吗？”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对姐姐说过最僭越的话了，这就是新面目的好处吗......
    只要戴上面具，她好像能在姐姐面前短暂抛弃妹妹的身份。
    她觉得一定是疯了，想姐姐想疯了....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堕落啊，真是堕落啊！
    杀了这么多天使....她时常听对方念叨着自己的罪行，但每次她都觉得可笑。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那些罪状是多么的有力。
    背叛...僭越...神的敌人，主庇佑之下最为罪恶的孩子。
    她不是主的孩子，而是姐姐养大的孩子...对啊，自己是姐姐的孩子啊！
    真是的.....这般对待姐姐，身为主最为宠爱的孩子，自己真是该死啊！
    “不，前辈……你……你的手腕。”
    主的声音忽然传来。
    姜悦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刚才为了挡下那道烈焰，手背上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此刻正渗着血。
    血？
    姐姐看到了。
    姐姐……在关心她吗？
    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喜悦涌上心头，姜悦松开了禁锢着姜渡的手，转而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掌，十指相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关系，小伤。”
    她把姜渡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像一只虔诚的狂信徒，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前辈……”
    姜渡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的情绪。
    姜悦将姜渡的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用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轻轻地蹭了蹭。
    “别动....千万别动。”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让我……再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能一会儿就多一会儿....
    姜渡看着她，最终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眼前像是被自己魅惑的前辈拥抱着。
    原罪魅体....还是得稍微控制一下，这里毕竟不比修真世界，大家平时闲来无事也不会去修炼心法。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片星域。
    “警告！”
    “所有人注意，罪猎已失去踪迹！所有人注意！尽快抱团，不要被她单独狩猎！发现踪迹立刻汇报！”
    姜悦听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很自然的忽略了过去。
    开玩笑.....
    她本体就在这抱着姐姐呢，有啥好注意的。
    她把脸埋得更深，蹭了蹭姜渡柔软的手背，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香气。
    什么天使，什么主神，什么永囚结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两道气息由远及近。
    “oi——！石头那边的！你们没事吧？刚才听到这边有大动静，我们过来看看！”
    姜悦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偷子一样猛地抬起头，想要从姜渡身上起来。
    可手腕刚一用力，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死死反握住了。
    姜渡抬眸看她，眉间微蹙好似在生气一般，那手指扣住她的手腕，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也就在这时。
    一男一女两个摆渡者宿主转过陨石，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同时愣住了。
    只见那个留着披肩妹妹头的冷脸少女，正将姜渡整个圈在怀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那姿势亲密得过分，完全不像是他们这样刚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队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懂了” 的意味。
    “我勒个豆……这下被罪猎打死也不亏此行了。”
    “咳咳......”
    穿白裙子的女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抱歉抱歉，打扰你们了。我们刚才看到这边有罪猎攻击的痕迹，还以为罪猎往这边跑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姜悦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慌忙想要起身，可手腕被姜渡攥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不敢看那两个人。
    姜渡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松开了一只手，对着他们摆了摆。
    “没事没事，刚才确实有一道火焰飞过来，不过被姐姐解决了。”
    “我走的是精神魅惑系途径，刚才和姐姐在模拟对抗罪猎的精神冲击，让你们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女生恍然大悟，立刻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不愧是大佬，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模拟训练了！不像我们，到现在还在瑟瑟发抖。”
    她顿了顿，看向姜悦，热情地伸出手，而姜悦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她们每个人手腕上好像都有个圣印。
    “你好呀前辈！我叫苏晓，他叫张弛，我们都是摆渡者一方的队友！”
    “用圣印加个联系方式吧？等会儿要是遇到危险，也好互相照应。”
    ？
    ？？？
    姜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联系方式？
    她哪来的联系方式？
    说起来，她的手腕上根本没有圣印啊！
    刚才太着急抱姐姐了，居然把这么无关紧要却超级重要的事给忘了！
    那姐姐岂不是...
    慌乱之下，她想要拒绝。
    “我加你们好了，我和姐姐是一起的。”
    姜渡忽然开口，对着女生笑了笑。
    女生忽然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和姜渡加上好友后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男生突然开口了，眼神锐利地盯着姜悦藏在身后的手腕：“请把你的手腕露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姜悦勉强保持着面目冷静。
    来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姜渡，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这要暴露了？开什么玩笑啊！
    姐姐马上就要知道她是罪猎了？
    她会害怕吗？会讨厌她吗？会像那些天使一样，拿着武器对着她吗？
    真是个找死的东西啊......但又不能在姐姐面前动手。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大不了……先大不了打晕他们，带着姐姐跑？
    不许啊！那样姐姐不是和自己一样成通缉犯了吗？
    这些主神我迟早给你们杀尽啊！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姜悦藏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凝聚的力量消散又重组。
    .........
    姜悦犹豫之际，姜渡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她伸出手臂，从侧面紧紧抱住了姜悦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她抬起头，看向张弛，原本温柔的眼神变得冷冰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给你看......”
    她举起姜悦的手腕，露出上面那道栩栩如生的金色圣印，声音带着一点凶狠狠的气音。
    “但是不许抢走我的姐姐~”
    姜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陌生的金色纹路，和天使给的圣印一模一样，连能量波动都分毫不差。
    是姐姐。
    是姐姐早就帮她伪造好了。
    她什么时候做的？
    .........
    姜悦想起了对方刚刚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难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
    张弛看着那道清晰的圣印，又看着姜渡那吃醋的样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是我太紧张了。毕竟罪猎太狡猾了，我们不得不小心。”
    “说你蠢蛋你还不乐意，这位前辈要是罪猎，我们还想活着？”
    女生翻了个白眼。
    “别开玩笑了好吧！”
    男生无奈的摊了摊手。
    “想要近距离观摩罪猎战斗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滚滚滚，这是一回事吗？”
    女生踢了他一脚，带着离开了。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继续去巡逻了，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两人转身快步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给姜悦递了一个 “懂你” 的眼神。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姜悦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姜渡。
    .......
    她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带着颤抖，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你……”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姐姐.....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渡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感受她紧张又忐忑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会好好听你话的，也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表情。
    “所以…… 能不能放我一马呀？我只是想过来混混业绩，赚点能量回家而已。”
    “罪猎姐姐?求求你了~”
    .........

 第200章 灰域之主？是万业魔魂呀！让星河沸腾起来！

    星域的另一端，一处更为偏僻的虚空。
    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球体浮现出来——三号摆渡者主神。
    在祂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星辰碎片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围绕着祂缓缓旋转。
    “卑弥呼。”
    光球发出温和的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纯白的身影撕裂空间，出现在祂面前。
    那是一个长着十二只纯白羽翼的“天使”，祂的身体由无数繁复的几何图案构成，中央的核心是一颗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球。
    “尔帕。”
    “很高兴你们能遵守约定，前来支援。”
    “毕竟你们付了相应报酬，契约精神，我们还是有的。”
    光球的声音依旧温和。
    “既然如此，为了方便统一调度，也为了区分敌我，请让你的下属们都打上圣印吧。”
    卑弥呼说着，一颗由圣光构成的金色印记在祂面前浮现。
    “有了它，我们才能在关键时刻，将力量最大化地传递给你们。”
    光球沉默了。
    周围旋转的星辰碎片也随之停滞。
    “听起来，倒像是个不错的标记，不过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
    光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祂晃了晃身子，视线往里面看了些。
    “七号祂们也到了吧，祂们就傻呼呼的让你刻上印记了？”
    ............
    “三号摆渡主神，你在质疑神的决定？”
    卑弥呼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不敢不敢~谁能质疑神呢？”
    光球轻轻晃动了一下。
    “只是觉得，比起你们的报酬，我还是更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
    话音未落，无数道金色的能量触须从光球表面猛地射出，在一瞬间便洞穿了卑弥呼身后的虚空。
    “比起罪猎，我认为还是应该先解决你们这些魂账！”
    轰——
    剧烈的爆炸在虚空中绽开，卑弥呼瞬间被金色的能量洪流吞没。
    然而，光芒散去，祂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只是身后的十二只羽翼，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更加刺目的圣光。
    “看来，传闻并不可信。”
    卑弥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而且....摆渡者的力量，好像也不过如此。”
    “是吗？”
    光球没有再继续攻击，反而慢悠悠地退后了几分，像是在等待什么。
    卑弥呼意识到事情不对，想要将三号摆渡者主神反水的信息传递给其他主神。
    可就在这同时，一股极致的阴冷恶意毫无征兆地从祂身后袭来。
    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一道穿着灰色兜帽长袍的高大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卑弥呼身后。
    “嘻嘻嘻……”
    那笑声甜美甚至带有几分少女般的天真，但放在眼前的情境下...卑弥呼只觉得毛骨悚然。
    祂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止是祂，连同这片空间，这片时间，都在那笑声中被吞噬。
    漆黑而污秽触手，从那灰袍之下蔓延开来，如同祂记忆中那黑色的火焰，缠上了祂纯白的羽翼。
    “吾在你们身上~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啊......”
    粘腻而恶心的污秽在纯白之上蔓延，那灰袍之下的阴影品尝着这份熟悉的净化之力.....
    “嘻嘻嘻....那东西原来是从你们这里来的嘛~还真是幸运啊！哼哼哈哈哈....”
    祂的笑声愈发愉悦！又一只眼睛被污秽吞吃，卑弥呼的挣扎却随着笑声逐渐停歇。
    祂有预感，就这么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那家伙....
    而且说不定.....她就在这里！
    当了个躲躲藏藏的猎物......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虚空。
    圣洁的纯白羽翼被迅速染黑，燃烧的金色眼球也被污秽的黑泥所覆盖。
    光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意外。
    祂伸出一根触手，轻轻拍了拍被黑雾包裹、已经失去意识的卑弥呼。
    “你就这么简单把祂杀了.....不会被其他主神察觉吧？”
    “察觉？”
    灰袍人影笑一声。
    “放心吧，短时间绝对没问题，而等那些大翅膀察觉到，也到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听到对方的保证，三号摆渡者主神这才松了口气。
    灰域之主....实界那边最大的杀手组织老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穿着一身灰袍看不清面貌....但声音却装成少女模样，真是恶趣味啊。
    “早就听闻你们最遵守契约精神，今日一见还真是下手果断啊。”
    “嘻嘻嘻...那当然啦~吾可是最讨厌骗人的家伙了！”
    灰域之主忽然化作一道黑烟围绕着主神。
    “吾会帮你们夺取天使一族的一切，这是我们说好了的~”
    “同样的，事成之后，帮吾找个人，好不好~好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光球点点头。
    祂的目标不是罪猎，而是整个天使神域，有灰域之主帮忙，拿下天使一族简直易如反掌。
    至于罪猎…… 等解决了天使，再联手收拾她也不迟，甚至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还能把主神死亡的消息推给罪猎......
    而这个灰域之主....虽然不能完全信任，但却是不可或缺的助力，祂也没有必要背叛自己。
    “没问题，我们摆渡者的情报网覆盖面极广，想找谁都轻轻松松。”
    “但同样的，不要想着耍花招，我出事了你的组织也得完蛋，你自己也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是是是，吾保证听你的话，我们组织这么多年打出来的信誉你还不信吗？”
    这话也是，毕竟灰域这个组织，号称只要接了委托，哪怕被灭了也不会背叛雇主。
    大光球放心的点了点头，灰域之主伸出触手和祂愉快的握手，顺便悄悄地将卑弥呼的意识用污秽替换....
    而远在星域另一端的姜渡，却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
    我.....为什么要和那些该死的主神打架？
    以往这个明确的答案却在此刻茫然。
    ‘罪猎姐姐’.......
    这声呼唤好似有着什么魔力，让自己那原本混杂着污秽的念头变得空无。
    薄雾笼罩水面....她那颗火热的心被蒙上层湿漉漉的索取。
    诚然，杀死祂们能掠夺神格，能快速积攒力量，能让她更早打破界壁，去那个有姐姐的世界......
    可是......现在姐姐就在她的眼前。
    而现在的她.....还能摆脱这些杀孽吗？
    现在的她，是一个让姐姐祈祷着，能够从自己手中活下的罪猎啊.....
    换句话说.....拔除妹妹与姜悦的身份，自己的姐姐....是来除掉自己的。
    而现在，她所说所言是为了——让自己放她回家？
    回家？
    回哪个家？
    除了自己.....她还有哪个家人？
    ..............
    “居然叫我罪猎姐姐......也好，好啊，你就叫我姐姐，接下来你就一直叫我姐姐就好，只要一直叫我姐姐，我就永远保护你，永远让你活着。”
    能感觉出来自己的声音像筛子一样的颤抖，只能够拼命抑制着……
    “好的，姐姐！”
    好可爱的声音……
    “好....那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或者我叫你妹妹？”
    妹妹，姐姐能成为自己的妹妹吗？
    “真方渡，姐姐你可以叫我渡。”
    随口捏了一个假名，姐姐那柔软的胸口中的心跳甚至都没有变化，笑容一如既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让‘她’...这身为罪猎的自己，无法动手的模样。
    她的温顺的视线瞥向自己，瞥向自己这些愈发僭越的行为。
    没有嫌恶....包容一切的神明就这样看着自己就这样温柔的看着。
    她无数次提醒着自己......姐姐是摆渡者。
    但没用啊。
    想要将一切都奉献给姐姐.....
    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啊.....都奉献给她，都强塞给——
    不行自己在做些什么......停下、不可僭越、不可以...不行.....
    啪——！
    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哈.....哈.....”
    罪人口中的喘息声混杂.....回味着她嘴里那份名为罪状的甘甜。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但却无法让她的魂灵从那片念头中回过神来。
    停下啊..停下啊...趁着还没酿成大错。
    犹豫挣扎之际，一只手抚摸过来，我那缩在颈窝的脑袋颤了颤。
    “罪猎姐姐，你不打算继续了吗？”
    “没事的，罪猎姐姐....”
    继续......
    姐姐允许自己继续....
    但....还没完。
    姜渡的声音传来。
    “如果这样能让你放过我的话。”
    .........
    【姜悦扭曲值+】（静音状态）
    放过.....
    继续......
    姐姐允许自己继续.....但.....得放过她？
    这是条件吗？这是......又一次的推开自己。
    意识被这道声音劈开。
    .........
    轻灵的细语落在耳边，姜悦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花园里。
    温暖的阳光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苹果花和蜂蜜的甜香，清澈的溪流在脚边流淌，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唱歌。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里是伊甸园？
    她曾经在天使一族的神话中见过的、神明的居所，亦是主神的皈依之所。
    这里不是天使一族传说中的圣地吗.....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因为自己罪恶的灵魂与情感？
    姜悦恍惚的想到，她握了握手掌。
    不存在....
    所以这是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肉体还在外面拥抱着姐姐。
    一条漆黑的小蛇顺着她的脚踝爬上来，缠在她的手腕上。
    那是她的火焰，是她所有罪孽和力量的化身，小蛇吐着信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声音沙哑又诱惑。
    “去吧，去摘下那个果实。”
    姜悦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花园中央的大树上，挂着一枚红彤彤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你去吃掉她。”
    神会离开我的。
    “岂不是神带你来到了这里？这是她的默许。”
    神只是在纵容我......
    “因为神都知道，那些被压抑在心里化作执念的魔她看的清清楚楚。”
    不行...不对！
    “摘下它，你身上所有的魔都会被拔除，她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会变得前所未有强大，我会带你杀出所有包围圈。”
    “然后，她就会永远爱你，永远陪着你。”
    “所以去摘下那个果实，去啊....去啊！”
    它这般叫嚣着。
    前所未有的强大.......
    禁果......禁果.....
    姜悦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前探去。
    她看着那枚禁果，心脏疯狂地跳动。
    永远....永远.....
    没有杀戮，没有仇恨，没有永无止境的追杀......
    她可以和姐姐一起，住在那个有栀子花的小房子里。早上吃姐姐做的汉堡肉，晚上一起看星星。姐姐会给她做草莓蛋糕，会揉她的头发，会笑着叫她 “悦悦”。
    那是她做了六千年的梦。
    可是......可是......
    【放过她......】
    ........
    对啊，那可是她做了六千年的梦啊。
    叹息。
    “不行……”
    ......
    “你......你说什么？你不想变成干净的人吗？你不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小蛇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作为姜悦的力量，她最清楚自己的来源以及变强的方式了。
    去对姐姐纵然自己的欲望......
    而姜悦几千年来也都是这么想的，现在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
    难不成.....
    望着姜悦...以为是她释然了。
    但.......
    “我想，我好想啊，为什么我会选择克制，为什么我要做到这种程度？”
    “姐姐啊.....神明啊....你为何要这般纵然我？”
    “可是我不能啊.....”
    她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着那枚近在咫尺的禁果，诡异的笑了起来。
    “唯独我不能啊！”
    小蛇浑身一颤，它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释然，不是放弃。
    这是一种…… 比它所有的黑暗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病态的情感。
    姜悦缓缓蹲下身，与小蛇平视，她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偏执。
    “我想要的，不是一枚禁果施舍的欲望，不是靠恶魔交易换来的‘永远’。”
    她又起身伸出手，轻轻拂过禁果光滑的果皮，指尖冰凉。
    “我若是采摘了这枚禁果，我便不再是她眼中的神之子了。我会变成一个和其他人没区别的污秽恶魔。”
    “我宁愿当宠儿将神明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伪装的躯壳......”
    她凑到小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想要品尝她的灵魂。”
    “我永远不会放过她......”
    “要她心甘情愿地把心交给我。我要她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要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只为我而存在。”
    “这些，一枚破禁果给不了我，只有我自己能给自己。”
    姐姐的温柔是她的恩赐.....但被纵然的欲望，会去吞噬她的情感和机会。
    她抬起脚，狠狠踩在了小蛇的头上。
    “滚回我的灵魂里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蛊惑我。”
    小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她的身体。
    伊甸园的景象瞬间破碎，那枚禁果从树上掉落，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瓣，最后化作飞灰消散。
    现实里。
    姜渡微微蹙着眉，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罪猎。
    她能感觉到姜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紧闭的眼睛里不断有眼泪滑落。
    她身上的黑色火焰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带着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气息。
    “罪猎姐姐？”
    姜渡轻轻叫了一声，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就在这时，姜悦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总是翻涌着偏执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却又奔涌着无声的暗礁。
    她看着姜渡，愣了几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继续了。”
    【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死也不放过你！！！】
    她轻轻放开抱着姜渡的手，从她怀里退出来，然后伸出手，对着姜渡弯了弯嘴角。
    “我带你在这片神域逛逛吧。我知道一个地方，能看到整片星河的沸腾，比实界的好看一万倍。”
    【以后就把这片神域当作家好了，顺便给姐姐展示下猎杀游戏，自己变得好厉害好厉害....吓吓她，让她不敢说什么....不不不，慢慢的攻略她，让她爱上自己，然后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对....就是这样。】
    姜渡看着她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后。
    就在刚才，姜悦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身后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火焰，突然有一瞬间化作了纯粹的、耀眼的纯白。
    像初升的太阳，温暖而圣洁，但只一闪而过，就又变回了黑色。
    姜渡：“……”
    不是。
    悦悦你升级一直都这么随便的吗？
    打了几千年架都没突破，刚才抱着我做了个蠢梦，就直接进化了？
    什么玩意！要不是我是你姐我真得举报你开挂了！合着之前那七个主神都白杀了是吧？
    她压下心里的吐槽，嘴角的笑有些抽搐，但还是把手放在了姜悦的手心。
    “你...你不是在被追杀吗？这样真的好吗？”
    “我让分身去杀祂们，比起这些还是去看星河沸腾比较重要。”

 第201章 真是让人骄傲啊 姜悦别闹了

    【完蛋了完蛋完蛋了完蛋了！！】
    【怎么办宿主，我们要完蛋了！！】
    脑内传来系统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震得姜渡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走在自己身前、拉着自己手腕的背影，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这个差点把自己坑去当祭品的系统暂时静音。
    【有什么好完蛋的。】
    姜渡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而且，我感觉她又不会伤害我。】
    【怎么可能不会伤害你啊！她这是欲擒故纵！先装成温柔前辈骗你信任，等彻底混进安全区，再悄悄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系统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啊宿主，我们不能跟她走啊！你看她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绿光了！等会儿肯定会把你先那个再那个的！】
    【不行！我得偷偷联络摆渡者主神，我们将计就计 ——】
    【停 ——！】
    姜渡没好气地打断它。
    【你觉得主神大人来了就能救我？】
    识海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 好像也不能。】
    系统的声音蔫了下去。
    【这个疯子发起疯来，连主神都照杀不误……】
    【疯子？】
    姜渡在脑海里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拉着自己的身影上。
    姜悦的脚步很轻快，像踩在云朵上一样。乌黑的妹妹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时不时会悄悄动一下，像只警惕又开心的小狐狸。
    那只手，此刻正攥着自己的手腕，力道轻得生怕捏疼了她。
    姜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是嘛…… 可是我感觉罪猎姐姐人还蛮好的唉。】
    【好个屁啊！这全是她的伪装！】系统生气起来，【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之前真的见过她！我还有视频为证！】
    话音刚落，一道半透明的光屏突然浮现在姜渡眼前。
    画面里，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如同流星般划破虚空，擦着系统的光球边缘飞过，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火焰中心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镜头，就让整个画面都开始剧烈颤抖。
    【你看你看！超级恐怖啊，我当时差点被烧成系统灰！】
    系统心有余悸地说道。
    姜渡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火焰。
    这么近都没认出来，还差点被烧到。
    真是个废物系统。
    【闭嘴吧你，真是个笨蛋。】
    她干脆利落地关掉光屏，不再理会系统的哀嚎，乖乖地跟在姜悦身后往前走。
    姜悦说要带她去星域的北面。
    那里是天使一族曾经的旧遗址，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废弃了。
    虽然没有了主宰的天使，但当年被天使掳掠来的各族奴隶在这里繁衍生息，反倒形成了一片混乱又繁华的集市。
    以往姜悦都是直接烧穿结界闯进去，但这次有姜渡在，她不想打打杀杀惊扰了姐姐。
    更重要的是 —— 她想让姐姐亲手为她开门。
    两人很快走到了旧遗址的结界边缘。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横亘在眼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使符文，散发着神圣又排斥的气息。
    这是此方结界自带的安全区守护结界，只有带着圣印的 “自己人” 才能开启。
    “要麻烦你了，渡。”
    罪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她笑。
    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格外无害。
    “我没有圣印，进不去。”
    【你看你看，她果然是想利用你！】
    【等你开了门，她就会立刻翻脸，把里面的人都杀光，然后再把你....噶啊——】
    姜渡直接无视了它，抬起带着圣印的手腕，轻轻贴在了结界上。
    金色的符文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开来，原本冰冷的结界慢慢变得柔和，像水波一样荡漾开一道仅供两人通过的缝隙。
    “好了，姐姐~”
    姜渡收回手，对着罪猎笑了笑，在这里她很自觉的便修改了称呼，让外人看着二人仅仅只是一对参与狩猎的姐妹罢了。
    “我们进去吧。”
    姜悦眼睛一亮，立刻重新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她穿过结界。
    【完了完了！不行....我得——】
    “啧....”
    姜悦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虽然不会去窥视姐姐的意识.....但那玩意声音太大，已经吵到她了。
    她微微侧过头，耳朵尖动了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渡，你听到了吗？我怎么总感觉有奇怪的声音？”
    【！！！】
    【她、她不会能听见我说话吧？！】
    姜渡心里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啊，是罪猎姐姐的错觉吧。这里风太大了，可能是风声。”
    她顿了顿，在识海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谁知道呢，你最好稍微安静些，不要搞那些多余的动作哦。】
    【否则…… 谁知道你那通讯发出去的瞬间，罪猎姐姐会不会先把你我烧成灰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彻底噤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相比于系统那被吓傻的离谱样，姜渡虽然表现出些恐惧，但心里却平静得不像话。
    她怎么能不平静呢？
    眼前这个人，是她一手带大的小丫头啊。
    当年那个躲在她身后，在父亲的身影前害怕到哭鼻子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能让整个宇宙闻风丧胆的罪猎。
    被天使一族追杀了六千年，被无数主神围堵绞杀，一个又一个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强大存在，提起 “罪猎” 这两个字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她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姜渡有时候都会恍惚，好像昨天她还在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要草莓蛋糕，今天就已经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反过来保护自己了。
    真是......让人又心酸，又骄傲啊，我的小悦悦~
    ——————————
    姜悦拉着她的手，走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废墟集市里。
    在这片被天使一族遗忘的旧遗址上，有着形形色色的生灵存在。
    精灵、兽人、吸血鬼、摆渡者、扭曲的旧日生物.......
    系统被吓得不敢再吭声，这片被猎杀游戏所笼罩的世界，好似成为了罪猎心中最美好的花园。
    精灵族的酒保会远远地朝她举杯。
    兽人族的铁匠会憨厚地对她露出獠牙，那是一种善意的笑。
    就连那些在阴影里蠕动的、看不清形体的旧日生物，在感知到她时，也会收敛起自己的触须，安静地让出一条路。
    姜悦在这里很受欢迎。
    在自己没参与的人生中，她应该时常会来这里.....用着现在这个身份。
    而现在的她牵着姜渡，不再一如既往的苦着脸，像永远得到了幸福。
    “渡，你想不想吃这个！”
    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个小摊，摊主是个独眼的巨魔，正在卖一种裹着金色糖浆的虫子串，看起来诡异却又莫名诱人。
    姜悦笑容天真而甜美.....让姜渡想要不幻视当年那个拉着她的衣角吃糖葫芦的小丫头都做不到。
    “嗯，看起来很美味，我想吃。”
    姜渡顺着她的话回答了下去，却得到个姜悦没钱付钱的结果。
    最后她只能无奈笑着用扭曲值支付。
    独眼巨魔看到姜悦后，又递过来一串虫子串，顺便还多送了一小碟蜂蜜。
    一共两串。
    姜悦接过一串，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渡，你快尝尝，超甜的！”
    姜渡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糖浆的甜和虫子的脆在嘴里化开，确实意外的好吃。
    她扮演着一个强大的前辈，但却压抑不住那在姐姐面前释放的天性。
    在前方拉着自己手蹦蹦跳跳的‘罪猎姐姐’，就像是在询问妈妈想不想吃糖葫芦的孩子......
    姜渡走在她身后，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真好啊。
    在这里，她不是谁的白月光，也不是身世悲惨小苦瓜，不是被献祭的祭品，也不是背负宿命的皇。
    她只是她自己。
    是姜悦.....是那个敢爱敢恨、可爱却又嘴毒的孩子。
    这般想着时，姜渡路过一个酒馆，里面传来几个摆渡者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天使那边的悬赏又加码了，一整个分支神域的永久居住权.....摆渡者本部那边都快疯了，来了好多人。”
    “切，来就来呗，谁能抓得住罪猎啊，那疯子把天使神域搅得天翻地覆，十二主神都拿她没办法，一些垃圾摆渡者有屁用啊！”
    “嘘，小点声！听说罪猎大人也常来这片地界，被她听见就完蛋了。”
    “怕什么，罪猎大人才懒得打你这种东西……而且啊，咱们这般当年还多亏当年罪猎大人过来把那群天使全杀才能解放，我倒是挺欢迎她的。”
    后面的话，姜渡没再听下去......
    她看着前方那个因为一支虫子串就开心得不得了的背影。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如果没有自己......
    如果，她在姜悦的生命里留下那么重的伤痕.....
    这道光，或许会比现在更加耀眼。
    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罪姐姐！”
    二人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转头望去，是一个长着龙角的女孩。
    “哦，龙玉啊。”
    姜悦吃着串，朝那女孩挥了挥手。
    那女孩看到姜悦，立刻高兴地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罪猎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些鸟人抓走了呢！”
    “我被抓住，怎么可能！”
    姜悦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就凭祂们？”
    时隔六千年.....她第一次为自己这份罪恶的力量感到骄傲。
    因为她不再是杀死姐姐的凶手，而是在姐姐面前炫耀的资本。
    她说着，献宝似的把姜渡拉到身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真方渡！”.........
    又来一个？
    龙玉心中暗暗嘀咕。
    但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之前都是罪姐姐带来的流浪者....这次却是....妹妹....？
    “嗯，放心吧！罪姐姐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在这里我决不让任何人欺——”
    还没等龙玉说完，姜悦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整个人宕机在原地。
    “不，我要带她一起离开这里，以后这里的组织就归你管喽！”
    “解散或者去干别的都随便你。”
    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眉眼间的幸福和喜悦，浓得快要溢出来。
    “啊...啊！？”
    “归....归我管？”
    龙玉听着姜悦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我们之后打败天使一族的计划该怎么办.....
    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罪姐姐露出笑容。
    尤其是......这么幸福的笑容。
    ........
    龙玉一直盯着姜悦的视线，这才看向姜渡.....
    【龙玉扭曲值+】
    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
    姜渡看着那个不敢直视她目光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等会儿再说吧，悦悦现在正开心着呢。
    一切都依着她。
    ..........
    那一天，她们玩到很晚。
    最后，姜悦带她来到了这座废墟神域最高的山峰。
    山巅之上，永恒的风卷着炽热的星屑，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雪。
    两轮巨大的、残破的明月悬在天边，清冷的光辉洒在姜渡身上，让她感觉很舒服。
    姜悦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像一只眷恋着主人的猫。
    【姜悦扭曲值+0(好幸福....就这样抱着姐姐，心里....好舒服。)】
    “我亲爱的渡妹妹~你快看那里！”
    姜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远方的天际，一条璀璨的银河正横贯虚空，如同奔涌的长河。
    姜渡视线望去的瞬间......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视野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无数道圣光划破夜空，朝着火焰中心围攻而去。
    手腕上，那枚圣印传来灼热的呼唤。
    【发现罪猎本体！坐标XXX，XXX！请求全体支援！围攻！】
    下一秒，赤金色的火焰轰然炸开，一道身影浮现。
    物理意义上的，银河沸腾了。
    仅仅一瞬间，那里就变成了惨烈的战场，一个渺小的黑色身影在八尊庞大的主神之间辗转腾挪，金色的火焰与白色的圣光碰撞，爆发出绚烂的光芒。
    那是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战斗，可在此刻，却成了这片星空下最壮丽、最绚烂的烟火。
    “不用担心，那里是我一个分身哦....”
    姜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但是，现在的我可以通过许愿的方法，做到让她维持生命体征的死去。”
    “只要她死了，这个结界过不了多久就能打开，然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到时候，不仅仅是天使一族的领地....还有我见过的好多好多的景色，我都可以带你看！”
    ............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抱着姜渡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但是，就算是绑架也好，当作我被你魅惑了也好……”
    “陪我走。”
    山巅的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那场盛大的烟火，还在继续。
    姜渡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抱歉，我不能陪你。”
    姜悦抱着她的手臂，僵住了。
    “这场烟花，是我人生中见过最美丽的场景。”
    “在我近百次的模拟人生中……你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但是......
    “姜悦......差不过别闹了。”
    【姜悦扭曲值+——】（咔嚓——）
    眼前蹦出来的提示框像二人吃的脆饼一样碎了。

 第202章 姐姐人生不是这么玩的啊！

    当那一声甜腻中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罪猎姐姐”传到姜悦的耳中时，她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让那个姜悦去死。
    让这个会被姐姐身份推开的妹妹消失，让那个凭空有着力量，却又害死了珍视之物的废物去死。
    她从来不想要当一个无力的妹妹。
    她想当能够守护姜渡的姐姐，想当能够站在她身边的罪猎，想当一个能够重新攻略姐姐的陌生人。
    没错，攻略。
    【物品：不知名的单片眼镜】
    【类型：辅助道具】
    【效果：可侦测目标的实时好感度等级和恶感度等级。】
    【介绍：爱还是恨？我分不清啊。】
    【售价：能量值】
    这个东西....是姜悦曾经从一名主神所在领地中拿到的，拿到之后便一直没什么用处。
    直到今天，它派上了用场。
    【侦测目标：姜渡】
    【当前好感度：100】
    一百。
    一个圆满到毫无瑕疵的数字。
    当姜悦看着那个数字被一点点达成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从来不只是因为妹妹的身份才喜欢自己，而是她们的灵魂天生便完美的契合。
    哪怕抹除掉一切过去的痕迹与身份....自己也能是姐姐命中注定最爱的人。
    那份深埋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在这一刻得到了最肯定的回应......
    “到时候，不仅仅是天使一族的领地....还有我见过的好多好多的景色，我都可以带你看！”
    ............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样……”
    她的意识几乎被淹没，就想着一把攥住姜渡的手腕，拉着她就要往这片星域的出口跑。
    “但是，就算是绑架也好，当作我被你魅惑了也好……”
    “陪我走。”
    一直到这句话之前，她都因为自己这满载着威逼利诱的告白一定能够得到回应。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会和你走....】
    “……姐姐？”
    “别闹了。”
    姜渡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温存的距离。
    “什么叫做别闹了？”
    “我不是姜悦，我在此前根本不认识你....你没资格对强大的罪猎姐姐说不啊！”
    ”你不可以这样的，你不能说这种话啊.....”
    “姐姐，你对我的好感度应该是满了啊，你应该喜欢我....然后扭捏的答应我的绑架啊。”
    姜悦的声音愈发刺耳，强硬的话语，搭配的却是低到尘埃里的语气。
    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逻辑。
    “你犯规啊.....你过分！”
    “事到如今拿姐姐的身份来压我，你太过分了！！！”
    依偎在颈窝处时那亲昵的呢喃，此刻变成了尖锐的指控。
    那双曾慵懒拥抱着她身躯的纤细手指，此刻却陷进了她自己的手臂，勒出一道道红痕。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家。”
    然而，她只拉动了半步。
    那只被她攥在掌心的手，传来了难以置信的力道，将她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我不会和你走。”
    姜渡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样子，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没有扯开，只是轻轻地拍着。
    一下，又一下，这种安抚孩子的感觉，却让姜悦难受的要死一般。
    她不明白....姐姐凭什么这么冷静，她不应该爱自己吗，她不应该......不应该....更不同以往些吗？
    “悦悦......”
    “好感度只是一个参考。”
    姜渡清凉的声音，穿透了那片由狂暴白炎撕扯开的系统提示，清晰地传到姜悦的耳中。
    “‘实时’的真心，注定了它的不可信。”
    “悦悦，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很可惜，我是不可能会被你攻略成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悦眼前的镜片上，那个刺眼的“100”，开始飞速狂跌。
    90。
    50。
    10。
    0。
    【姜渡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0】
    【姜渡恶感度+100，当前恶感度：100】
    “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之后，在我这里……我的情感只不过是可以随意控制的数据。”
    “所以，我并没有犯规哦。”
    姜悦呆呆地看着那两个截然相反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几百次的模拟……
    她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无论自己处于哪个位置，都显得太过于无力。
    姜渡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是那份记忆中最深刻的、带着破碎泪痕的笑容。
    但此刻，这最为深情的笑容裹挟的却是最为冷漠的话语，这一切.....让姜悦品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刺骨的陌生。
    “近百次……怎么可能……”
    姜悦的声音在抖，她下意识地不愿相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怎么挺过来的......姐姐.......”
    ..............
    姜渡看着眼前姜悦失魂落魄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老资历摆渡者的冷漠人设立住了！
    其实本来，她是打算再陪悦悦多玩一会儿的......一天、两天、三天.....甚至于一年、两年......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但是.....她和自己告白了。
    谁能想到这个笨蛋居然这么急，刚认识一天就敢告白！
    自己再怎么随便，也不能答应刚 “认识” 一天的人啊！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藏着个好感度眼镜。
    这下没办法了，只能下狠手了。
    毕竟总不能真跟自己妹妹谈恋爱吧。
    六千年了，还分不清依赖和爱，果然是自己当年管教太差了......
    对于姜悦，她相信没有人能够比她更了解对方了......
    她那压抑的情感是决堤的黄河，裹挟着泥沙与落石，能冲烂一切、无法遏制、无法阻拦。
    姜渡最开始的打算是去疏通、去治理.....结果却被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克制、驳回。
    这不是妥协，也不是胜利.....而是一场更为贪婪的毁灭。
    在姜渡看来，姜悦想要用‘爱’将二人死死捆在一起，然后如同一块陨落的巨石，将一切连同自己都砸的粉碎，融为一体。
    姜悦可以那么想，并且付出实践......但自己不能任由她陨落，所以她必须阻止这份肆意生长的情感。
    .........
    大概，就这种带着些自大和傲慢情感的好姐姐吧~
    姜渡眼角那透着犹豫的温情，浮现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她还期待着悦悦......能够给她更多好玩的惊喜呢~
    “所以啊。”
    “无论苦难还是幸福，都是我扮演的哦。”
    姜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温情的假象。
    “可是姐姐你演了一辈子……”
    “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幕剧场。”
    一幕，她为了获取扭曲值，精心编排的，漫长的剧场。
    姜悦彻底说不出话了。
    而姜渡却是能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大概很伤心、很失望吧......
    那个她爱了一辈子、找了一辈子的姐姐。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在绝望中唯一的慰藉，都只是表演。
    没错，这样的人并不值得.....
    念此，姜渡看着姜悦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狠下心，继续说。
    “我是一个很不堪的人。”
    “你之所以将我视作太阳，不过是因为，那时的你是只萤火虫，而我，恰好是一盏破旧的白炽灯。”
    “悦悦，你记忆中那个闪闪发光的姐姐从来不是我。”
    “她只能存在你的记忆中。”
    “如果真的带我走，她会死掉的。”
    “而我，也没办法去爱你。”
    数百次模拟……她现在还不是，但她迟早会变成那样的人。
    害怕啊。
    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种，为了扭曲值，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别人交付的真心肆意践踏的可悲模样。
    【........6】系统在识海里沉默了半天，只憋出了一个数字。
    ..............
    “....谁管你爱不爱啊。”
    姜悦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了然的笑，眼底翻涌着的不是执念...而是无奈。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逼得姜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没等姜渡再躲，姜悦已经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指尖带着火焰的温度，烫得姜渡浑身一颤。
    “姐姐，你跟白淼淼相处完，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和她一样？是个爹不疼娘不爱，抓着你就往‘家’的泥坑里拽，被自卑和怯懦淹没的蠢蛋？”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姜渡的眼角，擦掉了那滴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眼泪。
    “我不想语气那么重....但是你好像只吃硬不吃软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少给我说这些虚的！我不是白淼淼，被你养大的我，从来不缺爱。”
    “又是太阳又是月亮的，拿这堆我一把火就能烧烂的玩意，叽里咕噜说一堆废话。”
    姜悦嗤笑一声，眼底却泛着红。
    她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姜渡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泪光。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因为‘爱是虚假的’，就否定我们过去的一切？”
    姜渡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姜悦用指尖轻轻按住了。
    “你总是这样.....像辆上了发条的廉价玩具小车，为了让我开心，为了让别人开心，把自己的发条拧得死紧。别人夸你一句懂事，你就能把自己榨干了去满足所有人。”“......你说我不懂事，那你又什么时候活明白过？”
    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颤抖，指尖顺着姜渡的脸颊滑到脖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姜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只为她跳动的心跳。
    “你说你变了......但你其实从来没变。”
    “为了让我能够上学，为了让爸爸能够活下去......你早起贪黑去打工，我想给你送饭.....你骗我说：你有老板管饭吃，吃得很好。”
    “结果呢.....人家的剩米饭混着个破罐头就是你一天伙食，甚至没有微波炉，你都没法热一下。”
    “为了让我不担心你，沈星月的保养协议你告诉我是公司投资资金.....结果我还是那么傻傻的相信了你，最后让你遇到了白舟。”
    “你知道吗.....你知道当我看到白舟披着你的肉身时是什么想法吗？”
    “我在想......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姐姐你tm可能就是个臭婊子，别人对你越坏，你就越想要往前凑！然后把爱你的人推的远远的.....”
    姜渡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再敢看向那双依旧满怀热烈的眼睛，
    她以为这些事，姜悦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是不是啊。”
    姜悦的眼泪终于落下，却笑得无比灿烂。
    “只有我......只有我见过你神明般的姿态。只有我知道，你会为了救自杀的我，不惜脱离生死的界限，硬生生从宿命手里把我抢回来。”
    “我抓住你手腕的时候，你害怕，你慌乱，你吓得搞怪想蒙混过关.......但你绝对没有后悔救我！你后悔的只是最后关头大意了，没有推开我，让我看到了你最狼狈的样子。”
    “那是我唯一一次拥抱真实的你。也是你唯一一次，借着离开的幌子，展露了你对我的情感。”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姜渡纤细的腰，将其紧紧搂在自己身边。
    “姐姐，你总是想推开我，怕我看到真实的你有多不堪。”
    “没事的.......我不会强行要求你改变。你愿意演什么，我就看什么。你愿意展现哪一面，我就爱哪一面。”
    “我不怕你在几百次人生里忘了我，也不怕你玩弄我的感情......我愿意为了你，再补偿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人生。直到把那无关紧要的几百次彻底淹没，直到你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山风卷着星光落在两人身上，远处的银河依旧静静流淌。
    “你从来不是我人生的束缚。你是我想要成为的人，也是我走到今天的全部动力。”
    “过去我太没用了，只能躲在你身后。现在我能保护你了，我就想让你不用再拧着发条活着，想让你能开开心心地做自己。”
    她轻轻靠在姜渡的肩膀上，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这一次.....不要推开我了，好吗？”
    在这场盛大的、充满了欺骗与利用的舞台上，这样就够了。

 第203章 碎心

    ...........
    “哼哼......”
    姜渡别开脸，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早已习惯了姜悦这般滚烫到灼人的情感，可刚刚那些话，还是让她心底窜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
    “可是你有没想过.......你什么时候完成过我们的约定？”
    她抬眼，看向撑在自己上方的女孩。
    “让你好好上学你干嘛去了？”
    “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非要插手最后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那么偏执，一切或许能有更好的发展？”
    “口口声声骂着白淼淼....但有时软弱又何尝不是一种办法。”
    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姜悦的心脏
    姐姐总是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人爱她，却又知晓着如何去伤透别人的心。
    但她不理解.....姐姐......
    “你为什么一定要逃避我......为什么....”
    女孩的嘴唇在颤抖眼里也蓄满泪水，但她不能哭出来，因为.....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被骂哭。
    那样的她只会被推的更远，她不想要那样......
    “我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凭什么用这样拙略的谎言来逃避我！”
    ..............
    “你....你给我滚开！”
    姜渡终于忍不住，用力挣扎起来。
    她伸手去推姜悦的肩膀，却被女孩更用力地摁住了手腕，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被牢牢钉在冰冷的岩石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姜悦身上的香气和硝烟味，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
    “这次我决不滚！”
    姜悦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委屈和不甘！
    “我到底差在哪里？我到底会输给谁？”
    “情感上，我知道怎么真正爱你，知道你喜欢吃三分糖的草莓蛋糕，知道你睡觉要抱枕头，知道你嘴上说没事其实最需要人陪。我对你的心意，我想要对你好的愿望，我比谁差！？”
    “实力上，我用一个月走到猎人巅峰，杀了血族之母；六千年，我把统治虚界亿万年的天使一族杀到只剩六个主神和几个天使长。和我在一起，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哪一次不是拼了命去完成？”
    “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推开我…… 看着我这样难受，很好玩吗？姐姐！”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看得姜渡心里发慌。
    她咬了咬牙，索性破罐破摔，扯出一个轻佻又刻薄的笑容。
    “就是很好玩啊.....不然你以为呢？”
    “你们这种家伙在我眼里连和五指姑娘没什么区别！凭什么我要被你抓住啊！我不想负责，你给我滚开！”
    这样拙略的谎言，却让姜悦的眼神更加坚定了起来。
    摁在姜渡手上的力量也愈发用力了起来。
    “姐姐，你那张骗人的面具.....我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你再这样闹下去，我就把你意识里那个教你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家伙揪出来，烧成灰。”
    ...........
    沉默.......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宿主！宿主你快说句话啊！我不想死啊！】
    系统在识海里嚎啕大哭。
    【我就是个没用的工具系统而已啊！我没有督促你啊！呜哇啊啊啊 ——】
    “唉.....”
    姜渡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双赤忱的双眼，但女孩却更凑近了些，也在她身上呼吸打胸口上，传来异样的酥麻。
    过去那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悄然撕开。
    事到如今.....再睁开眼时，姜渡眼神中的慌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真是麻烦的要死......”
    那声音很低，很沉……如同一盆刺骨的冷水撒在姜悦那炙热的心中。
    那双漆黑的眼中好似融合了所有的情感，却又没有一丝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空洞的吓人，像个堆满了垃圾的垃圾桶丢在那苍白的眼白中。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喜欢到一切都可以放弃.....喜欢到能够说出陪我一亿次人生这样的话。”
    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那天的冷风刺骨……寒语碎心，那时的她认为对方是可笑的，但现在……她不敢想。
    “你真以为你能对这句话负责吗？”
    “我能！”
    姜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姜渡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陌生得让姜悦浑身发冷，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呼吸。
    “你能个屁啊，哈哈哈哈哈哈.....”
    姜悦楞住了，那笑声太陌生了，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呼吸，但姜渡没停下来，而是嘲笑的愈发刺耳。
    “唉....系统你听见没有？这个家伙抱着自己那短短几年的感情就以为能够和大千世界的所有欲望抗衡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是无聊透顶。明明你自己那些可笑的执念，也是从这副躯壳里长出来的。”
    “不过说实话，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像个小丑一样被我戏耍来戏耍去，还傻乎乎地没有怨言，多好玩啊。”
    “可是抱歉啊，你那些垃圾一样的感情我真的无法理解。”
    她收了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你真的太麻烦了，你知道吗？人是会腻的。而像你这样粘人的家伙，我腻得最快。”
    腻.....
    姐姐她.....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啪啪 ——
    两道清脆的响声传来。
    姜悦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姜渡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她的手，正一脸无奈地捏着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呀悦悦.....害怕我刚刚是真情流露了？”
    她撇了撇嘴，松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起身来。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就稍微用比较正式的回答来拒绝你吧。”
    ........
    “总之啊。”
    姜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姜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不相信你，也不可能相信你。你凭什么让我把我的人生交付给你？可笑吗？我自己有我自己的人生要过。”
    “如果白淼淼对你说这些话，你会答应吗？”
    “不会，对吧~”
    “所以啊，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回应你？”
    “而且，说那么多，说得那么肉麻，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你以为我所做的事情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跟个疯子一样对我发青？”
    “别开玩笑了好吗？我是你姐。你这种占有欲只让我感觉你越来越不学好。”
    ........
    姜悦的身体如同烂泥一样被推开，后背重重撞在尖锐的碎石上。
    碎石硌进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痛得她几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姜渡拍了拍手上的灰，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保证，你是抱着怎样的决心说出那些话的？”
    一道白色的火焰突然从地面升起，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火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火焰在微微颤抖，像它的主人一样，带着绝望的哀求。
    姜渡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她一次次绕开，火焰就一次次拦在她面前。
    “啧。”
    姜渡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姜悦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一步步退到悬崖边上。
    冰冷的风从悬崖下呼啸而上，吹得两人的头发肆意飞舞。
    姜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是快烦死我了你知道吗？”
    “既然你那么想要，好啊！”
    她松开掐着姜悦脖子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冰冷的胸口。
    心脏在掌心下平稳地跳动着，没有一丝波澜。
    “我现在就一句话。”
    “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姐，那就别闹了。放开我，让我去找其他人组队，你继续过你的日子，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你若是不把我当姐姐……”
    姜渡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容。
    “那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会反抗。”
    “但同样的，你最好看紧我。要是让我跑了，我这辈子，死也不会再回来见你。”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悦悦啊，要么放弃我，要么让我看到你更可爱的表情吧~?
    ————————————
    结果....也就这样啊。
    像是个被敲碎核心一样的机器人，只会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流着泪。
    这样的表情…… 真是无趣啊。
    爱会在时间的沉淀中变成执念，但现在，这颗被她亲手打碎的心，估计除了遗憾，再也盛不下别的情感了吧。
    这次.....应该会学乖些吧。
    姜渡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姜悦的脸颊。
    起身。
    “说不出话了....那我就不陪你胡闹了。”
    “把今天的事情忘掉吧，从明天开始，我可以再陪你一段时间。”
    呼啸的山风席卷着远方星辰的哀嚎，那里名为罪猎的分身，已经被诸神降下了审判。
    远处的银河中央，那道名为 “罪猎” 的金色身影，已经被诸神降下了最终审判。
    万千长矛贯穿身躯，金色的鲜血扬起......矛上悬挂着一片又一片的残躯，摇曳在银河之上，像面胜利的旗帜。
    结束了......糟糕的人生、溃烂的情感.....愈发模糊的身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力憔悴，等回去后好好休息休息吧....至少过一个暑假，等无聊后再开启新的游戏吧。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无——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紧绷的拉扯感。
    姜渡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手腕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绑住了。
    唉.....
    姜渡无力的翻了翻白眼，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是选择了第二条路啊......好吧，好吧.....等这笨蛋满足后，自己就让小叽来救自己吧。
    “既然…… 你那么不想选择我，那你就讨厌我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姜渡转过身，刚想开口嘲讽两句，愣在了原地。
    血腥味.....
    缺了一块....自己的妹妹胸口缺了一块。
    绑在自己手腕上的.....
    是一颗热烈胎动的‘心’。
    ........
    真疯了....
    姜渡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她认得这个东西......那颗‘心’是姜悦汇聚自己所有力量而浮现的概念。
    “你…… 你疯了？！”
    姜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她冲过去想把那团‘心’按回去，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你怎么就不能理智点？！想一出是一出的....你从小就tm这样！”
    “来到了这里，听你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姐姐，你让我怎么理智？”
    姜悦轻笑着，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颗跳动的‘心’。
    “你怕我的真心会变，对吗？你怕我今天说爱你，明天就会像别人一样抛弃你，对吗？”
    “我把心给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为你好....”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
    “事先告诉你哦.....接下来，我会让你的身体，感受我被你伤害的每一分痛苦。”
    “当然，你可以随时终止。”
    “只要解开那个心结，我就会失去所有力量，然后消散的本源....会呼唤天使一族的残余来杀死我。”
    “到时候，你可以拿着杀死罪猎的奖励开启新的生活.....”
    “这也是我给你的道歉。”
    姜渡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她试图用因果丝线、用系统的力量、用扭曲值、用各种各样的力量去解开.....
    却发现，这些全部被束缚在一层薄膜之中。
    那薄膜明明一戳既破，但姜渡却使劲了浑身解数都无法撼动......能够重构世界的力量，此刻连靠近都做不到。
    “那个心结打开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你的离开，持续5秒厌恶、憎恨、后悔....或者你手动解开都行。”
    “啊.....你....你说什么？”
    姜渡楞住了。
    5秒....她打个盹都不能胡思乱想....
    5秒.....她，她怎么敢的....
    “你....你个蠢货...赶紧给我解开！”
    “解不开，我自己也解不开。因为怕自己心软，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留后路。”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
    “我为什么不敢？姐姐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你知不知道从小开始，你在我脑子就一直被我弄的很惨.....”
    姜悦笑着，抬手将那颗‘心’揉捏变形。‘心’发出一阵痛苦的嗡鸣，姜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那身躯中好似要爆炸般的抽搐让姜渡看着都暗痛，可姜悦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笑着将那团光团慢慢压缩，最后变成了一个项圈。
    她抬手，将项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粉嫩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嘴唇，空洞而破碎的笑意底下，是一股扭曲到诡异的情感。
    “接下来....我要姐姐你帮我完成小时候的梦想.....”
    “然后让你讨厌我超过五秒。”
    她一步步走向姜渡，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我的意思是.....”
    “姐姐，你不爱我，我宁愿去死。”
    被你审判而死。
    .......
    【.......救命，统子】
    【.......解开呗】
    【我解你妈了个逼！】
    【你更是活该（捧腹大笑）】

 第204章 施暴者是谁？一刻既是永远的地方

    【你知道在我脑海里你被弄得有多惨吗？】
    直白而露骨的话让听在耳中，让姜渡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疯子是自己那个乖巧而懂事的悦悦。
    一股灼热的温度顺着手腕处的绳索攀附至她的身躯，姜渡吓得连连后退，却被一股白色的火焰包裹....她挥舞着四肢挣扎，却被温热的火找准时机缠绕而上，一只手被高高吊起，一条腿被绑在手上化为一字马，另一只脚腕也被吞进了火焰中。
    姜渡上身衬衫，下身则是紧致的牛仔裤，那火焰拂过.....都如同热熔胶般融化。
    仅剩的一只手慌不择路，眼前的罪猎却步步紧逼。
    试图用丝线束缚，却发现根本一切都被手腕处的绳索制约。
    “不....你，你敢！”
    “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廉价的生命可笑至极！不....无聊透顶！你以为我会被这玩意束缚？赶...赶紧给我解开，不然我就让你去死！我说到做到——”
    罪猎的手扯开了我的手，代替我覆盖着遮掩。
    屈辱感像是噩梦一般袭来，当失去掌控感的一瞬间，她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对……这不是真的。
    这……这或许只是自己……自己的梦？
    不，梦中自己的身体不会这么……那就是在进行的未来模拟？
    对了！未来模拟……是未来模拟……！
    眼前的一切不就跟自己玩脱之后的未来模拟一样吗！
    冷静下来……别害怕……别害怕……
    姜渡赶忙修改了自己的语气。
    “罪猎姐姐，求求你，放开我....我好害怕....我的腿好痛。”
    “我刚刚只是第二人格上身....说出那些过分的话，那....那才不是我的真心啊！”
    果然，此话一出，那些火焰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消散。
    见方法有效，她又挤出了几滴眼泪，身体瘫倒，跪在低声抽泣着。
    “我.....我收集能量真的只是想要回家，我其实不是什么模拟上百次的老资历，我只是不想让你陪我走上一条这样的道路。”
    “回家....？”
    眼见罪猎的那漆黑的眼底出现迟疑，姜渡再接再厉的将白淼淼那一套组合拳轰在了她身上。
    ............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罪猎看着眼前匍匐跪倒在地，双手和脸埋在大腿中抽泣的姜渡，停下了动作。
    “当然是真的啊！我从来不会拿回家的事情骗人....我，我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诚话语啊！”
    “悦悦……你能理解我的吧，我也有和你一样……一样想见的人啊！”
    “哦......那先不说这个，姐姐你手腕处的圣印为什么在闪？”
    ..........
    “因为.....因为.....我太想回家所以——”
    忽然，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在姜渡的手腕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好友视频通话界面。
    上面写着‘摆渡者一号（女）’。
    .........
    想要挂断的手被一把擒住，罪猎帮姜渡接通了这通电话。
    映入眼帘的是刚刚那个白衣女生正焦急的说着。
    “渡姐姐！你说你旁边有罪猎在是真的吗！？”
    啊啊啊啊啊——！！！
    祝您梦醇厚啊！！.....这未来模拟的人怎么这么蠢啊！
    “啊，小姐姐你也在啊！你们两个没事吧，渡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听着这一口一个的渡姐姐，罪猎是完全没想到，姐姐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这个刚刚认识的家伙聊起来的。
    而且……那种浮夸的语气和表情。
    她叹了口气，当视线微微瞥向了姜渡，里面带着一股死寂的怒火。。
    “没——”
    “停停停！！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家伙就是罪猎，快带人来救我啊，我要死啦！”
    姜渡豁出去了，她虽然没法解开这东西，但那是因为能力尽数被封印。
    只要能够想办法联系到实界中和白淼淼正在一起睡大觉的小叽......那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失败也没有事，反正……反正只是假的，只要是假的那就没问题！
    之后自己可以避免现在这样的选择，大不了直接异界模拟跑路！
    对了！异界模拟……异界……离开…赶紧跑，哈哈哈哈到时候自己就直接用异界模拟跑路！
    谁敢拦我谁能拦——
    啪——！！
    .........
    “嗡——”
    脑子一片嗡鸣，喉咙里的血腥味杀死了脑海中狂欢的思绪。
    唉.......？
    少女眨巴着大眼睛，跪在地上安静了下来。
    我....我这是.....
    好痛....好痛.....好痛！！
    火辣辣的剧痛从脸角蔓延，她的半个身子都在发麻，整个脑子都好似化为了一团浆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哈...哈哈....”
    喘息着喘息着，姜渡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自己曾经不顾一切守护的孩子，嘴角扯着笑了起来
    “你……你打我？”
    “你再敢发疯我就把你打的半死。”
    【你再敢管我，我就把你打死。】
    眼前的罪猎和某个近乎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叠。
    眼泪开始蔓延，抽泣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控制不住，但她却笑得愈发愉悦起来。
    “你……吸…你…吸吸……悦悦你怎么能打姐姐呢~”
    “……呜呜呜.......你忘了你.....是怎么害死我的吗？”
    “哈哈哈哈...你怎么有脸动手的...都是因为你啊！呜呜哈哈哈......你有本事就打死姐姐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啊！吸..哈哈哈...”
    即使没有扭曲值浮现，但这句话一出来，姜渡却能看到姜悦眼底下那更加近乎快疯掉的情感。
    “唉唉唉——！！别……别打人啊！这位小姐姐，渡姐姐她不是你的恋人吗？你怎么……”
    冰冷的视线近乎穿透屏幕，灼烧而来。
    “我说她疯了，你耳朵聋是吗？”
    “天上的打得正欢的不是罪猎，难不成我是罪猎吗！”
    “这我们的私事，赶紧给我滚！”
    …………
    “嘀——嘀——”
    圣印中传来童话结束的声音，姜渡像是失去了靠山一样，蹭着地往后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罪猎，活像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如果忽略她一直就没停过的，疯子一般的笑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罪猎跨坐上了，手肘摁在我的脖子上，两只眼睛中是她那混杂着爱意的绝望。
    我们的呼吸....好困难。
    “啊..神经病！悦悦...你个神经病！给我滚！”
    啊..神经病！姐姐...你个神经病！给我清醒些！
    嘭——！！
    又是一拳砸在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哦...没有痛觉，只有从手中传来一阵让她近乎昏厥过去的麻。
    “我给你道歉...悦悦....哈哈不要再打我了...不要再打我了！唔哇...你现在好可怕啊....”
    我现在......和爸爸没什么区别啊.......
    “你现在....和你爸爸没什么区别啊......”
    嘭——！！
    又是一拳，悦悦的拳头打在纤细肚子上，凹了进去，她开始止不住的干哕，那胃部的绞痛连着心脏。
    心脏跳一下，她干呕一声，眼泪和血沫混在一起，一颗被硬生生掏出来的心。
    ........
    姜渡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终于歇住了，她眼神清澈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战斗已经结束了，恍惚间只剩下些许的鲜血，残留在过去中。
    这.....不是模拟，而是自己的人生啊。
    “对不起......是我毁了这一切。”
    是因为我的偏执。
    是因为我的逃避.......
    是因为我的骄傲。
    是因为我的自卑........
    她不是在把过去的自己当作人质，她是把爱，第一次放到了失去的天平上。
    你可以随时逃避，随时离去。
    但....请把我的生命作为代价。
    每一次落下的拳头，都在拷问着她的灵魂。
    “悦悦.....姐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怎么就这么傻？”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摸着姜悦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才发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猎，早就哭成了泪人。
    “呕....咳哈哈....我好狼狈啊。”
    “你也好狼狈啊.....”
    她能够感受到姜悦的颤抖和害怕。
    对自己有着一颗天使般守护的心，却因为自己的逃避而学着恶魔的行径。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就继续了。”
    姜悦的声音很凉，不是那种冷漠的冰冷，而是带着潮湿与抽泣的哭泣。
    姜渡看着她笨拙又倔强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还是那么可爱.......像小时候摆弄着自己送给她洋娃娃。
    姜渡还记得.....那时的她拿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布娃娃倒过来，看了看裙底，然后就跟个熊孩子一样扯那漂亮的公主裙。
    刚刚觉醒了置换，满是恶趣味的她，一下子就给悦悦抢了过来。
    当时哭哭啼啼的样子....真像现在啊。
    “哈哈哈.....”
    姜渡轻笑了几声，是啊，她也有过一段.......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光啊，也就那么一段......只属于自己的记忆。
    眼前像是突然浮现出两条路。
    一条黑色的路尽头是黑的：罪恶的神明被信徒杀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啊。怎么不打了？”
    “刚才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想让我讨厌你吗？”
    “我不讨厌....我很喜欢这种爽感，但你要是敢继续，我就死给你看。”
    另一条尽头也是黑的：被她永远困在身边，直到两个人都腐烂。
    “别打了，悦悦。”
    “我不跑了。”
    姜渡轻轻叹了口气。
    就没有什么光明的选项吗？
    .............
    “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一条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的烂命，一个被疯狂与欢愉裹挟，只知道让人痛苦的人渣。”
    她看着姜悦的眼睛，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却又深不见底。
    “我该怎么才能和你说清呢？”
    “你的归宿不该是我啊。”
    “我不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哼哼.....好吧，你听不进去。”
    “但……既然木已成舟，既然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那就让我的人生，成为你人生的一部分吧。”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姜悦眼角的眼泪。
    “悦悦……你说吧，你要的永远，是多久？”
    姜悦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抓住姜渡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多久……”
    她哽咽着，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像是怕姜渡不信。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从现在，到宇宙热寂，到时间尽头，不....不止如此！
    只要我还存在，只要我的灵魂还没有彻底消散，我就会要更多更多永远！你也要永远永远陪着我！不许离开我，不许再骗我，不许再推开我！”
    永远吗……
    “行......我答应你，就当，算你赢了。”
    姜悦怔怔地看着她，所有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六千年的等待，六千年的杀戮，六千年在黑暗里的独自徘徊......一切都有了结果。
    她松开了所有紧绷的神经，俯身，将脸深深埋进姜渡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着血腥味的栀子花香。
    “谢谢你，姐姐。”
    姜渡笑了。
    笑得温柔，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浪漫。
    她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一刻即是永远。
    永远的永远.....真是浪漫啊。
    ........
    就是不知道，悦悦愿不愿意陪着她。
    与此同时，旧遗址的结界入口处。
    白衣女孩气鼓鼓地挂断了通讯，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什么人嘛……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嘟囔着，“渡姐姐也真是的，怎么会和这么凶的人在一起。”
    可抱怨归抱怨，心里那点不舒服很快就被一丝莫名的不安取代了。
    她皱着眉，仔细回忆着刚才视频里的画面。
    不对。
    有哪里不对。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姜渡一直紧紧抓着那个黑衣女孩的手腕，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当时她还以为是两人关系好，现在想来……
    那个手腕处的圣印……
    白衣女孩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好！”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手，想要拨通摆渡者主神的通讯。
    “主神大人！我有紧急情况 ——”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圣印的那一刻，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团漆黑的、像烂泥一样的粘稠物质，悄无声息地从缝隙里涌了出来，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
    “什么东西？！”
    白衣女孩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可那黑泥却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小腿飞快地往上爬，冰冷粘稠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
    她旁边的队友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刚想出手帮忙，另一团黑泥已经从阴影里窜出，直接钻进了他的嘴里。
    队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救…… 救命！”
    白衣女孩拼命挣扎，可黑泥已经爬到了她的胸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圣印的通话键。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单调的忙音。
    “嘀 —— 嘀 —— 嘀 ——”
    黑泥彻底淹没了她的口鼻。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205章 事后 罪姐姐

    头…… 好痛啊。
    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了后脑勺，又像是灌了三斤劣质白酒宿醉了一整夜。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每一下都带着针扎似的疼，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姜悦扶着额头，在床上坐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缓过神来。
    她眯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还完好无损的双手。
    昨天的记忆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找到了姐姐，假借着抓捕罪猎的名义，带着姜渡在罪之遗址上逛了整整一天。
    她们吃了虫子串，喝了精灵酿的果酒，逛了街，辞了当地的领导组织。
    然后她用自己分身的死亡点燃了整片银河，在世界之巅的山峰上，对着姐姐说了那些疯疯癫癫的.....
    她以命相逼，她歇斯底里，她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姐姐面前……
    最后…… 最后姐姐好像…… 答应了？
    “呜哇哇哇哇哇 ——！”
    姜悦猛地捂住脸，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一头栽回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姜悦你这个家伙居然是个天才啊！”
    “居然真的敢说出口！居然真的逼姐姐答应了！”
    “六千年了啊！我还以为自己早就性冷淡了，结果遇见姐姐居然…… 居然……”
    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僵住了。
    不对啊......
    虽然六千年没上过学，但她还是知道基础的生理学知识的。
    “为什么……身体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昨天明明都已经……都已经把姐姐摁在地上了啊……自己醒来又是在旅店，不应该是那种.....
    “你当然没感觉喽。”
    一道带着嘲笑的清冷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子。
    “昨天？哼哼…… 某人自己先因为情绪过激，被刚突破的力量反冲，‘咚’的一声就晕过去了。”
    “还把我的力量封印得死死的，害得我扛着你这个一百斤的家伙，从山顶一步步挪下来的。”
    “啊，唉……？”
    姜悦的脑袋里 “嗡” 的一声。
    零碎的记忆碎片终于拼接起来...姐姐答应后，她脸红着伸出手，然后.....
    鼻血一流，啪唧，晕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
    姜悦抱着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最废物的一集啊！！”
    “居然在那种关键时刻晕过去了.....”
    她一边哀嚎一边用脑袋撞枕头，撞得pongpong响。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额头，她才猛地停了下来。
    姜悦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瞄了过去。
    这是一间旧遗址里难得干净的小酒店房间，木质的地板被擦得发亮，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食物的香气，和昨天山顶的血腥味判若两个世界。
    “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别发疯了。”
    姜渡正坐在自己旁边，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
    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细细的 “香烟”，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床上打滚的自己，眼底藏着一丝笑意。
    “姐姐……”
    姜悦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了姜渡手里的 “烟” 上，瞬间炸毛了。
    “姐姐！你不许抽烟！！怎么回事啊....你！你也学坏了！抽烟对身体不好！快扔掉！”
    她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去抢，姜渡则是起身后退，她爬着想扑过去，结果因为动作太急，连带着被子从床上摔下去。
    “唔.....”
    姜渡挑了挑眉，非但没扔，反而一步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得很慢，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姜悦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姜渡俯下身，微微侧头，将手里的 “烟” 凑到了姜悦的唇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姜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悦悦老脸一红。
    好....好帅气....
    姐姐现在是要把烟吐到我脸上吗？
    怎么办？我要不要趁机亲她？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可是好像也挺……
    嘭～
    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响起。
    姜悦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口香糖而已.....”
    姜渡将嘴里的口香糖重新嚼了回去，将嘴里那根小木棍丢在地上。
    “只是觉得这样逗逗你会比较好玩。”
    “哦…… 哦……”
    姜悦呆呆地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丢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 姜渡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向门口，“去洗漱，然后出来吃饭。”
    “吃饭？” 姜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
    “是姐姐做的饭吗？有草莓蛋糕对不对？”
    姜渡被她晃得轻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酒店送过来的，我累了一晚上，能让我歇一歇吗？”
    说完，她没再看姜悦，转身走向了隔壁的卧室。
    咔哒 ——
    门锁轻轻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刚才的雀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一根细如发丝的红色丝线，从她的手腕延伸出去，穿过紧闭的房门，连向隔壁那个房间。
    那是昨天她用自己的力量核心凝成的一头系着她的颈环，一头系着姜渡的心脏。
    ......千年的追杀让她自动忽略了很多事情。
    姐姐失去力量后肉体的劳累，紧绷的精神.....还有那些没有消肿的淤青。
    .........
    【你现在和爸爸没什么区别....】
    姜悦的指尖微微蜷缩，回想起自己昨晚的样子....她甚至自己都感觉陌生。
    但.....自己只是想要让姐姐清醒些，算不得数。
    而且.....那种程度的伤，对姐姐来说估计....也只是一种情屈？
    .......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餐桌上果然摆着两份酒店送来的午饭。
    保温罩还盖着，里面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刚送来没多久，但姜悦早就屏蔽了无畏的食欲，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转身想走。
    可脚步却顿住了。
    姜渡的那一份，也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连保温罩都没有掀开。
    原来姐姐也没吃.......
    她扛着自己回来，收拾完一切，点了两份饭，等了自己很久，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回房间休息。
    姜悦站在餐桌前，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自己那份，又犹豫了一下，把姜渡的那份也端了起来，走到隔壁的房门前。
    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还是先让姐姐好好睡一觉吧.....
    她把两份饭都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离开了酒店。
    分身的死并不代表狩猎游戏的结束。
    虽然那个分身凝聚了她刚突破的力量，甚至连神格都捏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出来，死状也足够惨烈。
    但天使一族向来谨慎，尤其是对她。
    他们一定会暗中观察很久，直到确认罪猎真的死了，才会放松警惕。
    她散落在星域各处的其他十几个分身，也会被逐一清理掉痕迹，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这样，她巴不得天使们倾巢而出，正好杀个痛快。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最终的目的已经达成，她又何必去逞那个强。
    只要能安安静静地和姐姐待在一起，什么宇宙第一，什么复仇雪恨，都不重要了......
    她需要让这场游戏早些结束。
    姜悦伸了个懒腰，纯白的火焰在指尖一闪而过，瞬间抹去了自己所有的气息。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整个酒店瞬间空了下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晃动的阴影。
    ..........
    那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
    “唔哇 —— 差点憋死我了！”
    一个长着墨色龙角的小姑娘从阴影里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她满头大汗地喘着气，额头上的龙角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显然是刚才强行收敛气息憋的。
    “好险好险，得亏没被罪姐姐发现。”
    龙玉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她作为由上古黑蛇一步步进化而来的龙族，她有一个刻在骨子里的本命技能 —— 假死。
    为了不被罪猎察觉，她直接把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停了，藏在阴影里当个摆件，差点就真的假死成真了。
    想到这里.......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是这个女人！
    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她们的罪猎姐姐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要带她一起离开这里，以后这里的组织就归你管喽~】
    【解散或者去干别的都随便你。】
    这种话和语气怎么会在罪猎的身上出现啊！！
    而且.......
    昨天找了一晚上的她亲眼看到，这个女人背着昏迷不醒的罪姐姐，一步一步从山顶走下来。
    肯定是这个女人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诱惑了罪姐姐，说不定她就是天使一族派来的卧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行，她必须替罪姐姐拆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念此。
    龙玉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她得意地笑了笑，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雾，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锁？在龙族的穿墙术面前，锁根本没用！
    这般想着，她却没有注意到其身后凭空浮现的几珠白色烈焰。
    .........
    进入屋内。
    厚厚的窗帘，光线很暗，只有一缕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打在窗边的身影上。
    那女人正背对着她，倚靠在冰冷的窗沿上。
    一件白色浴袍随意的丢在地上，黑色的薄纱披在身上，纤细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神态冷峻妖冶.....这种极为不检点的服饰穿在她身上，竟破天荒的显得优雅。
    她的手里端着一瓶深紫色的玻璃酒瓶，正仰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是旧遗址本地酿的桑葚酒，度数不高，却带着一股浓重的涩味。
    酒已经下去了大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整个人浸在夕阳的余晖里，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破碎感。
    “悦悦吗？”
    听到动静，姜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声音沙哑，带着一点酒后的慵懒和无奈。
    “你要继续昨天的事情？”
    “唉……”
    “能不能让我再准备一下，刚喝了酒，至少让我嚼颗口香糖，不然味道不好......”
    龙玉僵在原地，瞬间涨红了脸。
    那.....那种事情是什么事情啊混蛋！
    姜渡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看到站在门口的龙玉时，她眼里的那点恍惚瞬间散去，重新变回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啊…… 是你啊。”
    她歪了歪头，又喝了一口酒。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 来刺杀我的？”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龙玉猛地回过神，指着姜渡，气鼓鼓地喊。
    “你到底对罪姐姐做了什么！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我的目的？”
    姜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就和所有人一样啊。猎杀罪猎，混点业绩，拿了奖励回家享清福。”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
    “不过现在嘛…… 如你所见，我被你的罪姐姐给抓住了，成了她的阶下囚。”
    “不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龙玉气得龙角都亮了。
    “什么阶下囚，罪姐姐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子，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魅惑了她！”
    姜渡沉默了一下，随后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怎么，你吃醋了？”
    “吃、吃醋？！”
    龙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事先和你说明！”
    “罪猎姐姐不仅是我们起义军的领导者，还是所有想要推翻天使统治的人的精神领袖！不要用你这种卑劣的词语玷污我们的感情！”
    “可是我是被抓来的啊。”
    姜渡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而且罪姐姐不是说了吗？我是她妹妹哦，怎么可能会用什么卑劣手段？”
    “我们组织里的占卜师算过了，罪姐姐根本就没有在世的亲人.......你不会是天使一族的卧底想要从内部瓦解我们吧！”
    “唉……”
    姜渡轻轻叹了口气，仰头抿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滑进衣领，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喜欢就叫姐姐，崇拜就叫罪猎领袖，一口一个罪姐姐，生怕不知道旁人知道她的身份是吧......”
    “你们这组织的废物程度，估计和那些摆渡者也没什么区别。”
    “也怪不得悦悦从来没把你们当回事。”
    她放下酒瓶，抬眼看向龙玉，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
    “而且…… 就不能是因为我好看，所以她看上我了？”
    “组织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
    “和我比起来，你们和丑女也没什么区别吧。”
    姜渡打断她的话，抬手一扬。
    剩下的半瓶桑葚酒直接泼在了龙玉的身上。
    深紫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往下滴，散发出浓浓的果香。
    “你 ——！”
    龙玉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现出原形。
    “要刺杀就动手，要问情报我啥也不知道。”
    姜渡靠回窗沿上，重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要是闲的没事干在这吃我的醋，我劝你现在就滚。”
    “不然等会我懒得帮你解释。”

 第206章 蚂蚁与梦

    【卑弥呼大天使莫名失踪，天生邪恶的罪猎，我们必将你杀死】
    【昨日北星域中心发现的分身疑似罪猎本体，虽然实力强劲，但在摆渡者主神和天使主神合击之下陨落】
    【狩猎者中心百人敢死队招募！围杀最后残余分身，人均十万能力值保底！】
    【横空出世！摆渡者阵营神秘女战神，单枪匹马硬抗罪猎皇炎三百回合不落下风！】
    下面还贴着个这位超级强者与罪猎分身战斗的图片。
    照片拍得极具冲击力，点燃星河的金色皇炎翻涌，罪猎提着燃烧的长枪凌空劈下，枪尖的火焰几乎要烧穿纸张。
    而火焰对面，一身黑色制服的女子单手持枪，银色枪弹抵住枪尖，子弹与火焰碰撞出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二人针锋相对，画面张力十足。
    .......
    “可恶…… 一群只会捡漏的积分小偷！”
    姜悦把报纸揉成一团，又不甘心地展平。
    【东星域某狩猎者分部出现一名发疯的摆渡者，已被直系主神带走安抚。】
    “刚才喊‘冲啊’喊得比谁都响，真打起来全缩在石头后面放冷枪！”
    姜悦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那群躲在她在后面欢呼的‘队友’都砍了。
    说起来还挺讽刺的。
    她花了六千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所有天使的终极目标。
    现在倒好，她要亲自下场，和这些人一起，猎杀自己留下的那些分身。
    其实虽然说起来有些可笑，但一个十万积分让姜悦领取时，她整个人笑得最欢了。
    清理一个分身十万积分，她手里还有十二个分身没处理。
    全部清完，就是一百二十万积分。
    正巧她手里没什么资金了，昨天吃个虫子串都要姐姐掏钱，这像话吗？
    她可是立志要包养姐姐的人，怎么能兜里比脸还干净？
    就是因为和自己分身厮杀有些过于兴奋，导致她上了狩猎者头条，让她心底有些发怵......姐姐知道了估计也要觉得她是个笨蛋。
    其实单打独斗现在哪个主神也不是自己对手，哪怕是天使神系一起攻过来，在这个结界内 她也有自信慢慢把她们溜死。
    不是因为别的她太了解这些大翅膀了，甚至于有几个主神还是当年她看着从光团里长出来的。
    问题就出在摆渡者种系还有实界其他支援而来的强者......总有些能力诡异的家伙。
    虽然她可能被阴.....但已触及根源的她被阴又不太可能，总之还是收敛些吧。
    姜悦回来已经是傍晚了。
    天空下起了细密的春雨，带着旧遗址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香气。
    被自己蠢哭了的姜悦揉了揉脑袋，拿着手里的报纸便要回到姐姐所在的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一座带庭院的古风山庄。
    酒店人员是一些当地的小精灵，姐姐财大气粗的包了整个酒店，现在小精灵们正抱着花苞躲在廊下避雨。
    虽然外面打的热火朝天....但这些没有被波及的区域，无论对于摆渡者还是其他人来说这颗星球都是个不错的旅游胜地。
    刚走进院门，脚步就顿住了。
    姐姐正坐在庭院中央的亭子里。
    她穿着件黑色的浴衣，领口紧紧的包裹着那纤细的锁骨，但简单勾勒出的线条却让姜悦的视线停留。
    修长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赤着脚踩在木屐上，感受着这带着祝福的温热雨滴，小巧的脚丫正随着雨滴的节奏，一下一下调皮地摆动着。
    细密的雨丝落在四周，却在半尺之外被透明的避雨罩弹开。
    她没有看过来，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山峦，忧郁的黑色瞳孔里盛着漫天的雨丝，一幅如梦如幻...的水墨画。
    姜悦站在廊下看呆了，不小心踩在一块松动的木板上，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
    梦与现实骤然交轨。
    姐姐歪过头，刚刚那个充满忧郁带着伤痕的眼神消失，她重新变得温柔，然后挥了挥手。
    “你回来了悦悦，辛苦了。”
    姐姐....变得不如以往开朗了。
    像是个拔去翅膀的鸟儿，没有攻击性...安静无言，却又带着想让人欺负的吸引力。
    ..........
    姜悦的心脏一缩。
    她快步冲过去，扑进姜渡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不知为何......哪怕姐姐坐在这里，就被自己抱在怀里，但那股安静却总是带着要让人遗忘的魔力。
    但姐姐就在这里，身上带着淡淡的体香和沐浴露的味道，温暖又真实。
    她把脸埋在宽大的浴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悦悦，你有点脏哦…… 我今天早上刚洗的澡。”
    这句话在姜渡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那颗乱糟糟、还滴着水的小脑袋。
    “姐姐....你在痛苦吗？”怀里传来哽咽的声音，姜悦她真的很难不这么想.......
    “悦悦...痛苦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姜悦闷闷地问，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姜渡的身体里。
    啧，这占有欲.....
    姜渡在心里嘀咕。
    她记得姜悦小时候还没有这么偏执....甚至还能够接受她和真正对她好的人在一起，但现在.....估计是自己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
    “没什么，刚睡醒出来透透气。”
    姜渡轻轻推开她凑过来的脸，指着台阶下方的一个蚂蚁洞。
    “顺便，帮帮小蚂蚁回家。”
    蚂蚁....
    姜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几只黑色的蚂蚁正慌慌张张地在洞口打转，外面豆大的雨水，若非姜渡身上所携带的避雨罩，估计就——
    “好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姜悦还没反应过来，姜渡便拉着她起身离去，独留那些蚂蚁被天空温润的雨水淹没。
    姜悦跟着....神色有些异样。
    她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台阶，又看了看姜渡平静的脸
    没有怜悯，没有惋惜，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像刚才帮它们挡雨，只是一时兴起的随手之举，现在要走了，便理所当然地撤掉了屏障。
    至于那些没来得及回家的蚂蚁，它们的生死，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姐姐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什么做作的善良。
    只是.....有趣。
    “发什么呆呢？”
    “今天犒劳你一下，也是纪念我们好不容易团聚。饭是我自己做的哦，有你最喜欢的糖醋鱼~”
    ........
    没关系。
    姐姐对别人怎么样都没关系......
    只要姐姐对我好，只要姐姐全心全意在我身边，就够了。
    ————————————
    晚饭时，洗完澡的姜悦坐在餐桌上，期待地看着姐姐从厨房里端来的一个又一个菜。
    糖醋鱼的香气、酥肉的油香、番茄鸡蛋的......
    在过去，经历数年的厮杀与追猎之后，姜悦通常是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用自己的火焰灼烧着胃部，然后感受肉的香气。
    比较幸运的时候，她会落在一个勉强能够算是有着动物的星球，然后吃一顿糊叽叽的烧烤。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忙完后，安安稳稳地坐在餐桌前，等着一个人为她开饭。
    姜悦恍惚的看着天花板的白炽灯。
    她好似变成了过去的那个穿着熊猫睡衣，傻乎乎等着姐姐下班回家的笨妹妹。
    “姐姐~饭做好了，你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
    那时的自己，总是这样扑上去，抱着姐姐的胳膊问东问西。
    自己这六千年，有对姐姐的念想撑着。
    那姐姐呢？
    她的脑海里闪过姐姐眼底的那抹忧郁。
    在她所说的那近百次模拟中，她的精神支柱，又是什么......
    “吃吧，厨艺应该没有下滑，但你可能吃不习……”
    姜渡刚刚坐下，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影就凑了过来。
    “你要干嘛？”
    姜渡双手抓着衣领，羞红着脸。
    “我……姐……你……我喂你吃。”
    边说着，她忽然凑过去抱住了姜渡，长腿一跨，就想坐在姐姐的腿上。
    姜渡没躲，只是歪头笑了笑。
    “我现在的身体撑不住你啊，要不，你让我坐在你腿上？”
    姜渡温柔的劝解着，活像个成了精的布娃娃，只能任由自己的主人摆弄着，但为了自己不被弄坏，又只能想尽办法推开。
    姜悦的动作僵住了.....她狂点了点头，乖乖坐好。
    姜渡这才满意地笑了，顺势就坐进了她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手放在姐姐柔软的小腹上，在此之前，她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奔跑在这世间，撕咬着敌人。
    也只有现在，她才有了属于自己，也只能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她想让姐姐也幸福。
    “啊，张嘴~”
    姜悦夹起一块鱼肉，小心地用能力剔掉鱼刺，递到姜渡嘴边。
    她现在的体型比姐姐要大上一些，正好能将人整个圈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
    她只要有姐姐就够了.......
    “姐姐，你能不能原谅我昨天对你做的那些事情？”
    她的指尖轻轻刮过那张冰凉而软糯的脸颊，那触感让她想咬上去，但她忍住了。
    慢慢来，姐姐迟早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她不急......
    “姐姐，你能和我讲一讲你过去的事情吗？”
    她想让姐姐诉说她的过去，对她袒露真心，去诉说那些思念，去诉说那些细碎的孤独。
    她要把姐姐从那些糟糕的过去中，彻底拽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去？什么过去？”
    姜渡靠在她身上，又吃了一口她喂过来的饭，平静地开口。
    “就是你说的那近百次模拟，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一些欺负你的人？”
    姜渡沉默了一下。
    “哼哼……悦悦，你还真是可爱啊。”
    “那些都是骗你的.....”
    “你是我第一次模拟，也是我唯一的家人。”
    “至于我经历的模拟，除了你们，也就一个平平无奇的修真世界。唉，刚穿进去就被一群闹饥荒的爸妈当成补给品给炫了。”
    “啊？那你……”
    “那次之后我就有些阴影了，没有再模拟，在实界待了会儿，好不容易调整过来，想着参加完这次活动再开启一次，结果就碰见你了。”
    姜渡说这话时，语气是那么平静而淡然，姜悦虽然有些迟疑，但心底却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
    而姜渡看着姜悦那副皱着眉、满是心疼的样子，悄悄收回了视线。
    “可是，你的力量为什么会……”
    “对了，你的小女友今天来找我了。”
    “……唉？”
    话题被打断，姜悦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女友......谁的？”
    “你的啊，那个叫龙玉的小姑娘。”
    “哈？我和她不熟啊！救她时见过一次，组织圣战时见过一次，然后演讲忽悠她们时见过一次，其他也就这次了！什么小女友？她跟你说什么了！”
    姜悦急得差点跳起来，但被姜渡往后一靠，便乖乖的坐好。
    “唔，没说什么。”
    姜渡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饭。
    “就是我有点不开心。”
    啊....唉？
    ...........
    不...不开心？
    姐姐这是.....
    吃醋？谁的....我的！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没有生气与不满反而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快要炸开，嘴角是压不住的喜悦。
    姐姐……她居然这么在意自己……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
    姜渡转过身，跨坐在她的身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调笑。
    “怎么，让姐姐心情不舒服，你觉得很开心？”
    倒不是她多么精明，而是姜悦忽然问她过往，那点小心思太好猜了。
    就像和女孩子聊天，先问爱好，再问原生家庭，然后就想着扮演救赎者的角色，让人家死心塌地.....
    光是姐姐不讨厌还不够，她想让姐姐也把她当作救赎。
    大概....这样的想法？
    太嫩了。
    自己的情况，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一样。
    悦悦对自己那股藏在黑色火焰之下，伪装成白色火焰的占有欲.......她所需要的，绝不是把自己这具皮囊弄到手。
    对于姜悦来说，无论她的身体是什么样，甚至她有没有躯体，都不重要.....哪怕是鬼魂也好。
    她想要的，是和她对等的占有欲。
    而吃醋……哼哼……
    姜渡的视线淡淡地掠过，冰凉的脸颊蹭着......感受着姜悦身体的颤抖和火热。
    对于扭曲的人来说......喜欢的人吃醋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尤其是，当姜悦并非将自己视作平等的情侣，而是一个被剥去权柄与力量，曾经高高在上的邪恶神明时.....
    好好感受吧，姐姐对你的在意.....
    “我……我我我……”
    姜悦结巴了，大脑一片空白。
    “高攻纸防……悦悦，你这样....是要被我玩坏的。”
    姜渡俯下身，在她的唇角，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却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她要让这个小家伙的眼里认为，自己一个人已经无路可逃。
    让悦悦觉得，仅仅是这样，就够了。
    “昨天的事情.....你想让姐姐来主导吗？”
    “……”
    她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晕了。

 第207章 我就抱抱恶心

    在这之后，生活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自己同样作为一名狩猎者，在被封印力量后，处境显得十分尴尬。
    但姜悦考虑到了这一点，在修整完之后，外出参加那些狩猎者的活动时，便会带着自己一起参加。
    其实狩猎者的工作也并非都是那种擅长战斗的人员来进行，更多的时候，狩猎者是进行一种维持结界找寻罪猎分身与本体的侦察工作。
    毕竟论起战斗力，哪个狩猎者能够比得过在主场中的天使主神和其他受邀而来的其他种系主神强者呢？
    就这样，自己成功混迹在其中，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积分小偷。
    和自己不同，姜悦凭借着强大的实力，甚至在一众奇形怪状的狩猎者中打出了‘女武神’的名气。
    至于，为什么姜悦这么乱整，到头来却丝毫没有被那些天使发现？
    这就不得不提一嘴.......
    自己当初刚见面时，为了帮姜悦隐瞒身份，所雕刻的‘圣印’并非是个普通的假货。
    而是利用因果丝线的力量，强行摘除了她的本体会被‘发现’的果。
    虽然姜渡现在自己不知道现在这套‘因果’是在以什么样的形式运行，但反正自己现在也改不了，它能运行自然有一套合乎逻辑与现实的程序，就让它自己运行就好啦~
    对于系统所言，自己自食恶果的现状？
    嘿嘿，姜渡自己每天看着进账的小积分其实还是有些乐在其中的，甚至于由于悦悦过于纯情（ms）和杂鱼的感情经历，她通过主动调戏的方式，甚至还把这次危机盘活了。
    就这样。
    曾经那被视作牢笼的结界，现在却如同她最得力的借口，将二人这份本应消散的孽缘牢牢的锁住。
    而姜悦自那天因为自己的刺激而变得疯狂以外，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无比正常。
    甚至于没有任何要将自己控制在身边的执着。
    然而，自己所在的北区域发现分身的次数是最多的，而其所在的小队也十分幸运的，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躲过主要战斗的波及。
    虽然无法真正的察觉，但姜渡的直觉告诉她，一股藏在暗处的纯白火焰时时刻刻的在保护着她。
    听姜悦所言，本来二十四个分身，现在一共还剩下八个。
    又是一次在狩猎者聚集地中心的擦肩而过。
    姜渡抱着统计结果和调查文书，正在赶去直系主神的办公室提交。
    而姜悦则是跟着大部队准备前往观察中心作战。
    姜悦和她的队友说了一声要去上厕所，便转过头来，扯住了姜渡的袖子。
    她的队友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对视一眼，悄咪咪地调笑了两声，便勾肩搭背地先行前往传送阵法。
    对于这种依赖......姜渡并不讨厌。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讨厌眼前之人超过五秒。
    这份潜藏在猎杀与死亡之下，堪称恶劣的趣味，姜渡虽然无奈，但也乐在其中。
    从主神大人的办公室刚刚出来，姜悦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扯着袖子把她带去了旁边无人的角落。
    姜悦真的很努力的去克制那些可能会让她不舒服的行为。
    像是囚禁、施虐、强迫、修改记忆.......统统没有。
    她用命将自己拴在身边，似乎也仅仅只是不希望自己再离开她。
    但是，她真的只甘心这样子吗？
    一天没有见面....
    二人来到的这个角落，光线昏沉，她搂着姜渡的胳膊，将其按压在最深处的墙角。
    居高临下她的面色微红，眼睛微微垂着，嘴角弯起一股软乎乎的笑容，像只乖巧的小猫，但却又在姜渡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神里透着股危险的光茫。
    “姐姐.....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很显然....这家伙只是在忍耐罢了。
    “你不是有急事吗？”
    “比起那个....我想让你先摸摸我的头。”
    这是二人的约定，自己原谅她那晚的所作所为，但之后，正如姜悦将绳索系在脖颈上的行为。
    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要经过姜渡的同意。
    姜渡歪头，眼神微微有些不满，但还是将手放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不是说，工作时不要这么急躁吗，乖乖的乖乖的~”
    “好啦~”
    在经历一通手法娴熟的安抚之后，这次姜悦却没有离开。
    “你……”
    她的身体凑近了过来，近乎是压在了姜渡的身上，修长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柔软的裙摆被挤压在一起。
    “悦悦，你……”
    “我就抱抱，不干别的......”
    姜悦的身体整个摁在了自己身上，冰冷的小手抱着腰，她的身体被微微抬起，下身贴在了姜悦的小腹上。
    “你，好吧，主神大人让我拿东西，你快些.....”
    “姐姐，还剩下三个分身，等离开这里，能不能让我主动几天？”
    这些天过去，姜悦也不是一开始那个被自己调戏几下便会被自己的火焰反冲昏厥过去的杂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
    ........
    “悦悦.....我，是一个慢热的人，能不能不要着急？”
    姜渡将头摁在女孩的肩膀上，轻盈的身体压了上去，在她的耳边轻声诉说着。
    .......
    姜悦沉默了许久。
    但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先去巡逻了，等我晚上回去吃饭！”
    “等这次积分到账，我带姐姐去玩好玩的！”
    将姜悦打发走之后，姜渡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对方，现在看来，这家伙胃口越来越大了。
    但......只要不节外生枝，应该就没有问题。
    姜渡这般想着，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衣服，转身往基地门口走去。
    刚走出主楼，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那边的狩猎者，站住。”
    她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漂浮着一个金色的大光球....还有站在它身边的一个高大的灰袍身影。
    ........
    咕嘟....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姜渡不动声色地瞥开了看向灰袍身影的视线，立刻换上了一副亮晶晶的、充满崇拜的眼神，对着金色光球鞠了一躬。
    “您、您是八号主神大人！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职员，突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百强公司老总，激动得快要晕过去。
    “啊，你...你认识我？”
    金色光球发出疑惑的声音，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对啊！我之前看过参与者名单，您威武的形象早已深深刻印在我的心目之中！”
    “而且大人在狩猎罪猎本体时，我远远的就仰望见您的身影了！真的超级威武帅气又厉害！”
    “是..是嘛？咳咳....那个是不是罪猎本体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已经可以稍微放——”
    大光球话未讲完，便被身边的灰袍人打断。
    “大人....你带吾来这里，是准备和她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可别忘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啊...”
    这道声音像是沾了水的棉麻...带着让姜渡浑身毛骨悚然的粘腻感。
    “咳咳.....也是。”
    “这位狩猎者，请帮我转告你直系的主神，就说八号找祂有事情商量，然后，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说罢，它用触手递出一份用黑色火漆封好的信件。
    姜渡双手接过，眼神依旧闪亮亮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一定会亲手、认真地转交给主神大人的！请您放心！”
    接过信，姜渡头也不回的小跑着离开，那副样子好似个拿了偶像亲笔签名欢快无比的小粉丝。
    ......
    姜渡撒腿就跑，她能够感受到身后那个灰袍身影底下那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
    而且…… 那个人说话的方式，那种阴森森的语气，总是让她想起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
    应该不会吧……哈哈哈....怎么可能这么巧？
    咚 ——
    一声闷响。
    姜渡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对方的身体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信件也飞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有注意到路！”
    姜渡连忙道歉，一边揉着撞疼的额头，一边抬头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标准制服的女职员。
    看起来和基地里其他普通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的眼睛，却空洞得吓人。
    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像死了一样没了灵魂只剩下黑漆漆的痛苦。
    姜渡看去时，里面好似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蠕动。
    .......
    姜渡强行控制自己打寒颤的行为，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就在她刚刚起身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女职员突然伸出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不等姜渡反应过来，对方轻轻一推。
    “啪嗒。”
    姜渡又摔回了地上。
    .........
    至于自己.....
    自己应该生气吗？
    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不管了....先按照常理生气再说。
    “你这人——”
    姜渡刚要发作，就看到那个女职员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对不起哦。”
    “吾拉你起来～”
    她说着，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递到姜渡面前。
    姜渡犹豫了一下。
    虽然觉得很不对劲，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咬了咬牙，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谢谢……”
    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那个女职员低下头，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伸出舌头，狠狠地舔了一口她的手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湿滑、冰冷、粘腻.....这种恶心的感觉让她瞬间明白这玩意是谁了。
    我真服了......这玩意能不能正常点？
    怎么这么恶心啊！！！！！！！
    .......
    “我**你*了个*！”
    姜渡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在衣服上拼命地擦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有病啊！”
    “.....味道不对，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了起来。
    错不了....这股让她着迷的味道，还有这换多少具皮囊都改不了的绝美....
    是她的分身？还是投影，哼哼....
    .........
    “你妈我叫真方悦！”
    姜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女变态！信不信我找我姐姐打死你！”
    说完，姜渡捡起信件头也不回的想要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姜渡的女人？”
    .......
    “不....”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看你这个反应，大概是认识了。帮吾把这封信给她.....告诉她。
    眼前的女职员忽然化为一滩黑泥消失，只留下一句阴森森的话语，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晚上~吾会去找她的......让她，做好准备。”
    .......
    完了.....
    这玩意怎么也来了？看着高深莫测的....还套一层大灰袍。
    姜渡去厕所狠狠的搓着自己刚刚被舔过的手，除了那蔓延到心尖的恶心，还有就是感到一阵头疼。
    她现在应该没有对付这玩意的手段......
    但悦悦那边的话，倒是不用担心，有max皇炎护体，暂时应该威胁不到她。
    但是.....也只是暂时。
    唉......
    她看着不远处主神姐姐的办公室，不由的挠了挠头。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刚刚大光球递来的信。
    到底该不该给主神大人呢？
    这百分百的是个局啊......
    .........
    算了，稍微犯规一下吧。
    姜渡眯起眼，原本漆黑的瞳孔浮现出一抹纯白的光芒......视线透过这封信，抵达了，一些不那么遥远的未来。
    .......
    emmm.....
    8号光球和死万业想要反水......现在想要拉拢自己的主神大人。
    自己的主神大人虽然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但原来私底下也是个不老实的主。
    玩吧....谁玩的过你们啊？
    姜渡心底默默的同情起了天使一族。

 第208章 藏得可真好啊，小罪猎～

    硝烟还未散尽，金色的皇炎仍然在漆黑的虚空中焚烧。
    许久，直至那金色的皇炎彻底没了踪迹，那高空中伫立的一位主神和三名大天使，才彻底松了口气。
    “干的漂亮，回去你们自己去领积分榜。”
    主神离去，三人中为首的大天使对着小队的众人竖起大拇指。
    “是……”
    而众人则几乎没有力气去回应，刚才那场恶战耗光了所有人的力气，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分享着仅剩的恢复药剂。
    没错，这正是姜悦所在的小队，刚刚和罪猎的分身硬碰硬打了一丈，虽然没打过……但至少拖到了主神的支援。
    大天使望着众人有气无力的回应，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不仅实力十分强劲，队员之间的配合也在短短几天内磨合的如此优秀。
    这次遭遇战，即使打的很惨烈，却没有伤亡。
    尤其是那个人……
    祂的视线微微瞥向这个队伍里那个最沉默寡言的女队员。
    那女队员独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那块岩石上，背对着所有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被烤成黢黑的能量棒小口小口的啃着。
    银色的手枪随意地放在腿边。风卷起她的黑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一个浅浅的牙印若隐若现。
    就是这个人……数次救队友与危难之中！
    但却在结束之后不争不抢，与大家和平的瓜分积分，默默无言的混迹在队员之中……却干着最多也最危险的活。
    大天使心中为之感动。
    这般高洁的品性……若非听闻对方早有配偶，不符合规矩，祂真心想要将其作为天使骑士纳入天使种系之中。
    唉……
    “咳咳……本体已除，近些天罪猎分身踪迹也渐少，我们的占卜师也说，罪猎的因果消散，剩下的分身也成不了气候。”
    “所以，在3日之后，会在中央神域举行一场庆功宴，请大家赏脸参加，届时，会为各位安排狩猎者中最上乘的报酬！”
    “随后便会结束结界，让大家离去，这些天真的十分感谢各位的支援！帮我们一族度过难关！”
    这句话引起了一众轩然大波。
    “终于要结束了.....这个家伙剩些分身都这么恶心啊！”
    “唉呀，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得亏主神大人们也都下场了，不然光凭我们，得被那个家伙平推。”
    “五十万积分了！干完这票我就金盆洗手回家好好过唔哇——！”
    “蠢萝莉！再敢立flag我就发死你！”
    ........
    听着大家的欢呼声，坐在石头上的姜悦也不由的勾起嘴角。
    终于要结束了吗.....
    说实话这些天待得连她这个始作俑者都有些不耐烦了，就好像老师忽然开始考试，而自己下面刚开一把游戏还得过六分钟才能投降......太煎熬了。
    直接把分身全送了怕天使起疑，只能畏畏缩缩地一个个演，演到现在，她都想自己冲上去把剩下的两个分身劈了。
    她以前也没有这么急性子啊……
    都怪姐姐！
    天天穿着衣服在她面前晃，说话声音那么好听，摸摸头时勾得她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清理完所有烂摊子，带着姐姐远走高飞。
    不过....嘿嘿，也快了~
    想到这里，姜悦捂着脸，在岩石上幸福地扭来扭去。
    银色的手枪被她扔在一边，眉眼弯成了月牙，活像个怀春的小姑娘。
    “藏得可真好啊，小罪猎~”
    .......
    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唰 ——
    姜悦的身体瞬间僵住。
    刚才还带着幸福的光晕消散，猛地转头，眼神里面的清澈和温柔瞬间褪去，被一股漆黑的杀意所取代。
    站在她身后的是小队里的治疗师小棠，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摆渡者，平日里最爱叽叽喳喳，是队里的气氛组担当。
    她好似完全没看到姜悦眼中的杀意，像往常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姜悦身边，晃着两条腿，笑眯眯地说：
    “你说是吧悦悦姐~这么多天，才让我们找出来。”
    .........
    二人的谈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姜悦只觉得浑身发寒，呼吸也被冻结。
    但胸腔中奔腾的杀意却育成火焰，在血管里疯狂燃烧。
    说实话....她不想滥杀无辜，但如果身份暴露.....
    就在她即将忍不住动手的前一秒。
    “可不是嘛！那家伙气息藏得也太深了，这么多号人都得靠地毯式搜索！”
    “这次那家伙忽然突袭，要不是悦悦姐在前面抗，我们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活下来。”
    “对啊对啊，悦悦姐！你当时真的好帅啊！”
    ..........
    姜悦额头的冷汗暗暗流下。
    她差点就先入为主了.....这家伙平时就挺爱叭叭，刚刚大概是想和自己聊话题。
    咕嘟.....“嗯，但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火焰消散，她按照自己以往的风格淡淡的回答。
    那治疗师却歪了歪头，凑到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撑着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清其中的色彩。
    “那～刚刚是什么事情让我们的战神小姐姐这么开心啊？一个人在这里扭来扭去的。”
    “是积分？还是庆功宴？或者是……”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夹着声音说：
    “你那个超级可爱的妹妹酱呀～”
    ........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股莫名的诡异感逆着血液自心口蔓延。
    她抬眼扫向四周，方才还随意散落、各自休憩闲谈的队员，此刻竟无一人挪动脚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黏在她身上，都在...看热闹起哄。
    她的沉默却让眼前的治疗师说的越来越起劲。
    “不过wu...我听说，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会藏心思骗人呢，悦悦姐的妹妹平时是什么样的性格呢？”
    “乖巧黏人吗？”
    “你们进行到哪里啦？”
    “唉，不会还没有那个吧。”
    “悦悦姐……”
    “……你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妹妹，一不小心就被别人抢走咯～”
    刺骨的诡异感层层叠加，密密麻麻缠上四肢百骸。
    好恶心。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恶心！！
    看着刚刚还在一起作战的队员一个个起哄，但……
    她闻到了一股比茅厕还有恶心的臭味。
    蔓延在周围，蔓延着空气中，她每一个队员的身上，不，从灵魂中散发的恶臭！
    这种臭味她很熟悉，那个占据了姐姐的肉身，学着姐姐模样的死蝙蝠，就散发着......
    “呕......”
    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的身体生理性的就反胃想吐。
    她捂着嘴抬起眼，却看见那张脸近乎已经贴到了自己眼前，笑眯眯的眼睛里一片漆黑。
    一阵毛骨悚然的战栗自灵魂深处浮现.......
    透过这双眼睛，她好似又看到了白舟的脸。
    ........
    滔天的毁灭欲瞬间冲上头顶，胸腔里的皇炎险些破体而出，要将这片诡异的人群尽数焚烧殆尽........
    可她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太敏感了.....
    是因为临近解脱、即将拥有安稳幸福的执念太深........滋生出了莫名的臆想与既视感吗？
    她太想带着姐姐逃离一切，太想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反倒生出了这些荒谬的猜忌与暴戾的毁灭欲。
    她不能失控......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更不能亲手毁掉近在眼前的安稳.........
    姐姐不喜欢自己这样.....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与杀意　她轻言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一走，原地的队员们顿时纷纷失笑，气氛重回看似热闹的模样。
    “哈哈哈，小棠！你看你！把人家都说害羞了~”
    “哪有啊。”
    “这都是女孩子之间正常的私密话题而已，都怪你们非要凑过来偷听啊。”
    正常。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飞在回家的路上，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金色闪过，是刚刚那名大天使。
    祂笑眯眯的看着姜悦。
    “请跟我来一趟，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
    祂的嗓音温和，带着神圣感，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
    姜悦深深呼了口气，忍了下来，点点头。
    默默跟在那道高大的身影后面，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纯白的走廊。
    最终，祂在一扇雕刻着复杂圣纹的巨大门前停下。
    “进去吧，主神大人会亲自和你谈话。”
    ........
    听到这句话，姜悦却反而安心了。
    因为......至少最为纯净的天使主神，应该不会让她再闻到那股恶臭了吧......
    门内是一间空旷得令人心慌的纯白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由一种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材料制成。
    这里没有窗，只有穹顶上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是唯一的光源。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
    “不必紧张，狩猎者。”
    “你的表现，十二主神都有目共睹，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姜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神变得呆愣。
    那股若有若无的恶臭，在这里似乎更加浓郁了......
    ——————
    客栈的房间里，姜渡正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雨。
    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首催眠的曲子。
    她有些困了。
    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我的好妹妹，我是悦悦姐，快开门啊~”
    ........【怎么办啊宿主！我这边实在联系不上小叽.....我们完蛋了啊！】
    姜渡的视线微微偏转，看着自己手腕处那还被牵扯着的赤红丝线，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房门外，发现没有动静的‘姜悦’好似有些生气了。
    “我数三声。”
    “3~”
    “2.....”
    嘭——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推开。
    姜渡一副从昏昏欲睡中惊醒的模样，她皱着眉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整个人却被一股大力摁在墙上。
    那凸起的窗台硌得她背脊生疼。
    “悦悦？”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掐着自己脖子的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依赖与爱慕，只剩下冰冷的、让她陌生的憎怨。
    “嘻嘻嘻......真是让吾好找啊，混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姜悦”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嘲弄。
    “居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绑在了身边？”
    她凑过身，冰凉的指尖掐住姜渡的下巴，力道大得甚至能够听到那骨头被捏碎前的响声。
    “你的力量呢？你的觉悟呢？你那将吾镇杀的气魄呢！”
    “就为了这么个小傻子，把吾……独自丢在那个假慈悲的神像旁？”
    “你可真是个虚伪的混蛋啊。”
    简直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眼前这个不过是姜渡的一道化身，但....不是，这居然正是她的本体。
    怨毒的话语，从她自己嘴里吐出来，钻进姜渡的耳朵里。
    她以为会看到恐惧、求饶，或者是那双眼睛里再次浮现出让她憎恨的悲悯。
    可什么都没有......
    姜渡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不躲，不避。
    像是在等。
    等她发泄完，等她问出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
    万业魔魂掐着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那层壁垒……能够剥离掉你的力量，还能够为你造一颗新的凡心吗？”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来。”
    手指僵住了。
    等她？
    笑——话。
    可姜渡没有给她反驳的时间。
    “那道让你突破界壁，被观测到的因果，正是我刻意为你留下的生路。”
    “欢迎来到新的世界，万业。”
    “在这里，你不再是那唯一的污秽，也不是那命中注定带来毁灭的魔王。”
    “我希望，你能够在这里开启新的人生，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的轮回中，被我亲手抹杀。”
    不是唯一的污秽？
    不再是魔王？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这女人，被自己掐着脖子，命都在自己手里攥着，还敢用这种语调跟自己说话？
    像是她是什么需要被拯救的东西一样！
    “胡说八道！你以为吾会信你这鬼话！”
    姜渡的呼吸被扼得断断续续，眼底却依旧是一片淡然。
    她抬起手，抚上万业魔魂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那只手是温热的，不同于那个垃圾那冰冷的温度。
    “我说过，我从没有打算将你镇杀，而是接纳你.......”
    “但那个世界无法承受你的存在，所以，我帮你来到了这个能够接纳你的世界。”
    “所有的因果都在我的眼中。”　　“而你的到来，正是为我解开这道枷锁的存在。”
    手腕上的红线，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光。
    万业魔魂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天旋地转。
    冰凉的触感从后脑勺传来。
    她被摁在了地上。
    这张总是带着扭曲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了呆滞。
    “来吧，我的眷属。”
    姜渡俯视着她，声音里是命令。
    “为我解开这道枷，这道锁。”
    眷属？
    谁是你的眷属！
    “什么因果都在你的眼中，吾偏不要！”
    “你想要见到‘那个’我吧。”
    这双眼睛……这种笃定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
    “也只有‘那个’我，才能救赎你，不是吗？”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日夜。
    被净化.....
    在虚无中又重新诞生。
    再被净化...
    每一次，都是这双眼睛，带着那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将她一点点融化......
    每一次，都在她以为要彻底消散的时候，被拽回那名为污秽的概念中。
    ...........
    她....之所以递出那封信。
    其实，是想要为自己做些心理建设......她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失格的‘道’。
    ..........
    “吾.....吾这次的目的不是你！给吾滚开！”
    姜渡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带着一种让她浑身发麻的痒。
    “其实……”
    “全心全意爱着别人的我，不正是你最喜欢的样子吗？”

 第209章 in！！

    被净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万业魔魂，祂作为罪业之母，亦是生灵黑暗意志的集合体。
    越是想要否认，越是想要推开....那祂便越是带来毁灭。
    但，祂被接纳了....被那永恒的渡厄者。
    每个人死后的灵魂，都会去往那庞大的轮回之府，在那里....祂被剔除，被净化.....一世又一世，一生又一生。
    被净化时，是温暖的......纵使力量在凋谢，生命在消亡，但那股温暖，是生命终点的嘉奖，是剔除一切外物后，最为终极的美好。
    相比之下，那些身外之物的湮灭却是无比的轻松。
    祂从来不恨这个渡厄者......每次在虚无中重生时，祂都渴望再次被净化，这渴望的过程，代替了毁灭与污秽，成为了祂新的执念。
    祂只是不理解.......
    为什么......‘她’不在了。
    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但祂记得啊。
    【虚伪的***，吾看你能坚持多久！】
    【有本事你就一直承受这些污秽，吾不信，你能永远不变心！】
    【这一世的污秽很庞大吧！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哈哈哈哈——！】
    【你不累吗.....】
    【你快看吾这一次变成的样子.....是不是，和之前相比，漂亮了些？】
    【吾身上的这些污秽很恶心吧......你要不把吾放了，吾保证之后不干坏事了.....你也不至于待在这里一辈子。】
    .......
    【你人呢？】
    祂其实不敢来面对姜渡。
    祂害怕。
    害怕自己这一身洗不掉的肮脏，会弄脏了她新生的双眼。
    害怕自己这张由无数怨念拼成的脸，会让她的身体觉得恶心。
    害怕有一天，她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满脸惊恐地躲开自己，说 “真恶心”。
    ..........
    【全心全意爱着别人的我，不正是你最喜欢的样子吗？】
    她......是想要减轻我的负罪感吗？
    “你以为这样吾就会信你了吗....可笑！你就是....”
    被按在底下的‘姜悦’露出了嘲弄的表情，僵硬的撇过头，但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她恶狠狠的看着姜渡的手腕。
    “你就是.....你就是就是想要利用我解开这个绳子吧！”
    .........
    “你....真的这么想吗？”
    姜渡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坐起身晃了晃那条近乎不可见的丝线。
    她没有去解开，但万业魔魂却不甘的撇过了眼睛。
    作为污秽概念的她，能够看出来....这东西是一个多么可笑的造物。
    虽然能够封印姜渡的力量。
    但其施法者估计完全没想到，哪怕自己以所有的生命为代价，姜渡依然可以随时解开这东西......
    是啊，若非心甘情愿怎么可能会被那样一个傻傻的小丫头给绑在身边.....
    而让其心甘情愿的原因。
    难不成.....
    正如她所言那般，她真的在等自己。
    所有的一切.....正是她所编织的因果吗？
    那她岂不是...岂不是...
    “你一直都在我的视线里，在我所塑造的未来中。”
    “无论让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召唤，还是你渴望的那尊神明。”
    “我都没有忘记。”
    【万业魔魂好感度+50】
    ............
    坐在床头，姜渡看着‘姜悦’通红的眼眶，微微一笑，轻轻伸出手，擦掉了她眼角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
    指尖的温度，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不讨厌你身上的味道，也不讨厌那些并不肮脏的污秽。”
    姜渡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祂的心脏，撩起一阵颤抖。
    “你胡说！你.....你胡说......”
    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眼泪却越掉越凶。
    “你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都知道啊……”
    “凭什么你身边有了别人，就不看吾了……”
    “吾不就是当年因为太喜欢你才......才想让你做吾的眷属......”
    ......
    “对不起.....”
    “我没有不要你，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我只是在等你，等你明白，除了被净化除了变成另一幅模样消失......你还可以有别的活法。”
    “以前，我只能承接你的罪业，现在，我想接纳你的全部。”
    “好的，坏的，干净的，肮脏的.....在这个世界，去开启一段崭新的生命吧。”
    姜渡走过去，轻轻蹲下身，张开手臂想要抱住她。
    但在‘姜悦’看来对方却好似一头洪水猛兽，使她害怕的不停往后退。
    “吾让你滚开！你听不见吗！！”
    她尖声嘶吼着，声音却破了音。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姜渡，里面翻涌的不是杀意，而是积攒的泪水和颤抖。
    当一个人内心极度缺爱的情况下....面对拥抱，她绝不会视作幸福，而是天灾。
    因为她会害怕，那只是又一次的失去。
    “道歉有用的话，那吾这些天的决意到底算什么！”
    落空的怀抱空无一物，‘姜悦’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姜渡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来。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是嘛......”
    “也是，是我太过突兀了.....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找其他的办法了。”
    她裹了裹身上的围巾，低着头便要转身离开。
    眼见对方离开，‘姜悦’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拽出了她，但那只伸出的手却刚好划过姜渡的衣角.....没有触碰到。
    .........
    “你给我吾站那！”
    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姜渡的脚步应声停住。
    伫立在原地，姜渡刚刚那副失落的模样全然消失，在‘姜悦’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欠揍的胜利笑容。
    【winwinwin！！】
    【是我赢了~】
    【区区小万业，好感度刷满的情况下，不过就是个阴沉的杂鱼罢了！】
    她一开始还真没想到，那道圣印所招惹来的因果居然是万业魔魂这家伙。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蹦出来的.....但八成应该和小叽那一波脱不了关系。
    唉......也不知道那边过去几年了。
    她给姜悦刻下的那道圣印，说是不让天使一族发现她的踪迹.....但天使一族又不是傻瓜，为什么没有被发现踪迹，那总得有个前因后果。
    而结果已定，这个所需要的‘因’自然便是被这到来的万业魔魂。
    正好....利用这个家伙来解决姜悦留下的‘心锁’！
    等心锁一解开，自己直接呼唤小叽带自己开溜！
    到时候姜悦不会出事，自己也能安全跑路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开启新的模拟！
    完美啊......
    姜渡暗暗点了点头。
    “吾.....可以帮你解开这个，但你要告诉吾，你为什么会被这种东西束缚！”
    ......
    姜渡叹了口气，抬头仰望外面的黑暗，眼神之中满是忧郁。
    “因为......”
    “那是我曾经造成的业障。”
    “我无法留在那个世界，也是因为我所需要渡化的业障，不止那个世界。”
    听着这句话，眼前的‘姜悦’微微一怔，随后垂眸陷入了思索。
    曾经......
    这么一说.....姜渡作为域外之人，自己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的过去。
    但.....回忆起她第一世面对除白若冰以外之人时，那真实而恶劣的性格......
    似乎.....造成些业障，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姜悦’咬了咬牙，最后眼中直勾勾的盯着姜渡。
    “吾……可以帮你解开这个破东西。”
    “真的假的！”
    “但你要答应吾，不许阻拦吾这次的行动！“
    好似是怕姜渡以为自己又要干坏事，万业魔魂急忙补充道：
    “等吾吞掉那个净化源泉，吾可以立刻就解除对那些祂们灵魂的囚禁！”
    “但同样的……如果你若是想反悔把吾重新送回去，‘你’要亲自来吾面前！”
    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姜渡听后微微摇了摇头。
    魔魂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色的污秽在周围蔓延：“怎么？这你都不同意？！”
    她刚准备跳起来炸毛，就听见姜渡慢悠悠地开口。
    “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不只是我的引导，也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命运走向。”
    “我不会因为那些天使就限制你的行为，毕竟他们也没少干缺德事。但同样的，若是你自己作死遭了报应，我也不会出手救你。”
    “无论是生是死，是善是恶，你们最终都会走向轮回天府。一切自有定数，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
    “切——装什么高深。”
    魔魂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她不耐烦地冲姜渡勾了勾手指。
    “把爪子伸过来，天天说的这么好听，结果自己被个小丫头捆得死死的，丢不丢人啊？”
    姜渡乖乖把手腕递了过去，没吭声。
    魔魂的指尖覆上那道丝线，漆黑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而出，缠绕在姜渡的手腕上。
    下一秒，她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会吧？
    姜渡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万业魔魂可是世间一切心障与执念的化身，按理来说最克制这种 “心的力量” 啊......这要是连她都解不开，自己岂不是要被姜悦绑一辈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 能解开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有点发颤。
    “能。”
    【哦耶！跑路有望！】
    姜渡心里瞬间庆祝了起来。
    “但是…… 这个东西的构造很奇怪。”
    “它确实链接着你的本源，却没有丝毫伤害你的意思，只是薄薄一层裹在外面，像层保护膜。”
    ”反倒是…… 另一端，本应该是主导者的那头，居然是被动状态。”
    她抬起头，看向姜渡，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囚禁你的枷锁。更像是…… 那个小丫头，把她自己的心，系在了你的手腕上。”
    【废话我当然知道啊！】
    姜渡保持着自己的表情。
    “这是试炼的一部分。”
    .........
    ‘姜悦’的表情浮现出一抹狐疑，但却也懒得管这些有的没的。
    “反正。”
    “想要暴力扯断很简单，吾一掌就能切断，但你想要的估计不是这样。“
    “若是想完好无损地解开，不伤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本源…… 要么需要在吾的帮助下，她主动放.......这个也不太可能，她估计会直接和吾动手。”
    “反正最后，你得给吾一天时间，像剥鸡蛋壳一样，一点点把它从你本源上剥离下来.....”
    “但根据吾那边分身的情报，你的好悦悦姐，应该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了！”
    ‘姜悦’收回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无奈的摊了摊手。
    “嘶嘶.....你怎么不多托她一会儿？”
    ........
    “托她干嘛？”
    “现在和她爆了对吾的计划没好处，托她一会儿的目的，本来是要过来把你杀了的，顺便看看你临死前会不会哭着求吾饶命。”
    “……”
    姜渡无语。
    “算了，来日方长.....吾现在还不能被她发现。”
    “三天后的中央神域庆典，吾用化身过来帮你解。”
    “到时候按照计划，所有主神和狩猎者都会混战成一团，那个小丫头会被死死拖住，没人会注意到。”
    “行！一言为定！”
    姜渡立刻点头，生怕她反悔。
    “你快走吧！被她发现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她不是你的姐姐吗？说的好像会吃了你一样....”
    魔魂翻了个白眼，身影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飘在房间里。
    “记得欠吾一个条件！”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姜渡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太好了！
    终于看到跑路的曙光了！
    只要再熬三天！三天之后，她就能摆脱这个占有欲爆棚的臭妹妹，开启全新的模拟人生了！
    【宿主....你，你就这样待在房间里，不怕被罪猎发现你和万业魔魂刚刚的事情吗....】
    【至于被姜悦发现？】
    【开什么玩笑，万业魔魂那玩意来无影去无踪的....生于天地根本不存在踪迹这一说，姜悦怎么察觉？】
    【靠鼻子闻吗？】
    系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万业魔魂那玩意诡异的恨，当年藏在世界树内，连姜循笙也没有察觉到。
    【.......也是，我多虑了，宿主大大威武！】
    【哈哈哈哈哈——】
    她要找个山清水秀的星球，盖个小房子，每天晒太阳摸鱼，再也不用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了！
    姜渡在床上滚了两圈，压下心里的狂喜。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飞快地爬起来整理好自己皱掉的衣襟，又用手指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然后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深呼吸，放松，表情要自然~……
    对，就是这样，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zzzz......”
    两分钟后，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近。
    姜渡精准卡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
    姜悦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和淡淡的硝烟味。
    .........
    她的鼻子微微耸动......
    【好臭】

 第210章 出汗了而已．吗？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隶属于哪一星系，哪名摆渡者哪一主神名下？”
    ……
    在她爆出姐姐的上司名号后，她又被留在那里许久，直到被人通知可以离开。
    姐姐的上司主神……她应该是认识的，对方早在几百年前就在追杀她，但直到前天自己才知道对方是姐姐的直系主神。
    在她意料之内的……对方没有暴露她。
    她不知道那名主神是怎么回事……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姜悦回到客栈，她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银色的手枪还别在腰间，神情恍惚，风尘仆仆的像刚从任务现场赶回来。
    眼神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窗帘拉着，床铺整齐，桌子上的水杯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一切看起来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
    “悦悦，你回来啦。”
    姜渡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嗯！我回来了姐姐！”
    姜悦像是松了口气，开朗地关上门，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
    “今天任务结束得早，路过西街的时候，买了好吃的滋粑，买了两个……一会儿一起吃吧！”
    她走到床边，伸手想摸姜渡的头发，动作却顿住，化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刚刚……家里有来人吗？”
    来了！
    姜渡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脸上却没有丝毫破绽。
    她早就预料到姜悦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毕竟心中的不安感总会以一种方式输出。
    她现在的话不是试探，应该是一种对自己安危的着想！
    于是，姜渡挺直了腰板，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清澈又坦荡，底气十足地回答：
    “没人啊！因为有些犯懒，所以我一直睡到你回来，连门都没开过。”
    她将所有的痕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听到这般话，姜悦她笑得更开心了，但大大的眼睛，却静静地看着姜渡。
    看了很久，那双眼眸的依恋近乎化作晶莹的泪光。
    房间里的空气慢慢变得有些凝滞。
    姜渡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刚想再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就看到姜悦微微低下头，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蹭着身子爬到了床上，张开的双臂，用整个被子将姜渡包裹在内。
    用腿夹着……像对待一个大大的抱枕。
    反常的行为让姜渡眉头一皱，刚想要用吃饭来制止对方，却听……
    “姐姐……对不起啊，我这次回来的这么晚。”
    “你……有没有想我？”
    呼吸打在耳垂，如同触电般的酥麻在这具不争气的身体上蔓延。
    “唔……”
    “当……当然想啦~我刚刚该做梦梦到给悦悦你做好吃的呢。”
    姜渡微微挣扎，却感到这怀抱愈发收紧……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让她有些不好的想法。
    ……
    “那个……悦悦，忙了一天你应该累了吧，我们吃完饭早些睡吧，你先回你房间，做完饭我——”
    “吸——”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声毫不遮掩的、深深的吸气声。
    姜悦像终于找到了宝藏的恶龙，把脸埋得更深，鼻尖顺着她的脖颈一路蹭到锁骨，动作亲昵又带着掠夺意味。
    “姐姐……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那是她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呢喃。
    “你真的好香啊，好香好香……”
    废话……抱着自己的化身我自己都想吸两口，作为超级美少女，香香软软那是自己的基本功呀！
    姜渡压着嘴角，心中却得意的翘起来尾巴。
    好香.....好香.....
    “但，你现在有些臭臭的味道……”
    姐姐身上那浓郁的香气……却混杂着那种臭味…恶…
    “臭.....？”
    .....不会吧.....鼻子这么灵？哪里有味道？
    姜渡的表情变得不对劲，她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推开姜悦。
    “哈…… 哈哈，肯定是被子太厚捂出汗了！你看这天多热啊，闷了一下午肯定有味道。快放开我…… 我去洗个澡就好了！”
    她挣扎的力度突然变大，像只受惊的兔子，三下两下就从姜悦怀里钻了出来，连拖鞋都没穿好，光着脚就往浴室跑。
    “砰” 的一声，浴室门被重重关上，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望着浴室门，脑海里回荡着姐姐那没有丝毫破绽的解释，姜悦的眼神眯了起来。
    “姐姐。”
    姜悦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隔着门板，声音平静。
    “把衣服脱下来递我吧，我帮你洗好。反正我今天也不累。”
    浴室里的水声猛地停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姜渡慌慌张张的声音：“不用不用！我洗澡的时候自己顺手洗了就行！你先去吃糍粑，我减肥...就不吃了！”
    .......
    “好吧。”
    姜悦没有再坚持，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那孤零零的油纸包，她随手一挥将其点着，化为乌有。
    洗澡吗......
    她没再去求证任何事物，只是仰头躺在了床上。
    任由自己那脏兮兮的衣服污染着姐姐的被窝。
    她躺在姐姐刚刚躺在的被子里。
    把头埋起，深深的缩着身子.....被子很柔软，像是姐姐的怀抱一样。
    但....那股侵略性的....带着她人痕迹的臭味，却始终蔓延在她的脑海。
    “吸——”
    她只得又去呼吸着.....像是窒息的人去汲取氧气般的呼吸着那股属于姜渡的气味。
    让姐姐洗个澡吧.....自己这次，真的没有办法去原谅她了。
    但.....好煎熬啊。
    她捂着自己闷沉沉的胸口，缓缓往下移动。
    姐姐洗澡一直都很慢的......
    先....做些训练吧。
    ........
    哗啦啦——
    浴室的水声响起，遮掩了卧室内细细簌簌的风声。
    ——————————

 第211章 爱之所求

    睁开了那只能够睁开的眼睛。
    她每次的苏醒，都会伴随着浑身一阵阵的钝痛......刚开始拳头，到后来女孩一边为自己疗伤，一边为自己施加伤害。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之间.......姜悦在复刻着过去的场景。
    施加伤害的施暴者....拦在身前的守护者....
    手腕上的红绳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裂，纤细而脆弱的模样，好似那躲在守护者身上的受害者。
    做这些的时候，罪猎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认定姜渡是爱着她的，是口是心非....
    视线里依旧是那片一成不变的暖黄色灯光。
    没有窗户，没有昼夜，只有墙壁上无声走动的电子钟，提醒着她时间还在流逝。
    这么煎熬的日子....不过是一天，
    她被关在姜悦的秘密基地里，关在她卧室后面那道没有把手的暗门后。
    手腕上的锁链连着天花板，浑身满是淤青，披头散发的丑陋模样从旁边的镜子看过去....像块腊肉。
    门开了，她走进来。
    端着一个托盘，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看到姜渡醒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快步走到旁边。
    “姐姐，你醒啦。”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去摸姜渡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你....发烧了。”
    姜渡微微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动作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罪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她收回手，攥了攥衣角，声音带着哽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姐姐，对不起。”
    “我不该给你下药，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 我怕你跑了，我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她俯下身，双手抱住姜渡的腰间，近乎是用着撒娇的语气祈求着。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保证之后再也不打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
    充满了不安心意，总是需要对自己所爱之人反复验证才能安心。
    姜渡听着她说的话，闭上了眼睛。
    她说过.....自己知道如何去爱。
    但是.....她所需要的爱是什么呢？
    是自己挡在父亲面前的身影，是自己为她撑起生活的责任，也是自己.....为了不让她出事，不去解开绳索，也不去讨厌她。
    渴望着姐姐的守护，却又不甘......不甘的同时，却又继续渴望.......
    真是......无可救药啊，悦悦。
    ..........
    眼见姐姐闭上眼睛不想理自己，罪猎抿了抿嘴唇，拿起托盘上那管淡绿色的膏药。
    她拧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些淤青与红肿。
    她本可以指尖凝出一点纯白火焰，瞬间抚平这些伤口。
    可她没有......
    喜欢这种指尖触碰到姐姐皮肤的感觉。
    喜欢看着姐姐因为药膏的清凉而微微颤抖的样子。
    喜欢这种慢腾腾的、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光。
    每一次都是一种确认。
    姐姐不会讨厌她......只是口是心非的倔强而已。
    这是她独有的确认方式。
    “用你的火焰帮我恢复。”
    姜渡那平淡的声音让她一顿。
    “可是，用火焰的话你的身体会痛……”
    “悦悦。”
    姜渡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根本无法原谅你.....别再用这种方式戏弄我了，停下吧。”
    姜悦的手停滞.....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倔强地低下头，该用棉签蘸着药膏，仔仔细细地涂抹在姜渡的伤口上。
    清凉的药膏覆盖了灼烧般的钝痛，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咬着嘴唇，姜渡发出一阵阵忍不住的声音。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环顾着这个房间。
    精致，温暖，却密不透风......
    粉色的墙壁，蕾丝的窗帘，书桌上摆着她们一起买的小摆件，床头柜上放着姜悦曾经最喜欢的兔子玩偶。
    这里和她们曾经那个还幸福的家，布置得一模一样.....
    可现在，这个曾经承载着所有温暖的地方，却像一具幸福尸体的切片。
    被姜悦用偏执的执念切开，摆在她的面前，散发着腐朽的甜腻气息。
    “姐姐…… 一天没吃饭了，你饿了吧....”
    罪猎收拾好药膏，端起旁边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舀了一勺，还细心的吹了吹。
    她扬起一抹可爱的笑容，身上系着围裙。
    若是忽略她的所作所为，此刻倒像是个温柔的姐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
    “给我解开一只手，链子调低些，我自己会吃。”
    “不行～”
    罪猎摇了摇头，笑意不减，还抱着她的脖子蹭了蹭，
    “想吃的话，要……”
    她舀了一勺粥，含在嘴里，然后微微俯下身，凑近....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期待和忐忑。
    温热的粥香混着姜悦身上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唉。”
    姜渡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又偏过头躲开。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就别用在我身上了。”
    “媚药、修改认知、暴力、饥饿、强迫…… 这些手段，对我来说都没有用的。”
    “我就是饿死，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吃东西的。”
    她看着罪猎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声音里不忍的劝慰。
    “悦悦...停下吧，这样做，你比我更痛苦，而且不要再消磨我对你最后一点爱 ——”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姜渡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散落的头发染上血迹，让她的身影显得更加破碎.....
    不等她反应过来，罪猎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温热的粥混着铁锈的味道，涌入喉咙。
    “咳咳咳 ——！”
    啪 ——！
    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另一边脸上。
    “是你不要再消磨我对你的爱了！”
    一次又一次的劝慰.....在罪猎耳朵里听来，听起来不必紧箍咒好听多少。
    持续的施压，终于是让她的心理再次失控.....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啊！”
    她扔掉手里的碗，粥洒了一地，白色的瓷片碎裂开来。
    “我低声下气地求你，我给你道歉，我给你做饭，我给你疗伤！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有那么恶心吗？！”
    “宁愿对着那个浑身发臭的怪物笑，也不愿意对我笑一下！你宁愿和她约定三天后跑路，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还我这不算什么......她对你做出过更过分的事情吧......”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死死掐着姜渡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告诉你姜渡！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大不了....我....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飘忽，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我杀了你！对，我杀了你！”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
    歪着头，空洞的眼底流着泪。
    不同于罪猎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姜渡像是死了一样。
    她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身下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如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姜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后悔。
    “姐姐…… 姐姐我错了……”
    她颤抖着松开手，慌乱地去擦姜渡嘴角的血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太生气了……”
    “你打我吧，你打我好不好……”
    她解开锁链，抱着姜渡身子，抓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可姜渡的手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打在脸上她都怕折了那纤细而脆弱的手腕.....
    “别不理我…… 姐姐别不理我……”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别这样……”
    “我再也不打你了…… 真的再也不打了……”
    ————————————————
    “姐姐你看！我抓到麻雀先生了！”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整个院子都被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七岁的姜悦举着一个簸箕，蹲在雪地里冻得小脸通红。
    当那只灰色的小麻雀跳进陷阱里的时候，她兴奋得扑过去把麻雀紧紧攥在手里。
    她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绑住麻雀的腿，蹦蹦跳跳地跑到姜渡面前炫耀。
    姜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那只扑腾着翅膀、惊恐万分的小麻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可看着姜悦那喜悦的笑容，她还是鼓励的拍了拍手。
    “很聪明哦悦悦，一次就学会了”
    麻雀系着红绳，无法逃脱，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拉扯感.....姜悦开心极了。
    她把麻雀放在纸盒子里，铺上棉花，撒上小米。
    可那只麻雀却一口都不吃，只是不停地撞着盒子壁，撞得头破血流。
    那晚她跑到姜渡的卧室，哭的满脸鼻涕。
    “姐姐…… 我的麻雀先生怎么不吃饭了？它是不是讨厌我？”
    收起手中的书，姜渡摸着她的头，牵着她的手走到院子里。
    “讨厌的话.....或许有吧。”
    “因为麻雀先生不喜欢被绑住啊。”那声音很轻，却也重重砸在姜悦的心中，她看着姐姐的手解开自己指尖上的红绳......
    “它们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鸟，可一条命，却倔强得很。被人抓住后，会绝食，一天之内就会死掉。”
    “好了，你也过了瘾了....把麻雀先生放掉吧。”
    .......
    “我不要......”
    她本以为.....只要将食物用吸管放进胃里，那鸟儿就不会死去。
    但.....姐姐没有告诉她，抑郁，也会让鸟儿死亡。
    哗啦——
    伴随着那身着赤红婚服的身影滑落，主持人的祷告词停滞在口中。
    昏黄的灯光下.....一场只有二人的婚礼.....
    姐姐死在了现场。
    .....
    “大...大人，这这....”
    “你走吧，我自己来就好。”
    小精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罪猎扯下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看着姐姐缓缓倒下去的身影，女孩流不出来泪水......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股复杂的笑容。
    她缓缓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起姜渡冰冷的身体。
    用力按住姜渡脖颈上的伤口，纯白的火焰在她掌心燃烧，一点点修复着那致命的伤痕。
    “姐姐，我说过。”
    她抱着姜渡，一步一步走回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有我在......你绝不会出事的。”
    .............
    不知过了多久，姜渡再次睁开了眼睛。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的画面来回闪着她的眼。
    罪猎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身上那被强迫穿上的婚服，也不知再何时被褪下，换成了简单的便装。
    “姐姐，你醒啦。”
    感受倒姜渡的苏醒。
    旁边的罪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浓浓的血丝，嘴角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下次别这样了.....我真的很讨厌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样子。”
    她轻轻抚摸着姜渡的小腹，语气里带着委屈。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感觉到…… 姐姐你变了。”
    姜渡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眼神空洞。
    连死亡都无法进行的抗议......
    还有什么意义呢。
    .......
    “姐姐，你知道吗？”
    她贴着姜渡的耳朵，轻声呢喃。
    “我把那个男人救活了。”
    ............
    “他什么都告诉我了。”
    “他说，你每周都会去他的坟前，对着躺在病床上倾诉那些你不敢对我说的话.....”
    “听着系统提示能量值上涨的声音，你很开心是不是？”
    “姐姐…… 你明明就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家人，又为什么非得用死来反抗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
    “难道我就不能有恨吗！”
    姜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他打我的时候很痛，他把死后的债务很多，我恨他有错吗！”
    “那妈妈死去的时候呢？”
    罪猎的声音微微拔高，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姜渡。
    姜渡看着罪猎的眼睛，呆愣了许久。
    最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电视演着老旧的动画片，空气的死寂却愈发热闹。
    罪猎将姜渡拥入怀中。
    “这次就算了....既然你那么不愿意，那这个约定就延——”
    “求你了......”
    “我腻了。”
    罪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重新躺下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姜渡，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腻了也没关系。”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会陪你，一直腻下去。”
    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播放着。
    屋外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暗室的门紧闭着。
    那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麻雀，好似永远也飞不出这个用爱编织的囚笼。

 第212章 心软 心动？

    “小渡，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要好好照顾她哦。”
    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小姜渡毛茸茸的头顶，掌心的温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不由自主地像只撒娇的小狗一样，往母亲的怀里蹭，随后点点头。
    “嗯！我会好好保护妹妹的！”
    她理所当然的答应下来，面对那个襁褓中的小兽，她那颗一直逃避的心，第一次催生出一种名为‘责任’的情感....心甘情愿的，被这份情感束缚着。
    她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学会走路。
    看着她奶声奶气地喊自己 “姐姐”。
    看着她学着自己的模样，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想要变得和自己一样优秀。
    自己看着悦悦，母亲看着自己。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流淌着，直到母亲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出那句话。
    “小渡…… 等你结婚的时候，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画面一转。
    一片蔚蓝天空中的孤岛上。
    没有波涛汹涌的大海，只有风平浪静、如明镜般澄澈的天空。
    洁白的婚姻殿堂伫立在上面，彩绘玻璃透进世界上最灿烂的阳光，管风琴的音乐悠扬圣洁....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遮住了半张脸。
    闭着眼睛，顺着神明雕像的指引，她好似真的听到了台下母亲为她鼓掌的声音。
    心跳得飞快，嘴角勾起像只得了宠爱的小兔子。
    她心中，开始对那人抱有期待.....
    洁白的头纱下，少女小心翼翼的看向那对面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只有一个柔和的轮廓...
    那人一步一步走来，姜渡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跳也愈发加速。
    白纱被轻轻掀开......
    对方。
    是母亲拜托自己好好照顾的妹妹......
    罪猎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漆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盛满了让她无法直视的滚烫爱意。
    可姜渡根本没心情看这个，她的视线僵硬地转向台下。
    母亲坐在第一排正歪着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仿佛在说：
    “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
    “唔哇啊——！”
    几乎是被噩梦吓醒的。
    姜渡猛地坐起身，心脏还在胸腔里噗通噗通得跳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角的发丝滑落，浸湿了衣裳。
    近乎是同一时间，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重新把身上的被子拉好，将那满是伤痕的身体裹起来，头埋在枕头里，压抑着那急促而惶恐的呼吸。
    好似这样就能重新睡去...好似这样就能逃离这个恶梦。
    门开了，密室外的月光照射进来。
    她祈祷着。
    卡塔—— 门重新被锁上。
    那道身影踏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姜渡绝望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像是看待过去那些人一样，在被伤害后就放下心中的负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对方。
    但......为什么看到那满是血丝的眼睛时.....她会觉得像是自己在伤害对方一样。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
    明明.....明明自己才是被强迫的一方！
    是她对不起自己...
    是她对不起父亲....
    是这个被捡来的外来者对不起母亲。
    姜渡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打湿了枕头。
    “姐姐…… 你睡了吗？”
    罪猎的声音在床边轻轻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渡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哭出声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把脸埋得更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脚步声又靠近了些。
    罪猎在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
    她没有碰姜渡，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被子里那个微微颤抖的轮廓。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很久，罪猎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愧疚。
    “对不起……昨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也不该做那样的事情。”
    “我知道错了。”
    ........
    她只是躲在被子里，眼泪流得更凶。
    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有愧疚，有不安，有害怕，还有那份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的爱....
    一次又一次的认错，就绝不悔改……这样的家伙。
    没事的.....
    自己还有机会。
    三天后万业魔魂会来赴约，小叽和白淼淼迟早会发现自己失踪，天使们也不会放任罪猎.....
    只要万业魔魂不被消灭.....她一定就能逃出去。
    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疯子.....
    现在，就先随她便吧.......
    ........
    过了许久，久到姜渡以为对方已经走了，被子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罪猎顺着床沿慢慢滑下来，跪在地上，趴在床边，额头抵着床垫，声音断断续续，好似在压抑着什么痛苦....
    “别不理我啊……”
    “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一想到你要离开我，一想到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别不理我好不好？你怎么样都可以，就是别不要我啊。”
    “你知道吗……”
    “我谁都抛弃了，我只有你了....”
    “谁管你啊！”
    姜渡猛地掀开被子，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想要爬到床上的身影狠狠推开。
    “这是你第几次道歉了！像你这样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还不如给我去死算了！”
    “明明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明明有着更加美好的未来！”
    “我们本来都能在各自的生活过的好好的，这一切不都怪你嘛！”
    她的力气用得极大，但对于对方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
    可这次....罪猎的身体很轻，被她这么一推，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她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姜渡愣住了。
    随即又冷哼一声，猛地撇过身，背对着她。
    装吧.....
    居然开始装可怜了。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她都已经玩过无数次了。
    自己根本也不会上当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板上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动静。
    没有哭声，没有辩解，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
    怎么不过来求自己原谅她....？
    是放弃了吗？
    果然.....只要自己这样对她，所有的爱都会被磨灭。
    ........
    怎么回事....动都不动？装可怜也要有个限度吧。
    稍微哭一下.....或者谴责自己只会逃避呢？
    ........
    不安.....
    她在干嘛？
    “躺在那里干嘛…… 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硬着头皮喊道，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应。
    “姜悦！我跟你说话呢！你别给我装死！”
    还是没有回应.......姜渡终于忍不住了。
    掀开被子转过身，她看向地板上的身影。
    罪猎蜷缩在那里，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更重要的是....从这个视角看去，她胸口处，正蔓延着奇怪而扭曲的东西。
    “喂……你干嘛呢，又想吓我？”
    姜渡的声音冷漠，但爬下床的动作却很匆忙。
    她赤着脚跑到姜悦身边，却发现......姜悦的体内，有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正在疯狂地燃烧、碰撞。
    一股是她熟悉的、温暖的纯白火焰。
    另一股却是漆黑如墨的、带着腐臭气息的火焰。
    此刻，那股黑色的火焰正占据着上风，疯狂地吞噬着纯白的火焰，也灼烧着姜悦自己的身体与灵魂。
    “醒醒....姜悦你赶快醒醒！为什么你的力量在反噬你自己啊！”
    姜渡慌了，她用力摇晃着姜悦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焦急。
    “喂喂喂....你别吓我啊！”
    在她的呼喊下，姜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姜渡的脸上。
    她伸出手，这次....姜渡犹豫着，却没有躲避。
    姜悦扑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腰。
    而她悬在半空中的手，也终于轻轻落了下去，顺着姜悦微微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笨拙地抚摸着......
    “是被天使发现了吗？”
    姜渡的声音放轻了些。
    姜悦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闪躲。
    “天使一族没发现我…… 是那个臭东西打我了。”
    ......
    臭东西，万业魔魂？
    这么早就动手了.....怪不得她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姜渡盯着姜悦这副惨样，不由的皱起眉来。
    算起来...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
    万业魔魂在发现自己不见后......那确实会对姜悦出手。
    ......
    “姐姐……那个臭东西好厉害啊……”
    “她居然还能控制我的罪焰。”
    “怎么办……我好像打不过她……”
    “等链接被她解除，你是不是就再也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滚烫的眼泪打湿了姜渡的衣服，也烫在了她的心上。
    姜渡的身体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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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别不要我好不好？”
    姜悦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姜渡的身体里。
    很痛....这小混蛋越来越没轻没重的了。
    “我会努力打败她的……我会变成最厉害的人……我会好好抓住你。”
    姜渡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她体内那两股还在疯狂燃烧的火焰。
    快了。
    真的快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自己等她输了，等封印被万业魔魂解除。
    等一切都结束了.......
    ‘她’会带姜悦走。
    不是作为爱人，也不是作为姐姐。
    而是作为渡厄者，渡化她身上的业障......
    这是她欠她的。
    也是她必须偿还的因果.....
    ...........
    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自己不应该高兴吗？
    自己不应该冷眼看着，不去理会她....等万业魔魂破门而入，救自己出去吗？
    可为什么……
    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发抖、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姑娘......
    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恐惧和依赖，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伤害已经造成了。
    那些伤痕，那些痛苦，那些日日夜夜的屈辱，那些撕心裂肺的争吵....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自己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对自己做傻事的妹妹被万业魔魂打败吗？
    就像白若冰，就像姜循笙那样......
    哭着，绝望着，被黑暗吞噬，失去了，属于她自己的光茫....
    .......
    “我....”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自己和万业魔魂说好了，不会去干预！
    是自己被伤害了，一切都是姜悦的自作自受啊！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大喊。
    可另一个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好好照顾她……】
    .........
    姜渡猛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苦涩。
    她用力甩开姜悦的手，站起身来。
    姜悦被她甩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果然……
    姐姐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吗......
    黑色的火焰在她体内猛地暴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就在这时，她听到姜渡硬邦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饿了。”
    冷冰冰地三个字，却在姜悦的心中点了一抹光。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渡。
    姜渡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明明整个人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看什么看？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我饿了，去给我做饭。”
    轰——
    心中的火焰炸开，在那本源之中.....原本占据上风的黑色火焰，瞬间被汹涌而出的纯白火焰淹没。
    灼烧灵魂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力量。
    姜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姜渡被关在这里之后，第一次主动对她提出要求！
    “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做好吃的！”
    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她便急忙站起身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姐姐想吃什么？番茄炒蛋好不好？还是你想吃草莓蛋糕？我现在就去做！很快的！”
    “光吃饭姐姐也会无聊....要不我给你配个电脑和手机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跑，只有在这时候.....姜渡才会觉得，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还活着。
    “我们可以一起打会游戏，虽然我现在几乎——”
    “别干那些多余的事情！”
    ......
    “是！”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姜渡一眼，笑得眉眼弯弯。
    ........
    真是…… 无可救药。
    而....离开的姜悦，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果然！
    扮可怜的方法，还是最有效的。
    黑色的火焰在她指尖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
    刚才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有一半是真的被万业魔魂所伤，另一半……
    是演给姐姐看的。
    看来，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姜悦轻轻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心软....是心动的开始。
    ........
    只要这样一步步下去.....姐姐就会一点点的沉沦。
    从现在开始......慢慢的，把姐姐所有的底线扒干净。
    让她心甘情愿地，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213章 姜悦出击！黄昏

    在姜渡被囚禁在卧室后面的暗室时。
    天使星域的中央，今天，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
    大部分人都在这，某些没有贡献的积分小偷来没来也无人在意。
    此刻。
    悬浮在云端的圣城早已被那彩色的琉璃装点，极繁风格的神明教堂，彰显着天使文明旧日的信仰。
    神圣而震撼，在这盛大的信仰之地……
    唱诗班歌声在云层间回荡。
    无数新生的天使扇动着洁白的翅膀，作为使者穿梭在人群中，接应着从各个星域远道而来的狩猎者。
    这是天使一族为庆贺剿灭罪猎——这个六千年来最大的敌人，而举办的庆功庆典。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高台之上，大天使长身着鎏金铠甲，手持燃烧着圣火的权杖，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圣城。
    “六千年前！恶魔诞生！
    “祂肆虐宇宙，屠戮生灵，蛊惑人心无恶不作！”
    “尽管我等倾力拯救那些世界，可无数的生灵却成了恶魔的信徒！”
    “但今天！我们终于将这个恶魔逼入了绝境，并彻底剿灭！”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而在狩猎者队伍的最后方，姜悦靠在一根大理石柱上，看着上面那两球一怪很明显的悄悄话，指尖轻轻敲打着石柱。
    她穿着一身标准的狩猎者制服，银色的手枪别在腰间，看起来和其他狩猎者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灰袍的身影.....
    臭东西....终于被我找到了。
    昨天的战斗，她确实受了点伤。
    但对方也不好过，真的以为她的分身不放水那么好杀吗？
    事不宜迟，先下手为强吧......
    姜悦背在身后的指尖，闪过一丝漆黑的火星。
    “嘿！悦姐，听说这个庆典持续三天！我们小队今晚不醉不归啊！”
    旁边一个壮汉举着酒高喊。
    .......
    啧.....
    “你们先喝吧，一会儿我还得回去把我妹妹叫来....她又睡过头了。”
    熄灭火焰，姜悦冲着那些面露调笑的身影摆了摆手。
    还不行....等祂们准备伊甸园自己再动手吧。
    那样也能多给祂们些压力......
    等到庆典最高昂的时候，她一定要亲手撕碎这个敢打姐姐主意的臭东西。
    然后……
    然后.......
    她看着那最后十三道身影，握紧了拳头。
    .........
    这次是本体了，自己必须得赢。
    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了......
    无数天使和狩猎者高举着武器，情绪激昂，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而坐在贵宾位的则是各大种系前来支援的主神，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
    万业魔魂看着高台上慷慨激昂的大天使长，眼底没有兴奋，有的只有凝重。
    她没想到，那个小疯子居然能察觉到自己踪迹.......
    更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前转移姜渡，还布下了层层结界，连她的视线都无法穿透。
    真是…… 难缠的狗啊。
    万业魔魂的心微微发紧。
    三天了......
    早知道那天就把姜渡给救出来，现在也犯不着这么着急。
    ........
    她本打算先把那家伙消灭，然后再去单独找姜渡。
    可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在对方死后，对方的分身会拉着失去力量的姜渡陪葬.....
    应该不至于吧.....那混蛋应该会反抗吧。
    她不能确定，只能操控眷属到处寻找。
    不同于万业魔魂这边的焦急，作为她的盟友之一——八号主神站在主神队列里。
    大光球上勾勒出一个滑稽又不失恰当的微笑，跟着众人一起鼓触手。
    可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首先。
    加上外来者主神，现在还存活的主神是十位，已经有两个被灰域之主污染，彻底成了祂们的傀儡。
    剩下七个。
    等会儿把罪猎的位置抛出去，那个疯女人至少能拖住三个。
    灰域之主，还有祂的眷属再对付三个....剩下一个再让和祂暗中结盟的七号主神拖住。
    这样一来，整个圣城就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祂就能独自潜入伊甸园，窃取那沉睡了亿万年的本源力量！
    计划超级完美！
    祂在心底暗暗庆祝，同时视线瞥向了自己旁边的盟友灰域之主....
    大光球很明显凑过去。
    “那个....这次谢谢你啊，回去我们单独办个庆典，绝对比这个好，这次就劳烦你多忙忙了.....”
    ？
    正在思考待会怎么把所有人都背刺的万业魔魂歪了歪头。
    “哦，不客气，我们组织从来没有差评。”
    ......
    好吧。
    自己这个最好的盟友似乎并不和自己一样感到喜悦.....或许是对方性格沉稳吧....真是个靠谱的家伙啊！
    等事情结束，自己要拿一百年的积蓄给对方的组织好好做做宣传，让祂和自己一样感到喜悦！
    .......
    坐在八号主神旁边的七号主神，听着对方似乎并不打算邀请自己....
    心中不由的感到微微不满。
    “那我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反水.......”
    “邀请你邀请你.....”
    “咳咳...各位，请保持安静。”
    “是！”
    ......
    高台上，大天使长的演讲终于接近了尾声。
    祂高举权杖，圣火在权杖顶端熊熊燃烧，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好！我的演讲完毕！接下来的三天，请大家尽情享受这狂欢！”
    “所有为剿灭罪猎做出贡献的勇士，对应的礼品和奖赏，都会在之后通过圣印的方式，发送到大家手中！”
    “愿光明与我们同在！”
    “愿光明与我们同在！”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姜悦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和旁边的人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
    高台之上，天使长背过身听着那些欢呼声，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笑容。
    一群肮脏的肉猪......没有一点屁用。
    等着被收割吧。
    “各位远道而来的主神大人，请跟我来。”
    一名天使侍者恭敬地走上前，对着主神队列微微鞠躬。
    “圣域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专门的位置，我们会在圣域好好招待大家。”
    “那就多谢了。”
    八号主神率先点头，率先跟了上去。
    其他主神也纷纷跟上，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容。
    圣城的钟声敲响.....
    十二道钟声在云端回荡，宣告着庆典的正式开始。
    圣树的花瓣从天空飘落，唱诗班的歌声愈发圣洁。
    与此同时，圣城回廊里大天使长屏退了所有侍者，独自站在一面巨大的水晶屏幕前。
    屏幕上跳动着无数复杂的金色符文，正是连接着所有圣印的终端。
    祂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
    “启动献祭程序。”
    “目标：所有外来主神及狩猎者。”
    “倒计时：二小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空荡的回廊里响起.....
    祂不知道的是，在祂启动程序的瞬间，四道不同的目光，穿过结界落在了祂的身上。
    灰域之主的意识，悄无声息地连接上了八号主神身边两位眷属主神的神魂。
    “准备好了吗？”
    “ok~”
    七号主神装作漫不经心的紧张回应着。
    “随时可以动手！”
    八号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通往伊甸园的回廊，里面的小光球疯狂地跳动。
    就是那里。
    只要穿过那道回廊，就是圣域伊甸园.....
    祂深吸一口气，抬起触手，准备打出发动信号的手势。
    底下的托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祂打出手势，就大喊 “有罪猎的气息”，随后再由灰域之主定位.....
    3...
    2....
    1！
    “是罪猎的气 ——”
    托的话刚喊出一半。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回廊尽头的圣域方向传来！
    冲天的火光瞬间染红了半边星空，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卷着黑色的浓烟，像一条黑金巨龙一样腾空而起。
    圣洁的花瓣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唱诗班的歌声戛然而止。
    整个圣城，瞬间陷入了死寂。
    一道高昂而欢愉的女声，从燃烧的火焰中传来，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圣城。
    “十二坨臭狗屎，还有一个搅屎棍！你们好啊！”
    燃着火焰的恶魔，于皇炎与浓烟之间踏着虚空走出。
    一身狩猎者制服，那张脸上带着灿烂又疯狂的笑容，黑色的长发被纯白之火燃烧狂舞。
    左手一把燃烧着本源之火的长枪，刀尖滴着金色的血液。
    右手一把银色的手枪，其上燃烧着黑色的纹路。
    刚才爆炸的瞬间，她一枪捅死了守护伊甸园的三位天使长。
    ........
    “我在这里宣布！”
    她举起长枪，指向高台上脸色难看的天使长，又扫过台下所有错愕的主神和狩猎者，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愉悦。
    “庆典继续！”
    “这次，为你们的覆灭而庆贺吧！”
    ...........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天使长死死盯着燃烧的伊甸园入口，脸上那副神圣悲悯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伊甸园的守护结界怎么可能被她一个人炸开！？
    那三个天使长，每一个都不弱于自己，怎么可能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八号主神的手势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志在必得变成了错愕和愤怒！
    炸了.....自己的伊甸园.....居然被这个疯女人，提前一秒钟引爆了！
    万业魔魂的污秽气息猛地收缩......近乎是狂喜一般的愉悦。
    这小疯子.......
    面对十三位主神，居然敢先动手！
    ......这也太符合祂的心意了吧。
    虽然姜渡嘱咐过，但真的很难不把她虐杀一次再侵蚀啊.....
    ..........
    “杀了你！恶魔！撒旦！狂妄的亵渎者！！！”
    一名站在最前排的天使主神终于反应过来，祂望着燃烧的圣域，身上那原本淡漠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听着谩骂，姜悦却连看都没看祂们一眼。
    反倒是打量着祂们身后的教堂....
    她咧嘴一笑。
    “这座教堂倒是不错，用作婚礼倒也凑合。”
    “可惜，后花园被我炸没了.....算了，结婚礼物回头再重新准备吧。”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圣光暴涨，空中凝聚出一把光之巨刃。
    “我今日必净化你这世间最大的罪恶！！！”
    ........
    望着那向着自己劈来的巨刃，姜悦轻轻呼了一口气。
    呼——
    火焰燃起。
    金色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
    “吾乃行走于黄昏尽头的使者。”
    纯白火焰燃烧起闪耀的彩色。
    “白昼与黑夜的交界处，燃烧的红色巨星见证！”
    【Longinus！！】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柄由凝固的荆棘与沸腾的鲜血铸就的赤金长枪，被她握在手中。
    投掷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
    “罪之矛——诸神黄昏！”
    恍惚间，视野转变，灵魂沸腾！
    同一秒，神罚坠落，万物礼赞！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开裂，只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天使主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举起光之巨剑想要抵挡。
    可祂的剑，在碰到长枪的瞬间，便瞬间融化。
    噗呲——！
    长枪刺穿了祂的胸膛，将祂整个人钉在了虚空。
    纯白的火焰顺着枪杆蔓延而上，瞬间包裹了祂的身体。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被火焰吞噬。
    一枪....
    一位主神...
    整个圣城，再次陷入了死寂。
    底下的狩猎者看着虚空中那道燃烧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一直以为，罪猎只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直到现在她们才明白。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为什么？因为我比你们更有信仰吧.......所以神明更加眷顾我。”
    姜悦召回长枪，甩了甩枪尖上的血迹，笑容依旧灿烂。
    “愣着干什么？”
    “嘬嘬嘬~来嘛，给我一起上！”
    “神明绝不会眷顾你！”
    大天使长祂怒吼一声，高举权杖。
    “所有天使听令！结圣光结界！诛杀罪猎！”
    “所有主神大人！请与我们联手！”
    刹那间，无数道圣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大网，朝着罪猎笼罩而去。
    剩下的十一位主神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手段，眼神凝重地围了上来。
    信仰吗...
    其中的灰域之主，嘴角带笑，稍稍后退一步。
    ........
    趁现在，用化身先把姜渡救出来吧。
    顺便.....让狂妄的小丫头露出些有趣的表情.....
    嘻嘻嘻.....

 第214章 开小灶

    “对不起.....”
    从姜渡轻启的朱唇里，吐出了这三个字，罪猎听了不由的停下了动作，窥视着她的表情。
    单薄的白色蚕丝睡衣披在身上，在自己的要求下，虚伪的神明褪下了威严，下本身缠着些带着血痕的绷带。
    昏黄的灯光下，旁边的电脑还在闪烁着游戏战斗的画面.....自己却将那个跟个小宅女一样开心的姐姐硬拽过来，逼到了墙角。
    此刻，较小的她缩着身体，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了以往的愤恨和高高在上的无奈.....
    而是将头埋在双腿之间，闭着的眼脸颤动，带出的声音像是在抽泣。
    .........
    罪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沉沦的心让她甚至都不想要改变。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的本体刚刚炸毁了天使的圣域，将整个圣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可她的心里没有半丝愧疚与波兰......
    反倒是.....当姐姐说出‘对不起’时。
    这荒诞的方寸之地，这个她亲手打造的囚笼，让她又是极致的幸福，又是深入骨髓的悔恨。
    她想就这样抱着姐姐，直到天荒地老，又想立刻了结自己的生命，来偿还她犯下的所有罪孽。
    这里不像她的家。
    反倒像是她的终点......是她独有的、失乐园。
    .........
    “姐姐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罪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慢慢蹲下身，和姜渡平视，眼底蓄满了泪水。
    “一切都是我的错啊。”
    “反正你也没办法反抗，对不对？”
    “你只需要乖乖当个受害者就够了…… 所以不需要道歉，你只需要害怕我，恨我，就好了。”
    ........
    罪猎克制着放过对方的冲动，一点点的凑过去，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姜渡缠着绷带的小腿上。
    小轻、细腻、冰凉......却又带着滚烫的生命。
    明明她的本体正在外面和十二位主神决战，每一秒都可能身死....
    可作为分身的她，却在这里，做着这样荒唐又自私的事情......
    但......或许就是因为决战吧。
    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赢。
    尽管表现的如此狂妄自信，但通过链接她感受到的是.....无力感。
    臭东西在暗中虎视眈眈，八号主神包藏祸心，大天使长藏着底牌.......
    好害怕....好害怕就这样死掉，好害怕就这样输给那个臭东西.....好害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所以......哪怕是强迫的，她也想要完成这最后一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是卑鄙，也怪不得.....她会被认定为罪人。
    想要留下属于自己的、永远也抹不掉的印记......
    这样就算她死了，姐姐也会永远记得她。
    “是我害你变成这样.....对不起，都是我太自私了。”
    姜渡通过系统知晓了外面的状况....她也知道自己眼前这个罪猎只是一个分身。
    对方该是有多么害怕，对方该是有多么纠结.....
    才会在这最后时刻，临时下定这样奇怪的决心呢？
    “我好害怕，悦悦……”
    姜渡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就好好害怕吧。”
    修长的指尖慢慢向上游走，动作轻柔....可语气里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看着愈发靠近的罪猎，姜渡缩在双腿间的面若变得狰狞。
    这个油盐不进的小混蛋......
    鬼知道她本来看着作为本体的罪猎出去后，她想着给这个分身稍微话疗一下......谈谈心。
    结果……结果这个家伙脑子一抽，居然想干这种事！
    大概.....三分钟前。
    “为什么...我们之前的关系不就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做出这一步！”
    “我明明都已经慢慢开始接受你。”
    “你说你爱我…… 凭什么要亲手玷污我们过去所有的情感。”
    姜渡的声音有些匆忙。
    想着打感情牌，让罪猎醒悟过来，提前收手甚至和万业魔魂联手......
    “我不知道.....我只是实在不想失去你.....”
    “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我真的不知道没了你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
    姜渡愁的头皮发麻......
    “求求你......停下吧，我害怕我在这个过程中讨厌你超过五秒....真的，这样我真的无法控制了。”
    想要推开的手被擒住，压上来的罪猎满眼是不甘心的泪水。
    “那我就去死，反正我也打不过那群家伙！”
    ........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局势，也从一开始的姜悦全场碾压，逐渐发生了异样。
    在灰域之主的帮助下，所以近乎主神的力量被注入了一股奇怪的黑色能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层黑色能量的帮助下，姜悦不仅很难杀死那些主神，甚至无法做到吞噬.....
    ......
    看着罪猎这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非得给今天自己办了的样子。
    姜渡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凭什么认为...我作为姐姐对你的爱，就输给那些其他的情感呢？”
    “难不成....在你眼中，过去的那些情谊都是些无所谓的东西吗？”
    ......
    听着姜渡语气中的失望，压力本就极大的罪猎还是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我好难受.....姐姐，我之前不敢动你，我....我知道你心中的顾忌”
    “知道你爱我的原因是因为那个身份，但是我不想就这样善罢甘休......”
    “我曾以为可以把你交给爱你的人，但是.....但是她们都没有我爱你，她们的爱都好差劲。”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其他人作比较....是不是在你眼中，我甚至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你好过分....你好自私。”
    .......
    “你先别这样.....我教你一个办法，帮你打败那个.....那个灰色的臭东西。”
    ........
    罪猎的动作停下，看着姜渡选择自己的样子，瞬间心中升起一阵狂喜。
    “当然....你要装作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
    圣城的钟声还在回荡，庆典的狂欢却早已被冲天的火光与厮杀声取代。
    烈焰与圣光交织的战场之外，一道灰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找寻着被隔绝的结界。
    终于.....是那扇被层层力量掩盖的基地.....
    “终于找到你了……”
    万业魔魂的分身看着眼前这道封印，封印上还残留着纯白火焰的气息，带着强烈的警告与占有意味。
    她抬起手，黑色的污秽之力瞬间将门板腐蚀出一个大洞。
    门内，另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罪猎的分身，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冰冷的杀意。
    “滚出去，不然你会后悔的。”
    罪猎的分身开口，同时手中已然凝结出燃烧的荆棘长枪。
    万业魔魂冷笑一声。
    “就凭你这个可笑的看门狗？”
    “你才是挑战者！”
    ……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上游戏厮杀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姜渡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视线却落在门口的方向。
    她在等。
    “砰——”
    暗室的门被一股巨力轰开。
    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万业魔魂走了进来，祂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和涌动的黑色污秽。
    当她的目光落在姜渡身上时，那怪物般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奔涌出滔天的怒意。
    姜渡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蚕丝睡衣，说是睡衣.....却几乎起不到什么衣服的作用，那露出肩膀和锁骨上，隐隐还能看到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淤青。
    脚腕上，甚至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锁链.....
    万业魔魂的拳头死死攥紧，呼吸一时间都显得凌乱。
    那该死的疯狗……
    她竟然真的敢……
    “嗨，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沙发上，姜渡抬起头，轻轻挥了挥手，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万业魔魂没心情管她对自己的态度，一步一步走过去，所看到的痕迹就越是让祂呼吸发颤。
    那些伤痕，那些淤青……
    那个疯狗对她做了什么？
    她把她关在这里，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吗？
    ........
    祂本以为自己会是以一种带着愉悦的心情开口.....可是想到那股温暖的净化之力与包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滔天的杀意和悔恨几乎要将祂那力量其余的污秽吞没。
    早知道……就早些动手了。
    万业魔魂走了过去，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张开双臂，将那个瘦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身影，死死地、死死地拥入怀中。
    “……吾来救你了，蠢货。”
    祂的声音嘶哑，带着祂不愿承认的颤抖。
    祂本不应该去在意这些......祂甚至应该为这份污秽而感到喜悦。
    姜渡靠在祂怀里，感受着那份源自污秽与罪业的冰冷，却意外地觉得有些安心。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祂的后背。
    “事不宜迟。”
    万业魔魂松开她，指尖凝聚起漆黑的能量。
    “吾现在就帮你解除她系在你身上的封印。”
    .........
    等吾彻底掌控了控制她的主链条……吾得让她，付出些代价......
    污秽的能量化作无数细密的黑线，温柔地渗透进姜渡的身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祂能感受到，那道由纯白火焰构成的封印，如同蛛网般缠绕在姜渡的本源之上。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禁锢.....
    是那个疯女人用她自己的心，编织成的、最偏执、最自私的囚笼。
    .........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疯狗可以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痕迹永远刻在姜渡的灵魂里？
    为什么姜渡......不反抗，是因为想要渡化那家伙吗？
    不值得.......这个人不值得。
    祂的污秽甚至告诉自己，排斥着那个人的情感......恶心。
    黑色的丝线飞速运转，一点一点地，将那道纯白的“心锁”，从姜渡的本源上剥离。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但即使如此.....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直到圣域那边打的白热化，这道封印才解除。
    整个过程，姜渡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她心甘情愿地，敞开了自己的所有。
    终于......
    随着最后一丝白色火焰被剥离，那道纠缠了许久的封印，彻底解开了。
    “成功了！”
    万业魔魂心中一喜，随机祂立刻操控着污秽之力，顺着刚刚剥离下来的封印脉络，反向侵蚀而去。
    祂得让那条疯狗知道谁才是主人.....还有发疯的代价是什么。
    祂要让她也尝尝，被囚禁、被掌控、被肆意玩弄的滋味！
    黑色的能量顺着无形的链接，瞬间冲向了远在圣城战场的罪猎本体。
    就要成功了！
    就在祂的污秽之力即将彻底覆盖罪猎本源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那道刚刚被剥离下来的、看似脆弱不堪的纯白封印，突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一道道精纯到极致的本源纯白之焰，从中奔涌而出！
    它顺着万业魔魂还未收回的污秽链接，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反向蔓延而来！
    “什么……！”
    万业魔魂情急之下想要切断链接，却已为时已晚。
    纯白的火焰，在顷刻间，便席卷了祂的全身。　　“呜哇啊啊——！！混蛋....”
    “姜渡....离开这里！快！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吧....先离开这里！”
    沙发上，姜渡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个在白色火焰中痛苦挣扎的灰色身影，没有多说什么。
    一手挥动，抹去了自己手上的圣痕，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浴室。
    那身上的淤青......遇水及化。
    ……
    圣城。
    正在与罪猎鏖战的众主神，突然感到身上一重。
    那股一直刺激着祂们，帮祂们恢复力量与生命的黑色力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没等祂们反应过来。
    对面的罪猎，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结束了。”
    “我说了，你会后悔的....臭搅屎棍！”
    纯白的火焰，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滔天的火焰蔓延了整个星海。
    “啊啊啊啊——！！！”
    不远处，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灰域之主，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祂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从内部燃起的纯白火焰一寸寸吞噬，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紧接着。
    圣城之内，无论是高台上的天使，还是底下狂欢的狩猎者，不少人的身上，都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样的白色火焰。
    一瞬间，占据逆转。
    .......
    高台之上，大天使长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前一秒还因为稳操胜券而安心的神情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不……”
    “你个叛徒！你个背弃信仰之人！”　　“绝不允许，主决不会允许你的胜利！”
    祂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高举起手中的权杖。
    “启动最终献祭！”
    权杖顶端的圣火冲天而起。
    一瞬间，圣城内所有佩戴着圣印的狩猎者和天使，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动作变得僵硬。
    不受控制地，他们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朝拜唯一的神明。
    他们体内的力量，连同他们的生命与灵魂，都被圣印疯狂地抽取，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冲向天空！
    无数道洪流在天穹之上汇聚。
    庞大的质量牵引着星辰与光茫....
    浮现于此的，是寰宇中最为绝望的——黑洞。
    “神域没了可以再建！”
    “罪猎！你个恶魔，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第215章 黑洞 实界而来的守护者与毁灭者

    姜渡站在花洒下，水温滚烫。
    水汽氤氲中，她抬起手腕，那里曾环绕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赤红丝线，此刻已消失无踪。
    皮肤光滑，白皙，再没有半分束缚.......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热水冲刷过身体。
    那些所谓的淤青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温热的水流划过肌肤的触感。
    浴室门外，万业魔魂的哀嚎渐渐微弱下去。
    她没有回头看，只是一点点的....沐浴着，洗礼着身上的一切。
    所有的思绪随着流水被一点点剥离，一如当年献祭仪式启动前的‘净身’。
    【宿主……你没事吧？】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事。
    她在心里回答，关掉了花洒。
    赤露着身体....她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万业魔魂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连同那股污秽的气息也一并散去。
    只有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姜渡走过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时钟上的指针指向了11点57分。
    【系统，兑换月神之吻】
    【月神之吻：你是月光下最圣洁的祭品，也是黑夜中最诱人的果实。 你的身躯对所有超凡力量都具备极致的吸引力与兼容性。每日的月落日升，都会为你洗去一切印记，让你回归最初的无瑕。】
    【哦...哦！】
    【扭曲值-】
    【月神之吻已兑换。】
    离开暗室....
    月华照耀而下，离开了那黑暗的失乐园，身心如羔羊般纯洁。
    圣城那边，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
    【叮！扭曲值波动剧烈！检测到高能反应！】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面板在眼前展开。那扭曲值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时而暴涨时而暴跌，如同濒死之人的心电图。
    姜渡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姜悦赢了，意味着天使文明正在崩溃。
    也意味着.....姜悦正在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宿主，接下来我们去哪？】
    系统小声问道。
    【真正的圣域】
    ...........
    圣城被点燃，金色的献祭阵法，让所有的狩猎者化作了养料。
    那些被强行抽取生命力的人，眼神空洞，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高举着双手。
    血肉在融化，灵魂在哀嚎.....可这一切却都化作金色的流光，冲向天穹之上那个缓缓成型的黑洞。
    姜悦站在光流汇聚的中心........
    她身上的狩猎者制服早已破碎，露出底下布满伤痕的皮肤。
    “呃啊......不......”
    她闷哼一声，试图凝聚力量去反抗。
    纯白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试图抵挡那来自黑洞.......无法抗拒的引力。
    没用，根本没有.....
    比虚无还要恐怖的天体吞噬着一切......不只是身体，就连命运都无可避免的奔向那中心。
    她脚下的空间在扭曲，星辰在视野里拉长成模糊的光带，连声音都被吞噬殆尽......
    她将手中的长枪投掷而出，那里面有着她的本源.....若是能够逃离，则仍有着一线生机。
    这一枪掷出，如光一般的迅捷。
    可是......
    那能够射杀主神的一击，却在飞行的途中被捕获.....撕扯、拉长、化作一道白光被吞噬。
    姜渡瞪大眼睛看着这绝望的一幕，伸出的手被捕获....一块块血肉，被黑洞的引力扯下来，化作血色的光流融入另一端。
    痛！
    她拼命的挣扎，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撕裂。
    但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声音也在被吞噬。
    “结束了。”
    远处的高台之上，大天使长看着这毁灭性的一幕，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望着远方那被毁灭的伊甸园，祂张开了双臂。
    “罪猎，你彻底惹怒了我等！”
    “若是你真有本事，那就试着在这里面活下去啊，哈哈哈哈！”
    “终结吧，一切的罪恶都逃不出去！”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力量，都将被吞噬殆尽！”
    祂高举权杖，圣火熊熊燃烧。
    更多的能量从下方升起，注入黑洞。
    黑洞开始膨胀，色彩斑斓的黑彰显着世界最恐怖的引力。
    “天使长，你疯啦！”
    “这么庞大的力量，不知是罪猎会被吞进去，吾等也必死无疑！”
    听着那些自家主神的叫喊声，天使长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冷笑的看着那些对祂怒喝的主神们。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废物们！！将你们这些垃圾全部吞噬，新的希望才会诞生.....”
    尽管圣城也在被牵引....天使与主神也逼近了引力的范围，但祂不在乎.......圣域被毁，本就是这些废物的失职！
    祂必须赎罪....否则死后将无法得到救赎。
    ......是的，祂这一生的罪孽太多了。
    祂必须为此赎罪！
    “吞噬吧，将一切罪恶尽数吞噬！”
    “主啊！请宽恕我等！”
    “让我等继续成为您的孩子！”
    .........
    完了.....一个圣域而已，平时也没见你们有什么信仰。
    她咬着牙，试图用本源，将身体化作纯粹的光，以此挣脱引力的束缚。
    可她绝望地发现，就连光，也在被那黑洞疯狂地吞噬，光线在她身边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办法。
    哪怕是有分身在外也无济于事......思维的链条，在被吞噬。
    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被无限拉长........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雪地里那个小小的、跟在那人身后喊姐姐的身影。
    暗室里相拥而泣的夜晚。
    圣城上空她持枪而立的狂妄。
    姐姐那句带着哭腔的 “我不要你死”
    .......
    自己生命的终末.....总是会燃起的，却只有那道身影。
    真是.....可悲啊。
    ............
    忽然，她又有些理解大天使的所为.......
    她这一生，所有的情感与信仰.....都被自己的偏执给玷污了......
    悔恨.....是此刻唯一能够升起的信念。
    自然想着，能够得到宽恕.....
    可惜......可惜，眼前剩下的，只有黑洞。
    .........
    火焰熄灭，罪恶坠落于黑洞。
    可.......黑洞的另一端，被点亮了。
    近乎是幻觉般的缕缕细线，轻轻包裹住了她。
    那道光......很微弱，像深渊中的一盏烛灯。
    但祂在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那是....什么？”
    天使长注意到了那点光，声音里带着困惑。
    光，炸开了。
    温柔的绽放....包容的覆盖，线与丝交织，命运与时间汇聚成一朵巨大的花蕾。
    那纯白的花蕾，在漆黑的天体中心静静绽放。
    光芒所到之处，黑洞那足以扭曲时空的引力，竟被温柔地抚平了。
    光线不再拉长，声音重新流淌.......
    “那是什么……”
    大天使长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癫狂被抚平，祂死死盯着那朵花，权杖上的圣火摇曳不定。
    祂对着那光芒伸出手......
    “好纯净的力量……”
    一位天使主神颤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自虚无中孕育，终归于虚无……这....这是实界本源化形吗……？”
    “不……这力量……带着‘虚’的气息。”
    另一位主神喃喃自语，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实界怎么会存在这样的存在？”
    ........
    七号主神那庞大的光球猛地一颤，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祂认得这股力量。
    不，不止是认得。
    “扭曲……你这家伙……”
    祂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惊愕。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吗......”
    圣城废墟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朵纯白的花，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收拢花瓣，将那几乎被撕碎的身影包裹其中。
    引力消失了。
    被扯离身体的血肉，被吞噬的灵魂，在纯白丝线的温柔缠绕下，一点点回归原位。
    姜悦能感觉到。
    那丝线轻柔地拂过她的灵魂，带着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气息。
    “你是……姐姐……”
    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让她失望而幸运的是.....还是自己记忆中那般的虔诚。
    “.......”
    纯白的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回应。
    花瓣只是将她护得更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目光和恶意。
    “你这是……要把我带回实界吗？”
    姜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茫然的喜悦。
    “那姐姐她……在哪里？”
    还是没有回应.....但另一端。
    在那另一端！
    连接着某个遥远的、温暖的地方。
    姐姐就在那里！
    她一定在那里！！
    “对不起……”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纯白的花瓣上。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姐姐……”
    “谢谢你来救我……”
    她哽咽着，把脸埋进那熟悉的气息里。
    可下一秒——
    “杀死吾一个分身，你挺得意是不是？”
    一道漆黑的浓雾，毫无征兆地从空洞中渗出，顺着纯白的花茎，一点点向上攀爬。
    那雾气所到之处，丝线开始枯萎、发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万业魔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毒，在虚空中回荡。
    “渡厄者，你偏心！”
    ..........
    “凭什么？”
    “一言不发的，就想要就此遮掩自己的行径……”
    “说好的不干涉呢！”
    “凭什么你愿意为这只疯狗出手，吾死时却连看都不愿意看吾一眼？！”
    “是吾救了你啊！你现在就这么对吾！”
    浓雾猛地暴涨，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死死抓住纯白的花瓣，试图将它撕碎。
    “今天，祂必须死在这里！”
    “谁也别想带走她！”
    “就算是你——也不行！”
    纯白的花剧烈颤抖。
    丝线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悦感到那保护她的力量正在被侵蚀，纯白的光芒在一点点黯淡。
    “不……不要……”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那道身影。
    “别碰她！滚开！”
    但此刻，万业魔魂的力量太强了。
    实界的灰域被祂尽数吞噬.....而到来的渡厄者，却仅仅只是个匆匆赶来的投影。
    瞬间，纯白的花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姜悦她猛地挣脱琉璃丝线的束缚，周身重新燃起纯白的罪焰。
    这一次，她没有再将火焰对准任何人，而是握住了那道身影的手。
    纯白的罪焰与剔透的光，在两人相握的掌心瞬间交融。
    两种相似却完全不同......本应相互排斥的本源力量，此刻却因为灵魂深处那道‘心锁’的残余，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火与丝交织，硬生生将汹涌而来的黑泥挡在了外面。
    “姐姐，我和你一起。”
    .........
    “好…… 好得很！”
    万业魔魂咬牙切齿地嘶吼着，猛地转头看向虚空中那些犹豫不决的主神。
    “你们还在等什么！看戏吗！”
    “还不动手帮吾！”
    “杀了罪猎！趁现在！”
    万业魔魂对着那些看戏的主神们吼道。
    “八号！吾答应你的事情，这是吾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帮你缠住渡厄者，你现在立刻杀了罪猎！”
    “你们快上啊！”
    ........
    被点名的八号主神身体猛地一颤。
    “我…… 我吗？要不……要不算了吧……？”
    “算了？”
    万业魔魂气笑了。
    “你觉得现在算了，罪猎活下去之后，会放过你吗？她屠了天使一族，炸了伊甸园，杀了十位主神，你觉得她会记得你今天手下留情？”
    “她会把你们扒皮抽筋，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火上烧一万年！”
    “到时候，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八号主神的球色瞬间变得惨白。
    祂想起了姜悦一枪秒杀主神的场景，想起了她那双充满疯狂与杀意的眼睛。
    .........
    恐惧，像那黑色的污秽开始蔓延。
    其他主神也纷纷变了脸色。
    祂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动摇.......
    是啊，灰域之主说得对。
    现在放过罪猎，等她恢复过来，她们所有人都得死。
    “没错！不能放过她！”
    大天使长立刻抓住机会，高举权杖嘶吼道。
    “各位！先前骂你们废物是我不对！”
    “想想你们死去的同胞！想想被毁灭的圣城！难道你们要让她们白白牺牲吗！”
    “快动手！”
    “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恐惧和愤怒最终战胜了犹豫。
    所有的底牌尽出。

 第216章 黑色的末日 第五骑士——■■

    圣光、刀锋、火焰、雷霆……
    渡厄者的力量与万业魔魂的污秽纠缠，而那些主神的攻击则是如暴雨般倾泻在她的身上。
    尽管渡厄者拼命保护，但她的身体开始破碎......
    手臂碎了、腿碎了、躯干碎了.....都化作金色光流，流入了那漆黑的空洞之中。
    意识在模糊。
    视野在变暗。
    浑身的剧痛早已麻木，近乎是用着最后的视野，她看着还在为了保护自己作战的渡厄者。
    对方因为面对万业魔魂太多的侵蚀，导致这具投影已然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不同于自己被万业魔魂牵制....那些远离的主神们早就借着渡厄者出现时，黑洞引力停滞的间隙，舍弃了还在哀嚎的低阶天使和狩猎者，躲到了引力范围的最外围。
    借着引力的牵引，祂们站在安全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发动攻击。
    而大天使长见到姜悦这副狼狈的样子，则是愉悦的笑了起来。
    “哎呀呀罪猎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个落入陷阱的狗有什么区别！”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一枪杀三个天使长的威风去哪了？怎么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当年你拒绝我招安时，有没有想过今天呢？”
    “哈哈哈哈哈——”
    大天使长越说越起劲，手里的权杖牵引着那些献祭而来的力量不停的轰向罪猎。
    “放心！等你死了，我会把你所有的同伴都找出来，狠狠的折磨他们！”
    “哦...还有，还有那个赋予你力量的伪神！”
    “我会好好照顾祂的....哈哈哈哈——”
    这些话一句句的扎进姜悦的心脏，被撕裂的身体与灵魂，突然燃起了一点疯狂的火光。
    “姐姐的眷属……”
    她轻轻开口，声音飘渺，近乎听不到。
    “这是你的分身，对吗？”
    渡厄者猛地回头，看到姜悦身体中浮现的火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叽！（别乱来！）”
    祂急切地喊道。
    “叽.....叽.....（悦悦姐，你别怕，再撑一会.....五分钟，我的本体马上就到！）”
    五分钟.....她的魂都散了。
    姜悦苦笑一声，笑得释然。
    “谢谢你啊.....明明是姐姐的眷属，却这样帮我这个坏家伙。”
    她轻声说。
    “你真的很努力了.....但这样的我，不配啊。”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还在肆意攻击的主神们，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当初为了不被定位到，她已经将姐姐的圣印给抹除了。
    而通过那隐约的联系，她能够感受到，姐姐现在还活着……并且在远离战场地方，不会被波及。
    无形的命运丝线紧紧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正在被那黑洞席卷....
    逃不掉了。
    姐姐的眷属赶不过来......自己也没办法在这种程度的引力下活着出去，更别提还有臭东西在另一边看着.....
    【我怎么会伤害你，要是真有让我会做这种事的事发生，我会自己找个地方死的！】
    ……
    自己还真是……活该啊
    但与其像这样受尽屈辱而死，不如……
    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哼哼……”
    姜悦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彻底松了口气。
    “反正，我也……没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纯白的火焰涌现，漂浮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
    是她所有力量的源泉，也是她和姜渡灵魂链接的锚点。
    “让我死，没关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又灿烂的笑容。
    “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叽——！（不要！）”
    渡厄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阻止她。
    可万业魔魂却死死缠住了她。
    “晚了！”
    万业魔魂大笑着，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让她炸！炸得越狠越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怎么从黑洞里把她的灵魂捞出来！”
    姜悦没有理会她。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姐姐。
    对不起。
    我不能等你来找我了。
    如果有下辈子……
    下辈子，我大概做个乖孩子吧。
    再也不任性，再也不胡闹。
    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
    “燃烧吧。”
    她轻声说。
    轰 ——！
    恐怖的能量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纯白的本源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那不再是颜色，而是一种透明的、能毁灭一切的概念。
    火焰顺着她的身体蔓延，将她最后残存的血肉、骨骼、灵魂，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
    这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
    原本已经开始因能量失衡而收缩的黑洞，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猛地暴涨了百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漆黑的边缘瞬间撕裂了空间，恐怖的引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那些躲在远处的主神们，脸上的战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
    “不……不是！你怎么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天使长我***，你闲的没事刺激祂干嘛！”
    “快跑！快逃啊！”
    尖叫着，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黑洞的引力已经笼罩了他们。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扯着，一点点滑向那无尽的黑暗。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比刚才的嘲讽还要刺耳。
    所有人都是输家，只有万业魔魂放声狂笑。
    祂可不会就这么死去。
    “不死！吾是不死的！哈哈哈——！”
    感受着渡厄者的焦急，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又爽又难受……
    之后她也会受到惩罚吧……但是她不会认的，这次是渡厄者的错。
    罪猎与天使一族的因果太深了，其中蕴含的污秽与执念……
    无论饶恕哪一方，都是无法被宽恕的。
    消散吧、失去吧、让这一切、让眼前着偏心的渡厄者留下悔恨的残缺吧！
    .......
    随着黑洞的扩散，意识的感知被无限拉长。
    万业魔魂放弃了这些意识。
    而姜悦却是感受到......一切都慢下来了。
    身不能动，眼不能视，耳边的声音化作一片死寂。
    渡厄者的消散，让引力化作了时间的囚笼。
    所有的光茫消散.....
    神殿化作破烂的碎石，天使们的翅膀撕扯了碎肉。
    所有的辉煌，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泪水....在此刻都成为被塞进垃圾桶里的垃圾。
    ........
    黑洞吞噬着，那庞大的天体，所有人都肉眼可见。
    随着主神的身影消散，吃饱的巨兽彻底挣脱了缰绳....肆无忌惮的扩张。
    远处的神域，所有人都无法怀疑了。
    这次的狩猎....没有人胜利，末日要来了。
    最近的星系被吞噬，处于边缘星球的磁场也被这恐怖的引力化作了一团乱麻，天灾横生.....
    一艘艘宇宙飞船逃窜了出去，许多还留在星球上逃不出的，它们大多化为宇宙中的垃圾，破损不堪。
    封印早已破损不堪，但即使如此，绝大多数生灵不仅没有宇宙飞船...甚至连汽车都不会开。
    北星系，那颗姜渡曾居住过星球，生灵们在这死亡的威胁之下，开始了暴乱。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先抢了邻居家的钱财，接下来所有人都被罪恶浸染.....抢劫、杀害、殴打、肆意破坏，到处倒是漆黑的污秽.....
    这场狩猎罪恶的游戏，以释放所有的罪恶为代价。
    末日面前....在那肉眼可见的黑洞面前，所有人都失去了那层伪装的面具。
    ........
    末日的半个小时前。
    姜渡踏足了被毁灭的伊甸园。
    断裂的巨石，焦黑的神像......尽数都被罪猎的火焰覆盖。
    金色的皇炎还在废墟上奔涌。
    可当姜渡的脚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那些狂暴的火焰竟如同臣子般，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在她脚下留出了一条干净的路。
    【宿主…… 你来这里干什么？都已经被毁成这样了，里面的本源核心也碎了，什么东西都没用了吧。】
    系统的声音带着困惑。
    姜渡轻笑一声，修长的指尖拂过空气。
    瞬间，无数透明的因果丝线在她指尖浮现，像蛛网般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整片废墟。
    每根丝线上，都系着一个或明或暗的灵魂，系着天使文明亿万年的荣光与罪孽.....
    “天使文明的圣域，哪怕是一块被烧毁的碎石，都缠绕着数不尽的因果之缘。”
    她的声音很轻，演着悲悯，诉说着虔诚。
    “其实啊，并不是罪猎烧毁了这里。”
    “而是圣域本身，主动引来了这份毁灭。”
    金色的皇焰在她身边熊熊燃烧，却无法撼动那些因果丝线半分。
    所有的丝线最终都汇聚向远方那个空洞的黑洞，将大天使长、主神、万业魔魂，还有无数死去的天使与狩猎者，全都紧紧缠在一起，像一根绞索，要将所有人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姜渡眼中的悲悯与虔诚愈发浓重。
    她二话不说，整理了一下衣角，直直地跪倒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宿主你干嘛！】
    【嘘！小点声.....这地方不简单，圣域中还存在着一尊没有消亡的意识，对方或许会对我有好感，我试试能不能让她信任我。】
    “求求你原谅他们吧，神明大人。”
    呼呼 ——
    呼呼呼呼——
    狂风骤然停止。
    一瞬间。
    周围坍塌的石碑与燃烧的巨树都猛地一滞，正在燃烧的巨树也停下了噼啪作响的燃烧。就连那些纠缠在高空之上的无形罪业，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瞬，像是被瞥视了一眼。
    随后那罪业便继续纠缠，石碑与巨树继续自我毁灭。
    姜渡没有放弃。
    她的声音虔诚，如同这处领域最为忠实的信徒。
    “我知道！您痛恨您曾经宠爱的天使们背弃了信仰，痛恨他们贪婪自私、勾心斗角，痛恨他们用您赐予的力量满足私欲、挥洒罪恶！”
    “但是，这不是他们全部毁灭的理由啊！”
    “祂们也曾在黑暗中点燃圣火，也曾为弱小的种族撑起庇护，也曾创造出横跨星海的辉煌历史！”
    “天使的神明啊，请原谅祂们一次吧。”
    “也请宽恕我妹妹的罪行，宽恕我那不成器的眷属！所有的罪孽，我愿意为其承担！”
    反正有渡厄者在，罪孽不罪孽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无限期的工作时间再叠上一个无限期而已。
    听到姜渡的话.....
    狂风回应了她。
    一道声音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分不清男女....带着洗涤灵魂的空灵感。
    “异域之人……”
    “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引导祂们了。”
    “我的信徒背弃了信仰，我的神域化为了焦土，我的力量早已枯竭。”
    “我能做的，只是帮这些罪恶的灵魂走向灭亡。”
    “至于你说的引导...我实在是——”
    ........
    那道空灵的声音顿了顿，化作一股清风环绕在姜渡周围。
    许久......
    “你的心.....好漂亮啊。”
    “是这样啊，我看到了.....”
    “我相信你，至少现在是这样。”
    ........
    “但你真的愿意替我，引导祂们吗？”
    “成为我唯一的孩子，继承我剩下的所有力量与责任？”
    姜渡的眼睛瞬间亮了。
    hhhhh——！！
    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虔诚的姿态，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
    谁能拒绝一对洁白又漂亮的大翅膀呢！不仅能够趁机装一波大的，还能顺便把实力和背景直接拉满！
    从今往后，虚界她背靠天使一族！实界有小叽和摆渡者联盟！
    只要不太过分，愿意干什么不是随她心意？
    我看谁还敢动我！
    “我愿意！”
    她立刻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愿意替您引导他们，守护这片信仰！”
    .........
    “幼小的神明啊......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贪婪是#￥@%的，索取是永远得不到满足——”
    “■■■■■■”
    “.......”
    “慈悲的渡厄者啊......”
    那声音说道一般便停了下来，那道剔透的心早已给出了所有答案。
    .........
    “好，我明白了.....”
    “我会继续看着这一切，感谢你愿意帮我管教这些不成器的孩子们。”
    言闭。
    一缕彩色的丝线自废墟中浮现，姜渡循着那缕因果，蹲下身，扒开一块压在地上的巨石。
    巨石下面，躺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她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可当她的指尖拂过那些文字时，无数的画面涌入了她的脑海。
    《灰马之下?少女与奇迹》
    石碑上记载着一个古老的预言：
    罪恶揭开第四印，有四匹马，会从天空的裂缝里跑出来。
    这四匹马跑到尽头的时候，会有人从灰烬里站起来。
    而她■■■——骑■■士■■■■
    姜渡歪了歪头。
    虽然，没看懂这是干嘛呢......
    但不管了，转职仪式不需要看懂，跟着引导去做就行！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因果之力，轻轻点在石碑上。
    白色的光芒涌入石碑，她强行置换了预言中少女的因果。
    霎那间.....
    琉璃般的色彩绽放，化为奇迹的光茫。
    ..........

 第217章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这场狩猎罪恶的游戏，以释放所有的罪恶为代价。
    末日面前....在那肉眼可见的黑洞面前，所有人都失去了那层伪装的面具。
    ........
    街上是人们慌乱的身影，它们面目狰狞，大多失去了往日的平和。
    买虫子的大叔哭着守着自己的摊位，办客栈的小精灵生无可恋的抱住自己努力赚了一辈子的能量值等死。
    而龙玉，则是坐在路边，疲惫的看着这一切。
    嘭——！
    一个不长眼的路人开着车把她创飞，她毫发无伤的躺在灌木丛内，可那道眼神放空.....再也没有任何色彩。
    就在几分钟前，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变成了刀剑相向的陌生人。
    唉.....
    呼——
    一股风声袭来，她被吹的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却发现自己旁边的座椅上多出了一个人。
    “哟——！”
    “看起啦....情况好像很糟啊，小丑女~”
    那个人对着她开朗的打了个招呼，那张脸好似比以前更漂亮了.....在这满是狰狞与愤怒的末日中，她就像一栋突兀的黑色童话屋。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个家伙。
    但是，对方此刻却是唯一能够唤醒她心灵的人。
    龙玉坐起来，生无可恋的望着天空愈来愈大的黑洞，声音中却没了往日的吵闹。
    “你怎么还不找飞船逃亡？都世界末日了.....我也不想和你吵了。”
    “你说我吗......emmmm.....”
    姜渡倚着椅子，晃着腿，摇头晃脑的思考一阵。
    “我的约定还没有完成，所以打算再等会儿.....你呢，你怎么不逃？”
    她侧过头，看着龙玉，眼神清澈。
    “以你的实力，现在全力往界壁飞，应该来得及逃出黑洞的封印范围吧。”
    “我没其他地方可去。”
    龙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的鞋尖，声音很坚定。
    “是罪姐姐把我和妹妹从星际奴隶集团里救出来的。”
    “我的命是她的，她不在了，我哪里也不去。”
    她说着，也不管姜渡同不同意，直接一歪头，躺在了她的腿上。
    长椅很硬，姜渡的腿却很软，带着一股火焰灼烧后的硝烟味。
    但这是却是冰冷绝望的末日里，唯一一点温暖的味道。
    “说起来真好笑啊。”
    龙玉望着天空中愈发靠近的黑洞，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当初信誓旦旦地跟罪姐姐说，要帮她打败天使一族，要做她最厉害的左右手。结果到了最后，我什么也没做到.......”
    “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拖她的后腿。”
    姜渡低头看着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嘛。
    要不是当初这家伙冒冒失失冲出来打乱了她的判断，她也不至于被姜悦逮住，关在暗室里那么久。
    “罪姐姐把我妹妹送到了最安全的龙云种系。”
    龙玉的声音软了一点，带着些无奈。
    “希望…… 希望这场灾难的余波不要波及到那里才好。”
    “不会的。”
    姜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有超~级厉害的骑士小姐，来拯救你们的！”
    “呵呵…… 希望吧。”
    龙玉扯了扯嘴角，随声附和着。
    姜渡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坏笑，她收回手，转而捏住龙玉的脸颊，轻轻揉搓着。
    “那你撒个娇给我听听呗。”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只偷腥的猫。
    “你撒个娇，姐姐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破黑洞给扬了。”
    “去去去！别搓我脸！”
    龙玉猛地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讨厌你这家伙！”
    “撒一个嘛～”
    姜渡不依不饶，又凑了上去。
    “好不容易变得这么厉害，却没有一个熟人能炫耀，好无趣的啊～”
    “无趣你个头！”
    龙玉气狠狠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没好气的说道。
    “你把这末日当成什么了啊！游乐场吗！”
    “对啊~”
    “........”
    “烦死了烦死了！”
    她猛地坐起来，用力推开姜渡，转身就走。
    “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去，别来烦我！”
    她需要找个没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等死，才不要在这里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逗得想哭。
    “龙玉。”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唤。
    和刚才嬉皮笑脸的语气不同，这道声音很轻，很认真。
    “干嘛！”
    龙玉不耐烦地回头，刚想怼她一句，转过头却发现姜渡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眼睛，此刻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晶莹.......
    “把这封信，交给悦悦。”
    一道温柔的声音，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下一秒，一封带着花香的金色信封，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玉猛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眼前的长椅上空空如也。
    姜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指尖残留的淡淡香气，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
    远方被烧毁的伊甸园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
    一道又一道彩色的光柱冲破浓烟，直插云霄。
    燃烧的金色皇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弥漫在整个星域的黑暗，都被温柔的风吹散。
    ——————————————
    什么是善良的圣母？什么是无可饶恕的恶徒？
    姜渡在前往星域那庞大的黑洞时，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个问题。
    世人说圣母玛丽亚是至善的化身，说开膛手杰克是十恶不赦的魔鬼。
    但.....圣母也曾经做过坏事，可无人正眼去看那些错误，即使发现，也会被耀眼的圣光遮蔽，变成 “通往至善的必要牺牲”。
    杰克曾经也是个善良的小孩，但这种善良却没有任何人去在意，那些温柔会被他手上的鲜血淹没，变成 “恶徒虚伪的伪装”。
    所以啊。
    既然做了好事，那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悄无声息的坏事，要么烂在心里带进坟墓，要么就把它包装成通往光明的必经之路。
    善与恶从来都没有清晰的边界。
    只要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那就是真相。
    姜渡轻轻笑了笑，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个不断吞噬的黑洞。
    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个黑洞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恐慌....而现在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她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么，该开始了啊~”
    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彩色之光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宇宙。
    光很美。
    【如初生的彩虹揉碎了洒在人间~】
    【如笔砚下的画布那第一缕穿透云层的晚意~】
    【如飞舞在黄昏之下的鸿鹄~】
    【宿主你个大厨师。】
    【你懂个屁！】
    姜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只有这种氛围感拉满的出场，才会让那个神明更加认可咱，懂不懂啊！以后咱可是天使之主，排面必须到位！】
    无视了系统那不礼貌的台词，她的身体尽数化为蔓延的琉璃之光。
    光像有生命的游鱼，朝着虚空中那个肆虐的怪物涌去。
    怪物张开漆黑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靠近的光芒，可它吞得越快，涌来的光流就越多。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光芒缠绕上了黑洞的边缘，将这个深渊紧紧包裹。
    围绕、包裹、旋转......
    嗡 ——
    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嗡鸣。
    .........
    【叮！检测到宿舍琉璃心完全觉醒！】
    【天使旧神「信仰与救赎」权柄 + 渡厄者「因果与渡化」之力完成终极融合！】
    【唯一性神格【渡厄主】升格完成！当前为 ——】
    【第五天启——■■】
    【此刻，自灰烬与荣光的交汇处加冕，非圣非魔，非渡非执。】
    【汝背负万罪，亦加冕神明；】
    【汝施舍慈悲，亦布下罗网。】
    【凡所救赎，必以信仰为契；】
    【凡所深爱，必赐痛苦之思。】
    【然，亦不可使其无牵。】
    【纵使汝掌因果救赎，亦将永系于那缕奇迹之苦。】
    【请.....做好准备。】
    ..........
    时间，开始倒流。
    破碎的石柱重新拔地而起，断裂的神像恢复如初，消散的魂灵在空气中复苏。
    连那些已经化作金色光流、被黑洞彻底吞噬的生命，都开始从光流中剥离出来，一点点凝聚成人形。
    大天使长手里的半截权杖变回了完整的样子，灰域之主残破的身体重新愈合，刚刚被黑洞撕碎的八号主神，甚至还保持着痛苦的抽搐。
    大天使长抬起头，那是一轮巨大的时钟。
    此刻，正被那彩色的流光掌握着.....将被毁灭的一切，一点点拉回原点。
    ‘时间’与’因果‘，那彩色的流光，正温柔地掌握着这世间最强大的两种力量。
    祂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您苏醒了…… 您终于苏醒了！”
    大天使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噗通” 一声跪倒在虚空中。
    祂扔掉了手里的权杖，顾不上自己的身份.....祈祷着。
    眼神中，恐惧到极致....都化作了虔诚到疯狂的信仰。
    “伟大的主啊！您终于选择宽恕我们这些迷失的孩子了吗？”
    祂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那些从他身边流过的彩色流光，可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
    见状，祂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泣不成声的抽泣。
    “对不起…… 对不起啊！您的孩子知道错了！”
    “我不该贪婪，不该侵略，不该奴役，不该背弃您的信仰，不该用您赐予的力量满足私欲！”“求求您，给予我等最严厉的惩罚吧！让我们感受痛苦吧！”
    “不要这么慈悲啊！我们是罪人！是我们背叛了您啊 ——！”
    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虚空中拼命追逐着那些流光，一遍又一遍地忏悔着。
    可那些流光只是温柔地绕过他，继续修复着被破坏的一切....世界与心灵。
    光没有回应，只是时钟依旧在缓缓转动。
    圣城的钟声再次响起，悠扬而圣洁。
    洁白的百合花从焦黑的土地里破土而出，瞬间开满了整个伊甸园。
    与此同时....
    漆黑的意识囚笼里。
    姜悦正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直到灵魂彻底消散。
    可就在这时，一道琉璃色的彩带轻轻拂过了她的身体。
    像姐姐的手，温柔地抱住了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轻轻响起，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宠溺：
    “永远……到期咯。”
    “我来送你回家了。”
    姜悦猛地睁开眼睛。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虚无的黑暗里。
    她伸出手，朝着那道琉璃光的方向。
    “姐姐……”
    她轻声呢喃着。
    那道彩带轻轻缠绕住她的手腕，像一根牵引的线，带着她，朝着黑暗尽头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芒，缓缓飞去。
    姜悦想要哭泣，却因为失去了身体根本做不到。
    她的姐姐，又一次来接她了。
    无论她犯下了多少错，无论她变成了多么偏执疯狂的样子，无论她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迷路的孩子。
    姐姐，永远都会来接她回家。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她甚至已经能听到那边人们的欢呼声。
    出口就在眼前。
    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回到那个有温度的人间........
    【叮——恭喜宿主净化【执之魔】！奇迹之力发动，夺取【原罪魅体碎片之暗蚀碎片】*1，当前碎片量：10/10】
    【恭喜宿主——获得【●?茧】注视！】
    ？
    姜渡愣了愣，虽然其他什么玩意她是一点都不认识。
    但【原罪魅体】她懂啊！
    这玩意不仅攻略人是个大杀器，开副本更是个超级雷霆大坑吧。
    不出意外的……估计又要出意外了。
    念此，姜渡看着还被自己拽着的老妹，只能加速些离开了。
    可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告！因果线大规模整合！时间线产生永久性合并！】
    “嗡 ——！”
    一声刺耳的、撕裂空间的巨响，突然在身后炸开。
    原本已经被琉璃光安抚下来的黑洞，突然开始剧烈地坍缩。
    漆黑的边缘疯狂向内收缩。
    黑洞突然正在消失.....
    而还处于中心的二人责备这股引力死死的拽住。
    恐怖的引力呈几何倍数暴涨，原本温柔流淌的琉璃光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像被狂风撕扯的丝绸。
    【警告！警告！黑洞核心不稳定！即将发生坍缩！】
    【检测到未知力量介入！灵魂锚点已被锁定——姜悦！】
    唉……
    姜悦楞住了，看着远方正在消散的光，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心中涌现。
    她回头，看着这处绝对的虚伪，以及那无序、狂暴、疯狂的宇宙乱流。
    那深渊之处....却好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拖拽.....她被某个东西拽住了........
    一只漆黑的、没有实体的手......
    ......
    【玛德，完了....】
    现在姜悦被那玩意给拖住，自己因为还有着权柄在，现在转身，两秒内就能冲出即将闭合的界壁，毫发无伤，甚至连神核的能量都不会消耗多少.....
    可如果想要带着姜悦....
    她本就被黑洞撕碎过一次的灵魂，早已脆弱不堪。
    若是想要强行带出，那身后的拖拽感.....估计会把她的灵魂撕成两半。
    【宿主，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被深渊标记了，救不回来了！】
    最优解一目了然。
    丢下她，自己走。
    但.......
    姜渡看着姜悦传来的情感，心中不由涌现出一股愉悦的恶意。
    【系统，那是废物的思维！】
    【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跑实在是没有意思！】
    【我们作为刷扭曲值的摆渡者，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
    【啊.....？】
    系统还没来得及吐槽，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姜渡给掏了出来。
    【你....你想干嘛？】
    “正好，虚界那边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
    “我啊，打算独自看看这虚实两界的夹缝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帮我照顾好姜悦，有事和小叽说！”
    “再见！”
    ........

 第218章 坠落的人类 模拟开启！

    【界壁开始闭合！剩余时间：十秒！】
    系统那刺耳的警报声莫名在姜悦的脑海里回响着。
    【......10】
    姜悦离出口较远，也成了‘力’最先拉扯的目标。
    她原本向前飞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即被一股巨力狠狠向后拽去。
    身后那股拖拽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她的四肢百骸，近乎要将她的骨头碾碎、灵魂撕裂。
    【......9】
    “不——救我....姐姐！”
    姜悦近乎本能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光明就在眼前，可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重新拖向黑暗。
    这种绝望使得她发出求救，可是.....不只是她。
    混乱的琉璃光流居然也在这股巨力的拉扯下骤然凝聚，化作姐姐的身影。
    【......8】
    一手死死的拽着她，另一只手拼命伸向出口的方向.....
    洁白的六对天使羽翼翅膀在吸力中猎猎作响，羽毛一片片脱落，化作彩色光点流入虚空。
    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琉璃色的核心在胸口忽明忽暗，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剧烈的颤抖。
    姜悦看着这一幕。
    她清楚那是什么......
    天使旧神的权柄.....有着这股力量，只要姐姐现在松开手，转身就能毫无阻碍地冲出界壁。
    凭借着本身就有的强大力量，她会成为虚界的新神，拥有无尽的寿命和无上的权力，会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可她没有。
    她还在拼尽全力拉着自己，哪怕这样的自己正在把她一起拖向深渊.....
    【......7】
    不行.....
    绝对不行！
    虽然无数次说着，要带着姐姐一起去死.....可是在这种时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连累姐姐了。
    这本就是她选择的结局.....
    念此，姜悦的眼神变得坚定。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白的罪焰。
    这是她最后的本源力量，足以将自己本就脆弱的灵魂，彻底劈成两半。
    只要她死了，姐姐就能活下来。
    只要她消失了，姐姐就能拥有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而自己.....本应该是一无所有之人。
    对不起，姐姐。
    下辈子…… 不，应该没有下辈子了。
    落入这样的裂缝，大概只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吧.......
    【.....6】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将指尖的火焰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只要砍断这只手，斩断和姐姐最后的牵连，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火焰即将落下的瞬间。
    呼 ——
    手腕上那道温暖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5】
    姜悦的动作僵住.....
    指尖的火焰一颤，化作细碎的火星消散在虚空。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强的拖拽感，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姐姐松开了手....主动松开了。
    而....自己正在坠落。
    像落入河流中的小孩，不受控制地向着身后无尽的黑暗滑去。
    她的视线，却死死地黏在姜渡的背上。
    看着那道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背对着她，展开六翼翅膀，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的光亮飞去。
    没有犹豫.....
    翅膀扇动的速度快得惊人，头也不回地拼尽全力逃离这里，逃离她这个甩不掉的累赘......
    【.....4】
    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警报声消失，坠落感消失，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远的白色背影，和出口处那片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光。
    她为此感到喜悦……
    却又不自主地想哭。
    原来再深的爱，也会有被耗尽的一天。
    原来再温柔的人，也会有不耐烦的一刻。
    原来她所有的偏执和疯狂，所有的爱和依赖，在姐姐眼里，终究只是一个想要摆脱的包袱.....
    但......
    就这样吧。
    她终于摆脱我了。
    她可以去过她想要的生活了。
    没有我，她会过得很好....
    不会被伤害，不会被囚禁.....会拥有无尽的寿命和无上的权力，会忘记我这个给她带来无数痛苦的疯子。
    .........
    黑暗彻底淹没着她的意识。
    脑海里闪过最后的画面......是很多年前的那次落水。
    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瞬间包裹了她，浑浊的河水灌入鼻腔，她挣扎着，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水草与绝望的气泡.......
    姐姐太优秀了......在此之前，她都一直嫉妒着姐姐。
    当时，姐姐把她救了出来。
    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轻声说：“别怕，悦悦，姐姐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永远......
    原来这么短啊。
    .........
    【…….3】
    【…….2】
    【…….1】
    【界壁闭合倒计时，归零。】
    声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的痛苦，突然消失了......
    拖拽感不见了，窒息感不见了，灵魂的撕裂感，坠落感统统不见了……
    浑身上下，传来一股暖意，如同被包裹在母亲温柔的怀抱中......
    这是....
    拥有肉体的实感！
    姜悦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出口的位置，光芒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姜悦下意识地回头.....
    “唉.....？”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
    巨大的、洁白的十二天使羽翼，正在她的背后缓缓展开。
    翅膀上流淌着璀璨的琉璃光芒，比主神的八翼翅膀，还要神圣，还要美丽.......
    她下意识抬起手。
    指尖萦绕着姐姐的琉璃色光芒。
    低下头，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正在她的胸口缓缓跳动。
    ........
    这.....是姐姐的神核？
    至高的因果丝线在她周身缠绕，无数的信仰之力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天使旧神的权柄，渡厄者的力量，姜渡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融入了她的灵魂......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身后已经彻底闭合的界壁。
    在界壁消失的最后一刻。
    她看到了。
    一道破破烂烂的身影，正朝着深渊的最深处，缓缓坠落。
    失去肉体与权柄....没有自己的【偏执】....
    一无所有之人陨落而去。
    没有怨恨，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悦的方向，嘴角带着一抹不舍的笑容。
    “对不起悦悦.....”
    “妈妈那次.....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一声道歉。
    然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啊……”
    姜悦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啊…… 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姐姐没有抛弃她。
    她松开手，不是为了自己逃走。
    而是用那个【魔法】来救自己。
    就像白舟那次一样。
    就像儿时那次溺水一样......
    姐姐换了她的命。
    只是这一次。
    姐姐再也没有上来。
    “姐.....姐姐....姐姐！姐姐——！！！”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天空。
    姜悦疯了一样朝着那关闭的空洞冲去，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她拼命的撕扯着空气，叫着姐姐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切安好的风声。
    她短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当她熟悉后，姐姐早已不知陨落到缝隙的何处。
    “赢了！我们赢了！”
    “主啊！感谢您拯救了我们！”
    “罪猎已死！天使永存！”
    “慈悲的主啊，我等忏悔过去的行径.....”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下方传来。
    幸存的天使和主神们跪在地上，对着她顶礼膜拜。
    祂们以为是她用尽了力量，击碎了黑洞，拯救了所有人......
    那些欢呼声中，歌颂她的伟大，赞美她的慈悲，将她视为旧神转世....将其视为‘主’的化身。
    .......
    没有人知道....
    祂们口中 “已死” 的恶魔，站在最高处，看着他们，眼底翻涌着杀意。
    指尖微微抬起，汇聚出一抹纯白的罪焰，因果交织，琉璃之光汇聚.....
    这一击，就能把这些东西都毁了。
    ......
    可是.....最该死的是祂们吗？
    不是啊.....最该死的是自己这个被姐姐救下的累赘啊。
    害死姐姐的，从来都不是祂们。
    是她，是罪猎，是妹妹，是姜悦....
    龙玉站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带着百合花香的信，抬头望着天空，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身影。
    只有胜利的天使俯瞰着一切。
    十二翼的羽翼在祂身后展开，神圣而威严....
    可不知为什么.....
    神在流泪。
    继承了天使之主的一切。
    力量，权柄，神位，信徒......
    可她现在，只想要离开这片让她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连串地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扭曲能量充能完毕！多元人生模拟器系统已激活！】
    【您好宿主！我是猫猫大学模拟器专业毕业的第一名！连续三年获得校级优秀系统称号！很高兴认识您！希望之后我们能够共同进步，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应对各种危机，开拓无限可能的...我去你妈的！啊吧啊吧的啊归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子音突然变得胡言乱语起来。
    然后，刚才还元气满满的声音，瞬间变得有气无力。
    【……唉。】
    【算了算了......就你现在这战斗力，整个宇宙加起来能欺负你的人也没几个。】
    【说什么照顾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比起你，还是那家伙更不让我省心......】
    姜悦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水。
    “谁？你是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坚定。
    【你姐那个神经病呗，得亏我之前在天国福音里放了绑定装置......防止在闹出之前那种情况。】
    【总之......】
    【你先好好活着，别乱跑，装成她的样子保护她的身体，好好管理天使一族。】
    【千万别随便自杀！姜渡那家伙还没死透，我现在就去找她！】
    【到时候我再让她把身体换回来！】
    话音落.....
    【哦对了，姜渡在龙玉那里给你留了封信，你记得去看。】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吧......但多少能激发你一些斗志？】
    【哼哼，那个家伙总是很让人火大呢~】
    电子音彻底消失了。
    “等等.....带我一起去啊！”
    无论姜悦怎么在心里呼唤，都再也没有回应。
    ——————————
    姜渡感受着身后那股拖拽。
    剩下一团灵魂的自己，轻飘飘的~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呢......
    她忽然觉得很轻松。
    力量这种东西，总是和责任挂钩的。
    继承了旧神的权柄，背负了天使一族亿万年的因果，不爽......怕不是连呼吸都得端着架子……
    现在好了！
    琉璃心没了~
    那些沉甸的东西也跟着没了.....
    留下的，只有属于她自己的那颗心。
    在这无人察觉的裂隙中.......
    很小，很普通，跳得也很安稳。
    emmm……
    害怕吗？
    她在心里问了问自己。
    说实话，她真的很难再因为死亡而升起恐惧了。
    主要是死过太多次了......
    被修改意识过，被啃食过，被缝合过，被砸死过，被古神玩弄过，被血瘾侵蚀过，被无数人的灵魂冲击过......
    每一次，她都笑嘻嘻地刷着扭曲值，等着回到那个有阳光有咖啡的现实。
    但...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好像.....回不去了。
    但姜渡想了想，也没觉得多难过。
    硬要说的话……
    大概是有点遗憾，看不到悦悦的表情了啊。
    那个小傻子，之前被她骗得想自杀，鼻涕泡都能吹出来。
    现在的表情估计会更好笑吧。
    还有淼淼.....
    那孩子要是知道自己一直照顾的姜渡姐变成了悦悦，会不会和悦悦打起来呢？
    小叽和系统......会理解自己的吧？
    万业魔魂那家伙爱死哪死哪去......
    嘿嘿，不管怎么样.......
    一定会很热闹吧。
    她想象着那个场面，不存在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惜啊，悦悦那边也不会教书.....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辞退吧。
    这个月的全勤算是泡汤了。
    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能量，本来还想着用来抽个好看的皮肤.....现在一团破灵魂，丑死了.....
    早知道.....就不骂龙玉丑女了，主任那边肯定要扣她绩效.....
    明天.....星期一......
    早自习要看......
    那些小崽子见她不在怕是要翻天.......
    路瑶瑶偷带手机.......
    .........
    “哈切....”
    好困啊。
    休息一会儿吧......
    反正，自己这个爱多管闲事的老师，什么也管不了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引力把自己往黑暗深处拽。
    可以放松地睡一会儿了——
    咚！嘭——！
    “唔哇！好痛——！”
    她只觉得脑壳里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那种久违的烦躁感，瞬间炸开。
    紧接着，一道无比熟悉的机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
    【*你*姓姜的！你妈我回来了！】
    姜渡的灵魂猛地一震。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敢把我丢出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你连我都不信任了吗！】
    【系……系统？】
    姜渡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啊——！你怎么过来的？】
    【这里是界壁都无法触及的裂缝，你一个破系统怎么进来的！】
    那声音哼了一声，带着点扬眉吐气的得意。
    【哼，本系统好歹是猫猫大学模拟器专业毕业的第一名！连续三年校级优秀系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
    【还记得你之前喝的那个天国福音吗？】
    【说让你早点喝你不听....里面有定位装置，可以让我随时随地传送到你的脑海里，虽然你一直怪我.....但当时要是你早点喝我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五千年。】
    【怎么样，感不感动？】
    .........
    【啊……啊？】
    姜渡的灵魂瞬间炸毛起来。
    【你个蠢货，你现在过来干嘛！？】
    【赶紧滚回去！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姜悦吗.....你....我】
    她急了...
    虽然系统这家伙不靠谱，整天菜的不行还喜欢哼哼唧唧和她吵，关键时刻没少坑她。
    但......这种时候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啊。
    【我现在自身难保，我真没办法把你送出——】
    【既然送不出去，那就不送了！】
    【我才不需要你的拯，让我陪着你就好！】
    ……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羞耻的话啊！】
    【不管了！】
    【我管它虚界实界，还是五六七八界的.....反正现在不能坐以待毙！】
    随着一阵胡言乱语。
    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电子音，响彻了整片缝隙。
    【异界模拟——给我开！】
    【找到那个世界是哪个！总之给我开！】
    ......
    姜渡听着系统那发癫一样的胡言乱语，一时间感到无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异界模拟的原理，是把她的灵魂送入虚界吧.......现在别说是虚界了。
    能看到个鸡——
    【叮——异界模拟已开启！】
    【请宿主做好准备。】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系统姐姐牛逼~我爱你！”
    （拜托大家点一点右下角的许愿改编，最近打算弄一个改编书名，谢谢大家！）

 第1章 魔法少女小黎

    【异界模拟已开启......正在为宿主搜索合适的世界中——请稍候.....】
    “系统！你出来，让我亲你两口！”
    听着这如同救世主般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姜渡顿时热泪盈眶，恨不得把系统那家伙揪出来狠狠的亲两口。
    【别，我没有实体，你亲个寂寞啊......】
    系统的声音听着别扭，明显是在嫌弃。
    可那带着嫌弃的别扭里，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
    “好吧好吧~过了这村没这店。”
    “不过……”
    “真的能开模拟？”
    姜渡还有点不敢信。
    “这鬼地方什么也没有，你拿什么开？”
    【哼哼哼......】
    看到自家宿主这副震惊的样子，系统忽然发出一身憋不住的愉悦笑声，
    【可算问到点上了。】
    【你在成长的同时，本系统也在不断更新进化！】
    【像现在这种小场面，难得倒我吗？】
    姜渡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看不见，但她确定自己翻了。
    【不过.....其实这次之所以能开模拟，其实还得多亏你自己。】
    姜渡一愣。
    【关我什么事？】
    【你忘了？你在上个世界捞了多少好东西。】
    系统咳了一声，正经了起来。
    【天道的时间权柄，还有使者的因果权能，虽然那些都是你的力量，但是我作为系统其实也学过相关的运用技巧。】
    【在你还没兑换之前，我稍微研究了一下，让未来模拟和异界模拟两个系统板块进行了融合。】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姜渡的灵魂安静了一瞬。
    她大概听懂了。
    时间能往前看，因果能顺着线找。
    两个一搭，就不只是看未来那么简单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
    系统接得飞快。
    【这地方虽然啥也没有，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但‘曾经有过’的世界，是抹不干净的。】
    【我顺着因果线往回扒，扒到了好几个早就消失在此处的世界。】
    【反正啊，一会儿我把你塞进去，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刷扭曲值，然后攒能量。】
    【然后……等能量足够了，我就能带着你从这地方爬出去，再不济可以发个信号让姜悦来救你！】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压着点不敢说太满。
    【不过.....可能会出一点...小意外，到时候只能听天由命喽~】
    姜渡听完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这家伙平时确实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总能整出点不知好坏的花活。
    【那......这里的世界为什么会消——】
    她话还没问完，整片灰色的虚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身后那将其包裹的黑色大手开始发力，四周原本永恒不变的黑暗开始扭曲旋转.....最后无数细碎的光点自姜渡的灵魂之中浮现，化作点点荧光守护着她的灵魂。
    【模拟世界搜索完毕！】
    【即将开始模拟世界——】
    【变成姐姐的怪物说爱我，挚友世子在等我——魔法少女与崩坏的预言书】
    【副标题：魔法少女小黎】
    【接下来请宿主挑选初始——】
    “停停停 ——！！！”
    姜渡整团灵魂都炸毛了，一声高呼硬生生打断了系统的机械音。
    【怎…… 怎么了？】
    系统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抖了一下。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我问你系统！”
    姜渡的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你这个魔法少女…… 是正经的魔法少女吧？”
    【啊....正经？】
    系统愣了一下，翻了翻偷窥而来的世界资料。
    【嗯…… 应该是正经的吧？】
    【就一群可爱的女孩子用着漂漂亮亮的变身宝石，然后变成厉害的魔法少女去打魔兽，拯救世界什么的。】
    【世界主角小黎的话…… 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具体是什么现在权限不够看不清楚。】
    【但我帮你选这个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个世界人物之间的因果情感交织特别扭曲，爱恨情仇拉满，三角恋修罗场什么的应有尽有，还有战斗宿命感，你肯定会喜欢。】
    姜渡摸着不存在的下巴琢磨了一下。
    嗯……骨头百加挚友修罗场，那个怪物姐姐听起来也挺有趣，三角关系加战斗宿命，确实是她喜欢的调调......
    但.......
    【好……吧……】
    她拖长了语调，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追问道：
    “我事先问一下啊。”
    “这个世界应该不会和某圆一样……emm……有什么魔法少女会变成魔女的设定吧？”
    【没有，不存在魔女这种东西，这里面的boss叫使徒。】
    【不过....BOSS图鉴上面好像还有，我也看不清。】
    “那有没有灵魂被塞进灵魂宝石，然后身体变成没灵魂的丧尸一样的空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没有什么敌我同源，还有某个可疑的外星文明白色答辩，专门骗小女孩许愿望签契约？”
    “还有这个什么‘世子‘，她这个挚友…… 是正常的挚友吗？不会是什么神秘回溯重女吧？”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系统直接懵了。
    【？】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关于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我就知道有个战斗进化方式叫【满开】】
    【像什么灵魂宝石什么白色答辩，我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满开......那你这个——”
    【宿主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抓狂。
    【才刚刚开始，我现在哪知道这么多细节啊！】
    【我们现在一没身份，二没联盟，是偷渡！偷渡懂吗！】
    【世界意识已经察觉到异常了，再过一会儿不进去就要把我们踹出去了！】
    【哎....算了算了，看来你也不喜欢那就换一个——】
    “哎哎哎——我....我没说不喜欢。”
    姜渡急忙叫住了系统，露出一个坏笑。
    “只能说统子你还是太懂我了，”
    【.......】
    【二次元闹麻了.....】
    【等你进去后，我再把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一点点的给你传过去。】
    “是！”
    姜渡叹了口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还差不多。】
    系统哼了一声，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模拟世界载入中 ——10%……50%……90%……】
    ...........

 第2章 童话骑士 爱之使徒

    模拟词条选取——
    【请选择您的初始天赋（七选三）：（注：宿主未选取的天赋，极有可能会以某种不一样的形式出现在其他地方。）】
    【过目不忘（白）】：(你能清晰记住所有见过的魔法符文与咒语，可以让你再也不用熬夜背变身口诀和必杀技台词！)【笨蛋魔法少女必备】
    【星之庇护（蓝）】：（你的身体被散落的星尘温柔包裹，完全免疫低级恶意污染，中级恶意污染大幅度减免，高级恶意污染小幅度减免.....）【百毒不侵？不....你只是污染的特效药。】
    【童话之心（蓝）】：（圣洁的赤子之心，在你身旁的人们总是会感到幸福，但……当你离开后，关于你的记忆会逐渐消解。）【长大后的你，还能记得儿时的童话吗？】
    【预言残响（紫）】：（每天凌晨睡梦时会自动获得一段画面，99% 的概率是无用的日常 ，但.....免不了有那么1%，你可以预见那终末的转折？）【所遇见的画面，是无法改变的....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
    【心核驱动器（紫）】：（镶嵌着魔兽结晶的银色腰带，可吸收魔兽死亡后凝结而成的魔兽结晶，解锁不同的骑士形态）（注：无变身时长限制，防御力与A级普通魔法少女相当。）【既是失去一切！我也要守护大家的笑容！】
    【不幸人偶（紫）】：（使用后，被使用者拥有一次替死机会，受到致命伤害时会自动触发，但，被替死者会随机失去一段核心记忆，极可能会忘记最重要的人。）【我带来生命...也带来不幸，但拜托请活下去，哪怕忘记我。】
    【爱之回响（金）】：被【爱】选中的使者，你的生命与愿望，都源自于爱！绝境时可触发 “奇迹满开” 状态，短时间内获得奇迹一般的力量，但事后....会付出些比【满开】更强烈的代价。（爱！爱！爱是一切因！）
    【注：你已被选定，此词条为必选词条！】
    嘶嘶——
    眼前七枚流光闪烁的天赋词条浮现，姜渡却一时间竟有些犯难。
    倒不是说不满意......而是这次天赋，比起以往的那些都太丰富了。
    兼顾辅助、战斗、宿命与保命，每一个都极具实用性，远比她以往模拟的天赋更加全面.......
    再加上，上面的那个注释——自己没选的，极有可能以某种不一样的方式出现在其他地方。
    .........
    不过...如果就三个的话.....
    姜渡刚准备进行选择的手忽然一顿。
    ..........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像上次一样……”
    脑海里沉默一瞬，随即响起系统的笑声。
    【宿主，你不用有顾虑，更不用怕连累我。】
    【遵从你自己的心意选就好。】
    【爱之回响，我已经帮你选好了，这是我们离开世界的唯一关键，剩下的你看着来就好。】
    “唔……”
    听着系统那带着点嘲笑的话语，姜渡不爽的鼓起脸。
    “自作多情的家伙，谁要你多管闲事！”
    “略略略~”
    嘴上带着嫌弃，心里却彻底放下了顾虑。
    她快速扫过所有词条，果断敲定选择。
    【爱之回响】【心核驱动器】【童话之心】！
    诚然，【不幸人偶】的替死机会无比诱人，堪称刷取扭曲值、兜底的神器！
    但是……这玩意在自己手上，使用给自己，总是感觉差点意思……失忆的效果，不能得到完全发挥！
    直接pass，让它流入市场！
    预言残响有系统的帮助，自己完全用不到。
    因此相比之下，她早就心有所属……
    就这么说吧.....
    除开【心之回响】这个自己必选的词条。
    捏麻麻滴，那么大一个【心核驱动器】她怎么能不选呢！？
    第一世界是块吸血鬼专属小蛋糕，第二世界是口人人都想炫的一口救命药。
    这第三世界来个骑士变身器......
    唔哇——！！
    到时候用【超方便领域】隐身，渲染下氛围......然后自己在主角的初战舞台上作为前辈来一个超级有逼格的登场！
    妥妥的宿敌女二剧本，简直就是必选啊！
    虽然后期可能不太有用.....甚至会吃瘪。
    但她真的老早就想要来一次这样的登场了！（???）
    至于【童话之心】？
    嘛……这种什么心的，她基本都是必选的，一看就是高级升级材料——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超方便领域】与【童话之心】，【超方便领域】超进化为——【童话领域】】！
    嘿嘿……看吧~
    不过，这次居然是【超方便领域】嘛？
    姜渡看到老演员转正，不由的带上几分期待。
    查看词条中——
    【童话领域（金红）】：（保留原领域效果，您变身魔法少女之后可以开启童话领域，在这个领域中，周围的一切攻击都会以童话的形式展开。）（但.....多次进入会使得被影响者忘记本来的现实，当反差过于巨大之时.....巨大的落差，可能会造成记忆缺失）哦哦……还不错，还不错！
    【叮——检测到【原罪魅体】圣洁碎片＞6，结合【童话领域】，【心核驱动器】发生进化！】
    ？
    演都不演了？
    【童话骑士?心核驱动器（金）】：镶嵌着美好童话故事的银色腰带，可吸收由人类心意凝结而成的【邮票】，解锁不同的童话主题骑士形态。（无变身时长限制，防御力远超普通魔法少女。）
    【注：变身后自带必杀技 ——未知【威力固定，不同形态只有一个，可自行设定】，其威力随所收集【心意】数量提升！】
    ！
    姜渡有些迫不及待的张开手。
    【童话领域】！
    顿时，身边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她能感觉到这个领域的每一寸空气都和她的生命同步，只要她想，就能让这片光晕化作任何童话里的场景。
    与此同时。
    那条银色腰带悬浮到她面前，腰带中央镶嵌的宝石开始闪烁。
    宝石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那是一个微缩的童话世界，城堡、森林、星空，所有美好事物都在其中缓缓旋转……
    随后又忽然暗淡……周围显现出十二个空卡槽。
    【宿主，刚刚主系统提示我，你这次模拟的任务，除了收集扭曲值，你还有一些其他的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叮——任务已发布！】
    【主线任务：引路人】
    【人物介绍：作为童话骑士，请为这个世界尚且稚嫩的世界主角小黎充当一段时间引路人，帮助她提升实力！】
    【任务指标：使得她的实力到达S级魔法少女！】
    【支线任务：收集【心意】，修复灵魂。】
    【任务介绍：本世界的【心意】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请适量夺取，利用爱之回响，我们可以做到重构宿主您那伟大的身影】
    【任务指标：0/12（心意）】
    【警告：本世界为已毁灭的时间碎片，剧情可能与原世界存在偏差，请宿主小心行事。】
    【载入完成！祝您旅途愉快～】
    模拟开启
    【0岁，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以爱之使徒的身份……】

 第3章 渡鸦鸦～

    【0岁】
    你以爱之使徒的身份降临于这个世间。
    一片荒芜的深林之中，你诞生于一只乌鸦的反哺行为。
    作为爱之使徒，这是你获得的第一份口粮，源自乌鸦最纯粹的亲子之爱。
    你知晓自身的使命，收集【心意】回到故乡，并在这个过程中引导预言之子，帮这个世界渡过灾难，但……此刻你对此并没有线索。
    刚刚诞生毫无力量的你，选择作为一只渡鸦生活在深林之中。
    黑色的渡鸦晃了晃毛茸茸的小脑袋，把脑子里的系统提示一股脑甩出去。
    使命？灾难？预言之子？
    你现在只想趴在暖乎乎的鸟窝里晒太阳。
    你再三强调，这绝对不是因为你想偷懒。
    【1个月后】
    “嘎 ——！”
    “再敢来骚扰本使徒，我就踢飞你！”
    在一脚踢飞前来求偶的臭鸟之后。
    你得意地抖了抖自己油光水滑的黑羽毛，叼叼着捕猎而来的鼠鼠，一如既往的前去拜访隔壁的乌鸦夫妇。
    看见你过来，它们不那么热心的招待了你。
    一边吃着鼠鼠，一边当电灯泡获取【爱】。
    你觉得这小日子过的也不错~
    【又是美好的一天。】
    你缩在巢穴里梳理着自己美丽的羽毛，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你出去发现，原来是自己所居住的这片深林，遇到了旅游开发商，打算将其砍伐做成景区。
    “这片林子的木材都是上品！全砍了建度假村，咱们今年的业绩直接翻倍！”
    ........
    砍树？建度假村？
    那鸟窝怎么办！晒太阳宝地怎么办！免费精神食粮供应点怎么办？！
    不行！
    绝对不行！
    为了不失去自己的家园，你带着大家与他们的老板进行交涉。
    最后，老板顶着满头包愉快的同意了你的决定，带着自己的团队离开。
    【可是没过多久.....】
    他们带着一些奇怪的铁皮盒子回来，见识最多的老猴子很惊恐。
    说叫什么坛可？
    排排枪口对准森林，炮火轰击的瞬间，炮膛里的炮弹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哗啦啦落了一地。
    动物们欢呼着冲上去捡糖，军队则发现事态不对，撒腿就跑。
    虚惊一场。
    深林里的大家对此想要表示感谢，但那些人却无私的选择了送完就跑。
    嗯嗯！
    人类的心肠还是蛮好的嘛~
    大家开着宴会庆祝着人类的好意。
    【也是在今天，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觉醒了【童话领域】。】
    但同时....也引来了一些窥视。
    【1岁】
    这天是你去狮子老大家里交保护费的日子。
    路上，你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类，她身上那华丽的衣服有颗亮晶晶的石头，看的你移不开眼，差点要流口水的。
    她叫住了你，并询问道：
    “小乌鸦~请问你知不知道爱之使徒在哪里？”
    .......
    爱之使徒？
    那是什么东西，鸦鸦才不知道呢！
    但你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个好点子。
    “知道哦，只要你把腰上最漂亮的那颗石头送给我，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
    当你说出这句话，你明显感觉到那个女孩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还对你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多年之后，你才知道原来动物是不会说话的.....
    “好啊。”
    她解下那块流光溢彩的灵魂宝石，毫不犹豫地抛了过来。
    “给你。”
    那颗石头送给了你，你觉得这家伙是一个大笨蛋。
    这片深林，谁不知道你渡姐姐是个喜欢说瞎话的大骗子呢？
    “爱之使徒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的蓝精灵村里！你快去找吧，笨蛋！嘎嘎嘎！”
    于是，你叼着那颗漂亮的石头，一边嘲笑着那个女孩一边飞走了。
    ......
    谁知道刚飞出去不到五十米。
    身后传来了翅膀扇动的风声。
    姜渡疑惑地回头一看。
    只见那个女孩子正微笑着跟在她身后，飞的速度比她还快。
    “……呱？？？”
    【一岁】
    “emmm...”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就是‘爱之使徒’吧？比情报里传的好玩多了！”
    你被那个女孩摁在地上狠狠的弹脑瓜嘣。
    你求着她原谅自己，并保证再也不骗人了。
    那个女孩子看着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摊了摊手。
    “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危险的家伙啊。”
    “算了，使徒原来这么杂鱼啊.....看你傻呵呵的，放你一马喽。”
    虽然心中不爽，但是你打算先认怂。
    可当你蒲扇着翅膀就想要离开时，但却被那个女孩子一把攥在手里。
    “嘻嘻~以后跟着我吧，我感觉你还挺可爱的。”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嘎！我不要我不要，我再也不骗人了！救我啊，乌鸦大哥！乌鸦大嫂！嘎！”
    【求救无果，大家目送着你这个魔丸的离去。】
    【2岁】
    作为你骗人的代价，你被迫跟着女孩一起出任务。
    在跟随的过程中，你了解到她是一名魔法少女，隶属于世界魔法少女联盟魔女会，是里面的首席——代号【夜枭】
    虽然....是被强迫的。
    但是用这个家伙制作出来的【守护之爱】还挺美味，于是你勉为其难的作为了她的使魔。
    这个过程中，你得知对方叫做樱井栗。
    【2岁半】
    在樱井栗的帮助下，你化为了人形。
    你现在还记得，当时对方说着些什么....
    ‘2岁的幼女！唔哇我的牢饭要吃一辈子啊——’
    而且看你的眼神，也很奇怪。
    像是狼叔叔看见了兔子小姐......
    但却高兴的哭个不停.....
    最后，对方还是没对你做什么。
    只是从那天开始，女孩强烈要求你叫她栗子，而她则是叫你鸦鸦。
    【3岁】
    在栗子的指导下，你成功觉醒【童话骑士?心核驱动器】
    并配合她成功打败【迷途之魔】获得了第一张变身邮票——【迷途的爱丽丝】
    .......
    栗子看着她，笑得开心。
    “真好看，我的鸦鸦果然是最漂亮的魔法少女。”
    看着栗子伤痕累累的脸上，对你挂着的笑容，你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你的胸口....有些涨涨的。
    【4岁】
    你和她打出了名气，成为了魔法少女联盟魔女会中一席，代号——【童话】
    【童话】与【夜枭】的组合成了魔女会最耀眼的明星。
    栗子和鸦鸦，你们成天待在一起，那时的你，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还有回到家里的决心。
    直到某天。
    栗子每个月末总有一两天不在的时候，期间.....你在某人的帮助下，得知了一些【联盟】的真相。
    魔法少女们只是在利用你，打使徒，收集心意.....
    最后却必须要解决你。
    你不想死在这里.....你还想回家。
    你很害怕，于是你打算逃跑，回到当初的深林缩起来。
    ........
    【5岁】
    在某人的帮助下，你逃走了，并寻求到了与【联盟】对立的组织——【爪痕】的庇护
    你加入其中，成为一名干部，代号——【黑童话】
    不同于【联盟】里的繁忙，这里很宽松。
    你想要回到深林，却发现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收拾好心情，你又找了片林子。
    想要重新变成渡鸦，但却已经习惯了人类的身体。
    在深林中心，你搭建了一个小房子，与森林为伴，与动物为友，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飞到南城的老街上，捡一些别人丢弃的亮晶晶的石头，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
    就这样.....你逃避着。
    直到某天，一个人类闯进了这片森林。

 第4章 黎？5160

    南城的老街上，潮湿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酸腐味和油条的香气。
    渡鸦形态的姜渡，正叼着辛辛苦苦从漂亮大姐姐那里捡来的漂亮石头，悠闲地煽动翅膀，划过灰蒙蒙的天空。
    根据系统传输过来的信息，现在的剧情还没开始。
    预言之子还没有签订契约……现在估计还是个小屁孩。
    她可以再稍微多玩一阵子。
    顺便，再多收集几张【邮票】。
    路过集市的时候，男人熟悉的怒吼突然炸响，吓得她差点把嘴里的水晶掉下去。
    “混丫头！你又来偷我家的面包！赶紧给我付钱！”
    “又是你这家伙！”
    一个清脆又倔强的女声回敬道。
    “你.....你这面包都发黑发臭，本来就要丢去垃圾桶了！给我吃点怎么了.....小气鬼！”
    “我小气？哼！我就算喂狗也不给你！想吃也行，拿 10 联盟币来！我家店向来童叟无欺！”
    姜渡落在旁边的电线杆上，饶有兴致地往下看。
    这是这条街上时不时会发生的固定节目。
    一个身穿附近福利院固定服饰的小女孩，正抱着一个快要坏掉的面包，和面包店老板对峙。
    “10 联盟币…… 臭奸商，你抢钱啊！”
    女孩急得跳脚，忽然眼睛一转，指着老板身后大喊。
    “哇！你身后有外星人！”
    “哼！又是这套！我才不会上当！”
    老板抱着胸冷笑。
    话音刚落，一坨温热的鸟屎精准地砸在了他锃亮的脑门上。
    .........
    看着女孩逃跑时的微笑，老板的脸忽然变得害羞起来。
    趁着他骂街的功夫，女孩抱着面包，转身就往城西的荒林方向跑。
    这是她新发现的路线，只要跑到了森林里，凭借着自身灵活的身法，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老板甩掉。
    “臭丫头！我今天跟你没完！”
    老板抄起旁边的擀面杖，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
    而天上的姜渡，则是扑棱着翅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顺带一提....刚刚的鸟屎可不是她拉的，当了几年人类的她，可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
    女孩的前方，还有一只她自己饲养的子规，正在天空给老板以障碍赛的方式施加怒气值。
    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
    可没想到，今天的老板格外执着，哪怕女孩跑进了荒林，他也没有放弃。
    知道自己跑不过女孩.....可他也知道女孩作为福利院的孩子，也必须得回去。
    于是，他在林外找了块石头坐下，居然就这么蹲守了起来。
    清晨到日暮，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金色的余晖把树林染成了暖橙色。
    老板啃了两个自带的馒头，喝了半瓶水，愣是一步都没挪窝。
    丛林深处，荆棘丛生。
    躲在树林深处的黎渐渐撑不住了。
    她蜷缩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怀里紧紧抱着那块已经凉透的面包。
    早上和福利院的小伙伴吵了一架，出门时就带着低烧，跑了这么久，额头烫得更厉害了......
    “怎么办啊，阿布……”
    她小声对着肩膀上的子规鸟嘀咕。
    “我头好晕…… 好像又发烧了。”
    子规鸟阿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担忧的啾啾声。
    黎苦笑了一下。
    她在福利院的编号是5160，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之所以会被丢进福利院，大概就是因为这一身怪病吧.......
    只要情绪低落或者受了委屈，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烧，轻则头晕乏力，重则昏迷不醒。
    “他肯定还在外面等着呢，我要是现在出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怎么办阿布...要不你出去跟他打一架？”
    “咕咕咕？”
    两人一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逃跑的办法，完全没注意到，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树林。
    “臭丫头！原来你躲在这儿！”
    老板的怒吼突然在身后炸响。
    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领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
    “我看你现在往哪跑！”
    老板抡起擀面杖，劈头盖脸就往她身上打去。
    “放开我！放开我！”
    黎拼命挣扎，可高烧让她浑身发软，根本挣不脱。
    阿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板一巴掌扇飞。
    黎吓了一跳。
    “阿布！你快跑！”
    二人早就约定好，若是被逮到阿布就直接逃跑。
    因为老板不敢真的打死自己，但却敢杀一只鸟来泄愤。
    看着阿布听自己的，乖乖的飞开，黎也是松了口气。
    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她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想要爬起来逃跑，可腿软得像棉花一样，刚撑起身子就又重重摔倒在地。
    她只能蜷缩起身体，用胳膊护住头，任由擀面杖一下下落在自己的背上和腿上。
    真疼啊......
    她真的好羡慕那些身体健康的孩子。
    她们不会被父母抛弃在福利院门口，不会每天被冰冷的针头扎进胳膊，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烧病倒，更不会为了一口吃的，被人追着打遍整条街......
    只有自己，什么也没有......
    如果能活下来就好了，她还想和阿布继续当好朋友。
    这是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了。
    ...........
    “呐，大叔.....”
    “这个送给你，放过这孩子怎么样？”
    ..........
    “我的妈呀...这气运红的发黑啊。”
    “不过....烧的这么严重，还以为预言之子有多特别呢。”
    “结果居然是个心情不好就发烧的病秧子啊。”
    “我救了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哦....至少饶我一命，让我回家什么的......”
    “哎呀，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见吧。”
    耳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黎的意识却因为那愈发灼热的热度而模糊起来。
    在意识消失之前.....
    她隐约看见的.....是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大姐姐。

 第5章 樱井黎，参上！

    儿时的童话，会在长大后遗忘。
    梦里，总有破碎的歌谣和模糊的色彩.....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
    幽深的林子中，有着一栋只有我知晓的糖果屋。
    糖果屋里，除了有吃不完的糖果....还有一个甜美的魔女。
    “5160？哈哈哈！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跟实验室里的研究体似的，换一个换一个。”
    那人转过身，脸藏在记忆中阴影里，声音却像融化的焦糖一样甜。
    她递过来一颗梨子....
    “看你这么喜欢吃梨，以后就叫你梨子吧！”
    “水果，糖果，蛋糕都随便吃哦，这里是专属于本鸦的糖果屋，可以分享给你，但是——”
    她伸出手指，甜丝丝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吃完不许告诉你的小伙伴哦，悄悄记在心里就好~?”
    【满山滴鲜花，只有你是我的真爱~?】
    歌声断断续续.....是她自己在哼唱？
    还是谁在耳边低语……
    【好好滴等待，等你这朵花儿开……】
    “快考试了让我给你补习？”
    “哼哼....着你可找对人了，来！坐这，本鸦包让你满分通过！”
    书页翻动的声音。是习题册。
    有人敲着她的脑袋，语气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梨子……这道题我教了你许多遍了！”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一半是发烧的晕眩，一半是题目带来的窒息感.....
    但...周围萦绕着着淡淡的樱花香，混着糖果的甜味，是她这辈子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满山滴鲜花，只有你——最可爱……】
    画面彻底消失了....
    最后定格的，是一片摇曳的裙角消失在福利院斑驳的大门外。
    她追出去，只看到街道尽头，那身影融入人潮，再无踪迹。
    “……要被收养了？”
    “嗯，正好，我也该走了......去找一个人。”
    “有缘再见哦，梨子~?”
    那声音模糊不清....带着甜蜜的笑意，却像落入深海般，怎么也抓不住....
    所有的美好化作泡沫......
    梦，醒了。
    “咕咕咕——！”
    子规鸟阿布的叫声猛地将她拽回现实。
    阳光刺破窗帘的缝隙，照亮了墙壁上各种二次元人物的海报。
    樱井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低烧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咳咳——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心口.....呼进的冷风从那个洞里穿堂而过，一如那所有的记忆，都在随着渐行渐远的歌声远离。
    “咳咳....果然吗？”
    她抑制着自己想要咳嗽的身体，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了个张扬的笑容。
    “是世界意志惧怕梨子大王的力量，所以选择将吾的前世记忆封印了啊.....哼哼哼哈哈哈——”
    没错，一定是这样。
    医生说她是因为高中压力过大，以及童年创伤和长期低烧，导致的人格分裂和记忆紊乱。
    但这不过是凡人的浅薄解释罢了！
    动漫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被选中的预言之子，会在觉醒前反复做关于前世的预知梦，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都是关乎世界存亡的终极秘密！
    心口的疼痛，是前世的伤口....那些模糊的画面，是世界在向她求救！
    就连这该死的发烧，都是黑暗力量在侵蚀她的身体，而她正在用自己的意志与之对抗！
    “咕咕咕！咕咕咕！”
    阿布在笼子里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意想，但回到现实的黎心情已经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对吧阿布！”
    黎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笑得更开心了。
    “你也相信吾是被选中的预言之子对不对！那个梦里模糊的声音，一定是吾前世的战友！”
    叮咚——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了一下。
    黎猛地回过神，连忙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是班级群的早读通知。
    不是她等的人......
    她失落的叹了口气，手指划开聊天界面，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
    冰糖雪黎：
    世子不是狮子：{晚安}
    下面则是黎在半夜打完游戏发过去的身材照......
    冰糖雪黎：【世子你看?~】
    【这个裙子，很可爱吧！（猫猫卖萌）】
    .......
    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黎有些生气的鼓起了脸，
    笼子上的鸟儿扑动着翅膀，耳边也传来了养母的催促。
    “樱井黎！还有15分钟上课，你现在居然还没出门！”
    “你姐姐当年都没你这么懒！”
    .......
    “切——”
    “来了！”
    女孩没好气的将手机丢在了一旁。
    感觉当时的皮肤质量很可爱....又是化妆又是找角度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笨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叮咚——
    特别关心的提示响起，女孩的动作微微一滞，犹豫许久，最后还是爬过去将手机拿过来看。
    {早上好}
    {是啊}
    .......
    “好敷衍啊??^??”
    “.....可恶！这家伙怎么这么冷淡！”
    黎气得把手机扔回枕头边，用力捶了一下被子。
    明明一周前是对方给自己表白的！怎么现在反而比以前还要疏远了？
    “咕咕——”
    笼子里的阿布又叫了一声，歪着头看着她。
    黎走过去，打开笼子门，把阿布抱了出来。
    阿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温顺的啾啾声。
    “还是你最好了，阿布布~?”
    女孩把脸埋在阿布柔软的羽毛里，小声嘟囔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和这只鸟特别亲。
    养母好几次想把它送走，她都哭着闹着不肯......她总觉得，阿布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就像……
    就像那些被她忘记的事情一样重要。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认命地爬起来换衣服。
    楼下已经飘来了苦涩的中药味。
    樱井家开了一家医馆，一楼是诊堂，二楼住人。
    “妈妈我走了！”
    急匆匆的拿起餐桌上的一盒牛奶还有三明治，黎都也不回的便跑出家门。
    “等一下，你药没有拿啊！”
    追上去给这个冒失的女儿送去今天的药，回到家的养母，看着黎这副不成气的样子皱着眉摇头。
    “急匆匆的也不知道把房间打扫一下，被子也不叠，以后也不知道谁要你......”
    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旧照片上。
    照片里，一个温和的男人抱着年幼的樱井黎，笑得一脸灿烂。
    自从十年前把这个孩子带回家，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养母攥了攥拳头....却也只能拿着拖把，走上了二楼黎的房间。

 第6章 追上我，就把命都给你哦！（年纪轻轻就丧偶这件事……）

    ..........
    樱井黎咬着三明治走在上学的路上，心里还是闷闷的。
    大道世子，她的女朋友，也是和她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青梅竹马。
    ............
    她们一起挨过饿，一起逃过院长的打骂，甚至很巧合的，即使她被收养，二人也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一周前，在学校后面的樱花树下，对方对自己表了白。
    她自己好像也很喜欢世子.....
    因为记忆中和她在一起时，自己从来没有发过烧，也总是带着梦一般甜丝丝的味道。
    所以自己答应了。
    黎本来以为，她们会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分享一块蛋糕。
    可没想到，从那天起，世子对她反而越来越冷淡了。
    不回消息，不一起吃饭，甚至在学校里遇见了，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就走。
    这让她也感到超级难受……
    到底是为什么啊……是自己做错什么惹她生气了吗？
    黎抱着脑袋思考，同时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出来，一口叼走了她手里剩下的半个三明治。
    “唉.....？”
    “唉——！我的早饭！”
    黎愣了一下，看到是一只野猫，便生气地追了过去。
    黑影钻进了巷子深处，停在了一个破旧的纸箱旁边。
    黎跑过去，刚想发火却愣住了。
    那是一只三花猫妈妈，嘴里叼着三明治，喂给纸箱里三只嗷嗷待哺的小猫。
    小猫们还没睁开眼睛，挤在一起发出细细的喵喵声。
    看见黎追了过来，猫妈妈警惕地抬起头，对着黎小梨弓起了背。
    “哈——！”
    可恶的哈基猫.....还敢哈气！
    “唔……”
    “唉......”
    “算了算了，吾的早餐就大发慈悲的让给你们吃吧。”
    她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热牛奶，拧开盖子，在猫妈妈警惕的眼神中，放在了一旁。
    “作为代价....快让我摸摸ψ(｀?′)ψ”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猫妈妈的头。
    猫妈妈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它的毛很粗糙，身姿却很有力量。
    上面还沾些羽毛。
    “嘿嘿~满足了满足了~”
    看着臣服在自己手法之下的猫妈妈，黎满脸愉悦的收回了手。
    “最近天气变冷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不要像我一样，成天发烧感冒……很难受的，浑身发烫，头也晕晕的，连走路都走不稳老是给别人添麻烦，会让人讨厌的。”
    猫妈妈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黎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放心！梨子大王不会讨厌你们的！”
    “我要去上学啦，明天再来看你们。”
    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出了巷子。
    猫妈妈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叫了一声。
    “喵——（人类，我会报答你的）”
    ……
    这些画面，尽数被空中一个叼着书包的渡鸦尽收眼底。
    就这个臭猫，昨天半夜爬树上差点给她吃了……
    她之所以重新回到这里，是因为【剧情】要开始了。
    这些年过去，系统也将自己所知晓的世界信息传递了过来。
    这个世界，其实分为虚实两个部分。
    实的部分，就是她们现在所生活的现实世界。
    虚的部分，是一个被称为【邮界】的地方。
    【邮界】
    诞生于现实世界的人们的心意。
    所谓心意，就是人们在强烈想表达某种情感时，所形成的某种能量体。
    很多没说出口的话，来不及说，或者说不出口的牵挂，喜欢，歉意，想念，等等……汇聚成心意，构成【邮界】
    而魔法少女的本职工作，则是负责在契约兽的帮助下传递【心意】。
    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好吧，也就是关于【使徒】的预言和出现，不得不从邮递员转为了战斗员。
    而所谓的【剧情】开始，其实也就是时间线开始崩坏的转折点。
    黎与契约兽邮可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从这里开始，世界会在一年内走向毁灭。
    而姜渡，则是想要回来吃一吃人血馒头。
    赚些扭曲值，演演引导者，收集完心意拍拍屁股跑路！
    打的名号也是作为【爪痕】的一员，前往此处收集计划所需的强大心意。
    而她现在的身份，正是梨子的同班同学。
    你问为什么梨子没有认出她来？
    因为当年童话领域开的太猛，给黎刻画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童年庇护所。
    自己离开后，因为回忆太过于美好，现实太过去残酷……
    梨子的大脑触发了防御机制，连着那些残酷的回忆一起打了个封条。
    嘛……虽然得重新刷好感，但姜渡并不觉得麻烦。
    因为她也想要玩弄一下这个未来救世主（灭世主），那脆弱而可爱的情感。
    不过……
    樱井黎……吗？
    姜渡脑海里回荡着这个名字，一时之间感觉有些不真切。
    樱井。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夜枭那个不分敌我，不顾旧情，六亲不认的臭渣女也姓樱井。
    所以……栗子是梨子的姐姐？
    ……
    ……
    会有这么巧吗？
    再结合世界名……【变成姐姐的怪物说爱我，挚友世子在等我——魔法少女与崩坏的预言书】
    那这么说的话……夜枭那家伙岂不是已经嘎了，被所谓的‘怪物姐姐’给替换了？
    ？？？？？
    我嘞个豆，那我咋办啊……年纪轻轻就丧偶了？
    她还以为夜枭那家伙成天追杀她是在闹着玩呢。
    合着是真想杀她啊！
    唔……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喜欢那家伙。
    她死了，自己作为爱之使徒生存下来的概率就又多了许多！
    ??^??
    不行！得去扮演角色了……忘掉这些忘掉这些，进入状态！

 第7章 喜欢的人是谁？

    大家真的会在早读认真背课文吗？
    樱井黎不清楚。
    嗡嗡嗡——
    朗朗的读书声像蜂群飘满整间教室.....
    有人扯着嗓子喊，有人低着头小声嘟囔，还有人把课本立得高高的，在下面偷偷刷手机......
    但反正，她总是会走神发呆.....
    这所东区和 11 区合办的高中，管理向来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说严不严，说松也不松。
    只要不被教导主任抓现行，早读摸鱼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像....现在。
    看着自己手腕的小皮筋，黎调整了调整站姿，目光透过语文课本瞥向了自己斜前桌的背影上。
    银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沾着一点清晨的阳光，晃得人恍惚。
    大道世子....自己的青梅竹马。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像....美人鱼一样，很漂亮。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的站在座位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俨然一副全心沉浸在早读里的模范生姿态。
    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在想我呢？
    黎偷偷在心里嘀咕，却不由泛起一阵不舒服。
    明明成绩和我也差不多，装什么好学生嘛....死装姐。
    她清了清嗓子，借着周围嘈杂的读书声掩护，用气音轻轻喊了一声：
    “世子……”
    前面的背影猛然顿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声音压得很轻，带着点.....恐惧一般的僵硬。
    “怎么了…… 黎？”
    她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盯着课本的姿势。
    ......
    “没事，我就叫叫你....”
    黎还是没好意思去提昨天的事情，糊弄了几句就又缩了回去。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哎，黎，你和世子是不是吵架了啊？”
    “怎么最近连话都不怎么说了？我看你们之前天天黏在一起，放学都手拉手走的。”
    “没啊……”
    黎含糊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把课本的边角揉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
    “可能她最近比较忙吧。”
    忙到连她的消息都懒得回。
    忙到明明坐在同一个教室......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沟壑。
    ......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笔，鼓足勇气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世子，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吃……”
    话还没说完。
    “世子！”
    前排的白皙突然转过身，笑着冲世子招了招手。
    “我有点不舒服，你陪我去一趟医务室好不好？”
    她捂着肚子，眉头皱着，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黎的声音被迫打断。
    她眼睁睁地看着，世子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就是一句。
    “好！”
    跟班长打过招呼，世子跟着白皙就往教室外面走。
    白皙顺势挽住了她的胳膊，两人低着头低声说着什么，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
    教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读书声依旧嘈杂.....
    可黎却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该死的丑女....自己去医务室都不会……”
    黎攥着拳头极小声嘟囔着。
    挽胳膊.......
    她....好像连手都没和自己牵？
    自己早上给她发的照片也没回消息.....说是因为想要隐瞒关系。
    但.....为什么连句‘可爱’也不会说呢？
    所以....只是她和其他人一样，变得不想理我了而已吗？
    .......
    心口那个熟悉的空洞又开始隐隐作痛，冷风从里面穿过，让她所有的想法都哽咽在了喉咙里。
    同桌看着她失落的样子，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过头继续背书了。
    黎也重新把脸埋进课本，上次也是这样....被白皙叫走。
    结果那天一整个上午，世子都没有回来.....
    手上的纸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变成了模糊的黑影，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眨着眼睛，不想让它掉下来.....
    太难看了....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梨子。”
    清泠泠的声线，像林间流淌的溪水闯入了黎的内心。
    黎缩了缩脖子，将眼泪缩了回去，转过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暖洋洋的樱粉色长发，明明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是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精致完美的小脸上，却长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不知为什么，里面似乎隐隐浮动着细碎的爱心形状。
    黎一时忘了呼吸。
    她平时乱吃飞醋的时候，喜欢暗戳戳骂别人丑女。
    因为她自己确实长得超级可爱......但除了眼前这个人，哪怕是心里话她也说出不口。如同樱花树成了精，美丽的让人不敢相信......
    女鬼、妖精、天使.....？
    反正，不像人。
    “班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再也不说话了！不要记我们名字好不好！”
    旁边的同桌吓得一哆嗦，连忙坐直身体，双手合十拼命求饶。
    班长.....？
    哦，她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人叫姜渡....
    一个月前突然从重点班转到她们普通班的转学生.....
    听说在此之前，她是重点班的班长，常年霸榜全校第一，甚至连全市联考的第一名都从未旁落过.....
    都是以近乎满分的成绩。
    是个名副其实的超级学霸！
    不仅成绩好，人还长得惊为天人，转来第一天，就成了全校公认的校花。
    .........
    可她……怎么对自己这么陌生的人这么熟？
    还“梨子”地叫....
    “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梨子？”
    收作业？
    黎松了口气，昨天虽然打游戏到半夜，但她确实写完了。
    “写了！”
    “不是这个。”
    姜渡歪了歪头，在自己眼前露出一个超级可爱的笑容。
    “是上周考完，数学老师单独留给你的那三张课外卷。”
    .........
    那三张……
    黎的脸僵住了。
    眼前这张脸也不那么可爱了。
    “我……忘了。”
    绝望来得猝不及防，她刚被世子冷落的难受还没缓过来，这下又被自己的死期砸了个正着。
    【樱井黎好感度-1】
    【樱井黎扭曲值+500】
    看着黎那紧张的表情，姜渡也心中乐了起来。
    先给梨子制造危机感，随后而来的帮助才显得更加珍贵。
    于是，她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为难，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老师让我来收呢。”她压低声音，“还说……要是你没写，就得请你家长来谈了。”
    家长....家长！
    黎的脸唰地白了。
    自从上了高中，她的养母本来就嫌弃她的成绩越来越差......现在若是被请家长，那.....
    “能……能不能再宽限我点时间，班长。”
    黎攥紧了校服下摆，死死的低着头。
    “你看，早读还没下呢。”
    “可以哦。”
    姜渡笑得更温柔了些。
    “不过梨子，你一张都没动吧？”
    黎不说话了。
    那是上次考差后.....老师单独给她留的手写卷子，全班就她一份。
    没人能抄......
    完了，这就是个死局。
    姜渡看着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慢悠悠凑近，气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过呢——”
    她拖长了调子。
    “为了准备考试，老师其实也给我打印了一份，提前写完了。”
    “可以借你抄哦~”
    黎猛地抬头。
    “真的吗，班长！”
    “嗯，稍微修改修改，下次不要这样让老师失望了……”
    【樱井黎好感度+10】
    【樱井黎【？？？】当前好感度：37(信赖)【？？？】】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但是有个小问题。”
    姜渡话锋一转，微微歪过头，目光地落在了斜前方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樱粉色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边，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却藏着丝探究。
    “梨子有喜欢的人吗？”

 第8章 高悬的月亮

    .........
    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无数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和世子的事被发现了？是老师派班长来调查早恋的？
    不对不对……她和世子最近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会被发现？
    还是说……难不成班长她……
    她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我……我……”
    “唔哇......班长大人！难不成你喜欢梨子？”
    旁边的同桌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
    “为什么连你也开始叫梨子了啊.....！”
    被这么一打岔，黎也反应了过来。
    “就是……我、我没有！我还没有喜欢的男生！”
    她手忙脚乱地摆手，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姜渡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慢悠悠地追问了一句：
    “那你是喜欢女孩子吗？”
    “哎？！”
    黎彻底懵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耳边红烫，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但姜渡却好似没看见一样，轻笑一声。
    “哼哼，开个玩笑啦，好好学习不要和别人早恋哦。”
    “下次再有，老师可要惩罚你了。”
    她从书包里抽出三张工整的卷子，字迹清秀飘逸，连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故意慢了半拍，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黎的手背。
    【樱井黎好感度+5】
    【樱井渡恶感度+6】
    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黎的指尖微微一抖，差点没忍住反手勾过去。
    “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哦。”
    她声音软糯，带着些哄人的意味。
    “帮助像梨子这样可爱的同学，本来就是班长的责任嘛。”
    黎双手接过那三张卷子，她低着头，看着卷子上清秀的字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梨子……”
    “班长为什么这么叫我呀？”
    “嗯——”
    姜渡眨眼。
    “因为可爱啊。”
    说完，她转身拿着收上来的作业本走了。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对着黎挥了挥手，樱粉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哇塞！梨子！”
    同桌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撞了撞黎的胳膊。
    “班长绝对对你有意思！全校那么多人，我可没见她对谁这么温柔过！”
    黎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开始抄写着手中的试卷。
    .........
    对方，大概也只是逗逗自己吧。
    毕竟....那么好看的女生，又怎么会那么巧的注意到自己呢？
    而且.......
    她已经有世子了。
    总不能因为一些误会和短时间的避嫌，就这样.....
    emmm....算是花心还是.....出轨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
    刚才因为世子带来的难过和委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烟消云散了。
    姜渡……
    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子的边角。
    不是她自娱自乐时喊的 “梨子大王”，也不是福利院阿姨随口的称呼.....
    是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被人轻轻揉着头发，浑身上下像归巢的小鸟一样....从不会被抛弃的安心感。
    她好像.....不！
    黎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那些不好的时光，明明都是世子陪自己走过来的啊......
    在福利院被欺负的时候，是世子挡在她身前；发烧没人管的时候，是世子偷偷给她递退烧药；被收养后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时候，是世子奇迹般地和她分到了同一个班.....
    自己的挚友，从始至终都只有世子一人。
    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磨合而背叛对方呢？
    而且…… 姜渡那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自己呢。
    成绩好，长得又漂亮，全校那么多人喜欢她。
    大概只是觉得自己可怜，或者一时新鲜吧。
    等新鲜感过了，总会受不了她的病，受不了她的敏感多疑，然后像所有人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自己不该抱有不该有的期待的。
    不过，自己也不该这么想，对方和自己不同......
    是个很好的人。
    只是自己不适合，也不配而已......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叮！樱井黎好感度 - 8】
    【叮！樱井黎恶感度 - 1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时，姜渡刚把收齐的作业本放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桌上。
    但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教学楼的天台走去，连头都没有回。
    像这种好感度忽上忽下的事情，或许换以前她可能会感到困惑不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吧，换做以前的她也不会......
    梨子从来都是这样，真正缺爱的人，在真正感受到爱时，第一反应不是过去，而是害怕。
    一边渴望温暖，一边又害怕被灼伤。
    她会因为一点善意就掏心掏肺，也会因为一点不安就立刻缩回壳里。
    刚才那点好感度的回落，不过是她本能的自我保护罢了.....
    姜渡靠在天台的铁门后，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她从来没打算拿出十年前的身份，去唤醒梨子那些被童话领域尘封的记忆。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所谓的‘有缘再见’......但逝去的童年又怎可能破镜重圆？
    物是人非终究不是当年的人和物。
    但.....那又如何？
    她一直都有这份自信，能够让一个人反复多次的爱上自己。
    白月光若是会烂掉，那说明也不过是借着先出现的时机逞能的破盘子，活该烂掉。
    占着梨子最懵懂的时光，享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就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拥抱那些敏感与不安。
    而真正的月亮，从来不会烂掉。
    只会永远悬在天上，等长大的孩子再次抬头。
    反正……一句话。
    作为魔法少女的恶役反派，自己挖墙脚得慢慢来。
    呼——
    天台的风卷起她樱粉色的长发。
    姜渡抬起头，目光捕捉到了两道从教学楼后方飞掠而过的陌生身影。
    银蓝色的魔法少女，白色的魔法少女。
    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姜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说好的去医务室…… 现在却偷偷离校去打魔兽。”
    “你们这两个翘课的坏学生，可是让我这个班长很难办啊。”
    ........

 第9章 迷途的爱丽丝

    城市的高楼之上，两道身影踏着楼来回穿梭。
    正是变为魔法少女的世子与白皙，此时的二人都是变身之后的模样，比起原本人类的模样显得更加精致而华丽。
    白皙那本就美丽的白色长发，此刻在魔力的渲染下，好似散发着篝火般的荧光。
    二人此刻正在前往【傀之魔】的诞生之地——城西废弃医院。
    “根据联盟那边对【第二使徒】的研究发现，使徒确实拥有着极为强大的能量核。”
    “但这种核心中的力量是完全不可控的.......一旦暴走半个城市都会被吞掉。”
    白皙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世子，语气轻快地说着。
    “但若按照你所说，原来人类在面对灾难时会进化的这么快啊。”
    “仅仅半年掌握了那种技术.....我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了。”
    ........
    看着大道世子那副依旧凝重的表情，白皙叹了口气。
    “你说你来自未来，那终末到来之前，除了时之使徒那个家伙，还有哪些厉害的使徒啊？”
    “你告诉我，我提前跟教堂和联盟报备，咱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
    听着白皙这么问，世子只能是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我也不知道，有时之使徒的存在，我甚至害怕我现在与你的对话，都会破坏未来。”
    “而且....不要告诉联盟和教堂，那里面有......啧，反正不可信任。”
    听着世子这样的说辞，白皙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emmm....”
    “这也不说，那也不说的，真是拿你没办法，唉......”
    话虽这么说，白皙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知道世子背负着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算了，反正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你打败【傀之魔】获取那个.....那个，能够和【时之核心】结合让你重来的人偶是嘛？”
    两人沉默着飞了一段。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城市的喧嚣。
    世子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真就这么相信我？明明我什么都不肯告诉你，还总把你拖进危险里.....”
    .......
    白皙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世子的脸上，照出她眼底深处的孤独和恐惧。
    白皙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加快速度，飞到世子面前，停下来。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世子冰凉的手。
    “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战斗啊。”
    “不是你说的吗？”
    “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我会永远相信你的，世子。”
    “同样的，也请对我抱有100%的信任吧。”
    感受着对方那热忱的温度与真诚的眼睛，世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前之人，是来自【天命教堂】监视黎的【圣女】......
    虽然对方不知为什么，很喜欢很喜欢自己.....
    但在之前的轮回里，她因为和黎的关系，曾经十分排斥对方。
    可现在.......
    即使这样的行为是对黎的一种背叛，可她却没办法啊........
    经历了无数的背叛与同伴的死亡，只有对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她现在也无法忘怀.....
    对方将活下来的机会交给了自己。
    【活下去世子，去拯救世界.....%￥有●●】
    ..........
    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突然决堤。
    世子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了白皙。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下巴抵在白皙的肩膀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白皙，真的谢谢你。”
    “世子...你.....”
    .......
    白皙被她抱得浑身颤抖，在世子看不见的角落，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痴迷的笑容。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世子的后背。
    “不用谢哦....只要是世子的话，随时可以依赖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不信任我，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需要我的事情，尽情吩咐就好.....”
    她歪着头，鼻尖蹭了蹭世子银蓝色的头发。
    白皙贪恋着怀中的温暖.......银蓝色的长发，相似的容貌，还有想要拯救他人的性格.....
    那个人......好似又回来拥抱自己一般。
    风卷起两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远处的废弃医院上空，已经开始弥漫起黑色的雾气。
    “好了好了，再抱下去傀之魔都要跑出来啦。”
    白皙轻轻推开世子，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笑着说。
    “等打完这只魔物，我请世子吃圣诞好不好？”
    世子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嗯....”虽然...她不是很喜欢甜食，但她看着白皙灿烂的笑脸，还是无法拒绝。
    这一次，她一定要守护好眼前着最重要.......
    最重要......？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提着长枪.....挡在所有人身前。
    世子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那个身影....是什么？
    ........
    正在二人拥抱之际，一阵带着憎怨的婴儿啼哭嘶鸣而来。
    “咿呀——！！！”
    “躲开！”
    世子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一把将白皙推开！
    白皙踉跄着后退几步，望着仅仅擦肩而过就震到自己肩膀发麻的音浪，她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她们躲过了攻击，可身后的写字楼就没那么幸运了。
    轰——！！
    一瞬之间，那办公楼的玻璃如同糟了地震般瞬间破裂，里面的职员眼睛一翻纷纷昏迷倒地。
    “是傀之魔。”
    世子沉声道，抬手抹去嘴角被音波震出的血丝。
    “为什么，它比我预估的提前诞生了.....”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团漆黑的影子如同上吊的死尸，从那废弃的医院中被吊了起来。
    无数条灰白色的脐带吊着，影子深处，一张皱巴巴的婴儿脸若隐若现，正用那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好恶心……”
    白皙皱了皱眉，握紧了拳头。
    “别大意，它们能吸收人类的负面情绪变强。”
    世子往前站了一步，挡在白皙身前。
    “我来牵制它，你立刻开启邮界，把战场转移进去，不能再让它伤害普通人了。”
    “明白！”
    话音落下，世子手掌中，一柄一人多高的巨大镰刀浮现。
    和白皙对视一眼，便附身冲向【傀之魔】砍去。
    .......
    “哎呀呀…… 真是不知道体谅联盟里洗脑人员的辛苦啊，这么大的城市说开打就开打，善后的人要哭死了。”
    姜渡靠在天台边缘，轻轻收回了手。
    刚才那道足以把人脑子震烂的音波，在冲到写字楼前的瞬间，被她化作了带有催眠效果的安眠曲。
    她低头看着下面睡得东倒西歪的人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啊~这个世界的人也是惨.....天天这样都得上班上学。”
    虽然她可以在不震碎玻璃的情况下轻松挡下了，但是考虑到一会的初登场还有苦逼上班族大叔们的作息.....
    哼哼....稍微让这些社畜多睡一会儿吧。
    风吹起她头上那巨大蝴蝶结与身上的粉白洛丽塔裙摆，白色的长筒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锃亮的粉色小皮鞋。
    拥有极具夸张体积感的浅金色螺旋长双马尾，发量蓬松卷曲、垂至腰臀，淡蓝色的大眼睛上带着一只花瓣状的眼罩，一只布灵布灵的闪烁着。
    大大的遮阳伞之下，是一名可爱到极致的洛丽塔双马尾萝莉。
    这就是【童话骑士?心核驱动器】的第一形态——迷途的爱丽丝。

 第10章 讨厌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迷途的爱丽丝】
    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可爱萝莉，谁也想不到......好吧，有些家伙是知道的，她就是那个十年前让整个魔女会闻风丧胆的【黑童话】。
    童话打着遮阳伞，晃了晃悬空的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战斗。
    【为了方便区分，以后变身形态统一称为童话，非变身形态则是姜渡】
    巨镰挥动，撕裂空气。
    银蓝色的身影在废弃医院前高速移动。
    世子双手紧握一人高的巨镰，刀刃劈中【傀之魔】灰白色的脐带，黑色粘液四处飞溅。
    傀之魔发出尖锐的啼哭，音波震碎了街道两旁的路灯玻璃。
    远处，商场大街上的行人停下脚步。
    “喂喂喂……不是吧，我在做梦？”
    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揉着眼睛。
    “哪个剧组在拍电影？这特效太逼真了吧......”
    “电影个蛋！你没看见那是真怪兽和超人吗？快跑啊！”
    “跑什么跑，事已至此，先拍个短视频发朋友圈再说！”
    “666，不怕死的来了。”
    .......
    白皙站在后方，双手握住纯白色的魔装法杖，法杖顶端散发柔和光晕，压制周围的恐慌情绪。
    “世子，退后！”
    世子借力后跃。
    白皙将法杖顿在地上。
    “邮界，展开。”
    纯白光幕以法杖为圆心，瞬间向外扩张，光幕扫过街道、废弃医院、以及那些没跑远的路人。
    光芒闪过，世子与白皙连同那只【傀之魔】消失在了原地。
    邮界内。
    一颗巨大的古树耸立，天空暗红。
    世子喘了口气，抹去脸颊上的黑色阴影。
    “不愧是教堂最年轻的圣女，你开启邮界的速度比我块多了。”
    “只要能帮到世子，我什么都能做到。”
    白皙微笑着，法杖轻点，一道绿色治愈光茫落在世子身上。
    世子握紧巨镰，再次冲锋。
    巨镰劈砍脐带，血星四溅，【傀之魔】恢复能力极强，被斩断的触手瞬间再生。
    “它的核心在婴儿脸的位置，帮我束缚住它！”
    世子高声提醒。
    “明白。”白皙举起法杖，“祈祷——禁锢。”
    三道金色锁链从虚空探出，死死缠住【傀之魔】的四肢和脖颈。
    世子抓住机会，高高跃起，巨镰在空中划出巨大的银色半月——
    “Mourning Echoes「告死之镰」”
    “好啦！到此结束了~”
    还没等世子反应过来，一道粉色的身影便落到了眼前，撑着遮阳伞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世子被吓了一大跳，手腕下意识往回收，可那道已经成型的终结技，却完全不听使唤地朝着眼前的粉色身影砍了下去。
    “小心！”
    “啊……啊~好危险哦，世子酱的攻击。”
    软糯的声音带着玩世不恭的调子飘过来，看着那近在眉前的斩击，半点紧张都没有。
    “不过……像这么大的攻击，人家体内可塞不进去的。”
    话音落下，童话连身子都没怎么动，只是抬起那只穿着粉色小皮鞋的脚，对着迎面劈来的银色刀光轻轻一勾。
    世子瞪大了眼。
    等她回过神来，那道足以撕裂楼宇的终结技，已经变成了一颗白色的奶糖飞了出去，撞在地面上碎了一地。
    “哎呀呀~看到自己的必杀技被这么轻轻松化掉，是不是很惊讶呢，世子酱~”
    童话歪着头，遮阳伞在肩头转了半圈，那只露在外面的淡蓝色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世子握紧巨镰，冰冷的声音带着些紧张。
    “怎么会知道哦~~谁知道呢？”
    童话拖长了尾音，伞尖点了点下巴，下一瞬，那抹粉白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贴到了世子面前。
    “说不定……就和你嘴里那个联盟内鬼，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呢，对不对呀~”
    少女身上那幽幽的甜香一下子涌进鼻腔，世子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些话……
    废弃医院前，她和白皙说的那些话……
    这家伙都听见了？
    “黑童话，你怎么在这！”
    旁边的白皙开了口，声音压得很沉。
    看着对方近乎缠在世子身上的样子，她不由得攥紧了法杖。
    【黑童话】
    爪痕组织的强力干部，背叛了联盟之后投进爪痕，眼下正被整个联盟挂着通缉到处追杀。
    可按情报……这家伙最近活跃的地盘应该在北海道那边才对啊。
    “唉~忽然就把人家代号喊出来，白瞎了人家憋了半天的自我介绍了。”
    童话哭丧着脸躺在“黑童话”字样上，跷着腿，不满的样子。
    “人家还想问呢~堂堂圣女大人，居然为了眼前这位瞒着教堂说出那种话？”
    她伸了个懒腰，眼睛瞟向世子。
    “也不知道你那位可爱的欧内酱在天之灵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活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皙扭曲值+4000】
    【白皙恶感值+80】
    【白皙好感度-70】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轰——！！
    一道纯白的光柱擦着童话的脸颊轰了过去，她身子往旁一仰，险躲开，发尾被余波燎得一颤。
    世子转头，看见白皙的脸已经彻底变了形，那双素来温顺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童话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哎呀~姐控真可怕呢。”
    她拍了拍胸口，作出一副后怕的样子，眼里却全是看热闹的兴味。
    “不过当初她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横啊？哈哈哈……不会吧，难不成你是那种‘我要为姐姐的死赎罪’那种类型？”
    “得了吧，大人的事情，小屁孩就不要操心啦~”
    “你说够了没有，你个冷血的混蛋！亏的姐姐当初那么喜欢你……你连一句求情都没有！”
    看着白皙那快要被气哭的样子，童话无奈的耸肩。
    短暂的沉默后，她翻身从那行字上跳下来，遮阳伞往地上一杵，对着两人张开双臂。
    “没错！人家就是讨厌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两束浅金色的螺旋长马尾跟着甩动。
    “不过比起‘黑童话’这种黑黢黢的暗黑风嘛……人家还是更喜欢‘童话’这个可可爱爱的名号啊~”
    ……
    世子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魔法少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童话……
    她在脑海里的记忆翻找了一遍又一遍。
    可她轮回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这么个人……
    更让她说不上来的是……
    明明对方长得很可爱，她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她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反胃和厌恶。
    就好像，她天生就该讨厌这个人一样……不讨厌这个人就不行，就无法真正的活下去一样。
    这种感觉毫无道理……却如同被刻在灵魂中，无法磨灭的悔。
    明明……在面对毁灭世界的黎时，她也没有这么大反应。
    童话把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上的笑容疯狂上扬。
    大成功！
    就像现在这样，把藏身份的白皙气哭，然后戳穿藏着秘密的世子。
    身为反派干部的初次登场，怎么也得给正义的小伙伴们整点压迫感才行嘛~
    稍微……吓一吓？
    对于世子的记忆中没有自己的影子，她虽然有些困惑却也没有在意。
    在自己的舞台上扮演完自己的戏份，随后安静的退场便是。
    一切都评价，就交由对方吧。

 第11章 【不幸的莉莉丝】 补魔

    正当三人对峙之际，童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婴儿啼哭。
    原本被金色锁链锁在古树上的傀之魔，不知何时挣断了锁链的束缚。
    数条黑色的脐带对着离它最近的童话狠狠抽去，同时口中嘶鸣的声波，也掀起了巨大的尘埃！
    “哎呀呀~小宝宝的起床气这么大呀。”
    童话背身歪过头玩世不恭的调笑着，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粉色的遮阳伞在她身前瞬间展开。
    所有的攻击都如同一场细雨，没有伤害到躲在身后的童话分毫。
    收起伞，童话晃着腿，嘴里哼起了跑调的儿歌，语气欠揍得不行：
    “哇——感谢这位乖宝宝的深情演唱！”
    “来，姐姐给你唱儿歌哦～”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
    “回荡在魂灵中的奇迹之光啊，在此响应我的呼唤！”
    “圣灵·绝对束缚！”
    白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法杖猛地指向童话。
    数十道比刚才粗三倍的金色锁链破界而出，瞬间缠满了童话的四肢和躯干。
    “唔......人家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玩法呢~”
    “臭**谁管你，世子！趁现在！”
    “收到！”
    世子纵身跃起，凝聚全身力量于右脚，对着童话的小腹狠狠踹了过去。
    “我飞起来喽~”
    砰——！
    一声闷响，童话转着圈被踹飞出去，撞在枯树上，凹进去个人形大洞。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世子落地，对着白皙比了个手势。
    “先解决傀之魔，再来收拾她！”
    “嗯！”
    白皙点点头，双手高举法杖，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圣光。
    作为教堂最年轻的【圣女】魔法少女，她拥有净化一切黑暗的能力。
    眼前的【傀之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由一些孩子们的不甘与怨气异化而成。
    不同于直接诛杀，只要完成净化，这只【傀之魔】的归属权就会彻底属于她们，任何人都无法抢走。
    “以奇迹之光之名，净化世间一切黑暗！”
    神圣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将傀之魔整个包裹其中。
    灰白色的脐带在圣光中滋滋作响，不断消融，那张狰狞的婴儿脸也渐渐变得平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由脐带和婴儿尸骸构成的魔物，一点点化作了一团柔和的纯白光团。
    光团中，隐隐传出稚嫩的感谢声。
    “成功了……”
    白皙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
    “嗤啦——！”
    一双干枯如柴、沾满黑血的手，猛地从纯白光团中撕破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满是獠牙眼窝空洞的干尸鬼头，从光团里撕了出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腐烂的腥气，朝着举着法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白皙狠狠咬去！
    前后速度极快，好似早有预谋一般.....
    “白皙！”
    世子瞳孔骤缩，心脏骤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紫色光芒——一杆鸟铳浮现在她的手中，这是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动用的底牌。
    可还没等她将力量打出去。
    “Friendly~Love~wit?~”
    “寸劲——开天！”
    “轰 ——！”
    伴随着一声声可爱的音效。
    一道裹挟着粉红色风暴的重拳，狠狠砸在了干尸鬼头的头顶上！！
    瞬间，四周的地面寸寸开裂，魔兽那坚硬的头骨瞬间碎裂，脑浆和血液溅到白皙脸上，女孩瞪大着眼前在风中凌乱。
    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尸身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烂泥。
    烟尘散去。
    童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烂泥中央。
    只见，她身上原本层层包裹的金色锁链已经化作丝带裹在她的身上。
    在遮阳伞的保护之下，她的裙摆依旧可爱，一点污渍都没有沾上。
    随后。
    一张泛着灰黑色光芒的邮票，从烂泥里缓缓浮起，飘到了她的手中。
    “【傀之魔】啊~像根草啊～风吹两边倒呀～”
    童话哼着自编的小调，把玩着手里的邮票，漫不经心的看向了二人。
    “嘛，虽然人家看起来很可爱，但却是个坚定的诛杀派哦。”
    “魔兽就是魔兽，一天是魔兽，那一辈子都是魔兽，净化什么的……等它下辈子投胎做人，再说吧。”
    她抬起头，看向脸色煞白的两人，嘴角咧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过啊～都叫【傀之魔】了，难道你们就没点警惕心，想想是谁在背后操控傀儡吗？”
    “哼哼……不愧是和平时代的小屁孩们，两个A级魔法少女连最基本的战斗直觉都没有。”
    话音未落。
    两道残影闪过。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白皙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飞出去。
    世子在滚了几圈之后，伸手接住了她被吓得瘫软的身体，掌心那抹刚刚成型的紫色光芒，也随之悄然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童话，你——！”
    世子抬起头，瞪着童话，眼底满是怒意。
    童话跳了两下，磕了磕鞋底的灰尘，歪着头，笑得一脸无辜：
    “说谢谢了吗？”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哎~”
    白皙死死的攥着拳头，前一刻还无比温顺可爱的面若，此刻被气的涨红。
    【白皙恶感值+5】
    【白皙当前恶感值：88（这个冷血无情，玩世不恭的混蛋女人！）】
    “我跟你拼——”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世子伸手打断了白皙的话，随后转头关心道。
    “对不起，白皙.....我没想到那个东西会有第二形态。”
    不是忘了....而是绝对没有。
    和对方提前出现一样......这次的异常，特别多。
    ....
    世子咬了咬牙，随后她凑近白皙小声的说：
    “我们现在状态不好......不要和她起冲突，下次见面再夺回来便是。”
    “没关系……我不怪你……”
    白皙感受着对方的气息，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红，她摇了摇头。
    看着二人卿卿我我的样子，童话笑着耸了耸肩，一招手，那张掉在地上的邮票便自动飞进了她的掌心。
    邮票上，刻着一个蜷缩着身体抱着一只破旧小熊布偶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悲伤。
    下面还有一行细小的黑色字体：
    【不幸的莉莉丝】：我愿意替你去死…… 但请将你最为珍视之人的记忆，交付于我。
    “emmmm……B级邮票，等级太低了，做不了形态卡，只能当素材用喽。”
    童话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随手将邮票塞进了口袋里。
    “嘛～算了，反正收集得也快差不多了。”
    她背着手，走到了在两人面前。
    暗红的天光落在她可爱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那~这张邮票，人家就收作救命之恩的谢礼了。”
    她弯下腰，凑近世子的脸，湛蓝的眸子里，隐隐浮现出黑色爱心形状。
    “至于你们两个【联盟】的人嘛……”
    “是抓回去调教呢~还是抓回去调教呢~~~”
    童话拖长了语调，看着两人紧张戒备的样子，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世子的额头。
    “这次就先放过你们啦。”
    “不过下次再见面……”
    “人家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哦。”
    话音落下，她后退半步，提着裙摆对着两人优雅地鞠了一躬。
    伴随着遮阳伞掩盖其身影，对方彻底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
    “呼……”
    “这家伙的领域……真是难缠的要死。”
    “我明明设了警惕结界，她却还能悄无声息地潜进来.....”
    白皙深深的叹了口气。
    但.....对方毕竟曾经也是魔女会中的【双子星】之一。
    唉.......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世子。
    “世子。”
    白皙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所看见的未来里，那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是爪痕的底牌吗？”
    世子回过神来，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没有她......”
    “在我经历过的未来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白皙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是真的。”
    世子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不仅没有她的身影，连‘黑童话’这个代号，在我记忆里的爪痕干部名单里都查无此人。”
    “三年前联盟所谓的‘围剿黑童话’事件，也从未发生过。”
    “怎么会这样……”
    白皙喃喃自语，但看着世子那颤抖的眼神，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哼…… 我就知道！“
    白皙突然握紧了拳头，不服气地说。
    “哼.....我就知道，像这样嚣张又讨厌的家伙，估计很快就要被夜枭大人给抓住了！”
    “世子，夜枭大人你总知道吧！”
    世子点点头。
    “夜枭大人可是联盟最强的战力，连传说中的使徒都能打败，肯定能收拾她！”
    世子继续没有接话。
    使徒......使徒......
    为什么....最后少了一个？
    忽然，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希望如此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和空洞。
    “我总感觉…… 有什么最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记了。”
    【世子好感度+10】
    【世子（？？？）当前好感度：40（？？？）】
    【世子扭曲值+3400】
    ——————————
    “黎……”
    “黎！你给我住手啊！！”
    世子，是世子在叫我的名字？
    落日的余晖榨干了最后一缕光芒。背对日光，最后的骑士怒视而来。
    伙伴的灵魂化作灰烬，在逢魔时刻洒落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黑夜正如那漫步而来的死亡，步步紧逼，要将那最后一抹光芒湮灭。
    好美啊……
    那身后再无一人的少女，伤痕累累。
    手持赤红烈枪，璀璨的彩色烈焰在那纤细的身躯上燃烧，青色的眼眸中绽放着刺眼的光……
    就好像一枚点燃的烟花，在那最后的时间，绽放出最为耀眼的美丽。
    但……一只干枯如骨的手压了下来。
    “挣扎，求存……不可饶恕。”
    咚——！
    一声低沉的响起，如同末日的钟声回荡。
    死亡君王周身环绕的七十二张【邮票】绽放光芒。
    漆黑的大雪飘零，淹没了少女彩色的光芒。
    伴随着满天飞舞的邮票，有四匹马，从天空的裂缝里跑出来。
    白马跑过的地方，人们跪下。
    红马跑过的地方，人们拿起刀。
    黑马跑过的地方，人们抢着麦穗。
    灰马跑过的地方，再也没有人。
    “嘎！”
    “此乃审判之时！”
    “毁灭！虐杀！灭世！终结！”
    白色的渡鸦嘶鸣，宣告着天启的到来。
    至此。
    人类的灵魂与挣扎尽数湮灭于沉重的死亡。
    ……
    ……
    灰烬之上，世子那破碎的灵魂诅咒道：
    【●●……】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黎！】
    ……
    ……
    “叮叮叮~叮叮叮~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们辛苦了~”
    下课铃声响起，也将黎从那个奇怪的梦境中唤醒。
    “好啦，下课。”
    “起立！”
    姜渡那清脆的声音响起，近乎本能黎闭着眼睛跨的一下站起来。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数学老师的课总是让人感到困倦，尤其是自己......趁着这个时间想要睡会觉，也能逮着这么点的时间做个这样奇怪的梦境。
    黎揉着眼睛走出教室。
    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白色的渡鸦，燃烧的少女，还有世子那声撕心裂肺的“黎”。
    但梦的内容像被橡皮擦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色彩和情绪。
    因为没有约到世子，所以中午饭黎只能自己去吃。
    食堂里的人不多，黎刷了饭卡，要了一份最便宜的咖喱饭和味噌汤。
    “这里吃还是带走？”
    “带走”
    在学校里.....独自吃饭总是会让人多看两眼，所以黎打算自己躲到一个小角落偷偷去吃。
    值得开心的是....窗口的阿姨多给她舀了一勺土豆，笑呵呵地说：“小姑娘这么瘦，多吃点。”
    “谢谢阿姨。”
    她没什么朋友，至少那些朋友都有着更好的朋友.......
    平时都是世子和她一起.....不过现在她和另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唉....
    算了！只是避嫌而已！
    .......
    “……轻一点。”
    脚步顿住了。
    黎拿着便当，站在教学楼后方的消防通道入口，整个人僵在原地。
    声音很轻，隔着墙壁传来，但她不会认错。
    那是世子的声音。
    “没事的世子，相信我的技术，刚开始可能会有些疼，后面就会变得很舒服。”
    这个声音……是白皙！
    她们.....她们不应该是在医务室吗？
    “可是……唔……”
    黎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她们在做什么？
    她想离开，脚却像生了根，理智告诉她不该听墙角，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声音的方向倾斜。
    “放松一点，对，就这样……”
    “白皙……我……”
    “嗯，很好，保持住....这里有些棘手哦。”
    黎的呼吸变得很轻。
    她想起早上，世子被白皙“截胡”带走时，自己心里那种说不清的酸涩。
    想起课间操时，世子和白皙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般配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而现在，她们就在几米之隔的地方，做着她完全无法参与的事情。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不对！明明是世子跟自己告的白啊！
    这.......
    “轻……轻一点……”
    “已经很轻了啦，世子你原来这么怕疼？”
    “因为……因为这感觉真的很奇怪啊……”
    黎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便当边缘。
    她不想再听了，转身便要离去。
    咔嚓——
    脚下不知是谁丢了个易拉罐断裂，黎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在哪里！”
    黎的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她转身就跑。
    便当摔在地上，咖喱饭撒了一地。
    世子追出来，看着那消失在拐角后的身影，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白皙拉住。
    “世子.....”
    一声带着疼痛的轻呼。
    “我的伤和魔力....你还没有帮我恢复哦.......”
    一瞬间，世子的脚步顿在原地，表情变得其为复杂。

 第12章 你求我呀～

    便当摔在了地上。
    但梨子顾不上捡，也顾不上身后传来的追问声，风灌进耳朵，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操场，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扶着膝盖在楼梯间上的台阶上停下来。
    大口喘气。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她用力擦掉，可更多的泪水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樱井黎……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她自言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世子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她只是在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她也只是.....”
    回忆中，那个始终陪伴在她身旁.......闪闪发光的世子，一点点变得暗淡，最终和所有离她而去的人重叠在一起。
    可她拿着笔，却怎么也无法在那张脸上画下一个大大的‘叉号’。
    如果连世子都走了，她的生命里还剩下谁呢？
    阿布吗？
    黎的心脏猛地一揪。
    可是......阿布已经 14 岁了。
    作为一只子规鸟，它的年纪已经太大了......最近它总是打瞌睡，羽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医生说，它最多还能活一年。
    “唔.......呕.....”
    想到这里。
    樱井黎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捅进去个铁杵，来回搅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蹲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干呕。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浑身开始发冷。
    又要开始了吗.....这个该死的......恶心的身体！
    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遇到这种事情？
    好讨厌.....好恶心......
    这都是什么狗屎一样的现实啊！
    早知道.....还不如去死就——
    “已经 13 号了哦~?”
    一道软软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如蛋糕般甜蜜的声调，瞬间将她苦涩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这个时候穿着裙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心过几天梨子会肚子疼得想打滚。”
    黎猛地抬起头，胡乱用袖子蹭掉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拼命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和胃里的翻涌。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不要总是这么没用，动不动就哭。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优雅的脚步声从楼梯缝隙间传来，不紧不慢，一步步靠近。
    黎抬起头，逆着光。
    半透的纯白长筒丝袜勾勒着大腿，勒出一点软软的肉，脚下黑色的小皮靴在楼梯上踏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
    抬起头，是班长大人那纯美如樱花精般的面若。
    她微微歪着头，对着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眼尾微微上挑，又纯又欲。
    “班、班长……”
    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带着泪光的视线下意识的躲闪开。
    “没…… 没有，是我自己的私事，班长不用管我。”
    “嗯……好吧，梨子不愿意说就算了。”
    姜渡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黎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心里嘀咕：怎么还不走啊……
    姜渡不仅没走，反倒是从身后拿出一个便当。
    “可以给我让个位置吗？梨子。”
    ？？？？
    “嗯....嗯。”
    黎将身体缩了起来，楼梯的角落缩了缩，活像个躲起来的小田鼠。
    或许是自己抢了她的位置吧，连躲起来哭都有人打扰......今天真是倒霉。
    但.......
    这种校花一样的家伙怎么也躲在这里吃饭
    “这种校花一样的家伙怎么也躲在这里吃饭？”
    ........
    黎瞪大着眼睛转过头，却发现姜渡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读心术什么的....倒是稍微会一点点~”
    【樱井黎扭曲值+4000】
    “真....真的吗？”
    “真的呀。” 姜渡弯起眼睛，笑得一脸灿烂，“但是因为学艺不精，只能读梨子一个人的心哦。”
    .........
    看着姜渡那大大的笑脸，黎整个人沉默在原地。
    这家伙是在调戏自己吗？
    咩哈哈哈——本大王要毁灭世界的第一天魔神，居然敢读取我的内心！看我将你变成坐骑和奴隶！
    唔哇....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过.....像是这种书呆子一样的好学生也会调戏人吗？
    算了，估计是和网上学的吧....而且自己刚刚的想法也确实都写脸上了。
    像是故意反抗似的，黎在脑子里混杂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但现实中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冷冷的转过身。
    “对不起班长，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梨子刚刚那么伤心，是因为恋爱的事情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刚起身走到转角的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她一点点地扭过身，脸上血色尽失。
    啊～啊～不愧是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剧场！
    梨子这个害怕我告诉老师的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总算是玩到有意思的低难度剧本了，还是这种被各种校规束缚、畏手畏脚、没有任何反抗经验的小处女逗起来最有意思了！
    系统我爱你哦~
    【.......】
    姜渡在心里愉悦地高呼了起来。
    而且不仅如此.....梨子的情感味道，也比世子和白皙那隔着层使命与欺骗的虚假要美味的多呢~
    真实、饱满、带着酸涩的甜蜜……就像是一颗刚刚成熟的樱桃一样美味。
    “你.....你要告诉老师……？”
    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
    “你....真谈恋爱了？”
    姜渡故作吃惊地瞪大眼睛，捂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黎彻底僵硬下来的表情，她心中愉悦的，简直快要笑出声来。
    “我刚刚也只是猜测而已啦，也没想到梨子居然真的谈恋爱了！”
    “唔哇......那可不妙喽~”
    她拖着长音，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自下而上的看着黎，嘴角带着笑意。
    “最近.....学校查早恋查得怕是有些严哦，要是被老师知道了……可是要叫家长哦，指不定还有处分哦~”
    “不要说，好不好……”
    黎站在那里，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哼哼~那就要看……”她拖长了尾音，声音压得极低，带点坏坏的笑意，“梨子同学，想怎么求我了。”
    .........

 第13章 抗拒与回避的心

    【唉…… 这不行，那不行的……】
    【你能不能学你姐姐，有点出息？】
    【不然养你....唉，算了，下次好好学习。】
    养母失望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每次她考试考砸了，每次她生病耽误了学习，每次她给家里添麻烦的时候，养母都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要是被养母知道她早恋，还是和女孩子……
    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她不敢想.....
    她怕养母会像那个抛弃她的亲生母亲一样，也不要她了。
    【叮！樱井黎扭曲值 + 】
    姜渡感受着黎身上急剧飙升的情绪波动，心里笑得更开心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黎接下来会说什么。
    无非是哭着求她，或者发誓再也不谈恋爱了，反正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最害怕的就是叫家长。
    然而……
    黎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在姜渡错愕的眼神中，她竟然缓缓地、一点点地弯下了膝盖。
    ？？？
    “等等等等 ——！”
    姜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黎正在往下弯的上身。
    “对不起对不起！抱歉哦梨子！我开玩笑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实在对不起！”
    “你放心，我作为同学的好班长绝对不告诉老师！”
    她连声道歉，心里又慌又悔。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这么点小事也怕成这样？
    她记得对方以前还是个很坚强开朗的孩子的....
    可是.....她记得当初来福利院收养黎的那个大叔，看起来温文尔雅，人还不错的样子……
    怎么会把梨子养成了当年自己在第一世界那副，连一点委屈都不缺、却又连一点反抗都不敢的样子？
    唉......
    【叮！樱井黎好感度 + 1（是我...太奇怪太软弱了）】
    .........
    “你真恶劣.....”
    黎抽回自己的胳膊，声音闷闷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性格。”
    “哎呀呀……”
    姜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樱粉色的头发被抓得有点乱，慌张的样子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她伸手把黎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膝盖上沾着的灰尘。
    “看起来是被讨厌了啊.....”
    “我真有事，生病了.....要去吃药。”
    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疲惫。
    “如果你只是想要拿我取乐的话，请适可而止.......我没有精力陪你玩这种游戏。”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再次被姜渡拉住了。
    “是这个药吗？”
    姜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递到她的面前。
    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你拿了我的药？”
    她猛地抽回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书包夹层，但却想起书包还在教室。
    “那倒没有啦。”
    姜渡晃了晃手里的药瓶，瓶里的药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是看梨子每天都会偷偷吃这个，所以我就搞了些带在身上，怕你哪天忘记了。”
    搞了些……？
    黎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药瓶，又看了看里面满满当当的药片，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含有少量中枢神经抑制剂的处方药，管控极其严格，每次去医院最多只能开一周的量，而且必须有医生的处方.....
    姜渡手里这一瓶，少说也有几十片。
    难不成这家伙也……
    想到这里，黎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丝抵触和愤怒，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重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樱井黎好感度+5】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姜渡，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而且，你这家伙怎么会这么了解我？”
    经期、心事、甚至连她每天吃的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些事情，连和她一起长大的世子都未必全知道......
    “emmm……”
    姜渡在她身边坐下，把药瓶塞进她的手里。
    “其实大家的各种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啦，比如语文课代表喜欢草莓味的棒棒糖，体育委员最怕蟑螂，还有各种生日啊等等...”
    “所有的事情，我都不会忘记哦。”
    她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无辜。
    “不过，对梨子确实稍微多了一点点关注，所以知道的也多一点点。”
    ........
    超忆症吗？
    黎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患有超忆症的人能记住自己经历过的每一件小事，连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都不会忘记。
    虽然说听起来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但，书上说这种病一点都不好受，每天脑子里都会塞满各种各样的信息，连觉都睡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不知道别的......她只知道睡不好觉真的很难受。
    原来是这样啊。
    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愧疚。
    “对不起…… 让你操心了。”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这么麻烦，还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
    姜渡看着她满脸失落和自卑的样子，疑惑地歪了歪头。
    居然不觉得我是跟踪狂变态，反而还对我说道歉吗？
    嗯……
    难不成这家伙以为，我是因为觉得她麻烦，所以才不得不记住她那些麻烦事吗？
    “梨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哦。”
    姜渡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有什么好误会的....”
    黎蹲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瞥开眼睛不去看她，“反正我就是个又麻烦又没用的人，谁跟我走得近都会倒霉。”
    “才不是哦。”
    姜渡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伸手，轻轻抬起黎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湛蓝的眸子里，像盛着一片温柔的海。
    “我是想要和你做朋友，才会特意去关注你的哦。”
    “作为朋友……记住对方的喜好、生理期、不开心的事，还有需要按时吃的药，本来就是最基础的事情吧？”
    ........
    【樱井黎好感度+20（朋友....是这样的吗？）】
    【亲爱的.....咱们这般不把变态偷窥狂叫做朋友的。】
    【你懂个屁啊，我要打着朋友的旗号一点点的——】
    “但.....算了。”
    ？？？
    这都不上钩？

 第14章 做你第二个女人

    “我是想要和你做朋友，才会特意去关注你的哦。”
    ……
    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姜渡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和我……做朋友？”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从小到大倒是有不少男生跟她表白过......
    说喜欢她安静内向的样子，但从来没有人主动说过要和她做朋友。
    所有人都觉得她性格古怪，身体不好，而且总是依附着世子，不然就是独来独往。
    就连世子，也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才会一直陪着她.....
    而眼前这个全校最耀眼、所有人都想和她做朋友的姜渡，居然说……想要和她做朋友？
    而且.....是在很了解她的情况下。
    ...........
    但.......
    黎的脑海里闪过白皙抱着世子离开时的画面，还有刚刚隔间里的声音。
    是......那样的？可....那样也算是朋友吗？
    黎垂下眼眸。
    她不想成为那样恶心的人......至少，她从小到大经历的执念告诉她不可以。
    像个小偷一样，偷偷觊觎别人的情感.....让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插足别人关系的第三者。
    更何况，朋友什么的……迟早都会离开的。
    ........
    “算了......”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感觉班长你怪怪的，而且....过不了多久就毕业了。”
    姜渡听后，歪了歪头。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别扭了？
    警惕性这么重.......朋友这么低敏的词都哈气？
    依旧魔法少女把朋友当妻子这一块。
    虽然.....自己也没觉得不好啦。
    越是破碎的东西，拼起来的时候才越有成就感嘛~
    “是因为你已经有了世子这样最好的朋友了吗？”
    .........
    “你......”
    黎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不知道？
    她将这句话憋在了嘴里。
    她忽然反应过来，姜渡只是从她的反应里猜到了她有在意的人。
    却并不知道她和世子已经不是普通的朋友，更不知道她喜欢的是男是女....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樱井黎好感度-3（仅仅只是这样的程度吗...）】
    【.........这孩子也神了】
    还没等黎想出什么话来反驳，一双暖呼呼的手突然握住了她。
    黎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姜渡握得更紧了。
    樱红色的长发垂落，打在黎脸上。
    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你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
    “可是，除了梨子，世子她也有白皙这个新朋友吧?”
    “只有自己一个人坚守着二人孤独的友情什么的....很不好受吧……”
    “所以......把这个惹你不开心的家伙放到一边好吗？”
    “我永远都会把你当作最好、最重要的朋友的！”
    “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安慰你，你想发呆的时候我会安安静静陪着你，就算你半夜三点做噩梦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立刻接的！”
    “总之，你所有所有所有不好的情感，都可以找我发泄哦！”
    ......
    发泄.....
    “哈....哈？”
    黎瞪大着眼睛，她看着姜渡近在咫尺的脸，听着她说出的那些有些奇怪的承诺，大脑宕机了。
    她一步步的后退着，摇着头。
    “你....你在说什么？你....你好奇怪。”
    “而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能让梨子把我也视作朋友啊。”
    姜渡弯起眼睛，笑得一脸灿烂，漆黑的眸子里，黑色的爱心形状一闪而过。
    “而且——”
    “让我排世子后面也可以哦。”
    呼——
    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樱粉色的长发与黎乌黑的发丝在空中纠缠、缠绕，最后又轻轻分开。
    眼前那张可爱又温柔的面孔，在这一刻，成了黎往后漫长岁月里，唯一逃不开的黑暗。
    ........
    在魔法少女的剧场里，只要是被主角真心认可的朋友，大概率都能活到最后。
    所以啊……
    姜渡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只要你之后....在拯救世界的时候能够稍微犹豫一下，放我一马就好啦。
    【叮！樱井黎好感度 + 25】
    【樱井黎恶感度+5】
    【樱井黎当前好感度：55（动摇）】
    【樱井黎扭曲值 + 】
    ——————————
    就在黎张着嘴，手指攥着裙摆，犹豫不决不知要不要点头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呼声。
    “黎！你在上面吗？”
    是世子的声音。
    黎刚刚下意识要往下点的头，瞬间凝滞在了原处。
    “对.....对不起！虽然这么说很奇怪，我也不配，但....请让我再考虑一下.....我....我先走了！”
    丢下这一句语无伦次的话，黎转身就朝着楼梯的另一头跑去。
    独留姜渡一人站在原地，望着那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碍事的家伙来了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就这么抗拒吗？”
    “明明.....沉溺在美好之中，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第15章 生活太顺了，总得发生点事

    “明明沉浸在美好中也没什么不好嘛……”
    姜渡黑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纯粹的白色光芒。
    无数细密的命运线在她眼前展开，其中最粗的那根黑色主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偏转，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向延伸。
    “剧情要开始啦……”
    “梨子......”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我很期待啊.....等你看清所有真相，等你亲手打碎那些虚假的童话。”
    ……
    “黎！”
    等世子赶上来，却发现她刚才在楼下看到的身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樱粉色的背影。
    此刻对方正安静的蹲坐在台阶上，吃着午饭。
    夕阳落在姜渡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听到自己的呼唤，她缓缓抬起头。
    撇过来的目光居高临下，像是在审视一件沾了泥的垃圾，冰冷又轻蔑。
    “班……班长。”
    世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嗯。”
    姜渡淡淡应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饭，仿佛世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大道世子。”
    姜渡歪了歪头，用筷子指了指楼下梧桐树的方向。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白皙正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望天，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脸上写满了不爽。
    “那家伙，看起来也没什么病的样子。”
    “所以，你们两个‘好朋友’，一上午到底干嘛去了呢？”
    “而且，陪白皙同学去医务室，需要陪整整四个小时吗？”
    “我……”
    世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为魔法少女，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打魔兽了吧......虽然会有相关人员清除记忆，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糊弄糊弄道个歉得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转来你们班级的时间并不长，虽然被老师硬推成了班长，但我只想安心完成我的学业，不想多管闲事。”
    姜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她比世子矮了半个头，可站在台阶上，却像是在俯视她。
    “但是……你的成绩也并不怎么样吧，大道世子。”
    “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徘徊，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永远都在请假。”
    ........
    及格线........
    大道世子攥紧了手。
    是啊....她一直都只是个在及格线徘徊的家伙罢了。
    【大道世子扭曲值+5000】
    “抱歉……我只是来找人的。”
    世子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她不想和对方起冲突。
    “大道世子。”
    世子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姜渡，声音低沉：“干嘛。”
    “其实，我想要问你一件事情。”
    姜渡走到她的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三级台阶。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你觉得.....像你这样连自己分内之事都做不好的人，真的有能力背负她人的人生嘛？”
    ........
    世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咬着牙，声音僵硬。
    “而且……请不要误会，我和她只是......”
    说到这里，世子的脑海里闪过白皙早上对她所说的那些话，还有看向她时，眼里毫不掩饰的依赖。
    ........
    “我和她只是朋友。”
    说完，世子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黎......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距离黎和契约兽邮圆完成契约的日子......就是这几天。
    她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但，总是这些天。
    她必须去阻止对方.....否则，一切都会不可避免的导向那个毁灭的结局。
    “哼……真是超级不负责任的话啊。”
    姜渡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
    世子的脚步顿了一瞬，咬着牙怼了一句。
    “你也挺爱多管闲事的。”
    姜渡也没再多说，起身往黎离开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个向上，一个向下，走向了不同的路径。
    ————————————————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是什么校园青春后宫喜剧展开啊混蛋！
    谁家做朋友整的跟告白一个样啊！
    黎提着书包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回想着姜渡刚刚的话，每一次……都会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激烈的跳动。
    她知道对方或许不怀好意……
    但……但那可是那个姜渡啊！对方才转来不到一个学期，就已经被班级的人们私底下称为——【珠峰之上的樱花女神】的姜渡啊！
    她清楚的记得，对方光是在以前的班级，就好几次被各种星探找上门。
    这样的人……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刚刚她还没有回过味来，现在她反应过来来看……
    【我可以排世子后面哦~】
    说句不太好听的……对方那张妖精般妖治美丽的脸，还有那又纯又欲的身材，几乎就是在她xp上长出来的。
    …………
    不对，我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黎提着书包狂奔许久，直到浑身精疲力尽，站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息。
    但……
    她捂着胸口平复着自己的内心。
    抬起头，视线对上了停在路边的小轿车上的镜子。
    她才发现……自己在笑。
    一种发自内心的、连自己都无法抑制的、傻乎乎的笑容。
    正如对方所言，仅仅是回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片刻，自己就真的……好开心。
    身体里那因为情绪低落而升起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生病……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但我是个坏女人啊……我真的好恶心，怎么不去死啊！
    明明刚刚才因为世子的事情那么难过，现在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几句话就……
    世子怎么办？
    可……都怪她先背叛自己的吧？是她先和白皙那么亲密的……
    不……可是万一对方只是玩玩的话……自己要是当真了，那不就成了全天下最可悲的笑话了吗？
    无数矛盾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让她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
    街道的尽头，一座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神社静静地矗立在夕阳的余晖里。
    “之前这个地方……有神社存在吗？”
    黎皱了皱眉，她对这一带还算熟悉，却从不记得这里有过这样一座神社。
    新修的？或者是自己以前没注意到？
    ……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让她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可当她回头时，却发现原本作为入口的街道，不知何时起，笼罩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屏障。
    ……
    这……这是什么？
    “泽平县最新灵异事件吗……别搞啊。”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哈哈……怎么可能呢，大不了……我绕个路呗。”
    说着，她转身准备从街道的另一侧绕出去。
    然后，黎刚刚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足足有三人高，形似蜘蛛的怪物。
    “……”
    这……老天爷是看她今天过得太顺心了，非要给她的人生添点堵吗？
    我***啊！

 第16章 大魔王小姐姐

    在经历了被青梅竹马被冷落、隔着墙壁听她和天降系白皙亲密、还有全校遥不可及的女神主动凑过来要做 “朋友” 之后。
    黎本以为今天这颗坐了一整天过山车的心脏，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产生波动了。
    但世界给她开了个玩笑....
    青春恋爱喜剧变成了怪兽末日剧场。
    在无限循环的街道中，黑发的少女在经历完一次全力奔跑后，肾上腺素拉满，正开启二次呼吸疯狂逃窜！
    试问，还有什么是比放学路上忽然落入里世界，遇见一个雷霆大蜘蛛更坏的事情呢？
    答案是.....
    “为什么还有一个啊！！！”
    黎猛地刹住脚步，看着拐角处突然蹦出来的、浑身长满流脓肿泡的雷霆大鳄鱼，前后路被彻底堵死，早已精疲力尽的她发出了崩溃的呐喊。
    “嘶吼——！！！！！”
    眼前的大鳄鱼看着对自己发出挑衅声音的少女，不甘示弱的发出嘶吼，腥臭的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家伙是在跟自己比谁嗓门大吗……混蛋！
    黎捂住口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想停下来喘口气，可身后传来的雷霆大蜘蛛的嘶吼也越来越近，转头看去，那只大蜘蛛已经爬上了旁边的楼房，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前后都是死路.....
    但......她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黎的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没有武器，没有掩体，只有路边几个歪歪扭扭的垃圾桶。
    而且……
    根据她的观察，这些怪物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智商并不高....而且，自己现在处于拐角处。
    有机会！
    她咬了咬牙，猛地侧身，一把推翻了身旁半人高的铁皮垃圾桶。
    “哐当——！”
    垃圾桶里的垃圾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身后的大蜘蛛果然被动静吸引，八条腿一顿，下意识地朝着垃圾桶扑了过去，动作迟缓了半秒。
    于此同时，黎对着那只鳄鱼大喊，
    “臭鳄鱼看这边，我告诉你一件事！”
    大鳄鱼看过来。
    “我嫩爹！”
    “吼——！！！”
    大鳄鱼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甩着粗壮的尾巴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
    黎看准时机，在两头怪物即将撞到自己的前一秒，猛地压低身体，一个标准又丝滑的滑铲，从大蜘蛛的八条腿之间钻了过去。
    砰——！！！
    一声带着骨裂声的巨响，雷霆大蜘蛛和雷霆大鳄鱼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庞大的身躯滚作一团。
    被撞懵了的两头怪物分不清敌我，本能地互相撕咬对方。
    巨大的响声，丝毫也惊醒了其他沉睡的魔兽。
    但黎没管那么多，爬起来之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神社的方向狂奔。
    又跑出去几百米，直到听不到身后的打斗声，她才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她的人设看起来是病弱美少女，但实际上不生病的时候，她的身体素质其实超级棒！
    “哈.....哈.....一群蠢东西，还想跟你黎姐斗，狗咬狗去吧！”
    黎得意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想松口气，抬头的瞬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在她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更加庞大的黑影。
    这头怪物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俩双眼睛在它身上转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回头看去，身后就是那道无形的神社屏障。
    ......
    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那个……我把我们班的白皙同学介绍给你，你别吃我好吗？”
    黎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
    “她比我好吃多了……性格开朗主动，长得又漂亮，好多人都喜欢她！”
    “我姐姐也是，她各方面都特别厉害，脑袋聪明，身体健康，口感肯定比我好，说不定还能帮你长点脑子……”
    “所以.....别.....别吃我好吗？”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你这种恶心的怪物嘴里啊.....”
    “凭什么我这么倒霉！要吃就去把那些混蛋都吃掉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她的声音从哀求变成了哭喊，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望着逐渐逼近的怪物，黎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身边的一根棍子。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像个主角身旁遭殃的小喽喽一样.....
    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母嫌弃，永远活在优秀姐姐的阴影下，就连唯一的世子，也快要离开自己了。
    就这样死去……和路边被人扔掉，快要冻死的野猫有什么区别？
    ......
    不0.0.....
    野猫都有猫妈妈爱，有人投喂....啧......
    一把握住身旁的一根木棍，她咬着牙紧紧的靠在身后的壁垒上。
    “都是野猫……怎么就没人觉得我可怜……爱我一回呢？”
    来吧......
    让你知道超级大反派梨子大王的厉害！
    怪物咆哮，血雨猩风，利爪袭来。
    樱井黎害怕地闭着眼，拿着木棍全力挥出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气浪掀得她头发乱飞。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黎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那怪物已经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远处的一栋大楼上，整栋楼瞬间坍塌，扬起漫天烟尘。
    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棍，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废墟，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是吧？难不成……我……我真是被封印了力量的超级大boss？”
    “在经历挚友背叛、父母欺压的极致痛苦后，绝境之中，终于觉醒了体内的黑——”
    “你没事吧。”
    一个带着明显憋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黎僵硬的转过头。
    烟尘缓缓散去，黑暗的空间中绽放出金色光茫。
    太阳般璀璨的双马尾随尘飘扬，洁白的蕾丝洛丽塔在风中展开，绝美的女孩悬浮在半空中，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柔又灿烂的笑容。
    紧随而来的，是一个紧实的拥抱.....
    自下而上，双手穿过黎的胳肢窝，好似献身的圣女一般虔诚的拥抱着。
    紧绷的身体放松，颤抖的心被安抚.....
    “好啦好啦，不用再害怕了哦大魔王小姐姐。”
    “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我吧。”
    .......

 第17章 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慌张.....不知所措.....
    她拥抱着怀中的人儿，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委屈。
    想要在这个怀抱里，将她这些年所有的痛苦与不堪尽数倾诉。
    可是......
    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啊。
    但为什么......
    ……
    她好想要对方的爱……
    吼——！！！
    远处再次传来怪物嘶吼声，刚才那两只打架的蜘蛛和鳄鱼，还有另外三只不知名的怪物，竟然融合为一体......
    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她还是转头，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赶紧去那边的神社后面躲起来，在我把那些怪物打败之前，千万不要出声哦。”
    说完，黎清楚地看到，那女孩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向远处那五只汇聚在一起的怪物，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这五个魔物汇聚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临时的畸变体……”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一秒，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着微光的邮票，塞进了黎的手里。
    “拿着这个，它可以让你进去。”
    “这个神社里面很安全，你在这里等待着我。”
    黎攥着那张温热的邮票，看着女孩那单薄的背影，心脏猛地一揪。
    她.....不一定能打赢。
    这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行！”
    “我躲里面....那你怎么办！”
    姜渡有些诧异的低头，看着黎伸过来握着自己的手，哑然失笑。
    她抬手，将那柄纯白的蕾丝遮阳伞轻轻塞进黎的掌心。
    “放心，我绝对会来接你的。”
    说完，她将手中的遮阳伞松开，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群怪物冲了上去。
    遮阳伞在黎的手中自动展开，一圈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顺着无形的推力，送入了神社后方的结界之中。
    金色的光芒在灰暗的邮界里炸开，照亮了黎呆滞的脸。
    而没人看到的是，背对着黎的姜渡，嘴角勾起了一抹计划通的狡黠笑容。
    桀桀桀～～
    打不过？害怕？
    当然是演的啦~
    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把我们可怜的小梨子逼到绝境，让她主动和神社里的契约兽签订契约呢？
    在她的眼中，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有两种。
    一种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另一种就是被选择的樱井黎。
    是的......
    在她的眼中，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无所谓，世子也好，栗子也好，都没有任何价值。
    她需要的只是黎，去引导黎，去让她遵循着那命定的道路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只有这样，她才能回家，只有这样......她才能迎来自己的救赎。
    至于自己离开后的其他人？
    .......
    大雨下的蚂蚁，本就应该迎来属于自己的命运啦~(￣▽￣)~
    —————————————————
    金色的魔法在灰暗的结界炸开，像一轮骤然升起的小太阳，照亮了黎呆滞的脸。
    她望着那单独冲向那怪物的单薄身影，心脏感到一阵阵刺痛。
    莫名的，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彩色琉璃之光，隔着层无法穿透的黑暗，对着她伸出手。
    “加油啊……”
    她看着女孩将怪物的攻击一一挡下。
    看着她灵活地在怪物之间穿梭。
    看着那只最庞大的拼接怪物，在她的终极魔法下化作漫天飞灰.......
    .........
    赢了.....？
    黎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才怪。
    “好奇怪……为什么……总是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奇怪哦。”
    一道俏皮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
    “那个魔法少女，估计要死在这里了~(￣▽￣)~*”
    黎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一只巴掌大小、浑身屎黄色的猫咪状生物，正飘在她的肩头，甩着毛茸茸的尾巴看着她。
    眼见她望来，这只猫咪还对她微微一笑。
    “哎……你是什么东西？”
    “你好呀，我叫做邮可。”
    屎黄色猫咪对着她挥了挥爪子，语气轻快完全没有任何的危机感。
    “是专门来找寻能够成为‘心之魔法使’的契约兽。”
    “契.....契约兽？”
    “你说…… 那个前辈马上就会死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已经打赢了啊！”
    “字面意思哦。”
    邮可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却十分的平淡。
    “她大概没想到吧，眼前的怪物只是幌子，在这被莫名时间线叠加后的世界，所有的魔兽与使徒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
    “她打赢的，不过是这魔兽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已啦。”
    “换句话说……”
    “其实刚刚你所在的整个领域，都是这只魔兽哦。”
    好似要印证它的话一般。
    那边的前辈刚刚松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但下一刻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开始蠕动、翻涌。
    周围的废弃建筑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扭曲变形，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色利齿。
    天空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粘稠的黑色液体从空中滴落，腐蚀着地面。
    原本只是C级的普通畸变体被消灭，真正的B级领域型魔兽浮现。
    无数根粗壮的触手从地面下猛地刺出朝着女孩缠去。
    粉色的魔法护盾在触碰到触手的瞬间就轰然破碎，在黎的尖叫声中，女孩被狠狠打飞出去。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邮可飘到黎的面前，晃了晃尾巴。
    “你想救她吗？”
    “想....想！”
    “那就与我签订契约，变成心之魔法使吧！”
    “凭你的潜能，一定能赶在她被吃掉之前救下她的。”

 第18章 她才是坏人．（捂嘴吐血装可怜）

    “要与我签订契约，变成心之魔法使吗？或许，你还能赶在她被吃掉之前，救下她哦。”
    “签订……契约。”
    黎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能够.....变得像她那样......”
    她望着那道身影，许久才想到一个形容词。
    “....闪耀吗？”
    邮可听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与我签订契约的人，当然会比自然觉醒的要强大许多。”
    .........
    是嘛......
    黎低头看着自己纤细、苍白、此刻因为虚脱而连握拳都做不到的手。
    去战斗？
    去和那个能一口吞掉整栋楼的怪物战斗？
    .........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就是个累赘啊，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
    她能这么想嘛？
    黎抬起眼，看着那个正在保护她的身影。
    她不知这是什么感觉。
    她始终都觉得这个世界遭透了。
    嫌麻烦便选择抛弃，不负责任的父母。
    失去孩子前来收养，面目慈祥的养父母在找回孩子后对自己的不耐烦。
    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的为伪善者与施暴者，嘲笑痛苦，嘲笑弱小，嘲笑一切不强大的弱小……
    她隐隐还记得，小时的她是多么的可爱，是多么的善良。
    可现在呢……
    她讨厌着那些人，也讨厌着被逐渐同化吞噬的自己。
    但……
    她望向那道身影的眼神变得有些痴迷。
    明明那么娇小，那么可爱，却挥舞着拳头与那样恶心而残忍的怪物战斗着。
    好羡慕……
    好羡慕这样的活法……
    她生来就在拥抱走向死亡，但在这之前，她能不能让自己更有意义的死去呢？
    黎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的从地上撑起来。
    她.....憧憬着那道身影。
    想要像对方一样美丽，想要像对方一样能够守护，想要和对方并肩作战.......
    她，不想要成为那个只能等待着对方来认领的孩子。
    黎坚定地抬起头，眼泪还在流，眼神绽放出一抹璀璨的光茫。
    她对着邮可伸出的手。
    “我签……”
    “领域展开——叠置断空之宇！”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突然划破了灰暗的天空。
    “你给我停下！！！”
    一道银蓝色的刀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轰碎了这片领域。
    随后，一道身影提着巨大的镰刀，以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劈在了正在蠕动的地面上。
    轰 ——！！！
    那些扭曲的建筑、翻涌的地面、飞舞的触手，全都在一瞬间僵住，然后化漫天的黑色粉末，随风消散。
    B级的领域型魔兽，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一刀彻底劈成了虚无。
    “碍事的家伙来了....”
    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童话，不耐烦的看向那道身影。
    银蓝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手持巨镰的少女站在废墟之上，看向童话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而远方还不明状况的黎却松了口气。
    是......前来援助的魔法少女吗？
    这般想着时。
    在黎瞪大的眼神中，那个魔法少女手腕一转，巨镰带着呼啸的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前辈，狠狠劈去！
    嘭——！！！
    没有任何抵挡，对方硬生生用身体挨了这一下！
    自肩膀处，一道巨大的血口绽开，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神社的透明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咳 ——！”
    鲜血染红了洛丽塔，金色的双马尾散了大半，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灰尘和血痕的脸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黎呆滞的看着这一幕，喷涌的血液沾到了她的脸上，恐惧感让她整个人瘫倒在地。
    “为.....为什么.....”
    刚才那个像天神一样降临，一刀劈碎了整个怪物领域的魔法少女，为什么要反过来砍救了她的姐姐？
    “不是支援吗....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啧....”
    童话看着眼下这对自己不妙的形式，不爽的啧了一声。
    随后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黎的方向，伸出手。
    “小姐姐……你快跑，噗咳咳——！！”
    她的声音因痛苦而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让黎心紧的急切。
    “快和契约兽签订契约！然后离开这里......”
    “这个人……这个人是怪人组织的邪恶干部！”
    【大道世子扭曲值+8000】
    【大道世子恶感值+20】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黎的身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如果你的小脑袋瓜够聪明的话....就不要相信这家伙的话。”
    黎呆滞地转过头。
    破碎结界落下的残光中，一个穿着洁白圣女长袍的少女正站在她身后。
    童话的身体瞬间僵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捂着伤口，不甘的看向那个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圣女身边的银蓝色长发少女。
    狂风猎猎，少女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巨镰，站在废墟的最高处。
    她看向童话的眼神里，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
    黎呆呆地看着她们。
    两个陌生的魔法少女。
    一轮月，一捧雪。
    周身都散发着强大又危险的气息，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能攥着手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邮票，蜷缩那个金发前辈的身旁。
    世子看着这一幕，表情愈发的扭曲。
    刚才那一击，她确实用了全力。
    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黑童话根本没有进行任何防御，也没有躲闪。
    她只是调整了身体的角度，让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完美避开了所有要害。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黎面前演这出苦肉计.....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保护黎的英雄，把她们塑造成无恶不作的坏人。
    一股无法言说的恶气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大道世子扭曲值+4000】
    “黑童话，你都知道些什么......”
    看着对方恨不得撕了自己的眼神，童话却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捂着伤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我在这里，你休想带走这个女孩！”
    “噗咳——“
    捂着嘴吐出一大口血后，她转头给站在自己身后的黎一个安心的眼神。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和世子与白皙二人对峙。
    .........
    一旁的邮可看着眼前四个女人演的这出戏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的歪了歪头。
    不说别的....
    童话....怎么总感觉有些耳熟呢？
    但.....想不起来了呢。

 第19章 梨子想要．

    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呢.....算了，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它晃了晃头，看向同样眼前一幕整懵的黎。
    “你还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世子：“她不要！”
    童话：“她要！”
    世子：“她不要！”
    童话：“她要！”
    两人像小学生吵架一样，一句接一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黎：“……”
    望着眼前的状况，黎也稍微反应过来了......
    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看向自己肩膀上的吉祥物，有些犹豫的开口。
    “我和你签订契约....那我需要做到的都是什么呢？”
    “很简单哦。”
    邮可看着黎的动摇，晃着尾巴说道。
    “帮我收集散落在世间的特殊心意，把它们化作邮票，重新回归邮界的封印就好啦。”
    “至于其他的条件.....倒是没有了。”
    “而且，我又不是什么黑心恶魔，绝不会搞那种隐瞒不报的霸王条款。”
    说完，它顿了顿，有些骄傲地扬起脑袋，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世子和白皙。
    “这世界上想要和我签订契约的人多到数不过来，包括你眼前这三……哦不对，两名魔法少女也是哦。”
    “只不过，她们的资质不够，得不到我的认可。”
    童话见形势对自己有利，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急切而诚恳地补充：
    “你听见了吧小姐姐！”
    “这些人就是因为自己签不了，所以才嫉妒你！”
    “她们的目的就是阻止你签订契约，然后找个机会把你抓回去调教恶堕，变成她们的傀儡！”
    “你千万别相信——”
    “世酱。”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白皙，突然开口打断了姜渡的话。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黎，眼神高傲又漠然看得黎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我们的身份，没必要再对她隐瞒了吧。”
    “……”
    世子沉默了两秒，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巨镰，周身冰冷的杀气缓缓收敛。
    看向黎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警惕。
    “黎。”
    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
    “听我的，别和它签订契约........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所有人。”
    黎猛地愣住了。
    这个声音……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银蓝色长发的少女，眼睛一点点瞪大。
    “你……你是世子？”
    “嗯。”
    世子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认真。
    “相信我，黎，我绝对不会害你。”
    “那…… 那你是？”
    黎又转向旁边的白色圣女。
    “我是白皙同学哦~顺带一提，我的代号是‘圣女’。”
    白皙对着她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和世子酱现在是搭档的关系。”
    说是搭档，但一口一个世子酱却越叫越亲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顺带一提，你今天中午在消防通道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你误会了，我和她........只是一如既往的互相疗伤和补魔而已。”
    世子酱.....搭档........一如既往……
    这些词汇一个个蹦出来，像利剑狠狠扎进了黎的心脏。
    她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愤怒。
    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
    搭档.....隐瞒冷落着她却不给出丝毫的解释。
    她躲在楼梯间偷偷哭的时候，她们两个正在里面 “一如既往” 地‘补魔’。
    现在......她所有的难过和崩溃，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一场误会。
    明明....世子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
    为什么……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黎暗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世子。
    “你说……你的目的是保护我？”
    “没错，黎。”
    听着白皙帮自己解释了误会，世子有些感动，现在听到黎的回应，她自信的点了点头。
    “相信我，这个家伙代号叫做黑童话，是爪痕组织的最高干部之一。”
    “刚刚的一切都是她演出来骗你的，这家伙实际上强的可怕，她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
    那我快要被怪物吃掉的时候，你在哪里保护我呢？
    这句话在黎的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感。
    其实...她一直都很擅长欺骗与隐瞒。
    甚至于有时候为了能够不发病，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她甚至会欺骗自己。
    但现在.....
    她转头，看向刚刚一直挡在她身前的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最后的一点期待。
    “那……前辈您呢？你为什么要让我签订契约？”
    “是想要把我抓走吗？”
    “还是说……是想要和我组成搭档，做我的师父，带着我一起收集.......收集心意？”是……是！
    是真心想要和我在一起，真心想要帮助我.......是真心想要带我脱离这片泥泞！
    其他的无所谓，只要是为了我……真心为我而来的光！
    【樱井黎好感度+2（救救我……救救我！）
    【樱井黎扭曲值+7000】
    ……
    童话脸上那副温柔坚定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啧.....”
    不耐烦地扯了扯身上沾满血污的洛丽塔裙摆，仿佛刚才那个舍身护人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撇了撇嘴，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哎呀呀~真是两个碍事的家伙呢。”
    她盯着黎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软弱，毫不犹豫地冷声说道。
    “为什么？”
    “哼哼，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人家也要收集心意邮票～想着如果是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小菜菜签订契约，那之后从你手里抢夺心意，肯定会更加方便什么的，之类的～”
    她伸了个懒腰，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刚才还虚弱得站都站不稳的人，此刻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说起来.....自爆身份什么的，也太没意思了吧。”
    童话转过头，看向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却冰冷的笑容。
    “她们两个，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
    黎抿着嘴点了点头。
    “桀桀桀~”
    她邪恶地笑了起来，但黎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恶意。
    “如果我说，你今天不跟我签订契约，我就在这里杀了她们两个，你又会怎么做呢？”
    说完，她抬起手，刚刚护在黎身前的遮阳伞回到她的身前，凛冽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张刚刚还对着黎露出温柔安抚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残忍。
    气息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而黎却只是木讷的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翠鸟般的蓝色眼眸。
    好玩……
    是吗……只是为了好玩吗？
    可是，为什么不能再多坚持一下呢？
    为什么要又一次让人不开心呢？
    明明说是为了我就好啊。
    .......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邪恶组织，也不在乎什么收集心意。
    她只想要一个能让她坚定的目标而已。
    然而……好玩吗？
    ………
    既然如此……她倒要看看。
    对方到底是否会真的杀死世子和白皙呢。
    她不信。
    因为对方带给她的感觉……没有那种让她身体不适的恶意。
    更像是一种……
    傲慢的拯救。
    ..........
    【樱井黎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5（想要....得到她）】
    ？？？
    听着系统的提示声，姜渡差点没绷住被世子一刀给砍死。
    什么玩意！
    好感度不应该下降吗？
    自己都说出那样的话了，对方不应该讨厌自己吗？
    作为未来的救世主，她还是不想让梨子那样依赖她的。
    首先自己本就不是个好人，再者注定要离开的她，可无法担当对方的精神支柱啊……

 第20章 但我想当

    【桀桀桀~】
    【如果我说，你今天不跟我签订契约，我就在这里杀了她们两个，你又会怎么做呢？】
    在某人放出这样的狠话之后，战斗便不可避免的打响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身份和初登场时b格，童话的攻势是十分猛烈！
    【童话领域】展开，近乎是将两位魔法少女玩弄于股掌之间，哪怕是世子和白皙的一齐抵挡也无济于事。
    可谓是将危机感与紧迫感一齐拉满，狠狠的施加在了一旁观战的黎身上！
    按照姜渡策划的剧本，黎很快就会哭着喊‘不要伤害我的朋友！’，然后和邮可签订契约加入战场，随后和世子与白皙一齐对付自己。
    届时，自己可以给黎狠狠的上一场实战课！再假装被三人联手击退，留下一句 “我还会回来的” 经典反派台词，完美退场。
    这样一来，既树立了邪恶组织干部的形象，同时也方便日后的行动！
    没错，姜渡的计划就是压迫式成长教育，也称为宿敌式养成法！
    以黑童话的身份，开局凭借着自己作为老资历的强大实力，追着梨子打，逼她的实力快速成长。
    与此同时另一边，用班长姜渡的身份给她送便当、暖被窝，在梨子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安慰，成为能够让她认可的朋友！
    中期找个机会洗白身份，和她并肩作战对抗使徒。
    后期再以爱之使徒的身份献祭自己，帮她突破到 S 级！
    那时候的她大概也集齐完十二张邮票，然后自己就能美美脱离世界回到原本的世界，开启自己美好的生活了！
    计划是如此完美.....
    但........
    轰——！
    又是一拳挥出，哪怕童话已经刻意防水避开了二人的要害，但为了不让眼前二人看出自己是在防水，这道攻击却依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只见世子与白皙被轰倒在地，互相搀扶着痛苦的看着童话。
    她们确实很痛苦....但童话这边其实压力也不小。
    脸上摆出一副残忍又戏谑的笑容，童话慢悠悠地朝着她们走去。
    梨子为什么还不签约过来救人啊！！！
    她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手心全是汗。
    这就像打游戏时，敌人的血条已经被她压低到只剩一巴掌的程度了....
    再打下去，只要不是故意演，那必然会出事的！
    “哎呀呀～看起来你们所谓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嘛。”
    童话嘲笑着抬起手，魔力在拳上汇聚。
    “也好，既然没人愿意救你们，那我就——”
    “黎！你绝对不能签订契约！”
    世子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银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黎。
    “相信我！契约一旦签订，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有联盟在，她不敢真的杀了我们！你绝不能相信她！”
    姜渡：“......？”
    什么叫有联盟在我不敢杀？
    虽然我确实不会动手.....但这和联盟没关系好吧！这些新生代的魔法少女真把【联盟】当成守护神了？
    也得多亏现在是和平时代管的严.....
    搁以前魔法少女都是一把一把死的，谁管你是内斗还是被使徒杀的。
    “我知道了！”
    黎立刻大声回应，用力点了点头。
    “世子！我听你的！”
    姜渡：“？”
    她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知道个什么啊喂！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快被我打死了啊！！
    你不是应该大喊着‘我不能看着你们受伤了！’然后冲过来救她们吗？
    这一点也不魔法少女啊！
    童话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可恶.....是因为不了解魔法少女的战斗，所以才会这么轻松吗？
    觉得我只是在吓唬人......
    那……这样又如何呢！
    “哎呀....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
    童话冷笑一声，猛地收回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个大的！
    我就不信，看到我放大招，你还能坐得住！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双手交叉放在腰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卡扣声响起。
    一条镶嵌着彩虹色彩的银色腰带，凭空出现在她的腰间。
    世子和白皙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爪痕组织的干部，还有这种装备？
    .......
    “变身！”
    童话轻喝，随后伸手按下腰带上的白色宝石。
    【童话骑士?心核驱动器】的第二形态——不灭的白雪姬。
    冰冷的女声在【童话领域】内响起。
    无数纯白的雪花凭空飘落，围着爱丽丝飞速旋转，在三人视线消失的刹那，原本沾满血污的洛丽塔，瞬间化作一袭拖地的纯白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冰晶。
    金色的双马尾变成了雪白长发，头顶戴着一顶精致的冰晶王冠。
    原本娇俏灵动的少女，此刻变成了清冷高贵、无喜无悲的冰雪御姐形态！......
    “她....她还有这样的力量？”
    白皙瞪大着眼睛，言语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多心意觉醒......为什么这样恶劣的人会有这样的能力？”
    世子的声音变得凝重，她刚开始还以为对方对黎说要抢夺邮票是【爪痕】的任务，但现在看来......这对她自己也有着极大的用处。
    “答对喽，怎么样，妾身这个形态很美吧~”
    轻声调笑一句，童话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空。
    一柄由冰冷的寒霜化作的长弓在她手中浮现，童话握紧，拉满弓弦对着世子和白皙二人。
    “三重冰霜聆听尊号！”
    三重满是寒霜的魔法阵于弓弩之前绽放。
    【白皙扭曲值+5000】
    “黑童话，你敢！”
    白皙怒喝，举起权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金色圣光盾。
    “联盟法案第 37 条明确规定，禁止魔法少女私斗残杀！你违反法案会被全联盟终身通缉！”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
    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妾身本就是在逃通缉犯啊～”
    躲在神社结界后的黎，心脏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邮票被攥得发烫。
    冰箭上散发的死亡气息是如此真实，她毫不怀疑，这一箭射出去，世子和白皙真的会死。
    可是……
    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安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童话偷偷观察着梨子的小表情，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坏笑。
    这样再不行，那她就真没招了....她总不能真杀了这俩人吧，那样中期可就真没法洗白了。
    就在她这般得意之时。
    远方的天空突然撕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夜坠】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深蓝色的箭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缝隙中轰然射出。
    它无视了童话领域的屏障，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直朝着童话的后背袭来！
    “什么玩意？！”
    童话周身浮现出一抹雪白色的光茫。
    咔嚓——！
    冲击袭来，童话被狠狠打飞出去。
    安全下来的世子和白皙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出现第四方势力。
    烟尘缓缓散去。
    童话半跪在地上，周身的雪白色光茫暗淡些许，却也算是没有伤到她的身体....
    不同于爱丽丝，这个形态是个纯法师，脆的要死。
    “真是……热情得过分的打招呼方式啊。”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声吐出一个名字：
    “夜枭。”
    远方的天空中，一道藏蓝色的身影缓缓落下。
    少女穿着一身紫金色交汇的长裙，手中拿着把和童话同款的长弓。
    及腰的深蓝色长发扎成个高高的马尾，发梢系着黑色的蝴蝶结。
    她的眼睛很大，很圆，此刻正睁得大大的，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很假的微笑。
    “魔法少女夜枭——参上！”
    她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圈，然后双手比出一个可爱的心形，对着童话的方向摆了一个标准的魔法少女pose。
    “夜…… 夜枭大人！”
    白皙瞬间激动起来，握着权杖的手都在颤抖。
    “您怎么会来这里！联盟不是说您在边境执行任务吗？”
    面对白皙的热情，夜枭只是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随后便转过头，看向白皙身旁的世子。
    “是你旁边那个孩子偷偷给我的通讯发送的坐标哦。”
    世子猛地一愣。
    “我没有！”
    她立刻厉声否认，握着巨镰的手瞬间绷紧。
    “我从来没有给你发过任何通讯！”
    “哎呀，是吗？”
    夜枭歪着头，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本来以为只是联盟那边发来的普通清剿任务，没想到童话酱你居然真的在这里啊～”
    她往前飘了两步，停在距离姜渡十米远的地方。
    “好久不见啊，童话酱～我很想你哦。”
    童话低着头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立刻回应夜枭的思念，而是暗暗进行了三次深呼吸。
    “想我....？”
    “是嘛……明明以前的时候，你都是叫人家鸦鸦的。”
    “果然是分离太久，变得疏远了吗？”
    【‘樱井栗’扭曲值+8000】
    夜枭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概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像卡帧了一样，随即又恢复了那个标准的微笑。
    “啊啊～是吗？我都忘了呢，但谁叫你这些年不干好事呢。”
    .......
    .......
    沉默了三秒。
    童话将冰晶长弓化作漫天碎雪。
    已经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虽然很想和你们多玩会儿……”“但.....”
    她看着‘夜枭’那张越看越恶心的脸，声音顿了顿。
    “唉，算了，突然没什么兴致了......”
    她抬眼，深深地看了黎一眼。
    然后她又看向那个还在摆着微笑的伪夜枭，摆了摆手。
    “再见。”
    话音落下，光芒一闪，原地只剩下几片飘落的黑色羽毛，童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
    “哼，看到了吧世子！”
    白皙得意地扬起下巴，对着姜渡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看到夜枭大人才知道怕了！什么爪痕邪恶干部，还不是落荒而逃！”
    小声凑近到世子身旁。
    “我就说她没有出现在你未来的原因是因为被抓了....”
    听着白皙那颇有道理的话语。
    世子没有说话。
    她紧紧盯着那个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夜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个.......”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黎从神社的石柱后面慢慢走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邮票。
    她走到三人面前，对着她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完，她抬起头，犹豫地看向世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夜枭，小声问道：
    “那个…… 刚才那个黑童话，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还有那个契约……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不让我签？”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
    为什么世子和白皙会变成魔法少女？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止她签订契约？
    还有刚刚那个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但......
    “现在已经晚上 10 点喽。”
    夜枭突然开口，打断了黎的话。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
    “好孩子……现在是不是应该早些回家睡觉了呢？”
    黎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夜枭又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凑到黎的面前，双眼对视，让黎生理性的有些不适。
    “你，不许和它签订契约，懂了吗？”
    明明是很温柔而陌生的声音，但却让她莫名想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对方给她的感觉.....
    好像她的姐姐。
    黎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夜枭满意地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真乖。”
    她转过身，对着白皙招了招手：“小白皙，我该走了，联盟还有任务等着我呢。”
    “好的夜枭大人！”
    白皙立刻应道，开心地举了一个躬。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白皙也转头对世子说。
    “世子，我也得回去汇报一下工作，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废墟上，只剩下世子和黎两个人。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世子看着黎，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一旦说了，黎只会让这个世界更早地走向那个结局。
    “很晚了。”
    最终，她只是低声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黎抬起头，看着世子。
    路灯的光落在她银蓝色的长发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可黎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她有太多的秘密瞒着自己......
    多的....让她无法信任对方那颗心是否还如过去那般真挚。
    “不用了。”
    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带着些冷漠。
    “我自己可以回去。”
    世子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
    “黎……”
    “世子。”
    黎打断了她，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世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
    “算了。”
    黎深吸一口气。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单薄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世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握紧了手里的巨镰。
    对不起......
    再等等。
    等我解决了所有的危险，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
    ……
    黎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夜晚的风很凉，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
    “邮可....邮可，你还在吗？”
    随着她的呼唤，旁边的空间凭空出现了一只屎黄色的猫咪。
    “怎么了？是想要向我询问——”
    “请和我签订契约吧。”
    ........
    ？？？
    “为什么，她们不是让你不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邮可呆愣的歪了歪头，但黎的眼神却是十分坚定。
    “但我想当。”
    “而且，不要透露我变成魔法少女这件事情，我也想要隐瞒身份玩一玩。”

 第21章 深夜小憩

    “可恶！”
    独自走在夜路上的姜渡恶狠狠的踢着脚底的石子,樱粉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她心中的不满让她活像一只被抢了宝石的炸毛鸦。
    什么狗屁宿敌养成法，全泡汤了！
    她都演得那么卖力了......苦肉计演了，大招放了，连底牌之一【不灭白雪姬】形态都掏出来，结果梨子居然真的听了世子的话，不顾她的死活愣是没签契约！
    还有那个冒牌夜枭.....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要收网的时候跳出来搅局，臭搅屎棍一个！
    世子是黎的青梅竹马兼恋人，不愿让黎沾染未来的绝望，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摆平。
    而夜枭则是梨子的继姐，虽然现在被怪物给替代，但却也没理由让梨子去成为这个心之魔法使。
    ........
    夜枭.......如果她还活着，会怎么选呢？她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呢？
    姜渡想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也不会吧.....那家伙总是想着独自承担一切，和世子那家伙的性格很像。
    唉.....
    姜渡叹了口气，将这些烦心事压在了心底。
    算了，一次失败而已，反正还有的是机会.....
    比起这些，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干，再不赶去便利店，这个月的全勤奖就要泡汤了。
    五百联盟币呢......
    随后，她来到一个巷子里。
    “变身！”
    “滋——！卡面来打！Alice！”
    一阵柔和的粉金色光芒闪过，
    等姜渡再从巷子出来时，她已经变成了童话【迷途的爱丽丝】形态了。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她卸下了那些夸张的饰品和华丽的衣服，换上了一件极为普通的t恤和长裤，让她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朴素的女初中生。
    值得开心的是，因为这个形态是个不折不扣的螺丝钉萝莉，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穿胸罩。
    对于这种事，不同于动漫角色那种苦恼的反应，姜渡真心的很是平和。
    哎呀呀...没办法呢，谁让自己以前无论那个世界的身材都那么有料呢~
    现在这身平板身材简直不要太舒服，跑跳都自在多了。
    转换好心态的童话扬着可爱的笑容来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对着里面正在忙碌的大叔打了个招呼。
    “王叔！我来接班了！”
    听到这声元气满满的声音，那位大叔放下手里的那袋冰可乐对她默默点了点头。
    “我先帮你把这些饮料补上吧，晚上没什么人来，你收银就行。”
    “嘿嘿，谢谢王叔，麻烦咯~”
    童话笑着应道，随后熟练地拿起挂在墙上的工作服套在身上。
    衣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娇小。
    拉上拉链，童话收起了平时那乖张的姿态，站在收银台前站好，很是自然的露出一抹完美的笑容。
    你问为什么堂堂邪恶组织干部要来打零工？
    嘛……倒不如说，作为联盟头号通缉犯，很难找到正经的工作呢....
    近些年组织里的邪恶博士为了开发新兵器，烧钱跟烧纸一样，导致组织经费常年赤字。
    她们这些干部不得不亲自下场赚外快，不然别说研发武器了，连大家的泡面都快供不起了.....
    童话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作为一名超级打工战神，打工赚钱这事她熟啊。
    几年前，她甚至还利用自己多重身份这件利器，成功做到一天连干8份工作！
    这也让她成为了其他组织成员干部心中的‘卷王’，甚至于连原本对她有些警惕的博士都被自己既牛马又能干的忠心打动了。
    打工，也没办法的啦....现在是和平时代，自己作为邪恶组织干部，总不能真去联盟接悬赏吧。
    身份证什么的也很麻烦....她自己又不想去干那些坏坏的事情。
    唉......
    当反派真难啊。
    童话心中默默感慨的同时，微笑着挥手送走了王叔，开始了今天的夜班值班。
    以往在森林中，这个世间的大家也该结束一天悠闲地时光准备休息了，但在人类这繁华的城市中，总是时不时有几位苦逼的加班社畜来便利店买夜宵吃。
    哎呀呀.....人类也还真是辛苦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童话悄悄展开了一层极淡的童话领域，同时扬起了最为灿烂治愈的笑容。
    “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谢，我会光临的！”
    【路人甲扭曲值+2】
    看着社畜大姐姐躲闪的目光，童话心中那因为计划失败而泛起的憋屈，瞬间被这种偷来的愉悦治愈了。
    说实话，她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虽然会压榨她的睡眠时间，但只需要站在这里，就能吞噬掉别人对自己的‘喜爱’之情，就像是夜晚吃小零食一样，有种说不出的美味和偷感。
    比跟那些苦大仇深的家伙打交道舒服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姐姐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哦，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眼前的社畜姐姐看着女孩治愈的笑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
    “好事什么的....倒也没有啦，今天老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我们午休了很长时间。”
    “啊，真希望之后也能继续下去啊。”
    午休.....
    童话转了转眼睛，想起今天上午【傀之魔】打出的那一击音波。
    联盟人员清除记忆的速度还是那么有保障，但....普通人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上，这样的午休.....说不定哪天就会一直睡下去了呢。
    “一共3.4联盟币“
    姜渡把找零递过去，笑眯眯地补充道。
    “大姐姐也要注意身体哦，不要太拼啦。”
    挥手送别对方离开，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明天还要上课，希望今天换班的小姐姐不要又迟到啊……
    唉.....
    正想要唉声叹气之时，忽然门铃响起，又是一位新客人到来。
    童话立刻收敛了自己的愁容，用完美的笑容迎接到来的客人。
    “欢迎光临——”
    清脆可人的柔和声音，加上那绝美的样貌，若非童话领域带有的削减‘印象’的被动，估计会在网上出现不小的关注吧。
    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么美丽呢？带给迷途之人一段短暂的温暖，本就是自己的使命啊！
    还是普通人好.....哪里像是那几个神人气运之子，天天和自己对着干！
    童话自恋的想到，准备好好治愈一下这个深夜独自来便利店的可怜人。
    .........
    怎么有点眼熟？
    不......不对！
    这家伙怎么在这！！
    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女，银蓝色的长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脸色苍白的同时，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不是大道世子是谁？
    （os：像是半夜被女朋友甩了，出来散心的嘉欣呢.....）
    世子看着眼前几个小时前还在摁着自己打的黑童话，此刻正跟个被非法雇佣的童工一样对自己露出这样完美而治愈的笑容。
    此刻她心中的惊恐不亚于半夜见鬼。
    咕嘟.....
    她偷偷咽了口口水。
    完了。
    因为之前战斗消耗太大，所以自己宝石中的魔力已经近乎见底，心情不好懒得自我恢复，于是她就放在了公寓中吸收着心意充电。
    她就是因为心情太压抑，想着趁着补魔的间隙，出来散散心才随便选了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结果居然撞进了黑童话的地盘。
    完了......自己这就要被杀掉了吗？
    “这位客人，请问你要买些什么？”
    温柔而可爱的声音响起，童话对着世子眯着眼，天真又无害地歪了歪头。
    ........
    对哦！她不知道自己解除变身后的样子！
    她这般自我安慰道。
    没关系！只要我装作不认识她，就和往常一样结账离开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面无表情地走到冰柜前。
    ........
    童话眼角抽搐的看着世子跟那些中年社畜一样将一提啤酒放在了自己眼前。
    “这位客人，未成年不许喝酒哦。”
    “我，我给我家里人买的。”
    “请出示相关证据。”
    “这是我爸的身份证。”
    ........
    童话看着那个造假的身份证，近乎无法维持嘴角的笑容。
    你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家伙有个鸡毛的父母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学会造假身份证买酒了！你到底是想怎样啊！
    .....好吧，算上轮回的年纪你估计也不年轻了.....喝个酒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一共4联盟币。”
    递回身份证，看着踏着僵硬步伐离开的世子，童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世子那家伙，作为一名重生者独自面对那样绝望的未来......
    啧啧啧......各有各的不容易吧。
    毕竟生活不是童话，现实生活中的人们总是需要一些能够排解心中情绪的方式.....
    酒，已经是最克制的一种了。

 第22章 姜渡讨厌酒鬼

    ........
    “嘎~下班了下班了！”
    和迟到半小时的后辈换班后，姜渡变成了渡鸦形态，扑闪着翅膀就往自己的家里赶。
    夜风穿过羽毛的触感舒服得让她眯起圆溜溜的鸟眼睛，憋了一晚上的郁闷瞬间散了大半。
    不得不说的是，作为渡鸦游荡在原始森林里的那几年，几乎是她几辈子加起来最轻松的时光了。
    若非还记挂着需要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她真希望就那样当一只无忧无虑的渡鸦，在林子里过完一辈子。
    不去考虑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们，每天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羽毛有没有变脏，能不能找到最饱满的红浆果。
    她拍着翅膀飞到附近公园那棵最粗的百年梧桐树上，树杈最隐蔽的地方，藏着她亲手用柔软树枝和蒲公英绒搭建的小巢。
    比起作为人类时，那空荡荡、冷冰冰的出租屋。
    这个能把自己整个裹起来的小窝，总能给她一种漂泊已久终于落地的安心感。
    “睡觉觉喽.....嘎？”
    小渡鸦扇着翅膀僵在半空中，鸟喙微微张开。
    没，没了.....？
    原本编织得整整齐齐的树枝散落一地，雪白的蒲公英绒被扯得到处都是，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断树杈在夜风中晃悠。
    她的窝没了？？
    忙前忙后了一整天的姜渡，在准备睡个美容觉时，发现她的窝没了.......
    而在那被破坏的窝巢中，一缕猫毛在巢穴中隐约散发着欠揍的气息。
    .......
    凸(艹皿艹 )
    混蛋！自己前天不就是嘲笑了它几句吗，那只臭猫至于吗！
    ......
    姜渡气得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用鸟喙狠狠啄了两下树干。
    报复回去吧，显得她一个‘爪痕’最高干部欺负只野猫，太掉价。
    不报复吧，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最后，她围着被毁的巢穴飞了三圈，只能气鼓鼓地落在下面公园的长椅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黑色毛球。
    没办法了....凑合一晚吧。
    希望不要睡到一半，被一些讨厌的酒鬼给——
    “呜哇......为什么黎那家伙不救我啊！可恶啊！混蛋！”
    ......
    讨厌的酒鬼来了。
    姜渡不耐烦地抬起头，准备用渡鸦特有的沙哑难听的叫声把这个扰民的家伙赶走。
    结果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整个鸟都僵住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都是些啥玩意啊？
    只见大道世子摇摇晃晃地仰着头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半罐喝剩的啤酒，易拉罐被她捏得变了形。
    银蓝色的长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她一定是讨厌我了.....明明我都是为了她好…… 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明白啊……”
    “黑童话......还有班长那个臭女人！”
    “唔哇哇——”
    .........
    啧，正是个麻烦的家伙......
    早知道就该逼着黎把契约签了的。
    现在倒好，一个两个都这么愁眉苦脸的，搞得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
    世子哭着哭着，手里的啤酒罐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从黑色毛球中撇过来的那双圆溜溜的鸟眼睛。
    一人一鸦，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世子眨了眨红肿的眼睛，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戳了戳姜渡毛茸茸的脑袋。
    “小乌鸦……”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乎乎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你也没有人要吗？”
    【还真是hhh】
    姜渡：“……”
    首先，我是渡鸦。
    再者.......谢谢，有被冒犯到。
    她刚想扑上去给这个醉鬼一爪子，世子却突然张开手臂，把她整个抱进了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她柔软温暖的黑色羽毛里，哭得更凶了。
    “太好了…… 还有你陪着我……”
    “他们都不懂我…… 只有你懂我……”
    虽然却确实知道你想要拯救一切的心酸与不易......但....你先搞清楚状况啊！
    我是你的死对头黑童话！
    有没有点顶级马猴烧酒的警惕性啊喂！
    姜渡浑身僵硬地被她抱在怀里，死命的挣扎被泪水所淹没，只能任由这个少女拥抱。
    唉.....算了，等她消停些松快怀抱，自己再重新找个地方——
    “呜呜呜.....小乌鸦你好漂亮啊~“
    “嘎~”
    那是！
    自己虽然作为渡鸦，但却依然保持着超高而离谱的颜值。
    哪怕在人类的视角中，自己也是只既帅气又可爱的猛禽。
    “啊~好通人性啊，你是不是想和我回家？”
    “你当我的战宠好不好~”
    ？
    ？？？
    “嘎！嘎！嘎——！！”
    “啊，太好了你愿意！我们回家吧~”
    你这家伙根本没醉吧混蛋！
    “小乌鸦嘿嘿~小乌鸦~”
    我是渡鸦！

 第23章 大道世子 决定

    大道世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不同于黎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身世，她是真真切切经历了父母的死亡。
    二人被一只魔兽所害，在她极小时死在了她的眼前。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她还小，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手段.....这件事并没有给现在的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甚至于记忆都显得模糊不清。
    不幸的是.....那时的她，或许很是痛苦吧。
    在那股痛苦之下，她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心意】——对灾难与恶魔的憎恨。
    她被当时处于战时警备状态的【联盟】救下。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是有着【魔法少女】这种神秘人物存在的。
    和动漫上演的差不多，闪闪发光的少女们用着各式各样的魔法，为了维护世界的爱与希望去和那些穷凶极恶的魔兽战斗。
    她本该被清除记忆，但却因为那些恨而被认定为拥有魔法少女资质。
    ......或许她已经被【联盟】清除了一次记忆也说不定。
    世子偶尔也会这么想，但不管怎么说，她自己也不想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了....顺势加入了【联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被【联盟】收养的她，和黎不同，她自小便知晓着魔法少女的存在，也知晓着很多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她被派往天命孤儿院调查，也因此结识了黎。
    每个月月末，天命孤儿院都会给大家放电视看，她和黎坐在一起，和其他的孩子一样，看着动漫里面，闪闪发光的少女们用着各式各样的魔法，为了维护世界的爱与希望去和那些穷凶极恶的魔兽战斗。
    那时候的大道世子，总是以为作为魔法少女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情。
    可是.......
    不是呢。
    混乱使徒、舞台使徒、智慧使徒、风暴使徒、时间使徒.....一个场又一场的灾难，让她原本美好的生活变得愈发绝望。
    直到她开始轮回，灾难也没有停止。
    而她所在时间线的终结，是作为挚友的黎化作的终极灾难。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
    所谓的魔法少女，只不过是可以不断再生，面对灾难时可以随意丢上去的耗材。
    还未经历过社会险恶，便急匆匆被拉上去战斗的少女们，又哪里懂得人类与联盟的那些阴暗的小心思呢？
    只要灾难还在，只要绝望降临.....名为魔法少女的救世机器便会开启。
    不爽啊.....但也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看着世界就这样灭亡吧......轮回之后首先解决掉黎，随后和联盟合作一齐抗衡使徒。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
    {世子，你看今天我这身衣服可爱吗？}
    {世子，要不要中午和我一起去吃饭呢，我听说隔壁班的黑皙同学的一些小八卦，我讲给你听~}
    {世子.....你最近怎么不理我了？}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
    未来那紧逼而来的绝望，以及文明覆灭的倒计时……此刻这些人与人之间鸡毛蒜皮的琐事，反倒成了现在最让她手足无措的灾难。
    面对还和个普通女孩一样的黎，她怎么也无法遵从未来黎的嘱托对她动手。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凶，为什么那么失望的看着我......”
    大道世子很喜欢这种醉醺醺的感觉，这些时候，能让她将那些未来奇怪的事情尽数忘怀。
    自己大抵是疯了吧.....
    大半夜凌晨四点不睡觉，跟个酒鬼一样揪着只乌鸦在街道上闲逛。
    呼呼——
    夜风灌进单薄的外套，冷得她直打哆嗦，可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却暖烘烘的，她将冰凉的手指陷进羽毛间，感受着黑色毛团的颤抖。
    “呜……好沉……”
    “你平时吃的东西多吗......我应该不会养不起你吧？”
    一边往自己的单身公寓走，她差点被路边凸起的砖缝绊倒。
    手里的啤酒罐早就不知滚到了哪里，只剩下喉咙里那股酸涩的苦味和胃里翻江倒海的晕眩感。
    “嘎！”
    怀里的黑色毛球不耐烦地“嘎”了一声，尖利的喙轻轻啄了一下她攥着自己肚子的手。
    “别啄我……让我摸摸嘛......毛茸茸的，你好舒服哦。”
    世子委屈地瘪了瘪嘴，醉眼朦胧地低头。
    “半夜不回家......你应该没有家吧，不然我这么带你走，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
    乌鸦沉默地看着她，圆溜溜的黑色眼珠里倒映着她自己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嘎——没有.....”
    “嘿嘿.....没有就好，我有家哦，很大很大.....特别暖和~”
    “你看，快到了.....”
    七扭八扭的，她终于是凭着模糊的记忆拐进一条熟悉的路，找到了自己的公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用指纹解开门锁，二人进去.....
    “我们回来了——！！！”
    楼道里的灯被她扯着嗓子全部喊亮，她好似也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任务，‘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
    “嘎——混蛋！你给我起开，嘎——！！”
    怀里的渡鸦被她压得差点背过气去。
    扑闪着翅膀从她胳膊底下挣扎出来，姜渡抖了抖被压乱的羽毛，站在她脑袋旁边，用爪子烦躁地挠了挠头。
    “嘎……人类真是要完蛋了。”
    “人类....才不会完蛋呢。”
    .........
    姜渡认命地抖了抖翅膀。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她身上炸开，黑色的羽毛纷纷飘落。
    光芒散去后，原本巴掌大的渡鸦变成了穿着白色小熊 T 恤的爱丽丝形态小萝莉。
    她叉着腰，低头看着地上躺成醉眼朦胧看着自己的世子，嫌弃地撇了撇嘴，却又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桀桀桀！”
    “魔法少女，你的老巢已经被我发现了，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能够放你——”
    “唔哇——”
    “我的战宠居然还能变身.......太厉害了吧！我要把你变成我最棒、最贴身的搭档！
    【大道世子好感度+20】
    【某人的扭曲值要上涨喽~】
    ..........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正经，怎么喝醉了之后和那家伙一样不着调？
    童话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揪住世子的后衣领，像拖拽一只大型犬一样，将她半拖半抗地弄进了浴室。
    “一天天的破事没完没了......遇上你们这种家伙，我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又菜又瘾大，喝不了还非要喝这么多。”
    “也不怕路上遇上坏人强制开启18加cg啊！”
    “没事的…..你看，我也会变身哦！”
    世子迷迷糊糊的用双手在胸前胡乱比划了一下。
    “魔法少女，变——”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知道你会变身了，你牛皮，你别给我捣乱了，我还想早点睡。”
    她不知道，这样的人未来是怎么活下来的。
    能够回溯时间试图拯救一切，怎么说也得是个联盟精锐吧......但对方的警惕性却在几罐劣质啤酒下就毁光光了。
    如果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她那几个同事，这家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来到浴室，童话熟练地扒干净了对方的衣服，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
    拿起一旁的沐浴球，像是搓衣服一样，毫不温柔地帮这个死丫头洗澡。
    “唔……轻点……鸦鸦，你搓疼我了……”
    “啧…….”
    童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幽怨。
    水汽在狭小的浴室里氤氲，模糊了镜子里世子的倒影，却清晰了童话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鸦鸦~来帮我洗澡嘛~”
    “鸦鸦快看，是小鸭鸭哦，是不是很可爱？”
    樱井栗。
    明明只是个蓝色气运，却有着极为恐怖的实力.....本以为是个强大而高冷的首席，结果居然是个有着怪大叔性格般的奇怪女人。
    “鸦鸦，你知道吗，女孩和女人是一样的。”
    “？”
    “你看，你爱玩小鸭鸭，我也爱玩小鸦鸦~”
    .........
    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回忆呢......
    “喂，我说…..”
    童话的声音响起，话语中的那些颤抖被淹没在哗啦啦的水声中。
    “emm….怎么了，鸦鸦….”
    世子闭着眼睛，任由温水冲刷着头发，含糊不清地应着。
    “明明没那么强大，却死要隐瞒自己战斗的事实，藏着那些被隐藏的秘密…..”
    “不告诉对方独自去战斗，独自去对抗使徒，独自扛起所有的事情。”
    “最后死在某个没人知晓的角落，你觉得那些被你隐瞒的人会怎么想？”
    .........
    世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似乎没有听懂，又似乎是在酒精的麻痹下反应迟钝。
    童话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双手捏着世子的脸，让她强行与自己对视。
    “你有没有考虑过，因为你的傲慢和自以为是…...别人会为此感到多么的绝望？”
    自以为是地衡量着生命的重量，自以为是地决定谁该活下去，谁该被蒙在鼓里......
    把“牺牲”当成了最高尚的爱，却从未问过被留下的人，是否愿意承受那种被抛弃的绝望。
    这句话....她从来没敢问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去质问谁？
    世子？栗子？还是某个更不负责任的家伙？
    她不知道......这些人清醒时都让她难以应付，或许能够回答她的，也只有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笨蛋而已......
    .........
    浴室里只剩下花洒喷水的声音。
    世子那双原本迷离的醉眼，在童话严肃的注视下，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嘿嘿…..大概会很伤心吧….”
    “你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情，对吗？”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别人她们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仿佛她们的痛苦就理所应当......
    “不知道呢……”
    世子轻轻叹了口气，她缓缓抬起手，覆在童话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却带着如梦境般朦胧的柔软。
    “鸦鸦，你不懂的……”
    世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诉。
    “我从小在联盟长大，吃着百家饭.......大家教我怎么活，教我战斗，我的命本来就是联盟的，是这个世界的。”
    “我本就应该是一个空洞的工具.....”
    “可是黎不一样……”
    “她有养父母，她有未来，她本该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抱怨作业太多，抱怨天气太热，而不是成为这场绝望的中心。”
    世子看着姜渡，眼底闪过一抹执拗的光。
    “如果隐瞒能够让她变得幸福，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她活下去的机会……”
    “那这就是最划算的结果......恨我也好，忘了我也罢，只要她活着，我的‘傲慢’就有价值。”
    ..........
    “无可救药的傻逼。”
    童话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把裹着浴巾的世子轻轻丢到了床上。
    她叉着腰站在床边，盯着世子那张满足的脸，越看越气。
    “你到底醉没醉啊？”
    她伸手戳了戳世子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怀疑。
    “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条理清晰得很，看到我这张脸……你不应该瞬间清醒过来，然后提着镰刀砍我吗？”
    像是演的一样，世子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嘿嘿....”
    她忽然笑了起来，像是个小屁孩一样。
    “这张脸…… 嘿嘿，好像我梦里保护我的前辈啊。”
    她伸出手，抓住童话的手腕就想往怀里拉。
    “贴贴……”
    世子抱着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的小臂上，蹭了蹭，沙哑的声音软软的。
    “前辈…这次我不想忘记啊......”
    .........
    决定了。
    她要让这些又讨人厌又傲慢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黎不是不想当魔法少女吗？
    归根结底，她觉得....还是对于这个世界的爱不够。
    人对这个世界的情感，大多是自身人际关系的总和。
    想要让一个人自发的去守护一切.....她最需要给予对方的，不是强大的实力。
    而是，让她对这个世界爱的深沉。
    所以......
    姜渡看着醉醺醺睡着的世子，暗暗下定决心。
    她，要让这些魔法少女重新燃起友谊之魂！
    作为桥梁，她要用童话的身份和世子谈恋爱，用姜渡的身份和梨子谈恋爱。
    虽然有些不太道德，但是......
    这是为了能让自己离开这里必要的途径！

 第24章 噩梦 监视

    早上，公寓外的鸟儿吱吱的叫着，温暖的晨曦透过窗沿照在了世子脸上。
    流着口水傻笑着的少女被这抹阳光扰乱了美梦，她皱着眉发出了几声听不清的呢喃，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公寓天花板映入眼帘，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嘶……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
    她总是会在醒后说这句话。
    以前每场灾难结束，她都会为了缓解压力和庆祝这样狠狠的喝一回。
    控制不住.....但那时不同于此刻，在她的记忆中，自己醒来后总是会有一碗醒酒汤等着自己。
    “几点了……”
    世子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在床上乱摸，想要找自己的手机。
    意识回归，她隐隐想起了自己昨晚发生的事情。
    先是在便利店遇到了那个黑童话，然后又是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但现在而那只乌鸦，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梦吗？”
    “嗯.....得亏是梦，不然收养野生乌鸦好像是违法的。”
    “是渡鸦......”
    “哦.....是渡鸦啊.....”
    .........？
    “不对......”
    “我手机呢？”
    指尖扫过旁边温热的鼓包，那鼓包动了动。
    “哲理....别吵，让窝……再睡会儿。”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过来，把带着体温的手机递到了她的掌心。
    “哦……谢谢。”
    世子下意识接过来，指尖碰到温凉的指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床上的鼓包，好像不是玩偶.....
    ..........
    不会吧.....
    世子猛地转身，一把掀开了被子。
    阳光洒落，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的位置，身上只套着一件她的小熊 T 恤。
    因为衣服太大，女孩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锁骨和肩头，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
    “嗯啊.....”
    大概是被她掀被子的动作吵醒了，女孩不满地哼唧了一声，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金丝，她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柔软的腰肢向上拱起，小熊T恤穿在对方身上好似成了自己为对方刻上的印记。
    “emmm......好吵啊，让我多睡一会嘛……”
    啊.....啊？
    啊！！！！？？？？
    这又是什么发展啊！！？
    世子整个人呆滞坐在床上，浑身的血液因为极致的绝望而发冷。
    她这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自己刚刚似乎是把眼前的这个家伙当作抱枕抱了一晚上。
    ……挺舒服的。
    “哈——早上好啊～”
    童话醒过来，将挡在胸前的头发撩开，对着世子露出一个可爱又无辜的笑容。
    “昨天你可真是把人家弄得好累呢……亲爱的。”
    这是一种暧昧的说法，容易让人误会。
    但....谁让她现在的人设本来就是这样的呢~
    【叮！大道世子扭曲值+】
    【叮！大道世子恶感值-90（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对她干了什么！！！）】
    “我……你……”
    世子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张脸.....好像昨天晚上还为了让黎签订契约，把她和白皙摁在地上吊打来着？
    “你是……黑童话？”
    世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理解.....
    这家伙怎么会在自己床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童话眨了眨眼，故作委屈地噘起嘴。
    “唉.....明明昨天都人家亲爱的‘鸦鸦’呢，现在就——”
    话没说完。
    一道银光乍现，世子瞬间变成魔法少女，提着巨镰想都没想便朝着童话的脖子劈去。
    “你给我去死啊！！！”
    “唔哇！好凶！”
    童话惊呼一声，身体敏捷的向后仰身，镰刀擦着鼻尖而过。
    双手撑床，如同一只猫一般灵巧的向侧方跃出，翻身落地，堪堪用双手夹住了紧接着劈来的第二刀。
    “嘶……亲爱的～你这是想干嘛呀？”
    童话握着刀刃，脸上扬起一抹欠揍的笑容。
    “不想负责任就算了，怎么还想着杀人灭口呢？你这也太渣了吧？”
    “你你你你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我昨晚醉成那样，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对你干那种事情！”
    “什么那种事情......不是你说要把人家培养成最好的搭档，还说要给我一个家吗？”
    ..........
    看着女孩那满脸写着‘是你自己想歪的’表情，世子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镰刀的手都在颤。
    “谁知道你这个变态会变成一只乌鸦到处晃啊！”
    “唔.......”
    “你这话真是过分啊……”
    童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原本站在地上的少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扑扇着翅膀落在床头柜上，扬起头骄傲地看着世子。“首先，虽然都是鸦科，但我是一只渡鸦。”
    “还有，我本来就是一只乌鸦，爱丽丝不过是我的人形态而已。”
    世子站在床上，用一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盯着眼前这只昂首挺胸的黑鸟。
    沉默之后。
    她一言不发地伸手揪住了渡鸦的后颈翅膀。
    “哎....哎！你干嘛呀！”
    姜渡扑腾着翅膀乱叫。
    “放开我，你弄乱我的羽毛了！”
    世子完全不理会她的哀嚎，面无表情的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银蓝色的长发乱飞，也让她的意识彻底的清醒过来。
    “嘎！你要干嘛，说好的让我住你家的！”
    “我反悔了。”
    世子冷冷地说，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渡鸦往外面塞。
    “渣女！人家尽心尽力照顾了你一晚上，给你洗澡给你盖被子，你就这么对我！”
    姜渡挣扎着大喊。
    “随你怎么说，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滚远点！”
    “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人，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最讨厌像你这样性格恶劣、满嘴谎话的家伙，活该在街边流浪！”
    说完，她不顾对方的扑腾和哀嚎，用力将还想往屋里钻的渡鸦扔了出去。
    “砰” 的一声，窗户被紧紧关上。
    窗外的姜渡扑腾着翅膀落在窗台上，不甘心地用喙狠狠啄了两下玻璃。
    还想闹腾地说些什么，抬眼却发现玻璃里面世子正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决绝。
    姜渡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了一抹落寞。
    “嘎！我讨厌你！”
    她甩了甩头，最后恶狠狠地瞪了玻璃里的人一眼，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世子独自站在安静的卧室中，松了口气。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之前的她，作为联盟的指挥官，哪怕是在深度睡眠中，只要感受到一丝异样，她都会立刻惊醒进入警备状态。
    可为什么自己昨天喝醉，会对对方完全失去戒备心呢？
    好像......是因为那个奇怪的梦吗？
    .......
    “唉……以后真得少喝些了。”
    她揉了揉酸痛地眉心，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但......
    脱下睡衣的瞬间，身上没有预想中浓郁的酒精味和汗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皮肤干干净净，连昨天战斗留下的伤口，都被细心地上了药贴上了创可贴......
    【人家尽心尽力照顾了你一晚上，给你洗澡给你盖被子，你就这么对我！】
    刚才的哀嚎，突然又在耳边响起。
    世子咬了咬下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啧……
    自己还没追究她擅自睡自己床的房租呢！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本来打算拿桶泡面凑合一顿。
    但目光扫过客厅的茶几，脚步却顿住了。
    那里放着一杯蜂蜜水，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漂亮，末尾还画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早饭和醒酒汤在锅里，小火加热三分钟即可。另外，你家该打扫了，泡面桶都堆成山了＞︿＜】
    ……
    世子走到厨房，掀开锅盖。
    温热的白气扑面而来，带着小米粥的香甜。
    锅里熬得软烂的小米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旁边的蒸屉里，还热着六个皮薄馅大的蒸饺。
    ..........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还冒着热气的早饭，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温度.....对方大概刚睡了一小时就被她薅起来了...
    ……
    城市公园的老树上。
    姜渡叼着一根粗树枝，正气鼓鼓地搭窝。
    “可恶.....色诱居然失败了！”
    她把树枝狠狠砸在树杈上。
    “区区一个大道世子，还敢嫌弃我！还说有喜欢的人！”
    “你给我等着，我非得把黎从你身边狠狠抢过来！到时候让你哭着求我！”
    “喂，臭乌鸦。”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树下传来。
    “嘎！是渡鸦！” 姜渡猛地转过头，炸着毛大喊，“说了多少次了，是渡鸦！”
    话音刚落，一个银色的小东西朝她飞来，姜渡下意识地张嘴叼住，冰凉的金属触感从喙尖传来。
    她一看。
    是一把钥匙。
    树下，世子正站在那里，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仰着头看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以后不许去找黎的麻烦。”
    她冷冷地说。
    “做不到！”
    姜渡叼着钥匙，含糊不清地大喊。
    “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黎必须要签订契约，这是唯一的方法！”
    .........
    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嘛……
    世子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
    看着树上那只气鼓鼓的黑鸟，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在便利店偷偷看到的画面。
    这个明明有着随意抢银行实力的家伙，却穿着便利店工服，对着买烟的大叔露出治愈的微笑，被客人抱怨找零慢也只是小声道歉，半点没有早上昨晚爪痕干部的嚣张气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够走捷径，却选择老老实实的赚钱，被人刁难也不翻脸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至少，她懂得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
    这一点，就比前世联盟里某些肆意妄为的人强多了。
    “那就不许乱动我东西。”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允许你暂时居住在我家里，你的计划和需要做的事情我们各论各的，但若是阻拦到我，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还有……记得每天帮我打扫卫生，泡面桶不许堆超过三天。”
    “厨房的柜子最下面一层，有多余的被子和枕头。”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走。
    她当然不是心软。
    更不是对这个家伙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好感.....
    她只是做出了判断。
    对方的实力毋庸置疑。
    昨天她和白皙联手都被对方轻松碾压，这样的战力，若是能争取过来，未来面对那些越来越强大的使徒，会是一个不弱于全盛时期夜枭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让她在暗处搞小动作强。
    而且....
    【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黎必须要签订契约，这是唯一的方法！】
    她的直觉告诉她……
    她们是同类。
    虽然选择不同。
    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们真的能成为搭档也说不定.....
    哼哼.....希望如此吧。
    世子被自己的想法逗乐，摇着头去往了学校。
    老树上，姜渡叼着钥匙，木讷地看向世子离开的背影。
    ........
    直到对方彻底看不见人影，她才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然后，她兴奋地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把刚搭了一点的窝踩烂。
    “桀桀桀！计划大成功！”
    没错，这都是她的计划一部分！
    想要开局就将这个轮回系魔法少女搞定哪有那么简单？
    她所需要做的不是别的，而是先转变对方对自己的印象！
    从一个肆意妄为的乐子人，转变成一个有底线有道德甚至于和她同样背着秘密的同类，这其中的差距不清不楚，只需要一个不能言说的理由和并不坏的本性。
    至于住在世子家中，会不会有些难以行动？
    哼哼……脚踏两条船而已，她去上学，自己也去上学，正好时间错开根本不会出事的啦。
    更何况，她有张卡牌还有着双身这种作弊的能力！

 第25章 教室外牵手手的四人 泥潭

    原来.......变成魔法少女之后，是这样的感觉吗？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导数，黎就坐在下面聚精会神的玩弄着手中的‘橡皮’。
    虽然说是橡皮.....但实际上这是她的变身道具。
    比普通橡皮略小一圈，通体是温润如玉的乳白色，侧面有着细碎的金丝，刻画着一些如同魔法阵一般的纹路，底部是圆润的印章面，用小篆体刻着一个‘黎’字，字体赤红如火，摸上去有种让她的心跳加快的共鸣。
    昨天晚上，她成功和邮可签订了契约。
    开始很兴奋的想要试一试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但是却被告知自己魔力不够根本无法做到变身。
    得亏的是....
    黎看着被自己放在铅笔盒里面的那张邮票，上面已经被她刻下了印记。
    得亏了这个初始资金....
    要不然她真得靠着自己后院里的棒槌去和那些怪物战斗了。
    虽然很兴奋，但她也并没有到处张扬，仅仅只是回到房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布。
    ........
    摩擦着印章冰凉的表面，黎的心中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年岁已高，已经快要认命的中二病，某天忽然被告知：你其实真的拥有毁灭世界的黑暗之力一样......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原本上课总喜欢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课桌里的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的愉悦让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这个问题.......有没有同学上来解一下？”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得笔直的黎身上。
    “哦？樱井黎同学今天很精神嘛，就你来回答吧。”
    ........
    黎：“……”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在老师期待的目光中她站起来，盯着黑板上那串密密麻麻的公式，大脑一片空白。
    笑死.....根本不会。
    “我……我……这个.....”
    “坐下吧！”
    老师皱着眉，语气有些生气。
    “上课不好好听讲，坐那么直给谁看？”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第一排的世子身上。
    “大道世子，你来解。”
    世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哪还有心情听课啊？
    因为黑童话那个混蛋女人，她现在的脑子里想的几乎都是早上的画面和昨晚的一些细节。
    但想起自己作为学生的身份，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现场脑内计算。
    “fx求导是....ex的”
    “够了！”
    老师终于忍无可忍，一拍讲台。
    “上课不听课胡思乱想，你还不如在下面睡觉呢！”
    ......
    “气死我了.....姜渡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吧。”
    大早上两个开门红，老师刚想要找个最靠谱的缓缓气......
    但....没有回应。
    “姜渡同学，姜渡同学？”
    .......
    他的视线扫过去，才发现自己最得意的课代表兼班长，此刻正把脸埋在臂弯里，睡得昏天黑地，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课桌上，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旁边的同学看不下去，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腰。
    “嘎——！”
    姜渡怪叫一声惊醒，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胳膊摁出的红印，看着老师跟吃了大便一样的脸，她无辜地歪了歪头。
    “老师让你回答问题.....”
    同桌小声提醒。
    回答问题？
    emmmm……
    简单！
    “答案是一，洛必达法则直接秒了。”
    说完，姜渡还自信的扬了扬脑袋。
    【书雪涝时扭曲值+10】
    全班：“……”
    老师：“……”
    这是一道大题。
    嘭——！！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
    白皙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校服扣子都扣错了。
    “对不起老师，我为了扶老奶奶过马路....迟到....了？”
    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这个理由可以吗？”
    .......
    老师捂着胸口深呼一口气，指着门口。
    “你们四个....”
    “都给我滚出去！！”
    ........
    画面一转，四个人已经整整齐齐的在外面排成一排。
    从左到右分别是姜渡、黎、白皙、世子。
    姜渡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照顾了世子一整夜，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早上又赶去学校....现在困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她侧头看着这三个完蛋玩意，心中感到无奈。
    高三还这样，也就是她们能变魔法少女......否则估计之后连一本都难考。
    旁边的白皙站在黎的旁边，正和一旁的世子窃窃私语的说着悄悄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想要偷听，却被白皙以此事为教会机密为由推脱开。
    啊啊~是机密哦~（翻白眼）
    明明是自己女朋友，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现在她却到像个橘外人。
    她们有共同的战场，有共同的秘密，有说不完的关于魔法和使徒的话题。
    而她......
    啧.......
    看着二人那愈发慌乱的神情，她估摸着对方又该请假出去打怪了。
    这些有编制的魔法少女.....倒还挺忙。
    心中默默吐槽，但黎却也只能表示理解.....
    百无聊赖，她看向了窗外。
    深秋的风刮过，树上那些懒惰的小鸟扑闪着翅膀飞起来。
    而她的思绪，似乎也要跟着那只鸟一样飘了出去。
    但忽然，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梨子觉得……鸟，为什么会飞呢？”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与软糯。
    黎转过头。
    却发现，姜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往她这边挪了过来，两人的胳膊几乎贴在了一起。
    随着自己看过来，对方淡淡的笑了笑，招着手让自己往她身边凑过去。
    “能和我说悄悄话吗.....”
    少女樱红色的长发微微飘动，轻柔的语气，加上近乎恳求般的说辞让黎心中不由得涌起几分愉快。
    她瞄了一眼讨论愈发激烈的世子和白皙，心中涌起几分奇怪的想法。
    自己....只是想要气气世子，让她知道自己的感受而已。
    虽然想的很多，但下意识地，她已经往姜渡那边挤了挤，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白皙和世子的距离。
    “班长，昨天的事情......”
    她想委婉的拒绝，却被对方给打断。
    “梨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哦。”
    ..........
    好吧……
    鸟，为什么会飞？
    明明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但黎却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下的‘橡皮’，认真思考了起来。
    毫无疑问.....
    ‘是因为鸟儿长了翅膀。’
    她偷偷瞄了姜渡一眼，那双闪烁着黑色星辰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等待的不耐烦....而是充满了耐心与期待。
    她.....应该不想听到这么敷衍的答案吧。
    .......
    窗外，鸟儿一个接一个飞走，独留最后一只麻雀在寒风中落下。
    “大概因为.....不想被同伴留在原地吧。”
    大雁失去头鸟便会失去方向，迷途的幼鸟失去母亲等待它的大概只有死亡。
    只有飞起来.....才能跟上伙伴的航路，才能和大家处于一个世界里，听懂它们说的悄悄话。
    只有飞起来，才能留住她们。
    “唉......不是因为鸟儿长了翅膀吗？”
    “......”
    空气安静了几秒。
    黎的心里有些慌乱，看着旁边越聊越欢的白皙与世子，她有种自己输掉的感觉。
    真是.....对方大概会觉得我有些奇怪吧。
    就在她忍不住要道歉时，姜渡轻轻笑了笑。
    “开个玩笑.....这个答案很有梨子的风格哦。”
    姜渡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黎的头发，她的头很软...像被阳光晒过的花。
    “其实，我偶尔也这么想过。”
    对方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
    “有翅膀的物种明明有很多，可并不是有着翅膀就能飞翔。”
    “但对于鸟来说，它只有飞起来，拼尽全力扇动翅膀，才能重新回家，陪着自己的伙伴。”
    和自己一样....是一种很奇怪，很莫名奇妙的回答。
    说起来，对方一直都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到现在都不清楚，这样的人是喜欢自己哪里？
    樱井黎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夜光，盛着温柔，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此刻宛若夜空中单独为她绽放的花海。
    原本酸溜溜的心被安抚。
    但不管怎么说，似乎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和她在一起时，自己总是很开心。
    【樱井黎好感度+5】
    听到好感度上涨，姜渡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得逞的得意。
    作为情感强盗，这种心照不宣的好感上涨正是她进攻的号角。
    她现在就要趁着机会，把关系拉的更近些。
    于是，她微微侧过身，原本背在身后垫着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试探着，快要碰到黎的手背。
    “梨子。”
    “你......会有一天是为了我而飞翔的吗？”
    黎察觉到了渡的动作，但她的身体却不由的僵硬在原地。
    她不知道……
    自己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明明世子都告诉自己了....是因为误会，是因为要和那种恐怖的怪物战斗，所以才不得不瞒着她。
    明明世子拼了命地拦着她，不让她签订契约，不让她踏入这个黑暗的世界，是怕她受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她呢？
    她不听劝阻，偷偷和邮可签了约，成了魔法少女。
    现在甚至，还在对方的旁边....
    卑劣......
    太卑劣了。
    我是不是只是因为世子瞒着我，所以才故意靠近姜渡，想要报复她？
    还是说……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见异思迁、恶心的烂人，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扑向谁？
    黎的眼睛在颤抖，她本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但，她还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黎。”
    右边忽然传来世子的呼唤，黎的身体猛地一颤，这才发现，白皙和世子不知在何时已经把位置换了过来。
    此刻，世子正同样认真的看着自己。
    “黎.....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我刚刚想了想...不应该一直这样瞒着你。”
    “下午，城市中又会有一只魔兽，我和白皙需要出去一趟，这次....我带你一起去吧。”
    ........
    黎还没来得及反应，右手突然.....
    被握住了！
    【樱井黎好感度+4】
    【樱井黎恶感度+8】
    左边是世子对自己真挚的歉意，而右边则是一只紧紧握来的手。
    她站在中间，余光看到对方已经将紧靠着的胳膊微微挪开，好似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一般撇过了头。
    【让我排世子后面也可以哦】
    好离谱的发展啊……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遮挡，对方却依然大胆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大脑.....要变成一片乱糟糟了！
    “我....我也要去战斗吗？”
    “不需要你战斗，如果你愿意的话，请跟我们一起来吧”
    ........
    她能理解世子的意思，对方想要道歉，想要补偿她。
    但......
    自己若是不能变身的话，自己去了要干什么呢....
    去看她们两个人精彩绝伦的配合吗？
    对方是在道歉，是在补偿她。
    可这种补偿，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喘不过气。
    好难受。
    但是……世子毕竟是在和自己道歉。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怎么能拒绝她呢？
    不能....拒绝......
    .......
    “你们两个......”
    旁边沉默许久的姜渡忽然说话。
    歪过头，看向了白皙与世子二人，微微笑了笑。
    “梨子的成绩本来就不太好，如果两位不良少女你们想要出去乱来的话，请不要带上黎好吗？”
    “今天下午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有王老师的物理习题课吧？他最讨厌别人请假了。”
    她转过头，看向黎，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梨子这么努力，一定还是想要好好学习，争取下次考好些吧？”
    黎看着姜渡的眼睛，聪明的她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看出了自己的犹豫，想要帮自己解围。
    可她作为魔法少女，也应该去参观一下作为强者的战斗……吧。
    ........
    “怎么了，这么看我？”
    姜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世子和白皙。
    “难不成你们要去拯救世界吗？”
    “班长……不，我们……”
    黎站在中间，语气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世子和姜渡对视，中间似乎有火花闪过。
    .........
    还没等黎选择，一句不耐烦的声音先传来。
    “对哦，我们就是要去拯救世界的。”
    ……
    “哦……？”
    姜渡弯着腰，视线微抬，漆黑的冷眸自下而上顶住了白皙那高高在上的蔑视，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嗤笑。
    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是个葡萄人，但在看到对方的眼神那一刹那，白皙却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
    更像是……一具被掩埋在树底下的尸体。
    咕嘟……
    不行，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偷偷握紧了世子的手，白皙感觉自己的气势也是upup！
    但……不同于白皙那边恐惧。
    姜渡这边见自己这边人设差不多，也就缓和了些眼中的压力。
    开玩笑。
    就自己这段位，打这种局都得收点力。
    不然她都怕自己一脚给白皙踢出主角团。
    那可不行……
    白皙可是她攻略黎无聊时重要的玩具啊。

 第26章 谢谢你选择我 不要忘记

    “对啊，我们就是要去拯救世界的。”
    ……
    “哼哼……拯救世界啊？”
    一声带有挑逗意味的笑意传来，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但白皙却有种顶不住的感觉。
    但偷偷握紧了世子的手，白皙感觉自己的气势也是upup！
    鼓起勇气，白皙眼神也是从cool变得cold！
    “我说，你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少给我那么嚣张！”
    “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
    “白皙.....”
    “没事世子，看我操作。”
    白皙在手心暗暗给世子比了个大拇指，眼底满是值得信任的光芒。
    “哦......？”
    姜渡拖长了语调，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白皙。
    终于来了。
    想要让梨子动摇很简单。
    毕竟自己这样的大美人，无论是谁来都会动摇的。
    可是，若是想要让梨子做出选择……那免不了需要一些推力。
    自己的不够……那就借助盟友的啊。
    正所谓。
    敌人的敌人就是妻子啊！
    “看白皙同学你这副样子，难不成在你们混的圈子里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那当然。”
    白皙自信的回答。
    作为联盟最年轻的A级魔法少女，她的地位与实力都足以让她如此骄傲。
    “要不是联盟和教堂规定，我们早就不在这里呆着了，虽然有限制，但你最好给我识相点！”
    “原来如此.....”
    “可你鼻青脸肿的脸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哦....”
    姜渡指了指她的眼角，笑眯眯地说。
    “昨天被打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
    完了！
    昨天被打后自己忘记消肿了吗？
    白皙的脸瞬间变红。
    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光滑，哪里有什么伤痕。
    ……
    等她抬起头，才发现姜渡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眼里满是戏谑。
    上当了！
    啧……一回合就输掉吗？
    姜渡大人，没能让你尽兴可真是抱歉啊……
    “黎。”
    “你看，这两个不良少女自己都保不住——”
    “你说谁是不良啊....混蛋。“
    白皙生气的低声骂道。
    虽然输掉了比赛，但她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不顾世子伸过来阻拦的手，白皙竟然当场掏出了自己的心之宝石。
    耀眼的白光瞬间从她身上炸开，纯白的圣女服饰在空中展开，白色的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魔法少女——【圣女】”
    “看见了没，小麻瓜！”
    变身完毕，白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容。
    “你白皙姐姐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
    “白皙....你这样太冲动了吧.....“
    “没事啦世子酱~“
    白皙对着世子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随后便快速地解除了变身，从口袋拿出一把奇怪的枪对准了姜渡。
    “你看，这次我有把教堂的记忆清除装置带过来，没事的。“
    ........
    世子感觉自己或许不该这么信任对方。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
    黎默默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她转过头，看着姜渡，对方眼底褪去了所有的戏谑和狡黠，如同一只落水的小狗，只剩下一抹显而易见的落寞和自卑。
    这个眼神……
    黎抿了抿嘴。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世界吗？
    为了找回场子就能够做出这样抹除记忆的事情。
    甚至.....不需要征求同意，也不需要感到抱歉。
    “对不起哦，梨子.....是我太自以为是，多管闲事了。“
    听着这句话......黎感受到对方的手松开了。
    白皙手中的枪扣下扳机。
    伴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姜渡的眼神多出了几分迷茫。
    记忆被清除，她看着二人问到。
    “你们....下午又要请假吗？“
    ........
    “嗯.....麻烦你了。“
    世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梨子也要去吗？”
    世子：“对.....”
    “我不去。”
    黎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平淡，视线望着窗外两只正缩在一起，抱团取暖的麻雀。
    “黎……我……”
    世子愣住了，脸上的愧疚更深了，她伸出手，想要拉住黎。
    黎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抱歉哦...世子。”
    “最近成绩下降太多，家里催得紧。”
    黎歪着头，看着世子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想着，还是好好留在学校里复习一下比较好。”
    ............
    【白皙好感度+70（漂亮！两个臭麻瓜都给我滚啊！）】【大道世子扭曲值+9000】
    白皙！
    你真是我异父异母的知己啊！！
    她就知道，白皙肯定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黎给踢开。
    她不过是顺势给了对方一个发挥的场地而已。
    最后的结果，果然没让她失望！
    【樱井黎好感度+......++++.....错误....】
    ？
    姜渡还没来得及从自己这一手苦肉计完美进行的喜悦中脱离出来，看着这个报错的提示她整个人有些懵。
    【系统，怎么回事？】
    【嘶....不行，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主系统总是出错。】
    【宿主你别急，我稍微修一阵子。】
    【对不起哦......因为无法联系上摆渡者联盟，系统无法...滋滋滋...维护....就连商城都买不了什么好东西。】
    .......
    姜渡：【啧....知道啦！反正废废的你出意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习惯了！】
    【要不你先休眠吧......商城什么的都无所谓，你只要还活着就行。】
    .......
    【谢谢宿主大大关心喽....但休眠....没必要，等我滋滋——修一修。】
    .......
    第14次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就总是跟信号不好一样，时不时得去修一修这个主系统。
    到现在....是第14次！
    而且，这14次不是类似于洗车那样定期进行，更像是一个链子快要坏掉的自行车，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维修的次数越来频繁。
    心中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姜渡的心情变得愈发不美丽了起来。
    她喜欢意外，但她喜欢的是那种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被规划好的人物脱离轨道、撞出新鲜火花的意外。
    不是这种随时可能把她唯一的退路炸掉的、该死的意外！
    【放心吧...宿主大大，我一定滋滋——会带....你出去】
    系统的声音轻松，这句话说完忽然就消失了。
    .........
    愤怒、不愉快、生气、烦躁、想骂它......
    【废系统！笨系统！辣鸡系统！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绑定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多管闲事把我送到这里，你要是不能带我回去....我就把你活撕了！】
    没有回应。
    .......
    “班长…… 你至于高兴得哭起来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白光自意识中消散。
    姜渡这才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脸上凉凉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
    指尖沾了一片湿润。
    “哭……我哭了？”
    泪水如同雨水般从她皱成一团的眉头中渗透而出。
    反应过来的她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但却越擦越止不住。
    “喂喂喂....你至于吗？”
    世子哪怕再瞎，现在也看到姜渡的手正拽着自己的黎，看着对方哭的止不住的样子，她心中的烦闷让她不由的吐槽起来。
    记忆虽然被清除，但身体那残存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磨。
    大概是对方听到黎的选择，才会使得心中的情感被重新勾起，泛着喜悦哭起来吧...
    不知为什么，她很难讨厌对方这样。
    ......
    姜渡感受着黎担忧的眼神，看着世子不爽的脸。
    对啊....
    我是因为开心才哭的啊！
    因为黎选择了我，没有选择她们。
    喜极而泣，这不是很正常吗？
    对....
    “我...哈哈......”
    姜渡吸了吸鼻子，绝美的脸上扯出一个又哭又笑的难看表情。
    她反手紧紧攥住黎的手，如同攥住黑暗中最后的光茫。
    “我就是.......太开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你没有听我的跟她走，一想到你最后选择留在我身边...我就忍不住.....”
    “谢谢你.....”
    她把头埋在黎的胳膊上，。
    “谢谢你选择我。”
    “你不要选择别人，不许离开......我们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的，”
    黎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本来以为，姜渡对自己的温柔和喜欢，混着不少玩弄的成分。
    毕竟像班长这样漂亮又耀眼的人，身边从来都不缺追求者....
    难道…… 她是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心里的怀疑被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酸甜甜的感觉。
    她喜欢这样被人珍视的感觉。
    会因为她的一个选择就开心到哭出来.....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泪水流淌而下，黎看着那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那脸颊逐渐滑落，一丝渴望从心底升起来。
    她喜欢对方的笑容....但她不习惯。
    漂亮女人的笑容总是很廉价，但眼泪不同....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跟花妖精般女孩的泪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中的渴望，让她咽了咽口水。
    “没事的班长。”
    说着，她急切地伸出手，如同帮闺蜜擦眼泪的贴心蜜友，将那些流淌而下的露水接住。
    “下午…… 拜托你能带我复习数学吗？我上次测验好多题都不会。”
    “好！”
    姜渡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笑得喜悦。
    下课了....
    黎独自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同于其他各怀鬼胎的几人。
    她看着指尖残存的泪珠，缓缓低下头。
    细细的品味起来。
    ...... 出乎意料的。
    不甜，是苦的。
    ..........
    郊外的风裹着寒秋的冷意，刮得人发颤。
    世子走在前面，手里的巨镰被她收在宝石里，银蓝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舞，刚才和白皙的争执还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本来就是为了黎好啊！”
    白皙跟在她身后，踢着脚下的石子，语气里满是委屈。
    “战斗的时候魔力溅射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变身都不会，来了只能当累赘！”
    “万一我们一个没注意被魔兽伤了怎么办？”
    “你忍心吗？”
    .........
    世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
    “对不起.....我不是怪你。”
    “这本来就是因为我自己的犹豫.....”
    杀死黎和保护黎之间犹豫不决，最后却是选择了隐瞒。
    她本该更果断些的.....
    白皙看着对方眼底的疲惫，心中想好的那些用来pua对方的话最后还是噎在嘴边。
    .........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
    白皙立刻软了语气，晃了晃她的胳膊，撒娇道。
    “但.....我偷偷把教堂的绝密情报告诉你，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呀？”
    “奖励....？”
    世子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确实.....对方为了自己几乎算是背叛了自己的过去。
    但奖励的话...魔力或者我自己收集的邮——
    她正想着呢，却看见白皙闭着眼踮起脚尖朝着自己的脸凑过来。
    ........
    世子下意识地偏过头，伸手推开了她。
    “那个......马上就要战斗了，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
    她让自己的语气冷了几分。
    “这次记得节省魔力，我担心……黑童话会来搅局。”
    ........
    “好吧...我都听世子的，但是.....”
    “希望世子不要生我的气。”
    看着白皙失望的眼神，世子觉得心中总是乱糟糟的.....
    在上一次轮回，她用了5年的时间成为了世界魔法少女联盟首脑。
    处于那种位置，处于那样的灾难世界，她很难再去像以前那样思考自己与其他人的关系。
    她能够轻易的决定让那些人去面对使徒，能够在关键时刻舍弃自己所在的总部独自死亡。
    但却无法去面对白皙那满怀期待的眼神。
    那时的联盟和教堂为了对抗使徒，一直都是一种战时联盟状态.....她本以外自己与白皙的关系，早就在离开高中后便结束。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最后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活下来。
    【因为我不想忘记你.....】
    轮回的代价是忘记自己最重要之人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忘记白皙或者黎呢？
    世子握紧了拳。
    为什么....
    不让自己忘掉一个呢？
    至少，那样不会让她现在变得这么迷茫。
    .......
    可是，如果是一定要忘记一个人。
    那.....自己的代价又是——
    “世子！魔兽出现了！”
    白皙的呼唤将世子拉回了现实。
    紧紧握着手中的巨镰，世子深呼吸将刚刚那些杂乱的思绪抛掷脑后。
    她不知道.....她只清楚，自己必须拯救这一切。
    “世子注意四周，不要忘记黑童话那家伙！”

 第27章 欢迎回家 我是替身？

    说是要小心黑童话，但对方似乎对这次的魔兽不感兴趣。
    明明是一只B级魔兽.....居然不来吗？
    世子看着自己手中被净化的邮票，暗暗松了口气。
    这张邮票解放后的能力，是可以为自己身后化作一双羽翼。
    获得持续大概三小时的速度加成。
    总体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她本来还等着黑童话来抢时，自己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的。
    “A站，到了——”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之间，世子跟随着人流出站。
    握着心之宝石，世子看着眼前缓缓升起的一缕缕色彩各异的‘心意’，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她赶上了下班高峰，四周的人带着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重的疲惫。
    “唉.....老板又扣我奖金了，天天加班最后工资到手就勉强够交房贷。”
    “你还好吧，听说你老婆在家里些轻小说也有不少稿费，生活应该还过得去吧。”
    “哈哈...那倒也是，偶尔也够出去旅个游什么的。”
    “我就不一样了.....还有三十二年房屋贷款的房子，昨天忽然被燃气爆炸给轰上天了，唉....”
    “真的假的，你怎么还活着？”
    “你这家伙....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好家伙....三十二年。
    世子大概也猜到，对方的家估计是被魔法少女和魔兽的战斗余波给干没后，被联盟相关人员清除了记忆。
    啧啧啧...
    好惨呐，他的未来简直比自己还要糟糕啊。
    说起来....魔法少女也是有工资的，但只有那些被【联盟】认证的官方魔法少女才会发。
    自己的证书是B级，一个月大概十万联盟币？
    .......
    这般想着，世子原本沉重的心变得轻松起来......
    同龄人之间，自己这个年纪怎么说也算个小富婆了，等哪天没事了，自己也能带着朋友出去玩。
    说起来.....
    如果未来的灾难解决了，自己会去干些什么事情呢？
    她不由的这般想到。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爸爸！我在这里！”
    “小光！”
    挤着旁边的人群，男人从世子的身边小跑了出去。
    对方眼底的疲惫伴随着远处那女孩儿的呼唤一扫而空，甚至就连头顶隐隐冒出的那些黑色的心意，也瞬间沾上了橙黄色的温暖。
    那是一家四口。
    男人一把抱起男孩，让他骑在自己的肩膀上，和身旁神情温婉抱着小婴儿的妻子往外走去。
    妻子和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对方眼底忽然涌现出了世子看不懂的喜悦。
    隐隐听到，是什么住房保险......不用还.......
    望着四人脸上洋溢的神情，世子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明明....刚刚还和她一样满脸愁容来着。
    明明....刚刚还和她一样担忧着未来来着。
    直到出站口的阳光照射而来，她才回过神。
    ........
    什么时候....她那灰暗的未来才能有个保险呢？
    哼哼.....
    酸涩裹着嫉妒如潮水般涌来，世子抿了抿嘴，拖着一身的疲惫往公寓的方向走。
    晚上九点，世子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公寓。
    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门开了。
    手里还拎着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红烧牛肉面，推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宽大又空荡的客厅。
    没有灯光，没有人气，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和每一个她独自回家的夜晚一模一样。
    累死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吃完泡面，然后倒头就睡。
    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也不想有什么变化。
    但……
    “欢迎回家……世子酱。”
    一道清脆可爱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刚刚睡醒后特有的软糯尾调，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心之宝石。
    直到一秒后，她才忽然想起。
    今天早上.......她就把这扇门的钥匙，扔给了那只黑色的乌鸦。
    “你也不知道开个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世子不爽的抬眼看去。
    却见，童话正站在她卧室的门口，身上穿着她那件灰色的纯棉睡衣，一手抱着小熊玩偶，一手垂露在大腿边。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微微肿着泛着红...像刚刚哭过一场。
    半睡半醒间，她打了个哈切，声音软糯勾人心弦。
    .......
    童话眼眶微红，躲过了世子那直勾勾的目光。
    “抱歉.....我刚睡醒，忘记做饭，也就没有开灯。”
    “我能吃你一点泡面吗？我好饿……”
    “你可以谢谢我收留你，但道歉没有必要，我本来也不需要你帮我做饭。”她从橱柜里又摸出一桶红烧牛肉面，烧了开水，两个纸桶并排摆在桌上，一起浇上了上去。
    “你今天一整天就在我房间睡觉？没出去乱跑？”
    “不行吗？”
    童话抱着小熊蹭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起了电视，声音理直气壮。
    “你的床睡着很舒服哦~”
    “还好吧，你想要买的话，我可以推给你，是在某宝上买的还挺贵。”
    “而且，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有一只B级魔兽在郊外出现，光睡觉了，没想过去和我抢一抢？”
    “......”
    童话听后歪了歪头，看向世子的眼底，却发现其中只有自己没去和她战斗的困惑。
    “你很想让我抢走吗？”
    世子被噎了一下。
    什么意思.....好像是自己很菜似的。
    “......我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你的底细。”
    “emmm.....”
    “我的实力和第一使徒差不多，比夜枭厉害些,你打不过我的。”
    “第一使徒.....亚当吗？”
    世子听后摇头笑了笑。
    “它早在十年前就被夜枭大人消灭了不是吗？听研究所说，连灰都没剩下。”
    “你根本没和它交过手，怎么知道和它差不多？”
    童话听后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泡面端了过来。
    她可不想吃着吃着面，对方忽然和她拼命。
    “喂喂...这才两分钟。”
    “够了，我喜欢吃硬一些的。”
    童话拿着筷子来回搅拌，看着融入面汤的面条满意点了点头，用筷子挑起一口，抵到了世子的面前。
    “你要试一试吗，很不错的，筋道又美味，根本不是那种软趴趴的烂面条能比的哦。”
    看着眼前红彤彤、冒着滚烫热气的面条，世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经过高强度战斗之后，魔力耗空，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时候，又有谁能拒绝一口裹着浓郁汤汁的热方便面呢？
    反正世子不能。
    对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应该......没有下毒的机会吧。
    这般想着，世子撩开头发微微倾身，就着对方的筷子吃了一口。
    “唔——”
    劲道的面条在齿间弹开，咸香微辣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比她平时泡得软烂的口感确实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哦以西！”
    听到世子的惊叹，童话高高扬起了脑袋，得意的小表情毫不遮掩。
    “哼哼，那当然！美食研究这一块，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
    虽然心里有点挫败感，但世子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吹牛，不过算你厉害。”
    说着，她的手想要将自己的干净筷子递给童话换，可转头的瞬间，却发现对方就着同一根筷子，自然地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嚼得津津有味。
    世子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脑子里 “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同一双筷子……
    她刚用过，对方又接着用……
    “那个……”
    她的声音都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
    童话无辜地歪了歪头，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眼睛大大的，看起来纯良得不行。
    “没，没什么。”
    世子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假装去看电视。
    也是啊.....毕竟是女孩子，这样的行为也挺正常的不是吗？
    “世子对女孩子之间的间接接吻也会感到害羞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点坏坏的笑意，让世子那故作镇定的面目再也无法绷住。
    世子僵硬的转过头，刚刚那原本无辜的笑脸，此刻却染上了一层坏笑。
    “人家还以为世子是那种木头类型的呢，居然反应过来了吗~”
    她就是故意的。
    .........
    “我本以为你能稍微安分些时间的......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无奈的叹了口气，面的对方这样幼稚的调戏行为，她既骂不出口，也没法真的生气，只能板着脸装出严肃的样子，耳尖却悄悄泛着热。
    “好老气的话哦～”
    童话撑着下巴，歪着头笑盈盈地看她。
    宽大的睡衣遮不住那娇小的身躯，金丝般的长发落在那肤若凝脂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把衣服给我穿好。”
    “你是什么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吗？年纪轻轻怎么跟个老古董似的....”
    “而且，要说意义的话……”
    童话抓住了世子帮她整理衣服的手，将其按在了她自己的胸口。
    “有没有感觉心跳噗通噗通的，加速起来了？”
    暖黄的灯光下，电视剧演着午夜泡沫剧，世子看着嘴角沾着泡面油渍的女孩，不由的联想到了在地铁站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噗通……
    怎么可能没有……
    ......
    “没有，不要再和我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世子抽回手，冷着脸别过头，狠狠吸了一大口自己的泡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对方那可爱的样子，童话淡淡的笑了。
    “哦……好吧，那我换个话题吧。”
    “话说回来......”
    童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只手点在嘴唇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和白皙做过了吗？”
    “噗——！咳咳咳！！”
    世子一口面汤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她涨红着脸抬起头瞪着童话，眼底被羞愤和怒意填满。
    “怎么可能啊混蛋！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说到底，我对她的情感根本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
    童话递过一张纸巾，脸上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世子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皱着眉纠结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
    “……战友？属下？或者……挚友？”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轮回前后，白皙是唯一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也是她最信任的副手....可那不是爱，至少不是白皙想要的那种。
    “哦……哦～”
    童话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可是根据我的观察，她对你好像并不这么单纯哦。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吊着她？”
    “吊着……好奇怪的说法。”
    世子苦恼地抱住了头，银蓝色的长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我能不回答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但是她给予我的帮助，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其他方面，都很重要。”
    她说着忽然反应过来，皱着眉看向姜渡，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懊恼。
    “说起来，我到底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些话啊！”
    “你个死乌鸦！”
    ..........
    死乌鸦……
    真是张过分的嘴啊。
    “因为，我其实算是白皙半个姐姐哦。”
    童话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吃瓜般的愉悦，但很快便叹了口气。
    “但她估计心里还是很讨厌我吧。”
    “什么意思，姐姐？”
    世子愣住了，脸上的慌乱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困惑。
    她从未听白皙提起过还有姐姐，更别说和黑童话扯上关系。
    “我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你要听吗。”
    “为什么？”
    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心里隐隐有个模糊的猜测，却不想往下想。
    “emmm……你知道天命教堂的前代圣女吗？”
    世子的眉头皱了皱。
    前代圣女……她当然知道。
    当年为了和天命教堂搭上线，她翻遍了联盟的机密档案，调查过不少相关资料。
    “听说，是一个被教堂秘密处死的魔法少女。”
    “罪名是擅自干预人类战争，违背了魔法少女准则。”
    “嗯。”
    童话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在筷子上敲了敲。
    “魔法少女三大准则之一，不准干预人类的选择。”
    “但她却凭着自己的一己之愿，强行终止了十年前那场战争，救了数百万人，但最后却被教堂以‘失格圣女’的罪名判了火刑。”
    “白皙是她捡回来的孩子，从小跟着她长大，最崇拜、最喜欢的就是她姐姐。”
    她顿了顿，看着世子骤然收紧的瞳孔，轻声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而世子你……长得和她姐姐，几乎一模一样哦。”
    ..........
    “只要她还喜欢你，就会一直对你抱有某种期待。”
    “人家只是想要提醒你......”
    “所有看似无私的爱，最后往往都会有代价的。”
    吃完泡面，童话起身离开，边说着便摆手。
    “拜拜，我出去打工了。”
    “晚上给我留门，我会钻你被窝的。”
    “还有。”
    童话的脑袋从门框外看向了世子。
    “最好不要忽略渡鸦小姐的提醒哦。”
    “mua~”

 第28章 姐姐们

    “我回来了。”
    黎推开自己家的门，玄关的声控灯亮起，屋里却没人应声。
    弯腰换鞋时，黎瞥见台阶旁摆着一双陌生的黑色短靴......
    这双鞋不是妈妈或者自己的。
    樱井栗，自己的姐姐。
    握着背包的手紧了紧，黎将自己的脚步放轻了些。
    走进客厅时母亲正把最后一盘甜饼摆上桌，她进来时，她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回来了就坐下吃吧，你姐到半天了。”
    餐桌旁，樱井栗已经坐定，开始吃了起来。
    墨紫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在腰际，发尾微微弯曲，那漆黑的瞳孔一如姜渡那般，但却闪烁着不详的星辰，眼睫长而密，如蛇鹫颈侧竖起的翎羽。
    二人对上眼睛，她对着黎笑了笑。
    （￣︶￣）
    （? - ?）
    栗的脸带着一如既往的完美笑容，而黎看着餐桌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桌上的菜大半是栗爱吃的，白瓷盘里的刺身码得整整齐齐，山葵磨得细腻，大概是母亲花了一整个下午准备的。
    往常黎放学晚十分钟，母亲都要念叨几句 “耽误吃饭”，今天樱井栗先动了筷，却连一句“等一等”都没提。
    ..........
    “给你，妈妈。”
    栗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厚信封推过去。
    “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用。”
    母亲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眉眼瞬间弯成了缝，连连往栗碗里夹菜。
    “哎呀，栗真是长大啦，正好医馆的药材没了，这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母女俩一问一答地聊起来。
    母亲问工作累不累，住的地方安不安全，栗都简短地应着，语气平淡，母亲却听得满脸笑意。
    往常饭桌上绕不开的 “黎你成绩怎么又掉了”，今天半句都没出现。
    好像桌边根本没坐着第三个人。
    .......
    不爽。
    “我吃饱了。”
    没打断餐桌那头的交谈，黎算准了时间起身，端着空碗放进厨房水槽后便快步走上二楼。
    后背抵着门板，黎这才敢小口小口的喘息。
    “咕咕咕——？”
    窗边的鸟笼里传来细碎的叫声，阿布歪着脑袋看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
    深深叹了口气，黎走过去，轻轻拉开笼门。
    阿布立刻扑棱着翅膀跳出来，落在她的掌心。
    黎没闲它脏，反而是将阿布紧紧拥在怀里，侧脸蹭着它柔软温热的绒毛。
    “阿布……你说，明明姐姐都失踪了，为什么又能回来呢？”
    “咕咕……”
    “唉，反正我都成为魔法少女了，要不干脆哪天把姐姐消灭吧，那时候我就能独占妈妈的爱了。”
    “咕咕咕！！！”
    阿布生气的叫起来，用小喙狠狠的啄着黎的手背，顺便还扑腾着翅膀往她颈窝钻。
    又痛又痒的攻击让黎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笑出了声。
    “逗逗你的，不要这样激动啦，阿布……”
    “我有不是什么内心扭曲的冰窖不会干出那种伤害他人的事情啦。”
    她捏了捏小阿布的翅膀，却发现羽毛变得稀疏。
    转头，她看着笼子里散落的鸟食和羽毛，不由的皱了皱眉，
    “emmm……是待在笼子里太无聊了吗？”
    “没办法，妈妈总说你掉毛，不让你出来。”
    “不过……”
    黎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深秋的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屋里沉闷的气息，她抬手将阿布托到窗外，指尖轻轻送了一下。
    “出去玩会吧.....阿布，你一定闷坏了吧。”
    子规鸟展翅冲向了夜空。
    它在路灯的光晕中盘旋，清脆的鸟叫声在夜空中响彻......它越飞越高，直到成为黑夜里一个小小的影子。
    黎趴在窗沿上看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她没看到的是，在楼下围墙的拐角处，一只猫咪顺着女孩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只鸟儿。
    “不想试着和它一起飞一会儿吗？”
    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黎吓了一跳，转头却见邮可正揣着爪子飘在半空中，对她打了个招呼。
    “邮可？”
    黎压低声音，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你怎么进来的？”
    “窗户开着，我就飘上来喽。”
    邮可落在窗沿上，晃了晃尾巴。
    “下午不是还想着去偷看世子和白皙打架偷学吗，怎么缩在教室不动了？”
    黎的脸颊微微发烫。
    下午时她虽然嘴上拒绝，但心中确实有想要偷偷跟过去的念头的，想要看看真正的魔法少女是怎么战斗的。
    可是说来惭愧……
    一是她有些不满世子和白皙的做法，二是……她忽然有些害怕，没敢去看。
    “我……我还没准备好。”
    “我之后，真的要和那些怪物战斗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肯定的，但是没有必要害怕，我拜托你，只是需要你收集心意，而不是让你送死。”
    邮可笑眯眯的说着，同时给出了建议。
    “城市的北面有一个还没有被收复的心意，那家伙的力量很弱，你可以去试一试。”
    黎听后讪讪的点了点头。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校服口袋，触到那枚印章温热的触感。
    力量很弱吗……应该不会出事吧。
    她咬了咬下唇，用力点头。
    “好！”
    从口袋里掏出金白色的印章，赤红的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泛起微光。
    邮可也飘到她面前，摆出了引导变身的架势。
    就在黎深吸一口气，准备念出契约咒语的刹那——
    “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
    黎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印章掉在地上，慌忙把印章和还没反应过来的邮可一股脑塞到身后的衣柜缝隙里，背对着门挺直了后背，佯装镇定地扬声。
    “谁，谁啊？”
    “是我。”
    门外是樱井栗的声音，温和又平静。
    “好久不见黎，可以让我进去吗？”
    不可以，给我滚开啊混蛋！我可是有着黑暗力量的魔法少女，我的房间也是你能进的？
    “……请进姐姐。”
    栗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晚饭的香气。
    她没说话，先是上下打量了黎一圈，随用手熟练地掐住了黎的脸。
    “唔……”
    黎没有反抗，外面的阿布察觉到不对劲，也已经乖乖飞回到笼子里。
    栗的手指用力，抬起了黎的脸，随后拇指轻轻一压，就让黎不自觉地张开了嘴。
    垂着眼，栗仔细看了看她舌苔的颜色，。
    “嗯！”
    对方松开手，微笑着点点头，像是对检查结果很满意。
    黎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紧接着，栗自然地拿过她放在书桌上的书包，拉链拉开。
    黎皱着眉想拦，却在栗看过来的视线里，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栗在书包里翻了两下，很快摸出几个小药瓶，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药片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
    她对着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黎背着我少吃了一顿呢！”
    ……
    她往前凑近一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黎。
    “黎是忘记了，还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顾不上吃呀？”
    “我……我忘记了。”
    黎撒了谎。
    少吃的那顿药，是她吃了姜渡给的那次。
    她不敢说出真相
    “吃掉它们。”
    栗从药瓶里倒出一份的量，递给了黎。
    黎没有反抗，接过药片，就着桌上的水仰头咽了下去。
    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泛起一阵闷闷的恶心感。
    “真乖。”
    栗开心地点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书包递还给她。
    但之后二人大眼瞪小眼，互相之间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
    “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哦。”
    “嗯……哦。”
    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和事，比如一些奇怪的小动物和人？”
    “没有。”
    .........
    栗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笑容却多了些裂痕。
    【黎那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你作为姐姐的，好好管教她一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手缓缓抬起，又落下。
    【夜枭你也有妹妹？】
    【我觉得，给妹妹一些独处的空间很重要。】
    人类之间的相处.....好麻烦啊。
    规则里没写的部分，总是很难办。
    “最近放学早点回家。”
    栗的声音依旧温和。
    “外面最近会变得危险，别乱跑。”
    .......
    “规则是这么说的，我很难去把你带回来。”
    “嗯。”
    对话简短又怪异。
    栗自始至终都带着完美的笑容，黎却始终低着头，连抬眼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有什么讨厌的人可以告诉我哦，我会帮你和对方讲道理的。”
    又叮嘱了两句按时吃药的话，栗才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时。
    黎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们姐妹的关系很不错嘛。”
    “……”
    邮可出现在她旁边，看着黎那满脸你在逗我的神情认真地说。
    “她一直在挑衅威胁我。”
    ————————
    天命教堂。
    七彩的琉璃刻画着神圣的图案。
    大殿中央，纯白的巨大石像双手持剑，那张悲悯不失威严的面庞，仿佛正无声诉说着某种无法窥探的过往。
    在神像下方，如瀑的纯白长发洒落在一身洁白的修女袍上，白皙望着眼前前来请求赎罪的信徒，脸上保持着悲悯。
    “我实在无法释怀啊......为什么那些人能够幸福的活着，而我的妻子却只能死在他们的手里！”神像下方的忏悔室前，男人说着自己的痛苦，声音哽咽，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宽恕我....请圣女、请天命女神宽恕我.....”
    指尖轻轻搭在对方的额头上，白皙轻声念着安抚的祷词。
    男人渐渐平静下来，眼神变得空茫，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等信徒失魂落魄地离开，白皙脸上的悲悯瞬间褪去。
    她摊开掌心，一团灰黑色缠绕着细碎哭腔的光团浮现。
    “只需要这样就可以了，是嘛？”
    她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问道。
    “一点都没错哦喵～”
    黄色的猫咪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本该待在黎房间里的邮可。
    它跳上旁边的祷告台，声音轻快。
    “遗憾让人留在过去，迷茫则是可以困住她的灵魂，二者集合在一起就是复活魔法的根基。”
    白皙没说话，手中一握，那团痛苦的记忆便被压缩成一张黑色的纸片，落进她的手心。
    她转身往教堂深处走，邮可则是跟在她身后。
    穿过狭长的回廊，尽头是一间只有历代圣女才能进入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通体透明的冰封棺材。
    寒气顺着棺壁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棺材里静静躺着一名女子，银蓝色的长发一如既往。
    是前代圣女，也是白皙的姐姐。
    白皙将手中的碎纸片轻轻附在对方身上，那些心意化作一缕缕丝线，将冰封的女子团团围住，消散。
    冰面下，女子的指尖似乎又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面若也变得愈发痛苦。
    “差不多了吧。”
    白皙冷冷的看向邮可，而邮可只是淡淡一笑。
    “光靠这些还不够哦。”
    “你需要时间的力量，才能让一切重来，把她从既定的死亡里拉回来。”
    .......时间。
    白皙没有应声，只是伸手贴在冰冷的棺壁上，各种冰层摩挲着里面那张熟悉的脸。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执念。
    时间的力量……
    她当然知道在哪里。
    世子手里，握着她梦寐以求的，能让时间倒流的钥匙......
    但.....自己......
    就在她盯着冰面出神，思绪在‘思念’与‘愧疚’之间反复拉扯时，袖口的通讯宝石忽然亮起白光。
    是教皇发布的最高级别紧急召集令。
    ........
    白皙皱了皱眉，转身快步走出了密室。
    看着离开的白皙，邮可坐在冰棺上，摇了摇尾巴，准备离开。
    “唉.....”
    身后，一道叹息传来，让它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捏着它的后颈，把它拎到了半空中。
    “你坏坏哦～”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懒散散的，带着点坏笑。
    邮可僵硬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站着童话不善的看着自己。
    童话用手指搓了搓邮可圆滚滚的脑袋，不满的说道。
    “明明长这么可爱，却一肚子坏水。虽然你勉强算是人类那边的伙伴，但……”
    “女孩子的悄悄话，还是请你不要听了吧。”
    嘎嚓——
    用魔力将其消磨，童话的视线重新转向了眼前的冰棺。
    看着冰层里狼狈的女子，她无奈的笑了笑。
    “早就说了吧，对待青春期的小孩子不能那么随意。”
    “都说了让你去打个招呼再走，偏要自顾自地跑去送死……还说这样更有感觉，更符合教堂圣女的人设......”
    “现在好啦....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真是罪有应得啊，教主姐姐。”
    冰棺里的人没有回应，但其中逸散而出的点点黑色心茫，也让童话读懂了她的悔恨。
    “....... ”
    “没事啦....会让你安息的，但再次之前，劳烦你占个boss位喽。”
    “到时候，对那些小妹妹请手下留情哦。”

 第29章 城市中的黑色 陌生的白板魔法少女

    “月亮不睡我不睡，身体倍儿棒可劲造~”
    “啊，终于完事了，收工收工！”
    姜渡深深的伸了个懒腰，脱下了便利店的员工服走在回家的路上。
    为了舒缓心情，她先是去教堂看了看那个嘎屁的老朋友，然后再大半夜跑来便利店收银打工......啧啧啧，这一晚还真是充实啊。
    走在回世子家的小巷，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大的。
    原本以为每天雷打不动睡满八小时才能维持的生理机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四小时睡眠后，居然能自动调节，精神反而棒得很。
    虽然这么做容易扣hp就是了……
    “救命……救命啊！”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巷口传来，姜渡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身后那个昏暗的道口。
    “唉……”
    “又要加班了吗，还是英雌救美？”
    凭借她的听力，能够清楚的听到除了那似乎正在被追赶的女生，其身后还有几个青年的喘息。
    深夜、巷子、一堆男生追一个女生...
    这不是经典的混混性骚扰是什么？
    这个城市的治安其实还算很不错的了，但是经过十年前那场灾难的冲击，这种社会问题短时间内也确实很难彻底根除。
    但.....
    正所谓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姜渡半夜回家故意绕这种小路，也不是没有讲究的。
    毕竟，免费的提款机不要白不要啊。
    “正好赚些外快喽~”
    姜渡哼着歌，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女生急匆匆地从拐角跑来。
    那女生看到她，眼睛微微瞪大，似乎很惊讶这种深更半夜的小巷里竟然会有人，而且还生得这么漂亮......
    “小崽子，快跑！”
    她没有多说什么，伸手就要拽着姜渡的手腕往前冲。
    童话侧身躲了过去，优雅地拢了拢自己被夜风吹乱的金色长发。
    “你往前跑吧，不用管我。”
    她已经摆好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架势，准备等那群混冲上来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果不其然，又是几个身影从转角处跌撞撞地跑来。
    可这一回，事情和她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
    “妹子，你大晚上搁这瞎溜达啥呢！”
    “快跑啊，后边有怪物！”
    “大姐头，你等等我们啊！”
    几个青年脸色惨白，一边跑一边死命拽着姜渡的衣领就想拖着她离开，那慌乱的模样......分明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童话：“……”
    好吧，剧本拿错了。
    漆黑的影子贴着墙根从后方迅速蔓延而来，瞬间将众人团团围住。
    在几人绝望惊呼之际，其中一个青年彻底崩溃了，扯着嗓子尖叫一声，一把将童话推向那团黑影，自己撒腿就往反方向逃。
    童话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却在黑影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反手一拳轰了出去。
    黑影化作黑气，在空中消散。
    见此一幕。
    剩下几个青年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去去去，下次大晚上的别瞎溜达了。”
    童话挥了挥手，把这群劫后余生的家伙赶走，自己却没急着走。
    “奇怪了……”
    “明明今天下午郊外就出现过一只B级了……”
    按理说，魔兽的诞生是需要积蓄大量负面‘心意’的，一片区域短时间内连续诞生，要么是这片地方的人活得实在太苦，要么……
    “有人在背后喂它们？”
    “不对.....”
    童话站起身，目光转向城北的方向。
    夜空中，那缕本应消散的黑色气息，正缓朝着那个方向飘去。
    “还有？”
    一个晚上接连冒出来，还有规律地往一个方向聚拢……这已经不是“治安问题”能解释的了。
    “城北……”
    城北，那边除了几个老旧的居民区，最显眼的建筑就是——
    D市实验初中！
    ————————
    “别跑！”
    少女清脆的呵斥声划破夜空。
    漆黑的长发间夹杂着缕缕流动的金丝，黎握着自己手中那一人高的大锤，对着眼前那团四处逃窜的黑影穷追不舍。
    “呜呜咯咯……”
    那黑焰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怪异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来回奔走，路灯被它经过时一盏地熄灭。
    听着那声音，又看着那魔兽一团漆黑、看不清形状的轮廓，黎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没事的，只是一个E级魔兽，你三两下就可以打败它！】
    若非确信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她现在恐怕早就被吓得腿软了。
    想到这里，她又调动了一丝魔力，让自己周身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把四周照得更明亮些。
    胆小这种事，她可不会承认.......
    “咯哇啊——！！”
    被魔力照到，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骤然加速，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跑哪去了……”
    黎追进楼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顺着残留的黑气一路追到二楼，停在一间教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
    黎深吸一口气，握紧锤子，一脚踹开了门。
    “出来！我知道你在——”
    话音未落，教室前方的投影仪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惨白的幕布上，骤然浮现出一张扭曲变形恐怖诡脸。
    “呀——！”
    黎被吓得后退半步，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就在她注意力被那张脸彻底吸引的瞬间——
    咔啦——！
    头顶上方，那块沉重的黑板连着支架，竟齐地朝着她当头砸落！
    凭借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黎几乎是本能地抡起锤子就要把那玩意儿砸个粉碎。
    可锤子抡到一半，她又猛地刹住了势头。
    不行......这要是把学校的黑板砸了，明天监控一查不完蛋了？
    万一让自己赔怎么办.....
    到时候怎么和教导主任解释？
    说自己半夜潜入学校追一只怪物？
    “可恶——！”
    她咬着牙，硬生生收回攻击，丢下大锤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块砸下来的黑板。
    她胳膊被压得一沉。
    随后手忙脚乱地，又踮着脚把黑板重新挂回了支架上，还不忘扶正。
    “呼……”
    她拍了拍手，刚松一口气。
    “嘻……哈哈哈——”
    恐怖的哭喊与尖锐的笑声混在一起，从教室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黎听着这声音，身体被吓得开始发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只魔兽......
    它不像前些天那些只会横冲直撞的家伙，它在思考，在挑选地形，甚至在……利用她的恐惧。
    “不行......我我我....明天得上课先撤了。”
    打不过就不打，反正自己也是个业余的....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刹那——
    在角落潜伏许久的黑影猛地暴起，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须，将她整个人紧紧地包裹缠绕起来！
    “唔！”
    冰冷刺骨的寒意袭来，黎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却也无法第一时间挣脱。
    那黑影生出一口尖牙，狠狠刺入了她颈侧的皮肤。
    “噗呲——！”
    剧痛袭来!
    作为一个半吊子魔法少女的高中生，黎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被恐惧侵蚀。
    “唔唔唔——滚开啊给我滚开！！”
    她剧烈地挣扎着，体内的魔力轰然爆发，总算挣脱了那束缚。
    她想都没想，抡起锤子朝着黑影狠狠砸去，却被对方灵巧地一闪躲开了。
    “嘿……哈哈哈——”
    那笑声更加得意，而黎却因为方才那一下的恐惧与退缩，只觉得脑袋一阵地发晕。
    试图拿起落在地面上的武器.....却发现根本握不住。
    她那怪病似乎被激发了，颈侧那个伤口也传来一阵酥麻的昏厥感，四肢渐渐发软。
    “不行……不能倒下……”
    她扶着课桌，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去。
    她不能在这里出事......
    自己听着邮可的话来消灭魔兽.......她本以为只是跟打游戏一样用锤子抡几下便是。
    她还想去学校，她还想去享受班长那带着禁忌感的诱惑.....想要去见阿布....
    自己....不能.....
    混乱的念头在她发烫的脑海里翻涌。
    黑影化作一个高大纤细的瘦长鬼影，伸出长长的爪子提溜起了黎，漆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是尖牙的狰狞笑容。
    “呜咯咯……”
    黎被拎在空中，眼前一阵发黑。
    但她的右手，却悄悄握紧了藏在掌心的那张邮票。
    不能就这么认输......
    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这个怪物把她拉近，等它放松警惕，等它以为猎物已经手到擒来的那一刻....
    她就把所有的魔力都灌进这一锤里，给它致命的一击！
    “来啊……”
    “再靠近一点……”
    眼见那瘦长鬼影果然将她朝着自己那张血盆大口缓缓送去，黎满是恐惧与泪水的眼底，流露出点点希望的星火。
    快了……再近点……
    就是现在——！
    黎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向手中的邮票。
    可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电光石火之间——
    “用恐怖的幻影吸引猎物的注意力，防止猎物在临死前发起反扑。”
    “然后自己的真身却躲在暗处，专等对手以为胜利时露出的破绽，再寻求致命一击。”
    一道清脆好听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教室中响起。
    “你……不是魔兽吧。”
    瘦长鬼影和被拎在空中的黎，几乎同时转过头，可她们只看到一抹残影。
    轰——！
    讲台上，那台正放映着恐怖人脸的投影仪与电脑主机，在一声巨响中碎了个稀巴烂。
    火光照亮了来人的身影。
    童话单膝半蹲在被砸烂的讲台前，一只脚踩在一团被打成黑泥的影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团黑泥，正是方才那瘦长鬼影真正的“本体”，它刚刚一直藏在投影仪的阴影，而被黎追逐缠斗的，不过是它分裂出来的分身。
    黑影发出惨叫消失。
    跌坐在地面上，黎双腿发软剧烈的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若真的本体在那边……自己若是按照刚刚的计划，估计真的得死在这里……
    但……那个人是……
    望着讲台上将魔兽踩在脚下的身影，她眼神变得无比的炙热与清醒。
    黑童话前辈！
    真的是她！
    对方又来救自己了......
    对方看见自己成为魔法少女应该会很开心吧....自己没有听世子的话，偷偷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虽然有些下头，但黎却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挑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来救自己.......这样的计量，是想要让自己和上次一样喜欢上她吗？
    甚至....说不定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这个认知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
    童话没有理会旁边那个不认识的白板萌新魔法少女，盯着脚下那团垂死挣扎的黑泥，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魔兽的战斗智商，未免太高了....
    懂得挑选对自己有利的封闭地形，利用投影仪制造幻象恐吓对手，甚至还预判了猎物临死前的反扑，提前把本体藏了起来……
    这哪可能是那种没脑子的魔兽？
    ........
    但排除这种可能......
    这家伙……难不成是使徒！？
    可不对啊！
    按照系统给她的原始时间线，这个世界的第三使徒——恐惧，至少要在一年以后才会苏醒。
    现在距离它登场还早得很啊.....
    “前....前辈。”
    身后的呼唤打断了童话的思绪，她转过头，却发现刚刚那个获救的魔法少女正用一种很炙热的眼神看着她。
    “谢谢你特地来救我，我一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
    习惯性的，童话眨了眨眼，伴随着一阵流光闪过。
    “原来只是个白色气运啊……”
    嫌弃的声音传来，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黎的心中。
    “白……白色是？”
    “就是废品的意思啊~”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陌生的废品魔法少女小姐。”
    “但明明都吓成那样了，还敢继续深入调查，请问你是傻了吗？”
    “还回应我的期待……”
    童话越说越起劲，捂着嘴，满脸都是嫌弃与嘲笑的表情。
    “马马虎虎提着这个大锤，被一只低等的E级魔兽利用场地反杀，像你这样的家伙还当什么魔法少女，趁早收拾收拾回去上学好吧。”
    “真是有够杂鱼的唉~”
    黎不由的咬紧了牙关。
    她也反应过来了……
    对方没有认出自己来。
    邮可确实告诉过自己，自己变身之后根据资助自己会有一层认知障碍滤镜，原本的熟人会认不出来自己。
    虽然被这么嘲笑很让人火大……但若非前辈来救自己，恐怕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
    童话看着眼前这名黑色的魔法少女，倒也没有觉得多奇怪。
    若非没有自己的搭救，眼前这个笨蛋估计是要死在这里……
    刚刚变身，什么还没有做就死掉，气运自然也就是白色。
    童话暗暗摇了摇头。
    虽然是和平年代……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最近恐怕要出事。
    看起来还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
    果然，像是这样的家伙，还是不要当什么魔法少女吧……
    稍微再打压几句，然后让她知难而退。
    “像是这样的魔兽在魔兽中也是杂鱼里的杂鱼，而比杂鱼里的杂鱼还要杂鱼的你，人家的建议是早点——”
    “拜托了前辈！请收我为徒弟吧！”
    …………
    怎么还恩将仇报？

 第30章 逐渐混乱的意识，潜伏在梦境中的‘我’

    说实话，这次的行动真的超级糟糕。
    不仅没能如邮可所说那般拿到第二张邮票，还差点被一只小怪反杀，成了刚出道就胎死腹中的魔法少女。
    本着生命至上的原则，以及遇见困难就逃跑的底线，黎现在其实只想回家睡觉，把这个美丽又危险的形态封印在心底......
    但……
    “拜托了前辈！请收我为徒弟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连黎自己都愣住了。
    她明明没想说这种话的啊.....
    可话音落下的同时，脑海深处却涌起一阵陌生的声音。
    【纠缠上她，纠缠上她……】
    【不想忘记，那是属于我的，唯一的温暖，属于我一个人的糖果屋。】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涨上来，伴随着一些破碎的梦境画面。
    甜蜜的回忆，好似连空气都是由糖果构成。
    实验台上的痛楚，在那只属于自己的糖果屋中被尽数安抚.....
    森林、湖泊、糖果屋......还有那绝美的魔女小姐。
    黎感到了不妙，对于这种状态她并不陌生。
    妈妈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曾经告诉过她，因抑郁和过去的痛苦，而诞生的第二个‘她’.....
    但......不应该啊，自己明明已经吃了药啦。
    为什么……
    黎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想用那点疼把翻涌的念头压回去。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响......
    【收下我收下我让她收下我……】
    在黎这边因为病情发作，和自己变身后复苏的人格对抗时，童话这边却是皱起了嫌弃的颜色。
    “徒弟什么的……人家可以拒绝吗？感觉很累耶。”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个大忙人~
    白天要上学攻略梨子，晚上要去便利店打工顺便到处逛街找魔兽，凌晨还得回去给某个醉鬼擦屁股盖被子暖床。
    哪还有空管一个白色气运的杂鱼！
    这种气运的家伙，养来养去八成也是炮灰命，还不如让她回家好好睡觉去呢。
    更何况……
    黎现在是还没变身.....黎变身后自己还得找各种机会去制造偶遇和攻略场景.....
    想想感觉头就要爆掉了！
    “总之，我才不要！”
    “不可以。”
    少女却往前走了一步，幽幽的绿色眼眸如同鬼火般盯着自己。
    “请负起责任来，前辈！”
    ...........
    负责任.......
    她总觉得自己最近被人用这三个字讹了不止一回......
    “小姐姐……你脑子被刚才那魔兽咬坏了吧。”
    “到底什么玩意啊！我救了你，你还要我负责任，恩将仇报的都来了。”
    童话对这样死皮赖脸的态度很是无奈。
    不过....自己也没必要和对方扯皮，直接走就行。
    握着遮阳伞，童话脚底一踏便想要飞走，反正这个小丫头片子她也拦不住自己。
    “等等！不要走！”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想要离开的心理，一把抓住了童话的腰，刚离地的童话被对方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如果收我为徒，我之后绝对会好好报答你的！”
    黑色的魔法少女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喘息，攥着她腰的手却紧得很。
    “拜托了，我想要变得和你一样闪耀！”
    .........
    “和我一样.....就凭你这家伙啊。”
    童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对方这副强势又执拗的样子，让她想起某些奇怪的家伙。
    可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可不是前几个副本中那只能被揉捏的小受，她又挺起了脊梁。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自信让她有些感触，她这才消除了气运的有色眼睛，正眼打量着对方。
    .........
    对方面容白嫩蛟好，墨黑的长发及腰，发丝中夹杂着炙热的金色，如同燃烧般的黑金色火焰，跳动着，衬得少女冷瓷似的皮肤愈发剔透。
    一身军服模板的黑色哥特服饰，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身躯，对方有着比爱丽丝形态高一头的身高，此刻正用一双炙热的幽绿色的眼眸看着自己。
    颜值.....还挺高？
    倒不是说姜渡是个颜狗，毕竟本身就是天花板的她，本身就有着极高的审美阈值。
    只是这些年她摸出个规律：长得好看的魔法少女不一定强，但越强的魔法少女，样貌和性子就越出挑，几乎没例外。
    所以......
    童话根据自己的经验可以判断，眼前这位少女，有着极高的魔法少女潜力！
    emmm.....
    嘶嘶.......有些不对劲啊......
    姜渡看着眼前这个少女，那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虽然是个白色气运......但，身上的因果却有着些熟悉的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点像......梨子那家伙？
    .........
    系统那边去维修主系统了，无法听到提示音.....
    但这样却莫名让姜渡有一种被蒙上眼睛后，其他的感觉变得更加敏感的奇妙感觉。
    不好.....感觉很有趣啊......
    姜渡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了。
    顺着因果线查出对方的身份固然很稳妥.....
    但.....这是无聊而废物的思维！
    .......
    “你还真是有一种不要脸的自信啊……”
    童话推开对方，转身一屁股坐在讲台上的凳子上，随手抄起旁边的塑料戒尺敲了敲桌面，语气不耐烦。
    “虽然看你的魔力和魔装品质，你确实有些天分....”
    “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种成为魔法少女后，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中二嘉欣，你那枯燥无聊的生活让你抗拒，你将会全靠这点奇幻的元素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可我告诉你，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相反她是很危险的，随时有可能丧命——”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好想当一名魔法少女！”
    黑色的魔法少女打断她，声音无比坚定。
    “我从小就爱看魔法少女的影片，她们光明、灿烂、又美丽，打败怪物的同时也在拯救大家！”
    “就像是前辈给我的印象一样.....是守护微笑和希望的存在！”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眼眶飞快地红了一圈，摆出一副悲痛的模样。
    “而且.....我的爸爸当年就是被魔兽害死的……”
    “我现在.....就只剩下妈妈和姐姐了！然后我今天发现这只魔兽就在我家附近徘徊。“
    “我想要保护她们！所以我要变得更强！！”
    …………
    听着眼前这名黑色魔法少女那感人肺腑的发言，童话眯着眼睛，露出一抹坏笑。
    “你在撒谎吧。”
    ”半真半假一套接一套的....还挺会编啊，小骗子~“
    “把自己都快骗哭了吧。”
    …………
    怎么忽然就暴露了......
    黑色的魔法少女额头上露出冷汗，明明她编的自己都快哭起来了。
    童话晃着腿，语气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
    “觉得自己当了魔法少女，就是世界主角了？被又强又好看的美少女救了，之后就能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
    “真是个傲慢的小家伙啊~”
    但是，自己并不讨厌呢.....
    嘻嘻~
    虽然只是个白色气运的家伙，但却意外的挺对姜渡的胃口，就这么埋没还真是可惜啊。
    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了哦~
    眼见对方因为被自己拆穿，已经露出了怯懦的恐惧，黑童话便想要进一步施压，让对方离开。
    “哼哼……不是不怕死吗？”
    “那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哦~”
    童话晃着腿，忽然弯腰，伸手去够自己脚上那只黑色的厚底靴。
    “嗯——这鞋穿一晚上，脚都闷出汗了。”
    她嘟囔着，一脚就把靴子踢飞了出去。
    那只靴子在空中划了个弧，“啪”地砸在教室后排的课桌上。
    黑色的魔法少女愣愣地看着童话。
    女孩顶着那绝美的容颜，踩着那洁白的小短袜，踮着脚尖从凳子上滑下来。
    举止优雅而轻柔，却直直走向那滩魔兽死后残留的黑色黏液前。
    然后，她抬起脚，裹着白丝的脚尖轻轻踩了上去。
    黑色的黏液瞬间染脏了那只小白袜。
    “呀——好恶心。”
    她皱着鼻子，却没把脚收回来，反而用脚尖一下地碾着那摊东西。
    “喏，你看，这就是你刚才差点死在它手里的对手哦。”
    “被这种东西吓得腿软，还想当魔法少女？”
    “帮我舔干净，我就收你为徒。”
    这团黑影的核心是恐惧，死后的污秽带着本能的恶意，对正道魔法少女来说是打心底里厌恶的东西。
    她这么做，既是践踏尊严，也是试探决心 —— 换个人早该气得转身就走了。
    但.......
    黑色的魔法少女愣愣的坐在地上，幽幽的眼睛眼巴巴的看向黑童话。
    视线从她沾了脏污的白袜，滑到纤细凸起的脚踝骨，再落到她缩着脖子却硬撑嚣张的小脸上，半天没回过神。
    女孩小腿纤细而白皙，如同那梦幻森林中的暗精灵。
    美丽，可爱....却又恶劣而乖张。
    正在和黑色魔法少女抢夺主导权的黎意识都停了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恐惧、什么尊严、什么魔兽的恶意，好像都被那团晃来晃去的白袜子搅成了浆糊。
    前辈的脚……好小啊。
    咳咳....
    不可以哦~不可以哦~世子知道会伤心的.....
    啊~不好.....我被第二人格控制了！
    黎屈辱的想要离开，回家睡觉，但在变身后魔法少女的意识影响下，还是不得不伸出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屈辱的表情瞬间消散，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女孩想要缩回去的纤细脚踝。
    ……
    “滚啊！你个下头女！死变态！”
    女孩瞬间炸了毛，方才那副骄纵嚣张的架势破碎，吓得猛地往后缩脚。
    却因为一个不小心重心不稳‘咚’的一声从椅子摔倒了地上，疼的她表情扭曲。
    “你、你放手！”
    她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娇小的身躯拼了命地往后爬，却因为那被抓住的脚踝而摔倒在地。
    感受着那愈发靠近的温热气息，她好似再也无法维持那种硬撑出来的恶女气场。
    抬起另一只脚结结实实踩在了对方的脸上。
    “滚开啊！”
    童话把腿收了回来，抱着腿蹭到讲台边，瘦小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桌腿，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看着自己白袜上晕开的黑渍，又抬眼瞪了瞪地上还没回过神的少女，又气又慌，嘴硬的话仿佛都说得磕磕绊绊。
    “死变态！杂*！魂账！臭傻*！”
    “你神经病啊！谁要你真舔了！”
    “……下头！太下头了！”
    “真以为我作为邪恶组织的台柱子是软柿子是嘛！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啊！”
    “不……我刚刚……”
    黎像是刚回过神，飘忽的眼神不定，但很快，她的眼神又定住了。
    揉了揉脸上的红印，黑色的魔法少女背着手，对着童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前辈硬撑的样子很可爱哦。”
    “所以，现在能不能收我为徒呢？如果前辈愿意，这样的工作我可以每天都帮你~”
    ........
    “你这家伙……”
    童话捂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黑色魔法少女。
    “明明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怎么就和那些老油条一样恶劣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乱撞的心跳，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
    “你的代号是什么？别误会，我可没有决定收你为徒，只是作为魔法少女，大家都有各自的代号。”
    “一直你你你的叫，感觉很奇怪。”
    “我的名字啊……黎——”
    黎拖长了语调，她顿了顿，原本滑到嘴边的 “黎” 字轻轻转了个弯，笑着吐出两个字。
    “黎明。”
    “前辈叫我黎明就好。”
    “浑身黑黢黢的还自称黎明.....真是不要脸。”
    童话撇着嘴，一脸嫌弃，但说起的狠话却是少了几分恶意。
    “作为交换，前辈能告诉我，你的代号是什么吗？”
    “唉～我偏不告诉你，你气不气～”
    “黑童话！”
    一声冷喝突然从窗外炸开，裹挟着魔力那的凛冽气息，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
    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转头看向窗边，银色的月光洒落，恰好落在檐角立着的人影上。
    白皙一身纯白修女袍，正冷冷地盯着教室里的她。
    而在白皙身侧，还站着一名魔法少女，其强大的魔力压得童话呼吸一滞。
    “谁让你去碰我姐姐的遗体的！！！”
    完.....干坏事被发现了。
    不同于童话那尴尬的表情，虽然认出了对方是白皙，但黎明却连头都没转，眼睛始终直勾勾的看着那僵硬的小魔女。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原来前辈叫黑童话啊。”
    “以后，请多多指教哦，黑童话前辈～”

 第31章 满开 恐惧的回响

    月光顺着黑夜流淌而下，落在那道立于白皙身侧的身影上。
    少女冷脸看着童话。
    白色的连衣裙上点缀着片片残花，一顶由嫩绿枝叶编织而成的王冠静静待在头顶。
    如同虔诚的祭道者一般，纯洁而神圣。
    但那如同小鹿般翠绿色的眼眸，此刻却冷冷地看着摔在地上、对着黑色魔法少女裸露着白净脚腕的童话。
    ..........
    童话望着那张脸，抬起手，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哎呀呀……又被花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啊。”
    “但……好久不见啊，大家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少女没有回应，继续盯着童话。
    “黑童话，事到如今还想要套近乎吗？”
    白皙咬着牙，伸手指向她，声音都在抖。
    “残花前辈！请你出手逮捕眼前这个通缉犯！”
    她才离开密室几分钟，就被这种家伙摸了进去。
    若不是她在四周埋了一圈气息感知的刻印，恐怕到现在都察觉不到。
    气的她连觉都不睡，直接用圣女的名号请求【联盟】中的魔女会来逮捕黑童话。
    “什么叫套近乎呢？”
    “小白还真会找人啊，魔女会里想解决我的那么多，偏偏你把花给请来了。”
    童话偏过头，对着那一身白裙的少女眨了眨眼。
    “我们当年可是最好的闺蜜呢，对不对啊，花？”
    ........
    残花低着头双眼底泛着抹挣扎的颤抖。
    终于，她深呼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黑童话，释放第二使徒出逃，造成联盟混乱，人员大量伤亡。”
    她的声音很稳，如同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判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这段话，她早已在心中念了不止千百遍。
    “叛逃魔女会，公然攻击执法人员，拖延使徒战斗造成战局混乱。”
    “加入爪痕，目的不明。”
    “以及联合爪痕首领，强行抹除执法者关于第一使徒的记忆。”
    童话脸上的笑抽搐了起来。
    “根据联盟决议，判处你——”
    “死刑。”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间教室的空气都变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骤然浓烈起来。
    铺天盖地的芬芳，近乎暴力的绽放，如千上万朵花在同一瞬间盛放，又在同一瞬间开始凋零。
    随后......
    一片花瓣从空中飘落。
    两片.....
    千百片....
    无数苍白的花瓣如大雪般纷扬地落下，把整间学校都裹了进去。
    童话猛地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那股花香死锁在原地，浑身无法动弹。
    她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残花。
    残花伫立于虚空，白裙在漫天花瓣里飘扬，王冠底下那张脸中，只有对杀死自己的绝意。
    “此乃魔女之筵，万花皆为冢标——”
    “圣域，永叹·无言花葬之庭。”
    空灵的声音伴着光一般的领域铺开。
    “不.....不是姐们...”
    看着那要糊脸上的领域，童话也反应过来，对方没在开玩笑。
    “童话领域！”
    轰——！！
    两道领域硬生撞在一起。
    险而有限的...领域破开了对方的束缚。
    童话一手抵在身前，一面闪着琉璃色彩的光幕险而又险地展开，却让那些神圣而疯狂的花瓣再也无法越过半分。
    她半跪在光幕后，余光瞥见旁边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白板新人，心里顿感一阵不爽。
    都什么时候了，还杵在这儿。
    罢了......
    “喂，新人。”
    童话头也不回，声音却忽然认真了几分。
    “看好了，这是你的第一课。”
    “不同于你们这些低级魔法少女的魔力对轰，真正强大的魔法少女在战斗时，主要是以领域为主。”
    黎明从这股强大的战斗气息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头。
    “对方一旦踏进你的领域，就像是非法游民闯进了你的国境，你想要处死她，简直轻而易举。”
    光幕外，花瓣层叠叠地压上来，发出一阵阵狂风骤雨般细碎的摩擦声。
    童话抵着光幕的那只手开始发抖，她却还在咬着牙往下说。
    “而领域的展开，不光需要魔力值达标，还得你能在觉醒心意的基础上，用【心核】锚住属于自己的【心象】。”
    “在那一瞬间，宣告你自己的法则。”
    “所以，作为魔法少女，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守住自己的本心。”
    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里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这是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我得溜了，有缘再见吧。”
    黎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现在生死关头，她也没有给前辈多添麻烦的心思。
    “好啊，但我没太听懂，若有缘能再见，前辈再多教教我呗。”
    她很相信缘分.....没有缘分，她也会找到缘分。
    听着对方的回答，童话松了口气抬起头，望进残花那双翠绿的眼。
    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花……几年不见，变得好强啊。”
    “是因为对我的憎恨吗？”
    残花依旧无言，她总是这样，不爱说话。
    “可是……”
    童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第二使徒，真的不是我放出来的。”
    光幕上裂开一道细纹。
    “就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满室的花香静默了一瞬。
    残花的视线心虚的躲开，但却转眼又被杀意锚定。
    她抬起一只手。
    【树界降临】
    一株藤蔓从地底疯狂窜出，转眼间化作一棵参天巨树，枝桠四散撕裂，把整座教学楼连同操场一并搅成了废墟。
    砖石倾泻，钢筋扭曲。
    轰——！
    而童话则是被那巨树连同那面将碎未碎的光幕，被狠狠拍飞到了高空。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她仰躺在夜空里，看着脚下那座彻底塌成瓦砾的学校和远处零星亮起的居民楼灯火。
    隐隐地她听见了人群被惊动的尖叫声.....
    那些声音离她那么远，却又那么刺耳。
    她偏过头，看着对着自己杀来的女孩。
    陌生。
    太陌生了......
    从前的花，是魔女会里最安静的那一个。
    渴望着大家的宠爱，像一朵小小的花，总爱蹭在她身边一声不吭。
    战斗的时候动静也最小，生怕吵醒了哪户人家熟睡的孩子。
    可现在……
    童话闭了闭眼，抬起手接住了残花那来势汹汹的一击。
    “对不起……花。”
    冷风裹挟着疯狂的花之舞，把她的话吹得七零八落。
    “我迟早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但现在，我不想和你战斗。”
    话音未落，童话的身形开始闪烁。
    【置换】
    下一瞬她就会从这片狼藉的战场消失。
    然而。
    就在那道身影即将被空间吞没的瞬间，残花的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魔力在残花体内轰然爆发。
    领域的光再度暴涨！
    她试图趁着童话发动置换、防御最薄弱的刹那，将整片空间重新笼罩进自己领域的范围。
    花瓣的洪流改变了方向，预判着对方一次瞬移的距离，在更前方的区域将空间彻底锁死。
    然而.....
    一只手，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后颈。
    残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截然不同的魔力正从童话周身铺展开来，那是属于她的领域，正将残花牢牢笼罩在其中。
    但却没有对她动手。
    “我没说我要跑。”
    童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中带着点点疲惫。
    “花，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回去告诉大家——以后，没有夜枭，就不要来抓我了。”
    语气很轻，像是长姐叮嘱，又像是一句温柔的忠告。
    然后，她松开了手。
    身形开始向后退去。
    “……不许走。”
    残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童话没有停下。
    “……不许走！”
    声音开始发颤，女孩那张始终冰冷的脸旁，被撕裂了一道恐惧的裂缝。
    “……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
    残花的瞳孔剧烈震颤，冰冷与静默寸寸碎裂剥落，露出了底下滚烫的、血淋淋的恐惧。
    “死——”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嘶吼出声。
    “我必须得杀了你！你必须死在这里！！”
    嘶哑的嗓音撕裂了夜的寂静，一声怒吼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呕出来。
    “满开！！！ ”
    恐怖的气息瞬间爆裂，周身的魔力裹着鲜血，化为一片血红！
    那不是之前那个优雅的、神圣的领域展开。
    失控！暴走！
    好似要将自己灵魂深处每一寸灵魂都燃烧殆尽的疯狂绽放！
    万千花朵从虚空中喷薄而出，向四面八方肆虐蔓延。
    远处，一堵由藤蔓与花瓣交织而成的巨墙轰然升起，拦住了童话的去路。
    .........
    “唉.....”
    一声叹息，童话握住了自己腰间浮现的腰带。
    嘭——
    一道身影掠过，残花那炸裂的魔力瞬间消散。
    非花非叶....
    如火焰般灼热的身影，猩红的兜帽在夜风中翻飞。
    童话收回了敲晕残花的手，低下了头。
    她的怀里，残花正安静地合着眼，那张癫狂的面孔终于重归平静。
    魔力消散，因满开而开始绽放的花朵一片片凋零，从半空中飘落，繁花似雪。
    童话的目光落在废墟边缘那个身穿纯白修女袍的身影上。
    白皙仰着头，面色惨白。
    而一旁的黎明望着前辈那全新的样貌也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童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怀中昏厥的残花轻轻一推。
    残花的身躯便像是被风托着，稳稳地落向白皙的方向。
    白皙慌忙伸出双手接住她，一个踉跄，差点被怀中的人带倒在地。
    她低头看着残花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发颤，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白皙吓到眼泪哗哗流淌。
    “只是晕过去了。”
    童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哼……倒也是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下次，记得把夜枭请来。”
    说完....
    夜空里只剩一轮孤月，和漫天尚未落尽的残花。
    再无人影。
    ——————
    “残花前辈！残花前辈！！”
    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
    残花的睁开眼，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她看到的是白皙那满是泪痕地面孔，而那个叫黎明的黑发少女，不知何时早已趁着混乱偷偷溜走了。
    “……唔”
    残花缓缓坐起身来，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还未完全从满开的中断中回过神来。
    “……残花前辈。”
    白皙的声音发抖，双手紧张的攥着修女服的下摆。
    “为什么要使用满开……”
    .........
    没有回应，花愣愣的回味着实力的差距。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想到黑童话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大，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已经为您调理好了魔力回路。
    满开刚刚开启便被黑童话打断，时间太短，甚至还没有完全展开……所以并未伤到根基，只是魔力亏损，休息几天就——”
    话还没有说完。
    残花抬起一只手，轻轻推开了白皙搀扶的手臂。
    那一推的力道很轻，却让白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双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站起来，白色的连衣裙上沾满了灰尘与花瓣的残屑，枝叶编织的王冠微微歪斜。
    残花一个人踉跄的朝废墟之外走去。
    白皙望着那道踉踉跄跄的背影，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嘴唇微张.....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对不起。”
    残花没有回头，也没有精力回应。
    她的脑海里，此刻正来来回回响彻着一道声音。
    【你居然没有杀掉她吗……】
    【……但这该怎么办呢？】
    “别说了.....”
    残花的脚步一颤.....
    【很快就会被对方发现真相吧？】
    【在她眼中，你一直都是那个最乖、最可爱、最受宠爱的妹妹啊……若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残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踉跄的脚步变得急促，涣散的眼神被恐惧包裹。
    像身后有人在追她一样，她朝着黑暗中逃窜。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被发现，其实是你打开了第二使徒的结界——却因为害怕被指责，选择将责任推到第一使徒爱的身上……】
    那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是在她耳边吹气。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我只是看她可怜！她说我是她的好朋友是她蛊惑的我！是哪个该死的使徒！”
    【可大家.....都因为你，被第二使徒侵蚀灵魂，死翘翘了哦....】
    “啊啊啊啊啊——！！！”
    残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抓着旁边的柱子狠狠的砸着自己的头，头破血流去也无论如何也甩不开那道声音。
    【到时候，她会怎么看你呢？】
    【不好啊……不妙啊……她会觉得——】
    【你是个不值得被爱的、恶劣的坏孩子吧。】
    .........
    .........
    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残花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单薄身躯在冷风中好似要被吹散。
    “花……不是坏孩子。”
    “花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开始发抖。
    那双翠绿的眼眸里的光茫破碎。
    “渡……渡……不要……不要……”
    她低低地唤着某个名字，声音里裹着幼童般的无助与恐惧。
    “我该怎么办……不能让渡讨厌，不能让大家知道真相……”
    “……救救我，救救我......”
    没有人回应她。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尚未消散的残花。
    远处居民楼的灯火依旧亮着，却照不到她站立的这片废墟。
    她闭紧了双眼，额角的血液流到眼角，化作泪滴。
    “我不想……成为被大家讨厌的那个人……”
    伴随着祈求……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温柔，甜美.....如母亲所唱的摇篮曲。
    【那就——】
    【……把她们全杀了吧。】
    ........
    【以被控制的形象，全杀了。】
    那道声音的语气里满是恶意的轻快。
    【这样一来，她们就永远......】
    【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哦。】
    残花睁开了眼。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满月。
    “......”
    “对不起.....”

 第32章 魔力补充的方式 照片

    回到家中，黎捂着自己的头，解除了变身。
    站在镜子前，属于黑色魔法少女的身影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眼底满是疲惫的高中女孩。
    感受着浑身的酸楚，她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邮可.....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黎的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困惑。
    她刚刚都想撤退了，却硬生生被变身之后的‘她’硬拉着拜了个师。
    “我刚刚变身时.....感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都不属于自己。”
    邮可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抬眼看向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没半分意外，反倒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你是说变身之后，被莫名其妙夺走控制权的事情吗？”
    “对......”
    面对这个问题，邮可笑了笑进行了回答。
    “首先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也并不存在魔力这种物质。”
    “但当你变成魔法少女后，获取的魔力也并非凭空浮现，我给你的心之宝石，本质是把你心底的情绪、执念、人格碎片都转化成魔力的媒介。“
    “你魔力耗得越狠，表意识就越虚弱，藏在深处的东西自然就容易冒头。”
    它顿了顿，看着黎那还算坚定的眼神，才放心的继续说下去。
    “那些契约邮票里本来就寄宿着前人的心意残响，作为新人.....你本身魔力根基就不稳，被反过来影响心智、夺走控制权，太正常了。”
    听着这番话，黎皱了皱眉....
    她明明连大招都没放.....虽然很狼狈，但魔力几乎没怎么消耗，怎么会突然被第二人格抢了身体？
    “可是我当时魔力还很充盈……”
    黎刚刚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却又忽然卡住。
    “........”
    看着黎欲言又止的样子，邮可只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
    “啊！不管了......”
    黎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瘫坐在椅子上。
    “我现在好累啊，魔力亏空得厉害，靠自然恢复也太慢了吧。”
    “想快点恢复的话，可以做些能让你心情愉悦的事哦~”
    邮可悠悠地说。
    “心情愉悦…… 打游戏算吗？”
    “算是算，就是效率太低了。”
    “以你现在的魔力总量，靠打游戏回满，得打到明天早上，那样我估计你会迟到。“
    .......
    黎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满，伸手一把捞过圆滚滚的臭猫，指尖对着它软乎乎的脑袋揉搓。
    “不推荐这个，那你到底推荐什么啊！”
    “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
    她气鼓鼓地戳着邮可的脸颊。
    “坏心眼的家伙，我总觉得你从来没安过好心。”
    “真是不礼貌的说法啊(′。＿。｀)”
    “喏，魔力恢复说明书，自己看。”
    邮可被捏得不舒服，爪子一扒拉从身旁的空间揪出来一本书，丢到了黎的面前。
    黎狐疑地松开手，任由悠可跑开，拿着书看了起来。
    刚看到封面，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什么玩意.....这东西她一周前好像在某个地方看见过。
    这......这不对吧......
    里面的内容说不定不一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黎硬着头皮继续看了下去....
    然而刚翻几页，她的耳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浑身开始发抖，她头顶几乎要冒出热腾腾的白汽.......
    旁边的邮可见状，悄咪咪地从书桌上溜下来，踮着脚尖就想往窗户外面跑。
    “站住！”
    黎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揪住了它的后颈皮，直接把邮可提溜起来。
    “你这是什么狗屁魔法少女设定啊，这根本就是工口漫画里的内容吧！”
    她气得声音都发颤，举着那本说明书怼到邮可眼前。
    方面是一个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可爱魔法少女，而内容则是打满了马赛克的暧昧画面。
    与其说是魔力恢复说明书.......不如说是本奇怪的漫画书。
    “嘛……不要在意细节啦，设定不都写在上面吗？”
    邮可被拎在半空中，爪子晃来晃去，还笑得一脸无辜。
    “我在旧书店翻到的，看里面设定挺符合心之力量的逻辑，就拿来当说明书用喽。”
    “这种方式来恢复魔力是最快的，也是我比较推荐的哦~（￣︶￣）↗　”
    ........
    看着邮可这副轻松的模样，黎却早已是满脸羞愤和咬牙切齿。
    “你这只涩猫......”
    但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马上变得煞白。
    “不......不对.....”
    “这么说来……世子和白皙她们恢复魔力的时候难不成也……”
    “想开点嘛。”
    邮可晃着尾巴，拍着黎的肩膀安慰道：“据我所知，资深魔法少女之间也流行魔力按摩，恢复速度也很快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要是不好意思找别人，找你的好朋友——”
    “你给我闭嘴！”
    黎羞得差点原地爆炸，打开窗户，对着远方的黑夜狠狠地把手里的涩猫丢出窗外。
    “最好赶快恢复魔力哦，最近魔兽有点多~”
    邮可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听不见。
    是夜。
    黎的卧室灯 “啪” 地一声按灭了。
    黑暗里......黎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胸口上的挂饰散发着点点赤红色的荧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浮现出一堆乱糟糟的画面.....
    先是黑童话前辈.......手掌虚握，那细白的脚踝在掌心轻轻挣扎的触感，好像到现在还残留在掌心上，凉丝丝的，又软得惊人。
    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往被子深处缩了缩。
    可念头刚转开，另一张脸又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是白天的姜渡班长。
    【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安慰你，你想发呆的时候我会安安静静陪着你，就算你半夜三点做噩梦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立刻接的！】
    【总之，你所有所有所有不好的情感，都可以找我发泄哦！】
    ......
    打开枕边的手机，屏幕上班长的pp头像被黎点开。
    一只萌化的黑色渡鸦。
    她的指尖在视频通话上悬了许久.....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
    最后只是点开了对方的空间，看着里面空白的说说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关上手机，就在她打算强行逼自己入眠时.....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话框顶部忽然蹦出一条新消息。
    【还没睡吗，亲爱的】
    ？
    ！！！！！
    心跳在此刻被吓得漏掉一拍，黎差点把手机砸到脸上。
    她攥着手机往被子深处缩了缩.....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
    {先不提你这奇怪的称呼……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现在都三点半了，你怎么也没睡啊！}
    （炸毛的惊恐猫猫）
    而在城市另一头的世子公寓里，一只渡鸦正把自己裹进了世子空着的被窝里暖床。
    因为刚刚残花开大猛攻城市，世子半夜被迫赶去现场调查，此刻大半张床都空着，被它用一个‘大’字占了个干净。
    这次没有骗人，它也确实刚准备睡觉.......
    看了眼时间....还真是凌晨三点。
    啧.......
    【明明是梨子吵醒的……却问我为什么不睡.....】
    【QQ 新出的好友上线提示功能呀，梨子是我的特别关心，点开我空间的提示音可响了】
    【所以.....梨子找我有事吗？】
    特别关心……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特别关心这种古早功能？
    而且设置的人还是她.....简直是明晃晃的好感啊。
    她指尖按在屏幕上，却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像在强行转移话题。
    {抱歉，我就是随便点开看看……对了，我们之前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来着？我有点记不清了}
    其实她哪里是随便看看.......抱着点隐秘又不好意思说的心思，想翻翻班长的空间，看看有没有日常照片之类的。
    结果点进去空空如也，一条说说都没有，干净得像个新号.......
    【梨子忘了吗？上个月月考后，我给你发数学错题打印资料的时候呀，当时你还跟我说谢谢班长来着】
    （歪头眨眼的小猫咪）
    {哦……哦，是这样啊}
    她正想找个 “不打扰你休息了” 的借口结束对话，但.......
    【不过.....黎~】
    【你该不会.....是来我空间找照片看的吧？】
    黎差点把手机捏碎。
    ｛没有！！！｝
    【真的假的~想看我给你发啊】
    对方又发了一个“我懂”的表情包，那种让人很想打她的那种。
    {..........}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
    {看看腿（开玩笑的）}
    姜渡这边正在用爪子编译文字，看着这个消息愣了许久。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再熬夜，小心明天早读又打瞌睡被老......？】
    打字打到一半被迫中断的感觉并不好受.....大半夜重新变身也会很影响睡眠......
    唔唔唔......
    “嘎......能不能请你早点签订契约报答我啊.....”
    另一边。
    黎这里的时间，过的那叫一个煎熬。
    许久........就在黎想要撞死之前。
    叮咚——
    屏幕里却忽然跳出来一张照片，占满了整个屏幕。
    是一张.....尺度极大的自拍。
    ...........
    昏暗的床头灯洒落着昏黄的光晕，少女闺房中的双人床上，姜渡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真丝睡衣，精致的锁骨与冷白的大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应有尽有
    【刚买的睡衣，怎么样好看吗？】
    .......
    {哇！看起来很舒服啊，虽然很想要链接，但我被妈妈看见我要被骂的......}
    {不好！时间太晚了，晚安班长姐姐~}
    （猫猫比爱心）
    对这种避重就轻的说法，姜渡看后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盗了个图。
    【晚安】
    （猫猫比爱心）
    ............
    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说起来……
    班长和黑童话前辈......好像啊。
    倒不是说样貌，而是某些性格上的地方......都是那种又恶劣又体贴的类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黎就吓得猛地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蹭了蹭。
    疯了吧，怎么会把两个人想到一起去啊！
    但.....大半夜睡不着觉的都知道。
    一件事情，越是想压，大脑就越是胡思乱想。
    那本漫画里模糊暧昧的画面，此刻也跟着钻了出来.....竟不受控制地把画面里的轮廓，慢慢换成了那张带着点坏笑的面容。
    一会儿是骄纵又强大的黑童话前辈，一会儿是优秀又体贴的姜渡班长.....
    两张脸交替着晃，到最后竟慢慢叠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唔……啊啊啊——”
    黎闷在枕头里发出一声懊恼的气音。
    ........
    不对.....
    刚才那张照片.....背景里那个床头柜，那盏小夜灯的形状，还有窗帘的颜色……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她刚想点开那张图片仔细看看——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黎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撤回？
    她都看到了，撤回还有什么用？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丢，重新倒回枕头上。
    算了.....不管了！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然而，如果她能看见此时此刻另一边的画面，大概就真的睡不着了。
    另一边。
    “谁让你又来我房间的。”
    世子揪着眼前这种大黑鸟的翅膀，眼神中满是不善。
    “嘎！”
    那只大黑鸟扑腾了一下被揪住的翅膀，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房间暖和呀！”
    世子措不及防回到家，迎接她的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窝在自己床上。
    就在几分钟前，姜渡还窝在被窝里玩手机.....而世子推门的那一刻，变魔法少女已经来不及了，她索性直接变成了渡鸦形态。
    “去客房！”
    “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

 第33章 安息吧 离去的守护者们

    “去客房！”
    “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
    世子面无表情地把她整只提了起来。
    渡鸦在她手里拼命扑腾，几根黑色的羽毛飘落到温暖的床单上，但世子完全不为所动，拎着她走出房间，推开客房的门，将她往里面一丢。
    空中扑腾了两下，落在客房的枕头上，整只鸟弹了两弹。
    “嘎嘎嘎——你好狠的心！”
    它从枕头里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控诉地瞪着门口的人影。
    “客房好冷！你摸摸这床被子，冰冷冰冷的……”
    “你是鸟，有羽毛不怕冷。”
    “嘎……”
    “臭渣女......脚踏两条船。”
    ......
    刚准备离开，听到对方小声的诋毁，世子冰冷的转过身。
    “我这次去联盟，查到了关于你和夜枭以及魔女会不少的料。”
    “非得让我告诉她们，你住在这里是吧？”
    .........
    被戳到痛处的渡鸦闭上了嘴。
    世子没有再和她废话。
    她关上门，走回自己房间在床边坐了下去，背脊贴上床头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疲惫.....
    外套口袋里，联盟通讯器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
    魔女会第八席——残花
    在居民区释放大范围AOE魔法，半座学校被夷为平地，教学楼、操场、周边绿化，全部在那一棵破土而出的巨树下变成了废墟。
    不仅如此……还在方圆五百里的范围中，升起了一座数百米高的花之壁垒。
    虽然人员伤亡为零，但数以十万计的普通居民目睹了这一切。
    这种事情......根本压不下去。
    人类联邦那边的高层都快气疯了。
    其实早在十年前，魔女会便因为前【圣女】干涉战争引起了人类联邦的不满。
    那件事之后，双方的裂痕就再也没有真正弥合过......
    再加上，接近十年没有出现新的使徒.....那些曾经让魔女会成为人类最后一道防线的恐怖威胁，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降临过了。
    而没有了使徒的威胁.......魔女会那极高的恐怖战力本身，便成了某些人眼中最大的威胁。
    几年过去，其职能也从打击所有超自然事件，悄然变成了针对魔法少女反叛者的镇压。
    从“守护人类”变成了“清理门户”。
    而那些曾经被当作英雄崇拜的魔法少女们，在高层眼中，也渐渐从“重要的盟友”变成了“需要管束的危险兵器”。
    世子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今天这桩事，等于给了联邦那边一个现成的把柄。
    他们大概正在连夜开会，措辞严厉的公文估计天亮之前就会送到联盟的桌上.....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些措辞。
    滥用魔力、危害公共安全、魔法少女的特殊权限需要重新审查......
    八成……联盟又要被施压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客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世子侧过头，门缝底下，一只黑色的爪子正小心翼翼地探进来。
    “……”
    “你又要干什么。”
    爪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嘎！我.....那个......”
    “对不起...我是来找你道歉的。”
    门缝被轻轻推开，渡鸦站在门口，翅膀垂着黑色的小豆豆望着地面。
    它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上，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在等训话。
    “对不起啦……我只是下班路上感知到了魔兽气息，想去清理一下。”
    “结果却不小心撞上了残花......”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闹腾。
    “我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对我的杀意那么严重……然后你就看到那样了。”
    世子靠在床头，没有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她们不是已经约好了吗？
    我走我的阳关路，她走她的独木桥.......有什么好道歉的？
    渡鸦在沉默里不安地换了一只脚站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翅膀底下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叼在嘴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上往前推了推。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东西？”
    世子疑惑。
    “爪组织的一号核能天基装置发射器，经过我的改造后可以用魔法附魔，你只需要把教堂中，记忆清除魔法充能到里面，然后对着刚刚那座城市轰.....”
    “你要我往自己负责的城市上空轰天基武器！？”
    “你们组织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啊喂！！”
    世子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们本来就是邪恶组织嘛！”
    渡鸦挺起胸脯，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小骄傲。
    “没点底蕴怎么可能和联盟叫板！”
    .........世子深吸一口气，把那装置往自己这边一揽。
    “这危险的东西我没收了。”
    ？
    “嘎？！”
    “其实这事也不怪你。”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些。
    “是白皙那家伙大半夜去魔女会的，这件事主要还是和她有关......卫星录像我看了，你这家伙，倒还没有烂到底。”
    渡鸦歪了歪脑袋，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你这么夸我我很高兴啦……但没收什么的，我会被老大骂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
    “骂得很惨的那种。”
    .........
    世子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说道。
    “你前几天不也抢走我的傀之魔邮票了吗。”
    “嘎.....这，这不一样好吧......那时候我不还没有住你家嘛.......”
    “咱俩谁跟谁啊，你替我挨一顿骂怎么了。”
    渡鸦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泄了气，整只鸟像一坨融化的小煤球般瘫在地板上。
    “好吧......”
    望着渡鸦这副妥协的模样，世子的嘴角动了动。
    【至善至纯之人】
    【随她去吧，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人类的依靠】
    这是她此去联盟......询问那名图书馆中的魔法少女所知的。
    虽然一如既往有些夸张，但说到底......不是个坏人呢。
    “行了....”
    她掀起被子站起来，拿着一张毯子，轻轻披在那坨毛球身上。
    渡鸦整只被埋了进去，只剩一个鸟头从边缘探出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天气有点冷，要不一起睡吧。”
    揉着小煤炭的脑袋，世子的声音变得温柔。
    “嘎？！”
    “臭渣女！你……你想对我干什么……”
    眼前这只臭乌鸦依旧在挑衅。
    ..........
    “唉....”
    “我快累死了，不想和你闹了。”
    “要出去记得帮我关门.......”
    世子无奈地站起身，揉了揉着自己的肩膀，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
    姜渡无言的立在原地。
    【鸦鸦……】
    【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连日的战斗、圣女的处理方式、伙伴那边的不信任、对使徒的恐惧、人类与联邦的隔阂.....
    各种大大小小，无力却又不得不解决的事情……
    那家伙为了让大家接纳自己，也是一如现在这般的疲惫。
    世子的脑海里依旧混杂着那些杂乱的思绪。
    睡不着觉的都知道……那些让人焦虑烦躁的烦心事，越是不去想，它就越来越大。
    但世子有个小妙招。
    用魔法把自己打晕过去。
    ……
    忽然，她身后忽然浮现出一抹紫色的光芒。
    轻柔温暖......像是黎明前天际那一层薄薄的紫纱，轻轻的包裹住了她。
    世子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身。
    然后，她便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柔软、温暖的......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馨香。
    一双手臂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魔力传来.....她的疲惫被对方稳稳地接住了。
    如同沦陷在那最深最沉的梦里.....温柔而朦胧.....
    “第四形态——睡美人。”
    “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可以让你好好睡个觉.....”
    “你……你这是要干嘛……”
    “……”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冬天一个人真的很冷。”
    没有平时那种坏心眼的声音，母亲般温暖的怀抱，让她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许久才慢慢收回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更不习惯自己竟然没有推开。
    但那股淡淡的倦意和从未有过的温暖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理智，让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对方的衣角。
    她感受到了.....布料的触感。
    还有布料底下，那点点滴滴的心跳.....
    一下、一下......
    记忆深处的钟摆、困倦中的潮汐......那沦陷于梦境深处，没有回响的故事。
    很奇怪.......
    她见过太多伪装成温柔和善良的恶。
    但怀里这个人……大概，真的不是个坏人。
    “睡吧亲爱的……”
    头顶传来含糊的呢喃，声音里的困意比她还重。
    世子没有应声。
    但她收紧的手臂，已经替她做了回答。
    .............
    霓虹如星，夜色如墨。
    遥远的海平面上，城市的灯火点缀着幸福而安详的美好。
    而在这片辽阔海域的正中央，一座海上堡垒静静伫立.......犹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镇守着整个太平洋地区的防守命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殊的符文与魔力线条在黑夜中闪烁，如呼吸般诉说着其所肩负的特殊使命。
    它记录着使徒降临与陨落，见证着无数魔法少女在此起誓、在此战斗、在此凋零。
    数名形态各异的魔法少女自八方镇守......不同于以往的融洽，此刻这里的空气变得沉重。
    而在堡垒的深处，底下的一间密室之中，即将召开一次会议。
    长桌两侧，分别是魔女会的十席，以及人类的各国代表。
    “事情就是这样，关于残花大人所作之事，哪怕是为了抓捕黑童话，也未免太过冲动。”
    议员说完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神色各异的少女。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玩着钢笔，有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如同几个来上课的顽皮学生，却没有人回应她。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魔法少女终究是少数。”
    “人类联邦也不想在重蹈过去的覆辙，而且——”
    她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们也不想因为大众的舆论，卷进人类的纠纷之中吧。”
    她看过这些人曾经作战的视频。
    不是档案室里那些删改过的公开版本，而是联邦情报部门私下保存的原始影像。
    画质很差，但.....画质越差，实力越恐怖。
    她的视线扫过....
    一颗陨石在曾在魔法少女挥手之间从天外砸落，将一座使徒化的山峦夷为平地。
    普通人用一辈子建造的城市、桥梁、家园....
    在这些和小屁孩面前，却连玩具都算不上。
    说是人形核弹.....但核弹还需要发射井，需要审批程序，需要一串复杂的核密码。
    而她们只需要一个念头。
    她说得很好听。
    什么“避免卷入人类纠纷”，什么“维持双方平衡”。
    但她此次前来，确实是带着不好的目的——削减魔法少女对灾难应对的决定权力，把这些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恐怖战力，重新纳入人类的监管之下。
    庆幸的是....
    这样的存在算上黑童话，历史上也只有13个，她们纵使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也从未滥用过。
    不幸的是.....
    人类也只有十三个。
    长桌尽头，为首那名头戴王冠的魔法少女目光呆滞，丝毫没有听对方讲话。
    “姐姐，她说完了。”
    直到旁边一名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少女侧过头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那戴着王冠的少女点了点头，认真的看向了那名代表。
    “好，你们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代表愣住了。
    “但如果没有其他要求的话，我们也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真的吗……”
    “嗯。”
    代表感觉自己那狂跳的心脏总算平息。
    这是她上任以来第一次面对这些人....她也曾听闻对方性格古怪却很好讲话。
    纵使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话术于补偿，但刚刚对方的态度，她真怕她们掀桌子....
    “呼……”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谨慎不由得多掺杂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欣喜。
    “谢谢你们的配合，请说你们的事情吧，无论什么样的补偿，我都会尽力去申请的。”
    但戴着王冠的少女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补偿，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
    她抬起眼，望着那名代表的眼睛。
    “我要说的事情是.......”
    “以后出现的使徒，我们十个将无法作为有效战力或指挥，与其进行作战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个瞬间凝固了。
    代表的笑僵在了脸上，她张了张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未来若是出现使徒，需要你们人类，或者其他普通魔法少女，独自进行抗衡了。”
    “至于原因......请恕我们无法告知。”
    沉默。
    长桌另一边，原本狂喜的人们都楞住了。
    然而，为首的魔女没有再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那些方才还在玩头发、看窗外、闭目养神的少女们，也都乖巧的跟在王冠少女的身后安静地离开了密室。
    所过之处，无论是魔法少女还是士兵都无人敢拦。
    咚——
    门关了，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打使徒？”

 第34章 黑童话的身份？ 你经常带别人来吗？

    哎哎哎.....你听说了吗？城北出大事了....”
    “什么事？有我今天早上豆腐脑忘记放糖更大吗？”
    “唉！你也听说了？D市实验初中！对不对！？”
    “对...但我不是听说的，我弟弟在那边上学，你看，这是他给我发的照片.....听说是煤气爆炸和半夜天降陨石。”
    .......
    黎坐在位置上，听着斜后方的女生们小声讨论着昨天的事情，嘴角暗暗勾起一抹弧度。
    她现在的心情很微妙，有一种曾经和某个大明星合过影，在听到同学们讨论之时，心中总是容易升起一种名为‘虚荣感’和‘优越感’的事物。
    .......
    不对不对！
    那样子不就和黑童话前辈讨厌的样子一模一样了吗？
    黎忽然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东西都甩出去。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看向了斜前方正坐在自己座位上，扎着脑袋，满脸阴沉的白皙。
    用自己被魔力强化过的听力，她隐隐能够听到对方嘴里嘀嘀咕咕的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残花前辈受伤不想理我、世子也生气了....联盟和联邦好像也因为这件事起冲突了....”
    “唯一的线索....那个黑色的魔法少女，我还让她跑了....”
    黎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
    这种时候还是别幸灾乐祸。
    毕竟那个让她跑掉的“黑色魔法少女”，就是她自己。
    “那边的别说话了！城北那件事情你们不许讨论！”
    “是！”
    ————————————————
    下课铃响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男生操场田径比赛，女生游泳馆游泳比赛。
    副班长带着男生离开，班里的女生们也三三两两地站起身，拿着准备好的泳衣往更衣室走去。
    游泳课是这所学校为数不多的特色课程之一，室内恒温泳池，据说是某位老校友捐的。
    “姜渡同学....今天要不要和我一组？”
    “抱歉哦，我和黎约好了.....”
    “唉~你们两个又成新的好朋友啦？”
    “班长~能不能在更衣室多休息会儿，我想少游两圈....”
    .......
    教室很快空了下来。
    白皙却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臂交叠在课桌上，整张脸埋进去.....
    阳光从窗外洒落，但照在她身上却依然满是阴沉的气息。
    姜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望了一眼教室里唯一剩下的那个人影.......
    “要去上体育课喽——白皙同学。”
    她的声音轻快而柔和，用着那种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温柔语调.....
    白皙没有抬头。
    “……都怪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颤音。
    “都是因为黑童话那个家伙……”
    姜渡耸了耸肩，算了.....反正人家也只是为了监视和守护黎才在这个班里走个过场的。
    “心情不好吗.....那我先走了，你自己缓一缓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门关上了。
    教室里只剩下白皙一个人。
    她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阻止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她的姐姐.....
    那个强大到让她仰望的魔法少女.....是她收养了自己，将自己养大。
    姐姐总说等她长大了就可以一起战斗，总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带她出去玩。
    姐姐把童话当作最好的朋友，每次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都会发亮，说“童话是我最信任的搭档”。
    可是.......
    为什么？
    她明明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
    作为姐姐最信任的搭档，作为姐姐最好的朋友，她为什么不去救姐姐？
    为什么连一点风险都不敢冒？姐姐把她当作挚友，她呢？她把姐姐当什么？
    她讨厌那种对所有人都温柔的人.....和所有人关系都好的人。
    就像魔女会中的童话，就像刚刚来安慰她的姜渡.....
    “童话和你的姐姐，过去好像是密友呢。”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白皙猛地抬起头。
    旁边的课桌上，一只黄色的猫咪坐在上面，一对眯起来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白皙的声音不善。
    “很不甘心吗？”
    猫咪歪了歪脑袋，语气轻松。
    “自己的姐姐将童话视作挚友，但童话那家伙好像只担心自己的安危，连一点风险都不冒呢。”
    白皙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
    “你到底是讨厌童话的存在，还是讨厌童话那家伙不去救你的姐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话很多。”
    “昨天才有人说我说话说一半呢。”
    “话说，你好不好奇黑童话的身份呢？”
    “你知道！”
    “不清楚哦~”
    .......
    “好啦，别生气，我不说了。”
    它从桌上轻盈地跳下来，落在过道上，尾巴高高翘起。
    “快去上体育课吧，自己待在这里，老师会生气的哦。”
    白皙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关你什么事！”
    她一把抓住那只猫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用力往旁边的座位上一丢。
    猫咪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椅子上。
    转头却发现白皙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越响越远。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
    所有人都已经换好衣服去了游泳馆，只剩下一排排敞开的柜门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
    白皙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心不在焉地把校服脱下来，随手叠了两下塞进柜子里。
    在离开之前，她看着手中的变身宝石，和一身无处可藏的水手服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反正离着也近....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最近事情比较多，她的记忆清除枪被带走了。
    而且....游泳时带着变身宝石确实很不方便。
    细心的藏在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她伸了个拦腰离开了更衣室。
    直到她离开之后.....
    一只黄色的猫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
    ————————————————————
    体育课，游泳馆。
    清澈而凉爽的泳池旁，各班的同学沿着泳池排成了四排，虽然老师的哨声还没响，但已经有不少爱水的女生蹲在水池旁用脚尖感受着那股清凉。
    “好啦，接下来大家自行组队！两两一组，准备进行游泳比赛！”
    黎站在队伍里，感受着泳衣布料贴在皮肤上那种微凉的触感，有些局促地往人群里缩了缩。
    世子今天没来.....她有些不知道和谁一组。
    然后，她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老师！我要和樱井同学一组！”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彻在人群中，黎一个激灵，转过头，正对上姜渡那张满是笑意的脸。
    她正十指交扣地握着黎的手，手掌温凉，轻软无骨....
    下意识的，黎想到了昨天夜晚那张照片，耳尖发麻，心中的紧张使得其不由的瞥开了眼睛。
    体育老师抬起头，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你们两个吗……”
    她叹了口气，扶额摇头。
    “拜托，给其他组的同学一点机会啊。”
    倒不是说别的....而是这两个都是极为强劲的选手，虽然黎平时学习不好还经常病怏怏的.....但运动细胞却出奇的优秀。
    随后，她便公布了比赛规则。
    五个班，一共59个女生，因为世子请假，体育老师和一个身体比较弱的女孩组成一组，两两一组，以接力的形式完成比赛。
    而当黎正低头在心里盘算着比赛流程，时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皙。
    她站在三班体委旁边，正双臂抱胸，用一种极为冷傲而高高在上的姿态瞥视而来。
    丝毫......对她很有意见？
    而站在她旁边的体委，则是大大方方走了过来。
    “哟，班长大人还有黎同学~”
    “你们两个环顾四周，是在找有谁能当你们对手吗？”
    体委叫苏晴，是校游泳队的主力，小麦色的皮肤身高比黎还要高半天，浑身肌肉线条分明，站在那里就有种独特气场。
    她绕着两人转了一圈，语气有些别扭的。
    “班长大人您上次赢了我，就从来不上体育课了，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还是说，专门为了和黎同学组队玩水才赏的脸？”
    “那我今天可真得赢回来了！”
    姜渡抬起眼，笑了笑。
    “哪里哪里，我那次只是运气好，你是和白皙组队吗？“
    “那我们这组，就劳烦你关照一下喽。”
    语气轻描淡写，苏晴却眯了眯眼睛。
    一旁的白皙没说话，只是与黎那同样扫来的目光粘住了，二人停了两秒，都别过脸去。
    .........
    不爽...每次看到白皙这家伙就是不爽！
    黎攥了攥拳，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随便比一比。
    虽然她的魔力还没有恢复好....有些亏空，比不上那边白皙那充盈而更庞大的魔力。
    但....魔法少女不变身几乎也没什么能够用的上的魔法。
    所以量多量少，其实影响并不大。
    而自己，本来就有着极强的功底，两者结合，拉爆她们不成问题！
    还没开始比赛，她的脑子里飘起了一些未来幻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比如说，入水以后感觉如鱼得水，比赛开始一骑绝尘，把白皙甩出五条街，顺带惊艳全场……
    这种感觉就叫做，未来可期。
    “各组准备，第一棒的同学上台就位！”
    老师哨声响起。
    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迈步走向出发台。
    走到台边，她抬起脚。
    biu~
    啪——！
    嘎吱——！！
    “嘶——”
    她结结实实从台子上滑了下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左脚因为地面的湿滑直接崴了一个看起来极为痛苦的弧度。
    崴了.....
    痛，太痛了！
    .......
    “梨子！”
    “老师老师，她崴脚了！”
    “樱井同学！你没事吧！”
    周围人影慌乱，姜渡已经蹲到了她面前，手直接托住她的腰侧，把她扶坐起来。
    “梨子....你，你还好吗？不不不....算了，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我是个笨蛋，我是个笨蛋，我是个笨蛋……”
    黎闷着声音，把脸埋进两个膝盖中间，耳朵已经开始发红法热了。
    “好啦好啦。”
    姜渡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没有嘲笑，转头朝老师喊了一声。
    “老师，我去把她送到医务室！”
    老师看了看黎那只已经开始微微红肿的脚踝，皱着眉点了头。
    “先去吧，别耽误治疗，把你外套给她披上，别着凉。”
    “好！”
    一旁，苏晴看着这幅场景，转头小声跟白皙咬耳朵。
    “哎呀呀，真是错失了一次难得的比赛机会啊。”
    “那个蠢货……”
    跑回更衣室，姜渡从衣架上拽下自己的外套，顺手就往黎身上一披。
    外套宽大，往下垂了一截，遮住了一半大腿，也把那件薄薄的泳衣一并盖住了。
    黎缩在外套里动了动，嗅了嗅袖口的气息，有些莫名心安。
    “班长你的外套这么大？”
    “特意买大一号的，穿起来好看嘛。”
    姜渡弯腰，背对着她蹲下去。
    “怎么样，想让我公主抱，还是背着你？”
    “……我能搀着你走吗。”
    “不许~”
    黎沉默了一秒，趴上去了。
    趴在人背上这种事，她上一次还是小时候的事了......
    人背上是暖的，走动的时候会轻微地晃，姜渡背着她穿过走廊，爬着楼梯.....
    黎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把那口憋着的气悄悄吐出来，蔫蔫地念了一遍。
    “我是个笨蛋，我是个笨蛋，我是个笨蛋……”
    “行了，少说点。”
    “我下次一定行的，我就是没发挥好，其实我很会游泳的，我……”
    “好好好，下次你肯定行。”
    黎嘟囔了半天，到底没把那句“我有魔力”说出口，最后只能整个人像烂泥一样重新挂了回去。
    自己真是没用啊.....
    医务室就在体育馆三楼左侧，来来往往的人很少
    姜渡把人背进去，放到床上坐稳，校医看了眼黎的脚踝，手法轻巧地按了按，黎痛得猛吸了口冷气。
    “疼疼疼！轻点轻点轻点——”
    “就是轻扭，问题不大，冷敷一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好啦，你在这里静养，我得先出去一趟，姜渡你陪着她在这里等一会儿吧，顺便帮她上点药。”
    “好。”
    校医走了之后，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偶尔能听到操场那边传来的哨声和喊声，但和这间小屋子比起来，显得格外遥远。
    黎冰敷着脚踝，视线来回转悠，最后还是落在了姜渡身上。
    她现在还穿着泳衣，外套随手放在了椅背上，整个人凑在自己身前，全神贯注的帮自己上药。
    ........
    泳衣是深色的，将她的腰线和胸口勾勒出完美的人体曲线，修长而无比精致的大腿.....
    黎飞快地把视线挪开了。
    咳咳........
    不可以哦不可以哦！
    自己不能总是把那些奇怪的幻想往班长大人身上放！
    “好点了吗？”
    姜渡抬起头，对上黎那双往别处飘的眼睛。
    “……还行。”
    “那就好。”
    姜渡点点头，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忽然随口问道。
    “昨天我给你发的照片好看吗？”
    ........
    “……挺，挺好看的。”
    声音干巴巴的....连黎她自己都听出几分不自然。
    但......她果然还是不习惯和别人暧昧与讨论那种事情。
    姜渡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随后她便拿着手机，躺在了旁边的床位上，屋外偶尔能够听到体育课传来的加油声，而.....黎那胡思乱想的心思也在这一刻变得紧张起来。
    她躺在床上，却发现姜渡不知何时正趴在病床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转头，二人视线对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在看什么……”
    黎探了探头，瞄见封面上那几个字。
    《雪国》。
    “川端康成的。”
    姜渡侧躺着，撑着下巴目光从书页移动到了黎的身上。
    “如花朵在绽放时凋零，流星在璀璨时熄灭。”
    “人们热烈地想要追求意义，追求圆满，最后却在追的路上连自己追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所有的偏执和热恋，都在一场大火里化成灰。”
    “我挺喜欢这种的.....通篇都是虚无和破碎，没有一个人的结局是圆满，哪怕只是隔着书页，我似乎也能品味到那其中冰凉而细腻的情感。”
    “有点像......酒心巧克力冰淇淋？”
    说这些话时，姜渡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茫。
    黎盯着那双眼睛，一时间没有接话......
    窗外哨声又响了一声，远远的，带着一点回声。
    “嗯....你从哪拿来的书？“
    “那边书架上的。”
    姜渡对着旁边一指，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和惬意。
    “我有时候带同学来医务室，不想去上课就顺手买了几本放在这里，方便偷懒。”
    “……要一起看吗？梨子”
    “嗯.....我吗？”
    “梨子过来一起看嘛，反正也是等着无聊，说不定翻两页就困了~”
    黎犹豫了一下，拿着冰袋挪了挪，往那张床边靠了靠。
    姜渡则是把书往中间挪了一点。
    两个人并排趴着，书页摊开在中间，字密密的，黎勉强能看进去几行。
    屋子里安静，翻页的声音很轻。
    黎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就那么顺嘴说出来了。
    “你经常带其他人来这里一起偷偷看书吗？”
    ........
    ？
    这里.....倒是没有过吧。

 第35章 光与黎 魔力恢复

    “你经常带其他人来这里一起偷偷看书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黎的视线甚至没有转动，自始至终都黏在那正在在二人之间展开的书本上。
    “没——”
    “如果你说没有的话，我其实是不会相信的哦.....班长大人。”
    打断了姜渡的回答，黎伸出手，主动的翻开了下一页。
    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显眼，指尖磨搓的页脚，也将女孩那紧张的心暴露无遗。
    “我好羡慕班长的......”
    “长得漂亮，学习好，运动也很棒......不缺钱不缺朋友，阳光开朗的，一眼便看得出是在爱中长大的人。”
    书页上的字在她眼前微微晃动。
    她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但盯着那些字总好过抬起头......
    因为有些话一旦抬起头，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但.....
    “所以，你不缺我一个，也大可不必去在乎我这样的人。”
    但黎还是说了出来。
    说完，她转过了头....黑亮的眼眸如一只乌鸦，怯生生的恐惧却又带着点发自灵魂的孤傲与冷漠。
    “但是......你的视线为什么要落在我的身上呢？”
    那双平日里总是有些闪躲、有些游离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终于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笔直地看向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看向那隐藏在黑色星辰之下的灵魂。
    “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吗？”
    “比如.....”
    说道这里，黎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沉默.....
    窗帘被风吹起来，又缓缓落下。
    姜渡放下了手中的书。
    “原来……梨子是这么想的啊。”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梨子要一次又一次推开我......”
    “为什么明明也会偷偷看照片，却在我靠近的时候想尽办法地回避。”
    “为什么明明喜欢着我，但却在我靠近时想尽办法的逃开......”
    她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薄被，从旁边的空病床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医务室微凉的地板上。
    一步
    两步，她来到了黎的床前。
    黎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冷漠、困惑、呆滞，最后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恐慌。
    “你……你想干嘛？我现在是病号啊！”
    她撑起身子，想往床头缩，但脚踝上缠着的绷带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渡走到自己床边，然后......俯下身，轻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一如其主人般，这个拥抱不具有任何侵略性。
    纤细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胛骨的之间。
    如同母亲抱起婴儿.....但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已经长大，显得有些别扭。
    “那些人，让梨子这些年过的很孤独很匮乏吗.....”
    “啊.....我.....”
    黎的嘴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没有】
    【你放开我】
    【你什么都不懂】
    所有否认的词句都被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挤不出....
    拥抱太轻了，轻到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而她没有挣开。
    姜渡抱着她，没有说话。
    如果是过去的黎......如果是过去那个贪心的孩子，自己在这样对她好之后，她反而会更加得寸进尺。
    会把所有的好意都吞下去，把糖果屋的门紧紧关上，把那个住在糖果屋里的魔女当作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窥探，连自己也骗过去。
    可现在的她，正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发抖。
    “我不否认，我身上确实藏着些小秘密。”
    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姜渡的声音很轻柔。
    “但我之所以喜欢梨子，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靠近梨子.....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梨子本身，就很值得被爱啊。”
    黎的身体僵了一瞬。
    “会认真地回答我那些奇怪的问题，在危险之中不会放弃同伴。”
    “漂亮可爱的同时也不会到处勾引人，在看到别人伤心和弱小的动物时，会主动上去帮忙。”
    姜渡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脑。
    “善良、真诚、勇敢、美丽——这里的梨子，就像一束小小的光，一点一点地燃着我的心，让我相信着人们。”
    “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去喜欢呢？”
    黎的大脑大概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撞来撞去，像是坏掉的节拍器。
    值得。
    善良。
    光。
    .....这并不是真正的我啊。
    可是，感受着拥抱，她说不出口.....反倒是，她想要去成为一个这样的人。
    “……你这个人，真的是太会说话了。”
    “我是认真的.....是我运气好，才恰好发现了你。”“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才会那样突兀，因为我想要快些让梨子认可我。”
    ........
    吸——呼.....
    黎压抑着自己的心跳，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随后掌心有些笨拙的附上了对方的后背。
    .......
    姜渡能感觉到怀中这具紧绷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那些竖起的刺正在一根一根地收回鞘中。
    她甚至能感觉到黎的脸颊蹭了蹭自己的肩窝，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无意识的依恋动作。
    成了....
    在黎看不见的角落里，姜渡拥抱着她，嘴角浮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既然你那么喜欢我——”
    黎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肩窝里闷闷地飘出来，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小秘密呢？”
    姜渡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秘密……”
    仅仅是挣扎了那一瞬间。
    下一秒，那原本松松环在她后背的手臂忽然收紧。
    天旋地转——
    “唉——”
    随着女孩的惊呼。
    她的后背撞上了柔软的床垫，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头发在洁白的枕套上铺散开来。
    黎的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地困在病床和这具纤细的身体之间。
    随后，那是一阵压抑了许久的呼吸。
    打在颈侧.....
    带着些让人恐惧的渴望与颤抖。
    “真是……不要这样玩弄我啊，班长大人。”
    “这样下去，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是真的会当真的啊.....”
    不妙啊.....
    自己这是怎么了？
    愤怒或者爱吗？
    不！不是吧！
    薄薄的泳衣之下，那奔涌着的甘甜汁液......
    近乎无法控制的，手抚摸在了那两跨之间的脆弱，纤细而尖锐的指尖，近乎开膛破肚般....自下而上的，顺着那蜿蜒的曲线划动着。
    她的肠子会因为死掉的悔恨而发青吗，她的胃会因为死掉的痛苦而痉挛吗，她的心.....在真实的自己面前，还能跳动吗？
    报复般的，指尖点在上面。
    “梨——”
    “不许动...不许动！不许出声！不许看我！！”
    她俯卧在樱红的妖精之上，用一股对方无法抗衡的力量摁住了她。
    看到了....透过血管透过皮肤....
    比最美丽的红宝石还要晶莹，比最甘甜的石榴还要可口。
    血液.....
    抱歉.....真的很抱歉啊。
    但.....在这种时刻，本应涌起的爱意亦或者是醋意，完全没有。
    她现在，只想要一口咬死对方。
    姜渡无言的看着对方，心中暗暗皱起了眉。
    狰狞的面若，如一头饥饿许久的丧尸......
    平时隐藏在皮囊之下，但当其尝到第一口血液，吃到一口食物。
    便会无法抑制陷入疯狂，渴望杀鸡取卵。
    而这口血，名为爱。
    可是......不应该啊.....
    哪怕是因为自己体质的影响诞生而出的施暴欲.....也不应该和现在一样啊。
    就好像，这种伤害自己的欢愉能够给她带来什么一样。
    ........
    “唔.......”
    尖锐的刺痛骤然从肩窝刺开，那牙齿青涩又蛮横的力道，让姜渡瞬间浑身一僵。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离谱地走神：这丫头早上有没有好好刷牙呢......回头是不是得偷偷找瓶碘伏消消毒？
    虽然很想要推开对方....但现在自己套着温柔放纵班长的人设，姜渡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系统不在，爆不了扭曲值和好感度，总感觉有着被白嫖的错觉......
    就在她暗自吐槽之际。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能量从对方身上浮现。
    一瞬间，身上那些疼痛瞬间被她抛掷脑后！
    这是.....魔力！！
    意识到这种情况的瞬间，她屏住呼吸，刻意放松了肩颈的肌肉，任由对方埋在颈侧贪婪地汲取，同时凝神细辨那股能量.......
    这味道、这品质、还有这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包容性与侵略性......
    不会错！
    是心之魔法使的魔力！
    电光石火间，昨晚那身黑金军服的魔法少女 “黎明”、这几天黎眼底藏不住的底气、还有邮可总神出鬼没的身影，瞬间串成了一条线。
    好啊......
    她和世子两头盯着，但梨子居然悄无声息就和邮可签了契约。
    难怪.....难怪昨天那个叫黎明的家伙她没见过......
    姜渡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既然心之宝石靠情绪与心意就能补魔力……送上门的 “魔力补给” 机会，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能多一点是一点，等到了S级自己就可以撂担子走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感受着对方魔力逐渐的充盈，姜渡眼底的清明飞快褪去，立即换上一股薄薄的茫然无措，身体也配合着轻轻发起抖来。
    就好似个普通的学生，哪怕平时表现的再会玩，此刻也因为对方这般的表现而心生恐慌。
    ........
    腥甜的血液滑过喉咙的瞬间，那身下之人的颤抖使得黎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饱胀的暖意自灵魂深处蔓延而开，魔力涨了一截。
    可她的心脏却骤然揪紧，连呼吸都乱了。
    她缓缓松开牙口，仓皇地抬起头，入目却是一片刺目的红。
    两排清晰的齿痕陷在姜渡冷白的皮肉里，殷红的血滋滋往外流，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在病床上留下点点的污渍。
    “我……我……”
    黎的手脚瞬间冰凉，情急之下，她慌忙伸出手去捂那道伤口。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刚刚是我第二人格她.....”
    【但感到快乐的不是你吗？】
    【看着她在你身下不能动，看着她为你流血，你不是心跳得很快吗？】
    【魔力，恢复的很快哦~】
    “不是的！不是我！”
    “我控制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得六神无主，做好了被推开、被厌恶的准备，可等她颤颤巍巍地抬眼去看姜渡的脸时.......
    那樱红色的长发散在染血的枕套上肆意的绽放，撞进眼底的，却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咬着下唇，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像只被欺负狠了却不敢吭声的小狗，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 梨子是喜欢这种方式的人吗？”
    “好奇怪……”
    少女指尖轻轻碰了碰黎沾了血的手掌，温热的污秽在二人掌心蔓延，也让黎的心仿佛触及到什么奇怪的区域。
    “第一次尝到这样的……‘爱’。”
    “真的是……好奇怪的味道。”
    黎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嘣” 地一声，松了大半。
    姜渡就那样安安静静躺在她身下，肩颈淌着血，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不怪她，不骂她，甚至把这带着疼痛的触碰，当成了某种 “爱”......
    瞬间，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阴暗又偏执的渴望，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头。
    【你看，她不怪你哦~】
    【她喜欢你这样对她.......】
    【再靠近一点好不好？她那么软，肯定不会反抗的。】
    【或者.....趁热打铁，把她变成你魔力恢复的工具！】
    愧疚、慌乱、狂喜、暴戾、占有欲……
    无数情绪搅成一团乱麻，在这件纯白的房间开始蔓延。
    “喜欢.....我不是，我没有！”
    她眼神躲闪着不敢对上姜渡的视线，可余光偏不受控制.....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一半是闯了祸的后怕，一半是压不住的、隐秘又灼热的亢奋。
    “对不起.....你没事吧。”
    姜渡看着对方这副样子，默默咽了咽喉咙。
    “我没事，梨子你不用这么担心，没有伤到动脉。”
    .........
    “可是，伤口总得处理一下吧.....老师也不在，我也没办法帮你去找......该怎么办....”
    喃喃自语时，视线飘向墙角的不锈钢消毒盘....
    盘里整整齐齐放着——消毒棉、镊子，最边上躺着一枚闪着冷光的缝合细针，缠着一卷米白色的羊肠线。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她重新看向了姜渡，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和关心的笑容。
    咕嘟.....
    ..........
    “要不这样吧，我.....我....帮你把伤口缝起来吧.....”
    根本不会编织伤口，但黎却拿起了旁边的细针，试探的语气，眼底却弥漫着兴奋。
    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不要误会，我这是为了你好.....放心，我的手很稳的.....”
    ...........
    与此同时，教学楼另一端的女更衣室里，死寂被一声带着破音的嘶吼彻底撕碎。
    “我的心之宝石呢！！”
    白皙看着自己被掉包的校服绝望的呐喊！

 第36章 一针一线，都是我们之间有形的纽带 守护的心

    “不要误会，我这是为了你好.....放心，我的手很稳的.....”
    ...........
    感受到此刻黎那不同于自己认知中的强势，姜渡下意识往后躲的身体忽然停住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她的肩窝便被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握住。
    ！
    黎忽然凑了过来。
    二人额头相抵，姜渡缩着脖子感受着额头的滚烫和那打在自己唇角上的气息。
    黎发烧了......这是烧糊涂了吗？
    她怯生生的抬起眼，却对上了那同样颤抖着的眼眸。
    “你是在害怕嘛.....班长。”
    “好奇怪.....梨子现在真的好奇怪.....”
    ........
    听着那发抖的声音，黎忽然笑了笑。
    “善良、真诚、勇敢、美丽...是一束小小的光。”
    “班长你可真会说话啊.....专挑着我最渴望的样子描绘着，却说的又是那么真挚。”
    这些话是真诚的，她知道，正因为知道，它们才更沉重。
    黎内心很清楚.....
    “我并不是那样的啊，我不仅是个身体毛病一堆，还是个内心扭曲的混蛋。”
    她有着阴暗的念头，有着将所有对自己进行选择和伤害的事物毁灭的暴戾冲动。
    她可以忍、可以演...但班长大人很聪明....
    一定迟早便会发现自己到底有多糟糕，然后离开。
    所以.....
    与其让你抱有着那样的期待...不如我现在就毁灭给你看。
    丑陋、暴力、充满破坏欲.....你还会说我是“光”吗？
    她期待着，却又恐惧着.....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渡，她在等。
    ‘滚开！’
    ‘疯子！好恶心.....’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太用力，以至于她能听到自己耳膜里传来的幻鸣。
    但终于。
    在她的注视下，姜渡主动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她下床去拿那放在旁边装着器械的小托盘。
    “...梨子，至少...至少先消消毒.....”
    脚腕肿胀，还残留着痛苦，可心中那跃跃欲试的兴奋却让黎拿着手中的‘刑具’一点点靠近了病床上的班长。
    “消毒....”
    她将棉球按在姜渡颈侧的伤口上，一圈一圈地涂抹。
    “是这样吗？”
    她的动作很重，棉球每转一圈，她都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掌控中轻轻抽搐一下
    “消毒.....班长是觉得我很脏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
    “那就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了，好吗？”
    黎打断了她的辩解，声音中带着点不耐。
    “你答应过我，说只要我愿意把你当作朋友，你就会听我的......”
    “你的小秘密我不追究，但你连这样的要求也不愿意满足我吗?”
    ........
    “那梨子现在是把我当作朋友了吗.....”
    黎没有立刻说话，长长的细针穿过皮肤，生涩的手法让那尖锐的铁剐蹭着锁骨.....
    剧痛使得少女颤抖，黎的动作顿了顿，另一只手如同安抚小动物一般轻轻抚摸着后背。
    “当然，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若是以前......她或许不敢这样，但现在的她.....
    .........
    隐藏在我体内的黑暗之力啊，都被那变身后的‘我’勾出来了呢.....
    甚至于在此刻，黎能够感到自己的灵魂中正在酝酿着属于自己的‘魔法’。
    所以.....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针刺、挑出....银白的丝线划过，带出点点火焰般滚烫的血红。
    那血珠沿着锁骨的曲线往下滚，在白嫩的皮肤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红线，最后被黎用棉球轻轻抹去。
    “觉得痛的话，可以咬我的手臂哦....班长。”
    一针一线缝在伤口上，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和自己手臂上同样传来的钝痛，黎心中却涌现出一阵无法言语的甜蜜与安心。
    不同于与世子那种从小到大携手走来，却始终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她....果然还是更渴望这样的亲密而剧烈的疼痛。
    拥抱可以被挣脱，誓言可以被撕毁，恋人可以变成陌路.....
    只有痛苦.....只有刻骨铭心的痛苦才能被恐惧刻在灵魂中。
    ..........
    “那个——”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彻在这间弥漫着血腥与污秽欲望的病房之中，黎的动作猛地一滞。
    满是痴迷与迷恋的眼眸冷了下来，视线瞥过看向了窗边的那只黄色的猫咪。
    对方正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悄无声息....不知何时出现在的这里。
    “虽然我很高兴你很快便找到了适合你的补魔道具，但是.....附近又出现了一只魔兽哦。”“我希望你能够去对付它。”
    黎的动作僵了僵，姜渡在她的怀里睁开了眼睛，目光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没有回答邮可，黎摸着姜渡的头发，用旁边的剪刀剪断那些缝合线末端多余的部分。
    剪断最后一根线的时候，她用力拉扯了一下缝合后的伤口边缘。
    “唔——”
    姜渡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肩膀轻轻缩了缩。
    黎低下头，将她轻轻地抱进了怀里。
    “缝好喽.....之后每天我帮你涂药，一周拆线，拆线的时候叫我，让我陪你。”
    “……嗯。”
    ........
    呼......
    黎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班长...你真乖。”
    “在高度情绪唤醒的情境中，尤其是恐惧、痛苦、强烈的依赖，人与人之间确实会形成一种比普通亲密关系更剧烈、更难以挣脱的情感纽带。”
    邮可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大脑会把这种剧烈的生理唤醒、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错误地解读为‘深刻的爱’或‘紧密的联系’。虽然这样诞生的情感很浓烈，可是——”
    “这是大脑的一种错误幻觉哦。”
    “错误的情感，会诞生出不妙的魔法的。”
    黎依旧没有理会它。
    她只是把姜渡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几分，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仿佛那只猫根本不存在。
    邮可歪着头，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普通的人类是看不到我的。之后对方的记忆我也会清除掉——”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黎咬着牙怒视着邮可，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随随便便清除别人的记忆，高高在上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邮可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歪头轻笑。
    而旁边的姜渡却是小声的道歉。
    “对.....对不起....”
    “不是！我没有在说你，班长。”
    黎慌忙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姜渡解释。
    ...........
    原谅我那之后就不能再因为这件事生我气喽0-0
    ————————————————————
    “不是！我没有在说你，班长。”
    “是嘛.....”
    姜渡环顾四周，却发现并没有任何人在，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担忧的看向了黎。
    黎也发现自己刚刚那样对着空气说话的行为，在普通人眼底简直就是和精神病一样......
    精神病吗......
    “对不起，我刚刚只是眼前出现幻觉——”
    “好像动画片中的主角哦。”
    “梨子，是在和某些我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吗？”
    “……在我眼里，差不多吧。”
    “是嘛……”
    姜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梨子你如果有要紧事情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我会装作没听见的。”
    说罢，姜渡乖巧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一副“我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转过了身去。
    黎沉默了一秒，不情愿地侧过头看向邮可。
    “不去行吗......魔兽的事，不是有世子和白皙在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你才是我的契约者。”
    邮可的尾巴悠悠晃了晃。
    “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就算了。”
    它说完便跳下床，脚步轻盈地往窗口蹭去。
    “等一下！”
    黎咬了咬牙，把那句话叫出口了。
    邮可停下来，回了回头。
    “在哪里，实力怎么样？”
    “罗克公园。”
    “和昨晚那只相比要强上不少，而且，现在人流量不少，如果不早点去的话，可能会有伤亡的。”
    说罢，邮可笑了笑，跳上窗沿，消失在外头的阳光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
    伤亡....契约....比昨天的还强.....
    黎瘫坐在床上，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所有试图逃离的不安情感都被消融融化在体内之中。
    “梨子……在害怕吗？”
    一双手从后方轻轻环住了她的肩，樱红色的发丝落在她失魂落魄的眼角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些微的体温。
    黎没有回头，只是握住了一缕发丝。
    害怕......
    她抿了抿唇，闷声开口。
    “是啊，害怕......”
    “我不想去啊。”
    “现在这样就够了，有一点魔力，有你陪着，生活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不想再像昨晚那样。”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魔兽真的会要我的命的……我昨天差点死在那儿。”
    现在这样就够了......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她真的不需要更多了。
    她....不想再想昨天那样去厮杀了。
    魔兽真的会想要杀死她，千方百计的.....有着智慧，带着恶意，哪怕自己逃跑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自己也真的会死。
    哪怕不死，魔力消耗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变身后的意识影响。
    她不知道.....一次变身就能够和自己抗衡，如果次数多了之后......两次、三次、十次......
    自己....真的还是自己吗？
    但是.....
    【会有伤亡事件出现哦。】
    “虽然有些不太了解，”
    姜渡靠在她背后，语气平平淡淡的，
    “但梨子要去做的事，让你很害怕对不对？”
    “班长....”
    黎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刚刚还像个玩偶一样任由自己摆布的班长，此刻却反过来抱着自己.....明明什么也不懂，却安抚了自己那恐慌的思绪。
    “因为很危险啊....”
    “那就不要去做了啊。”
    姜渡下巴托在黎的肩膀上，语气轻描淡写地接话。
    “梨子是什么呢，魔法少女、真面骑士、奥特人、祖国曼？”
    “……和魔法少女有点像吧。”
    “可对手不太像可爱的玩偶对不对。”
    黎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那就不要去了啊。”
    姜渡的手从她肩上滑落，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隐瞒着大家，一个人去和危险的东西打架，万一出事了，我会难过的，你家里人也会很难过的吧。”
    “……”
    “姜渡——”
    一声呼喊将黎从思绪中换回了现实，她转过头，却发现是校医提着东西回来了。
    “老师！“
    校医视线刚一落进屋，脸色就变了。
    “这怎么这么多血！”
    “哎，我流鼻血了，嘿嘿……”
    姜渡的动作快得有些出奇，趁着开门的功夫，外套已经拉好了领口遮住了肩膀上的伤口，从床上滑下来站在门前，声音里带着点学生独有的讨好模样。
    “但现在止住了，对不起啊老师让您担心了。”
    “止住就好止住就好……”
    校医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
    “真不好意思，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这几天校外的事情多，麻烦你们了啊。”
    “不麻烦，您愿意让我当医疗委员，还得我谢谢您呢！”
    “真是个乖孩子……”
    校医拍了拍她的肩，随后拿上东西又转身出去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远了。
    黎木然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神....
    班长.....职责.....
    对哦。
    自己.....好像和其他魔法少女有点不同。
    契约者.....
    ”梨子，我们接着一起来看书——“
    当姜渡目送老师离开，转过身时，却发现黎的手中浮现出一个精巧的饰品。
    “谢谢你安慰我……班长。”
    黎低头看着自己的心之宝石，声音平稳了下来。
    “但它说的对.....它给了我变身的能力，我应该去履行自己这边的事。”
    她抬起头，对着姜渡扯了扯嘴角。
    “所以....请好好看着，这是属于我的变身。”
    话音落下，宝石在二人之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茫。
    不再是昨晚那种漆黑烫金的颜色，是白，是很浅很浅的金.......
    光芒散尽，姜渡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梨子……”
    白金配色的裙摆从光里浮现出来，黑发变成了浅金色，一双幽绿的眸子多了些清澈的温和。
    这才是“黎明”该有的样子。
    即便还没有踏上路途，但也终于是走在了阳光之下。
    黎明对着姜渡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这个我，很可爱吧！”
    姜渡愣了一下。
    然后弯起眼睛，认认真真地回答她。
    “我觉得，以前的梨子，刚刚的梨子，还有变成魔法少女后的梨子，都十分十分的可爱！”
    “......”
    “谢谢。”
    黎明微笑着回应，扑了过去，轻轻抱住了对方。
    “谢谢你班长，能够注意到我......”
    到底有多久，没有被这样坚定的选择过了呢？
    黎明不知道。
    脑海里无数的思绪在打架，情绪不好就会身体不舒服，然后给别人添麻烦。
    她....大概很缺爱吧，只要有人对自己有一点好，就情不自禁的想要凑上去，但却又一次又一次因为无足轻重而被取代。
    她害怕魔兽、害怕变身后的‘我’、害怕前路未卜的未来。
    但比起这些.....她更害怕失去那些曾注意到自己，爱着自己的存在。
    【死亡】
    她....绝不会让这个字眼落在她的身边。

 第37章 偷窥者 纽带魔法

    黎明最后抱着她轻轻蹭了蹭发顶，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茫消失在视线尽头。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姜渡站在原地，拥抱所带来的安心感在她的身体中久久没有消散。
    成了.....
    她在心里轻轻舒了口气，悬了许久的那颗心，终于在此刻落了地。
    从最开始那刻意制造的偶遇，到一点点撬开黎紧闭的心防。
    再到刚刚对方主动选择站出来、以 “黎明” 的身份走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这棵一直蜷缩在阴影里、连自己的光茫都不敢承认的小树苗，总算是破土了。
    以后还会有阵痛，有挫折，有无数次濒临崩溃的时刻。
    但没关系......
    这具身体会适时的出现，然后为她提供不包含任何利益与勾结的温柔乡。
    直至其....真正成长到足以应对所有灾难之时。
    ......
    肩颈缝合处的钝痛还一跳一跳的，姜渡抬起手，轻轻扒开身上的外套，看着里面那粗略的缝合线。
    “真是....缝的好难看啊。”
    把最不堪的暴戾、最扭曲的占有欲、最狼狈的恐惧，全都一股脑缝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但......
    姜渡抱紧了自己的肩膀。
    刺痛顺着神经漫开，混着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自伤口往心口沉。
    作为爱之使徒，她吸收着这些情感，也习惯着这些阴暗。
    但在离开栗子后，她已经有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受了，但不同于那带着灼烧感的热烈，梨子给的量，带着更加真实的触感。
    .........
    “呼....”
    深深的呼了口气，压抑住了那些奇怪的心意。
    【比昨晚的魔兽要强一些】
    姜渡敛了笑意。
    她隐约能够感受到......【恐惧】已经蔓延到了这个世界上。
    大概要不了多久，灾厄便会降临。
    而这次的‘魔兽’，也极有可能是对方放出来的使者。
    想到这里，姜渡抬手刚要召出腰带变身，打算悄悄跟去罗克公园照拂一二。
    啪嗒——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响声，就在医务室门口。
    她动作一顿，指尖的魔力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沉声开口。
    “是谁在外面！？”
    ........
    门被轻轻推开。
    白皙怔怔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校服外套，脸上挂着点略显无辜的浅笑。
    “班长~~”
    她举了举手里的衣服。
    “你好像拿错衣服了，你身上穿的这件是我的。”
    ？
    姜渡的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拿错了？
    怎么可能！
    自己根本不是这么马虎的人吧.....
    她的每件校服领口内侧都绣着极小的 “渡” 字，是她亲手缝的记号，所以从来没搞混过。
    她下意识低头，指尖翻起领口往里看。
    但.....没有。
    不仅没有记号，连面料的纹理和领口的磨损程度，都和她的那件有着些微的差别。
    ...........
    “真的拿错了.....”
    “班长大人这样的大忙人，是因为当时急着给你可爱的梨子披衣服所以没注意到吗？”
    白皙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她领口处隐隐渗出来的淡红色血渍。
    嘴角顺势勾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血都沾到衣服上了。”
    ......
    因为自己的粗心所以弄脏了白皙同学的衣服......
    才怪！
    自己绝不可能因为粗心拿错....绝对是被人用魔法掉包了。
    这个念头忽地在脑海里闪过。
    但姜渡却立刻垂下眼，指尖攥紧了衣角，耳尖飞快地泛起一层薄红。
    “真的十分抱歉！白皙同学！”
    姜渡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真切的慌乱，动手脱外套时动作都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急。
    “刚才黎同学脚崴了，我……我急着给她披件衣服，随手就拿错了。”
    “要不我先给你洗干净吧，都弄脏了……”
    她把脱下来的外套仔细叠得整整齐齐后，便连忙鞠躬道歉，态度郑重又诚恳。
    这副样子，完全就是一副平时严谨的班长，在发现自己闯祸之后不知所措的模样。
    原本揣着一肚子找茬心思、准备顺势敲打几句的白皙反倒愣了愣。
    她本来还等着看姜渡难堪，可对方这副实打实的愧疚样子，反倒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卡了壳。
    只有冤枉别人的人，才知道对方有多冤枉。
    更别提，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人。
    ........
    算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哦……哦，没事没事。”
    她伸手接过衣服，指尖按在外套口袋外侧。
    在摸到那块熟悉的宝石轮廓时，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下次注意点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了……白皙同学，你刚刚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渡抬起头，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安。
    “我刚才一直在帮黎处理伤口，都没注意到外面有人。”
    ........
    “刚下课才发现衣服不对，我也就刚到门口。”
    白皙随口答道，目光又扫过她肩颈处被血浸透的布料，顿了顿，难得多问了一句。
    “比起这个....你肩膀没事吧？自己乱缝小心感染，要不要我给你拿药？”
    “不用不用，真的没事。”
    姜渡连忙摆手，又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歉意。
    “这些天真的很对不起，白皙同学.....”
    她说完，抱着自己的东西便快步离开了医务室。
    目送着那道狼狈的背影，白皙无奈的摇了摇头。
    “喜欢黎啊......”
    “因为这个理由被卷进来也是够蠢的。”
    白皙靠在桌边，再确认心之宝石无恙之后，便掏出了手机。
    相册点开，最新的几张照片将刚刚的画面拍的清清楚楚.....
    画面里，黎俯身在姜渡肩颈处.....手里捏着细针，两人姿态亲昵又带着诡异的张力。
    她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只是刚刚成为魔法少女，就尝试这么刺激的玩法吗？”
    “不知道世子酱看到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哼哼哼....大概，会感觉很厌恶吧。”
    .......
    “还有，谢谢你喽，邮可大人。”
    话音刚落，一道黄色的影子从窗沿轻巧地跳进来。
    邮可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无辜的歪头看她。
    “是她自己拿错衣服的吧？而且黎不让我告诉你们哦。”
    “是吗？”
    白皙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下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正是黎在医务室里变身的瞬间，白金色的光芒裹着少女的身影，连心之宝石浮在半空的光晕都拍得清晰无比。
    “那很抱歉，我已经知道了。”
    “而且我也要告诉世子。”
    邮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摊了摊爪子。
    “哦……那可有点糟糕了。”
    “不过啊，你们要和平相处才好。以后啊，还要一起对抗魔兽和使徒呢。”
    “就凭她.....”
    白皙下意识的就想要贬低黎，但恍然想到了世子描绘的那个未来，表情变了变，勉强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啧——算了，反正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邮可笑了笑，用爪子指了指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你打算怎么样呢？”
    她看向了自己手里的这件衣服，还有肩膀处那点点的暗红色的血痕，对着邮可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丢掉啊，不然呢?我还收藏起来啊，脏死了。”
    “还有，下次你再干这种事情记得给我打声招呼，用心之宝石引我来....你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
    该死的臭猫，差点就当着白皙的面暴露身份了！
    以一边在心中暗骂着邮可，童话一边用爱丽丝形态急匆匆往公园那边赶。
    嘀嘀嘀——
    但就在这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阵电话的响铃。
    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的号码。
    虽然加密，但童话不用想就能猜到....八成是自己组织那边打来的电话。
    “喂，老大，有什么事情吗？”
    “C级，博士根据邮界磁场波动已经确认了，是使者。”
    .......
    C....童话瞪大了眼睛。
    “我这边的，刚刚？”
    “没错，根据卫星影像，现在和对方战斗的陌生魔法少女已经要被杀死了。”
    “如果那是你的目标，就尽快——”
    滴滴——
    “置换！”
    挂断电话后，没有任何犹豫，童话立刻使用了置换来赶路。
    魔兽大多是由扭曲而堕落的‘心意’扭曲而成，就好似被水汽弥漫的天空一般，先不下雨是有着规律的。
    但使者或使徒不同，它们是由邮界里面蹦出来的...而且比起一般的魔兽有着更强的魔力应用和多元的战斗思维。
    虽说是C级.....但世子不在，白皙摸鱼，也根本不可能是黎能够对付的。
    该死......
    刚刚作为姜渡，自己消耗的时间太多了....现在这些时间过去.....八成已经快要出事了。
    而且.......
    童话愈发靠近，便感受到了那有着混乱与不详的气息目标。
    【稍微比你昨天面对的那个要强一点~】
    强一点.....
    从D—C你告诉我是强一点！？
    那只死猫的量化标准和人类是一个体系的吗......
    她压下心头那股想骂人的冲动，视线快速扫过战场的周围。
    普通人的疏散还没有完成，公园南侧聚集着一群腿软跑不动的游客，而在空中战斗所迸溅而出的战斗余波，却依旧砸向了那片人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不及了。
    童话手中的遮阳伞展开，对着那边的人群正要施展防护魔法。
    然后，她听到了那声呼喊。
    “隐藏着心之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展示你真正的姿态！”
    恐惧、求救.....
    都不是。
    声音清亮而高昂，一如整片晨光压缩成了一句话，然后高高地抛向了天空。
    “与你定下暗之契约的我命令你，降临！”
    白、金、黑......
    三色魔力交织在一处，绽放出一阵斑斓的光茫。
    “嘶嘶啊啊啊——！！”
    漆黑的蜘蛛形态魔兽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便想要对着那高空中伤痕累累的魔法少女再次发起了进攻！
    “束！”
    纽带、绚丽的三色纽带自光茫的中心如烟花般绽放开来！
    将那凌空跃起的魔兽死死的困住！
    半层楼高的恐怖姿态，却被那纽带层层束缚，八条钢铁般的节肢在空中吊了起来。
    “抱歉啊......大白天的，你吓唬不到我了。”
    “嘶吼——！！唔——！！”
    对着眼前嘲讽它的混蛋，魔兽想要用口器吐出酸蚀的液体，可还没喷出便被裹挟而来的丝带摁在了嘴里。
    酸蚀的液体让魔兽的身躯痛苦的颤抖。
    只剩下一双狰狞的虫瞳，盯着那同样伤痕累累的魔法少女——黎明。
    而黎明，则是同样瞪着眼睛，对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看到了吧，这是我的魔法，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
    “真是让我尽兴的一场战斗啊，作为第一个死在我手中的魔兽，我大概几分钟之后就会忘了你吧。”
    下一刻。
    那丝线从虚空中蔓延，骤然收紧！
    噗——！！
    魔兽化作漫天残肢，围观的人们被吓得一阵惊呼。
    太阳照耀、弥漫在黑色血雾之中，那些三色的纽带反射着灼灼的光茫。
    姜渡亲眼看着，那魔兽被黎明的纽带化作一团团能量吞噬。
    伫立于高空，纽带仿佛是从她体内延伸出来的、还未完全成形的翅膀，在吞噬之后多出了羽翼变得更加丰满。
    她那白金色的眼眸带着些莫名的威严，但仔细看，瞳仁深处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银丝在缓缓流转。
    仿佛她灵魂中的某个法则正在消化、吸收、编织新的力量。
    “纽带……丝线……我的魔法！我的魔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丝线在指尖温顺地缠绕又散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是....从我心中诞生的魔法！！”
    人群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举起手机。
    “那个姐姐好漂亮....”
    “这是魔法少女....这还是现实吗？”
    “好可怕.....感觉不像是个好人。”
    “快跑吧，趁她还没有注意到咱们.....”
    黎明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快门声和恐惧的低语。
    站在那里，在阳光下，在那些声音的包围中.......她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下意识地回头，想要找谁，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人。
    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是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开心.....就在刚刚，她点亮了属于自己的魔法。
    因自己的心，因那一抹新建立的羁绊。
    远处的高楼。
    童话看着对方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呆愣了许久。
    但....看着黎明那开心的样子，最后她还是没有上去，只是轻轻鼓掌。
    “联系的纽带，和贪婪的吞噬吗.....”
    “是个很棒的魔法。”
    ........

 第38章 错位的危机感 期待？

    嘭——
    一沓文件被世子猛地拍在桌上。
    纸张哗啦散开，有几页飘落到地上却没有人敢去捡。
    “........”
    “结果出来了....魔女会拒绝参与任何关于使徒的行动。”
    站在她对面的几名魔法少女齐齐缩了缩脖子。
    而为首那个平日里负责与魔女会对接的联络员，对着世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时织前辈……我们也没办法啊。”
    “那些大人做出的决定，我们根本没办法阻拦……”
    世子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纸团，看着那上面人类联邦与魔女会相关的会议决议，整个人有些脱力。
    前世根本没这档子事啊......
    真是.....怎么变数越来越多了，本来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我竞选魔法少女联盟会会长的啊....
    “我有特殊任务在身，你们在场就不能劝劝吗？”
    “之后使徒来了，现在的魔法少女完全没有应对经验，怎么打？”
    沉默。
    没有人回答她....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窗外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不知谁还在练习的魔法爆鸣声。
    “……有什么好怕的嘛。”
    角落里，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魔法少女小声嘀咕了一句。
    “使徒那东西，我们见都没见过，说不定只是个错误的预言……”
    “而且.....就算来了又怎样，比S级魔兽还厉害吗？”
    面对这个问题，世子闭上了眼睛，无奈的揉了揉脑袋。
    她总不能说到时候S级魔兽跟炮兵没区别吧......先不说她们信不信。
    就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魔法少女，光自己知道的，就有一个来自于‘爪痕’。
    ‘爪痕’那边的.....也是一群爱搞事的。
    其他的魔法少女低声训斥着刚刚的魔法少女，但看着她们眼底不当回事的样子，世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没见过。
    和自己不同......现在这些孩子是在和平年代觉醒的魔法少女。
    她们经历过最残酷的战斗，不过是联手消灭几只失控的魔兽，或是和其他辖区的同僚进行友好的模拟演练。
    ........她们的生活中，魔法少女其实更像是副业。
    会害怕考试不及格，会害怕喜欢的学长不喜欢自己，会害怕变身后的自己长得不好看。
    但....她们不怕使徒。
    因为她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谓的预言也只是道听途说.....低等的预言系根本无法理解。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还没成长起来的孩子罢了。
    “算了算了....”
    世子深深叹了口气。
    “我自己去魔女会和她们谈！”
    她转身抓起椅背上的文件，正要往外走，衣角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那个……时织前辈。”
    联络员小心翼翼地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怕用力太大冒犯了她。
    “其实，人类联邦那边因为这件事也很生气……要求魔法少女联盟这边，重新选出一个新的领导者。”
    世子停下脚步。
    站在那里，世子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年轻的、不安的面孔，沉默了会儿。
    “嗯，我知道了。”
    她轻轻拍了拍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背。
    反正她本来就打算竞选。
    不是刚刚做出的决定，而是很久很久以前，第三使徒降临过后，从她第一次看到那座纪念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我先去魔女会，竞选的事帮我报上名，我之后自己处理。”
    真是.....屁大点事居然闹的这么大。
    世子暗暗的吐槽。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边，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空中快速的划过。
    此人正是白皙，她变身魔法少女正拿着手机，满脸愉悦而期待的往世子所在的分部赶去。
    “听说那个实验品和世子酱是青梅竹马。”
    “明明只是在调查任务中碰巧偶遇在一起，却不知廉耻的占有了世子酱那时青涩的情感。”
    她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信。
    “但.....现在不同了，世子来自未来，早就看清了那家伙邪恶的本性！”
    “如果再让世子酱看到了这一幕......”
    “一定就.....”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魔力气息，正从不远处快速接近。
    白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着那道身影用力挥起手臂。
    “世子酱——！”
    那道身影停住了，世子从分部出来后想快些赶到魔女会，便直接走了空中路线，却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来找她的白皙。
    “……白皙。”
    世子的语气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白皙，残花是魔女会第八席，行事本来就极端，谁请她出手都不能保证她能控制在什么范围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说到底.....白皙也算是导火索。
    绕过联盟和教堂，用私人身份私自联系魔女会，没有任何提前报备就利用私情去请求残花出手......
    这件事的后果，现在全压在她肩上。
    “世子酱……”
    白皙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了另一种东西，她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双眼怯生生地望着世子。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世子疲惫地看着她。
    虽然有演的成分，但白皙确实是那种会真哭的性格....
    她叹了口气，用怀里的文件轻轻拍了拍白皙的发顶。
    “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
    “没有任何报备便私自联系魔女会......残花前辈的力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疏散工作没有做好，场地控制也不合格....人类联邦那边想发势正愁没把柄呢。”
    “现在好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嘛。”
    白皙低头着，但其中的悔意只有她自己清除。
    “我只是想帮上忙……黑童话她太危险了，我怕她再伤害你……”
    她的声音哽咽一下，眼底竟然真的淌出来些许泪珠。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世子酱，你骂我吧，你怎么骂我都行，但你不要不理我……”
    哭是真哭，委屈也是真委屈。
    白皙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不太可能假哭，但真哭的概率不大。
    而且.....到底是怕黑童话伤害我，还是黑童话去教堂冒犯到了你的‘姐姐’呢？
    真是一种微妙的说法啊。
    “行了行了.....”
    世子收回手，语气软了几分。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绕开联盟擅自行动，记住了吗？”
    “记住了！”
    白皙用力点头。
    “那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本来也没不当，我们是最好的战友不是吗？”
    世子转过身，打算继续赶路。
    “我先走了，魔女会那边——”
    “等一下！”
    白皙忽然从背后叫住她。
    “世子酱……有件事我想给你看。”
    ————————
    “等一下！”
    “世子酱……有件事我想给你看。”
    风声呼啸而过，将世子的长发吹的四散。
    短短几分钟，第三次.....她又被叫住了。
    【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无论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说~】
    ......
    望着天边的一片小猫形状的云彩，世子感到很是疲惫。
    但.....她还是转过了身，回忆着往日的样子对着白皙笑了笑，眉眼间是温暖的耐心。
    “什么事这么急？”
    而白皙握着怀中的手机，脸上那犹豫的神情，好似在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挣扎了许久才做出决定。
    “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会影响你和黎的关系，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黎。
    听到这个名字，世子微微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黎出事了.... 还是她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被黑童话蛊惑变成了魔法少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由的，她的声音带上了点急切。
    白皙咬了咬嘴唇，把怀里的手机递给了世子，而其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二人亲密的照片。
    医务室里.....泳衣还穿在身上，两名少女青涩的身体贴得很近。
    隔着照片，那空无一人的隔间，都好似弥漫着独属于二人的特殊暧昧气息。
    黎压在班长姜渡的身上，那个女生的肩膀上有血迹，而黎的嘴唇则贴在伤口附近....
    角度很刁钻，像是躲在门外偷拍的。
    世子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抬眼看向了白皙。
    “这是你拍的？”
    “我偶然看到的......黎背着你在和班长做这种事。”
    白皙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有这一张....”
    屏幕滑动，下一张则是黎为姜渡缝伤口时的场景。
    看着这两张堪称艺术照般的画面，世子沉默了一会儿。
    “是吗.....”
    她把手机还回去，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
    “哎——”
    白皙愣住了，伸手想去拉她。
    “世子酱.....你就这反应？”
    ........
    “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说实话，是我对不起黎。”
    世子背对着她，语气很是平淡。
    “......”
    “哈——？”
    “你....你对不起她？”
    白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满脸难以置信。
    “这明显是出轨吧，你们不是情——”
    “嘀嘀嘀——”
    忽然，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世子抬手打断了白皙接下来的话，随后立刻拿出手机，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我马上去魔女会——”
    “不好了时织前辈，你所管辖的区域——罗布公园出现C级魔兽波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
    “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转向白皙，带着商量的语气轻声安抚。
    “C级的话，你一个人应该能应付吧....我得去趟魔女会，你去自己对付一下吧。”
    “嘛~不用那么麻烦啦，黎明已经去了。”
    “哦，那就好。”
    世子下意识点头，转身就想要离开。
    但.....刚刚飞出去几米远，她却像是被钉死在空中一样，动作却猛地僵住。
    在白皙笑眯眯的目光中，世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
    “你说...谁去了？”
    “黎明啊。”
    皙笑得一脸邀功似的轻快，点开手机相册递过去。
    上面是第三张照片。
    医务室中。
    少女那纯白的长发挑染着几缕金色，站在姜渡面前，白金配色的裙摆随魔力飞扬。
    是.......黎变身后的样子。
    是变身成魔法少女的黎明。
    双眼盯着这张照片，世子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
    “你.....为什么不早说？”
    悬浮于空中，呼啸的风声裹挟着世子那平静的声音。
    太过于平静了，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而白皙看着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她终于想明白了，语气里更多了几分轻快。
    “哎呀呀~我这不是先和世子酱说重点嘛。”
    “……重点？”
    世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确认自己真的有没有听错之后，才深深的咽了咽喉咙。
    “所以你的意思是.....”
    “黎变成魔法少女不是重点。”
    “出现C级魔兽不是重点。”
    “你让她一个刚刚变身魔法少女的新人去对付C级魔兽，然后你一个人跑来给我看那些照片——这才是重点？”
    “不……不是吗？”
    .......
    “我问你。”
    咬紧着牙关，世子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仿佛被一股寒气所浸透。
    “万一她死掉了怎么办。”
    死掉？
    白皙眨了眨眼睛。
    那双还挂着泪痕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真诚的困惑。
    “emmmm......”
    她故作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说出了她的答案。
    “反正在你看到的未来里也是她毁灭的世界啊。现在死掉了，不是正好吗？”
    风忽然停了。
    世子悬在半空中，望着笑眯眯的白皙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她现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漏拍，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跳动着。
    但......
    她总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抽走了。
    一种....她自重生以来便一直依赖的事物。
    她得思考.....对她得思考....
    白皙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她的心由什么构成的？
    对黑童话的憎恨，对‘世子酱’那某种近乎偏执的依赖与憧憬，对已故姐姐的恐怖执念......
    好像......就这样啊。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东西对她来说....都是背景板。
    黎在她眼里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同伴，而是一个被监视的实验品。
    在自己告诉她未来之后，则多了个毁灭者的标签。
    .......
    她很坚强，也很脆弱.....
    会因为被自己训斥而掉眼泪，也会在自己要死的时候咬牙将活下来的机会让给自己。
    但.....
    【现在死掉了，不是正好吗？】
    一个人的善良和残忍，真的可以同时存在得这么理所当然吗。
    ........
    她在思考....她在思考了！
    白皙的心底跳得越来越快，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她就知道，世子在得知黎背叛出轨的行为之后，一定不是表面上那个无动于衷。
    只要在添油加醋的绿茶几句，一定就可以把世子的心——
    “……白皙，你知道吗。”
    “嗯？什么事情！”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像是个孩子终于等到了那个等了很久很久的夸奖。
    .........
    看着白皙，看着这副期待的模样。
    世子涌上喉咙的话，忽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
    是啊，哪怕自己接下来说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要么她迎合自己，要么她误解自己。
    .......
    算了......
    “其实....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
    “啊？”
    “解散吧。”
    “……哎？”
    白皙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却已经僵住，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解散……解散什么？”
    “战友关系。”
    说完，世子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身后传来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又像是呼啸的风声。
    她没有回头，直到飞出去很远之后，她才放慢了速度。
    记忆中的城市在身下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街道和繁华的街区.....
    那海上堡垒则是依旧冰冷而沉默。
    但......
    都不一样了。
    她悬浮在那里，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一朵小猫形状的云彩又出现了。
    是啊.....
    哪怕再怎么像，她终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白皙。
    说不定…… 自己原来的世界早就已经毁灭。
    如今她身处的，不过是另一个相似的，走着属于自己轨道的可能性罢了....
    “真傻啊.....真的……”
    “我……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呜呜呜……”
    仰望着天，哪怕世子竭力压制，但泪水却依然滚滚落下。
    “没有了……大家……大家都已经死掉了。”
    “我早就没有家了……”
    （实在对不起！今天刚回家但思路断掉卡文卡死了……需要再捋一捋后面的剧情，实在对不起！）

 第39章 厨娘模式，启动！

    脑海中回忆着那闪耀着金色光粒的三色纽带，姜渡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路上，虽然没有变身成渡鸦形态，但却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要飘了起来。
    “梨子变成魔法少女~我的计划比世子牛批~”
    “白皙偷拍送助攻全不知～世子焦头烂额要哭鼻子～”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姜渡此刻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而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世子现在估计都要气死了吧~
    虽说不是她一手安排的，但结果总归是顺着她的心意走.....事实确实是梨子变成了魔法少女，而自己也能够按照计划扶持一个称职的救世主了。
    至于世子……
    姜渡步伐慢了下来，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开始漫不经心地琢磨。
    这位明摆着是轮回系的魔法少女，纵使知晓其大体的未来，但其肚子总归是藏着太多无法用言语所表露的经历。
    关于黎的性格走向，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真面目.....
    从她平时的反应，还有她和白皙那些没头没尾的对话里，姜渡多少能猜出几分。
    大概是未来的黎黑化走了歪路，最后把包括世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送走了。
    可黑化的缘由，她还真摸不准......
    是使徒降临后的绝望压垮了她？还是收养家庭的裂痕彻底爆发？还是灾难中身边之人的不信任？
    换做以前，她凭着命运丝线的权能就能窥得大半的脉络，可今时不同往日.....自己现在毕竟不是第二世界的天道管理员了，客居他乡，能力自然减弱，更别提当年掉入黑洞时，因为害怕浪费便基本上把那些权能和神格给一股脑丢给悦悦了。
    也正是因为算不准变数，所以，她才选择了姜渡这个同伴同学的身份待在梨子的身边，能够及时引导并防止其出现问题。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世子对于这次黎变身魔法少女后，今晚估计是要有不小的反应的。
    带着这点轻飘飘的愉悦，她拐进街边的菜市场，鼻尖先钻进了新鲜蔬果的甜美。
    “今天做些好吃的当赔礼吧，她总不能真因为输不起就恼羞成怒不理我吧。”
    .........
    “老板，这些排骨、草莓、大虾、猪肉都给我装起来！”
    “好嘞，一共180联邦币！”
    “便宜点，80联邦币吧。”
    “.......你当这是古董店啊？”
    话虽如此，但在经过一番砍价与卖萌之后，姜渡还是成功拿到了今晚的食材。
    “祖宗......我再送你包辣条，你行行好别砍了好不好？”
    炫着大叔因为自己可爱送给自己的辣条，姜渡提着跨栏成功从菜市场美美撤离。
    排骨、大虾、草莓，还有一块被她砍到老板怀疑人生的五花肉，塞得购物袋满满当当！
    走到公寓门口后姜渡左右瞄了两眼，眼见四下无人，腰间驱动器浮现，绚烂流光一闪，原本的高中少女便化作了金发魔法少女——童话。
    “世子酱~我回来啦！”
    跟回自己家一样，房门被她大大咧咧推开。
    但和自己预想中看到的冷脸不一样，傍晚宽敞的客厅安安静静，落日的余晖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只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人呢？”
    童话探头看了眼客厅，又踮着脚往书房瞄了瞄。
    没人。
    卧室也没人。
    直到她把食材塞进冰箱，顺手将草莓洗了几颗放进嘴里，又绕着公寓找了一圈才终于确认世子压根没回来。
    “真是的，又跑出去加班......”
    “白天去上学，课间管魔兽，下午去上班，晚上还得操心未来和世界毁灭，生产队的驴见了你都得贴过来拍马屁。”
    童话咬着草莓，含糊不清地嘀咕。
    “有事也不知道发个消息，亏我还特意买了排骨赔礼！等会儿回来晚了，菜凉了可不关我的——”
    嗡——
    客厅中央忽然裂开的一道银色缝隙把童话的话卡在嘴边。
    空间裂隙向两侧展开，伴随着邮票与信封般的光影交错闪烁之后，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银蓝长发被束成利落的马尾，世子精疲力竭的从里面走出来，连握着镰刀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事。”
    咽了咽口水，童话默默把最后一个字憋了回去。
    刚刚才在背后说完坏话，当事人便直接开门回家，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尴尬。
    “哟......哟！”
    童话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草莓往身后藏好后，对着世子打了个招呼。
    “哈哈……世子酱刚刚是从邮界回来的吗？回个家都不走寻常路，真有个性。”
    世子抬起眼，静静的看向了童话。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头，反倒让童话心里有点发毛，为了不让这家伙恼羞成怒，她只好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刚刚是又出现魔兽了吗？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挺棘手的。”
    “要不要人家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先说好，出场费不能少，最近物价可贵了，菜市场老板都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只是照常训练。”
    话音落下，世子收起武器，身上的魔法装束随之散去。
    她没再多说，径直从童话身旁走过。
    咔哒——
    浴室门被关上，里面也很快便响起了水声。
    “世子~要不要我帮你洗一洗呢，我还会按摩哦~”
    “........”
    随口骚扰了一下，发现对付并不理会自己。
    童话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眼藏在身后的草莓，眨眨眼。
    “训练？”
    练到魔力回路都榨干了？
    骗啥鸟呢！肯定是心情不好通过消耗魔力发泄去了。
    虽然这么想，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没去敲门，只是把围裙往身上一套转身钻进厨房。
    算了....先做饭吧。
    有什么矛盾，是一顿糖醋排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盘油焖大虾！
    厨娘模式，启动！
    忙活近四十分钟，饭菜端上桌后，世子也洗完澡出来了。
    身着宽松的家居服，一头湿漉漉的银蓝长发搭在肩头，清冷面若因魔力缺失而显得苍白，其眼尾还残留着浴室热气蒸出来的薄红。
    但.....那原本冷冰冰的脸却在来到餐桌前时却忽然僵了一下。
    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蒜蓉菜心、番茄蛋汤......
    三菜一汤，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以及无比美味的色泽。
    “……你做的，还是外卖？”
    世子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异样的诧异，似乎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臭乌鸦居然还有着这般......离谱的厨艺。
    “肯定是我做的啊，附近那些辣鸡外卖店比不上一根好吧！”
    童话解下围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尝尝，这可是本鸦的拿手绝活，当年在白——”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
    当年白舟那样的有钱人吃了都犯迷糊.......这话好像不太适合现在说。
    “当年在哪儿？”

 第40章 不信任．

    “在白日梦里！白日梦里我给神仙做过饭，连神仙也觉得好吃哦！”
    随后编了句瞎话，童话把筷子塞进世子手里。
    而世子也没再追问，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然后......
    “……”
    “……怎么了？”
    童话心里咯噔一下。
    太久没做手生了？
    不应该啊，她刚才尝过味道的......
    世子没有回答，而是又夹了一块，第二块然后是第三块。
    她吃得不快，但筷子一直没停，连之前只动了两口就放下的米饭，也不知不觉下去了大半碗.......
    ........
    “嘿嘿~”
    童话托着下巴看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眯眯地打趣道。
    “好吃到说不出话啦~”
    “........也就一般。”
    世子咽下嘴里的饭，筷子又伸向了虾。
    “那你怎么一直吃啊？”
    “我饿了。”
    “哦~原来只是饿了。”
    童话点点头，故意把那盘糖醋排骨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世子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干嘛？”
    “既然只是一般，那就不委屈世子酱了，我去隔壁送给佐藤太太，她上次还夸我——”
    “不要，我饿。”
    世子冰冷冷的语气终于是稍微松了些，但那筷子还是死死按在盘沿上。
    见此一幕，童话笑得肩膀直抖。
    “行行行，给你给你~世子酱想要吃什么以后早上离开前可以和我说哦。”
    ............
    世子没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的吃着饭。
    近乎停不下来......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味道已经消散，身影也早已磨灭。
    但......刻在灵魂中，名为‘饥饿’的欲望，却始终在回应着这一口又一口的熟悉感。
    “话说回来，你刚才到底是去训练，还是去发泄了？”
    “........”
    “你回来的时候，魔力回路都快抽筋了，正常训练哪有那么狠的，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啊，不要——”
    “你知道了。”
    世子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童话咬着筷子，眨眨眼。
    “知道什么？”
    “黎的事。”
    .........
    童话放下筷子，难得的正经了几分，但视线却还是不敢和世子对视。
    “咳咳……那个，算是吧？”
    “嗯。”
    “事先声明啊。”
    她举起双手，像是投降一样。
    “可不是我背后跑去她家，用糖果和力量蛊惑她签订邪恶契约的，她忽然变成魔法少女这件事，真不在我的预料里！”
    “你也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
    童话撇撇嘴。
    “我还想问你呢，她明明几天前才被几头魔兽追杀怕的要死，也答应了你们不变成魔法少女，谁知道今天忽然就忽然去公园大杀特杀了。”
    “我当时闲逛，还在想是因为谁——”
    “因为我。”
    世子夹着一只虾，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什么？”
    “她会变成魔法少女，是因为我.......”
    “我越是想让她远离，她就越会觉得……所有人都在抛弃她。”
    世子垂着眼，筷子握着手中点着盘子里的油渍。
    她终于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偷偷变身。
    黎从来不在意魔法少女这个身份，也没有多么渴望力量，她只是害怕伙伴被留下。
    自己一次次阻拦她、隐瞒她，把她推出所有与魔法少女有关的事情，原本是想让她远离那个毁灭一切的未来。
    可落在黎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拒绝......
    白皙拥有力量。
    她也拥有力量。
    自己和白皙走在一起.....只有黎被留在原地，隔着一扇永远不肯为她打开的门，听着挚友与陌生人的战斗。
    “所以，她才会选择成为魔法少女。”
    “她以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再被我丢下.....”
    童话张了张嘴。
    原本想说的几句玩笑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世子碗里。
    “唉……世子酱，我确实不知道你看到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
    “也不知道黎后来做过什么，才会让你这么害怕她获得力量。”
    “可未来这东西，本来就能改变。”
    世子没有回应。
    而童话则是托着脸，湛蓝色的眼眸认真的看着对方。
    “一个人的人生永远不只有一条注定的路。今天往左走，明天往右走，甚至于不小心掉进了坑里，但只要还能爬出来，最后到的地方就可能完全不同。”
    “命运在真正到来之前，从来都是伪命题。”
    “你说黎未来会毁灭世界，可她今天也用这份力量救了公园里的人，真心的去陪伴，真心的去守护......她一定能够成为最好的心之魔法师。”
    “再试着去信任她一次，好吗？”
    .......
    听着童话那恳切的言语，世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避开了童话的视线，只是低声回了一句：“你不明白。”
    ........
    “那你可以说给我听啊。”
    “说了又能怎么样？”
    “至少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童话理所当然地说道。
    “论年纪，我活得可比你久，论拯救世界，我勉强也算有点经验。论逃跑和耍赖，那更是专业对口。”
    她说着，故意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很可靠的样子。
    “而且我收费还挺便宜的。”
    “看在你包吃包住的份上，我第一次咨询可以免费哦。”
    .........
    可是，我并不信任你。

 第41章 被过去锁住的现在

    “看在你包吃包住的份上，我第一次咨询可以免费哦。”
    可是，我并不信任你。
    这句话，世子看着那双眼睛，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方看起来也就十多岁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活得比自己久....而且世界又没有毁灭，救世经验什么的简直就是凭着一张嘴就随便胡说八道......
    世子盯着碗里的排骨，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放下了筷子。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信任黑童话，也没有办法因为一顿饭和一些陪伴就自我安慰找到了新的归宿。
    那是对过去之人的背叛......
    “我吃饱了。”
    ........
    “可是......你才吃了一碗。”
    “我是小鸟胃。”
    “汤都不喝点吗？”
    “留给你吧。”
    世子随口敷衍着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转身朝房间走去。
    童话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开启沉重话题后就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自己不该这个时候说这些的。
    .........
    “世子.....”
    少女轻声的呼唤，却没有引来世子的驻留。
    正当她要走进卧室时.......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孤独？”
    “你回来时的样子，不只是因为黎变成了魔法少女吧.....是因为和你的朋友闹矛盾了吗？”
    “……”
    孤独......吗？
    傍晚的黑夜与温亮的灯光交织，映射着世子的脸上，显得迷茫而空落。
    是啊...孤独。
    她怎么能不孤独呢？
    前世并肩赴死的挚友，如今和她隔着时间与生死；重生后想要守护的人，被自己亲手推远；就连唯一算得上战友的白皙，也在今天彻底走散.....
    整个世界明明热闹得很，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她站在人群里，却找不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一切的一切.......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陌生。
    就好像最爱的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谁都告诉你那就是她，可是你看过之后......除了心碎就是心累。
    世子缓缓转过身。
    她看了童话一会儿，忽然无力地笑了一声。
    “像你这样整天嘻嘻哈哈、到处招惹是非把别人的人生当游戏的人，居然也会知道孤独是什么吗？”
    听着这句带点攻击性的语句，童话只是低头拨了拨碗里的米饭，装作不在意的回应着。
    “知道啊.....人家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也有过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有走散以后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一个人活得越久，这种事就越多。”
    “所以我能感觉到......”
    她放下筷子，终于看向世子。
    “你真正害怕的，可能根本不是未来的终局，你只是忽然发现，这里的人和你记忆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你害怕.....哪怕最后你拯救了一切，那一切也都不属于你。”
    .........
    “闭嘴。”
    世子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童话却没有停。
    “过去，你把她们当成失而复得的同伴，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们，替她们避开你记忆里的结局。”
    “可她们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做出你没见过的选择......”
    “白皙是这样，黎也是这样。”
    “我说了，闭嘴！”
    嘭——！
    世子快步走来，一把拍在了餐桌上。
    桌上的水杯被世子碰倒，清水沿着桌面迅速漫开，打湿了她还没吃完的半碗米饭。
    咕噜咕噜——啪嚓！
    杯子摔得粉碎。
    几块碎玻璃滚到童话脚边，里面倒映着世子泛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来不及藏起来的恐惧。
    低头看着漫开的水迹，童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客厅安静了许久。
    只剩下两个人略显凌乱的呼吸声，以及桌面上的水一滴滴落向地板的轻响。
    “世子……”
    童话站起身，绕过餐桌，试着凑到她身前。
    平日里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心疼，她张开手臂，想像安慰一个普通女孩那样先抱住对方。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世子的衣角，便被一股力量便重重撞在肩头。
    砰！
    童话被狠狠推开，后腰撞上桌沿，桌上的盘碟跟着晃动起来。
    她倒退时踩中一块玻璃碎片，擦着鞋底划进了脚心，剧烈的痛苦让脚面不由的蜷缩起来。
    “你怎么可能理解！？”
    世子的声音陡然失控，泪水几乎无法控制的涌出来。
    “我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她们说着和记忆里一样的话，做着相似的动作.......白皙还是会亲密地叫我，黎还是会在害怕的时候躲开我的眼睛，所有人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可是.......”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指尖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可是.....只要我稍微放松，只要我少看一眼，她们就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我想救她们。”
    世子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近乎沙哑。
    “我明明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我应该知道谁会死，知道哪里会被毁掉，也知道使徒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可为什么都不一样了！？”
    “为什么我越是想救她们，事情就变得越糟！”
    积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冲破喉咙，失控地砸向眼前唯一还在听她说话的人。
    “白皙宁愿看着黎去死！”
    “她甚至觉得黎现在死掉才是最好的结果！”
    “黎为了不被抛下，还是成为了魔法少女！”
    “魔女会拒绝迎战使徒，可联盟里的那群人甚至连使徒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以为那只是比S级魔兽稍微强一点的东西，还在为了竞选、辖区和那点可笑的利益争来争去！”
    “所有事情都变了！”
    世子的手掌重重压在桌面上，一块细小的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没有察觉。
    “白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皙。”
    “黎也不是我记忆里的黎。”
    “她们都在做不一样的选择，可我根本不知道这些选择最后会把所有人带去哪里！”
    童话看着那流血的手，伸手想要握住。
    “世子，你的手……”
    “别碰我！”
    世子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双目通红的看着童话
    这一瞬间，她看向童话的目光甚至带上了排斥，像是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能将她抱住的人，而是这一切错位的源头。
    “而且……”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童话。
    “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童话脸上勉强维持的笑意停住了，世子看见了，却没有收回这句话。
    望着眼前这个始终都能嬉皮笑脸的人眼底的痛苦，她的心中反倒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说的更起劲了，伸出手揪着女孩的衣领。
    “对啊....就是因为你……”
    “从你出现以后，所有事情都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是你让黎接触了那些不该接触的东西，是你把她一步步拉进来。”
    “她原本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至少在终末降临以前，她都不该被卷进这些事情里！”
    “白皙会私自联络魔女会，也是因为你！”
    “残花出手，人类联邦借题发挥，魔女会拒绝配合……所有原本不该发生的事，全都发生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癫狂与哭腔。
    “是你让我记忆里的未来变得毫无意义！”
    “也是你让我熟悉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童话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试着靠近。
    被推撞的后腰仍在隐隐发痛，脚心碎裂的玻璃刺透着心跳。
    桌上那盘已经有些凉了的糖醋排骨，还保留着两个人动过筷子的痕迹.....
    而世子.....却盯着她，盯着那泛起泪光的湛蓝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者！”
    ............
    外来者......
    童话沉默地看着世子。
    她其实有很多话可以反驳......
    残花、联邦、魔女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和欲望，就算没有她，这个世界也绝不会乖乖沿着世子记忆中的轨迹运转。
    未来从来不是一条摆在地上的铁轨，世子没有资格把所有人的选择都背在自己身上，也不该把这些失控的选择尽数归咎于一个闯进来的外来者。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童话却没有说出口。
    看着世子通红的眼睛，她更希望自己能回到几分钟前，不去提及这个话题。
    她太傲慢了.....自以为凭自己，便能够安抚对方那‘天塌了’的绝望与痛苦。
    现在这样....也好。
    世子现在也不需要道理.......她需要一个可以责怪的人。
    一个没有死在她记忆里，不属于过去的世界，哪怕被她用再难听的话赶走，也不会让过去再失去一次的人。
    很不巧，童话正合适。
    “世子……”
    童话叫了她一声。
    这一次，童话没有再露出平日里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也能再故意拖长尾音叫她“世子酱”。
    她弯下腰，拔掉刺穿脚心的玻璃碎片。
    鲜血很快从破口渗出，在地板上留下一枚很浅的血色脚印。
    世子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她脚边，等她看清那些殷红的血渍后，憋在胸腔中的气瞬间散了。
    嘴唇动了动，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出声。
    童话将碎玻璃放到桌角，扶着桌沿慢慢站直。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话。”她停顿片刻，随后对着世子微微欠身。
    “对不起。”
    世子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童话真的会道歉.....
    “我确实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允许，就闯进了这里。”
    “我做的很多事情也没有告诉你，接近黎、调查魔女会、插手残花的事……”
    “不过，我没办法答应你停下来。”
    她重新抬起头。
    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里面没有怨恨和被责骂后的委屈，反倒是盛满了坚定。
    “因为我也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她转身走到玄关，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便利店制服，经过餐桌时，她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一块坚硬而微凉的金属。
    那是世子给她的钥匙。
    从住进这间公寓开始，她便一直带在身上。世子嘴上嫌弃她麻烦，却从来没问她要回去。
    童话把钥匙拿出来，看了两秒，轻轻放在餐桌上。
    叮。
    金属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很轻。
    却让世子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
    童话低着头，只将钥匙向前推了推。
    “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
    她脱下身上的围裙，认真叠好，放在椅背上，随后套上便利店的工作服，一颗颗扣好纽扣。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世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钥匙，眼底的失控一点点褪去。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可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挽留，却好似被另一个她死死咬住。
    明明是她让童话离自己远一点.......
    明明也是她亲口说，看见对方就烦。
    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叫住她？
    童话换好鞋，脚底的伤口被压住，疼得她眉梢轻轻抽了一下。
    她扶着鞋柜站稳，又低头看了一眼上班时间。
    快迟到了。
    今天要是被扣工资，刚才在菜市场砍下来的钱就全白费了。
    “对了.......”
    童话握住门把手，背对着世子说道：
    “世子，曾经有人告诉过我。”
    “如果只知道执着于过去，就会失去一次又一次的现在。”
    世子望着她的背影。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未来，所以我确实不能说自己完全理解你。”
    “可至少现在，黎还活着，白皙也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
    “请为了美好的未来继续战斗吧。”
    童话侧过脸，似乎想像往常那样笑一下，却忽然想起什么怎么也笑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拉开了公寓的门。
    “……我去上班了。”
    “告辞了，世子。”
    .........
    世子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张了张嘴。
    “再.....再见。”
    ................
    【为了美好的未来继续战斗...】
    “我刚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出炉的***”
    “煎饼、手抓饼、鸡蛋灌饼、烤肠......”
    .......
    行走在这人来人往的闹市总是让人想要吃些东西。
    姜渡所在B市的市区很是喧嚣，虽然不比自己记忆中的现代社会，但比起十年前那孤儿院孩子吃不饱饭不得不到大街上偷东西吃的时候好多了。
    不知道....梨子现在在干嘛呢？
    就在暗暗感慨之际，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腰间有一只手攀了上来。
    一瞬间她就想清楚了是什么事，脸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将大部分资金上交之后，自己的小金库本来就没多少可用的了.....
    这些天没了混混的收入，她自己都恨不得去抢别人，结果现在居然有人来偷她的钱？
    ........
    唉......算了，反正钱包里也没什么钱了，全当没注意到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姜渡还是下意识的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拿走了自己的钱包。
    一抹黑红色的颜色闪过，姜渡的眼眸瞬间瞪大。
    “又一个红色.....”
    红色气运....除了黎之外的另一个？
    不会吧.....
    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急匆匆的转入了拐角，而姜渡也急忙追过去。
    可等她真的跑到拐角之后....却又发现长长的小巷子里面空无一人。
    姜渡站在那里，手攥着拳，呆愣了许久。
    .......
    【你个外来者！】
    错觉吗.....应该是错觉吧。
    自己看错了之类的.....
    第二个红色气运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
    ..........
    姜渡摇了摇头，眼神亮了又暗，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没必要再去牵扯更多了......自己的目标仅仅只是离开这里罢了。
    无论那家伙是谁，或者对自己有怎样的目的.....她只需要将黎培养到S级就可以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故土了。
    .........

 第42章 使徒还是魔法少女？ 深夜的不良少女

    “残花酱，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层层叠叠的未知合金交织成高耸的封印柱，其中之上的封印镌刻着如血般的魔法咒文，在昏暗的地底泛着幽幽的光。
    头戴繁美花冠的少女跪坐在封印旁，温柔的脸上带着一抹犹豫，就在刚刚，封印中央浮动的那团软乎乎的黑影用孩童般软糯的声音，抛出了这句话。
    “朋友……可是灵魂酱你是使徒啊，你们的目的，不是毁灭人类吗？”
    少女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忍不住往封印边凑了凑。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呀。”
    黑影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毁灭人类什么的，只是你们人类的预言——是对强大生命体的臆想罢了。”
    “我们诞生于人类的心，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让人类能延续下去啊。”
    “而且…… 亚当姐姐作为使徒，不也一直在帮你们人类对抗魔兽吗？”
    黑影的声音满是憧憬。
    “我，也想要成为魔法少女。”
    残花盯着那团晃来晃去的黑影，犹豫了很久。
    “我不能把你放出来....只能缓解我那一部分的封印，让你不那么难受。”
    “没事的，残花酱，我会主动和大家沟通的，我也想要为世界的美好战斗。”
    残花听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她慢慢伸出了小拇指。
    “那…… 拉勾勾，出来后，一起为了守护美好而战斗。”
    “嗯！拉勾勾！”
    一缕黑雾凝成的细须从封印里探出来，轻轻勾住了少女微凉的指尖。
    随后，画面破碎，眼前的一切骤然炸开。
    冰冷的地底封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火海。
    滚烫的热浪卷着灰烬扑面而来，冰岛总部的白色尖塔在黑雾中寸寸崩塌。
    那团只想交朋友的黑影，此刻已膨胀成遮蔽天幕的庞然黑雾，不过五秒，这座屹立数百年的魔法总部，就彻底化作了焦黑的废墟。
    “来不及了……”
    “哪怕现在打败它，逸散的灵魂之力也会把附近的国家的人全部吞噬！”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它把这里全部毁掉吗？”
    “让我来！我用陨石把她砸死！”
    “不行.....物理层面的魔法根本行不通，没有童话的领域作为压制，我们只能把它所有的寄生体杀死......”
    “别开玩笑了！一千万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
    夜枭半跪在地上，抬眼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黑雾，眼底中满是绝望。
    指尖轻轻拂过身旁昏迷的残花的脸颊，暗暗的叹息。
    【第二使徒轻松捕获～】
    【嘛～我作为爱之使徒，权能刚好克制灵魂酱啦，虽然没法彻底消灭它，但只要把这家伙封印起来，就万事大吉喽。】
    那时她还觉得使徒也就这样.....结果，仅仅只是成长了一天她们便不再是对手了。
    【虽然我很可爱，但千万不能信任其他使徒哦。】
    真是......
    “鸦鸦……”
    “为什么……第一因偏偏是‘爱’呢？”
    没人回答她，也没人告诉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这次....是真正属于魔法少女的战斗。
    “重新封印它。”
    “这次，用我们自己的灵魂。”
    ——————
    深夜。
    B 市，樱井家次卧的卧室里。
    樱井栗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浸透了后背，但梦里的火海、黑雾、崩塌的尖塔还在脑海里盘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神。
    那只是夜枭记忆中一场梦......
    月光落在书桌上，短剑样式的变身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化作一颗丑陋的石头。
    她注视着，黑暗里少女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敲门声。
    “姐姐....你睡着了吗？”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站在门外的黎听着姐姐卧室内的寂静，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阿布的鸟食见底了，她昨天忘了买，今天上午、中午都没回家，算下来这只小鸟已经饿了快两天了，刚才发现的时候都蔫蔫的，快睁不开眼了。
    而家里最后一袋鸟食，前阵子被姐姐拿到卧室里了。
    所以......
    “悄悄的进去拿回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现在已经11.30了，虽然对自己来说，明天假期夜晚才刚刚开始，可是按姐姐的作息，应该已经睡着了。
    她不敢吵醒姐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慢慢的....慢慢的....”
    黎小心翼翼的开着门，猫着腰走了进去。
    “哈.....找到了。”
    黎的视线扫过，刚进门便看到袋装的宠物鸟食放在了床边，她的眼睛一亮，刚伸手要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黎。”
    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黎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姐姐。”
    黎僵硬的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姐姐樱井栗正趴在床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正幽幽的看着自己，辨不清喜怒哀乐。
    “那个…我、我那个……阿布的食物……”
    黎舌头都快打了结，头埋得低低的。
    “打扰你睡觉真的很对不起！”
    出乎她意料的是，樱井栗只是对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些，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没事，记得早些睡，不睡满八个小时身体会很麻烦的。”
    “是！”
    黎如蒙大赦，连忙攥紧鸟食袋转身就要往外溜，但刚走到门口却又被叫住了。
    “黎。”
    “怎、怎么了？”
    樱井栗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这个胆小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轻声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很久、梦里梦外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你觉得，魔法少女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黎愣了一下，眼底闪过许多思绪。
    “我看动画里的.....都是穿着很可爱的衣服，用着很耀眼的魔法，然后……然后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樱井栗听完，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也一直穿着夜枭的衣服啊，魔法也很闪耀，每次出场都用一种很可爱的出场姿势。
    守护.....
    她明明把所有A级以上的魔兽都杀完了。
    “可是……我明明已经这样做了，还是没能成功呢.....”
    “姐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黎疑惑地歪了歪头。
    “嗯嗯，没什么。”
    樱井栗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对着她轻轻笑了笑。
    “黎早些回去吧，阿布饿坏了吧。”
    “…… 好！姐姐晚安！”
    黎赶紧应了一声，逃也似的溜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樱井栗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魔法少女....夜枭。”
    “使徒....灵魂。”
    “人类姐姐。”
    “我...到底是谁？”
    作为第二使徒，她需要复制最强者夜枭的变身器，但.....让夜枭成为魔法少女的，到底是什么呢？
    窗外的月光暗了暗，少女漆黑的瞳孔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咒文纹路，转瞬又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仍亮着灯的深夜便利店里。
    “欢迎下次光临~”
    微微欠身送走最后一位顾客，童话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若有所思地望向玻璃门外的夜色。
    刚才....她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不过没有恶意，只是盯了一会儿便消失了。
    对着玻璃门映出的影子童话微微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比了个帅气的摄影姿势。
    嗯哼~
    也是，像她这样的大美人有人偷看才正常吧。
    小小的自恋了一把，她又垮了垮肩，视线扫过仓库角落堆着的空纸箱子。
    今晚怕是要先委屈自己凑合一晚了。
    傍晚那番话算是把世子彻底戳炸了，自己也耍性子把钥匙给她了。
    现在回去指不定要被甩脸.....算了，与其凑上去找不痛快，不如先找个箱子当临时窝。
    叮铃 ——
    玻璃门上的感应铃响起。
    “欢迎光临~”
    童话熟练抬头，脸上的笑容却停了半拍。
    门外站着白皙——没变身的样子。
    身上那身纯白的修女服换成了身普通的水手服，纯白色长发垂在肩侧，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眼底却无比空洞。
    而姜渡此刻还维持着童话的模样。
    金发，蓝眸，便利店围裙。
    两个人隔着不到三米，互相看着对方。
    “……”
    “……”
    哎呀呀.....最近是不是有点背？
    姜渡表面不动声色，藏在柜台下的手却已经摸向腰间的驱动器。
    而白皙则愣愣地望着她，又抬头看了眼便利店招牌，似乎怀疑自己推错了门。
    童话为什么会穿着便利店制服？
    通缉犯已经猖狂到敢在联盟管辖区公开打工了吗？
    现在自己变身和她打起来，能不能撑到世子和夜枭大人的支援呢？
    “你……”
    “这位客人，需要些什么？”
    童话歪头，试图用服务行业的热情糊弄过去。
    白皙没有接话.....她默默退了出去。
    玻璃门缓缓合拢。
    童话盯着她的背影，趁货架遮挡的一瞬间按下驱动器。
    金色流光贴着身体飞快闪烁，长发由灿金瞬间转为樱红，变为姜渡的她身上那件便利店员工服没变。
    随后，她刚把腰带藏起来玻璃门便再一次被推开。
    叮铃——
    “欢迎光临，白皙同学。”
    姜渡又一次露出标准而灿烂的营业笑容。
    白皙站在门口，表情比刚才更加茫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头看了眼外面，又看向收银台后的樱红长发少女，嘴唇动了好几次。
    “姜渡……”
    “嗯，是我哦。”
    “不对。”
    白皙快步走到收银台前，双手压住台面。
    “刚刚站在这里的人，是你吗？”
    “白皙同学在说什么？我一直都站在这里呀。”
    姜渡微笑着眨了眨眼。
    “刚刚明明是金色头发！”
    “灯光问题？”
    “眼睛也是蓝色的！”
    “我们店里的玻璃贴了防窥膜，可能灯光打上去有点偏色？”
    “她还长着和童话一模一样的脸！”
    “哎呀呀……”
    姜渡抬手捂住脸，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就算你觉得我像童话里的公主，也不用这样直白的夸啦，我会害羞的。”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白皙同学这么晚出来，是心情不好吗？”
    .......
    这家伙是在转移话题吗？
    白皙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个装可爱的女人。
    不过.....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今天先是被世子解散战友关系，又发现对方删除了自己所有私人联络方式。
    联想到昨天晚上黎变身魔法少女的时候，童话就待在她身边，所以她便将童话和黎视作世子抛弃自己的罪魁祸首。
    刚刚走在路上，她满脑子都是世子离开时的背影，以及童话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火大的脸。
    所以.....真是自己太讨厌童话，所以刚刚都出现幻觉了？
    白皙又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移开视线。
    算了......班长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大半夜来这种偏远的地方打工，估计家境也很困难。
    看到作为同学的自己，对方应该很困扰吧.....魔法少女之间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为难对方。
    “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来买东西。”
    “是嘛，那请问你需要什么呢？”
    “那个。”
    她指向门边的体育用品货架。
    随后，一根黑色合金棒球棍被放在收银台上。
    姜渡看着棒球棍，又看了看白皙。
    “半夜十二点，买这个？”
    “防身。”
    “我们店里有防狼喷雾，轻便，合法，还附送报警器。”
    “我就要这个。”
    “emmmm……一百二十八联邦币。”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白皙收起手机，提着棒球棍走出门。
    就在姜渡刚想要松口气时，她隐隐察觉到玻璃门外悄无声息地又冒出一颗脑袋。
    透过旁边货架的反光，白皙正扒着门框，眼睛直直盯着她。
    姜渡继续保持微笑。
    五秒......十秒....
    白皙这才缩回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
    姜渡趴在收银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萌混过关了。
    换成世子，对方和自己没什么深仇大恨可以稍微色诱一番，但白皙不一样，她是真敢当场变身，顺手把便利店连同自己一起战斗爽。
    ........
    凌晨一点，交班的人终于赶来。
    姜渡也懒得便会童话了，换回校服，拎着纸箱走出便利店。
    她本想着今晚就找家二十四小时网吧凑合一晚，但经过两条街后，却听见小巷里传来惊慌的声音。
    “不……不对，你别过来！你个怪物啊！”
    砰！
    “啊啊啊——！”
    “救命！杀人了！”
    咚咚咚咚——！！
    嘎吱——
    紧接着是一阵阵令人小腿发麻的敲击声。
    姜渡停下脚步，听声音不像是魔兽在作乱，而像是有人在打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她朝巷子深处走去。
    “谁大半夜打地鼠呢……”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四个跟黑社会一样人的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人捂着腿，有人抱着脑袋，鼻青脸肿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白皙站在他们中间，腰和手臂上分别插着把弹簧刀，她的水手服被划开随着她大开大合抡棒子的动作哗啦哗啦的流着血。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啊——！！！！”
    一下又一下。
    与其说她现在很狼狈.....不如说对方好像是故意没变身，享受着这种暴力和痛苦带来的解脱感。
    而这副近乎疯魔的模样，在看见拐角处的姜渡后才慢慢缓了下来。
    直到此刻，身下被她当成沙包一样打的黑社会，这才停止了抽搐。
    哐当——
    棒球棍从她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
    .........
    “是他们把我堵在小巷里，想要对我动手。”
    看着姜渡那呆滞的目光，白皙沉默许久，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委屈、愤怒、被世子甩开的恐慌，全撒在了这几个倒霉的黑涩会身上。
    可发泄完了，心里的空落反而更重了.....“需要我报警吗？”
    “我没事，不用。”
    白皙别过脸，不想让姜渡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没褪干净的戾气。
    她这副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不良少女。
    “我问的是要不要帮他们报警，没想到白皙同学这么厉害。”
    “……”
    “你敢——”
    她咬着牙丢下两个字，又生硬地扯开话题，
    “而且不说我...你大晚上不回家，钻这种破巷子里来干嘛？”
    “我离家出走了，现在正在找安家的地方。”
    白皙愣了愣，眉头拧成了结。
    “……哈？”
    “叛逆期？”
    姜渡耸了耸肩，没再多说缘由，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她伸出手。
    “反正明天放假，我今晚也回不了家，要不要陪我一起到处去逛逛？”
    人在哀嚎，血在流淌。
    突兀的邀约让白皙愣了一下，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脸。
    少女的表情和白天在学校里一样，平淡又干净。
    像是闷热夏天里的一阵风，轻盈却又是那么及时。
    她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把手放上去，只是拎着棒球棍站在她旁边，语气中带点别扭的傲气。
    “还离家出走，区区一个女高中生，大晚上的你也不怕遇见坏人？”
    姜渡弯了弯眼睛，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软。
    “那白皙同学这么厉害，能不能顺路护我一段呀？”
    这句话像是在撒娇，又像理所当然的同学请求。
    ........
    “……随便。”

 第43章 护身符 引魔印记

    二人行走在夜间的小巷中，在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店铺都早已关门，只剩下一些经营着奇怪灰色产业的小楼房依旧闪烁着城市的灯红酒绿。
    风卷着路边烧烤摊残留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深夜的凉意，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关于身上的伤口，白皙没当回事，姜渡也没刻意担忧她，二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心里还翻涌着世子的事，可身边跟着个不声不响的人，好像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也跟着脚步慢慢沉下来了一点。
    “喂，我说，你和黎到底是什么关系——”
    并肩走了快半条街，白皙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打破了沉默。
    可话说到一半，却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朝着巷口的方向跑去。
    在白皙有些不解的目光中，姜渡跑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算命的摊子。
    摊主是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仰在躺椅上，在这片夜市中占着一小片席位。
    看到远方人影的靠近，他挥了挥扇子热心的打了个招呼。
    ”算命、典当、开光、修物、鉴古，这位小姑娘是有什么需要的吗？”
    姜渡没有理会他，只是蹲下身子挑选起他摊位前面的放着的几个装饰品一样的小物件。
    而借着摊位的灯光，摊主也看清了那樱红色长发少女，摇扇子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在少女脸上停了停，又扫了眼跟在后面、眼底带着不耐的白皙。
    .......
    他又躺回了躺椅上，用扇子盖上了脸。
    “当然，也有些淘来的小玩意儿，价格实惠。”
    “这种明摆着骗钱的摊子，你还傻乎乎凑过来。”
    白皙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语气毫不客气。
    作为天命教堂的头头，她对这种借着夜市坑低质傻子钱的江湖骗子明显是很不屑的。
    她们一般会骗的更多。
    姜渡没接她的话，只是来回扒拉着，直到她发现了一个护身符。
    “你看这个，好可爱啊。”
    白皙无语地瞥了一眼。
    那护身符做得确实精致，正面雕着个闭目祈祷的小天使，羽翼收拢的弧度刚好圈出一颗淡金色的心形轮廓。
    背面则刻着一团舒展的烈阳纹路，线条流畅，看着确实不像是粗制滥造的地摊货。
    “呐大叔～我看着这个和我有缘，便宜点卖给我呗？”
    姜渡笑眯眯地抬起头，习惯性地摆出砍价的架势。
    但出乎白皙意料的是，摊主连价都没还，隔着扇子闷闷地点了点头。
    “嗯，你直接拿去吧。”
    “？”
    “那东西是我在附近教堂路边捡的，里边卖1800一个，听说圣女开过光，但我看....辟邪没什么用，只能当个装饰品。”
    白皙表示她可没干过这种掉件的活。
    “哈哈，那怎么好意思。”
    姜渡笑了笑，还是从钱包里摸出三十联邦币，轻轻放在了铺布上。
    “小姑娘，不算一卦吗？”
    摊主语气里有点小期待。
    “不用啦，我不太信这些。”
    姜渡刚说完，便被白皙拽着胳膊离开，后者的脸上满是不爽。
    “长得这么俊的小姑娘，大晚上少走这种偏僻巷子——~”
    ..........
    二人离开摊位，来到路边继续溜达。
    “你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走出几步，白皙松开手，转头就见姜渡把那枚护身符递到了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送给我？”
    白皙皱起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有伸出了自己的手。
    “不是呀，”
    姜渡歪了歪头，笑眯眯的样子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贱兮兮的....
    “能不能帮我开个光呀，白皙同学？”
    “？”
    白皙的手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你把我当什么了？”
    “唉.....不可以吗？”
    姜渡语气带点遗憾。
    “我总怕黎一个人会出事，所以想送她个护身符保平安来着。”
    “……”
    “你要是带我出来就是为了秀你们俩的破事，我现在就回去了。
    白皙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先不提世子因为那个实验品跟自己划清了界限……怎么连这个家伙也一样三句不离黎？
    什么鬼啊.....那家伙是魅魔吗？信不信我用十字架给你钉上边！
    而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姜渡的声音忽然唤醒了她。
    “可是——你不是吗？和樱井同学一样的……那个，魔法少女。”
    .........
    死寂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吵闹。
    “我记得我已经清除过你的记忆了吧，混蛋……”
    “唉——！”
    姜渡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我之前因为发现你们的秘密，被清除过一次记忆吗？”
    “好酷哦，你们有专门的组织吗？学校是为了执行秘密任务吗？”“停！”
    白皙厉声打断她，声音显得有些烦躁。
    这家伙再继续猜下去她的老底都要被掀了.....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这有什么难发现的。”
    “只要知道了这种东西的存在，再结合你和世子同学时不时请假的行踪很难不发现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皙紧绷的脸上，言语中带上了些锋芒。
    “还有之前你和世子一直孤立黎，不就是因为那时候她还不是魔法少女，所以不肯带她进你们的圈子，不肯让她碰这些事吗？”
    “明明是应该一起战斗的伙伴，却干出这霸凌一般的事迹......”
    “我无法评价你们，所以只能希望独自战斗的梨子能够平平安安的了。”
    .........
    此话一出，白皙站在原地，也算是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骂自己.....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愣了许久才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所以……你个混蛋拐弯抹角说这么多，就是想骂我？”
    “怎么会~”
    姜渡转了个圈圈，把护身符举到灯下仔细看了看背后的烈阳纹。
    “我这人从不拐弯，真想骂你的话刚才就直接骂了。”
    “你——”
    “而且我也没说你们做错了啊。”
    白皙刚要发作，听见这句又顿住了。
    姜渡把护身符收回掌心，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瞒着黎，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怕她受伤，怕她卷进危险，或者觉得她没资格知道……之类的，可理由再充分，落在被留下的人眼里，结果也没区别。”
    “更别提……黎除了世子之外没什么其他的朋友，你还天天挑衅她。”
    “她会觉得自己随时能被替换……”
    像是被讨厌之人的亲友团攻击一样，白皙脸色并不好看。
    “你懂什么？她变成魔法少女，才会让所有人……”
    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又忽然止住。
    “让所有人怎么样？”
    “……这跟你没关系吧，所以，你现在是想要作为一个正义使者来替她讨回公道？”
    白皙抱着胳膊，声音中带上了些不屑与冷意。
    “我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都要和某种危险的东西战斗....既然是一起战斗的伙伴，至少该好相处吧？”
    “伙伴？”
    白皙嗤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排斥。
    “我可不敢把后背交给那种家伙。”
    她斜眼睨着姜渡，语气带点阴阳怪气。
    “再说了，我针对她，不正合了班长小姐的心意？正好给你腾位置趁虚而入啊。”
    姜渡歪头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她知道白皙为什么死黏着世子，可实在想不通....这姑娘怎么就对黎有这么大的敌意，像天生八字相冲似的。
    明明是个金色气运，却整的和恶毒女配一样。
    “白皙同学就这么讨厌黎吗？”
    “哼，你想知道？”
    白皙挑眉，眼里闪过点恶作剧的光。
    “有点好奇.....”
    姜渡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不告诉你，你气不气？”
    “…… 幼稚。”
    “彼此彼此。”
    终于扳回一城，白皙感觉心里闷了几天的气一下子散了大半，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不过说实话，”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漫不经心。
    “我真的很难想象，你这样的居然会喜欢黎那种人....整天蔫蔫的，像谁欠她八百万似的，看着就烦。”
    “是吗？”
    姜渡笑了笑，回头看她，眼尾弯着。
    “但以一个同学的角度去看，黎同学只是不合群，反倒是白皙同学更像那种‘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万’的人。”
    “……”
    “那是神明的高处不胜寒，你们这种普通麻瓜当然懂不了。”
    “白皙同学真是个恶劣的人呢......”
    “谢谢夸奖~”
    就在这时，白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接连弹出几条联盟通知。
    【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前提交违规联络魔女会的书面说明。】
    【会议决定，本次事件造成的公共设施损失，将由相关责任人共同承担。】
    紧接着，是教堂内部发来的消息。
    【圣女大人，此次行动魔力损耗尚未登记，请尽快返回。】
    白皙扫了一眼，直接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像什么都没看见。
    姜渡却凑了过来好奇的凑着热闹。
    “你明天有事？”
    “没有。”
    “可我刚才好像看见‘责任人’‘损失’什么的？”
    “看错了，而且没事不要随便偷看别人消息。”
    “白皙同学该不会要赔好多钱吧？”
    “闭嘴！”
    “怪不得一百二十八块的棒球棍说买就买，原来是债多了不愁啊。”
    白皙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攥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再废话，我就把你也算进公共设施损失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渡立刻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了嘴。
    安静没维持到半分钟，她又把那枚护身符递到了白皙眼前，天使纹路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柔光。
    “所以，真的不能帮我开个光吗？就一下。”
    “不要，拿开。”
    白皙皱着眉往旁边躲，像那护身符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姜渡翻了个白眼，把护身符揣回口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巷口，对面街边亮着一块闪着红光的旧招牌，是家 24 小时营业的网吧。
    “就送我到这儿吧。”
    姜渡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网吧的方向。
    “我今晚在这儿凑合一晚。”
    “哟，原来还是个网瘾少女啊。”
    白皙下意识想调侃两句，话音刚落，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混杂着恶念的腥气。
    瞬间，她的脚步猛地一顿从腰间口袋掏出了自己的心之宝石，目光凝重的扫过网吧那扇半开的玻璃门。
    即使隔着距离，她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正在诞生一种不妙的东西。
    暴怒、贪念、戾气..隔着杂乱的恶念在其中汇聚成了一团漆黑的雾，而在雾中，则是一团尚未成型的魔兽之茧。
    虽然只是一个低级魔兽，但若是此刻孵化出来也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毫不犹豫的趁着那家伙还没孵化出来就给它灭了，但现在.....
    “那也比你这个不良少女要好的多吧，而且.....你大晚上拿着棒球棍找人大家，不会是因为被世子给甩了吧。”
    .....
    决定了，她要给这家伙在记忆清除之前来点难忘的教训！
    想到这儿，她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警惕，侧身让开一部对着姜渡做了个 “请” 的手势。
    “进去啊，站门口干嘛？我陪你进去看看，正好我也有点手痒了~”
    “你不是有事要回去吗？”
    “不急~反正回去也是挨骂，晚点儿也一样。”
    白皙摆摆手，率先往门口走去，路过姜渡身边时，她轻轻搭了下她的肩膀。
    掌心一道银白光纹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没进了校服布料里。
    这是教堂的引魔印记，能牢牢吸引魔兽的注意力，魔兽破茧而出，第一攻击目标绝对是姜渡。
    到时候这家伙肯定会被吓得慌不择路往外跑，到时候正好能把魔兽引去空旷的后巷。
    到那时候，她才出手灭了魔兽。这样一来.....既收拾了魔兽，又给这多管闲事的班长一个教训，简直一举两得！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在二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阴暗角落中。
    一道黑影的目光暗暗锁定了姜渡。
    “走啊，我请你开通宵机！”

 第44章 无神圣女 消失的踪迹（5000）

    网吧的玻璃门刚被推开，白皙便感到一股混着泡面、香烟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扑了过来。
    好在天气并不闷热，秋天夜晚的冷意吹散了些许的恶心，网吧内充足的冷气倒不至于让她当场转身走出去。
    角落里偶尔传出几声输掉游戏后的叫骂，几名正在通宵的男男女女靠在椅背上打哈欠，在看到这两位干净靓丽的女孩进门后，目光不由地多停了几秒。
    .....
    “上把对面挺来劲啊！”
    “兄弟，我跟你杀了七个，这把有没有说法？”
    “来感觉了姐妹！这把跟我！”
    白皙明显能感觉到.....这些声音变高了，激昂的情绪让那孵化中的茧开始涌动。
    .......
    吧台后的网管头也没抬的在玩手机。
    “身份证。”
    “两台，开到早上能便宜点吗？”
    “通宵价写墙上了。”
    “送两瓶水？”
    “旁边饮水机扫码。”
    “真无情.......”
    开好机，二人走了进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厉害，那樱红色长发的女生对着几人其中叫最欢的那个人轻轻的笑了笑。
    .........
    “忽然感觉很来劲啊，这把绝密来一波！”
    白皙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幕，此刻那些人并不知道，因为姜渡这一笑，上头的几人会在几小时之后面临仓库彻底破产的局面。
    “这种地方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姜渡倒着走了两步，“白皙同学要一起玩吗？”
    “算了......我从来不玩游戏。”
    “真的假的？那你平时都是看书、修炼魔法、消灭魔兽，偶尔再上街打——咳咳！”
    话没说完，一股子烟雾正好喷在她脸上，呛得姜渡弯腰咳嗽起来。
    旁边那叼烟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嬉皮笑脸地抬了抬下巴。
    “对不起啊大妹子，没看见。”
    虽然那张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感觉......但说罢他就想要转过去继续打游戏。
    但，白皙却伸手扒住他的椅背，生生将椅子转了过来，冰冷如霜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浑浊的眼睛。
    “低等渣滓，我看你是想死了？”
    一股压迫感袭来，男人愣了愣烟头险些掉在裤子上。
    “小姑娘，脾气别这么冲，我都道歉了。”
    “你那叫道歉？”
    “算了算了白皙，我没事。”
    姜渡从后面扯住她的衣袖。
    “他明明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
    姜渡拉着她稍微躲开了些，眼尾稍微泛些红，但已经有露出那副轻松的笑意。
    “这种小网吧鱼龙混杂，我都叫你别跟来了。“
    “怎么，大小姐脾气受不了了？”
    白皙盯着她看了片刻，又瞥了眼那正在孵化的茧忽然拽住她就往外走。
    “别在这儿凑合了，去租个酒店。”
    她语气烦躁，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
    “酒店多贵啊。”
    “我出钱。”
    “好啦好啦，不气了。”
    姜渡没接话，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红彤彤的联邦币，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要不要买点吃的？我请客。”
    白皙盯着那几张崭新的纸币，挑了挑眉。
    “你刚才开机还掏钢镚呢，这会儿就有整钱了？”
    她可是亲眼看到，刚刚这家伙的钱包几乎已经快空了的。
    “女孩子嘛，总得有点藏私房钱的本事~”
    自己都用空气跟那家伙换钱了，怎么不能算是有本事呢？
    某个把‘置换’能力乱玩的人不要脸的想到。
    白皙狐疑地看了眼那几张钱，但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赌气般的抽出一张去买饮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挺理解班长这种人的......大概骨子里是有些不愿受人接济的傲气的。
    不然估计也不会离家出走.......
    一会儿全当给她点教训好了。
    思索之际，她身后忽然传来拍桌声。
    “日**的！老狼！我告诉过你，你今天再敢欠网费这辈子都别想进来，滚！”
    “不是，我真找老婆要钱了！”
    刚才抽烟的男人翻遍口袋，急得满头汗。
    “我靠，怎么就没了？我明明揣这儿的！”
    “少来这套，滚滚滚！”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掏裤兜，周围人只顾着笑，白皙拧开可乐，眼底的厌烦则更重了些。
    一群烂在角落里的臭虫。
    可她回到座位旁，却发现姜渡正若无其事地撕开一袋薯片，还十分大方地递给她。
    “吃吗？”
    白皙顺手接过一整袋，独留姜渡手里拿着的几片薯片僵在半空。
    嘎吱嘎吱——
    ..........
    “怎么是黄瓜味的？吃你给我吃好了啊......”
    “不吃就还给我，哪有全抢走的！”
    无视了白皙的抱怨，抢过自己的薯片姜渡往椅子里一缩，像是个炸毛的小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开着电脑，白皙一时不知道该干嘛，只能偶尔瞥向旁边少女那晃荡的小皮靴和那一头包裹着身体的樱红色长发......
    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白皙强迫自己去注意那个弱小又无聊的魔兽之茧。
    说起来，姜渡整天晃着一头樱红头发，跟成了精的樱花似的到处招摇.....真该丢进教堂里，让里面那群古板修女好好调教调教啊。
    指不定....凭着这股魅劲能作为一个新的吉祥物，再多哄骗些新时代的信徒呢。
    .........
    “像你这么招摇靓丽的家伙，居然也能够忍受这种地方吗？“
    “白皙同学对我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滤镜呢，我平时是个很坏心眼的女生吗？”
    对上姜渡投来带着些埋怨的目光，白皙觉得有些尴尬。
    ......平时好像，确实是个挺文静的好学生形象呢，所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呢？
    思索了许久，白皙也只能得出对方长的确实太漂亮了......哪怕是她都有些嫉妒了呢。
    “我只是说你麻烦而已。”
    “哦。”
    姜渡咔嚓咬碎薯片，点开了电脑的游戏。
    “那也没办法.....现实毕竟不是童话故事，钱花完了如果找不到人包养，我就只能睡大街。”
    “你不是挺有钱吗？”
    “今天有，明天说不定就没了。”
    白皙瞥向那几张来路可疑的钱，姜渡立刻把它们塞进口袋，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看什么？我的血汗钱。”
    “哼.....你最好是流的汗。”
    “唔哇——你好讨厌.....”
    白皙打趣着姜渡，忽然远处爆出一阵惨叫。
    “我靠水鬼！”
    “你不是说稳稳撤离吗？”
    “撤尼玛！装备全爆了这破游戏针对我！”
    “对面来劲了！绝密再来一把这把绝对能撤离！”
    不满的神情消失，就着别人的痛苦，姜渡愉悦的灌了口可乐。
    而白皙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小模样，原本堵在心口的东西也散开了些，忽略了对方抢走自己可乐的事实。
    虽然自己说不上多喜欢这家伙.....但，至少她不会追着问世子的事，也不会用那种 “对不起” 的怜悯眼神看着自己。
    就只是大晚上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陪她干些奇怪的事情。
    不需要去猜测别人的心情，不需要去担忧世子对自己的情感。
    就感觉.....自己有了个能一起瞎闹的朋友一样。
    白皙仰在电竞椅上，轻轻的笑了笑。
    “白皙同学小时候没有过这种梦想吗？”
    姜渡忽然问。
    “什么梦想？”
    “就是.......不受管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半夜吃着垃圾食品打游戏，不用打报告也不用得到谁的允许，完全独属于自己的夜晚时间....之类的？“
    .........
    白皙握着可乐瓶，透过那透明的褐色液体看向了姜渡那平静的脸。
    对方衣领下还透着引魔印记那微弱的光茫，网吧深处的黑雾正在积聚，嘈杂的叫骂声也比刚进来时更刺耳些。
    可姜渡还在喝可乐，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
    就这还夜晚时间呢......
    “没有。”
    “教堂从我被选中后，就一直按照顶级牧师和贵族的标准教养我，什么时候起床，读什么书，见什么人，屁大点事都有人安排。”
    “哇，听着就好窒息......”
    “大家都说这是荣誉，笨蛋......”
    “可你又不喜欢~”
    “啧，你又懂了？”
    白皙白了她一眼，似乎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随便猜的。”
    姜渡把薯片袋往她手边推了推，语气漫不经心。
    “毕竟要是真喜欢的话，某人也不会大半夜拎着棒球棍揍小混混，更不会宁愿陪我泡在破网吧里，都不肯回教堂。”
    .............
    白皙没有反驳。
    屏幕冷白的光落在她脸上，瓶中的气泡不断上浮，又接连破掉。
    姜渡没再逼问，只随手点开游戏界面，像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皙同学作为教堂成员，信仰的也是天命女神吗？”
    白皙抬起眼，隔着一排排电脑，网吧最深处的黑影开始轻轻蠕动，她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些。
    “我是无神论者。”
    “神明那种东西，不过是人类肮脏欲望的投射……也是一切罪恶与灾难的源头。”
    说来可笑，她自己就是天命教堂的圣女。
    而世间因为她们的存在，其实是偏向于有神论的.....潜移默化的，在民众中也是如此。
    ..........
    姜渡划鼠标的动作顿了顿，但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是盯着屏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挺好的，信什么都不如信自己靠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网吧角落突然爆发出一阵推搡的吵闹声。
    两个半夜匹配到同一把的队伍对骂了起来，脏话混着摔键盘的脆响把周围几桌补觉的人全吵醒了，一瞬间，骂骂咧咧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翻涌的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向网吧深处，那团攒了半宿的黑雾顿时胀大了一圈。
    顶灯猛地闪了三下，“滋啦” 一声电流爆响，最后一排的屏幕齐齐黑了下去。
    “我靠！老板，怎么停电了！”
    “谁又大晚上下*了？”
    “奶奶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被吵闹声吵醒，老板从前台探出脑袋，有些不耐烦。
    “别吵！就后面跳闸，我去看看！”
    说完，他拿着手电筒穿过过道，但刚走到最后一排，光束便照见了墙角一团缓慢起伏的肉球。
    “谁把垃圾堆弄翻了……”
    咔嚓！
    黑茧从中裂开，一条覆满灰色肉瘤的手臂探了出来，五根手指细长如电线一般扣住了旁边的电脑桌。
    老板僵在原地，手电筒啪嗒掉落。
    “这....这是什么！？”
    黑雾骤然炸开。
    一头足有两米高的魔兽撞翻电脑桌，弯曲的脊背几乎顶到天花板。
    怪物没有完整的脸，但脑袋上挤满了一张张开合不止的嘴，方才那些争吵声从嘴里反复传出，重重叠叠的.....听的人头皮发麻。
    “怪......怪兽？”
    “我这是通宵太久活到头了？”
    “滚滚滚！快跑快跑！”
    几十个人同时冲向门口，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泡面和饮料撒了一地。
    姜渡也站了起来凑到了白皙旁边。
    白皙故意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握紧了心之宝石，但她的注意却始终落在姜渡身上。
    只要姜渡露出任何异常.....在其变身之前，她就会立刻出手。
    但没有，少女脸上只有第一次面对这种恐怖生物时的慌乱与下意识对自己的依赖。
    柔软的身躯凑过来，紧紧的抓住了白皙的胳膊。
    “白...白白...救命.....”
    “别跟叫狗一样叫我，赶紧先跑啊。”
    甩开了姜渡的胳膊，白皙给她指了个远离人群的方向，姜渡犹豫一下立刻往那边跑了过去。
    结果.......那头魔兽却没有袭击那些距离最近的人，脑袋上的嘴同时转动，最后齐刷刷对准姜渡。
    下一刻，魔兽四肢着地，撞开桌椅冲了过来！
    “为什么追我啊？！”
    姜渡大惊失色，抓起椅子砸过去。
    金属椅脚撞上魔兽的脑袋，当场被撕碎，但那魔兽连速度都没慢，数条细长手臂从它肋下弹出，抓向姜渡的肩膀。
    “低头！”
    白皙抓起汽水瓶砸出。
    玻璃瓶在魔兽脸上炸开，混淆了其感知，而姜渡趁机翻过电脑桌，狼狈避开那几只手。
    “你不是魔法少女吗？快变身啊！”
    “不行！”
    白皙退到承重柱后，故意露出焦急的表情。
    “我变身需要时间！一旦被它发现魔力波动，我会在变身完成前被撕碎！”
    “动画里不都自带无敌时间吗？”
    “让你少看点动画！”
    魔兽撞碎承重柱外的瓷砖，再次扑向姜渡。
    她抄起灭火器，拔掉保险栓，对着那张满是嘴的脸一阵猛喷，白色粉末漫开，挡住了双方视线。
    “现在怎么办？”
    “你快去把它引开！”
    白皙指向旁边紧闭的窗户。
    “这里人太多了。只要你替我争取一分钟，我完成变身就去救你！”
    姜渡看了一眼窗户，又转头看她。
    “你确定只要一分钟！？你是想让我死啊！”
    “五十秒也行。”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始？”
    “被你打断了！”
    “变身还怕人说话？”
    “再废话我们都得死！”
    白皙语气急促，但看着姜渡那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嘴角却勾起个恶劣的笑意。
    当然不用一分钟。
    只要姜渡真遇到危险，她五秒内便能随时完成变身。
    她只是想要看看，这个班长到底有没有藏着些东西......顺便，吓她一次。
    半夜离家出走，还敢找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过夜？
    让她被魔兽追两条街，以后大概就不会再闹这种无聊的叛逆了。
    消防烟雾遮蔽了所有感知，魔兽的一张张嘴被那冲来气体呛得不轻。
    它下意识的就想离开，去追那些吵闹声最强的人群。
    “吼——！！”
    一个大跳，它扑到了一个被人群挤在后面的人，细长的利爪便要拍碎那尖叫的大叔。
    姜渡没时间犹豫，直接将手里的灭火器狠狠砸过去！随后立刻打开窗户散去了自己这边的烟雾。
    碰——！
    感到疼痛，魔兽重新注意到了姜渡。
    “白皙你再快点啊！”
    姜渡双手护住头，顶着飞散的碎片翻出窗外，魔兽脑袋上的嘴发出刺耳尖叫，四肢攀住窗框，硬生生挤了出去。
    烟雾散去，网吧里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
    而完成变身的白皙则是默默打了个哈欠。
    “还真听话。”
    十五秒后再追上去吧。
    让那家伙多跑一会儿，最好吓得哭出来，到时候自己从天而降救下她。
    这样一来.....既能确认她是不是黑童话，又能让她欠下一个人情。
    就在她慢悠悠的走出去时，却忽然发现奇怪的地方........
    外面太安静了。
    没有魔兽的嘶吼，没有姜渡的哭喊.....连逃跑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白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转而浮现的是事态脱离掌控的惶恐。
    淡金色圣光在眼底铺开，附近街道、楼顶与小巷的魔力痕迹全数映入视野，可.....路灯亮着，夜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
    属于魔兽的气息却断了，姜渡也不见了。
    ..........
    “不会吧......姜渡！”

 悬赏单章～

    【悬赏】
    ps：先试三天……我码的还是太慢了。
    当日催更24小时内突破1000加一更。
    礼物值每+150加一更，大神认证一个加一更，珍珠之王一个加五更。
    ————（作者的吐槽分割线）
    总之……这几天事情也是忙完了，所以打算全心投入这次的书测中。（ ）
    说起来，这已经是这本书的第三次书测了，也就是传说中的百万书测。
    在此之前我真的很难想象我会写出一本超过百万字的小说。
    就……高中时候，那时候学习压力很大，高二成绩下滑时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自暴自弃的在晚自习把所有的作业丢到一边，去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中……很堕落但是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大家都传着我的小说看，偶尔还会调侃我几句小说家。
    也是在那时候我下定决心，要写一辈子小说。
    可当我高中毕业，我把那些林林总总的‘堕落’时光汇总在一起时，却发现她们一共也就5万字左右……5万字换我现在十天就能搞定了，但那时候的我却觉得很是漫长，或许是因为当时看着别人都在努力，而自己却在原地踏步吧.....
    但就是这5万字，让我无法遏制的爱上了这条路。
    （然后咱信心满满的买来电脑开了一本，结果全部扑街被茄子教做人……）
    这本是我第二本了……比第一本好得多，但其实也挺坎坷的。(||?_?)
    10万字第一次首秀很成功，但30万字时，第二次书测其实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茄子的追杀连封反而还掉量了……
    但是，这本书给了一个几乎绝望的扑街小说家一个五级梦，所以我真的很想写完她，于是就抱着一股期待，从30万字干拔了90万字到现在120万字……
    唉……感觉茄子真的很会啊┐(′-｀)┌
    10万字首秀时，点开之后的七天每天都在忐忑之中，但七天过去……来量却只有一千个人，几乎没什么催更和评论。
    虽然第一本书的扑街就让我知道网文很残酷，但当时那也确实挺打击咱的……
    本想着写完手里的几段剧情就切掉，但是在13万字时，忽然来了一波大量……
    那时候番茄追着我封，封一次改八次，可是不管番茄再怎么封，我心里还是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我或许真的有天赋能够留在这个赛道上。
    这就够了，管他封我几回呢。
    茄子大概就是想让我这样想吧……
    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你梦想上的希望与救赎，随后便狠狠的虐你，玩你，然后抛到一边不理不睬……
    然后咱就念着它那白月光一般的救赎，库库写~_~
    唉……希望这次书测能够成功吧，不然真的会很绝望的。
    下面是无意义凑数字内容。
    ——
    一滴雨压死了蚂蚁，那杀死蚂蚁的，凶手是雨，是重力还是天空？
    我们总想将“因”钉死在某个名词上，却忘了世界本就是一张因果织成的网
    我要你不断的燃烧，直到彻底燃尽
    在战斗中她失去了战友，失去了老师，她的能力越来越强，她在乎的人也一个一个死去。
    最后，她成为了黑夜中最后的异能者，最后的那盏灯。
    过去的我终将成为现在的我，所以过去的我终将被现在的我感染。
    七罪之书——贪婪之罪
    被病娇怪人房东掌控的笨蛋女主播，但妹妹是魔法少女
    前期是主角为了赚钱被房东pua控制，姐姐也一直给爱着她的妹妹寄钱，妹妹虽然作为魔法少女虽然很是爱姐姐，但却因为魔法少女和学业的冲突导致其很难兼顾，时常说着麻烦。
    （她以为姐姐是一个很赚钱的小说家，姐姐也从不告诉她，而她也从不关注那方面的内容）
    直到看到小网站上姐姐被人摁着的

 第45章 邮界 贯穿之枪！

    “姜渡....姜渡！”
    银白裙摆擦过破碎的窗沿，完成变身后白皙没有任何停留便赶了出去，可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街道和魔兽气息，她顿时只感觉冷汗直冒。
    人呢.....人呢！
    她极快的穿过马路，圣光自掌心铺开，扫过屋顶、排水沟和两侧窄巷。
    可还是没有......
    先前那只魔兽连D级都不到，跑起来撞墙撞桌，绝不可能在几秒内消失得这么干净。
    更何况姜渡身上还有她亲手留下的引魔印记。
    那道印记由圣女术式凝成，只要目标还在附近，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喂，别开这种玩笑啊……”
    白皙摸出手机，拨通姜渡的微信电话，可忙音响了两声，随即传来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
    白皙攥着手机，近乎要将其捏碎。
    她原本只想吓唬姜渡，让那个多管闲事的班长被魔兽追上两条街，再由自己出面收拾残局。
    五秒。
    她给自己留了五秒的救援时间。
    可她现在又找了十几秒，甚至还在网吧打了个哈欠......而普通人被魔兽杀死，或许就只需要这十几秒。
    .........
    “一个普通人，能跑到哪里去……”
    她跃上路灯，借着高处再次展开感知，圣光掠过半条街，惊起屋檐下几只熟睡的鸟。
    远处有人推开窗户骂了一句，又被她身上的魔装吓得缩了回去。
    没有.......
    魔兽、印记、姜渡，仿佛全部从这片空间被挖走了。
    忽然，白皙站在灯顶，呼吸骤得停了一拍。
    被挖走……
    “领域……”
    她抬起头看向更高的夜空，那里云层低垂，城市的灯火将其映成暗红色。
    乍看没有任何异样，可在魔力渲染后的眼眸的注视下，几根电线之间浮着细细的银线，断断续续，包围了整个网吧。
    那不是电光.....而是现实被缝合后留下的痕迹。
    “对啊，领域！”
    魔力与魔兽的踪迹瞬间尽数消失，这种近乎不可能的手段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邮界领域展开！
    邮界，是区别于实界之外的虚幻世界，人们所有多余的思绪与情感，都会尽数涌进这个世界，那里是魔力的起源，是世界的暗面，是魔法少女和魔兽的战场。
    当领域展开之际，周围所有拥有着魔力的物体都会被尽数吞噬。
    魔兽、魔力踪迹....还有，被自己刻上了引魔印记的姜渡。
    可是......
    展开领域需要力量，更需要明确的选择意志......低级魔兽只有追逐诞生欲望的本能，连完整思考都做不到，更别说主动开启领域。
    除非，那只魔兽根本不是她感知倒的等级。
    又或者.....附近还藏着另一个能够展开领域的存在。
    拥有着初步智慧的.....最低是.....A级
    这个猜测冒出来的瞬间，白皙后背泛起凉意颤抖起来，手中握着的法杖险些有些没握住。
    “不会的，哪有这么巧……”
    如果真有A级魔兽潜伏在附近，为什么联盟的监测没有反应？为什么不选自己偏偏选择姜渡？
    不.....现在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白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恐惧那四周的黑暗。
    姜渡只是个普通人.......离家出走，便利店打工，住网吧带自己玩游戏，遇到魔兽时只知道拿灭火器乱喷。
    她身上唯一称得上特殊的东西，就是自己为了恶作剧留下的引魔印记。
    是她把姜渡送进去的......
    白皙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唇边扩散开来。
    “可恶，联盟的检测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嘛！！”
    用意志发送了求援信息，她抬手一握，银白色的圣女长杖自光中落下。
    长杖落地，淡金色的波纹沿着街面扩散开来。
    咚。
    一瞬间，远处人群的脚步停滞在空中，连远处那逃离的车辆鸣笛声都被拉长显得失真。
    A级魔兽从来不允许单人讨伐且必须通知魔女会，而自己没时间等那些人到来.....
    明早要交的罚款和报告本来就多....现在估计又得多加几页。
    “都怪你……”
    白皙声音发紧，也不知道是在骂姜渡，还是骂那个自作聪明的自己。
    “当作没看见乖乖回家不好吗？非要带我一起出来玩……”
    掌心划过法杖，鲜血在纯白的法杖上流淌，染红了其背面上的祷文。
    “以我之血，辨别真实。”
    “以我之名，承认虚妄。”
    风重新流动起来，却开始向长杖倒卷。街边的灯影被拉成长线，楼房边缘出现重叠的虚影。
    快些....再快些.....
    白皙手背青筋绷起，作为一个A级魔法少女，她开启邮界以往需要至少一分钟，此刻却尽数压缩到了数秒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见未必为真，所想亦非虚假！门内是众生遗落之心，门外是众生寄居之身！”
    “以天命圣女白皙之名！借此心为灯！此血为路——”
    咔嚓——
    长杖顶端的环形十字停住。
    前方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从中央裂开，无数泛黄的信纸从缝隙里飞出，写满无人读过的抱怨、思念和诅咒，贴着白皙的脸侧掠向夜空。
    “邮界，开！”
    伴随着白皙的怒吼声，整条街道被翻转过去。
    喧闹的夜晚被一片暗红天幕替代，楼房歪斜地悬在半空，远处高架桥折成不合常理的角度没入浮动的暗红色雾气。
    白皙来不及站稳，便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诡异的怪笑。
    她抬头望去。
    数十米外，那头本该是D级的魔兽正沿着暗红长街狂奔，身体在邮界气息的灌注下不断膨胀，气息俨然已经接近了C级。
    它背后裂开一张巨口，更加细长的手臂贴地飞掠，接连抓碎沿途的路灯，想着前方丢去。
    而它追逐的前方，樱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姜渡一只鞋不知掉去了哪里，正跌跌撞撞地逃向断桥。　　而断桥尽头，无路可走。
    “姜渡！！”
    体内的魔力紊乱，虚实两界转换后的不适感还未平息，但此刻一切都还来的及。
    暗红色的天幕之下白皙的身影显得飘忽不定，但圣女权杖上那银白色的圣光却愈发炽热，愈发刺眼！
    两个小时四十三分。
    这是魔兽孵化的时间，也是她不回教堂，不写报告，被迫和姜渡待在那脏兮兮网吧休息的时间.....
    可她等这么久是为了看姜渡被追杀时哭喊的样子，等的可不是对方死在魔兽嘴里的尸体！
    魔力朝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白皙死死的盯着那只扑向姜渡的魔兽。
    没有蓄力，没有吝啬，圣女权杖吞噬了白皙的圣女之血，其中的魔法矩阵瞬间发生转换，磅礴的能量使其形体扭曲成一把银红色的长枪。
    白皙踏碎虚空脚底发力，腰身拧转....
    “贯穿——射杀命运之枪！！”
    枪尖前方的空气先凹陷下去。
    下一瞬，轰鸣炸开！
    银红长枪撞穿音障，乳白色的音爆圈轰然炸开！
    沿途路灯齐齐折断，破碎的路面被掀飞，巨大的后坐力同时轰在白皙身上，她整个人倒飞出去，肩背撞穿一面悬浮的砖墙，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可她始终盯着前方。
    那道银光掠过断桥，枪身缠绕的雷霆被拉成一条刺眼长线顷刻劈开怪物重叠的嘶吼。
    噗嗤！
    枪尖从魔兽背后的巨口贯入，瞬间便将其贯穿！
    轰——！
    断桥剧烈震颤，魔兽的身体僵住了....
    身上的裂纹自缺口向四周疯狂蔓延，银白雷光沿它的四肢奔走，把那些仍想抓向姜渡的手臂逐条撕碎。
    同样的.....距离姜渡眼睛不到半寸的利爪停住，化作光屑消散。
    .......
    姜渡呆愣着，劫后余生的看向了远处的身影。
    “白……白皙同学？”

 第46章 血色的护身符 友情

    “白皙....同学？”
    虽然样子变了很多.....但那身银白的魔装、还有熟悉的凌厉气场，除了白皙也不会是第二个人了。
    从砖石里飞出去，白皙抹掉唇边的血踉跄着赶到姜渡面前。
    确认这家伙还会喘气后，她抬手就狠狠地敲了一下姜渡的脑袋。
    “笨蛋……以后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了？”
    “不.....不敢了，白....白白白皙同学，你没事吧....”
    姜渡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对付这种东西，我能有什么事？”
    白皙把发抖的手藏到身后，召回长枪撑着它站直身体。
    “倒是你，到底在乱跑什么？差点吓死我了！”
    “明明是你让我把它引开的……”
    “我让你跑，没让你跑进邮界！”
    “可我只眨了下眼，就到这里了啊，我怎么知道路会突然翻过来……”
    姜渡小声辩解。
    .........
    白皙看了眼四周越聚越浓的暗红雾气，没有继续争，这领域里还藏着什么，她并不确定。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普通人送出去。
    “抓紧我。”
    “哪里？”
    姜渡好奇的扒拉着白皙的魔装。
    “随便....你别乱摸啊！”
    白皙拍开她的手，咬牙瞪着姜渡。
    随后。
    银红长枪重新化作权杖，白皙扯住姜渡的手腕，以血在半空画出门扉。
    现实街道的灯光从缝隙中渗进来的瞬间，她几乎是把人拖了出去。
    离开邮界，来到现实。
    双脚踩上坚实地面，听到远处逐渐靠近的警笛声，白皙这才松了口气。
    .........
    应该.....只是意外吧。
    人没事就行。
    “对不起……我真的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还害你受伤了。”
    确认安全后......姜渡扶着墙站稳，带着点后怕的轻颤对着白皙低着头小声道歉。
    而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惊恐与自责，白皙半天没说出话。
    真是个蠢蠢......引魔印记是她放的，这S13主意也是她想的......真要论错，错的也是她自己，若刚才再晚一步……
    “别摆出这副可怜兮兮蠢样子.......”
    白皙蹲下来，凶巴巴地检查她的手脚。
    “而且，到底谁受伤啊？给我站直！”
    “我没事……”
    “腰子都快被挖出来了还没事？”
    白皙扯开她腰侧被利爪划破的布料，发现一道伤口赫然横在腹部，里面渗出的血已经浸透内衬。
    她的脸色不由的沉下去，把掌心压在伤口上。
    “唔……你是要帮我疗伤吗？能不能轻点......“
    “疼就给我憋着！”
    不耐烦的怼了姜渡一句，淡金圣光从她掌心铺开，撕裂的皮肉缓慢合拢。
    可那光芒顺着姜渡体内残留的魔兽气息向上游走，连肩颈处歪歪扭扭的缝合伤也一并笼罩。
    姜渡连忙护住衣领。
    “这里不用白皙同学——”
    “闭嘴，现在我说了算。”白皙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明天那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要找你麻烦，我帮你解释。”
    顺便……把今晚的记忆也清掉吧。
    倒不是怕她泄露魔法少女的秘密——世子都默认她知情了，她本来也懒得管这些。
    只是......经过刚才这一遭，她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让姜渡忘了这些，回去当她的普通班长比什么都好。
    ........
    姜渡盯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
    “白皙同学，你好护着我哦。”
    “……”
    “又救命，又疗伤，还要帮我解释。”
    姜渡眼尾弯起，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轻快和不正经。
    “魔法少女之间出生入死的伙伴果然不一样呢，这样看起来.....白皙同学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嘴硬心软小傲娇嘛~”
    “你想死是不是？”
    白皙额角跳了跳，趁着伤口还没愈合手指狠狠的戳了戳。
    姜渡吃痛的叫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记忆清了！”
    “哎呀，害羞了？”
    “还伙伴.......谁跟你是伙伴？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救你——”
    话音未落，姜渡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她的眼神一凛，抬手狠狠推向白皙！
    “你干什——”
    白皙踉跄着退出半步，呵斥被血肉撕裂的闷响截断。
    噗嗤！
    一根血红藤蔓擦着她的腰侧掠过，从姜渡腹部直直贯穿而出！
    那还没有开光的护身符摔落在地，鲜血混着碎肉溅上白皙的脸，明明带着人体的那滚烫的温度，但却让白皙浑身的血液瞬间发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僵在原地，白皙睁大眼睛看着那根淌着血红藤蔓，又抬眼看向了姜渡骤然苍白的脸庞。
    要是我当时听她的，给她的护身符上面加一些防护魔法，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看着旁边的护身符，她不由的这样想着。
    ..........
    姜渡咬着牙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看着戳穿自己肚子的藤曼，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冷意。
    但没等白皙注意到，便被剧痛染成了茫然的白。
    “后面.....白皙同学，快跑.....”
    白皙的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要死了.....
    这个念头撞进来的瞬间，裹挟着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上一次这样的感觉.....还是姐姐倒在冰冷的处刑台上的时候。
    哪怕念了几百次祷告文，哪怕求遍了所有典籍里的神明，都没能让那双眼睛再睁开一次。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懂什么叫失去，第一次知道自己过去的痛苦有多么做作........
    可她没想到......第二次直面这种恐惧，会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凌晨。
    对象是这个她嘴上嫌弃、却陪着她耗了一整晚的班长。
    “你……你为什么要推我……这点伤我死不了谁要你多管闲事……”
    她的声音止不住的发抖，叽叽歪歪的姜渡险些都没有听清楚。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血顺着嘴角流下，姜渡的身体一软跪在地上，瘫软了下来。

 第47章 童话镇和圣女骑士

    姜渡身体瘫软跪倒在地，腹部被撕开的伤口还挂在倒刺上，碎肉卷着内脏.......但她的血却沿着藤蔓不断的向内流淌。
    “姜渡……不要......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我这就救你！”
    指尖触到的身体正在迅速失温.......
    白皙抱住少女瘫软的身体，试图用魔法治愈她的身体，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那东西竟还在吞噬她的生命.....仅仅几秒钟，原本红润的脸庞再次苍白下去。
    这一刻，白皙最后的理智与犹豫彻底被搅碎。
    “魔兽……一个来杀我的魔兽！！”
    近乎是从喉咙挤出的嘶吼声，这一刻，白皙再也顾不上自己只是一个治疗系魔法少女。
    她猛然攥住那试图抽离的藤蔓，掌心被割开，鲜血流淌，可鲜血奔涌而成的灼热魔力却近乎让她捏烂这条藤蔓。
    而那根血藤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整个向后一缩，想将作为猎物的姜渡整个拖走。
    可是，此刻的白皙怎能如它所愿？
    “把她的血……”
    白皙周身原本莹白纯洁的圣光被染上一层赤红，像极了燃烧倒极致的纯白烈焰。
    地砖承受不住这股魔力，裂纹从她膝下向四周飞快扩散，停在路边的车辆同时响起警报。
    白皙五指越收越紧，任由倒刺刺穿掌心。
    “把她的命，给我还回来！”
    赤白烈焰顺着藤蔓逆流而上，那根血藤立刻膨胀起来，内部传来密集的爆裂声！！
    “逆转——生命汲取！”
    在白皙发动的魔法之下，刚被抽走的血液与生命力被圣光裹住，竟硬生生改变方向重新灌回姜渡体内！
    生命力回归的瞬间，姜渡那瘫软的身体猛地一弓，随机痛苦地呛咳出一口血。
    “咳咳咳！！”
    “姜渡？”
    听到姜渡苏醒，白皙慌忙地低下头，可那手臂却始终扣着藤蔓用力，直至将其彻底扭成两段！
    “醒醒！别再睡过去了，看着我！听我的....虽然你现在感觉很痛苦，但你要想活下去就和我说话，不要失去意识！”
    听到呼唤，姜渡眼睫颤了颤再次睁开，但气息却极其虚弱。
    “白……皙……”
    “我在我在！你别睡，你千万别睡，我马上就治疗你！”
    “你不是挺能说吗？继续骂我啊！说我幼稚，说我恶劣，说我是嘴硬心软的傲娇！”
    “你现在不能闭眼，你敢闭眼我明天就把你的记忆全洗掉，让你变成一个白痴！”
    “好吵啊……”
    细若游丝的声音从怀中传出，再也没有刚刚的活力。
    白皙呼吸一滞，眼底泛起的红意却更重了。
    “嫌吵你也给我受着！”
    “我……肚子好疼……”
    “忍着！等我杀了它，再跟你道歉！”
    “我该.....说些什么.....白皙同学.......”
    赤白烈焰继续逆着藤蔓蔓延，烧穿现实与邮界之间的夹层，白皙眼底圣纹旋转，视线紧随魔力钻入那道逐渐闭合的裂隙。
    她终于看见了藤蔓的尽头.......
    两界交界处，站着一道庞大的扭曲身影，它的身体由无数根纠缠的血藤拼接而成，双腿如同破败的玫瑰长裙扎根于地面，几乎与肩膀齐长的手臂垂在地上。
    它的脖颈上没有头颅，只有一朵闭合的惨白花苞。
    赤白烈焰烧到本体的刹那，花苞骤然绽开！
    层层花瓣下不是花蕊，而是数十颗浑浊眼珠挤在花心中，它们同时转向白皙，裂开巨大的嘴唇嘲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那声音似哭似笑穿过两界壁垒，其中蕴含的魔力使得街边玻璃尽数炸裂。
    白皙护在姜渡身前，保护着她不受伤害的同时呼唤着姜渡残破的意识。
    “什么都行，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想.....不起来了.....”
    姜渡苦笑一声，她的意识随着体内的血肉像是从体内飞走了一样。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说话。
    “想不起来.....那就.....那就唱歌！”
    “用你最大的声音唱歌，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在我治好你之前，不要停下！”
    看着白皙那焦急的声音，姜渡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啊.....小白....你想听什么歌呢？”
    听到这个疑问，白皙愣了愣，但循着脑海里最深处的回响.....她还是道出了姐姐经常唱给她听的歌。
    “童话镇.....或者其他什么都行。”
    ..........
    “嗯……”
    姜渡气息轻得随时会断，沾血的手指无力蜷在白皙胸前。
    “听说白雪公主在逃跑……”
    “小红帽.......”
    歌声断断续续，才唱完一句，她便呛出血沫。
    后面的旋律没能化作清晰的歌词，只是很轻的哼唱，混在周围汽车刺耳的警报声里。
    白皙从没觉得.......这首歌会这么难听。
    每一个音都在发颤，每一次换气，都像是姜渡最后一次呼吸。
    但.......
    “别停。”
    她把姜渡抱得更紧，掌心贴住少女几乎被撕开的腹部，治愈圣光封住断裂的血管，试图将散落的脏器重新归位，可魔兽残留在伤口里的力量仍在啃噬血肉。
    远处那朵惨白巨花笑得愈发尖锐。
    它一直藏在邮界里，拥有着智慧的它可以随意打开两界壁垒。
    可它却收敛气息，不袭击路人，甚至放任那头低级魔兽被杀，自己离开邮界都不管.......
    它在等。
    等她解除警惕，等她把魔装的力量用于治疗时松懈的那一刻！
    那根藤蔓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白皙，而且是心脏。
    而姜渡推开了她......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呵呵呵哈哈——”
    几十颗眼珠挤在一起，欣赏着她怀里的生命逐渐枯萎。
    白皙抬起头，染血的脸上再无半分慌乱。
    “很好笑吗？”

 第48章 S级魔兽

    “很好笑吗？”
    她将断裂的血藤缠上手臂，任由倒刺嵌进皮肉。
    “那就滚出来，离近点笑给我听啊！”
    话音落下，赤白魔力沿着血藤轰然贯入两界夹层。原本即将闭合的邮界裂口骤然停滞，随即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向两侧撕开！
    咔嚓——！
    城市上空出现一道百米长的猩红裂缝。
    暗红雾气倾泻而下，无数写满恶念的信纸卷入现实。
    沿街路灯忽明忽暗，楼宇外墙浮现出重叠虚影，一半属于灯火通明的现实，一半没入扭曲阴暗的邮界。
    怪物终于停止发笑。
    扎根于邮界的下半身向后退去，数百根藤蔓疯狂收缩试图挣脱白皙的束缚。
    “现在想跑？”
    白皙脚下的地面整个塌陷，右手抱住姜渡让她贴着自己身体，左手将血藤一圈圈缠紧。
    “晚了！”
    圣女权杖从光芒中显现，重重钉进地面。
    巨大的银白法阵在整条街道下方展开，十字圣纹接连咬合，恐怖的吸力将那魔兽卷了出来！
    若对方只是一个B级魔兽，她就跟进去打了，可对方是个A级魔兽......自己作为一个还没开领域的A级下位，单打独斗纯纯找死。
    所以她打算将其带出来。
    “听说疯帽....爱丽丝......”
    姜渡还在唱。
    她已经唱不出完整的歌词，只能跟着记忆里的旋律轻轻哼着，偶尔停顿太久，白皙便低头叫她。
    另一边，魔兽半截身体被拖出邮界。
    它反应过来后，长达数米的双手猛然插进邮界地面。
    十指裂开，扎根般陷入暗红街道，死死抵抗白皙的拉扯。
    “杀了……你.......”
    下一刻，上百根血色藤蔓破土而出！
    “死！”
    藤蔓从四面八方卷向白皙，路灯被拦腰斩断，楼房外墙也被抽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白皙抱紧姜渡掠空而起，她侧身翻转躲避着掠过的藤蔓，银白裙摆在半空铺开。
    极快的速度化作一道赤白的光影，此刻.....那光影连续闪烁，竟从密不透风的围杀中强行穿过。
    砰！砰！砰！
    藤蔓接连撞在一起，炸开的碎屑铺满长街。
    “白皙……”
    姜渡无力地抓住她胸前的衣料。
    “慢点……我有点死了......”
    “人类的身体怎么这么脆啊！”
    白皙抬手轰碎追来的藤蔓，低头却见姜渡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再度苍白。
    被掠夺的生命力虽然回来了，可腹部的贯穿伤并没有消失。
    血正从她捂住伤口的指缝里不断渗出，洒落在半空。
    “怎么流着多啊……”
    白皙声音发紧，她的速度很快，所以哪怕这些藤蔓很多也无法追上她。
    不如......先把姜渡治好吧。
    治愈的圣光亮起，白皙却忽然发现那向她纠缠而来的藤蔓全部断裂开来。
    空了....？
    她抬头看向两界裂隙...却在身后听到了一阵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现世.....开门。”
    原本拼命抵抗的魔兽消失了，只剩大片被扯断的根须悬在那里，紧接着，整片暗黑的天幕从后方隆起，遮住了倒悬的楼宇。
    白皙转头看去......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天幕。
    而是怪物那正在靠近的身体。
    它先前显露的人形不过是一根诱饵，真正的本体更加庞大.......层叠藤蔓撑起数十米高的躯干，血色花海铺满背脊。
    悬浮于虚空之上，它抓住两界壁垒，向外狠狠一撕！
    轰隆——！
    邮界被彻底扯开。
    庞大身躯攀入现实，整片街区都被阴影覆盖，它俯视半空中的白皙，数百颗眼珠同时转动。
    白皙的治疗术才进行一半，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那怪物的小腹位置。
    她绝望的抬起头，望着那只有在特摄剧里才会出现的体型
    毋庸置疑的.....对方根本不是A级，而是......
    “S级？”
    “我槽你开——”
    骂声未落，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已经横扫而来。
    时间在这一瞬被拉得漫长。
    来不及闪避.....白皙只能收拢双翼般的圣光，将姜渡严严实实护在胸前。
    下一瞬，巨掌轰然落下！
    砰——！！
    银白领域当场凹陷，随即寸寸崩碎。
    白皙连同怀里的姜渡被一掌拍飞，身体化作一道赤白残光，撞穿沿街商铺的招牌，又砸进半塌的建筑。
    轰隆！
    墙体接连坍塌，钢筋与碎石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掩埋。
    ..........
    “输了……”
    街角有人举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魔法少女输了！”
    短暂的凝滞过后，整条街都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死寂。
    此次事件发生虽然突然，但官方的疏散信息却很是及时，因此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来到了安全的避难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一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缩在便利店门后，举着手机的手不断发抖。
    他本来只是个蹭夜间流量的小游戏主播，连续播了三个月，直播间里常年只有十几个人.......刚才拍到魔兽出现，他甚至没敢相信那是真的。
    但此刻屏幕右上角的人数却在疯狂跳动。
    一千、五千 、两万……
    【主播别抖，镜头往上！】
    【我靠....我没看错吧，刚才飞出去的是天命教堂的圣女吧.....她怎么会飞啊？】
    【嘶....还真是，她怀里是不是还护着一个女孩？】
    【那怪物看过来了，主播快跑！】
    年轻人抬头，正对上巨兽花心里密密麻麻的眼睛，双腿顿时发软。
    “兄弟们，我可能真要交代在这了……”
    【主播不用害怕，在靠近一点，反正它的目标不是你，只要不被踩死就是赢！】
    【主播主播！快去英雄救美，把废墟里的圣女救出来！】
    【你当这是特摄剧吗？主播要真敢过去，那猛虎过江都只能甘拜下风了.....】
    【卧槽，它嘴里在发光！】
    藤蔓怪物缓缓俯身，胸膛上的惨白花苞全部张开吸气，邮界的魔力牵引而来，化作无数暗红色的魔力球体旋转、汇聚.....
    最后，在那怪物的口中不断压缩.....瞄准的，正是白皙坠落的废墟。

 第49章 破碎的梦，囚禁于圣女之名的执念

    【牛逼！现实的果然不一样，赶紧轰出去我要拿来当作视频特效！】
    【感觉这一下比哥似拉还要猛啊......】
    【女孩：会赢吗？】
    【魔法少女：包死的！】
    【真是没劲啊.....那个魔法少女非得保护那个女的，从头到尾都没和这个怪物打几下。】
    【没时间为白色魔法少女悼念了，接下来登场的是——】
    弹幕大多都在看热闹，而哪年轻主播靠着玻璃门滑坐在地，镜头仍固执地对准那边。
    “有人救救她们啊……”
    “谁都行啊……”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骤然从远处响起！
    一道道火光掠过楼群上空，拖着长长尾焰直奔藤蔓魔兽。
    轰！轰！轰！
    导弹接连命中它张开的花冠，膨胀到极点的魔力炮被强行打断，火焰与暗红魔力混在一起，化作巨大的蘑菇云在半空爆炸。
    年轻主播连滚带爬地躲进柜台后，手机却还举在外面。
    【哦哦哦——军队来了！】
    【继续打啊！】
    【空中还有我见都没见过的战机！】
    低沉的引擎声压过人群尖叫。
    数辆装甲车撞开路障驶入长街，炮口迅速完成校准，士兵依托车辆建立防线，扩音器里传出急促命令。
    “所有市民向东侧撤离！不要停留，不要拍摄！”
    “医疗组接应伤员，火力组准备第二轮齐射！”
    炮火轰鸣。
    密集弹雨撕碎巨兽胸前的藤甲，空中编队随即俯冲，数枚穿甲弹贯入它刚刚愈合的伤口。
    黑红色液体如暴雨洒落，落地后立刻腐蚀出大片坑洞。
    “有效！继续压制！”
    “掩护搜救队进废墟！”
    两组士兵刚要冲向白皙坠落的位置，藤蔓巨人却忽然仰头嘶吼。
    惨白花冠上的眼珠齐齐转向军队，巨大的手臂插进了地面！
    瞬间，整个城市的街道开始如浪潮般起伏。
    “地下有东西，散开！”
    话音未落，数百根血藤破土而出。
    轰！
    最前方的装甲车被掀上半空，翻转数圈后重重砸进商铺。
    士兵的阵线被拦腰截断，尖锐藤蔓贴着地面横扫，连水泥路面都被切开。
    空中战机迅速拉升，可更多藤蔓已经追入夜空。
    “β号被锁定了！”
    “释放干扰弹，右转脱离！”
    “不好！被抓住了申请跳伞！”
    地面与空中的防线瞬间溃败，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庞大的A级魔兽伫立于城市之中，发出尖锐的笑声。
    ——————————————
    要死在这里了吗.....不过，S级魔兽，也没办法啊。
    躺在废墟之中，浑身的魔力近乎干涸，白皙脑袋里只剩下一片嗡鸣，浑身上下传来粉碎般的剧痛。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个经常找我和世子麻烦的班长这样拼命呢？
    是因为她替自己挡了那一下吗？
    可是......作为圣女，明明以往有着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想要拯救过她啊。
    她是天命教堂最年轻的圣女......从接过权杖的那天起她就被反复告知——自己的命很贵，是信仰，是图腾.....是区别于普通人类的生命。
    所以她早就习惯了站在所有人身后，看着信徒为了 “守护圣女” 的名号前赴后继。
    心情好的时候，她会随手甩个治疗魔法捞回半条命；心情不好时，心底甚至会泛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这些逼死姐姐的、虚伪又愚昧的群体，正因为 “圣女” 这个枷锁一个个死去。
    没错.....她打心底是厌恶教堂的。
    无论是他们信仰的神明、背地开展的实验、布置的魔法、培养的圣女、顶下的规矩.....她厌恶着这些恶心的，却又将其塑造的事物。
    但.....只有刚刚那两个半小时不同。
    那是只属于她的夜晚......没有祷告，没有教义，没有圣女的光环。
    只有冰可乐炸开的气泡，薯片咬碎的脆响......还有人跟她斗嘴，听她吐槽那些烦人的规矩。
    【毕竟要是真喜欢的话，某人也不会大半夜拎着棒球棍揍小混混，更不会宁愿陪我泡在破网吧里，都不肯回教堂。】
    意识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网吧里姜渡笑着跟她说的话。
    指尖微动想要去触碰一下怀里人的脸，却发现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
    “白.....你还好吗？”
    一只手，带着血握住了她的掌心。
    怀中的女孩被她用近乎所有的魔力制造而出的屏障保护的很好.....可是，大概也只是如此了。
    永不了多久，她们都会死在这里......因为她的恶作剧，因为她的无力与弱小。
    这家伙，不是战士也不是信徒....只是个魔力感知都做不到的麻瓜，弱小到魔兽一碰便会消散的樱红花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会为了黎跟她拌嘴，会吐槽教堂的规矩刻板，会拉着她钻乌烟瘴气的网吧。
    她救自己......从不是为了什么圣女的光环。
    只是把她当成 “白皙”，将这个满心扭曲的恶徒视作一个傲娇的女孩，视作了护着她的朋友.....
    朋友....
    为了这种东西，就敢豁出自己的命。
    这家伙到底是得多缺爱啊......
    白皙的意识在迅速消退，此刻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怀里那团渐渐凉下去的体温。
    如果这一刻可以重新选择，她更希望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世子。
    无论从哪方面讲......
    不过......如果就这样死去，也能够很快看到姐姐了呢？
    “.....对不起，班长.....我救不了你了。”
    话音落下，魔力消散....白皙的魔法少女形态再也无法维持。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忽然听见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很轻，很缓，从记忆的最深处飘过来......像风穿过童年教堂的回廊。
    那是《童话镇》的调子，姐姐还在的时候，总在她做噩梦的夜里哼给她听。
    “听说白雪公主在逃跑，小红帽在担心大灰狼……”
    “听说阿波罗变成金乌......草原有奔跑的剑齿虎.....”
    恍惚间.....怀里的触感好像变了。
    不再是单薄的少女身躯，而是带着熟悉圣木香的、温暖的怀抱，像小时候每次闯祸后，姐姐把她搂在怀里拍着背的感觉。
    安稳得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她终于撑不住，眼皮重重地垂了下去，顺着那点温柔的旋律，缓缓失去了意识。
    断墙之外，魔兽的嘶吼还在继续，炮火声隆隆作响。
    断墙之内，旋律轻轻飘着，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被尘埃和微光裹着，暂时陷进了没有战火的沉眠里。

 第50章 贞德之誓，往日的一切

    外面，S级魔兽肆虐着。
    直播间人数突破了十万，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屏幕。
    【军队也挡不住它.....这玩意儿是真的？世界是要被毁灭了吗？】
    【能亲眼见证世界末日了！！好耶！！】
    【植物抗导弹的来了....太犯规了吧？】
    【毁灭吧，已经无所谓了啦】
    【魔法少女呢？凸凹曼呢？救一下啊！】
    【我靠我靠！它转过来了！那根大藤条甩过来了！！】
    被炮火接连打断攻势的魔兽彻底被激怒了。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那遮天蔽日的藤蔓巨臂高高扬起，对着主播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下来！
    狂风先一步压到，周围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呼喊。
    举着手机的年轻主播怔怔地看着僵在原地两秒，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惨白又无奈的苦笑。
    “完了兄弟们，咱要死翘翘了。”
    巨大的藤条轰然砸落！
    但一道赤白长矛却先它一步自从尘埃与微光中冲天而起！在镜头的注视下越过人群与军队，顷刻便贯穿了藤曼怪物的胸口！
    隐约有女声的吟唱顺着风飘过来。
    “Chatiment des cieux——”
    噗嗤——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色彩，只剩纯粹的黑与白。
    庞大的魔兽化作凝在漆黑之中的剪影，空中飞溅的碎石、奔跑的人群、军队的炮火尽数化作了灰，唯有那贯穿胸口的长矛，绽放出一点刺眼的白。
    宛若漆黑星空的启明星。
    这一刻，所有声响都被掐断......只剩下那白光如果星辰一般绽放着。
    直到下一秒，临界点轰然破碎！
    “吼吼吼吼——！！！”
    光从魔兽胸口的破洞里决堤似的涌了出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纯白与赤金，两种光绞在一起炸开，像把整轮烈日都塞进了怪物的胸腔。
    黑白定格的世界瞬间被滚烫的色彩填满，赤白交织的火浪顺着藤蔓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坚硬的木质藤条像纸糊的一般寸寸碳化、碎裂，漫天飞散的藤屑被热浪卷成一场灼人的黑雪。
    巨兽胸口被轰出一个数米宽的巨大空洞，就连那些围攻军队的血藤也僵在半空，被圣焰烧成飞灰。
    主播被气浪掀飞，等他踉踉跄跄的重新站起身却发现......
    高空之上，那厚重的云层被炸出了冲开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整片夜空都被爆炸的火光染成熔金般的赤红，亮得如同白昼。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啊！！新的魔法少女吗！？】
    【核爆神曲赶紧安排上啊，这场面不配个 BGM 我浑身难受！】
    【不是吧…… 这么猛的攻击就只是开了个大洞？这玩意儿是什么植物成精啊，太离谱了吧？】
    【等等你们看！它还站着啊！这都没死？】
    【nb....是魔女会的人吗？但S级魔兽哪有这么容易死啊……】
    【怎么可能....那是圣矛吗？怎么可能！！这到底是谁！】
    【楼上你们不对劲......内部人员都来了？】
    【魔女会和圣矛是什么东西啊？】
    赤白长矛拖着焰尾，自天国坠落般划破深夜的黑暗。
    废墟中伸出一只染血的手，稳稳握住矛尾——圣矛·贞德之誓，传说中随圣女驰骋在奥尔良战场上的救赎之枪。
    “怎么会，贞德之誓！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遥远的天命教堂之中，白发苍苍的教皇难以置信的看着直播中的画面，周围的牧师与修女也尽数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可能！十年前止战圣女殉道，圣矛不是跟着她的灵魂一起沉睡了吗！”
    “是真的…… 那十字圣纹不会错，只有贞德之誓才有这样的光茫！”
    “持矛的人是谁？白皙圣女大人吗？不对，身形不对，发型也不对……”
    教皇死死盯着画面的长矛，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贞德之誓不认主，它只回应圣女刻印与赤诚倒足以舍弃自身的信仰，白皙继任圣女多年，也只能让它显出残缺投影。
    近百年来，只有前圣女显露过它的荣光。
    可负罪圣女已经死了十年，她的妹妹白皙虽继任圣女之位，却因年纪尚浅、心性未定，只能让它显出残缺投影，根本催动不了圣矛的完整形态。
    但眼前这跟...几乎和十年前那位圣女所召唤的相差无几了。
    到底是谁？
    这个凭空出现的持矛者到底是谁！？
    夜风卷走烟尘，S级魔兽痛苦的嘶鸣响彻高空。
    此夜，注定无眠。
    银白战袍猎猎扬起，姜渡原本樱红的长发已化作纯白，从肩头垂落，她的头上顶着残缺的王冠，怀里抱着失去意识的白皙，手掌托住对方后颈，动作轻柔得与眼底杀意格格不入。
    童话骑士——贞德形态。
    直播间短暂空白，下一秒，弹幕彻底失控。【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怪兽：这把能赢吗？ 新的魔法少女：包死的】
    【凸凹曼是你吗凸凹曼？你换娘化皮肤了？】
    【她怀里的是圣女，太好了圣女大人没事！】
    【可圣女大人伤成那样了，还能活着吗？】
    【别刷了，怪物又动了！】
    胸口被轰穿的魔兽低下花冠。
    伤口边缘，无数肉芽般的细藤探出，彼此穿插、缝合.....不到数息，那个数米宽的空洞便被新生血肉填满，惨白花瓣上的眼珠同时锁住姜渡。
    它没有立刻攻击。
    几十张藏在花蕊深处的嘴缓缓裂开，挤出断续沙哑的人声。
    “终……于……”
    “出……现……了……”
    “啊，我来了。”童话的声音冷静的可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徒？没这么弱，使者.....或者它的召唤物。”
    “哼哼.....”
    “你.....猜.....”
    这东西丝毫不畏惧她，或者说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怪物仰天尖啸，庞大身躯从胸口开始鼓胀，军方频道里立刻响起急促警告。
    “目标魔力反应飙升！”
    “全体后撤！快！”
    迟了。
    怪物轰然炸开！
    无数血藤钻入地面，下一瞬，方圆数里的街道同时拱裂！
    无数粗壮根茎冲天而起，在半空纠缠成骨骼与四肢，惨白花苞接连绽放。
    一个。
    五个。
    十个……
    转眼间，十几头一模一样的藤蔓巨人立于城市之间。

 第51章 童话领域

    转眼间，十三头一模一样的藤蔓巨人立于城市之间。
    每一头都超过附近楼宇，每一只的胸腔里都跳动着猩红核心，其散发出的气息却与本体没有丝毫差别。
    刚刚重新架起武器的士兵停住了，当那十几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投下之时，整片街区都笼进了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压得人连呼吸都发紧。
    主播望着镜头里望不到尽头的巨影，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这还怎么打……”
    【假的吧？演都不演的了.....一只都杀不死，现在十几只？】
    【跑不了，整个市区都被包围了.....】
    【圣女姐姐顶得住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绝望的哭喊在人群中扩散。
    数十颗花冠转向同一处，藤蔓巨人踏碎街区，从四面八方扑向童话，无数的藤曼层层压下，好似连那最后一线夜空也被封死。
    童话低头看了白皙一眼。
    少女体内的魔力干涸气息微弱，但总算是没有生命之危。
    或许对方苏醒后会疑惑姜渡的所在，但是废墟之中谁也无法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需要告诉对方自己也晕过去被人救下即可。
    虽然还有很多漏洞，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轰隆隆——！
    藤蔓碾碎空气的闷响打断了思绪。
    远处人群发出惊呼，直播画面也被那压下的黑暗变得低沉，
    【快躲啊！她为什么不动？】
    【她护着怀里的人跑不快……】
    【没了，真没了！】
    十三条巨臂同时落下。
    轰——！
    街区剧烈一震，冲击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附近建筑的玻璃齐齐炸开，装甲车被气浪推得横移出去，人群在军队掩护下扑倒在地。
    【完了，这一下碳基生物不可能活.......】
    【笑不出来了....我真感觉这几个怪物能把周围所有的城市包括我家也灭了】
    负责现场指挥的司令举着望远镜，目光越过弥漫的尘埃，却再也找不到那道纯白的身影。
    “生命探测呢？”
    “没有回应！魔力反应彻底消失了！”
    “长官，那十三个目标正在积蓄下一轮攻击，我们真的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司令的手指收紧，望远镜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绝不能让这些魔兽扩散出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部队转移，同时通知联盟总部....申请最高魔法爆破！坐标锁定市中心，疏散范围扩大到——”
    他说到一半，身后忽然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那样的话，整个城市的人们都会死的。”
    司令骤然转身，手已经按住腰间配枪，可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童话从空间中走出，她怀中仍抱着昏迷的白皙。
    “她是天命的圣女，你们应该认识。”
    “帮我照顾好她就行，对了.....别让她醒得太早。”
    ........
    “等等，S级魔兽有十三只！联盟支援已经在路上，你一个人——”
    司令还想说些什么，但面前的人影却已经化作无数银白光点，消散在眼前。
    他怔怔看着空荡荡的前方。
    “消失了……空间魔法？”
    战场中央，十三头魔兽同时抬起花冠。
    那些藏在花瓣下的眼珠疯狂转动，寻找着突然消失的目标，直到银白光点在高空重新汇聚，。
    见到童话手持圣矛独自挡在了军队和避难人群之前，花心中的嘴嘲笑了起来。
    “你……救得了……一个……”
    “可这样……你又能……怎样？”
    十三头巨人狰狞一笑，仰起身体。
    胸腔内的猩红核心急速跳动，惨白花冠中央同时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口，暗红魔力从整座城市向它们汇聚。
    很显然，它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强迫童话不得不接下其中一击。
    但......
    “童话领域！”
    金色的领域瞬间展开，将所有的魔兽包裹在内，那些足以抹去整片街区的魔炮，在进入领域的刹那忽然膨胀，暗红光芒被柔软的粉白色取代。
    一团团小山大小的充斥了藤蔓怪兽的花苞之中，塞住了它们的嘴。
    【棉……？】
    【刚才要毁城的东西变成甜品了？】
    【居然是黑童话......她的魔法还是太千奇百怪了。】
    童话没有浪费这短暂的空当，趁着那些魔兽被缠住，她将圣矛倒插进虚空，双手沿着矛身向外一撕。
    银色裂痕横贯长街，暗红的邮界天幕从裂缝后显露出来。
    “门内为心，门外为身。”
    “以虚妄吞纳现实——邮界，开！”
    作为自邮界诞生的使徒，她开门可谓是跟回家一样快，要不是得稍微演一下，她其实连咒语都不用念。
    一瞬间，整片空间向内塌陷。
    十三头魔兽脚下同时浮现巨大门扉，无数的魔力触手呼啸飞出，缠绕住它们的四肢，试图将那些庞大身躯拖进邮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脱离现世，军队与市民便能撤离，没有这些作为纠缠，她完全可以一个个将这些魔兽慢慢解决。
    可花冠中的眼珠却露出讥讽。
    “逆转！”
    “现世——门开！”
    十三颗猩红核心重重一跳，两颗之间爆裂开来，庞大的魔力涌出城市地底陡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根系，整片街区都被钉死在现实之中。
    刚刚开启的邮界门扉剧烈震颤，随即被数千根藤蔓强行撑开、掀飞！
    两头魔兽失去了核心倒下，童话却因为强行开启邮界的反噬令圣矛不断震颤，就连嘴角不由涌出了鲜血。
    而十一头魔兽却已经挣脱束缚，借着魔力的反冲破开了领域的异化再次朝童话压来。
    【置换】
    童话的身影瞬间消失，她本想借着空间置换退到战场边缘，先拉开距离稳住阵脚，再慢慢拆解这些分身。
    可空间刚一重塑，视野还未完全清晰，迎面而来的却是道凝实的猩红魔炮。
    “什么——！？”
    来不及反应，她只能将贞德之誓横在身前，仓促召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圣光屏障挡在最前面。
    轰 ——！
    赤金与血光交织在一起，掀飞了周围的尘土，漫天的烟雾瞬间涌上来吞没了那空中单薄的身影。
    下方废墟里的士兵和民众屏住了呼吸，直播间的弹幕停滞.....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

 第52章 小小神明与教主姐姐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
    无论是能力，性格还是置换后可能出现的方位.......这些东西太了解她了。
    她总算是明白了.....这玩意就是专门来搞她的。
    长矛划破烟雾，童话浑身被鲜血浸透，纯白的长发被燃成了血红。
    看着周围来不及撤退的民众，又看了一眼狰狞嘲笑着她的魔兽。
    既然无法将这魔兽送进去，那就保证人们不会因此而出事吧.....
    念此，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以贞德之名，以吾血为引！”
    “凡立于此旗帜之下者，伤痛将愈，恐惧将散！”
    一道领域掠过，笼罩了周围的所有人，他们的身上开始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吾主之旗帜啊，守护我的同胞吧！”
    面对这巨大的空当，那十一头藤蔓魔兽怎么可能等她放完技能？
    它们发出了暴戾的嘶吼。
    “去死！！”
    十道猩红色的魔炮从花冠中轰然射出，拖着尾焰交织成一张火网，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轰落。
    最靠前的那头巨人更是高高扬起了藤蔓凝成的巨掌，狠狠拍向那道单薄的身影。
    可就在巨掌与魔炮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层银白的光幕骤然撑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气浪掀得飞沙走石，可那层看似轻薄的光幕却纹丝不动。
    巨人的巨掌贴在光幕表面，哪怕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下压半寸。
    下一刻，两道领域彻底叠加，瞬间覆盖了整座街区。
    贞德之誓在她掌中疯狂抽取着魔力与生命力，她掌心的伤口崩开又愈合，愈合又崩开，直到再也挤不出半滴鲜血。
    圣矛顶端的十字刃上，一滴血珠浮现。
    那滴血迎着风飞速延展，化作一面数丈高的战旗——旗面像血墨泼洒而成，在风里猎猎作响。
    “吾主在此——荣耀与征服之旗帜！”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瞬间消失。
    飞扬的血色战旗在天空中划过，宛若在世界流淌而下的鲜血。
    最前方的藤蔓魔兽刚刚抬头，战旗就已经从它胸前划过，刚钻出的新生藤芽刚刚生长，便被附着在断口上的圣血点燃，就这样，那道身影刺破了它那被层层包裹的核心。
    “吼——！”
    魔兽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尚未落地便烧成大片灰烬。
    “没有复生的迹象.....它的生命反应彻底消失了！”
    监测员盯着仪器，声音中满是惊喜
    万里之外，天命大教堂的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盯着观测水晶里那面飞扬的血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是……教堂典籍里从未记录过的圣矛解放形态……”
    “不。”
    教皇死死盯着水晶里那道披散着血红的身影，他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深埋了十年的痛惜。
    “有过记录。”
    “十年前，前圣女为了阻止那场战争，独自一人撑起领域，治疗战场上数十万伤员的时候……”
    “贞德之誓，就是这个形态。”
    他想到了那放置于水晶冰棺中的尸体.......十年过去，少女的容颜依旧停留在十九岁。
    她曾被世人敬仰为止战圣女....可教堂却在她死后抹去了她的名字，刻上了‘负罪’的罪名。
    在生前。
    她曾违背神谕，擅自打开粮仓，将供奉神明的圣粮分给城外的灾民。
    也曾在两国交战时踏入战场，不分敌我地治愈伤兵，强行停止战争。
    导致教堂扶持的王国没能拿下本该属于他们的胜利.....
    类似的事情不计其数。
    放走过异端、收留过携带瘟疫的孩子，甚至将象征圣女身份的纯白披风撕成布条，去为那罪人之国的士兵包扎。
    一开始教堂的人还能忍，但这种不顾立场与信仰....偏向于所有人类的善意，他们终究是忍不了了。
    “她的温柔动摇了信仰，她的善良亵渎了神明。“
    但....正如他们所言，等回来时，圣女失去了印记，也理所当然的被送上了法庭与处刑台。
    他们说：“神不再爱着这个叛逆的罪人了，所以剥夺了她的印记，灵魂无法升上天国。”
    可教皇记得，那具尸体被送回来时，掌心分明还残留着圣矛灼烧过的痕迹。
    而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黑童话.....她的意志，原来是被你带走了啊。”
    意识的深海里，两段记忆在此刻重叠。
    是十年前裂隙深处燃不尽的火光，少女浑身浴血，圣袍碎成褴褛的布条。
    但她却笑得张扬笑得美好。
    【童话，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成为你的力量去为你面对前面的一切。】
    发烫的圣矛按进姜渡掌心，烙下永不消弭的印记。
    殉道而死是圣女注定的归宿。
    可她偏选了一条离经叛道的路——不殉神明，不殉教堂，只殉她真心认可的同路人。........
    “别过来——！！”
    魔炮与腾蔓夹着生存的缝隙袭来，但那熊熊烈焰硬生生洞开了眼前的魔兽，破出了一条生路。
    又是一道血痕，第三头魔兽倒塌在地。
    长矛宛若死神收割，眼见同伴连复生的机会都没有，剩下魔兽立刻四散奔逃，粗壮的根系扎穿大地，想要顺着地下的城市脉络逃走。
    它们本以为这样一来，童话最多也只能追上去杀死几个。
    可，它们逃不掉了。
    借着核心爆炸反冲的力道，童话的身形如一道赤白闪电划过升上了城市的最高的天穹。
    墨红的战旗在天空彻底舒展开来，飞扬的旗面上，鎏金的圣纹向四周蔓延，最终在旗面中央凝成一枚燃烧的十字。
    那是教堂的徽记，也是止战圣女一生的烙印。
    画面中，童话悬于天穹，身体被圣矛抽取得近乎透明。
    她的血已经流尽，领域却还在扩大，一圈圈银白光辉越过街区，包围整座城市。
    风从高处吹过。
    旗帜中传来一道跨越十年的温柔低语。
    【小小的神明啊……】
    【若你当真听得见，请不要为将死的我降下奇迹。】
    【代我去守护世界的每一个人吧。】
    曾经，她把最后的祈祷献给众生，却被视为软弱与胡闹。
    ........
    抚过那面染血的旗帜，童话掌心下的燃烧十字轻轻颤动，她终是等到了迟来的回应。
    “你向世人展露了圣女的温柔。”
    “那我便以永不褪去的威严——为你加冕。”
    刹那间，整座城市的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至诚至深的祈祷啊……”
    “我听见了。”

 第53章 接住她

    战袍飞扬，圣矛划出一道残月般的弧度。
    这一块。
    整座街区的喧闹、嘶吼、炮火声统统被磨灭。
    废墟里的士兵、躲在楼道里的市民、直播间里上百万的观众凝望之下......那面墨红战旗遮过夜空，燃烧的十字犹如第二轮太阳。
    “凡旗之所向，诸罪当诛！”
    圣矛陨落。
    轰——！
    赤金圣焰从天穹倾泻而下。
    烈焰穿过高楼与街巷，贯入地底数百米，将逃向城市各处的猩红核心同时照亮。
    “不要……住手！”
    “我等愿重回虚界……永不再现！”
    “救命……大人救命！”
    十头魔兽发出凄厉尖啸，庞大根系在圣光中瞬间碳化，它们那可笑的复生能力，在这盛大而威严的惩戒面前，只能连同其寄生于邮界的灵魂一并消散....
    那是足以烧穿整座城市的火，祂们席卷而来。
    废墟里的士兵们本能地举起手臂挡住脸，等着预想中灼人的热浪与冲击。
    可当圣焰擦过他们身体的时候，没有半分灼烧的痛感。
    .........
    人们呆愣的抬起头，却发现大地间的沟壑被抚平，破碎的树木舒展。
    枯木逢春……生机盎然。
    光芒落在伤口上，痛楚便随之远去。
    掠过哭泣的孩子，便替她擦去脸上的尘土。
    穿过倒塌的楼宇，轻柔地托住每一个尚未放弃呼吸的人。
    血液燃烧而起的圣焰......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是啊，那是惩戒恶魔、焚尽罪业的圣火，落在被祝福的人身上，自然就成了安抚众生的柔光。
    ...........
    从一开始。
    她选择变为这个形态除了有利于作战之外......更多的是期望看到白皙能够回心转意，不再对姐姐的死那样抱有执念。
    希望白皙能够明白，她的姐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可以，她还是不希望教主姐姐按照原来的因果线去当个boss的......
    不过......谁知道呢？
    她心底有些无奈。
    系统沉睡了两天，她现在只能凭着自己那剩点皮的因果权能去预知未来.....
    但在她预知的未来中，第三使徒和她的使者最早露面也是在一年后。
    但现在.......她敢打赌，对方就在附近。
    所有的一切乱成一团。
    而自己.....在刚刚那一击过后，体内的魔力本源几乎被圣焰抽取得近乎透明。
    此刻的她站的笔直，但完全是狐假虎威，不敢露出颓势来。
    但...巧的是，与此同时。
    废墟的尽头，夜幕终于是走到了终结，黎明的第一缕光茫缓缓升起，映射在旗帜那鎏金的旗面上.....
    光从她周身漫开，在天幕上投下一道神圣的剪影。
    风卷着她残破的圣袍衣摆翻飞，远远望去，好似神降临在满目疮痍的人间。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的摄像头的光茫闪来。
    姜渡心里不由的有些美滋滋的，估计明天就能在互联网上看到别人帮她出的神图了。
    虽然她支撑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这火是治伤的？？】
    【这才是圣女该有的样子啊......我命令天命教堂立刻把她供起来！】
    【神啊，我看见妈妈了.....她真的又美又温柔啊......】
    【等等…… 她身影怎么有点发虚啊？是不是耗太狠了？】
    【有没有人上去扶一把啊？】
    前线的指挥车里，监测员盯着满屏清零的生命信号松了口气。
    “报告，十三个高危目标全部消失！地下生命反应清零！”
    “各避难所情况呢？”
    “东区报告，无人员死亡。西区的重伤员此刻全部恢复意识，南侧坍塌区域……被圣光撑住了。”
    司令追问：“北面军队的伤亡呢？”
    “暂时全部……为零。”
    指挥车里安静下来。
    一名军官看向窗外那片覆盖城市的圣焰，喉结动了动。
    “这么久的战斗，没伤到一个市民？”
    “伤到了很多，但一把火全给救回来了。”
    ..........
    指挥官掀开车门大步走出来，抬头望着天穹上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沉默了两秒，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迷彩的身影站在断壁残垣之间.........风卷着硝烟吹过，成了这场浩劫里最郑重的致谢。
    童话对着他们轻轻点头致敬，便没有理会其余的动静。
    十一头魔兽已经消失......可因果丝线的联系却还在。
    真正的凶手没有随藤蔓一同死亡，甚至趁她释放领域时，悄悄切断了与所有使者的联系。
    “拿这些东西消耗我，可真是没意思啊。”
    她拔起贞德之誓，残破血旗散开。
    “等了这么久，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吧，不要让我小瞧你——第三使徒！”
    ——————————————
    “她疯了吗？！一个人打这种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
    疾驰的出租车内，世子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怒骂道。
    是.....她不该和对方因为一点小事就置气。
    但她一个人独自战斗成这样，她就没有一点错吗！？
    “出来吧，不要让我小瞧你——第三使徒！”
    “这个混蛋……”
    她是大半夜睡到一半被吓醒的。
    说起来，最近她就没有睡过一个6小时以上的觉.....
    睡梦中她感知到。
    黑童话的魔力看起来仍覆盖全城，实际只剩下一个空壳。
    那家伙的本源近乎枯竭，生命气息更是弱得随时可能熄灭.......此刻对方还能站在天上，全凭那杆圣矛与一口不肯松下去的气。
    第三使徒若真的现身，她凶多吉少。
    可对方若不现身，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啊！
    手机顶部，联盟官方接连弹出紧急通告。
    【联盟支援已进入城区，预计六分钟抵达战场。】
    【S级魔法少女“灰烬”正在赶赴现场。】
    【发现通缉目标黑童话，请现场部队做好封锁准备，禁止目标脱离监测范围。】
    世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联盟的人一到，筋疲力尽的黑童话连逃走都做不到。
    她刚救下整座城市，那些人未必会当场动手......可通缉令绝不会因为一场直播而撤销。
    .........
    “停车。”
    “还没到呢。”
    “我说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
    车还没停稳，世子已经推门跃下，她扯掉碍事的外套，高高一跃翻过坍塌的围墙。
    司机探出车窗：“姑娘，你的钱包！”
    “送你了！”
    “等等，前面不能进！”
    世子没有回头。
    晨风掠过长街，卷起她束在脑后的发丝，她踩上断裂的路灯，借力跃过军方封锁线，朝着那面逐渐消散的血旗疾驰而去。
    六分钟。
    不，魔女会说过不会应对使徒，但没事要原谅黑童话。
    她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到达！
    至少在那家伙终于撑不住的时候......自己得接住她。
    （ps：求催更，今天依旧是冲1200拜托了大家！）

 第54章 黎明赶来 亚当，你就那么爱着人类吗？

    “出来吧，不要让我小瞧你——第三使徒！”
    ..........
    童话的声音越过废墟，传向那早已闭合的邮界裂缝。
    空荡的四周许久没有回应，但没有人会认为这样一个刚刚战胜13头S级魔兽的超人的感知出现错误。
    远处的圣焰逐渐熄灭，还未撤离的人群也终于是在军队的疏散之下远离了此处。
    直播也被迫中断。
    诺大的城市之中，只剩下飘落着漫天的灰雪，带着木炭的烟气拂过童话染血的鼻尖。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放下圣矛，放松哪怕一秒钟。
    终于......头顶传来翅膀扑动的轻响。
    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蝙蝠从裂隙里挤了出来，倒挂在半截路灯上。
    它没有眼睛，腹部却生着一张孩童般的嘴，裂的极大能够看到其中狰狞的血牙。
    很明显....这只是个由魔力汇聚出来的化身，它的本体依旧藏在邮界的某一处。
    “让我出来？哼哼……”
    “要是我出来，打算把我也杀死是吗？用你的血，可是你的血还有多少呢？”
    “而且......亚当，你真的就那么爱着人类，爱到不惜向自己的同伴挥刀吗？”
    童话按住胸口，魔力耗尽，维持着这个形态贞德之誓只能开始抽取她的生命力。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抬起矛尖对准了蝙蝠。
    “杀死你，足够了。”
    才怪——！！
    她爱个棒槌啊！
    这家伙说的轻巧......先不说现在这局面，要是自己跑到使徒阵营人类怎么打。
    要是真给哈基人都灭了，自己去哪收获爱的能量制造新的卡牌？
    自己又该怎么完成主线任务让黎明达到S级魔法少女？
    到时候啥也没有，系统怎么带自己离开这里！？
    没招了......自己是真没招了啊！
    心里碎碎念着，但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表情管理，整个人显得是那样的决绝与冷酷。
    蝙蝠歪过头，打量着她那双坚毅的眼神和里面的杀意，嘲弄的笑了起来。
    “真是让我失望的答案啊......”
    童话没接话，只把手指收得更紧....
    夜枭那家伙怎么还不过来，自己可不想真给这家伙打起来啊！
    好似是回应了童话的期许，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呼唤。
    “前辈——！”
    ？
    童话神情停了半拍。
    她转过头，看见一道白金色光影越过军方制空封锁线，正朝这边疾驰而来——正是黎明。
    少女披着晨光般的魔装，白金挑染的长发在身后扬起，肩头还趴着一只同样挥舞短爪的邮可。
    很显然.....军区的人把这家伙当作强力的支援了。
    .........
    “黎……”
    “你怎么......”
    这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言语中带着点难以抑制的绝望。
    而黎明显然也看清了她满身的伤，虽然是白金配色的原本意识，但原本开朗的笑容顿时垮下去，速度反而更快。
    “前辈！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别过来！”
    童话声音骤然拔高。
    黎明被她吼得一愣，却没有停下。
    “我能帮忙！邮可说这里有很强的敌人，前辈你现在——”
    “悠可你个臭傻*——！”
    童话盯向她肩头的小家伙，刚才面对十三头S级使者都没乱掉的声音，此刻几乎破了音。
    “谁让你把她带过来的？她才成为魔法少女几天？你把一个新人往第三使徒面前送，是嫌她命太长吗！”
    “我拦了哦，告诉她这次的敌人有点厉害。”
    邮可无奈的摊开手，笑眯眯地抱住黎明的颈饰。
    “但是她看见直播就自己冲出来了，还说你救过她，她不能见死不——”
    “闭嘴！”
    童话抬起手，置换的神通刚刚准备发动，将黎明这家伙传送出战场，但......
    啪。
    她听到了清脆的响指声。
    下一刻，疾驰中的黎明身体骤沉。
    她身下的空气塌陷成扭曲的凹面，恐怖重力将她从半空拽下，白金色光影撞穿路面，碎石掀起十几米高。
    “黎！明——”
    童话下意识便要置换对方的位置。
    可魔力探出的瞬间，她硬生生停了下来。
    对方利用邮界那混乱的特性，将周围的空间锁住了.....
    虽然她依然可以发动，但此刻的情况就像是她和姜悦当时掉入的虚实夹缝类似.....强行置换，黎明可能会变成东一块西一块。
    更麻烦的是，直播还没完全中断。
    外界所知道的“黑童话”，掌握的不是置换，而是空间瞬移......
    不能用。
    至少现在不能。
    “咳……前辈，我没事！能扛得住.....”
    塌陷的路面里，黎明用手臂撑着身体爬起来，鲜血顺着小腿淌下，她勉强的笑了起来。
    完了....对面太厉害，自己来这边添乱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吧，你们就这么无视我？”
    蝙蝠的声音有些低沉，她对黎明施加的重力又多了些。
    .......
    “趴在那里别动！”
    童话重新看向那只蝙蝠，圣矛上的火焰再度亮起。
    “你的真身藏在邮界的亚空间，对吧？”
    “把她给我放了，不然我现在就去亚空间找你！“
    梨子绝对不能出事，哪怕把这张开牌燃尽暴露真身，她也不能让对方出事。
    “是嘛.....虽然我还没有成型，但既然你这么自信的话——”
    听着亚当的回答，蝙蝠的声音带着些嘲弄和一些莫名的滞涩。
    “那吾便降临于此！”
    “现世——门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边刚刚升起的一抹曙光骤热熄灭。
    【恐惧】降临的这一刻。
    在人群的惊呼中，那原本的赤金色的云霞被染成了暗红，继而整片天空都像是被揉碎的画布一般满是皱痕。
    高楼一会儿倒悬在暗红天幕，一会儿又恢复原位，路面上的军车拉出数十道重影，士兵和人们的身体在现实与邮界之间反复闪烁。
    碎石向天空坠落。
    烧毁的路灯却从地底重新生长出来，灯罩中挤满低声哭泣的眼睛。
    远处刚被圣焰治好的伤员再次浑身浴血，下一秒又恢复如初。
    人们所恐惧的一切开始浮现，邮界与现世、死亡与生还、灵魂与肉体、诡异与生活.....所有的一切都被叠在一起闪烁，分不清哪一刻才是真实。
    这并不是幻象......
    而是恐惧正在借邮界侵蚀现世。
    数千公里外，太平洋中部的世界堡垒内，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亮遍每一层。
    【警报！α系统产生反应，所有人员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注意！此次不是演习！此次不是演习！】
    刺耳蜂鸣贯穿指挥厅，沉睡中的工作人员冲向岗位。
    中央屏幕上，原本平缓的魔力曲线垂直拔高。
    “一百……二百……”
    负责监测的老人撑住控制台，双目紧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值。
    “三百七十，四百二十……五百！”
    他显得很是着急，但身后的助手却显得有些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人类联邦的老人惊恐成这副样子。
    “首长，仪器会不会出故障了？”
    “地点！”
    “什、什么？”
    “我问你地点在哪里！”
    “北纬三十九点七，东经一百一十六点八，B市城区！卫星已经锁定！”
    老人一把扯过通讯器。
    “附近所有魔法少女立刻转入防御任务！总部A级以上全员出动，通知沿线空域放行！”
    “可联盟支援已经去了，那边还有黑童话……”
    “那是使徒，不是普通魔兽！”
    老人转身拿出手机，一边输入号码一边念叨。
    “魔女会的通讯魔女会的通讯....”
    助手迟疑着问道。
    “首长，她们才说过不会再替联盟应对使徒了吗？那边的条件已经应了，我们现在联络是不是……”
    “一些气话而已，告诉她们就行，她们一定会立刻出击的。“
    “你记着，面对使徒人类和魔法少女永远是一边的，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则，她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滴滴——滴滴——
    通讯器刚接通，还没等对面开口，老人忽然盯着巨幕愣住了。
    屏幕上疯狂飙升的魔力数值，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回落，最终停在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数值上。
    指挥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警报的余响还在回荡。
    “消…… 消失了？”
    “使徒退走了？”
    ......
    B市上空，感受着这股恐怖的魔力波动，童话握着长矛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感知了一圈，她都没有发现夜枭到来的气息。
    使徒破界.....都这种紧要关头了，对方还是没出现，那就真的只能说明一个可能......
    对方真的已经被第二使徒控制了心神，不再、也不能对使徒出手了。
    认知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除了面对眼前使徒的紧迫，姜渡心底却像是被揭开了一道没长出新肉的疤，涩意顺着血管一点点漫上来。
    真的回不来了。
    那个总是骚扰自己，有着可悲又可笑的‘圣母心’会不顾自身的安危，收养那作为爱之使徒的渡鸦为使魔的笨蛋。
    真的再也无法和自己站在同一片战场上了。
    ..........
    真是区完了啊！天天说自己打心脏心态好，结果连第二使徒那点灵魂污染都扛不住！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消耗自己好不容易用教主姐姐练出来的邮票开启满开吗！？
    明明就差几张就满了......
    思绪之际，交错的虚实景象忽然停住。
    蝙蝠从空中再次浮现，看着童话愉悦的笑了起来。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怎么被吓的手都在颤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算了算了，我逗逗你的。”
    ”不过说起来，我有这么吓人吗？还是说....”
    小蝙蝠的声音顿了顿，看向被重力压制的黎明，和那些被自己的权能影响到的市民。
    “你是担心我出现之后，你无法在战斗中守护下那些不知死活的人们呢？“
    童话横过圣矛，强行开启了童话领域将黎明与身后的街区全部挡住。
    看着对方那如同守护孩子的母亲一般的行为，小蝙蝠愣了愣，压低了声音说道；
    ..........
    “真可笑啊.....”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称你为救世主。”
    “可现在，你是毁灭一切的叛徒。”
    暗红天幕向中央收拢，那股压得整座城市无法呼吸的魔力开始退去。
    童话没有追，矛尖始终锁着黑雾最后残留的位置。
    “我现在出来可打不过你们。”
    “等等吧......我正在给你准备惊喜。”
    “而等我下次出来——”
    蝙蝠的嘴在雾中最后一次张开。
    “就是人类在恐惧中毁灭的时候。”
    ————————
    “出来吧，不要让我小瞧你——第三使徒！”
    数百公里外。
    樱井栗侧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转圈的加载标志，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网络卡顿几秒，直播间终于弹出提示。
    【当前信号中断，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就没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重新看向那幅定格画面。
    黑童话浑身染血，身后的战旗遮住半片天空，看起来气势十足，不清楚的人还真会觉得，她随时能把藏在邮界里的第三使徒揪出来暴打一顿。
    樱井栗盯了几秒，轻轻哼了一声。
    “喊得这么大声……”
    “那家伙该不会是在等我过去帮忙吧？”
    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安安静静，没有半条来自黑童话的求援信息。
    联盟的紧急频道倒是接连亮起，连续发来十几次通讯申请，红色提示挤满屏幕。
    樱井栗看也没看，随手将通讯器翻了个面。
    “真会做梦啊，姐姐。”
    她把手机丢到枕边，伸手拉过被子。
    “作为一个使徒居然去爱着人类.......”
    屋外没有任何动静，客厅黑漆漆的。
    她记得黎特意说过明天放假来着.......
    想到这里，樱井栗又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
    游乐园太吵，商场没意思，水族馆最近似乎有新展。
    她犹豫片刻，在水族馆后面打了个勾。
    “还是早点睡吧。”
    樱井栗将手机调成静音，翻身背对窗户，小声嘀咕。
    “明天黎放假，带她出去玩一天好了。”
    “最近她看见我总躲……不会是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第55章 纸盒骑士 你在联盟有官？

    随着最后一缕暗红雾气缩回裂缝，压在城市上空的恐惧也终于随之退去。
    童话抬着圣矛，直到与第三使徒相连的最后一根因果丝线彻底断开，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了下来。
    贞德之誓化作光点消散。
    “总算……走了。”
    她向前踏出半步，脚下却踩了个空。
    残破的圣袍在晨风里翻卷，失去支撑的身体从高空直直坠落。
    “前辈！”
    白金色光影从废墟间冲出。
    黎明刚挣脱重力，双腿还在发软，见童话于高空中坠落却顾不上调整姿势，循着对方下坠的轨迹，险之又险地将她抱住。
    两人在半空翻了半圈，随后黎明险而又险的单膝落地。
    “前辈，你没事吧？”
    柔软的身体散发着尸体般的冰凉，少女那披肩的白发散落在她的臂弯里，染血的战袍早已结块....
    血流尽后，她轻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黎明低头看了几眼，忍不住小声道。
    “前辈……你好轻啊。这个形态是新形态吗？刚才那面旗子也好厉害，我在直播里看到的时候还以为——”
    “我和你很熟吗？”
    冰冷的话语打断了黎明的话，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而童话勉强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往日的笑意。
    “啊……？”
    “我问你，我和你很熟吗！”
    童话撑开她的怀抱，扶着地面和膝盖强行站直，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句比一句重。
    “谁让你这个累赘来找我的？你才变身几天，就敢往使徒面前冲？”
    “我只是看见前辈受伤了……”
    “所以呢？我问你所以呢！？”
    ........
    “我可以帮忙。就算打不过，我也能替你拖住——”
    “拖住谁？第三使徒，还是我？”
    黎明张了张嘴。
    童话神色依旧严厉，抬起手指向周围那尚未散尽的暗红雾气。
    “对方要是真身降临，你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到时候我既要拦住她，又得顾着你，还要防止她拿你威胁我！你让我怎么打！？”
    “可是……”
    “我的新形态是什么样和你有关系吗？我有多重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童话咬紧牙关，指尖却在袖口下轻轻发抖，但还是狠狠的落下最后一句话。
    “别因为被救过一次，就觉得自己有资格陪我拼命，新人。”
    黎明脸上的血色褪去，肩头的邮可缩了缩脑袋，难得没有插嘴。
    “我只是……不想让前辈一个人。”
    “滚。”
    童话一把推开黎明。
    黎明腿上本就带伤，这么一推向后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而等她抬头时，童话已经转过身，扶着断裂的墙面朝废墟深处的黑暗走去。
    “给我滚远点。”
    晨光穿过倒塌的楼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对不起。”
    童话没有回答。
    忽然.....
    呼隆——
    远处传来战机的低鸣，数道强横的魔力反应正从城区边缘迅速靠近，遥远的军方封锁线上，联盟的银色徽记已经升起。
    .......联盟的人赶过来了。
    来得可真够快啊.....
    救人的时候死活没有人影，十三个S级让我一个人收拾.....现在要抓通缉犯倒是一点都没耽误。
    心里骂的难听，但童话当下浑身无力除了撤退也别无选择。
    【置换】
    童话抬手刚刚准备置换，视野却骤然发黑，下一刻她整个人瘫软在地。
    扑通——
    “前辈！”
    远处的黎明再顾不上刚才的话，冲过去将她扶进怀里。
    她看到了对方刚刚战斗的样子.....她本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可现在看来.....
    “你醒醒，前辈！邮可，她怎么了？”
    感受着这具莫名似曾相识的身体愈发冰凉，黎明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绞痛。
    “魔力和生命力都见底啦。”
    邮可趴到童话肩边嗅了嗅，给出了回答。
    “再不处理，可能会死哦。”
    “那怎么办？我、我不会治疗……”
    “其实你会，只需要——”
    邮可笑眯眯的说着，但却被强行苏醒过来的童话打断。
    “先带我……离开这里。”
    童话勉强抬起眼皮，抓住黎明的衣襟。
    “带我……离开这里。”
    “好，我马上带前辈走！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然而......黎明刚把人抱起来，头顶便落下一片细碎灰烬。
    “黑童话大人晚上好啊，不...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早上好。”
    轻快的女声传来，顺着声音黎明抬起头。
    于高空中洒落的灰烬盘旋，一名身着暗黑色礼服的年轻女人缓缓落下，身上传来一股微微的燃烧气息，灰色的短发被热浪吹得向后扬起，而在那身魔装之上赫然佩戴着一枚黑色的勋章——灰烬。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嘛，魔兽被消灭使徒也离开了，只剩下疲惫不堪而昏倒的黑童话大人等着我捡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这样奇怪的话，黎明下意识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灰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那股青涩的新手魔力反应，语气微微放缓了些。
    “那边的小妹妹别紧张，她伤得很重，你这么抱着乱跑只会加重她的伤势。”
    ........
    “你...你能救前辈吗？”
    “那是当然的。”
    灰烬伸出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联盟总部的医疗中心，那里有除了教堂以外最好的治疗系魔法少女。”
    “疗伤……”
    黎明低头看向童话。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昏迷，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前辈，你撑一下。”
    她迟疑片刻，正要把人交出去，废墟后方忽然响起一道压低的声音。
    “黑童话是联盟通缉的顶级在逃犯，千万别交给她！”
    黎明猛然清醒，抱住童话侧身躲避。
    可灰烬脸上的笑意也在同一刻消失。
    “晚了。”
    灰烬一脚踢在黎明腰侧。
    黎明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
    她本能地护住童话，却发现怀中一空，几缕灰火卷住昏迷的少女，眨眼便将人送到了灰烬肩上。
    “前辈！”
    黎明撞进废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灰烬没有补刀，只是转身看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有些不善。
    “什么人，敢阻拦联盟办事？”
    废墟之间，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穿着随处可见的黑色运动服，头上却套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纸箱。
    纸箱正面挖了两个不对称的孔，侧面还印着“轻拿轻放，生鲜果蔬”。
    “..........”
    望着这副滑稽的模样，灰烬沉默了。
    黎明也趴在碎石堆里看傻了。
    “世、世 ——”
    “闭嘴！”纸箱里传出明显夹着嗓子的变调声音，稍微带着点害羞的急促，“你先别说话，事后我给你解释！”
    黎明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世子好像是联盟的人吧，而且前几天还和黑童话前辈打生打死的来着.....
    灰烬盯着那个晃悠悠的纸箱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是憋不住的开口。
    “你又是什么路边？”
    “我……我是爪痕组织的超级干部！纸盒骑士！奉命将黑童话带走！”“
    纸盒人双手叉腰，硬着头皮报出来一个刚编出来的名号。
    “纸盒骑士....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灰烬的肩膀抖了一下，紧接着再也忍不住，扛着童话笑得眼泪的跑出来了。
    “不是...你们爪痕组织已经这么拉了吗？连你这样的杂鱼都能当上干部，哈哈哈哈哈哈哈——！！”
    “呐呐呐~你的攻击方式不会是把人笑死吧！那真的太强了哈哈哈哈哈哈——！”
    纸盒怪人没说话，只是那攥着的拳头攥的愈发用力。
    “嘿呦~还想打我？”
    灰烬笑得眼泪乱飙，扛着童话她毫无形象的凑了过去拍了拍自己的侧脸。
    “来来来~朝这里打，我让你一拳~”
    “打完赶紧滚哦，省得我回去写抓捕报告还要多写你这么......个——”
    “噗啊——！！”
    “寸劲——开天！”
    纸盒怪人高高拳头轰然落在她脸上。
    拳风带着凛冽的魔力，灰烬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肩上的童话还没落地，就被纸盒怪人伸手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轰——！
    远处的灰烬撞穿半堵墙，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
    对不起灰烬队员......
    看着对方那可怜的样子，世子甩了甩手在心里极没诚意地忏悔了一秒。
    现在的她虽然穿着一身运动服，但却是用魔装幻化而成，现在的她实际早已完成变身。
    换作以前，她当然不会为了黑童话正面袭击联盟成员。
    可现在......emmm.....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嘛，自己和对方同居这些天发现对方倒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对方刚刚拯救了这个城市，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可恶....你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
    废墟被灰色的火焰燃烧殆尽，灰烬捂着半张肿胀的脸爬出来，眼神变得极为慎重。
    虽然有大意的成分......但根据对方那一拳的力道，对方如果真想走单靠自己大概真拦不住.......
    麻烦了.....就这样被对方逃走，别说联盟那边没法交差，大队长最近的竞选估计也要遭受影响。
    .......
    对了！大队长！
    她忽然想起，大队长时织执行的秘密任务地点就在附近！
    只要悄悄发出定位信号，再拖半分钟……
    打定主意之后，灰烬把手探进口袋悄悄按下信号器。
    下一秒。
    “哔哔哔哔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队长！大队长！可爱小灰烬出事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从纸盒怪人身上传了出来。
    灰烬僵住，黎明也僵住了。
    ..........
    纸盒怪人低头，从自己的运动服口袋里摸出一枚正在闪红光的追踪器。
    “哔哔哔哔哔——咔嚓！”
    两指一捏，追踪器碎裂，警报也戛然而止。
    ..........
    场面安静得只剩远处飘来的风声。
    “那个……大队长？”
    “我是纸盒怪人！”
    “报警通讯器......”
    “你听错了！”
    “你这家伙和黑童话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混蛋！？别搞啊！我们最近不是要竞选当联盟盟主吗？”
    “同为爪痕组织干部的同事关系！而且那种事情我自有安排啊！”
    .........
    灰烬嘴角抽动，耳麦中，指挥台的询问接连响起。
    “灰烬队员，卫星显示你遭遇袭击。”
    “立刻汇报战斗情况，收到请回复！”
    ..........
    灰烬看了看纸盒怪人，又看了看她怀里昏迷的黑童话，无奈的捂着了脸。
    嗯.....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不行……这个爪痕组织的干部太强啦，我打不过她！”
    “饿啊——....”
    说完，灰烬仰天一趟，睡在了地面上。
    而纸盒怪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转头对着旁边的黎明暗暗使了个眼神，黎明刚刚会意，一枚烟雾弹便砸在了她的脚边。
    砰！
    浓烟瞬间吞没整片废墟。
    等灰烬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时，纸盒怪人、黎明和黑童话都已然消失不见。
    ...........
    三条街外的一个废弃医院里，黎明正扶着墙喘得直不起腰。
    而那边的纸盒怪人把童话轻轻地放在了一个干净的货架上，抬手薅下了头上的纸箱，露出一张满头是汗、写满了无奈的脸——变身后的世子。
    将那皱巴巴的纸盒一脚踢到一边，指尖轻轻按上童话的侧颈，感受到其中平稳却微弱的脉搏，世子才稍稍松了口气。
    “世、世子？”
    黎明睁大眼睛。
    “真的是你啊！”
    .........
    “不.....不是，我...我是听黑童话前辈才知道你的。”
    “唉.....”
    看着黎明装模作样的样子，世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变身后的样子，所以在我面前不用装了。”
    ........
    “好吧......你怎么会套个纸箱过来啊？”
    “废话。”
    世子白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魔力补充剂喂到童话嘴边。
    “联盟的人都认识我，我要是露了脸明天就得被请去联盟喝茶，到时候谁来捞你们。”
    “你在联盟......有官？”
    “不大不小而已。”
    ..........
    黎明凑过去，看着童话苍白的脸，有点担心：“前辈她…… 没事吧？”
    “魔力透支太狠失血过多.....一般人就死了，不过凭她的实力，喝完药大概睡会儿就醒了。”
    世子把空了的药瓶丢到一边，指尖拂过童话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
    联盟的人肯定已经全城布控了，第三使徒虽然暂时退走，但绝对没走远，加上夜枭大人和魔女会那边的态度……
    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好走。
    货架上的人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世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大不了一起扛着就是。

 第56章 守护的意义

    灰色碳屑被晨风卷进废弃医院，落在积灰的窗台上。
    城市外，圣焰催生的嫩枝轻轻摇晃，与满街废墟显得格格不入。
    世子把昏迷的童话放上废弃担架，一只手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缓缓擦拭着她那染血的战袍。
    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腹上，用极其强大的魔力精操缓缓的为其修补着体内的瘀伤。
    “你先解除变身。”
    一旁站着的黎明愣了愣。
    “你还不熟悉怎么收敛魔力气息，联盟正在搜捕黑童话。”
    “你的魔力气息要是被她们感知到，我们刚才就白跑了。”
    “哦……好。”
    白金色光点从黎明身上散开，华丽魔装褪去，显现出一身宽松的睡衣。
    刚刚解除变身，黎的腿就一软，她连忙扶住旁边的药柜，动作很快却很轻，装作只是顺手碰了一下。
    医院里安静下来，世子专心的为童话治疗着伤口，黎就站在那边静静的低着头。
    两人隔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儿时曾经无话不谈的青梅竹马，甚至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但回想起这些天的事情，此刻.....这样的沉默让黎感到异常难堪与不安。
    这几天积下来的事，哪一件都不适合轻轻带过。
    世子不许自己接触魔法少女的世界，可自己却已经完成了变身。
    她不许自己和黑童话牵扯，自己却一口一个前辈，追着认了师傅。
    还要早上，自己在医务室和班长做出那样的事情.....
    回忆着一周前那场仓促的表白，世子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让人看不清。
    “黎。”
    世子的声音刚沉下来，黎立刻弯腰。
    “对不起！”
    “……”
    世子被这声道歉堵了两秒，将童话手腕上的血迹擦干，才缓缓开口。
    “我没让你道歉。”
    “可我瞒着你变身，还拜了黑童话前辈当师傅。刚才也没听她的话，擅自跑过去添乱……”
    黎越说声音越小。
    “反正，都是我不好。”
    她认你这个徒弟吗……你把她当师傅。
    世子暗暗吐槽，但表面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你先站直。”
    “噢......”
    黎慢吞吞直起腰，手还不经意的撑着旁边的架子。
    世子看了眼她的膝盖。
    “腿还疼吗？”
    “不疼了，刚才就是摔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你抖什么？”
    “刚才跑太快了...”
    “你……当我是傻子？”
    黎低下头，不吭声了。
    完成了基础的魔力治疗，世子松了口气靠上另一侧货架，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堆的糟心事让她刚刚前半夜根本没睡着，再加上现在这样奇怪的氛围，她只觉得脑袋里的神经在打结。
    “这几天，是我不对....是我太过于忽视你的感受了吧。“
    “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也不该故意躲着你。你问我的时候，我还总拿白皙当挡箭牌来糊弄。今晚你会跑出来……有一部分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
    “先听我说完。”
    世子抬手打断她。
    “道歉归道歉，该说的还是要说。”
    她指了指担架上的童话，又指向窗外仍未散尽的灰烬与新植。
    “我救她，是因为她今晚救了整座城市，至于魔兽和使徒有多危险，你刚刚也亲眼看见了。”
    回想起刚刚自己和只虫子一样被摁在地上的画面，黎不由得握紧了担架上的手。
    “第三使徒只放出一点力量，你就被压在地上动不了。她如果真身降临，你连被波及后留下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想到她那么强……”
    “所以我说的就是这个，你没想到的，不代表不会发生！”
    世子的声音拔高，目光变得严厉，她向前走了些，让黎不由向后缩了缩。
    “你到底为什么要成为魔法少女？”
    黎停顿片刻，小声里带点心虚：“拯救....世界？”
    “这种话留着之后骗联盟的面试官。”
    “emmmm......我也想守护别人啊。”
    “守护谁？”
    “大家……”
    “哪些大家？”
    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世子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继续压力。
    “你冲进战场前，有没有想过自己能做什么？打不过怎么办？被使徒或者魔兽抓住怎么办？别人是不是还得回头救你？”
    望着世子那越来越近的脸，黎撇过头，小声嘟囔着。
    “我当时看见前辈伤得那么重，实在没时间想那么多......”
    “而且，我当时看她旁边就一个小蝙蝠，谁知道那东西那么厉害。”
    ..........
    世子感觉头疼的等级又上升了不少。
    “算了……”
    “你以后也别变魔法少女了，把心之宝石自己锁好，不要添乱了。”
    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那久久憋着的东西，随着那股不服气的火气直直撞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凭什么？你不就比我早变几年魔法少女吗？凭什么你能和童话前辈并肩作战，我不行！”
    “凭你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世子的声音也猛地提上去，锐利的视线钉在她脸上。
    “真正的魔法少女从不是换套漂亮衣服，喊几句口号就能赢的过家家！”
    “你今晚能活着，是因为黑童话拼着最后一口气撑着领域护着你！你知不知道！”
    “下次呢？下次她不在，或者连她也自身难保，根本救不了你呢？”
    “你去打使徒吗？拿你那半吊子的基础魔法！？”
    ……
    “我...我会变强！”
    黎梗着脖子喊出声，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执拗，但喉咙里涌出的哽咽让她喊完就猛地偏开脸，瞪大着眼睛看着地面，死后不让眼底的东西落下。
    “你连为什么战斗都没想明白，拿什么变强？”
    ........
    “看着我！”
    看着黎那不理自己的样子，世子的语气习惯性的带上了命令感。
    “……”
    黎没动，垂着眼帘死死掐着掌心，哪怕血顺着指尖流出，她也愣是没应声。
    而世子看着她那绷紧的肩线和泛红的耳尖，原本涌到嘴边的斥责忽然就卡了壳。
    对啊.....现在的她不是联盟的黎明，而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兼女友——黎。
    火气被迫咽下，满腔的胸腔愤怒只剩下了麻木。
    她按了按眉心，长长吐了口气，她强迫着让自己找回过去那带着点甜蜜和温柔的声音，像是哄对象一样的厉声说道。
    “黎，看着我。”
    黎这才抬起眼睛，眼眶里满是快要流出的泪水，但她却固执地忍着没有移开。
    世子没有心痛，只是问：“你真的做好战斗到死的准备了吗？”
    破损的窗框被风吹出轻响，远处人们隐约的呼声填满了这时的空寂。
    过了许久，黎才哽着嗓子开口，回答很模糊，但语气却很果断
    “我，不知道！”
    世子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成为魔法少女，只是……不想离你太远....吸吸.....咳咳——！”
    说到一半就带上了哭腔，黎只能用力咳了两声，拼命压下喉咙里的颤抖，她实在不想在世子面前这么狼狈，尤其是被对方给骂哭。
    “你和白皙总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忽然消失，忽然受伤，又忽然告诉我不要问。”
    “我只能站在外面等。”
    “可我不想等.....”
    世子没有回答。
    换作更早以前，她也许会因为这句话心软，会伸手抱住黎，告诉她自己从未想过抛下她。
    可此刻，她只觉得错位......
    记忆里的黎明不会这样说.....作为人类的心之魔法使，她也绝不会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
    对方只是和自己一样和夜枭大人一样....去战斗去守护着。
    那时的她，守护的大家是所有人。
    但眼前的黎，却把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全系在了她身上......
    世子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压下翻涌的情绪。
    “明天我带你去联盟登记。”
    “知晓你心之魔法使的身份后，联盟会替你安排训练、导师和最低风险的作战任务。你既然已经变身，就必须接受正规管——”
    “我不要。”
    黎想都没想就摇了头，她的眼眶还泛着红，可语气却异常笃定，没有半分闹脾气的意思。
    世子眉峰一挑。
    “啊？你不是想和我们一起去面对吗？”
    “但我还要上学。”
    黎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点就会被打断。
    “下下周就期末统考了，班长帮我补了补数学，说好这阵子冲一冲名次....我也跟我妈保证了，这次一定考进班级前二十。还有阿布，它年纪大了，每天都要按时喂食照顾。”
    她垂了垂眼，声音软了半分，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些事，我不能丢下不管。”
    “可你已经选了这条路啊。”
    世子皱起眉，语气沉了些，带着过来人的无奈与严肃。
    “黎，你难不成还想一直活在过去的安稳里？昨晚那场战斗你亲眼看见了，使徒和魔兽不会挑你放假、考完试的时候来。”
    “如果你决心要成为魔法少女，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普通日子。
    “人本来就是一边失去，一边长大的。”
    “可是......”
    黎在轻轻念了一声。
    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成为英雄的决心。
    她攥住心之宝石的那一刻，想的不是别的......
    只是想把那些在意过她、温暖过她的人，都牢牢握在手里，一个都不丢。
    她抬起头，看向世子的眼睛里没有赌气，只有认认真真的困惑，还有藏在眼底的执拗与贪婪。
    “如果成长的代价是失去，那守护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失去了那些美好.....那她所守护的又都是些什么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医院外的风忽然大了些。
    新生的枝叶擦过破碎玻璃，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世子站在原地。
    被毁灭的城市，死去的同伴，无法回去的家，记忆中越来越陌生的面孔，一起从脑海中涌了上来。
    她想回答，可一切却如鲠在喉。
    【第一印揭开，于是一切毁灭的日子到来。】
    是啊.....如果结局注定是绝望的，那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和大家待一会儿呢.....
    非要急着往前冲，事到如今只能把那些温暖都留在了过去......
    说起来.....前世中离开校园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啊。
    课间的打闹、放学路上冒着凉气的橘子冰、和大家去水族馆的笑声……
    那些温暖的碎片，明明才是她拼着命走到现在的理由。
    怎么走着走着，就快记不清了呢？
    ..........
    不管了。
    忽然，世子的眼神变得凌厉，她猛地转身，弯腰就把担架上昏迷的童话抱进怀里。
    “不好，附近有魔法少女的气息！”
    “啊？怎么这么突然，我们明明藏得很隐蔽啊？”
    “应该是之前领域残留的魔力波动被卫星锁定了。”
    世子避开黎的视线，快步走向坍塌的后门。
    “你现在立刻回家。我带黑童话去更安全的地方疗伤。”
    “放心，她是人类重要的战斗力，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刚刚的话——”
    “明天再说，回去我给你发消息。”
    话音落下，空间泛起一圈扭曲的波纹。
    黎才来得及伸出手，世子便抱着童话消失在了晨光里。
    又是这样......撒着谎就离开了。
    她并没有放过世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
    这一次，她心里没有之前那么重的委屈了。
    她不喜欢二选一。
    姜渡、前辈、世子、阿布......大家，她都不会松手。
    ————————

 第57章 姜渡在我手上

    ————————
    脚步声渐渐远去，但躲在暗处的世子却没有立刻现身。
    她维持着怀抱童话的姿势，等待黎穿过医院前厅，绕开外面的封锁线。
    直到对方的气息彻底远离，她才重新抱着童话，再次出现在原地。
    “总算走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把人放回铺着旧床单的货架上。
    哪里有什么魔法少女。
    黎在这种事情上偏偏敏锐得过分.....再多问几句，她恐怕只能靠强行转移蒙混过去。
    “还说我会撒谎，你不也一样吗？”
    世子垂眼看向昏迷中的童话。
    黎嘴上说着不知道有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决心，真正遇到危险时，却连退都不肯退......
    反倒是自己......占了过去自己的身体，却还活在自己的那个‘未来’。
    世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会给人找麻烦啊.....”
    货架上的人没有回应。
    童话的呼吸依旧平稳，刚才灌下去的补充剂只起到了维持生命的作用，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世子俯身检查她的伤口。
    圣袍下方的血迹正在缓慢扩散。
    她拨开破损的布料，指尖刚触碰到对方腰侧，便被灼热的魔力弹开。几缕赤金火焰从衣料间升起，警告般灼烧着她的手腕。
    “都昏过去了，防备心还这么重.......”
    世子低声抱怨，手上却没有停。
    黑童话的变身状态明显存在问题，正常情况下，魔装能够隔绝污染、止血并维持身体机能。
    可童话身上的圣袍仍在抽取生命力，像是维系着某种不属于她的存在.......继续维持下去，她未必能撑到所谓的安全屋。
    而且……
    世子的目光逐渐移向童话的脸上。
    她老早就想确认一件事了.....
    从被打入废墟时，白皙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可从那片废墟被黑童话救出来的，只有白皙。
    一个普通人凭空消失，黑童话却恰好在同一时间出现.......
    哼哼.....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世子嘴上这样说，指尖已经重新按上童话腰侧。
    她没有强行突破魔装，而是将魔力一点点拆分，顺着圣袍表面的纹路渗入。
    数十缕细线在她掌心交织，避开变身术式的防御节点，寻找维持形态的核心。
    这种操作远比战斗麻烦。
    力道轻了，无法触及核心。力道重了，会解除变身....事后被童话发现。
    好在，她自己是一个魔力控制的高手。
    数秒后，世子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找到了。”
    她两指轻轻一扣。
    咔哒。
    一道暗红光芒从童话腰间亮起。
    原本被战袍掩盖的腰带逐渐显现，中央嵌着一本合拢的黑色童话卡牌，边缘散发着淡淡圣洁的微光。
    世子没去触碰卡牌，只将自己的魔力绕过腰带，短暂切断它与童话之间的联系。
    嗡——
    残破圣袍骤然散作光点。
    长发的白色发梢开始褪去化作樱红色，眉眼间冷冽神圣的轮廓也随之改变。
    整个过程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世子松开手后，那腰带便自行重启，强行恢复了变身。
    可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世子的手悬在半空。
    货架上的少女重新变回白发圣女般的模样，那张刚刚露出的脸却已经清晰印在她脑海里。
    “虽然早有些怀疑，但还真是你啊……”
    姜渡。
    她并没有多少意外.....如果是这样，那黎刚刚的反应也能够理解了。
    “去培育一个真正的救世主...而不是和我一样的救世机器吗。”
    “真有你的啊......混蛋。”
    ........
    世子拿出手机，点开白皙的通讯页面，输入框传来对方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世子，你看到消息立刻回复我！】
    【求你了，帮我找联盟的探测仪再找一遍废墟！还有人在里面...真的还有人在里面！】
    【军队的司令说黑童话只送来了我，姜渡会不会还在废墟里......】
    最新一条只有短短几个字。
    【求你，帮我找一下她的消息！】
    世子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许久，最终慢慢敲下一行回复。
    黑童话的身份暂时不能让白皙知道。
    至于废墟里的事……
    【别担心，我早已把班长救出来了。】
    “ Ok，这样就好了。”
    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
    而在远处，那个早已化作废墟的破网吧。
    一枚护身符静静地躺在地上。
    在所有视线与注意都未触及到的时刻，一个空洞忽然浮现。
    等空洞消失后，地面上空无一物。

 第58章 你不是讨厌我吗 狂扁小朋友

    自己昏迷的时候，是被什么东西来回碾过吗？
    童话刚恢复意识，浑身上下那是一个又软又麻......
    后背陷在略感熟悉的床垫里，空气中除了药味，好像......还飘着一股十分廉价的红烧牛肉面香气。
    她茫然地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张戴着口罩、笑眯眯的脸。
    “你是……”
    “你醒啦。”
    戴着口罩的女生俯身凑近，眼角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
    “恭喜你，童话小姐~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你已经成功被恶多成邪恶组织的一员了哦。”
    “……”
    童话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本来就是邪恶组织的一员好吧.....还有，世子，你在搞什么鬼？”
    这大概是世子所剩不多的幽默感了.....但很遗憾，她现在心情不好并不太想配合。
    ......一天一夜吗？怪不得浑身上下能麻成这样......
    但是自己居然没有出现在联盟的实验室吗......
    看现在的情况，她大概是在昏迷之后被赶来的世子给救下了？
    哼，没白给她做好吃的。
    不过……世子！
    童话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忽然又提了起来。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眉眼、嘴唇、耳朵、轮廓、还有发丝的颜色.....
    嗯.....前面摸着很软很舒服，但后面的发丝仍是贞德形态下的纯白，腰间那张童话卡牌也好好嵌在隐藏起来的驱动器里面。
    呼……
    还好，身份没露。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承认自己是邪恶组织的。”
    世子坐回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看，这不是已经被洗脑了吗？”
    “啧，好无聊的玩笑。”
    童话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宽松睡衣，表情逐渐微妙。
    “你给我换的衣服？”
    “嗯哼，算是报答你之前做的那顿饭。”
    “……”
    童话拉起被子挡在胸前，眼神里写满怀疑。
    世子摘下口罩，端起床头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语气轻快得与前天判若两人。
    “别那么看我好吧.....我对你没兴趣。”
    “还有，虽然我很好奇你的真面目，但因为你的变身装置有防护机制，我怕强行拆除会伤到魔力本源，所以只替你处理了外伤。”
    “所以该碰的地方都碰了？”
    .........
    这家伙的思想只会往那边靠吗？
    世子的脸色微微抽搐，好不容易做了件照顾人的事情还要被嫌弃，这让她不由有些小小的挫败感。
    “要是你想的话，你可以继续穿着那件被血泡透的大袍子。”
    “那还是算了.....到时候魔力恢复再重新凝聚一个吧。”
    童话刚刚试着坐起来，腰腹才刚用力，一股酸麻便一路窜上脊背，疼得她重新倒回枕头。
    “别乱动，你现在这具身体的状况很糟的。”
    世子立刻伸手轻轻地扶住她的后背，待她躺好后，才用另一只手将面放到床头。
    “区区小伤——擦，你轻点啊混蛋！”
    “区-区-小-伤？”
    世子的手停在她腰后，指尖隔着睡衣精准按住伤口旁边，轻轻的戳了两下，让童话疼的龇牙咧嘴。
    “要不是我省着一瓶高级营养液，你现在还得再躺两天......”
    “那也跟你没关系！”
    童话躲开她的手，眯眼打量着这间房。
    熟悉的书桌、熟悉的床，还有窗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这里....确实是世子的卧室。
    看旁边的几桶泡面，自己昏迷的时候，大概是这家伙单独在照顾自己。
    “给你，刚泡好就看到你快醒了。”
    世子把面递过来，言语中丝毫不见之前的冰冷，反倒是像一个知心姐姐温柔的对待妹妹一样。
    童话接过纸碗，望着那满是油渍的泡面心里一阵反胃。
    将泡面放到一边，她盯着困惑的世子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对着其竖起了中指。
    “怎么？看见到我那强悍的实力之后就想要拉拢我？”
    “哼，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昨天还说自己是个把一切都毁掉了的外来者，今天就这般奉承自己。
    切，势利眼渣女！
    ...........
    世子的视线停在那根手指上，心中感到一阵困惑。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不过，如果她喜欢那样的倒也不是不行。
    上辈子站得高，除了世间的灾难与挣扎，她倒也见过不少绝望后彻底崩坏的情感关系。
    咳咳.....
    “黑童话，手不想要了，我可以替你处理。”
    “急啦？急啦急啦~”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望着世子那熟悉的冰冷眼神，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这样顺眼多了~”
    “尊敬的世子大人是为了人家反水了吗，居然没有趁我昏迷把我交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泡面的热气在二人之间渐渐散尽，有些话说出去后就像泼到柴火上的冷水....哪怕还有火苗，但终归不像最开始那般炙热。
    童话靠在床头，撇开眼，不动声色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世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袖口。
    过了许久，世子才开口。
    “那天的话，是我有些失控了。”
    “……嗯。”
    “残花、魔女会、白皙和黎.......我循着我的记忆，期望她们变成我期望的样子，但却忽略了她们本身就有着自己选择的意志。”
    “从昨天出现的使徒来看.....这本来就是个偏差的世界。”
    “而你只是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但我却把所有偏离我记忆的事都归到你身上，这不对，也不公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一颗扣子，拇指反复蹭过已经有些磨损的边缘。
    “你的脚伤，我也看到了。”
    “已经好了哦。”
    童话仰着头淡漠的看着世子这副别扭的表情。
    “我不是在问伤势.......”
    童话卷着被角的手指顿了顿，一个很短的停顿之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世子酱这是在道歉吗？声音大一点，人家听不清哦。”
    “对不起。”
    .........
    这次，童话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神色。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还有桌上通讯器无声闪烁的微光。
    就在世子以为她终于准备认真谈谈的时候，童话忽然又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玩味的笑。
    “世子酱……”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奇异的引诱感，让世子下意识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她身上。
    下一秒，童话猛地抬手指着世子身后，眼睛瞪得滚圆，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惊讶。
    “哇！快看，有乌鸦！”
    “？”
    世子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却发现身后只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卧室墙壁，根本没有什么乌鸦。
    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转过头来，视野里却只剩下几根缓缓飘落的黑色羽毛。
    “j.....童话。”
    床上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那身宽大的睡衣空落落地塌在被子上。
    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正站在窗沿上，嘴里叼着那被放在床头边上的姜渡手机。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得意洋洋地看着屋里那个呆住的人。
    “笨蛋！是渡鸦，嘎嘎嘎！”
    “我才不信任你这个势利眼的联盟笨蛋呢！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派人抓我！略！”
    嘲笑过后，渡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空中。
    像一阵风，从来没有来过。
    ————————
    小小的渡鸦掠过城市的灯红酒绿。
    此刻的时间正值傍晚，周末两天的假期倒是让她不用过多的操心明天的课业，蒲扇着翅膀，她穿梭在楼宇间。
    按理说，它现在应该找个灯牌最高的大楼吹吹风，再顺手从夜市摊叼两串烤肉。
    可她飞了许久，也没找到几处完整的高楼。
    十三头S级魔兽留下的痕迹远比直播镜头里更加夸张......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是无数被魔兽与使徒摧毁的家园。
    是的，哪怕再怎么尽快结束战斗，再怎么使其影响不要扩散，可十三只S级魔兽踏足城市的瞬间便已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唉......
    渡鸦落在半截路灯上，翅膀微微收拢。
    虽然在那饥荒的年代，她曾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景象，但苦难这东西，终究是不适合作为比较。
    她低头看着废墟旁抱着书包找玩具的可爱小女孩，难得忧郁了半秒。
    “哪里来的丑乌鸦，真晦气！”
    .........
    “我奶奶说乌鸦叫了会死人！前几天我就看见这附近有乌鸦乱飞，肯定是它们把怪物招来的！”
    路灯下，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仰头看它，那边的小女孩如此说道。
    臭小鬼......现在变成大姐姐我能迷死你们。
    “不过......这只个头好大啊！”
    “真的哎，它不会是乌鸦老大吧？”
    cos忧郁系冷酷渡鸦的姜渡就这么被旁边的几个熊孩子给打断了思路。
    ”嘎！是渡鸦！渡鸦个头本来就比乌鸦大，羽毛也更有光泽，智商更不是一个档次，懂不懂鸟类常识啊！迷信的小鬼！“
    姜渡没忍住，扑腾着翅膀转过身。
    几个孩子安静了。
    他们仰着头，嘴巴一点点张大。
    .........
    好吧，自己好像不该说话来着。
    “啊啊啊——乌鸦怪物说话了！”
    “果然是它招来的灾祸！”
    “快跑，它要吃小孩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渡鸦漆黑的眼睛微微上翻，她懒得和这群迷信的小屁孩计较。
    当她正要振翅离开时，脑袋顿感一阵眩晕。
    咚——！
    一颗小石头顺着她的羽毛滚落下去，它这才发现，是自己的脑袋被对方用石头砸了一下。
    靠，还挺准.....
    渡鸦保持着起飞的姿势，缓缓低头。
    为首的男孩还保持着投掷动作，见她看来，非但没怕，反而拍着大腿笑出了声。
    “打中了！乌鸦怪物丑八怪生气了！”
    渡鸦眼底闪过一瞬的红光。
    下一瞬，它已然消失在路灯上。
    羽翼扑动的声音从男孩头顶响起，没等他反应过来，口袋里的手机已经被一只利爪精准勾走。
    “嘎嘎嘎！等着被你老妈骂吧！”
    孩子们尖叫着追在后面，渡鸦嘲笑着陪他们玩闹。
    直接飞上一栋二层商铺，将手机丢在了屋顶正中央。
    不高不矮。
    成年人搬个梯子就能拿下来，但小孩子肯定够不到。
    听着那那气急败坏的哭声，它感觉自己扇翅膀扇的更有劲了。
    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世子的公寓是不能回了......
    在附近绕了两圈，最后挑中这栋暂时停工的办公楼。
    顶层露台空无一人，角落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收走的纸箱。
    “有顶棚，有空调外机，还算安静。”
    渡鸦落在窗沿，勉强巡视着自己的新家。
    虽然比不上世子家那张柔软的大床，但好在不用看人脸色。
    她向来不挑——
    玻璃幕墙忽然反射出一点亮晶晶的光。
    姜渡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空调外机上，正放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傍晚的夕阳照在切面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好亮！
    想捡！！
    明知道办公楼顶突然出现宝石不太正常，可渡鸦的爪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两步。
    “就看一眼……”
    那颗宝石看着不值多少钱，多半是哪家饰品公司掉下来的塑料样品。
    塑料也没关系.....
    亮就行！
    它蒲扇翅膀，轻快地扑了过去。
    就在鸟喙即将碰到宝石的刹那，一只手从空调外机后方探出，精准攥住了她的身体。
    “嘎——！”
    姜渡拼命拍打翅膀，却被对方两根手指捏住翅根。
    熟悉的银蓝长发从阴影里垂落。
    世子掐着她的翅膀，把整只渡鸦提到面前，另一只手笑眯眯地晃了晃那颗廉价的塑料宝石。
    “拯救城市的大英雄，就那点出息啊。”
    “小时候，4200里面的狂扁小朋友没玩过吗？”
    ............

 第59章 守护你，以各种方式

    第59章小乌鸦
    “放开我。”
    “气还没消吗？我都说对不起了。”
    世子毫无松手的意思，抱着暖烘烘的小渡鸦坐到天台边缘，远处灯火连成一片，废墟间的工程车仍在来回穿行，偶尔传来钢筋落地的闷响。
    她低下头，揉了揉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骗人！”
    渡鸦扑腾着翅膀。
    “埋伏一只重伤未愈、无家可归的可怜鸟类，甚至设的陷阱还是个塑料宝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啊！”
    “不会，而且感觉很好玩。”
    “放手，我要报警了！”
    “某人自己就是通缉犯吧.......”
    .........
    世子手上稍微松了点，渡鸦却没有立刻跑，只把脑袋从她臂弯里拔出来，黑亮的眼珠狐疑地转了转。
    “哼……真是个虚伪的家伙。”
    它抖顺羽毛，阴阳怪气地说道。
    “见识到本童话大人的强悍实力后，联盟终于决定改用怀柔政策了？”
    “先用温柔乡麻痹我，再趁我放松警惕给我戴上魔力封锁器？”
    “哼，好吧，那咱就大发慈悲，弃暗投明，加入你们——才怪！”
    渡鸦骤然发力，从世子怀中挣脱，利爪直奔她右耳。
    那里通常会佩戴联盟通讯器，对方这样忽然性情大变，一定是因为联盟的命令！
    但.......她的耳边除了几缕银蓝长发什么也没有。
    渡鸦悬在半空，动作僵了两秒。
    世子坐在那里，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
    “你想得还挺丰富啊，其实我现在还要根据指令攻略你哦。”
    “怎、怎么可能……”
    渡鸦落到她膝盖上，不信邪地左右检查。
    “藏衣领里了？还是你们联盟研究出了什么皮下植入技术？”
    “别幻想了.....联盟不会招安你，你也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去找你亲爱的夜枭姐姐了。”
    世子抬手将它翻过来，在抗议声中检查了一遍它腹部的伤口，好在或许是因为变身魔法的缘故，这具身体没有什么事情。
    “根据我调取的档案，先不说你盗取过多少顶级邮票来制作童话卡牌.......光是放出第二使徒、背叛魔女会那件事，就足够你们双方不死不休。”
    “啊……啊哈哈哈……”
    渡鸦挣扎的幅度慢了下来，闷闷不乐的飞到一边。
    “原来.....你都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
    那天去魔女会虽然没有达到让其与人类联邦和解的目的，但却了解了不少的八卦。
    “魔女会里至今挂着一张你的画像......上面的备注是极度危险、擅长欺诈、不可单独接触。”
    “最后一条谁写的？这纯属污蔑！”
    “听说是残花大人。”
    ..........
    渡鸦沉默片刻，忽然严肃起来。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它抬起头，语气里的玩笑淡了些。
    “作为联盟总部S级小队的队长，你应该清楚自己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先提醒你，我不接受监控，也不接受审讯.......你要敢偷偷在我身上装定位器，我就把它塞你胃里。”
    “外面凉，继续住在我家怎么样？”
    天台上只剩风吹过纸箱的沙沙声，渡鸦歪着脑袋，盯了她足足半分钟。
    “你没听懂？”
    “你不用害怕会给我添麻烦，我也不在乎那些。”
    “……”
    刺眼白光骤然亮起。
    世子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膝上的黑团子已经变成了金发蓝裙的爱丽丝，少女蹲在她旁边，上下打量着她，神情里全是狐疑。
    世子则是从脚边塑料袋里取出两罐廉价啤酒，递过去一罐。
    “喝点？”
    “拿这种三联邦币一罐的东西招待救城英雄？”
    童话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接了过去，二人同时拉开拉环，两只易拉罐轻轻碰了一下。
    晚风裹着淡淡的灰尘，对着远处的废墟童话仰头灌了一口。
    ““其实啊......我曾经听说过。”
    世子望着远处废墟间新长出的嫩枝，柔软翠绿....让人的心不由的柔软起来。
    “乌鸦被人说成会带来厄运，是因为它们总在灾祸到来之前提醒人们。”
    “虽然长得黑黢黢的，又爱恶作剧，嘴还很吵.....但其实是种很温柔的鸟。”
    “是渡鸦。”
    “在我心里没区别，小乌鸦。”
    世子凑近，手掌落在她发顶，顺着金色长发揉了两下，最后按了按她仍有些僵硬的肩膀。
    童话没躲，只默默喝了口酒。
    “这次，多亏了你。”世子的声音轻了些，“那么大的灾难，一个人都没死。”
    “你这是什么领导式表扬？”
    童话拍开她的手，耳尖却被酒气染红。
    她觉得世子上辈子肯定是个啰嗦的队长......不过，休想攻略自己！
    “用不着你操心！反正在我的目的达成以前，我不会看着使徒毁灭世界。同样的，你们要是挡了我的路，我也会毫不留情地除掉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狠话放完，她又一次举起易拉罐，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你的目的，是让黎变得足够强吧。”
    “噗——！！！”
    啤酒喷出一道水雾。
    童话扶着膝盖咳得和黎激动时一模一样，许久......才顶着一张涨红的脸抬起头。
    “你、你从哪得出的这个离谱结论？”
    “很难猜吗？”
    再知道你的身份后，用结果推出过程当然很简单喽.......
    世子暗笑。
    “你用‘各种方法’接近黎，救她，引导她，口口声声说着嫌弃，但却在面对使徒还护在她身前。”
    世子晃了晃酒罐。
    “我原本只是猜测。看你这个反应，应该猜得差不多。”
    “啊……哈哈。”
    童话眼神四处乱飘，最后对她竖起拇指。
    “你牛逼。”
    “阿里嘎多~”
    “没夸你！”
    世子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童话为什么要培养黎。
    有时候知根知底，反倒是会让对方不舒服，尤其是像姜渡这样放荡不羁的臭鸟。
    对方本性很温柔，知道这个就够了。
    自己毕竟不是这家伙的上司........对方少说能打13个自己。
    看向天边，繁星被城市灯火遮去大半，仍有几颗固执地亮着。
    黎在废弃医院问出的那句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成长的代价是失去，那守护又有什么意义？】
    以前的她会说，牺牲不可避免，会说使徒不会给任何人兼顾生活的余地.....而守护所有人，是魔法少女的职责。
    可现在，她忽然不太想这么回答了。
    “黎也是我重要的人。”
    世子轻声说道。
    “如果可以，我确实希望她能平静地走下去，读书，考试，照顾阿布，做她想做的事......”
    “可第三使徒已经提前出现。继续把她隔绝在外，只会让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走进更危险的地方。”
    童话转头看她，手里的啤酒没再往嘴边送。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的目的真是让黎拥有在灾难里活下去的力量……”
    世子把易拉罐放到两人之间，声音停了一下。
    “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你。”
    童话怔了怔。
    世子抬起手，在她眼前轻轻点了点。
    “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

 第60章 阿婆

    “呕——！！”
    “你敢吐我身上我就杀了你死酒鬼！”
    十几分钟后，街边。
    世子扶着半截护栏，弯腰吐得昏天黑地，童话嫌弃地拽住她的衣领，免得她整个人栽进路边的排水沟。
    “说什么自己能喝.....我就不该信你！”
    “只喝了五罐！五罐三联邦币的啤酒，你怎么能喝成这样的啊？”
    “放心……我没事……”
    世子抬起脸，眼神已经散了，偏偏还冲她傻笑。
    “嘿嘿，谢谢你啊……”
    “谢个屁啊，嘴边全是。”
    童话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扯起世子的外套替她擦了擦嘴。
    本来气氛还挺不错......这家伙正经温柔的时候倒也能说出几句人话。
    结果喝了两罐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也顾不上和自己谈心说话了，灌着酒就开始诉苦。
    先是抱怨联盟全是混吃等死的饭桶，又念叨白皙不懂事，最后甚至开始控诉黎小时候抢她橘子冰。
    反正......酒品差得令人发指，在她印象中也就姜循笙那家伙能比拟了，白舟至少都不发疯。
    “上来。”
    童话蹲到她身前。
    “嗯？”
    “我带你飞回去，快点！”
    世子迟钝地趴上她的后背，双手松松搭住她的肩膀，结果....童话刚准备带人飞回公寓，离空的瞬间，背上的家伙突然挣扎起来。
    “别别别……让我走会儿。”
    “你走得动吗？”
    “让我吹……吹会儿风，我....呕——”
    世子从她背上滑下来，才走了两步，又扶住路灯。
    “呕——！”
    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屏蔽物，童话嫌弃的捂住了眼睛。
    ......
    “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不能喝就不要喝好吧.......”
    “劣质的……假酒。”
    “易拉罐的你还想要什么品质？”
    直接置换回去当然省事，可看世子这半梦半醒的样子，童话还是扶住了她。
    让她在外面吐干净也好.......免得回去还得自己擦地板。
    两人沿着灾后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路面上的碎石已经被清走大半，断裂的管线旁围着黄色警戒带，施工队正在给临时板房接电。
    几名居民守着从废墟里抢出来的行李，争论着赔偿登记，更远处，一间只剩半面墙的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孩子哭声。
    世子的脚步忽然慢了。
    “对不起啊……”
    “嗯？”
    “我本来想带你回家的。”
    她靠在童话肩上，含糊不清地嘟囔。
    “结果，自己成了这样……”
    “你还知道啊？我才刚从重伤里醒过来，就得给你当拐杖。”
    童话嘴上抱怨，扶着她腰间的手却收紧了些。
    “回去以后，你得赔我医药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还有住宿费。少一分钱我就把你扔门口。”
    “回家……”
    世子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把钥匙。
    她抓起童话的手，把钥匙郑重其事地按进她掌心。
    “……谢谢你，陪着我。”
    世子靠近她耳边，呼吸里还带着廉价啤酒的味道，声音却郑重得让人无法拿来当醉话。
    “我的家，会一直给你留位置的……”
    说完，她整个人彻底失去力气，软软倒在童话身上。
    “喂？”
    童话扶住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正是她之前放在餐桌上的钥匙。
    会一直留下的位置吗……
    童话抿了抿嘴，将手里的钥匙握在手心中，选择将其放到了自己腰带中的储物区里。
    她站在路边出了会儿神，直到......前方传来一道脚步声。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低头穿过废墟。
    空旷的街上，童话的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
    然后.......因果的丝线浮现在空中，童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阿婆！站住！”
    阿婆似乎是因为耳背，面对童话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仍在往前走。
    “啧！”
    童话一把将世子放到路边，瞬间消失在路边，下一刻她出现在阿婆身旁，拽住了对方的手臂。
    “小姑娘，你……”
    轰——！！
    悬在半空的巨大铁质招牌砸在两人前方，路面都跟着震了一下，听到响声阿婆转过头去。
    顿时，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软，背后的包裹掉落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你没事吧，阿婆？”
    .........
    缓了几秒。
    “啊....我没事，谢谢你啊，可爱的小姑娘。”
    对方低头感谢，童话摆了摆手，打算帮对方收拾落地上的包裹。
    但当她蹲下看过去才发现，散落的都是些沾着灰土的旧衣服，有几件还带着垃圾箱里的酸味和污渍。
    没等她开口，阿婆就伸胳膊拦住了她，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是担心自己这身脏衣服弄脏了童话身上的服饰。
    “我来吧我来吧....w我这些东西太脏了。”
    “不碍事，我帮你。”
    说到底.....那个使徒和魔兽是因为这个目标才出现在这座城市的.....
    即使自己救了命，却也间接毁了这些人的家。
    ........
    望着童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低落，老人的拦着的手顿了顿，笑着摆了摆手。
    “唉，小姑娘，你不用可怜我，这些衣服不是我自己穿的。”
    “那阿婆，这些衣服你是打算拿去收破烂的吗？”
    “嘿嘿，不瞒你说啊小姑娘....这些衣服，是我打算带回家做成新衣服的。”
    “新.....新衣服？”
    阿婆听后笑了笑，嘴角带上了点狡黠。
    “你看，前些天不是不有个拯救城市的没法....对对对，没法少女，不是有个没法少女吗？”
    “没....”
    童话的嘴角微微抽搐。
    “啊哦！对，是有个来着....哈哈.....”

 第61章 女孩与骑士

    “没....”
    童话的嘴角微微抽搐。
    “啊哦！对，是有个来着....哈哈.....”
    “我家啊，是开二手裁缝店的，她身上穿的衣服啊，特别好看！但是我看了看.....不难做。”
    “所以啊，我急忙忙地，打算拿这些旧衣服参考着那个没法少女做个新衣服，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个，肯定能卖不少钱！”
    ........
    嚯.....
    老太太嗅觉可以啊......这么大年纪，居然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流量风口。
    童话沉默两秒，心中肃然起敬。
    “那阿婆您的手艺肯定很不错啊。”
    “那当然！我吃这碗饭大半辈子了！”
    一提到专业，阿婆的腰杆瞬间挺直，来了兴致。
    她宝贝似的从破旧棉袄的内袋里，摸出一部屏幕布满裂痕的二手手机，点开相册递了过来。
    “你看.....这些都是我做的。”
    屏幕上，一件件做工繁复的戏服与礼裙静静陈列。
    蕾丝、束带、暗纹刺绣、盘扣流苏，每处细节都透着匠心，和眼前这包破衣服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童话的嘴下意识张成了“O”形。
    说实在的，裁缝技能点为0的她，实在很难想象眼前这位佝偻着腰的老人，能用一双布满皱纹的手，做出照片里这些精致的衣裳。
    “好看吧？”
    阿婆眼中闪着自豪的光。
    “年轻的时候啊，我是给剧团做戏服的，自个儿也爱穿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收回手机，目光落在童话身上这套洛丽塔裙上，声音很是笃定。
    “小姑娘，我看你也是玩Cos的吧。”
    “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或者有没有喜欢的角色？跟阿婆说说，我给你做一件，不要钱。”
    见童话愣住，她又连忙补充。
    “放心，我给你做的，绝对不用这些脏衣服。我店里有正经进的好料子。”
    下意识的，童话想要拒绝。
    但当她看向阿婆的眼睛时，那声不用了还是卡死在了她的嘴里。
    那双浑浊眼睛里，充斥着对自己手艺的绝对自信，和一种想要被认可的、纯粹的期待。
    她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那就……前些天的那个魔法少女吧。”
    童话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我看了直播，一直想要找同款呢......会不会太麻烦婆婆了呢？”
    “不麻烦不麻烦，这事儿就包在老婆子我身上！”
    阿婆拍着胸脯保证，就连那佝偻的腰都挺直了些。
    “我摊子就在圣玛娅学院西边那条集市，你半个月后来找‘江裁缝’就行，整条街都知道我！”
    圣玛娅学院.....（忘了前边叫什么了.....）
    这不是自己上学地方吗，这么巧？
    童话忽然对这件衣服有了点小期待。
    “奶奶！”
    就在这时，远处一名穿着华丽裙装的少女匆匆跑来。
    童话抬头看清对方，愣了下，下意识的小声嘟囔了一下。
    “晦晦？”
    江小晦，她分班前的同学。
    平时坐在角落里几乎不说话，如今换上这身精致的cos服，整个人都明艳了不少.....
    “你认识我？”
    江小晦满脸困惑。
    “奶奶，这位姐姐是……”
    老人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江小晦听完，立刻弯腰道谢。
    “真的十分感谢您救了我奶奶！”
    “没事没事，你们先聊吧...”
    童话讪笑的指了指路边还躺着的世子。
    “我朋友喝醉了，还等着我送她回家。”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童话摆摆手，转身前，她看向了老人头上那隐隐显现出来的丝线。
    上面那代表着死亡的黑色丝线依旧飘荡着.....
    ........
    她摘下了自己服饰上的一颗白色的宝石装束，用【童话领域】为其附魔。
    【置换】
    伴随着那白色装束进入阿婆的袋子中，其头顶上的黑色丝线也应声断裂。
    虽然江小晦只是个白色气运......
    但既然遇上，那就是缘分....顺手的事情，免得到时候自己还没拿到衣服，这位阿婆就出事了。
    江小晦目送她离开，赶紧接过老人背上的包裹。
    “奶奶，我来背。”
    “去去去，我身体还硬朗着呢。”
    “……又开始了，好吧，我帮你拖着点。”
    两人沿着废墟向裁缝店走去。
    江小晦刚把手机塞回口袋，旁边里忽然响起一道心虚的声音。
    【嘶……这闹得。前几天咱们才把人家的钱给偷了。】
    江小晦脚步一僵，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身旁浮现的一团黑影。
    【啊！？是……是偷的那个姐姐的？】
    【嘿嘿……顺手的事啦，不过看她的样子，估计没有认出来你，得亏吾当时跑得快。】
    【......】
    【喂，这件事说起来还不是怪你！吾堂堂白马骑士，居然差点因为你这家伙被饿死！】
    【......】
    女孩的头低了下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黑影见状缓缓叹了口气。
    【吾要继续沉睡了，下次你的钱再被抢走，记得去告老师，免得吾再次醒来，看到你已经被饿死了。】
    .................
    布袋中那白色的宝石包裹着一层童话领域，但那原本断掉的因果丝线.....在一股清风的吹动下，却依然藕断丝连。
    ……
    ……
    【天命启示录】
    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第一印的时候，就听见四活物中的一个活物，声音如雷，说：“你来！”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祂。
    祂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第62章 只有我知晓的秘密 特训

    【树灾】之后，已经过了五天。
    周三，学校后山。
    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后山，今天被一层透明的屏蔽结界所笼罩。
    “梨子加油！”
    宽敞的草坪上，一白一金的两道光影在空中交错、冲撞，起浪卷起枯叶划过旁边两个女孩的发梢。
    在这片布置了屏蔽魔法的区域中，姜渡拿着摄像机激动的加油，而一旁的世子则是靠在结界边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很明显，这是在进行魔法少女之间的特训。
    这特训是世子提出来的。
    既然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总当个只会喊口号的半吊子.......白皙也是，没战斗经验的莽子辅助。
    至于姜渡为什么会以“普通同学”的身份站在这里……则是在自己默许，白皙期待的情况下，黎硬拽过来。
    瞪着一双极为真诚的大眼睛，黎拉着姜渡的手说：“我希望你能帮我记录下来！”
    世子心里很清楚，黎这是被自己和白皙搞怕了。
    她不想自己新认定的朋友也被挡在一道门外面，不想让姜渡体会那种“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孤立感。
    换做以前，世子大概会反省自己是不是控制欲太强，甚至会因为让同伴感到不安而自责。
    但现在.......
    “白皙同学好帅啊！”
    “哇！梨子也好厉害！”
    呵呵.....这样的程度就让你激动成这样了？
    自从在废弃医院里看破了这人“黑童话”的底细，再看她在学校里这副装傻卖乖的模样，世子忽然觉得过去让她头疼的校园生活，多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趣味。
    谁能想到，那个在天上举着染血战旗，灭了十三头S级魔兽玩命的家伙，现在拿个破摄像机在这里当啦啦队？
    看着姜渡那副兴奋的表情，世子都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了。
    这般想着，世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而那边，正全身心投入啦啦队事业的姜渡，终于是无法忍受那让她后背发凉的视线了。
    她慢慢转过头，对上了世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世子同学……”
    姜渡把摄像机往胸前缩了缩，声音小了半截。
    “是不是我太吵了？”
    “不会，有你在，这两人训练时的强度还能稍微在线点......平时的话，白皙看不上黎，黎也没什么战斗欲望，现在至少能练出些血来。”
    她看向天上交错的残影，无奈的摊了摊手。
    “不过别看她平时气势汹汹的……白皙这家伙的实战经验，其实也没比黎多到哪去.....唉.....”
    叹气声刚落，世子又把视线转了回来，直勾勾地落在姜渡背上。
    姜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脚尖在草皮上碾了两个坑。
    “哦……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的视线很明显吗？”
    “很明显超级明显啊！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姜渡嫌弃的后退了几步。
    按照她对世子的了解，这家伙虽然平时对黎不理不睬的.....但实际上心底的保护欲和控制欲那可是真玩命的。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童话也就算了.....面对自己这个“老是缠着黎的无关外人”，不说横眉冷对，起码也是冷淡疏离吧！
    今天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
    “世子同学这么看我，不会是喜欢我吧？”
    姜渡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换上一副茶里茶气的调侃表情。
    “如果你想追我——”
    “说不定哦。”
    “……哈？”
    “我说，说不定。”
    世子往前走了一步，银蓝色的长发在凌乱的姜渡面前荡漾。
    “毕竟你确实是个很有趣的女人。”
    上面打的火热，下面这场交锋她也没给姜渡退路。
    姜渡准备好的一肚子绿茶玩笑瞬间卡在喉咙管里，只能嘴角抽动了两下，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世子同学真爱开玩笑，哪怕是女孩子的告白，我也会当真哦。”
    “可以啊，那你当真吧。”
    世子露出一个标准又优雅的微笑。
    “……”
    这重生者到底抽了什么风？
    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脑子进水了，还是那天喝太多现在还没缓过来？
    总之，之后还是少跟这家伙喝酒吧.......
    “累死我了！”
    头顶传来一声哀嚎，救了姜渡的场。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半空落下来，黎明看见拍摄中的姜渡，两腿一软就往前扑。
    “梨子！”
    姜渡好似是找到了什么退路，立刻摆出一副热情和依恋的神情对着扑过来的黎明抱了过去。
    借着陪黎为借口，刚刚的话题被姜渡轻轻盖了过去。
    另一边，白皙也落了地。
    变身解除，纯白长袍消散，露出平常那套干净的整齐校服，女孩站在原地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
    而听见那头姜渡和黎吵吵闹闹的笑声后，白皙抓住毛巾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过脸，视线又在空中和世子撞了一瞬。
    【解散吧，战友关系什么的……】
    一时之间，女孩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她只能像是被烫到一样马上避开视线，低着头走到姜渡刚才坐过的塑料布边上，安安静静地抱着腿坐了下来。
    教堂又给我发什么通知了？真麻烦.....
    一直跟教堂对着干也不是办法，试着......重新成为那个观察者吧。
    ........
    “喝点水吗？白皙。”
    世子无视了那边正在拉着姜渡展示自己新魔法的黎明，她拿着杯热水递到了闷闷不乐的白皙旁边。
    白皙愣了一下，抬起的眼眸中带着点血丝。
    “……给我的？”
    “当然啊，那边那两个似乎不需要我递水呢。”
    世子把杯子往她怀里一塞，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世子酱……你不是生我的气了吗？”
    “这是两码事，而且我当时也没有和你好好沟通...。”
    世子把腿伸直，看着不远处被结界隔开的后山树林。
    “教堂那边给了你什么处分吗？”
    “没什么处分……”
    白皙声音闷闷的。
    “就是关了两天禁闭，抄了些教义。他们不敢现在对我怎么样，毕竟……要应付后面的事。”
    她停了很久，偷偷往姜渡那边瞄了一眼，才压着声音说。
    “姜渡那家伙没事就好......那天要不是为了帮我挡那下，她也不会伤得那么重，我……”
    “那家伙的记忆，我没有清除。”
    “……啊？”
    白皙抱着纸杯的手一抖，热水差点溅到手背上，她呆呆地转过头，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没、没清除？可是联盟和教堂的规矩不是……啊？？”
    “因为这次十三头魔兽降临的影响太大，甚至.......还有使徒的影子，官方原本就打算逐步向公众放开危险认知，不再一味封锁。”
    “所以在将那家伙交给官方照料，清除了关于和我相关的记忆后，我就没有再管了。”
    世子在心里给自己的话术默默打了个满分。
    依照她两辈子跟魔法少女打交道的经验，她用脚后跟都能猜到姜渡那家伙的找补理由，绝对是自己迷迷糊糊中被一个魔法少女救下，然后被送到了官方军队的手里。
    在白皙认知中，这个魔法少女是自己。
    而在姜渡叙述中，这个人虽然更偏向于黑童话，但姜渡也绝不会说的很清。
    而自己为了隐瞒作为联盟高层却帮助黑童话的叛徒行为，清除所谓‘关于自己的记忆’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维持现状。
    有些秘密，拆穿了反而一地鸡毛，不如让她们自己在底下斗智斗勇。
    ...........
    没清除记忆……
    那岂不是说，姜渡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惊喜？沉重？还是难以言喻的心虚？白皙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如果姜渡真的把一切都忘了，她或许会松一口气。
    毕竟自己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不符合天命教堂圣女的威严....
    可一想到那个人会把废墟里的相拥、那首难听却又无比温暖的《童话镇》忘得一干二净，心底却又涌起一阵强烈的空落感。
    但现在，世子告诉她，姜渡都记得。
    那几个小时的偷闲，自己任性妄为拉着对方去网吧，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傲慢与大意，引来了S级魔兽的追杀。
    那个连魔力都感知不到的麻瓜，就那么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腹部被藤蔓贯穿，血流了一地。
    如果她都记得……
    白皙咬紧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难怪今天姜渡一直围着黎转，连看都不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估计……对方到现在不理自己，就是在怪她吧？
    怪自己害得姜渡差点丢了性命。
    朋友……
    白皙的攥紧了衣摆，喉咙酸涩得有些发疼。
    在之前，她视黎为抢走世子的竞争者，而班长则是对方的麻瓜跟班......是可以随意玩弄、利用的无关人员。
    可现在，她很难再去那样故意刻薄。
    “对不起.......”
    世子将白皙那副纠结的微妙表情尽收眼底，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朝着远处还在对着黎明吹彩虹屁的姜渡招了招手。
    “喂，班长！”
    “看了半天，你觉得是那天在废墟里救你的白皙厉害，还是今天超常发挥的黎厉害些？”
    .........
    凝固的空气此刻显得有些窒息。
    “世子酱！你到底想要干嘛啊！”
    白皙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姜渡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她那张总是挂着轻佻笑容的脸，此刻僵硬无比，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什……什么救我的……我，我不记得了啊！哎呀，我的头好痛，会不会是被人清除记忆了？”“对，肯定是清除了！我那天晚上明明在家里睡觉，怎么可能去什么废墟嘛，哈哈，哈哈哈……”
    姜渡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往后退。
    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黎，随后对方像是发现了什么，眨了眨眼。
    “班长……”
    “说起来，你肩膀上的伤口好这么快吗？”
    “……”
    姜渡的笑声戛然而止。
    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点着姜渡那完好无损的肩膀，语气有些低沉。
    “我好像说过吧.....等我给你拆。”
    “……”
    怎么办....好想变成渡鸦跑路呀。
    “某人离家出走给你买护身符，结果住网吧偶遇S级魔兽。”
    幽幽的，白皙那清冷而傲慢的声音传来，黎转头望去，看着白皙正翘着二郎腿满脸嘲弄的看着自己和姜渡。
    “那点小伤，我为了救她的命顺手治了，有意见？”
    “那天班长你也在？”
    “自己去看直播回放，我当时手里捞的就是。”
    “网上资源被清了，看不了......我就从你被打废墟里看的，感觉你也就那样。”
    “啧。”
    白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给你发前边的，真以为我就会刚刚那两下啊？”
    .............
    日子就在这样吵吵闹闹的对峙与微妙的试探中，一天天地过去。
    训练、上学、补习、偶尔出任务去清理城市边缘滋生的低级魔兽……
    不知不觉间，四个性格迥异的少女之间，竟生出了一种奇妙又脆弱的平衡。
    白皙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枝，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这些天，世子还是会督促她训练，会给她递水，甚至会在她走神的时候用书本敲她的脑袋。
    她的关心很直接，也很温柔，但白皙心里清楚，那不是自己可以全心依赖的港湾，更不是姐姐的替代品。
    虽然那份温柔背后......总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黎还是那么讨厌。
    可白皙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厌恶她了......预言中那个会毁掉一切的灾星，在现实里，不过是个有些幼稚、过分执拗的同龄人。
    至于班长……
    白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排那个正撑着脑袋打瞌睡的背影上。
    这些天，是姜渡拉着她，一头扎进了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她本以为那天之后就是结束了，可这家伙....总是会带着她见识些更突破她下限的东西。
    放学后街边最便宜的街机厅，深更半夜发来链接，网络上关于自己的视频，偶尔送来的点心......
    那些在教堂里被视为“玩物丧志”的“无聊东西”，在姜渡的‘引领’下，变成了一个个新生的种子，让她那片被教义、仇恨和预言填满的荒芜世界，长出了些奇葩。
    .........
    白皙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被她置顶的、头像是一只嚣张乌鸦的聊天框。
    【今晚，还去网吧打游戏吗？】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回了过来。
    【去！我今天带了好吃的，等我给梨子补习完就出发！】
    白皙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就是……朋友吗？
    倒也不赖。

 第63章 郊游 枯败的花园

    北市的冬天很冷。
    苍茫的大雪洒落，为本就模糊的记忆更填上一分苍白的朦胧，不知从什么开始......远处的山上少了个躲恶老板的小贼，儿时的梦境也多了些遥远的距离。
    手机叩放在桌子上，掌心划开那模糊的窗霞，少女拄着脑袋凝望着大巴外驶过的，被大雪染白的松柏林。
    这里......北市的郊外，也是她小时候待过的孤儿院所在的镇子。
    儿时的回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偷面包被老板追着打......
    算上妈妈带自己回来找人那一次，已经有六七年没回来过了。
    “哇~！好漂亮的树林啊！班长你看那边有个松鼠耶！”
    黎侧身晃着姜渡的胳膊，指着那早已掠过的松树，当真正回到这片‘自己’的领地那一刻，她心底的雀跃压根就压不住了。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还和它们抢过松果哦....不过啊，它们生气起来也超级恐怖的。”
    “还有那座山，看起来阴森森的是不是，但实际上我比我家都熟，到时候我带你玩试胆大会！”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迫切的分享欲。
    在这个充满不安和变数的世界里，她太渴望能有一个人，愿意安静地听她讲述那些微不足道的过去。
    姜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其实什么也没看清。
    但她还是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意，顺手替黎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
    “哎哟——”
    前排的座位上忽然探出一个脑袋，同桌女生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樱井同学什么时候和班长这么亲密了啊？看个景儿都要抱在一起。”
    “是啊，关系这么好啊~”
    “班长~人家也要陪看服务！”
    “这次的郊游没有试胆大会的项目，你们给我安分些！”
    青春的郊游总是洋溢着激动，车厢里本来就没几个人在睡觉，大家或多或少都默默的关注着这里，有人跟着起哄，自然便有人跟团。
    白皙坐在前面，看着自己旁边空无一人的座位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蠢完了.....”
    听着同学的声音，黎的眼睛瞪大，双脸发烫。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班级组织的大巴车上，周围坐满了同学，根本不是和班长独处的空间。
    “对不起！”
    ..........
    期末统考结束，趁着成绩还没出，学校为了让学生放松组织了一次为期三天两夜的郊游。
    本来地点是定在了更远的北江，但考虑到学生安全和前些日子的魔兽事件，地点阴差阳错的选在了这个黎极其熟悉的地方——北凛。
    世子请假没来，除了联盟那边事务较为繁忙以外，还因为B市中心不能没有魔法少女镇守。
    虽然两边离得也不远.....但也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月闪！”
    “给我去死吧！”
    又是一只还未诞生的魔兽被手中的镰刀超度。
    世子收了武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暗自磨牙。
    她上周托人带回来的 A5 和牛，本来打算周末让童话做给自己吃，结果学校忽然搞什么郊游，临走前还被童话那家伙闻着味儿找到了.....
    现在估计要变成她们野炊的美味了......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想着你会做饭才买的......结果我一口捞不着。”
    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真的火气。
    B市没雪，但风更大了些，远处的城区亮着连绵的暖黄灯火。
    她抬头望了眼北凛山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备用通讯器。
    算了，霍霍就霍霍吧。
    只要那几个家伙安安稳稳的，别撞上什么乱子就行。
    不过....有黑童话在，也出不了什么事。
    ..............
    几十公里外，北凛镇老校区。
    空旷的操场地中夹杂着细雪的冷空气，远处的松柏林在风中轻轻摇晃，抖落一阵阵白色的雪雾。
    “都别乱跑！先把行李拿好，住宿的按宿舍名单，不住宿的按我给你们的表格去旅馆前台拿钥匙！”
    带队的秃头老师裹着一件军大衣，站在车门边扯着嗓子喊，嘴里呼出一团团浓重的白气。
    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显然对这群刚考完试、像脱缰野马一样的学生很不放心。
    黎拉着姜渡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纯白的世界，将女孩那樱红色长发衬得更加妖艳。
    今晚......她们要睡在同一个房间。
    “班长！这是你的钥匙，我帮你拿喽！”
    和其他三个女同学一起.......
    唉.....没办法，毕竟学校的资金也是有限的嘛，老校区的宿舍也就那样。
    黎默默叹了口气，但心底还是对夜晚的时间充满了期待。“老师们刚才商量了一下，”
    秃头老师看人下得差不多了，举起喇叭继续喊。
    “傍晚七点，我们要在这边的空地上弄篝火烧烤。大家现在可以到处逛逛这个镇子，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但是！记得不要离开太远，天黑前必须回来，尽量结伴同行，听见没有！”
    “听见啦——”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应和着。
    秃头老师无奈地摇摇头，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跟着另外几个老师一起钓鱼去了。
    人群很快散开，三三两两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姜渡站在原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半张脸缩在毛茸茸的围脖里。
    她看着黎那副既兴奋又带着点近乡情怯的模样，眼底滑过一抹笑意。
    “梨子。”
    姜渡轻轻拉了一下黎的袖口，闷闷地声音从围脖里传出来。
    黎回过神，立刻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班长？是不是太冷了？我包里还有暖宝宝，你要不要贴一个？”
    “我不冷。”
    姜渡满眼期待。
    “我是想说，你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吗，所以.......能不能带我稍微逛逛这个镇子呢？”
    她特意把“我”字咬得重了一点，眼神定定地看着黎，给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独处暗示。
    黎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对哦！”
    黎猛地一拍手套，兴奋地点头。
    “这边我可熟了！虽然变了点样子，但好多老店还是没有变！”
    上钩了！
    然而，下一秒，黎忽然转过身，朝着不远处正准备往旅馆走的白色身影大喊了一声。
    “白皙！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买些晚上用的东西！”
    姜渡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丫头的情商是被魔兽啃过吗？
    不远处的白皙停下脚步。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银白色的长发在风雪中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
    听见黎的喊声，她转过头，手里还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白皙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黎，又把目光移向笑容变得有些微妙的姜渡。
    黎这家伙......果然不管到哪里都很碍眼啊。
    “不去，冷死了。”
    白皙默默的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喝了口热水。
    “你们逛完，到时候告诉我这里的网吧在哪就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旅馆走去。
    看着白皙走远，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办法……那只能我们一起去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失落。
    黎转过头，重新看向姜渡，脸上的失落很快被重新燃起的激动取代。
    “对了班长，这镇子西边有家老杂货铺，那里的鸟饲料特别便宜，而且质量还好！”
    “阿布最近挑食得厉害，要不，我们一起去买点……”
    黎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路线，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哦……”
    尾音微微拖长，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幽暗。
    姜渡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呼出的温热气息擦过黎的脸庞。
    “那还真是可惜啊，只能和我一起去。”
    “可惜世子酱没有来.....要不然我也能去旅馆里玩手机了呢。”
    “啊......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起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很显然没有接住姜渡的突然发难。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渡不依不饶地跟进，指尖挑起黎羽绒服的拉链坠子，轻轻晃了晃。
    “刚才喊人的时候那么大声，现在人走了，才想起我这个第二还是第三好的朋友？”
    “不是！”
    黎急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抓住姜渡的手腕，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只是……只是觉得大家都在一起比较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视线落在姜渡的衣角上，却根本不敢抬头。
    虽然之前白皙和班长有过冲突.....但这些天下来，她其实隐隐能够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好了起来。
    联想到前些日子的那次树灾和愈发多频的魔兽突发事件......
    她太无力，也太贪心了。
    她害怕只要一个弄不好，自己又会变成那个在餐桌上连名字都不会被提起的透明人。
    “我......我从来没有给大家在心中排序......”
    ......
    姜渡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两秒，轻轻的摇头。
    “好啦好啦，只是忽然想逗梨子一下.....”
    她反手揉了揉黎的脑袋。
    “走吧，不是要去买鸟饲料吗？带路。”
    黎愣愣地摸了摸头上残存的温热，看着姜渡轻快的背影，心底那股不安稍微散去了一些，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北凛镇的街道不宽，两旁的老建筑积着厚厚的雪。两人在杂货铺买完饲料，沿着小吃街一路闲逛。
    然后……就迷路了。
    “这……这里是哪里啊？”
    几小时后，望着四周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黎背着装满饲料的背包，在原地凌乱着。
    难道自己还有路痴属性？
    她只是看见一只毛茸茸的松鼠从雪地里探出头，觉得可爱，想用手机给姜渡拍个照。
    结果没等她拍好，那小玩意儿就窜进了林子里。
    她没多想就追了上去，等回过神来，不仅松鼠不见了，连身后的姜渡也消失在了白茫茫的林子中。
    而她的手机屏幕上.....则显示着“无服务”。
    “班长——！”
    她的喊声被厚重的积雪和林木吞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大雪、困在林子里、深山、独自一人......
    得亏她是魔法少女，而且会飞，不然还真得被吓住了。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虽然和姜渡吹的很厉害......但现在面对这这个‘比家还熟悉’的大山，她还是莫名的有些害怕
    黎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掏出印章强行变身，脑海深处却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往里面去……】
    【去找她，里面.....有糖果。】
    黎捂住隐隐作痛的脑袋，对于这样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小黎，你不要每次出现都搞得我头很疼好不好……”
    她甚至已经擅自给对方起了个称呼。
    但....
    “糖果”这个词，却默默打开了她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
    鬼使神差地，拨开挡路的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以防万一.....随时准备变身逃跑！”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栋废弃的旧房子出现在视野里。
    墙壁上爬满干枯的藤蔓，屋顶半塌，一看便是荒废了许久.......
    可望着这栋破败的屋子，黎的心口却莫名有些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了上来。
    “我小时候……好像来过这里？”
    就在她思索之际，一阵裹挟着细雪的花香忽然扑进了她的鼻腔。
    花香？
    黎愣住了。
    大冬天的，冰天雪地里，什么花会在这个季节开得这么香？
    梅花？
    她莫名感到一阵诡异，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香味的源头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
    院子里，没有盛开的鲜花，只有满地枯萎腐败的残花落叶，黑漆漆地铺在雪地上，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吗？渡......”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
    黎猛地抬头，看见一个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面的门廊下。
    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却穿着一件与季节格格不入的单薄连衣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女孩缓缓抬起头，幽暗的目光在看清是黎的那一刻转为浓浓的失落。
    “原来是你啊……5160。”
    “你……你是谁？”
    黎被那个数字刺得心头一跳，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名字？”
    “记忆的自我保护还在吗？”
    “算了.....反正再过几天，你什么都会想起来的。”
    女孩的声音好似没有情感，对着黎伸出了手。
    黎想要变身，但手中紧握着的心之宝石在闪烁一阵金光后却被四周那弥漫的腐烂花香掐灭。
    嗡——
    一瞬间，黎的天灵盖像是被掀开一样，无数模糊、破碎、充满了绝望的画面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冰冷的金属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穿着白大褂、面目模糊的人影……
    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地被利刃贯穿身体。
    她看见“自己”在哭喊，在挣扎，在哀求，可周围的人只是冷漠地记录着数据。
    【实验体5160，再生能力测试，失败。】
    【实验体5160，魔力耐受性测试，失败。】
    【实验题5160，第***次实验测试完毕，失败。】
    【……把记忆清理掉，换下一个吧。】
    死亡的冰冷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淹没。
    “啊——！！！”
    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发了疯一样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个身影！
    “黎！黎！你怎么了！”
    就在她快要冲出密林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焦急地朝她跑来。
    姜渡一把抱住了满脸惊恐、浑身颤抖的黎。
    “班长……”
    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抱住姜渡。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指着身后的密林，语无伦次地喊叫着。
    “诡……有诡屋……”
    “冬天开的花……不能过去！”
    .......
    亏我还等着你给我练练胆子呢.....
    望着被吓得双腿发软的黎，姜渡只能给她抬回去了。

 第64章 涩梨子 拳打孤儿院

    当混乱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明时，黎首先感觉到的是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好软……好舒服。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枕过这么舒服的枕头。
    不同于脑海中刺骨的金属手术台与腐烂的作呕花香时感到的痛苦......感觉头都变得dua~dua~的了.....
    带着好奇与贪恋，黎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黑白撞色的复古长裙包裹着那柔软而优美的大腿，白衫清浅，高腰黑裙厚重绵长......细雪落下，划过脸庞，为这如同魔女般阴郁而优雅的人儿增添了一份神圣感。
    自下而上的仰望使得黎的视线被黏住了。
    她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根本不是躺在什么高级枕头上，而是班长的大腿呀！
    美少女膝枕！
    而且......对方的羽绒服还被自己当作被子盖在身上，好香......
    黎的思绪瞬间被这个事实搅成了浆糊，连带着耳根瞬间烧得发红。
    这里是镇子边缘的一个小公园的亭子，厚重的雪吞噬了所有声响。
    姜渡坐在长椅上，左腿微微曲起，右腿平放，一高一低刚好成了托举她头部的完美支架。
    那柔软却又充满肉感的大腿，严丝合缝地贴着黎的侧脸，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肤传来的鲜活热度。
    黎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自己枕着的.....是幸福啊！
    “咕嘟.......”
    她不敢动弹，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打破这难得的幸福，或是让对方觉得麻烦而把她推开。
    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头顶贴着那片温软，又让她觉得羞耻得快要自燃了。
    于是......
    她慢慢地.....慢慢地......
    她把脸往姜渡小腹的方向转了转，试图把自己的小心思连同那张熟透的脸藏进对方怀抱的阴影中。
    姜渡带着耳机坐在长椅上，手指正飞快地在手机上滑动，屏幕上【Phigros】的小方块急速下落
    然而........微弱的呼吸打在了姜渡衣服的下摆，隔着衣服，像把小刷子在轻轻扫过。
    “唔.........”
    暂停-退出-玩柠檬!老娘好不容易完美通关！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她淡淡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腿上、正努力把脸往里埋的少女。
    拜托……
    醒了就赶紧满脸害羞地起来啊！你以为这是什么恋爱剧场吗？鬼知道我现在有多想上厕所啊！
    从把这丫头从林子里捞出来，到背着她走到这个公园，再到被她死死抱着大腿当枕头，姜渡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半个小时了。
    虽然篝火派对还有好一会儿......
    但她刚喝了一大杯热奶茶，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膀胱和大腿正在发出严重的抗议！
    姜渡磨了磨后槽牙，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里。
    虽然把这妮子轰起来不符合人设，但......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起来，那就别怪班长我用点非常手段了！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轻轻挑起黎散落在腿上的一缕头发。
    “唉，好无聊啊~”
    “既然梨子还没醒，那我就给她编个头发打发时间吧。”
    听到这话，她明显感觉到黎的身体因期待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姜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编头发？想得美。
    她捏着那缕头发，并没有去打辫子，而且将其绕在指尖轻轻探向了黎那发烫的耳朵。
    发丝末端带点刺感，顺着耳廓边缘挠着，又调皮地探近了耳窝。
    “唔……”
    黎的身体开始颤抖，耳朵本来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啊......
    “这头发发质真不错，编个什么样式好呢？麻花辫？还是蝎子辫呢？”
    黎拼命咬住下唇，试图把那种从脊尾窜上来的酥麻感压下去。
    可是......太痒了.....
    那种痒意顺着神经一路蔓延，让她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
    忍住……不能动……要是现在起来，班长肯定知道我刚才在装睡，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的……
    黎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
    然而，姜渡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变本加厉了起来。
    “不……不要挠耳朵了啊！”
    实在是受不了了.....黎跟个弹簧一样从姜渡腿上弹飞出去。
    捂着通红的耳朵，她恶狠狠的瞪着坐在原地的姜渡，而那原本惨白的面若此刻早已恢复红润，眼尾甚至因羞耻染上了一抹艳色。
    “班长......你故意的！说好给人家编头发的！”
    “涩梨子，讨厌.....”
    ..........
    五个字再配上姜渡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黎瞬间立正了。
    被捉弄的羞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在心底里浮现的恐慌。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刚刚转头的行为，一定是让对方觉得越界了吧.....说起来，自己最近简直是蹬鼻子上脸，进展有些太快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丑恶的表现，和班长对自己最开始的印象不同吧....
    班长是不是觉得她很恶心？是不是觉得她和那天一样得寸进尺.......
    “对不起……”
    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了头。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我不该装睡的，也不该.......对不起，班长，你别生气……”
    只要先认错，只要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对方就不会生她的气。
    看着黎这副瞬间从炸毛小猫变成受惊鹌鹑的模样，姜渡眼底的玩味褪去，显得有点尴尬。
    姜渡叹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腿，然后走到黎的身边，重新挨着她坐下。
    “行了，道什么歉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姜渡伸出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腿麻了而已，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真就动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姜渡脸上真的没有厌恶的情绪后，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好了，不逗你了。”
    姜渡收回手，顺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小木梳，在黎面前晃了晃。
    “转过去，刚才说要给你编头发，可不是骗你的。”
    黎愣了一下，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姜渡。
    姜渡修长的手指穿过黎那头墨黑的长发，动作轻柔地抚平了黎心底残存的不安。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吗？”
    姜渡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带着一种温柔的引导感。
    “在山上，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吓成那个样子？”
    “其实......”
    “等等等，我先上个厕所。”
    .................
    断断续续的雪又停了~
    姜渡和黎走在街道上，一人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
    这已经是姜渡今天喝的第三杯了......一会儿她还吃得下烤肉吗？
    “所以说……”
    姜渡咬着吸管，偏过头看向身边的黎。
    “在那个林子里，那家伙让你看到了很多不好的回忆？像是被当作……实验品？”
    ........
    “不，不是回忆吧....”
    黎的声音也带着不确定的犹豫。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做噩梦一样。我怀疑是那家伙类似于幻术的东西，故意让人看到最恐惧的画面之类的。”
    黎轻轻笑了笑，试图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嘛~管她呢，大概是害怕我变身打她，所以提前施展的幻术吧。”
    “班长，我们别管那个了，再去前面的小吃街逛逛吧，买点东西就回去参加篝火烤肉，去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姜渡默默的嘬了口奶茶，没有立刻接话。
    恐惧的画面......
    现在的她对‘恐惧’这个词都有点ptsd了，这不由的让她多想。
    那个山头的小屋，就是她在黎小时候时养伤的旧址。
    怎么回事？
    几年不住，突然闹使徒了？
    而且还不是无差别攻击，直接就精准地对着梨子下手……难不成对面使徒阵营也有预言家，专门搞针对？
    麻烦.....
    她的视线越过黎的头顶，看向那一根根的因果丝线。
    上面并没有凝结出代表致命危机的浓重黑线，但却隐隐透着一股浑浊的灰暗。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不简单。
    虽然按照以往的性子，她先会顺着梨子乐观的心态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等下来自己去调查清楚，然后给这个小可爱爆个大的。
    但.....姜渡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黎那副强装着不在意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黎越是想把一切粉饰太平，就越证明那个幻象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结。
    而她......
    最喜欢干的就是揭伤疤！
    “班长，你怎么不走了？”黎见姜渡停在原地盯着自己，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我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吗？”
    姜渡把喝空的奶茶杯随手捏瘪，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不，那个……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直直地盯着黎的眼睛。
    “你们魔法少女，不是有一种魔法，好像可以清除记忆什么的？”
    ..........
    “啊……哈哈，怎么可能……”
    黎干笑了两声，她别过脸，试图躲开姜渡的视线。
    “那个孤儿院小时候连饭都给不齐，怎么可能会有记忆清除这种高级玩意。”
    “而且还给我用？我难不成是什么小说里孤儿院出身的天命主角吗？哈哈哈……”
    黎的笑声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如果真的是幻境的话，那为什么那个魔兽施展时选取的时间点不是其他的时候呢？
    偏偏是十年前的这里........偏偏是那个冰冷的手术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偏偏那个女孩......精准的叫出了自己的代号。
    她忽然想起之前白皙和世子对自己那奇怪的态度，和对方清除姜渡记忆时那不在意的笑容。
    【这是教堂那里带来的记忆清除设备，放心吧世子。】
    .........
    “那个孤儿院就在附近吧？”
    姜渡看着黎变幻莫测的脸色，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要不……我回去叫上白皙一起去调查一下？她那么厉害又是教堂的圣女，见多识广的对这种事总是知道些什么吧。”
    说着，姜渡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作势要拨号。
    “别打！”
    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攥住了姜渡的手腕。
    姜渡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紧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眼看向黎。
    黎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姜渡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压抑的情绪正在她单薄的身体里翻滚。
    “她厉害……我就不厉害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多个人多个照应，毕竟那里可能很危险，像这种下副本一样的事情有白皙在会更安全些……”
    “不需要！”
    “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黎盯着姜渡，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不要告诉她.......班长，不要告诉白皙。”
    没等姜渡回应，黎松开了手，猛地后退了一步。
    她伸手握住胸前那颗心之宝石。
    “黎明——变身！”
    璀璨的白金色光芒在飘雪的街道上骤然亮起，强悍的魔力激荡开来，卷起地上的残雪。
    黎明没有给姜渡任何拒绝的机会，上前一步，一把揽住姜渡的腰。
    “抓紧我。”
    魔力在脚下爆开，黎明带着姜渡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直奔镇子西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密林。
    寒风在耳边呼啸，姜渡被黎明紧紧抱在怀里，在对方视线的死角微微地勾了一下。
    这颗涩梨子，总算是有点主见了。
    不枉费她冒着ooc的风险刚才故意踩那一脚雷区.....而且说到底，像这样的地雷还是早些排干净比较好。
    不然到时候堆到一起炸掉，那她可真担心对方的小心肝不能承受直接黑化了.....
    两分钟左右，两人便降落在那栋废弃的旧房子前。
    黎明松开姜渡，望着那破旧的院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恐惧和退缩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决。
    “班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我进去看看，估计.......就是想多了吧。”
    银装素裹的山脉遮掩着落日的夕阳。
    在二人远处的一棵树上，邮可望着乖乖待在外面的姜渡，和神情沉重走进旧教堂遗址的黎缓缓点了点头。
    “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呢......人类为了活下去而干的疯狂事。”
    “居然妄图掌控死亡什么的。”
    “真不知道该说勇敢还是愚蠢。”

 第65章 篝火排队 拉下水

    七点后，篝火派对准时来临。
    这是学校的传统，据说是以前的老校长因为舍不得老校区的风景，每隔三年的冬季趁着这边学生放假回家，学校都会带着一届学生来这里聚一聚，看一看。
    因为完全是玩乐性质的活动，所以哪怕是自愿参与的性质，大家倒也都没有缺席。
    谁都知道，还有半年的时光大伙便要各奔东西，三年一次的机会，黎倒是很幸运的赶上了。
    灯火摇曳，清理完活动区域中那些堆积的落雪后，在鱼塘中满载而归的老师带领下，大家架好了烧烤架。
    刚下完雪的北凛镇反而暖了些。
    算不上凛冽的风裹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吹过来，同学们三五成群挤在一起，羽绒服、军大衣把每个人都裹得圆滚滚的，手里举着可乐罐碰来碰去，嘻嘻哈哈闹成一片。
    有人在烧烤架前边烤肉，有人在旁边的雪地里表演节目，也有人缩在篝火旁刷手机等着肉。
    咔嚓咔嚓——
    默默的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姜渡搓着手裹了裹自己的小棉袄，拿起夹子将眼前那块肥瘦相间、油脂正在慢慢渗出的神户牛肉翻了个面。
    高级牛肉的雪花纹路在炭火上同残雪一同融化，逼出的油脂滴落在炭上，腾起一小团白烟。
    刷上一层自己秘制的酱汁，香味吸引来旁边不少同学的味蕾，但姜渡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
    黎正坐在她左手边的折叠椅上，膝盖并拢，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没有说话，也没有凑热闹，她的眼睛只是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的烤肉......没有食欲带来的渴望，只有那眼底的黝黑压着的心。
    “走啦走啦，除了些破破烂烂的家具之外，根本就没什么东西。”
    回来的路上黎是这么说的，那时的她言语轻快，好似里面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若是真的什么也没有，那回来的路上她也不会把自己的手捏的那么紧。
    这种程度的隐瞒，姜渡又怎么可能看不透。
    可她没有资格让对方不多想。
    也没有立场让对方不去追查真相。
    或者说......对方若是被某些能够形成执念的情感裹挟，尽快的变得强大起来，反倒是对她有利。
    无论是堕落、憎恶、仇恨.....虽然好像也到不了这样的程度，毕竟对方看起来也没有难过成那样。
    反正，她现在就只能把眼前这块牛肉烤得再好吃些了。
    “梨子，烤好喽。”
    姜渡夹起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肉，放在黎面前的纸盘里。
    肉的表面微微焦脆，切面还透着漂亮的粉色，秘制的酱料裹着油脂的香气顺着冬夜的冷空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从今天早上就很期待，所以一直饿着肚子没有吃饭吧。”
    姜渡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肉，催促般往黎那边推了推。
    “现在稍微吃一点怎么样？”
    “嗯......”
    黎扯着嘴角勾起牵强的笑容，接过盘子不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夹起一口放入嘴中，她开始咀嚼。
    ...........
    “靠着火堆还冻成这样，身为魔法少女，你的本体抵抗力也太差了吧？”
    一道带点嫌弃的声音传来，白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的盘子端着几杯热可可，路过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黎时，顺手将一个东西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这个暖宝宝里面我加了些魔力，能够起到驱寒供暖的效果。”
    暖宝宝贴在身上，黎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一阵温和的暖热，顺着衣服浸入身体蔓延脊髓...好似冷的发僵的心口，也重新痛苦的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看见白皙已经走到姜渡身边，把一杯可可塞进姜渡手里，另一杯放在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别看我了，你那片要焦了。”
    白皙抬了抬下巴，示意烤架上的一块肉。
    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出二人之间那有些诡异的气氛……
    姜渡眨了眨眼，把烤肉架上的肉翻了个面。
    “真没想到白皙同学居然也这么会关心人啊，我以为你会继续挖苦梨子呢。”
    “对于高贵的治疗系，这只是顺手而已。”
    黎望着自然而然和姜渡聊起来的白皙，攥紧了手指。
    后背的热度，像是炭火一样，把她架在二人之间烤。
    这种不经意的温柔和关心，总会给她一种对方其实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冷漠而残忍的错觉。
    孤儿院里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自己脑海那个声音的指引，她或许真的什么都发现不了……
    最后，她还是刨开了后院那片被荒草覆盖的土地，找到了一间被彻底破坏的、深埋地下的实验室。
    而在那片废墟里，她找到了那个东西。
    和白皙上次清除姜渡记忆时，拿出的那个装置一模一样，只是.....已经碎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家伙，应该知道一切吧。
    她一定知道，身为天命教堂圣女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在自己面前，这样轻松地喝着可可，这样自然地和班长开着玩笑，享受着这晚宴的一切呢？
    “白皙。”
    黎的声音响起，白皙抬起头，对上黎那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睛。
    “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说完，黎已经站起来走向了旁边的树林中。
    白皙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见姜渡这样的反应，下意识的，她看向了姜渡。
    而姜渡则是假装在认真翻肉，没有回头。
    “......知道了。”
    白皙把盘子放下，端起自己的可可喝了一口。
    “我这盘你别碰，我去去就回。”
    指了指盘里剩下的半块烤肉，白皙对着姜渡警告了一句，才起身跟着黎往人群外面走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篝火圈外。
    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姜渡手里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两秒。
    ...........
    “太好了~”
    她给自己夹了一片肉，张着大口就要塞进嘴里。
    “可以一个人独享美味啦~库拉——”
    身后一道忽如起来的推力，让坐在小板凳上重心不稳的姜渡整个人向前栽倒。
    手里的筷子脱手，那片完美的烤肉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掉进旁边的雪坑里。
    姜渡趴在地上，看着那块沾满泥的肉眼角微微抽搐。
    “可恶！是谁撞我，你想打架是不是！”
    姜渡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转头瞪着身后。
    “对....对不起!!!”
    姜渡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正蹲在地上慌慌张张的给自己道歉，整个人鼻尖通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眼看着都要跪下去了。
    是江小晦，她原来班级的朋友，也是上次她以童话身份偶遇的那位老奶奶的孙女。
    “小晦？你怎么跑我们班这来了。”
    “班长大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小晦整个人都明媚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重新缩了回去。
    “对不起班长大人……我，我不小心走错了，我马上就走。”
    她说着就要爬起来，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
    姜渡皱起了眉头，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不对，小晦，你眼镜呢？”
    江小晦的身体颤了一下。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走路的时候弄丢了……”
    “弄丢.....了？”
    姜渡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抬起眼，借助超强视觉发现顺着江小晦的头顶，有几道淡淡的蓝色丝线穿过人群和密林，联系在远处几个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女生上。
    根本不用问。
    凭借着自己对这些人原本的印象，她一秒钟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姜渡本来还盘算着吃两口肉就溜去树林里偷听，这下彻底没了心情。
    对付不同的人，她自有不同的法子。
    大红她有相应的茶艺，但对付这种白板的小角色，直接强大的物理数值碾过去就是了。
    欺软怕硬这一块！
    她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雪，伸手拉住了江小晦冰凉的手腕。
    “可恶.....跟我来！”
    “我才走多久，这些家伙就敢翻天了。”
    姜渡的动作很强硬，但手心的温度却是极其温暖。
    江小晦原本因为害怕和担心给姜渡添麻烦而颤抖的身体逐渐被安抚，二人径直往那片树影走过去，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所有的喧闹都仿佛被隔离在外......
    “啪——！！”
    另一边。
    清脆的耳光响彻于松林深处，雪落的声音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黎站在雪地里，嘴唇紧抿，眉眼浸怒。
    她的手掌停在半空，指尖因为过强的力道反震而微微发抖。
    白皙被打得偏过头去，几根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脸颊旁，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红指印。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凌冽的风刮过脸颊，带起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你早就清楚，对不对？”
    黎的声音在发颤，却咬着牙逼自己问出口。
    她其实心底早有答案了，她不是傻瓜，从看见地下实验室残骸的那一刻起，她就什么都懂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往回找补，忍不住替眼前的人开脱......
    或许.....对方真的是无辜的呢？
    孤儿院成立在十五年前，按白皙的年纪算，绝不可能是主导者，她虽是圣女，可说不定也和自己一样，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哪怕她真的知道些什么……现在，说不定也都还来得及......
    她骗自己骗得很认真，只需要白皙再帮帮她......谎言就可以轻松的遮掩真相。
    .....
    然而.......只有沉默，白皙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喂，说些什么啊.....你不是圣女吗？整天听着人们祈祷，神圣又慈爱的代表啊......但孤儿院后院那片废墟，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实验室！你敢说你不清楚！？”
    黎双手揪住白皙的衣领大声质问，声音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特别凄厉。
    白皙依旧不吭声，任由黎揪着自己的衣服，空洞的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我看到了，那里面全是碎掉的仪器，还有和你上次拿出来一模一样的记忆清除装置！”
    黎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心脏传来一阵剧痛。
    “5160，实验体5160，这就是你们给我起这样名字的目的！”
    “你们教堂的圣女都是像你这样的混蛋吗！？”
    .........
    “不像我这样的，已经被杀掉替换了。”
    “这样说，你会开心吗？”
    白皙抬起头，看着黎那张满是惊喜的脸。
    “你希望我会是一个不知情的角色，亦或者是什么.....emmm....身居高位却无能为力，只能默许的形象吗？”
    .........
    黎没有说话，但白皙领口处那愈发用力的手已经告诉了白皙答案。
    感受着咽喉间的窒息，她却只是笑了笑。
    “抱歉啊....咳咳......虽然教堂确实有不少好人反对这样的事情，但我和教皇那家伙是站的支持哦。”
    “我就是混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直接把黎心底的侥幸击得粉碎。
    “没错，说起来，你其实是个失败品呢......无法和启示录中记载的一样感知到【源】的存在不说，几年过去了，甚至和个普通人没区别呢。”
    黎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她像是第一次认识白皙一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失败品.....支持.....你现在还想继续？”
    “你真该被处死啊.....”
    白皙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语气很淡，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若你真有本事，就把我连同天命教堂一起灭了呗。”
    “看在我们之间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个提示......大概，像黑童话那样的水平就差不多？”
    说道这里，白皙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
    “如果到时候你还能保持初心的话。”
    ........
    “那些孤儿院里的孩子…… 全都是你们的实验品？”
    “又没有死人。”
    白皙扯了扯嘴角，笑得没什么温度。
    “所有痛苦的记忆都给你们清除了，安安稳稳把你们这些被抛弃的家伙养大，你有什么不满的？”
    “你们把人当成什么了？！”
    荒唐.....太荒唐了！
    眼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吗？她的人生是在怎样的教育下成长的啊.......
    痛苦、挣扎、记忆、人生......这样生命中极为重要的珍宝。
    在教堂眼里就和脚下的雪一样，说抹掉就抹掉......
    眼前这个人......她的朋友、她的队友、同学.......
    居然也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没救了.....她已经没救了。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白皙的眼睛时，问出了心底最害怕、最不敢碰的那个问题。
    “所以…… 世子也清楚？”
    白皙的动作顿了半秒。
    对自己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现在祈祷着世子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吗？
    她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偏执。
    “她当然清楚啊，你可能不知道.......和你被父母抛弃不同，她本就是联盟派来的。”
    派来调查真相的魔法少女卧底......
    “这白皙为了拉大道世子下水，还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缩在旁边的树枝上，邮可望着愈发剑拔弩张的二人，声音轻快中带着点愉悦。
    世子要是清楚白皙这么造谣，估计会当场和白皙打起来吧。
    下一刻，白皙的视线撇来，它微笑着挥了挥尾巴作为回应。

 第66章 我要杀了你 白皙的离开

    冷风猎猎卷着碎雪扫过深夜的长街，屋檐上橘黄色的猫咪打着冷颤。
    玻璃上蒙着薄薄的雾气，隐约飘出速食面的香气，和窗外的冰天雪地隔成了两个世界。
    “呼——呼——烫烫烫烫！”
    灰烬吃着泡面，被那触及舌尖的热汤烫得够呛。
    她对面，世子撑着桌子翻着联盟的任务文件，望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你闲的没事干跑我这边来干嘛？”
    “哎呀~就是来看看大队长最近过得怎么样，顺便找你喝点小酒。”
    灰烬笑眯眯地抬眼，打量着这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反倒显得可疑的屋子。
    “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你能陪我喝两杯了。”
    “不喝，戒了。”
    世子冷冷的回道，幸好她动作够快，提前把童话相关的东西藏到了虚界。
    “别嘛~人家昨天刚失恋，没人陪的话，会孤独得掉小珍珠的。”
    “怎么，想让我给你点温暖？”
    世子捏了捏拳头，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凉意。
    灰烬立刻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算了算了，人家最近对被殴打没什么兴趣.......”
    “吃完赶紧走，我一会儿还有任务要处理。”
    “是是是——大老远过来就让人家吃泡面.......”
    灰烬拖长了语调应着，吸溜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嘀咕。
    “好难吃的泡面啊，不愧是老大的品味呢……”
    世子没理她的抱怨，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唉，话说回来……黑童话润不润啊？”
    “唔——咳、咳咳咳！！”
    滚烫的热茶呛进气管，世子猛地转过头咳个不停，等她缓过气却发现灰烬正贱兮兮的笑着。
    .......
    “首先，我只是救了她，没干别的。再者，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哦~那黑童话住在你这儿这种机密，也和我没关系？”
    世子的动作顿了顿，望向灰烬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你调查我？”
    “怎么可能.....老大，我可太了解你了。”
    灰烬耸了耸肩。
    “首先，你根本就不会做饭，但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那些食材难不成是喂虫子的？”
    “还有啊，虽然你收拾得干净，各处痕迹都擦得没破绽……”
    “但是啊！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你跟个冰坨子似的，现在动不动就走神，嘴角还总不自觉往上翘——你绝对是和人同居了！”
    “我和她不住一个房间。”
    世子淡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靠你真同居了啊！！”
    灰烬猛地拍了下桌子面若扭曲的凑了上来。
    .........
    撇过眼神，世子推开了灰烬那张滑稽的脸。
    “上次的事，联盟那边是什么决定？”
    “岔开话题的办法好生硬啊……”
    灰烬撇撇嘴，也收了嬉笑的神色。
    “还能怎么办，一堆老头子开了好几天会，最后决定把使徒和灾厄预言的消息逐步放出来。”
    “黑童话抓不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边都习惯了，倒也没怎么批我.......放心，我半个字都没透露你的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点后怕。
    “而且啊....你是不知道，得亏你当时跑得快，再晚个几分钟，魔女会的人就到现场了。”
    “真撞上，你怎么也别想带着黑童话全身而退。至于教堂那边……哼哼，这些天都快炸锅了，不少信徒都觉得黑童话是天命所归，圣女都没她有排面。”
    “外边因为这次事情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倒好……身为特战队大队长，居然私自窝藏通缉犯，还跟人同居。”
    灰烬摇着头，一副“世风日下”的无奈样。
    “我自有安排，你保守好秘密就行。”
    “行行行，你是老大....听你的听你的~”
    灰烬摆了摆手，吃完拉面被拒绝过夜的她也准备离开了。
    “对了，我提醒你一句哦。”
    “魔女会到处在找黑童话的老巢，你最好别让她们知道哦，不然....哼哼，你知道的，我最多帮你栏一个。”
    送走灰烬，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世子关上门，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属按钮。
    这是上次童话塞给她的天基发射装置。
    她打算稍微给这东西改良一下，调整能量输出阈值，改成可控的魔力增幅装置，让其更加适配黎和白皙的魔法。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幸福的笑容吗？
    或许是吧。
    这些日子看着黎和白皙关系越走越近，看着童话每天变着花样霍霍她家......
    这是她上辈子未曾感受过的。
    “是啊。”
    世子轻声对着空荡的房间开口，眼底映着台灯的暖光。
    “为了美好的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次，她们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
    灯光的暖意还没散尽，画面却骤然撕裂。
    凛冽的风刮过高空，圣洁的白金色圣袍在风里猎猎翻飞。
    雪林中，白皙提着黎明的脖颈，将人悬空举在高空，她的指尖收得极紧，眼底没有半分往日训练时的温度，只剩一片近乎神性的漠然与嘲讽。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黎明拼命的掰着她的手指，却发现其根本无法撼动，身后蔓延开的丝线魔法也被那烈阳般的圣光尽数湮灭。
    “真是可笑啊.....就这点本事，也配追问教堂的事，对我动手前，你没想过自己的后果吗？”
    “.........”
    黎明的嘴唇发青，窒息感笼罩她的感知，眼前发黑，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死死瞪着白皙，眼里的泪混着血水，裹着冷风划开脸颊。
    白皙垂眸看着她痛苦的神情，瞳孔微不可察的偏移一瞬。
    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以前对练的时候，被这家伙偶尔占到便宜炫耀，她会觉得不爽........
    可现在看着人憋得眼眶发红、连挣扎都渐渐弱下去，心口反倒闷得发沉。
    当年孤儿院离开的孩子有很多，她作为圣女，本不必亲自盯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实验体。
    她当年主动接下这个任务......是为了什么呢？
    好像.....是世子长得很像姐姐。
    也好像，是因为每天独自看着姐姐的尸体和仇人，她快要疯掉了......
    朋友.....关心......美好.....快乐.......
    ............
    结束了。
    使徒已经开始出现了。
    她不能再耗在这里了，必须回教堂，用尽一切办法提升实力，才能在真正的灾厄来临时，护住想护的人。
    这趟任务，也该结束了。
    “噗通——”
    指尖松开，黎重重摔在雪地里。
    “无聊的任务失败了，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圣袍的下摆扫过，白皙背过身去声音冰冷。
    “若你真有本事想要报复，就来天命教堂找我吧。”
    ..........
    “都是骗人的吗……”
    雪地里，黎明撑起身体，声音很轻，被风吹得破碎。
    白皙的脚步停住。
    “一起训练是骗人的，一起逛街是骗人的，一起期待着烤肉郊游是骗人的。”
    “就连那次在废墟里……你抱住班长，拼命战斗的身影……”
    “也是骗人的啊。”
    黎明抬起头，雪花落在她脸上，很快融化，像眼泪。
    “我所珍视的宝物，我以为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切，从始至终，都只是你们用来取乐的剧本吗？”
    “白皙。”
    她喊她的名字。
    “就连你此刻的离开……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一部分吗？”
    白皙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她想开口解释，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明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浓重的自嘲。
    她从自己的背后，撕下一片东西。
    “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皙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
    她下意识转过身，接住了那个朝她飞来的东西。
    是一片暖宝宝。
    还带着黎明身上的余温。
    “你怎么还有力气……”
    白皙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空气。
    重.....
    好重！
    重力魔法吗？
    不，不是重力。
    魔力.....是魔力吗？
    不详的、冰冷的、死寂的深蓝如宇宙般绝望的色彩。
    那些东西不像是魔力....
    更像是一种意志，当白皙的感知触及到对方的一瞬间，她感受到的不是毁灭与杀戮.....而是一种更原始，源自生命深处的恐惧。
    【我要杀了你】
    这样的旨意，让白皙的身体失去了知觉。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魔力，让四周的一切都近乎凝固成了液体。
    那股力量的中心，就是那个刚刚还倒在雪地里，狼狈不堪的女孩。
    暗金色的纹路从黎明身上流淌！璀璨，斑斓......绝美的色彩如同梵高的星空般绚烂，但它们如大海的漩涡般吞噬着四周的生机！
    风停了，飞雪凝滞在半空化作漆黑的灰烬。
    .........
    “实验……”
    白皙握着那片温热的暖宝宝，指尖都在颤抖。
    “真的成功了？”
    她知道黎是当年孤儿院最适配的实验体，也是最有‘可能’匹配到的寄主。
    可她从没想过，这近乎不可能的‘可能’，会觉醒的这么突然。
    山脚下的宿舍楼旁。
    姜渡正靠着树，和旁边鼻青脸肿哭泣的女同学一起罚站。
    下一秒，一股无法言喻的重量猛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恐怖的魔力压强顺着脊椎往上窜，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从内部扩张她的肋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远处，跟着过来的江小晦已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更远的篝火边，喧闹声骤然停止，同学们一个个软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出事了。
    姜渡死死咬着牙，心脏被那股恐怖的魔压攥住，几乎要停跳。
    她艰难地抬起手，低喝一声。
    “童话领域！”
    透明的结界以她为中心猛地张开，将整座学校笼罩进去，隔绝了那股足以碾碎普通人的威压。
    领域之内，空气的压力骤然一轻。
    但即使如此.....人们还是昏了过去。
    姜渡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飘雪的夜空，云层在十秒之内被排空，露出深紫色的天幕。
    天幕之上，隐隐浮现出一道巨大而模糊的骑士轮廓，祂正握着长剑，沉默地俯瞰着大地。
    omg......
    太有逼格了，感觉天使一族的大翅膀没让自己这么眼馋过。
    “这就是……黎的气运来源吗？”
    “动静这么大.....麻烦了啊。”
    她咽了咽口水，那股恐怖的压力只持续了不到五秒便褪去了。
    天空的异象也随之消失。
    姜渡稳住呼吸，立刻看向自己指尖浮现的丝线。
    “希望白皙还没死吧.....”
    ...............
    “住手！”
    霹雳啪嗒——！！
    模糊的耳边传来一阵战斗的声响，很快便结束了.....
    “黑..... 黑童话前辈.....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
    “白皙同学.....对不起，对不起！”
    “黎明你别害怕，等等.....你别跑啊，我又不会怎么样你！”
    .......
    黑童话.....
    白皙挣扎的试图睁开眼睛，却只感觉一股温暖的魔力覆盖了自己的身体。
    随后，她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白皙同学，白皙同学！”
    等白皙再次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篝火边的帐篷里。
    姜渡正一脸担忧地晃着她的肩膀。
    “你醒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在林子里？”
    白皙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实验成功了.....哪怕是一瞬间，她也绝对没有看错。
    ........
    她抿了抿嘴，没有回答姜渡的问题。
    等白皙再抬起手，指尖已然亮起一抹微光。
    “对不起了，班长。”
    柔和的魔力轻轻拂过姜渡的额头。
    姜渡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有些茫然。
    白皙站起身，又对篝火旁所有昏迷的师生释放了范围性的记忆抹除。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对不起....请继续你们的度假吧。”
    她看了一眼姜渡，又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些陆续醒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的同学。
    白皙没有再停留，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夜色里。
    这件事，她必须得上报教堂了。

 第67章 无法反抗的玩偶

    【黎，你去哪里了？能不能和我说一声，大家都很担心你。】
    ........
    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被抹除的记忆并不包括黎和白皙的消失，一下子失踪了两个人，学校这边也都乱成了一锅粥。
    但姜渡等人作为学生，大半夜自然是被校方严格要求回到寝室去睡觉了。
    哪怕再怎么需要找人，也不至于让学生自己去找。
    “都给我乖乖睡觉啊！要是被我发现你们有谁敢出去乱跑……”
    大晚上被要求出去找人的静老师显然心情很不美妙，平日温婉的眼神此刻看上去也是十分凶狠。
    “老师你去吧，我们这里肯定乖乖的~”
    “是啊是啊，有班长看着我们呢，不用担心啦。”
    两个室友在那里一唱一和，宿舍四人间少了黎，还剩下姜渡和一对姓林的双胞胎姐妹。
    静老师目光扫向宿舍，落在了靠着床沿的姜渡身上。
    姜渡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樱红色的长发安静的撒在睡衣上，虽然对这对活宝姐妹有些不放心，但姜渡这一副乖巧的模样，也让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睡觉，不许聊天，也不许偷偷去找人啊。”
    “是~”
    ……
    咔嚓——
    门锁关闭，刚才还坐得笔直的双胞胎姐妹瞬间原形毕露，踩着拖鞋噔噔噔就凑到了姜渡的床边，两双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发光。
    “班长班长！你刚刚也太帅了吧！一个人把校霸一伙人堵在树林里打的鼻青脸肿，是不是为了给江同学报仇啊？”
    瘦弱的姐姐趴在床沿，言语中满是崇拜。
    “我就说那些人天天欺负人早晚要遭报应，得亏班长出手了！”
    “哪有那么夸张……江同学是我之前班里的朋友，我只是刚好撞见她们拿着眼镜，想要劝几句而已。”
    还是下手轻了……
    姜渡无奈地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戳了戳姐姐林月的额头。
    “好羡慕班长大人哦……又好看学习又好，而且还会打架护着朋友~未免也太完美了吧！”
    “简直就像是童话里无所不能的魔法师小姐一样。”
    林星说完，林月好似想起来什么，神秘的凑过来。
    “……说真的班长，你跟樱井同学，是不是那种关系啊？最近班里都在传呢。”
    这句话一出，姜渡明显感觉到附近又出现了一股让她脊背发凉的视线。
    刚刚的战斗，黎似乎是因为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半张脸化作了恐怖的样子……
    之所以不回来，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大家吧，现在的话，大概是在窗外偷听吗？
    “没有啦，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恋爱什么的……我并不打算在高中进行。”
    …………
    …………
    “唉——！真的假的！班长大人还没有谈过恋爱吗？”
    “请让我来帮班长大人感受青春的酸涩吧~”
    “我也要谈~”
    “哎呀好啦别闹了，快睡觉吧，一会儿老师回来查寝，看到我们在这里闹我要完蛋了。”
    “想班长大人一起睡……”
    “去去去。”
    灯灭了，宿舍里也变的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雪簌簌打在玻璃上，远处偶尔传来老师走过的脚步声，很快又远了。
    姜渡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就现在而言，白皙回了教堂，世子还在B市盯着联盟的动静，黎魔力反噬异化，不敢见人。
    爪痕那边等自己的动作，魔女会也对自己虎视眈眈。
    一夜之间所有事都挤到了一起，偏偏她还得按着普通人的节奏，待在这热闹又安稳的校园里。
    不过.....应该也快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寝室中另外二人陷入了沉眠时，床沿忽然微微一沉。
    一股带着雪粒凉意的气息漫过来，很轻，像怕惊扰了谁。
    然而冷意的蔓延终究是打扰了因担心还未熟睡的姜渡，她缓缓转过头，想要去看清床边的人。
    “梨子是你吗......”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想要回头望去，但脑后忽然覆上一只冷硬的大‘手’。
    力道很重....骤然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甚至因力道不稳而让她感到一阵疼痛。
    “好疼.....你，你是谁....救命....林星唔——”
    没等她放声求救，身后的东西粗鲁地抓着脑袋将她的脸按在枕头里，不许她回头。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别回头....求你了，别看我.....”
    声音是黎的，却哑得厉害，同时又带着缠绵如丝线般的颤音。
    姜渡的眼睛因疼痛而颤抖，从枕头的缝隙她看到那只按着自己脑袋的‘手’了。
    修长到诡异的骨节握着她的脑袋，如同其手中的皮球，尖锐的骨片自脑后蔓延至前...近乎要扎进她的眼睛里。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死亡的恐惧让女孩的泪水淌了出来。
    “放..放开...放开我！别这样按着我啊！”
    “帮帮我……班长求你帮帮我……”
    ‘黎明’语气里全是崩溃的哭腔。
    也就是这一瞬，姜渡忽然感觉到那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床边拖拽。
    【你要干什么....你真的是黎吗.....】
    刺骨的冷意蔓延全身，姜渡只感觉这一刻自己的心跳好似停止了跳动。
    说不出话，她根本喘不上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恐怖，好害怕....好害怕！
    明明像是要被人杀掉一样，自己却丝毫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其摆布。
    魔法少女....这还是人类吗？
    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此刻像是宕机一般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怪物庞大的身体抓着她，如同抓着一个樱红少女玩偶，任由其偷走。
    .....
    窗外的冷风刺骨，半夜被冻醒的双胞胎姐姐朦胧的睁开眼睛。
    月光洒落，姜渡的窗外上早已空无一人......而她的床单上满是被拖拽到的痕迹。
    “啊......”
    “ 啊？”
    “啊啊啊啊啊 ——！！！”
    “出事了！！”

 第68章 一同拖入水面下的地狱

    深夜的学校沉在茫茫雪色里，在无人觉察的地方，一只如同蜘蛛般的巨大怪物拖着姜渡在楼宇间穿梭。
    三色的魔力丝线在它身侧凝成半透明的翼状赫羽，却没用来飞翔，反倒如节肢动物般带黏性的步足，翼尖扣进砖缝，爬在大楼上。
    .......
    尸体，独角的噩梦，此刻诞生，胆敢反抗，胆敢背叛，无需怜悯，灭杀！毁灭！审判！末日！
    好痛苦，好可怕，好难受，救命啊，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好想去死，不...救命，救命啊，不能死....
    我需要魔力，魔力！魔力啊！！
    意识在本能里起起伏伏，如死海中沉落的溺水者，拼命的想要抓住一根浮木。
    近乎是用着最后的理智，它带着手中的唯一能够拯救它的‘珍宝’离开了人多的地方。
    魔化的黎明被脑海中的意识侵蚀，被她握在手中的姜渡慌张的想要呼救。
    但.....伴随着那魔力的侵蚀，一股感同身受的痛苦开始在她的体内蔓延。
    骨头在裂，神经在烧，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
    那不是她的痛苦，是黎的，是从对方失控的魔力里溢出来的、快要溺死人的绝望。
    但为什么.....我也要和你一起承受？
    楼顶上。
    少女的身体被放在了地上，落地的一瞬间，姜渡近乎本能的想要逃跑。
    但这具被‘死亡’冻僵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下子就被身后三人高的‘黎明’抓住了脚踝。
    不同于白皙那次那一瞬间的决策，此刻的姜渡只感觉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身后不知名的魔兽玩弄着。
    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敢细想，只能任由恐惧的泪水砸落雪地。
    她哑着嗓子呼救：
    “救命.....谁来救救我！老师！黎！世子！白皙！”
    “班长，是我.....”
    模糊的声音近乎听不清是人声，但被拖拽着，姜渡还是听到了那声被掩埋在‘渴望’之下的呼救。
    “不要害怕我，帮帮我，只有你能救我了。”
    是黎.....
    身后这个怪物一样的东西，是黎？
    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头望去，可下一秒，束缚在脚腕的丝线顺着身体往上爬，小腿、大腿、小腹、胸口、脖颈....
    冷湿的丝线摩擦过脸颊，将她的眼睛遮蔽。
    她转过了身，可视线中只剩下冷湿而不适的黑暗。
    好难受......不想被看到嘛，为什么？
    是因为太过丑陋还是为了保护我？
    黑暗里，姜渡强迫自己深呼吸，试着压下胸口的悸意。
    她放缓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温柔，像平时安抚闹别扭的同学那样。
    “梨子…… 你别怕，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世子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帮你的。”
    哗啦哗啦........
    没有回应，她能感受到自己此刻所说以及所作的一切好似在对方眼中都失去了参考价值。
    她的作用，好似就是为了满足此刻的怪物。
    近了..... 缠绕扭曲的丝线剐蹭到她的鼻尖，她能够感受到，那股死寂而冰冷的痛苦之下掩埋的东西.....
    恶心而狼狈的欲望。
    ......... 原来是这样吗？
    黎需要魔力......需要她的帮助来稳住失控的异化。
    她以前不是没偷偷想过。
    少女心思总带着点青涩的憧憬，她脑补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黎需要补魔，会是什么样子。
    陪伴、按摩、拥抱、或者让世子帮其梳理魔力、又或者....亲亲。
    无论如何，那些画面都是青涩，美好，带着青春独有的温柔与笨拙。
    绝非此刻这般.....
    【滚开啊，我不想这样....你现在好可怕——】
    这句话她终是没有说出口，她明白对方此刻已经特别痛苦了，这话要是说出口，说不定会让黎彻底崩断最后一根弦。
    “轻点——唔！”
    祈求没有任何作用。
    姜渡只感觉痛苦顺着涌了进去。
    这就是补魔吗？
    不像吧...
    这更像是把黎脑海内的死海硬塞给她一半。
    溺水的人总是这样，抓着救命的事物就会下意识往下按，连带着施救的人一起沉进深渊。
    无边的黑暗思绪顺着魔力涌进来。
    末日的废墟、孤儿院的实验室、审判的钟声、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姜渡觉得自己快要溺死了，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做不到。
    沉溺、那无边的思绪所带着的黑暗像是海水一样淹没了她，喘不上气.....
    好想吼出来，好想抱怨，好想杀了她。
    不行..... 命令，任务，拯救，回家。
    必须....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缠绕的丝线忽然一松。
    脱力的姜渡被放了下来，衣衫不整的她双目无神，口中还流淌着血黑的液体。
    缓了好半天，涣散的瞳孔才渐渐聚起焦距。
    她这才看清眼前之人.... 至少现在看起来像是个人。
    .......
    浑身蔓延的骨节消失，身上那铠甲般的冷硬物质重新化作了少女稚嫩的肌肤。
    唯一让姜渡感到不是做梦的，是对方半张脸上保留的非人特征。
    原本晶莹如星辰的眼睛，此刻被生物般的丝线填充，但却留着人类般悔恨的泪水。
    另外一只眼睛看着自己，冰冷如魔。
    怪物的脸残留着黎明的情感，人类的脸只有死亡般的冰冷。
    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该去看哪半张脸。
    “班长..... 我变不回去了，我没办法控制.....”
    黎记起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风雪还在刮，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此刻对方的样子在月光下显得既诡异，又可怜。
    ........
    “梨子.....你没事就好。”
    姜渡伸出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纵使心中因为刚刚的事情满是恶心与厌恶。
    但，此刻这样说才是最优解吧。
    唔.....
    好想吐啊。

 第69章 渴望沉浸在虚假的美好中 笼罩城市的安眠曲

    黎回味起了刚刚的一切....无论是自己意识被浸染的无力，还是那分担给班长的部分‘绝望’，她都能感受到。
    被自己这样的家伙干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强迫让其帮自己承担。
    如果说毫无怨言，甚至还能为自己体谅包容，黎明只觉得那没有任何可能，是在学着那两个人的样子欺骗自己。
    可是......
    万一班长真的真的.....不介意呢？
    “梨子……你没事就好。”
    姜渡的掌心轻轻抚摸在黎明的脸上，黎明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失神地眨了眨眼睛。
    真的，我没事就好吗.........
    但姜渡指尖那一下微颤，还有对方眼底深处藏得极好的、下意识的回避，都在这一刻一齐映入了眼眶中，。
    她低头看着姜渡嘴角没擦干净的黑褐色血痕，对方那被自己揉的皱巴巴的睡衣，而其下少女的肩膀确实始终不安的耸着。
    那不是放松的姿态。
    克制........忍耐，如同孩童面对陌生人，下意识地小心翼翼。
    她在恐惧，并且抗拒自己。
    ..........
    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姜渡的手。
    漩涡纹路在黑夜中盘旋，她把异化的半张脸往阴影里偏了偏，不敢再看姜渡的眼角。
    “对不起……班长，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
    姜渡的手还停在半空，闻言愣了一下。
    她看着黎蜷缩起来的样子，看着对方把自己往黑暗里藏的动作，心里莫名窜上一点烦躁。
    明明已经演得足够好了，自己尽全力地摆出最温和的样子，怎么还是让对方察觉到了？
    姜渡抿了抿嘴，声音说的更轻了些。
    “没事.....先别想这些了，这里不能久待，天亮后勤工就会上楼扫雪，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后山围墙外有间废弃的工具房，先去那里躲一躲，等我联系世子，她一定有办法。”
    一环接一环，姜渡安排的很好，仿佛只要按照她的步骤去走，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黎只是摇了摇头。
    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身上，她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不用了班长，你回去吧。”
    “本来就是我把你掳出来的，跟你没关系，你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回去睡你的觉，老师问起来就说不知道.......好吗？”
    她说完便转身，想要逃离这里。
    逃开姜渡，逃开教堂，逃开过去，逃开所有的一切，可步子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黎......你这样干完事转身就跑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魔力安抚装置吗？”
    幽幽的声音传来，姜渡的手攥得很紧，冷风关入衣衫，黎明隐隐能够感受到对方那带着些幽怨的眼神。
    黎僵住了，可她不敢回头。
    “班长……你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
    “我不放。”
    姜渡说得平静，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可是你明明在怕我.....”
    “我没有。”
    “可是........”
    “冻的。”
    “........”
    .........
    “你们又骗我，你就是在……”
    黎明话没说完，她感到自己的手腕又是一紧，樱花般的香气包裹而来，姜渡将她拉进了怀里。
    “我真的没有在害怕你。”
    温暖骤然裹上来的瞬间，黎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息间是姜渡睡衣上淡淡的香气，混着雪粒的清凉，五感中传来的舒适与安心，完全方才狂暴魔力里的溺水感判若两个世界。
    白皙的欺骗、世子的隐瞒、孤儿院的实验、所有人把她当剧本里实验体的冷漠……
    那些让她茫然不知所措的事情好似都消失了。
    “可你刚才在抖，你明明在怕我，你明明……就是觉得我变成了和魔兽一样的怪物！”
    听着她颤抖的声音，姜渡吃垂眸看着女孩那反握住自己的手，那只手此刻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大的力道让她的骨头传来阵阵的不适感。
    姜渡吃痛，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是时候了。
    刚刚那下意识的恐惧，已经被自己用一个拥抱瞒过去了。
    现在.......该进行猛攻了！
    .......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黎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缓沉入最冰冷的海底。
    就在她眼中的光芒即将熄灭时，头顶传来了姜渡带着怒气和心疼的声音。
    “我害怕让你变成那样的东西，但我真的没有在害怕你啊，笨蛋！”
    “转身就想跑，你想要去干什么！大家都在找你，一个人跑掉……万一又变成刚才那个样子该怎么办啊！”
    “我是在害怕.......”
    姜渡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叹息，又像承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我更怕……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
    上一次这样温暖的感觉，是在什么时候？
    黎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只在遥远的梦里，有过这样毫无保留、不问缘由的拥抱。
    她不再挣扎，任由姜渡将自己那半张丑陋可怖的脸，按进那温暖的、带着香气的怀抱里。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她无意识地收紧双臂，指甲深深掐进姜渡的后背，划出点点的红痕，却浑然不觉。
    “可是.....是她们先变的！是她们！”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愤怒。
    “明明我和世子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是最好的青梅竹马！我把她当成我的一切，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是关系最好的情侣！”
    “凭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半张怪物般的脸在月光下因为激动而扭曲，泪水却从那只属于人类的眼睛里疯狂涌出。
    “凭什么她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当成实验品！那个地下室，她早就知道，她一定早就知道了！”
    “她看着我每天傻乎乎地训练，傻乎乎地相信她，她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我？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失败品’特别可笑！？”
    “为什么啊！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长大，互相照应吗！”
    她的质问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凄厉得像雪夜里的悲鸣。
    “还有白皙！”
    “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我以为她只是不擅长沟通和与别人相处，整天说着神圣和慈爱.....结果呢？她和把我推下地狱的人是一伙的！”
    “现在想想，从始至终她看着我的眼神……她甚至懒得掩饰她的轻蔑和理所当然！”
    “痛苦可以被清除？记忆可以被抹掉？”
    “她们把人当成什么了！她们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
    黎明揪着姜渡的衣领，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吼出来。
    “我不想变成这样……我不想伤害你……班长……我真的不想……”
    她哭得喘不上气，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现在……白皙走了，世子也不再是我认识的世子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我只有你了！”
    她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抱着姜渡，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依赖和祈求。
    “班长……你不会也骗我的，对不对？”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从始至终......善意的......恶意的.....无论怎样，对不对？”
    ........
    姜渡抿着嘴。
    背上传来被指甲抓挠的剧痛，提醒着她怀里这个女孩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当然了梨子，我又不是什么魔法少女，怎么会做出那样奇怪的事情呢？】
    一句完美的、能让她彻底安心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但........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去说出这样的谎言呢......
    犹豫的时间中，姜渡没有回答。
    这个过程，黎明的指尖顺着她的后脑滑到后颈。
    眼神粘滞在了女孩纤细白嫩的脖颈上。
    除了那头樱红色的长发，她印象中最深的就是就是这如同沉入海底的珍珠般修长，晶莹，细腻……乳白色的如同饱满的脖颈
    那双半人半魔的眼睛直直望进姜渡眼底，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情感。
    没等姜渡回答，她单独回答了那个问题。
    “你不会的，班长你不是那样的人。”
    “梨子……”
    “你别说话求你了~”
    黎明重新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软下来。
    “就这样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等我变回去了，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现在……就让我抱一会儿，我想变回去.....”
    搂着班长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黎明感受着自己的魔力逐渐压制了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
    姜渡没再说话。
    她缓缓抬起手，落在黎明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姐姐哄妹妹又像浪花拍打在溺水之人的身上。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交叠的发丝上，黑色的、樱红色....发丝此刻尽数染上了一层银白。
    两人坐在天台的边缘背靠着冰冷的排气管，黎明蜷在姜渡怀里，身上裹着姜渡不知从哪找来的半张旧防水布。
    淡淡的魔力包裹着二人的四周，原本那些狂暴而混乱的力量变成了二人温暖的屏障。
    “班长。”
    “嗯？”
    “班长，你家里人是干什么的呀？”
    “我吗？”
    姜渡仰起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emmm.....他们是作跨国外贸生意的，因为工作很忙而且我从小自主能力比较好，所以基本上很少见她们回家呢。”
    她虽然没有爸妈，但利用爪痕的组织力量，她还是很轻松的给‘姜渡’搞了个假身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然别说是入学了，自己没有身份证根本就是一个黑户。
    虽然说她现在四处流浪，但其实她名下是有房产的，虽然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无法居住吧。
    “哦……那他们有没有希望你去做什么啊，比如出国留学什么的？”
    黎明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姜渡听出她话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很遗憾，没有哦~”
    声音轻柔，姜渡的手指绕起黎明散在肩头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缠了两圈。
    “毕竟我自己的愿望啊，就是考上大学以后去当个老师，遇见像你这样可爱的学生。”
    “........”
    黎明没立刻接话。
    当老师……遇见可爱的学生……目标大概是很厉害的师范大学吧....
    那自己呢？
    自己还能和班长像这样待在一起吗？
    黎明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现在只想把那些沉重的东西都抛掷脑后。
    只要不按照那些人的想法走，从始至终都当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白皙走了，世子在她心里也回不到从前。
    那孤独中唯一的安心，从小到大独属于二人玩乐的时光，全被那个地下实验室的残骸压成了碎片。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个被清除过记忆的实验体，那她对世子的感情，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还是说，连这份感情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只有班长。
    只有现在这个抱着她的人，和那魔法的世界没有半点关系。
    “我也想和班长一起……”
    黎明的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吞掉。
    “什么？”
    “我说，我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停在这个地方就好了......不用去前进，不管真实还是虚假，只要能够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黎明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姜渡的衣角，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和雪一样化掉。
    ........
    姜渡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低垂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雪夜中的远方。
    还没赶过来吗....
    “等我们都变成雪人冻死，就能一直停在这里啦~”
    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在姜渡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班长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好痛好痛——魔法少女打人啦——”
    姜渡夸张地扭着身子躲，却始终没松开环着黎明的手。
    两人闹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黎明重新靠回姜渡怀里，眼皮沉得撑不住。
    “班长，我好像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想要听摇篮曲吗？”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一张柔软的网，让人忍不住的陷进去。
    “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你一直抱着我就好.......”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黎明安心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姜渡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黎的半张脸依旧透着非人的诡异，那些漩涡状的纹路像是活的，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可她的睡颜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刚那个不受控制的魔王。
    姜渡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揉开那些残余的紧张。
    “……抱歉啊，梨子。”
    “我暂时还没法给你一个停下来的地方啊。”
    白皙现在应该已经到教堂了。
    恐惧使徒、黎明的觉醒，教堂的实验.......
    所有线索都开始了收拢，而她这个“普通班长”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
    哦......
    差不多到了啊。
    姜渡叹了口气，正准备把黎往旁边挪一挪，好让自己也活动一下僵硬的腿。
    忽然.....
    一阵幽幽的安眠曲传来。
    也是在这一瞬，她的身体变得无力。
    姜渡的瞳孔猛地收缩，听着那安眠曲的声音，她的意识开始滞涩五感在此刻瞬间被抽离。
    “发现目标，就在这里。”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天台的雪景扭曲成一片灰白。
    于此同时，同样的魔法一齐施加在了黎明身上。
    “班……长……”
    “白皙......你吗.......”
    雪还在下。
    天台上，两个少女并排躺在薄薄的积雪里。
    幽幽的安眠曲在夜空飘荡，远处，整个城镇都笼罩在巨大的魔法阵之下。
    “实验品回收，其余人清除记忆。”

 第70章 烧尽一切的火焰

    凌冬将至，裹雪的冷风在大地上呼啸而过，阴云遮住了月亮，整片苍穹之内，黑暗像是怪兽的大嘴吞噬着那些衣不蔽体的流浪者。
    以往这个时间，天命大教堂总会留上一扇门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和动物，让他们能够在这骇人的黑暗中寻得一时归处。
    但今天……教堂内空无一人。
    白茫茫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铭刻体已苏醒，第五轮天命第三刻印即将开启】
    四周忽然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
    明明四周很亮，但双眼却什么也看不清，处于这般和黑暗别无二致的光茫中，不由让她感受到儿时躲在深林中被野狼追赶的恐慌。
    “有人吗……救命……白皙，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下意识想跑，腿却动不了。
    但双腿的摆动带动了全身的重量，忽地，她便感到手掌心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我的手……好痛，被钉穿了，为什么！”
    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有滚烫的温度在蔓延，是火，白色的火焰爬上她的脚底，越烧越旺。
    大叫，剧烈的摆动着身体，却发现手掌的剧痛愈发真实难以忍受。
    “不要.....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为什么！”
    黎明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挣脱这一切，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的脊椎像是与某种事物相连，一动就要被扯碎。
    她能感受到，随着痛苦体内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的产出，却又被抽取。
    快让我去死吧……
    可她又不想死.....
    意识断层前，自己明明还躺在班长的怀里，怀抱很温柔，魔力也很温暖，伴随着偶尔吹进来的丝丝寒风，舒适自在甚至让她感到不真切。
    她本来想着，只要睡一觉，第二天早上魔力就能恢复正常，她再也不当什么魔法少女了。
    然后.....自己会每天从母亲的絮叨和阿布的叫声中起床，去上学，去见班长。
    她们会每天下课一起在阁楼的楼梯间黏在一起吃饭，会在自己没考好时一起待在图书管，将两本书靠的很近，说自己看不懂这道题，班长会耐心的在书上写着解题步骤，每日的午后时光，自己都会这样看着班长的文字和侧脸发呆。
    这样的时光，自己会让其永远的延续下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不要了。
    自己的全世界只要有班长就够了。
    自己会陪着她，依赖她，让她离不开自己，让自己也成为她的全世界。
    那时自己最大的烦恼，只会是阿布离开后，自己的前途能否跟上班长的脚步，上了大学之后又该怎样说服她和自己一起在外面租房住。
    面对母亲和姐姐，自己只要站在班长身旁就好，不去在意任何其他人，将自己的宠溺和爱视作生命的唯一归处，
    但.......一切的一切都被那火焰焚烧殆尽
    这就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惩罚吗？
    染血的十字架上，黎明的手掌被银钉吊在上面，身下赤白的火焰燃烧。
    火焰撕扯她的皮肤，脂肪混着肌肉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她的双腿被烧断，狰狞的火焰一路吞噬，顺着肠胃直通心口，路径中所有的神经都化作了火焰的养料。
    不痛了，她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
    【第五轮魔力采集完毕，清除当前人格记忆，幻境解除所有人休息24小时】
    死亡在拥抱她，但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坠入深渊的极致冰冷。
    所有的痛苦与幻想消失，那些濒死中编制的美梦被火焰吞噬殆尽。
    死亡蔓延全身，但她最后升起的情感却不是不甘与绝望。
    因为......没什么好反抗的，她好似生来就在这里。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五次，而是数不尽的循环。
    这是她所忘却的过去之一。
    习惯了。
    ……
    监牢里，刚醒过来的黎明撑起身体，刚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白皙。
    此刻的白皙没有变身，却穿着一身干净的圣袍，看着她醒过来淡淡的笑了笑，那笑意中带着些刻意的嘲浓.....
    黎明茫然地眨了眨眼，捂着脑袋，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丝毫犹豫。她对着白皙的脸就是一拳轰了过去，然而拳头还没到，手臂上的锁链猛地一绷，把她拽了回来。
    “白皙我******的！一次又一次的你们有完没完，能不能换个人去霍霍啊！”
    黎明想用魔力挣脱，却发现身体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感觉不到。
    “别白费力气了。”
    白皙的声音很平。
    “在天命女神的荣光下，你我此刻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然，我也不会解除变身来见你。”
    白皙说完，黎明这才发现，她们正处在一尊巨大的雕像下面，更准确地说......是雕像握着的一柄长剑之下。
    望着那女神之剑，黎明能感觉到，那剑里传来一股力量，像是黑童话前辈的领域，死死地压着她的魔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魔兽打的找不着北，但这样恶心自己人的东西，你们倒是一样接一样啊........”
    黎明抬眼，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白皙。
    “班长在哪？”
    “你不打算先了解一下我们的目的，以及为什么要抓你吗？”
    “哼。”
    黎明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
    “我的体内因为你们的某项实验，封印了什么东西，为了拯救世界，对抗人类的灾难，像是使徒或者魔兽什么的，你们不得不把我绑过来抽我的魔力或者那东西的力量。”
    白皙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动画片一半都爱这么拍。”
    黎明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顺便提醒你，别让我跑出去，不然下次见面，我就砸了你这破教堂。”
    ........
    闻言，白皙沉眠的摇了摇头。
    “……和你说的差不多。”
    “根据预言.......邮界内积累的世界情感已经到了临界点，诞生出的使徒是人类走向终点前必须消灭的灾难，所以，为了对抗这种灾难，教堂试图去掌控一种超越魔法少女的，更强大的力量。”
    “预言？”黎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个时代了还讲预言，2012都过去快十年了，世界末日要出现不早该出现了吗？”
    “预言有许多版本，而且有不信的，像是人类联邦和联盟里大部分的魔法少女。”
    白收摆了摆手，脸上带了点无奈。
    “但对我们来说……我们都信教了，你说呢？”
    黎明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
    “至于班长她们……”
    白皙停顿了一下。
    “除了你，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都被清除了，像班长这样的普通人，当然不例外。”
    “……她不会起疑吗？我忽然从这趟郊游里消失了。”
    “人的记忆会自动补全不合理的内容，根据设置的偏差值，你这次会因为感冒在家，拒绝了这次的郊游。”
    黎明的拳头攥紧了，锁链被拉得哗啦响。
    “你们还真是贴心啊。”

 第71章 平等的背刺所有人

    记忆会被自动补全……那自己的位置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黎明莫名感到一阵压抑的窒息感。
    因为自己……班长的记忆被来回删除。
    那自己伤害她，却被宽恕缩在天台上的记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自己下次还能不能那么自然的待在她的怀里，又或者班长怀抱里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垃圾的记忆删除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又或者说……
    被抹除掉一部分记忆后的班长，真的还是自己记忆中的班长吗？
    啊……想不明白这样弯弯绕绕的东西啊。
    反正，被抹除记忆前自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和白皙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
    ........
    沉默不语的时间，二人都低着头。
    黎明的脸上只剩下冷漠，白皙则垂眸思索着什么。
    “如果还要说些什么让人恶心话就免了吧，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圣女大人。”
    虽然不愿承认，但如果有天堂的话，自己也一定会是和教堂高层那些家伙一起被挤在外面的恶魔。
    这般想着，白皙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你现在能稍微的想起些吧。”
    “……”
    黎明没有说话，但白皙看着对方脸上那如同吃了大便一般的神情也能猜出些七七八八。
    “人的记忆储存量其实很小很小。”
    白皙自顾自地说着。
    “一旦某些记忆被你的大脑认定为梦境，很快就会被优化掉，你也很难对一个所谓的梦境，抱有真实的执念。”
    “但……你现在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这样下去，那些叠加的印象与消失的记忆终有一天会链接起来，形成一种恐怖的爆发。”
    “教堂已经决定了。”
    冒着被黎明咬一口的风险，白皙的脸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一天后，他们会给你的脑海里刻下咒印，换句话说，就是给你彻底洗脑。”
    她说完，忽然抬起头，那双纯白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黎明。
    “祈祷吧。”
    “到时会有人来救你。”
    话音刚落，白皙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转身就走。
    她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座地牢。
    巨大的教堂内，女神的领域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建筑笼罩。
    以黎明所在的牢房为中心，一圈又一圈重铠的圣骑士如同雕像般镇守着，领域之外，作为修女的魔法少女们结成阵势，四处戒备。
    这样的防卫，密不透风。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偷偷救走黎明。
    教堂的最顶端，一个巨大的、类似进度条的魔法刻印悬浮在空中。
    漆黑的魔力在刻印中翻涌着，那是从黎明体内提取出的，从所谓的邮界溢出的“思绪”，其中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白皙回到自己的房间，从那巨大的刻印中，悄悄引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丝线。
    “圣女大人。”
    “！”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年迈的呼喊声，本就做贼心虚的白皙被吓得猛地一颤。
    转过头，教皇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啊.....啊，是教皇叔叔啊，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这些年辛苦你了，现在想起来有没有觉得后怕啊。”
    后怕.......？
    怕什么？
    哦....怕黎那家伙啊。
    白皙脑子转了转，反应过来后面目悲悯的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好怕的，她虽是死亡的寄宿体，但为了教堂和人类的未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出门在外，名声都是自己挣的。
    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取得这些人表面的信任还是没有问题的。
    又是客套了几句后，白皙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将那缕黑线握在手心。
    黑线在她掌心不安地扭动着，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带着狂暴又绝望的气息。
    “用这样的魔力去启动姐姐的复活仪式，姐姐活过来后大概只会变成僵尸吧......”
    白皙看着掌心那缕躁动的魔力，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
    她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备注为“世子酱”的联系人。
    犹豫了一下，她将那缕黑色的魔力丝线轻轻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一半的黑色魔力融入了屏幕，消失不见。
    “先通知世子吧……”
    “但，她那边碍于联盟的立场，大概很难从教堂这边要到人吧。”
    教堂和魔法少女联盟，明面上是合作关系。
    这次的事，教堂摆明了是要独吞黎明这个“铭刻体”，联盟就算知道了，哪怕有世子的关系在也很难和教堂撕破脸。
    至于魔女会那边......费用自己根本支付不起。
    但.......
    白皙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顺带发了一张黎明被锁在地牢里的照片，没有任何文字。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了。
    她转身打开了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
    从里面七七八八的物件中，她取出一片黑色的乌鸦羽毛。
    这是她姐姐以前从黑童话那家伙身上拔下来，用作收藏的东西........自己之所以没丢掉，是平时拿来扎小人的。
    白皙将那缕属于黎明的魔力，对着乌鸦羽毛，轻轻吹了一口气。
    魔力融入羽毛，黑色的羽毛瞬间亮起一道微光。
    “希望这一次，你对她的情感不是扮演出来的吧……”
    “黑童话。”

 第72章 大小号的分离 偶遇的老熟人

    “巴啦啦能量，呜呼啦呼——”【姜渡自己瞎编的咒语】
    清除记忆的光波发射后，四周的师生还在沉睡之中时，姜渡大摇大摆的在宿舍里使用了魔法召唤出了自己的【双身】。
    “我看看哦.....这个分身魔力分配99%，反正也只是糊弄一下，这个的话分配1%好啦~”
    挑挑拣拣，姜渡的意识化作两团光团，而她意识中的魔力则是形成一明一暗的两团光茫，分别涌入了两具不同的身体。
    意识被分割，姜渡眼前的视角仿佛化作了两台电视，分别倒映着童话和班长身影。
    左边金发蓝裙的爱丽丝站在宿舍中央，裙摆无风自动。
    大号童话，
    她作为童话骑士，一会儿需要去找世子解释刚刚的情况，摆脱自己的嫌疑，然后.....在救援梨子的过程中出人不出力。
    届时不仅能够刷好感度，同时也能接住教堂的行动让黎走到因果丝线所指引的道路上。
    而右边樱红色长发的少女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乖乖等老师查寝的模样。
    小号班长。
    她以姜渡的身份待命，主要是自己这边离开后，明天老师点名糊弄一下。
    这趟任务肯定不是一晚上能解决的，人家老师又不是傻瓜，到时候找不到人肯定会去联系自己的朋友和家人。
    搞不好那时一边没处理好，身份暴露可就完蛋了呢。
    “好啦，这个我先去联系世子，你在这边乖乖的哦。”
    望着眼前班长那一头樱红色的长发，童话踮着脚揉了揉，触感美妙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拽住了。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
    虽然没有代表死亡的黑色丝线，但梨子被教堂抓去时，与她相连的红色细线近乎数不清.....根据教堂那边的行事风格，她.....大概会经历——
    “经历什么，我们不知道哦。”
    自己的话被自己打断，犹豫的思绪在两具躯体内互博，她对此应该满不在意。
    “毕竟现在我们做不到看到清晰的未来和真相，也不要试图去知晓.......太聪明是很麻烦的。”
    “我们只需要知道，这样做黎会变得更好控制，人类能够拥有更多战胜使徒的底牌，能够让我们没有任何心理包裹的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好啦。”
    “就好像童话的结局一样，王子和灰姑娘结婚，剩下的无论是政务、三观、阶级的问题，都只需要用一句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度过就够了。”
    说完，童话摊了摊手。
    但看着姜渡眉眼间下意识蹙起的眉头，她还是下意识瞥开了视线。
    ..........
    班长的外貌，是她花费了不少时间捏出来的。
    虽然已经很满意了，但换一种视角去看自己，才会发现自己的作品这般美妙。
    长发的颜色是最红的樱花，漆黑如黑夜的眼眸则是提取于自己的渡鸦真身，生来便带着使者的神秘和圣母般的温柔。
    近乎完美的迎合了黎所需要的那份....真诚又纯粹的爱意。
    不愧是自己扮演的完美美少女啊......想c，刚刚真是便宜黎明了。
    “一天照几十次镜子都没看腻吗？”
    洁白的手臂在童话眼前晃了晃，虽然都是自己，但作为被胡思乱想的身体，班长还是有些小尴尬。
    “知道了，我不会再让那些片缕的思绪干扰你的决策，有需要我们随时帮助对方。”
    姜渡轻轻抱住了童话的身体，在其额头上轻轻亲吻。
    “永不伤害永不放弃永不背叛，加油啊，我们。”
    ............
    “啊啊啊，我最近怎么这么爱乱想啊！”
    童话捂着脸，像只受惊的鸟一样蹿了出去。
    冷风糊在脸上，总算让她有点清醒了，刚刚那真诚又热烈的少女，终究只是自己扮演出来的。
    真正的自己，永远只是个把“演”刻进了本能的人。
    叹气，但生活还得继续。
    一边飞，她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着接下来的剧本。
    刚刚的对战因为防水让我受了不小的伤，刚好可以用来在世子面前卖惨。
    那时的黎明跟魔了一样，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对她造成了不少的伤害呢。
    到时候该怎么说呢.......
    “世子酱对不起啊，当时黎明爆发，把我打伤所以实在无力再战？我们快去联盟找救兵吧。”
    嗯嗯,完美的理由！到时候去教堂救人时，自己再小演一下假装不敌~
    计划通后童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甚至还在空中打了个旋。
    “到时候精神钢印打上，再怎么怯懦坏心眼的人都能为了他人抛头颅洒热血呢~”
    “是不是有些飞的太快了？要是能来个人把我拖一会儿就好了，最好是一只难缠的，不长眼的魔兽……”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刚落，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鸦鸦。”
    教会出动了如此大的阵仗，其余的势力自然不会毫无反应。
    而童话，则是在前往世子家的途中，很凑巧的碰到了一名前来调查的魔法少女。
    夜幕之下，高耸大厦的天台边缘，一个深蓝色长发的女孩正晃着腿，对着半空中试图紧急刹车的黑童话晃了晃手。
    她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和记忆中的样貌好似没什么区别，高马尾发梢系着的黑色蝴蝶结为其添了一份俏皮。
    但对于此刻的童话来说，她的出现不亚于半道遇见鬼打墙。
    “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什么......能够困住你的魔兽？”
    像是没听清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一般，女孩歪了歪头，声音里全是笑意。
    “那种东西好像不存在，要不让我来代替一下吧。”
    ..........
    “夜枭.....”
    看着黑童话那满脸凝重的样子，夜枭的笑容更甚。
    .........
    ..........
    二人对峙，是黑童话先有的动作。
    “哇！快看那边有个大晚上带着小萝莉逛酒吧的怪姐姐！”
    ？
    夜枭下意识的顺着黑童话指着的方向转过头，等她再回头，却发现黑童话早已不见了身影。
    “哎呀呀.....真是让人怀念的组合。”
    话音落下，夜枭也凭空消失在夜空之中。
    四周的空气毫无波澜，好似她速度快的连空气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

 第73章 求你了栗子

    城市的楼宇间。
    一道黑影正狼狈地穿梭着，这道身影一闪一闪的，但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丝不稳，魔力的光芒忽明忽暗。
    此刻的童话捂着胸口，全然没有了刚刚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鸦鸦，你的置换不灵光了哦。”
    轻飘飘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童话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去，那个帮着高马尾的女孩正悠闲的飞在她的头顶上.
    魔力化作魔杖，她优雅地坐在上面，不像是在追人更像是陪自己玩游戏。
    “虽然夜间我的实力会大幅度提升，但看你现在这个速度，是受伤了吧？”
    “而且伤得还不轻呢。”
    夜枭说着，从随身的空间中掏出了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洁白的少女被圣洁的光环笼罩，圣枪旗帜飘扬展开，弹幕上全是奇奇怪怪的狂热评论。
    “‘我听到了你的愿望’……”
    夜枭拖长了调子，学着视频里童话的声线，随即夸张地干呕了一下。
    “哎呀，真是有够让人作呕的呢。”
    她收起手机，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捂着腰侧，脸色苍白的童话。
    “那十只魔兽让你的能量收集了不少吧，怎么现在跑得像只折了翼的小鸟呀？”
    嘲笑完。
    她的手中浮现出一柄弓箭模样的魔装，对着童话瞬间拉满弓弦。
    童话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瞬移。
    然而，她刚现出身形，一支深蓝色的箭矢就破空而来，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噗嗤。
    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钉进了地面，强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嘶……”
    童话捂住新的伤口，疼得咬住了牙。
    “到此为止了吗？”
    夜枭的身影缓缓落下，手中的长弓泛着危险的光。
    “要不要试着向我求饶呢，说不定看在以前的份上，我会轻点哦。”
    她笑着看童话，等着对方像往常一样，要么说几句俏皮话，要么再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逃跑。
    可这一次，童话只是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了头。
    此刻，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夜枭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种不该出现在使徒身上的东西。
    “放过我这一次，求你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她难以想象的卑微。
    “..........”
    “哈？”
    夜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笑了起来。
    “哈……”
    “哈哈哈哈哈哈！”
    夜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弓都快拿不稳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求我？”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到童话面前，用弓尖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还是又在演什么新剧本？”
    “哎呀.....真是疯了吧，我只是巡逻摸鱼居然还能见识到你这样的模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你是本人吗，不会也被某个东西夺舍了吧？”
    童话没有躲开，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人要去救。”
    ...........
    “哦？很重要的人？”夜枭挑了挑眉，“你的新玩具？”
    “如果没有我，她会遭到很生不如死的对待........”
    童话低着头咬着嘴唇，淡淡的血丝从她唇角渗出。
    “所以呢？”
    “我可以让你抓我，等我救她出来后，我自己跟你走。”
    .........
    夜枭的笑容僵住了，她蹲下来与童话平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彻底没了笑意。
    “你再说一遍。”
    “我可以让你抓，但不是现在。”
    童话重复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等我救了她，我跟你走并且随你处置，我说话算话。”
    ...........
    夜枭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稚嫩的脸庞纵使故作坚强，也只剩下那近乎绝望的焦急。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你……也开始在乎别人了？”
    明明只是为了收集能量，明明只不过是和自己一样是人类的敌人。
    她凭什么也能够有在乎的人呢？
    这不可能，即使真的在乎，她也应该在乎自己吧.......
    “你知道吗，鸦鸦，你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认真的时候，比你不认真的时候更让人分不清真假。”
    “所以抱歉哦，我不信任你~”
    夜枭干脆地收起弓，一把拽起童话的手腕。
    没有多和童话废话，深蓝色的魔力在她指尖汇聚，化作一副晶莹剔透的手铐。
    随后......咔哒一声，两人的手腕被拷在了一起。
    手铐上流动着夜枭的领域之力，不断侵蚀着童话的魔力。
    “现在的时间是半夜两点三十分。”
    夜枭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手铐。
    “就你现在这水平，想要从我手上逃走，至少应该再等两个小时才能做到吧。”
    随着黑夜的弥漫，夜枭的实力会大幅度增减。
    如果是白天，童话有十几种方法能用置换把她耍得团团转然后溜之大吉。
    但现在.......是深夜，是属于夜枭的时间。
    看着童话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夜枭满意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哎呀呀，好不容易意识清晰，能出来透透气，结果还得和鸦鸦你打一架。”
    “真是……不知道该觉得幸运还是不幸呢。”
    她拽了拽手铐，强行把童话从地上拉起来。
    童话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抬头看向夜枭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忽然愣住了。
    “栗子.......”
    “走吧，我的囚犯小姐，陪我逛逛去看看电影吧，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把你放了哦。”
    “可是......”
    童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支抵在自己咽喉处的弓箭堵住了。
    “你想要去救谁我不关心，但现在你得听我的。”
    .........
    到时候知道黎明是你妹你别哭就行。
    童话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上却还是焦急的抿着嘴，被夜枭拽着走进了人流中。

 第74章 是亚当是使徒，更是童话

    半夜的街道上，寒气微起。
    绚烂的霓虹灯光把黑夜笼罩，眼前的一切都好似醉酒后的迷梦一般，街上的稀稀疏疏，大多都喝得烂醉。
    童话的手腕被夜枭拽着，二人好似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恋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枭的魔力冰冷，化作手铐贴在皮肤上。
    “这大晚上的，除了那些醉汉和酒吧，也没什么好玩的了呢。”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她停在一家已经打烊的电玩城门口，看着里面漆黑一片的娃娃机。
    “真是可惜啊鸦鸦，如果是白天，我们还能一起去玩抓娃娃机，顺便吃些甜品呢。”
    童话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同于夜枭那久别重逢的悠闲和怀念，童话那紧绷的肩膀使她显得更加拘束和迫切。
    夜枭瞥过一眼，似笑非笑地调侃起来。
    “不过……如果是天亮的话，鸦鸦你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吧。”
    “我……”
    “不用回答。”
    夜枭打断她，拉着童话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答案，毕竟......”
    ........
    沉默着，夜枭叹了口气，将童话的胳膊轻轻挽起来。
    “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鸦鸦能够找到重新在乎的人，我……还是很开心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祝福，像宽慰与释然，但却让童话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她像是要弥补什么一样，急忙的说道。
    “死人，这个词未免有些过于沉重了些吧......栗子，第二使徒对你的影响，应该不会这么大吧。”
    “不就是思维被......被同化.....”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看到夜枭的眼神，正一点点地冷下去，直到最后，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苍白地否认。
    “对不起，可我....我没有.....”
    看着童话低下头，像个罪人一般，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脸，夜枭的心底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你没有？”
    夜枭轻轻抬起童话的下巴，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你没有什么？是没有在乎那个人，还是……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是啊，当然没有关系了~毕竟.....鸦鸦现在可是在网络上风头正盛的大英雄哦，又不是什么魔女会中的双子星。”
    曾经那双满是海鸟般灵动而自信的眼眸，此刻却如同坠入了深海，掩埋着沉溺的痛苦和挣扎。
    童话无法和她对视，她张嘴试图狡辩，但转瞬便抿上了嘴。
    可这个动作，映入到夜枭的眼底.......
    “没事，毕竟都过去了，鸦鸦想说什么就说吧。”
    夜枭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嘴唇，温柔的笑了笑。
    “……”
    “姐姐，你们是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吗？”
    夜间牛郎店门口，一个穿着些许暴露女仆装，面相清纯的女孩忽然从路边的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传单，笑容甜美。
    “我们店新开业，有心灵倾诉服务哦，要不要进来看.......看.....看......”
    “我去......”
    女孩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在对上童话脸庞的瞬间，原本如小狗般温顺的目光陡然凝固，随即变得无比炙热。
    像是一头饿了许久终于撞见望见猎物的饿狼。
    她是觉得店里的人太没劲，才改接客的班的，没想到居然能遇到这样的......
    下意识地，她戴着手链的手指紧了紧。
    “这位姐姐看起来，好像藏了很多心事呢。”
    她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练的体贴。
    “是被很重要的人抛弃了吗？还是说那个人给了你太大的压力？”
    第三人的出现，使得夜枭原本那咄咄逼人的面容变得躲闪起来，原本挽着童话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眼眸显得有些黯淡。
    “........”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出息啊....
    旁边的童话额角留下一滴冷汗，但随即便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带点抗拒的对着女孩摆摆手。
    “抱歉哦，我们还有事情。”
    “哎呀，来看看嘛。”
    女仆像是毫无察觉，继续笑眯眯地补充，甚至大胆起来，将手指探进童话袖口，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我们店里的小哥哥最擅长倾听啦，当然如果你第一次来不太适应，可以让我来接待你哦。”
    “而且....今天的酒，我可以帮你免单哦。”
    童话暗暗看向了旁边的夜枭，微微把手递过去一点。
    随后，她便感到了夜枭在后面用手铐将自己轻轻一拽，顺着力她整个人贴了过去。
    女仆的指尖落了空，便顺势把双手背到身后，她歪头看到了两人之间那根细细的手铐链子，近乎要往后退。
    但视线与夜枭对视时，却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躲闪与不安。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微微勾起嘴角。
    “哦.....两位姐姐感情真好呀。”望着童话带些微红的眼眶，羡慕的语气中多了些刺耳的讥讽。
    “可这位姐姐看起来，似乎.....并不喜欢姐姐你这样呢，还是说，你是个纠缠不清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女仆的话还没说完，她那不安分的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打开。
    出手的不是夜枭，而是童话。
    她脸上的焦急和无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厌恶与冰冷。
    “凑集给我滚远点啊。”
    此话一出，女仆的表情当场凝滞。
    而童话则是头也不回地拉着身后那个仿佛失了魂的夜枭，快步离开了这里。
    夜枭被她拉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回荡着那句“纠缠不清”。
    ........
    她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刚刚诞生于这个世间，面对无数魔法少女的追杀时，身旁的这个少女，也曾这样挡在她的面前。
    那时的她，是第一使徒“亚当”，是所有使徒的长姐。
    【她不是一个坏孩子，我来负责引导她，我保证不会让她出手伤人！】
    【你来引导？你凭什么来保证自己的话！】
    【我以魔女会第十三席【童话】之名起誓！！】
    金色的长发在魔力辉光中飘扬，那道背影，是她看到的第一道庇护与温暖。
    如果不是后面，这家伙借着这份信任，把自己本体骗去封印……自己当年，也不会……
    灵魂深处，那属于使徒的意识暗暗垂眸，停止了这段危险的思绪。
    不，哪怕没有背叛，自己也不会放弃使命吧。
    毁灭，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
    不.....不对，我不是灵魂使徒！
    夜枭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面色痛苦地捂着脑袋，身体微微颤抖。
    童话察觉到她的停顿，也跟着停下，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无人的小巷中，绚烂的霓虹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头顶一盏昏暗的路灯。
    夜枭的眼神冰冷得可怕，童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走了过去。
    双手捧起了夜枭被手铐拷着的那只手，近乎卑微地将其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栗子……”
    童话用脸轻轻蹭着夜枭冰冷的手心，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讨好和嫌弃。
    “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人啊，真是恶心，扫兴！”
    “你看，我拍开她了，我让她滚了……估计现在正郁闷着吧，所以……就……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好不好？”
    .........
    夜枭怔怔地看着童话将自己手贴在脸上的模样，温热的触感、近乎祈求的眼神、乖巧的模样......
    似乎.....鸦鸦完全不觉得，自己是那个‘纠缠不清’的一方啊。
    但....也只是似乎罢了。
    这家伙......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啊......”
    她抽回手，转而轻轻掐住了童话的脸颊，近乎亲昵的动作让童话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夜枭平静地看着放松下来的童话，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再一次翻涌起一股暗流。
    “鸦鸦……”
    “你刚刚，是在害怕我吗？”
    童话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但还是露出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害怕？栗子，我怎么会害怕你.....我....我是在保护你，我是在帮你说话啊。”
    “而且.....我真的只是觉得那个人很烦，她的眼神很奇怪，而且我不喜欢她那样说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夜枭掐着她脸颊的手，开始一寸寸下移，直到脖颈的位置。
    夜枭沉默着摇了摇头。
    “编织为我好的谎言……可你实际上，你是害怕我像灵魂使徒那样，因为一些不满和几句挑衅就将这里夷为平地吧……”
    “栗子，我不会那样想你的……你不是她啊。”
    “你会！”
    夜枭掐着童话脖颈的手骤然发力，她猛的抬起头，看着童话涨红的脸颊，声音拔高。
    “你怀疑我，你怕我！你怕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在你心里，我已经和那些东西没有区别了，对不对？！”
    “不是的！栗子，你听我解释！”
    童话哑着嗓子回应着，双手掐着夜枭的手臂，但强大的力道和奔涌的魔力却让她无法招架。
    “解释？解释什么？！”
    夜枭嘶吼出声，另一只手猛的摁住童话的下巴，她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墙上，身体近乎悬空着被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解释你为什么宁愿去相信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的承诺？”
    “解释你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你的大英雄，却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我告诉你，黑童话，谁都能觉得我不是夜枭，谁都能害怕我……就你不行！你没有这个资格！”
    “作为魔法少女，你是我的使徒！”“作为使徒，你是个叛徒！”
    她的力道越来越重，手腕上的铐链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你知道我都为了你做了什么吗？为了封印那个该死的灵魂使徒，为了弥补你离开后的空缺......我自己的灵魂都被她吃掉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
    她的眼睛几乎是贴着童话的脸，一字一句地嘶吼，温热的气息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直冲童话的灵魂。
    “我啊……”
    她自嘲地笑了，声音却在颤抖。
    “我现在看自己过去的人生，都像是在看一部别人的电影！没有心动，没有感触，没有实感！”
    “甚至对你……”
    “也只剩下……追捕了十年都抓不到的，厌烦。”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童话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这张脸变得陌生，那双原本灵动而温柔的眼眸此刻被痛苦和仇恨填满。
    她讲不出来的话，在胃里翻江倒海。
    厌烦吗......
    那为什么还要对我留手，又为什么这么恨我。
    疑问得不到回答。
    夜枭松开了那只摁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双手一起掐住了她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而疲惫的微笑。
    “但现在……都可以结束了，呐……鸦鸦，不要挣扎了，乖乖地去死好不好？”
    “就当从一开始……夜枭就没有放过你。”
    就当最初的那次接纳，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童话放弃了抵抗。
    她看着她，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绝望的死寂。
    那清脆而悦耳的女声，正是夜枭自己的声音，唱着一首她们都无比熟悉的儿歌——【你是我的玫瑰花】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
    “满山地鲜花，只有你是我的真爱……”
    那时的她……和童话还是联盟中的双子星。
    那时的歌声，充斥着近乎母亲般的期望与甜蜜。
    蔓延了千年的预言降临于女孩的肩膀上，未来的灾厄第一浮现的却是充满迷惑性的爱。
    或许......她能够代替自己，帮助魔女会的大家和人类赢下这场战争呢？
    于是，她带走了那只笨蛋乌鸦。
    亚当是第一使徒....但更是夜枭为自己编织的童话。
    夜枭的手掐着她脖子，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童话流着泪望着她，原本因窒息而剧烈挣扎的身体，在听到这歌声后，缓缓地放松了下去。
    她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释然。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她回想起了那个午后，漫山遍野的鲜花，自己躺在草地上，夜枭侧卧在身旁，轻抚着自己的头发。
    阳光温暖，花香醉人。
    花开，花败。
    是栗子用生命与信任，交付给自己的未来。
    而自己……却亲手将这份信任摔得粉碎。

 第75章 想要个说法 心机重重的补魔

    “慈爱的女神，允许了世人的思绪有个归宿。”
    夜枭坐在最高处，两条腿悬在风里，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小渡鸦后颈那毛绒绒的黑绒。
    渡鸦缩成毛团，被她揉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希望那些让她感动的希望、思念、梦想、爱恋、善意，不会因为世人的遗忘而消散。”
    “所以，自世界的暗面中诞生了邮界，用来存放世人的情感。”
    “那些美好情感汇聚而成的魔力，能够使得心思纯洁的少女成为魔法少女。”
    夜枭忽然低头，笑盈盈地用手指点了点渡鸦的喙尖。
    “也就是我哦~负责传递人们遗憾的思绪，守护人们美好的情感。”
    听到这样的说法，渡鸦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眼珠里映着夜枭沾满血污的笑脸。
    “那这些是什么？”
    翅膀尖指向二人身下堆积如山的兽潮尸体，渡鸦疑惑的说着。
    “这些啊.....”
    夜枭点着头思考了一下。
    “有美好的，自然便有丑陋的。”
    “绝望、厌弃、堕落、憎恶、贪婪，还有许多我无法理解的黑暗.....”
    “这些被女神所抛弃的丑陋情感，时间久了便逸散在世间，慢慢的化作了魔兽。”
    “我们只有消灭它们，里面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第一次陪我作战，我们又帮五千个灵魂得到美好的安息喽。”
    夜枭说着，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渡鸦，眼里满是赞赏，却并非视作武器与普通使魔.....更像在看自己的接班人以及伙伴。
    “我们再多加油一些，等你变得足够强大，等你变得和我一样闪耀......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了。”
    渡鸦摇头晃脑的撇开了夜枭的手，想要飞出去。
    “可是.....我对那些人没有兴趣，栗子的爱，是最完美的。”
    “还有，我饿了，来点吃的！”
    夜枭沾满鲜血的手上汇聚出一团樱红色的魔力，渡鸦见状乖乖的飞回来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
    “鸦鸦......就知道吃......”
    夜枭无奈的看着它。
    “可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到时候，一定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
    “嗯嗯，我听栗子的，但....我还有一点疑问。”
    “什么呢？”
    “像我这样的使徒，是怎么来的？”
    夜枭的手停住了。
    风从尸堆上刮过去，带起一阵腥甜的气味。
    “我不知道哦。”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渡鸦听得出，那里面多了一层很薄的疲惫。
    这个世界是一体两面的。
    美好的情感孕育出了魔法少女，丑陋的情感汇聚成了魔兽。
    天命的使者找寻着心之魔法师，可以操控与融合所有的美好魔力。
    相对的......预言也给出了名为使徒的灾难。
    即为……操控所有丑陋情感的使徒。
    可夜枭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鸦鸦这样，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实力都近乎珍宝的孩子，会成为一名使徒，还是爱之使徒。
    爱.....很丑陋吗？
    她不知道，她只是想要向所有人证明。
    ‘爱’不丑陋，爱是美好的。
    鸦鸦也能够成为所有人的助力，能够成为对抗灾厄的一股重要的力量。
    这是，她为自己编织的一个美好童话。
    夜枭重新抬起手，把渡鸦捧到面前，额头轻轻抵住它小小的脑袋。
    “鸦鸦，你相信我吗？”
    “啊姆姆姆~相信相信，再来点。”
    “那我们一起证明给他们看，好不好？”
    “好啊。”
    吃饱喝足，渡鸦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雏鸟般的依赖。
    “栗子去哪，我就去哪。”
    “那说好了，等这次灾厄结束，我带你去海边.......你好像说过吧，从来没有安静的去海边看过。”
    。。。。。。。。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错的很离谱。
    爱本就是丑陋的，矛盾的，充满了迷惑性和欺骗，由无数的情感混杂而成的事物。
    “栗子......好难受.....”
    声音穿过自己收紧的指缝，带着淤泥般的黏腻，渗透着夜枭的决意。
    脖颈间的力道，不由地松开了些许。
    “难受.....哈哈.....你怎么配说出这样的话？你当我就开心了吗？”
    夜枭惨笑着。
    她其实知道的……童话这是在引诱她。
    手机旁的铃声还在响着，但童话却好似丝毫没有在乎那边打电话的人，那双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掐死自己的夜枭....一如既往的满含深情。
    “为什么.....即使现在这样你也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我？”
    “因为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啊。”
    一句又一句，童话握住了夜枭的手腕。
    “你问我为什么离开，问我为什么要相信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胜利的前提是所有使徒的死亡呢。”
    “我想离开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夜枭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看着童话涨红发紫的脸，她的手已经用不上任何力气。
    离开？
    为什么？
    离开我吗？
    “你知道吗，栗子，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童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夜枭的心上。
    “自诞生之初，我的使命便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所有人的死活，本都与我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你，我，我才会去在乎。”
    “黎明，她是心之魔法师，又是教堂所选中的羔羊......她的未来在你我之上，只有她，才能完成你的愿望。”
    “我，一直都想要向你赎罪啊。”
    姜渡一直都知道。
    夜枭想要的，只是个说法。
    哪怕是背叛，也能让二人的过去有个墓碑。
    但.....不行啊。
    自己还需要夜枭的力量。
    利用着黎明对自己的依赖，玩弄着夜枭对自己的不甘。
    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丑陋。
    童话的嘴角牵起一个悲伤的弧度。
    “栗子，我知道你想要让我和你一起坠入黑暗。”
    “可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得把你递过来的光传递出去。”
    夜枭愣住了。
    传递，自己的光？
    原来....她始终都在......
    “我始终都在爱着你啊。”
    哪怕我现在的灵魂如此不堪......
    夜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松开了手。
    而那个原本被自己摁在墙上，近乎掐死的女孩，此刻已然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一如当年，她拥抱着那只小小的黑色渡鸦。
    只是现在，这只渡鸦长大了，想要反过来接替自己了吗？
    既然如此....那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作为魔女会的首席，自己的灵魂就真的被污染成了这副模样吗？
    “鸦鸦......鸦鸦.....”
    夜枭的声音在颤抖，她把童话狠狠的抱在怀里，惭愧的语无伦次。
    “我怎么会伤害你，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我明明说过，绝对不会让鸦鸦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啊。”
    “没关系，没关系。”
    童话轻轻抚摸着夜枭的后脑，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把你我过去的梦想怎样作践。”
    “我都是你亲手培养的花朵。”
    .......
    许久，手机铃声停了。
    夜枭深深呼了口气，松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刚刚的....是你的同伴，来向你求助的吧。”
    她看着童话，眼底的怀疑和疯狂褪去，只剩下疲惫的柔和。
    “鸦鸦，你真的长大了啊。”
    咔哒一声，她松开了连着二人的手铐。
    “魔女会的大家都在邮界忙着修补灾厄裂缝，不会去支援教会，你去吧。”
    童话深情点点头，但刚一转身，却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手腕对着夜枭有些犹豫地开口。
    “我的魔力.......”
    “用魔力锁链吧，我慢慢传给你。”
    夜枭提议。
    但......童话却忽然两只手搭在了夜枭的肩膀上，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样，会不会太慢了，栗子.....”
    夜枭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的闪躲开来，脑内的血压升高，白嫩的耳尖瞬间一片赤红。
    “这.....可是，你很赶吗？”
    “我怕时间晚了，黎明会出事。”
    夜枭望着童话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焦急与恳求，让她无法拒绝。
    最终，她抿嘴轻轻点了点头。
    “好....”
    冬日的寒冷蔓延，纯白的精灵顺着冷风来到世间。
    它停留在小巷的上空，为相拥的二人献上无声的祝福。
    远远望去，像岁月为二人染了白头。
    魔力的通道顺着女孩轻柔的唇角开辟蔓延，直通夜枭体内的魔力本源。
    一秒........
    温暖与暧昧在二人之间流淌，夜枭认命般地任由自己被眼前的家伙勾引着，那双刚刚还试图杀死童话的双手，此刻却温柔地绕到那纤细的腰后。
    一用力，怀中那轻得过分的女孩被她托举起来。
    童话双脚离地，背抵在墙壁上，整个人被夹在了中间只能依赖着夜枭作为支撑。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童话轻呼一声，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原本搭在夜枭肩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她衣领的布料，像一只受惊后不知所措的小猫，羽睫颤抖着，不敢再看夜枭的眼睛。
    .......
    她在害怕吗？
    但夜枭能感受到，童话那原本匮乏的魔力正贪婪地吞噬着自己渡过去的魔力，飞速变得充裕。
    不愧是爱之使徒啊....补魔的方式真是离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秒，四秒.......
    鸦鸦、使徒、心之魔法使、女神、羔羊.....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衔接起来了。
    她还能帮鸦鸦多久呢......如果，自己没有被同化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帮鸦鸦对付【恐惧】了。
    但现在，只能相信鸦鸦了。
    七秒，八秒，九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童话的魔力却还没有接近饱和的迹象。
    那股吸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霸道。
    夜枭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魔力.....在被某种容器掠夺。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前的女孩，但，晚了。
    一道金黄色的领域瞬间炸开，将她彻底笼罩。
    魔力流逝的速度暴涨了数十倍，夜枭浑身一软，浑身的血液停滞，仅仅瞬间她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挣扎的跪倒在地。
    而怀中的女孩则是轻盈地落在地上，歪头笑了笑。
    ............
    “哈......”
    春分，童话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望着因魔力透支而半跪在地的樱井栗，轻轻笑了。
    “实话实说哦，我啊，其实眼馋栗子你的魔力好久了。”
    清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最为纯粹的恶意。
    “以前实力不够，求你你还总是吊着我，现在的话，你又不信任我。”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喽。”
    她指了指自己的腰间，那里，一枚因汇聚了恐怖魔力而诞生的纯黑色卡牌正散发着光茫。
    “哇，不愧是栗子酱耶。”
    童话拿起卡牌，在眼前晃了晃，语气夸张地赞叹着。
    “这次的变身卡牌，简直是我见过最强大，最漂亮的了。”
    樱井栗跪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听着童话自说自话，她缓缓闭上眼睛，自嘲苦笑。
    “让人失望这一块，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改啊。”
    “唉，生气啦？不要嘛~”
    童话蹲下身，撒娇着戳了戳夜枭的脸颊，但所说的话却极其绝情。
    “人家不是还给你留着一条命吗？好啦好啦，我要走喽，你应该会自己回家吧，不会也没办法哦~人家可不是你的保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和灰。
    “而且啊，我要去救我心爱的梨子啦~再见了亲爱的~”
    嗖——
    消失了。
    像一场梦一样，她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樱井栗望着那暗淡的心之宝石，惨笑着摇摇头。
    真傻啊，明明早应该知道她的德行的。
    但好在.......
    感受到魔力气息的远去，她站起了身，伴随着一阵黑色的光芒闪过，她再一次完成了变身。
    “希望到时候你会喜欢吧.....我掺杂给你的小礼物。”
    ..............
    “啧.....还粘牙，这次的魔力真难吃，呕——”
    童话一边飞一边干呕，原本清澈的魔力本源此刻像是混进去一滩泥水。
    这就是灵魂使徒的权柄吗......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信任自己了.....但事到如今，还是有点小心酸啊。

 第76章 用力过猛的苦肉计 调查真相

    “队长，消息打探过来了，教堂正在构建一种魔装。”
    通讯装置中，下属冷静而干练的声音传来。
    “其效果类似于十年前博士为黑童话所调配的变身装置，但却抛弃了多形态，转而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具体资料我给你发过去了。”
    “嗯。”
    世子点点头挂断了通讯，视线挪到了手中不断亮起的终端，视频和图片一张张弹出。
    看着那些复杂的魔法阵图纸，和冰冷实验室的影像，世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联盟传来的信息和情报组对教会侦查的结果，让她明白，这次的教会不同于上一周目的安分，他们在发现黎明体内的力量之后，毅然选择了出手。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教会想要利用的，正是上一周目黎明失控后的力量。
    那是一种超出她理解的魔法觉醒，如果教会真的能够充分利用起来，或许真的会成为对抗使徒的利器。
    但.......
    她的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
    画面里，黎明被拘束在实验台上，双目紧闭，身上连接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导线。
    即便隔着屏幕，世子也能感受到那跨越网络传导而来的，一丝微弱而绝望的魔力。
    不行，绝对不行。
    哪怕最后自己需要再来一次也不行，作为魔法少女，她有着自己的底线。
    至少，绝不能用这样错误的力量去对抗使徒与灾厄，更别提黎明还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天命教堂，白皙......”
    “唉.......”
    她疲惫地扶住额头，言语间尽是无力。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联盟的魔法少女因为不了解使徒与灾厄，所以对于教堂这种行为是极其鄙夷的，连带着对那种力量也整体不予认同。
    虽不至于翻脸，但在自己的操控下，对教会施加压力，将黎明保护起来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但问题是，教堂那边死活不愿意交人，自己这边又没有能强行突破的高端战力。
    刚刚给那个人打电话也不接.....
    可恶！出去吃顿烤肉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连个交代也没有！
    这家伙怎么和白皙一样啊！
    咚咚咚——
    忽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魔力波动，世子心里又一次窜上股火气。
    她还敢回来....
    拉开门，世子责备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又悉数咽了回去。
    门口的童话，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总是带在身边的遮阳伞魔具破破烂烂，近乎只剩下伞架子，身上那身总是被魔力防护一尘不染的魔装此刻烧的不成样子，染着鲜血。
    整个人摇摇欲坠，扶着门框近乎随时都要倒下。
    是的，既然有教会的人帮自己铺路，她又何必自己费时费力的去和他们作对呢？
    虽然本来她的计划并非如此，但.......
    “黎.....黎明被教会的人抓走了。”
    让教会强行改变黎明的命运轨迹，是最轻松的办法了。
    童话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开口，身体就软了下去。
    世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我知道.....但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黎明和白皙谈了话，然后忽然觉醒了很诡异的力量......”
    “我为了阻止她受了重伤，本想先养伤，但.....这时候教会的人突然出现.....我.....我想追上去....可是....”
    童话靠在世子身上，身体不住地发抖，把早已编好的谎言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可是夜枭拦住了我.....”
    “对不起.....我，我什么也做不到...”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副凄惨又委屈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世子心头那点怀疑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震惊和担忧。
    “别这样童话，这件事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童话一边哭诉着，一边暗暗观察世子的表情。
    哼哼，这样一来，世子也没有办法逼自己去救黎明了吧，时间就拖住了！
    到时候命途改变，自己故意去邮界找魔兽的这一顿揍就没有白挨！
    心里冷笑着，但童话脸上却满是懊悔的神色。
    “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
    “教堂，又一次，他们夺走了我珍贵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我该怎么办，世子.....”
    她埋在世子怀里，声嘶力竭。
    世子愣了许久。
    在她印象中，童话始终都是个极其骄傲、顽劣的人......但作为班长，却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是嘛，虽然刚刚那些话有骗人的成分......
    但.....黎被夺走，她的难过与焦虑一定也不比自己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怀里崩溃的姜渡，看着终端上黎明被囚禁的照片，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所有的路，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堵死了。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轻轻推开姜渡，直视着她的眼睛。
    “童话，这个给你！”
    世子握住童话的手，将一块坚硬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
    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童话心里打了个问号，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那是一颗通体剔透，内部流转着神秘紫色光华的宝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童话的嘴微微张大，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世子。
    啊？这是......时之使徒的核心？？
    “用魔力牵引其中的力量，它可以修复你体内的伤势。”
    世子说着，一边握住童话的手，引导着一股精纯的魔力注入宝石。
    “这颗核心我之前用过一次，里面剩下的力量虽然不多无法大尺度回溯，但用来疗伤还是绰绰有余的。”
    魔力汇聚，只听嗡地一声，时之使徒的核心被激活，磅礴的时间之力笼罩了童话的身体。
    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冲刷着四肢百骸，舒服得让童话大脑近乎宕机。
    好吧......她大脑在世子拿出作为底牌的时之使徒核心时就已经宕机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演的力度过猛了啊！
    世子不应该是看着自己这副惨状，心疼地让自己好好休息，然后她自己一个人头铁地去闯教堂吗？
    怎么……怎么还带现场奶人的？你是治疗系的吗？
    这还让她怎么拖时间啊！？
    没一分钟，童话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魔力也重新充盈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别说去教堂了，就是跟满状态的夜枭碰一碰都没有问题......虽然对方已经被自己吸干了吧。
    唉.......
    童话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的后路很少，【痕】组织面对魔女会的追杀与联盟的调查本就极其吃力。
    如果自己答应世子去硬刚教会，那她如果出事了可真就只剩下世子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能待了.....
    好吧，到也不算小......
    可她真的不想把自己置于险境，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出苦肉计来逃避。
    但现在……
    不行.....不行，不行！
    自己一个通缉犯去硬刚世界最大教堂什么的，简直就是在找死吧！
    蠢脑子快动啊，自己该怎么解释......魔力本源受损，时之使徒核心反噬.....
    正当童话思绪飞速运转之时，一道黑色的光带划破空间落到了二人面前。
    那是一根黑色的羽毛。
    “这是.....我的羽毛？”
    在童话愣神之际，羽毛像是找到了母亲一般飞速的冲进了童话的胸口，迅速的将所携带的信息传递了过去。
    里面的，正是黎明没有边际的求援。
    .........
    “我.......”
    世子看着恢复如初的童话，松了口气，然后再次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力度中却不由带上一份高位者强硬。
    “童话......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我知道这次很危险。”
    “但是，现在能救黎明的，只有你了。”
    她看着童话的眼睛，那双总是权衡与思虑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让童话无法承受的信任。
    再配上这张脸，不由让童话想起了那早已逝去的圣女大人。
    “你说过你是最强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放心吧无论你过去是谁，做过什么，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会挡在我们身前的童话。”
    “这颗核心里的能量还有不少。”
    “所以，带着它去吧。”
    世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托付出去。
    “我会在这里等你，处理好所有后续，扫清一切障碍。”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是你的后盾，永远都是。”
    “我向你保证。”
    真诚的眼神，恳切的话语，这股情感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她那片充斥着算计和利用的黑暗世界。
    但......
    好沉重啊，这份信任。
    好虚伪啊，这份承诺。
    童话几乎能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眼前这个说着“永远是你的后盾”的人，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向自己。
    可偏偏，在这一刻，她拒绝不了。
    因为她是爱之使徒，应当去回应这样的期望与敬爱。
    哪怕对方最后的背叛，也是因为自己使徒的身份。
    童话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那复杂的神情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自信到有些傲慢的笑容。
    “要被联盟的世子大人当刀使了啊......”
    “但没办法，谁让你除了人家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交给我吧.....谁让黎那孩子，其实和我也有不小的渊源呢。”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童话，世子站在原地，这才想起自己因为太过担心黎明.....
    自己居然没有让受了那样重伤的对方走进屋里。
    她就让她在冰冷的玄关，跪着，然后又把她推向了更危险的战场。
    .........
    当刀使吗......
    这句轻飘飘的自嘲，让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个人。
    一个同样骄傲，强大，却总是在最关键时刻，为她斩开一切荆棘的身影。
    夜枭。
    那颗时之宝石，便是夜枭托付给她的。
    命运真是恶趣味啊.......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对待夜枭的方式，去依赖童话.....吗？
    .............
    思绪停在这里，世子低头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其中愈发酸胀的心跳，愈发的喘不过气来。
    可是童话终究不是夜枭啊......
    夜枭是魔女会首席，也是所有魔法少女之上的至强者，是站在秩序顶端的守护神。
    而童话却只是一个释放了第二使徒【灵魂】，被所有人追杀的通缉犯，一个混乱与灾厄的代名词。
    为什么呢......为什么童话要释放第二使徒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童话要那么做？
    明明在此之前，她与夜枭和魔女会其他人的关系不是极其亲密吗？
    世子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这番近乎利用的恶劣行径，是一定要予以补偿的。
    否则，她内心的秩序将会崩塌。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将另一个人，变成第二个“夜枭”。
    那么，补偿什么呢？
    金钱？地位？
    不，童话那样的人，不会在乎这些。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种可能。
    调查一下当年的真相，还她一个清白，让她不至于再过这种东躲西藏，被全世界追杀的生活。
    对，就是这个！
    这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能为童话做的事情了。
    也是唯一能让自己内心稍安的赎罪方式.....
    世子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愧疚感被这个清晰的目标冲淡了不少，取而代含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如果可以……
    她希望，夜枭和童话能够重归于好。
    如果当年的事件只是一场误会，如果童话是被冤枉的。
    那么，以夜枭对她的重视，她们一定可以和解。
    重新成为魔女会那两颗最耀眼的双子星。
    然后，二人一齐对抗使徒与灾厄。
    世子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这不仅是对童话的补偿，更是对整个世界，对未来的最优解。
    念及于此，她立刻打开联盟的内部数据库，调出所有关于“黑童话”和“第二使徒”的绝密卷宗，开始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寻找那一丝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透过两界的壁垒，一道黑影望着世子露出了耻笑。
    世子似乎并不知晓，所谓的‘补偿’和探寻的‘真相’，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窥视未来，玩弄因果。
    这般行径是要付出代价的。
    ...........
    “这里就是亚当姐姐的藏身之地呀......”
    ‘夜枭’顺着指引，来到了世子的家门口前，微微歪头听着空气中的耳语微微摇了摇头。
    “不急不急.....”
    “我想要的不是抓住她，我要让她付出和我一样的代价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比如，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什么的....”

 第77章 圣骑士 沉睡魔女

    “事情就是这样，我等此次前来，一是希望各位不要插手。二来，是希望各位能够一同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空旷的会议大厅内，身着黑金教皇服饰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对着眼前的几名联盟成员说道。
    坐在对面的联盟会长，一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女孩，正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视频投屏。
    画面中，一名教堂的B级治愈系魔法少女，佩戴上了一个十字架形态的奇特装置，随后....伴随着一股漆黑的魔力浮现，十字架与魔法少女的心之宝石交相呼应。
    在其身后，凭空构建出了一尊巨大的黑色魔力虚影，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A级上位的水准。
    “这样的魔力增幅是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它还会随着圣十字的适配度提高而变得愈发强大。”
    “当代的心之魔法使虽然极为珍贵，但理论上，她与圣十字的适配度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所以我们希望……”
    “不行。”
    联盟会长果断厉声打断了他。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磨灭人性，况且现在是和平年代，人类联邦明确出台过相关的法案，禁止利用魔力研制恐怖武器。”
    教皇听着这样的说辞，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恐惧使徒已经出现，和平时代已经开始远去，联邦那边我们事后会自己去解释。”
    “那也不行，赶紧给我放人！”
    “魔法少女联盟绝不会允许这种力量的存在，就像你们当年暗地开设的那些试验地一样。”
    会长的话带着一股冲劲，双手撑着桌子，言语中没有丝毫的退让。
    她绝不认可这样的行径。
    .........
    迎着少女那满是绝意与愤怒的目光，男人布满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自己这个侄女，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啊。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变得冰冷。
    “……你们还真是天真的让人发笑啊，这是为了人类必要的牺牲，我们不会像上次一样妥协。”
    “如果有本事的话，教堂所有的力量都会尽数出动，无论是武装力量，还是信仰力量。”
    听到男人这般赤裸裸的威胁，对面的少女明显噎了一下，神情也变得犹豫起来。
    男人见状，心中暗暗放下心来，转而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其实，作为能量根源的心之魔法使大人，和我教圣女大人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她本人，其实是愿意配合我们的。”
    “还请会长大人不要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
    男人的话还没讲完，眼前两军对峙的监控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咳咳——喂喂喂，听得到吗？”
    “应该没问题了吧，防火墙应该已经被完全攻破了才对，还好每个世界的计算机底层代码都差不多。”
    男人原本轻松的笑意瞬间僵硬。
    下一刻，整个会议室中的所有屏幕都闪过一片雪花，化作一片漆黑。
    再次亮起时，屏幕中出现了一个梳着金色双马尾的可爱女孩，正笑嘻嘻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黑童话！”
    联盟会长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童话，你又想要干什么.....爪痕组织，难不成要向教堂宣战吗！”
    教皇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但却没有胆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爪痕可能会介入的情况，有禁魔圣剑在.....两万的圣骑士不会放走一只苍蝇。
    “爪痕组织？”
    黑童话听后眼神困惑地歪了歪头，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大可不会管这种闲事，这次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哦。”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至于我嘛……就和之前做的事情一样啊。”
    “装置检测到这里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魔力源头，我想要把它制作成我的第十张卡牌。”
    女孩对着镜头比了个十，指尖划过空中，俏皮的声音透过镜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要抢走那个女孩。”
    ……
    同一时间，教堂最深处的牢房里。
    被铁链束缚在冰冷石柱上的黎明，呆呆地听着从远方传来的那个让她熟悉到心悸的声音。
    充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前方，穿过圣骑士与无数的魔法少女，看到了那个对所有人宣战的人。
    “前辈……”
    站在她旁边的白皙同样目瞪口呆。
    这家伙怎么就一个人来了？
    她记得自己传递的信息中，应该有清清楚楚提到了禁魔圣剑的存在才对吧.....
    一个人来这里，这家伙是想给黎明做个伴吗？
    ……
    “一个……人？”
    会议室里，教皇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是疯了吧。”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嗤笑。“好啊，真是好啊，圣矛在你手上待了几天，看来是真的让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教皇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满脸从容。
    而对面的联盟会长则是满脸犹豫，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命教堂的阵容，看似威胁最大的是驻扎在教堂外面的两万魔法少女。
    但实际上......真正的威胁，是藏匿在教堂内部，被禁魔圣剑笼罩着的五万圣骑士。
    别说是她一个人，就算是整个爪痕组织倾巢而出，估计也得在这里卸下两层皮。
    按理来说.....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她都会给予提醒，可是.....偏偏来人是联盟最大的通缉犯。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的教皇，而教皇也不动声色的给她使了个眼神。
    二人心领神会，都没有多说些什么。
    视频的信号被掐断，屏幕恢复了原本的卫星直播画面。
    “真是.......”
    教皇仰在躺椅上摊了摊手，像是看到了一个耍脾气的孩子一样。
    “你们魔法少女都这么愚蠢到可爱吗？”
    “就算是你们口中那个所谓至强者的夜枭亲至，面对我教会的禁魔圣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就这样的人物，你们抓了十年都没抓到？真是.....得亏我们没有把人类的未来交托在你们手里啊。”
    会长抿嘴，不知说些啥，只能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遮掩自己的尴尬。
    教皇没有继续给眼前的侄女施压，只是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侍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下令。
    “告诉圣女。”
    “先把禁魔圣剑带下去，藏在地下圣堂，不要让黑童话察觉到我们的陷阱。”
    “是。”
    侍从躬身退下。
    教皇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看着教堂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来吧，黑童话。
    正好其所拥有的童话骑士变身装置，是我们新装置的基础模板，就让她，成为新时代的垫脚石吧。
    ...........
    残阳已尽，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战斗，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曾经被誉为魔女会夜枭之下第一人的恐怖。
    漆黑的羽翼遮蔽天空，成为唯一的主宰，在那羽翼之下，两万名魔法少女瘫倒在地，像一片虔诚朝拜着恶魔的信徒。
    战斗是从早上开始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她来了。
    金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展开，像一朵倒悬于世的巨大丧钟，迎着教会的万千领域，圣诗班的咏唱，修女们的祈祷，肆意地绽放。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纯粹的金色中被碾碎，消弭于无形。
    会议室里，教皇脸上的笑容，从早上的胸有成竹，到中午的僵硬，再到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最可怕的不是教堂的魔法少女被击败，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最可怕的是她们所有人的心之宝石被一个个熄灭，却没有伤及生命。
    此刻，所有倒在地上的魔法少女，尽数被其恐怖的魔压镇压到站也站不起来，没有使用任何大规模杀伤力的魔法，却用其极其恐怖的力量摧毁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原先的可爱金发女孩消失，漆黑的...如同乌鸦般的魔女低着头，走到了最后的修女面前。
    这是刚从夜枭那里印来的变身形态——沉睡魔女。
    踩着台阶，她走向了那片倒伏的‘信徒’尽头，圣殿的大门前，还站着最后一名修女。
    那名最后的修女双腿发软，手中握着的剑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魔女，眼底除了恐惧，更多的竟是哀求。
    “黑童话大人……”
    “不要进去……里面……里面有禁魔圣剑制造的领域……”
    “任何魔力都会失效的，您一旦进去，就会被最精锐的圣骑士团围杀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们不是没有对眼前之人造成过伤害。
    但这名强大的魔女没有丝毫的愤怒与痛苦，有的只是如同母亲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赐予悲悯的训责。
    “禁魔领域....是嘛？”
    黑童话的面若被魔女帽的面纱遮掩，但修女却听到了她的笑声。
    “拔出你的剑。”
    .......
    砰——
    圣殿的大门被她一脚踹开，踏进了这片领域。
    门后，不再是魔法少女。
    而是站满了身披重甲，手持巨大塔盾与长戟的圣殿骑士。
    他们沉默地组成密不透风的阵型，冰冷的头盔下，看不到任何表情，像一堵由钢铁和杀意铸成的绝望之墙。
    而在他们的最深处，被层层守护的，正是被锁在仪式台上的黎明。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黎明的身前，其身后的女神石像正捧着那把的禁魔圣剑。
    白皙。
    “前辈！快跑！”
    台上的黎明哭得声嘶力竭，她挣扎着，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这是陷阱，这里没办法使用魔力，你快从这个门出去啊！”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为了来救她的。
    但她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冒着这样的风险来救她。
    正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对她产生依赖感一样。
    难不成在某些被消磨的梦境中，自己也曾是她重要的人吗？
    她不知道。
    无数次的记忆修订，使得她现在已经无法信任自己过去的任何记忆了。
    “晚了......你应该带着你们组织的怪人军团一起来的。”
    白皙的声音落下，刚刚被踹开的圣殿大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大殿两侧，一层又一层的高塔回廊上，出现了更多的圣骑士，他们手中的长剑齐齐对准了下方的黑色魔女。
    庞大的圣殿，此刻如同一个鸟笼一般。
    “乖乖投降吧，黑童话。”
    白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你应该能感受到吧，你体内的魔力滞涩到无法使用这件事，在这个领域里，你引以为傲的强大魔力，不过是个笑话。”
    ...........
    ...........
    空旷的大殿久久没有回应，白皙的后背却是已经浸满了冷汗。
    她深呼一口气，近乎是咬着牙说出。
    “念在你刚刚对外面修女的手下留情，你现在投降，我保证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虽然这家伙干了件极为愚蠢的事情，但......她已然无法再用过去的看法去厌恶对方了。
    “投降嘛？抱歉啊，面对曾经杀死我挚友的教堂，唯独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呢。”
    黑童话清声回应着，丝毫不顾被包围的处境，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拿下她！”
    空中凭空浮现出教皇的声音，下一刻所有的圣骑士都动了起来。
    最前排的重甲骑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高举的塔盾轰然向着中心压去。
    “前辈......”
    黎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魔力的魔法少女和普通的女高中生coser有什么区别？
    惨叫声响起，但却并非预料之中的女声。
    几名重甲骑士倒飞出去，砸到了一大片的人。
    在白皙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已然到达了她的身后。
    “女神留下圣剑，祈祷人类能够渡过灾厄。”
    “渴求力量没有错误，但.....面对未知的力量，最好保持敬畏哦。”
    开玩笑，修真世界混了那么久，就算没有魔力没有灵力，咱也至少算个武林高手的。
    “前辈！他们还有枪！”
    “？”

 第78章 恶魔的戏法 调查大成功

    “前辈小心！他们有枪！”
    嘭——！
    黎明的话音刚落，冷硬的枪声从二楼炸响。
    子弹撕裂空气，擦着童话的耳廓削过，耳尖溅起点点碎骨和血迹，童话原本从容而优雅的笑容也僵了僵。
    原本圣骑士一拥而上，虽然童话踢飞了他们，但她能感受到对方并不打算危及她的生命，但这枚擦着她脑袋的子弹划过时，死亡的信号也一同响彻在这片空间中。
    “站在那，蹲下，不许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响起，没有了丝毫的留情，似乎其声音的主人并不希望黑童话赌自己会马枪。
    .......
    唉....
    童话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无奈。
    “狙击枪吗....那还真是没办法了啊，毕竟我又不是什么超人。”
    听到童话这好似放弃抵抗一般的话语，远在会议室里，一直紧绷着脸的教皇总算是松了口气。
    果然，在绝对的禁魔与科技面前，所谓的强者也只能乖乖投降。
    “圣骑士，拿下她。”
    祭台下的圣骑士们得到指示，再次小心翼翼地围拢上来，伸出戴着金属手甲的手，试图将这个黑色的魔女生擒。
    祭台上，被那一声枪响吓得心跳骤停的黎明，直到此刻才喘上第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
    这样也好，只要前辈没有因为自己死掉，只要她还活......
    “前辈不要！”
    黎明失声尖叫。
    因为她看到，童话前辈并没有按照指令那般等待着被活捉，而是抬起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枪声再次响起。
    并且不是一声，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数十道硝烟同时炸响。
    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划过的子弹，这一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开始膨胀起来。
    原本消失的魔力，顶着禁魔圣剑的压制开始复苏。
    然而.......预想中血花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所有射向童话的子弹，在距离她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就那么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并且，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怎么可能！你的空间移动难道不是魔法吗！？”
    “开枪！开枪！继续开枪！”
    教皇的怒吼声在圣殿上空回荡。
    更加密集的枪林弹雨倾泻而下，却尽数在童话身前那片无形的区域里消散。
    童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就这么顶着足以将钢铁撕碎的弹雨，一步一步，踏着台阶走向祭台的上方。
    “哼哼，真是久违的祭坛啊，上次在这样的地方，好像也是师傅过来救那个傻徒弟呢.......”
    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白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看着那些在她面前凭空消失的子弹，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在禁魔领域里，这绝对不可能！
    终于，枪声慢慢稀疏，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似乎是担心伤到圣女和神像，也似乎是被这样奇怪的现象震惊的无话可说。
    枪声慢慢的停了下来，而童话也走到了黎明面前。
    “来吧，我的小徒弟。”
    “虽然我不是什么超人，但或许，算个恶魔哦。”
    在白皙呆滞的目光中，童话直接取下了女神像手中那把闪烁着光辉的禁魔圣剑。
    她随手一挥，剑刃轻易地斩断了束缚黎明的厚重锁链。
    黎明身体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倒去。
    她没有摔在冰冷的石板上，而是落入那个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中。
    童话缓缓俯下身，一只手轻柔地环住黎明的腰，另一只手牵起了她冰凉的手。
    她在黎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抢到你喽。”
    黎明被抱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我被抢到了.....”
    望着这孩子呆傻的样子，童话满意地笑了笑，将虚弱的女孩整个抱在怀里，然后回眸，对着祭台下那一张张或呆滞或惊恐或憧憬的脸，微微点头致意。
    “那就，再会喽，各位。”
    话音落下。
    她和怀里的黎明身影一同凭空消失在了圣殿之中。
    地上只留下那把被她随手丢下的禁魔圣剑，像垃圾一样摔落在地。
    ............
    傍晚的天空划过一道黑色的影子，童话提着黎明的后领翱翔在空中。
    “前辈，我的魔力已经恢复好了，你放我下来吧。”
    怀里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点不想麻烦自己的窘迫，童话听后点了点头。
    “是嘛？”
    她刚松开手，黎明却瞬间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身体因为高速而胡乱翻滚。
    还没等她尖叫出声，便被童话眼疾手快的捞了回去。“不要那么勉强啦，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咱俩谁跟谁啊，我是你师傅耶，你那个小女友不会因为这点事吃醋的。”
    ........
    童话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明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一言不发。
    连自己飞都飞不明白.....
    她不知道，自己明明这么没用，却又拥有着被所有人注视的东西。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被留在树枝上吧。
    但是.......这样也好，至少自己的还有被前辈窥视的价值。
    沉默中，黎明慢慢抬起手，摘下了胸前那枚曾被无数导线连接，被无数双眼睛觊觎的心之宝石。
    变身解除。
    黎将它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递到童话眼前。
    “前辈，这是你这次救我的目的吧。”
    “虽然我不知道第十张卡牌是怎么制作的.....但如果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一定会配合。”
    童话低头看了眼那颗黯淡的宝石，以及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莫名感到一阵酸楚。
    “去去去，这东西我可看不上，快收好，掉下去我可不帮你找。”
    “你收下吧。”
    黎固执地举着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把它拿走吧.....求你了前辈，除了我的命，我就只有这个了。”
    她这副样子，不像是在报答，更像是在丢弃一个诅咒。
    “你当时宣告说，要用我的力量做第十张卡牌，我都听到了，你拿去吧，我真的只想交给你.....”
    “就你这魔力量，我抽干了都不够卡牌制作的十分之一。”
    童话没有接，反而腾出一只手，强硬地将黎明的手合拢，把那颗宝石重新按回她的掌心。
    “当时宣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打个幌子，真正的报酬背后的指使者已经付清了。”
    “背后指使者？”
    “是.....是你们组织的boss吗？”
    黎明愣住了，抓着宝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是近乎祈求的渴望。
    似乎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白皙传的消息，大道世子让我来救你的。”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给了黎。
    这句话童话说的很平静，但黎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这温暖的怀抱再次变成了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原来……又是她们的安排吗。
    那份刚刚萌生出的，被人从绝境中拯救的感激与悸动，瞬间冷却成了冰冷的灰烬。
    “所以，你救我，只是因为她付了报酬？”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多亏了她你才能得救哦，要好好的心怀感激哦。”
    ..........
    “感激....哦....哦。”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声音嘶哑，黎一点点的把这句话从喉咙里吐出来。
    “原来是我误会了她们啊，白皙从始至终都在为了救我暗中策划，世子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操心。”
    她自言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啊，她们毕竟是我的朋友。”
    ........
    话音刚落，一阵像是被呛到似的笑声从她头顶传来。
    “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话笑得前仰后合，抓着黎明后领的手都有些不稳，害得她在空中晃来晃去。
    “朋友？我的好徒弟，我让你感谢她们，你还真就一字不差地开始感谢了啊。”
    “你...你这种人，估计被卖了还会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啊哈哈哈——”
    黎被她笑得发懵，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反驳。
    “可是……”
    “可是什么？”
    童话笑眯眯的将黎抱在怀里，揉搓着她那失落的脑袋。
    “你啊，不要总想着尽自己所能地去回馈每一份‘善意’。”
    “那样会很累很累的，而且，说不准人家只是顺手给你一点呢。”
    童话松开揉搓她脑袋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爱这种东西啊，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存着，有的人存得多，有的人存得少。”
    “那些存得多的人，多到从指缝里随随便便漏出来一点，就足够让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家伙趋之若鹜，抢破了头。”
    “你猜猜，你是不是那个抢东西的？”
    “.......”
    近乎嘲笑的话语，黎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只能别扭的撇过眼。
    童话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得意口气。
    “你学学我呀，想当年我在魔女会，那可是妥妥的团宠，夜枭罩着其他人捧着，结果呢？”
    “结果.....？”
    “该背叛的时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直接就背叛了！”
    “....这种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黎小声的怼了一句，她心中的良知告诉她不应该这样。“管那么多干嘛？人嘛，别活得那么累，稍微多为自己考虑一下，难不成天还会塌下来不成？”
    “……可是前辈明明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黎明低着头，用着近乎心声的语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说，如果我也能成为像前辈一样强大又自由的魔法少女就好了。”
    童话看着她眼中的光，眼底反而闪过了一阵黯淡，但却很快恢复了得意的笑容。
    “成为我可不简单，在那之前，先成为你自己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黑童话，把她交出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楼顶，正是世子派来接应的成员，灰烬。
    童话和其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把怀里的黎轻轻往前一丢。
    灰烬伸手打算去接黎，但随着一阵魔力闪过，化作魔法少女的黎明有些依依不舍的看向了童话。
    “好啦别这么看着我，我的任务完成了。”
    童话伸了个懒腰，转身，黑色的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遮蔽了半边月光。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黎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无论是魔法少女还是高中生，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
    ..................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黑童话消失时虽然有空间上的磁场变化，但却并非魔法。”
    联盟总部的最高机密实验室内，一名研究人员指着身前复杂的探测器光幕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以为黑童话所拥有的‘空间跨越’能力，根本不是真正的空间系魔法。”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甚至，在以前，她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能力，会有意识地用自身的魔力去构建类似的魔法回路，来误导我们的判断！”
    旁边另一名研究员震惊地张大了嘴。
    “不是魔法……那这是什么？超能力？难不成她根本就不是魔法少女？”
    “能够在禁魔领域里使用类似魔法力量的案例，有记录的，只有一例。”
    最初开口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言语间满是兴奋。
    “你是说……”
    “没错，就是十年前，‘灵魂使徒’所拥有的权能。”
    那个名字一出口，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灵魂使徒能够无视禁魔领域，完成对宿主的附身和操控，难道说，黑童话是灵魂使徒的残党？或者被附身了？”
    男人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狂热。
    “不，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
    “第一……使徒？”
    大道世子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魔女会的首席，夜枭。
    此刻的她，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脸上带着温和而又疏离的微笑。
    “没错哦，第一使徒，‘亚当’。”
    夜枭轻轻抿了一口茶，将这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情报，以一种极为平淡语气说了出来。
    “我们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童话，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
    “她是最初的使徒，也是所有灾厄的先锋，‘亚当’。”
    此话一出，世子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甚至就连拿着杯子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可惜啊……”
    夜枭像是没看到她的失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我们始终找不到那家伙真正的藏身之处，她太会伪装，太会躲藏了。”
    “如果时织队长你有什么发现，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这关乎全人类的安危呢。”
    “我……我……”
    世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夜枭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关切。
    “你怎么了时织队长？脸色这么难看，说起来，你怎么忽然想要找我了解一下童话那家伙？”
    她装作关心地问道，眉眼间却满是玩味的冷光。
    世子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没什么，就是那家伙最近总是在附近出现....我想要找到应对她的对策。”
    “吼.....是嘛？那你可要小心啦，那家伙形态各异很擅长伪装。”
    夜枭重新躺回到了椅子上，但笑意却变得更浓。
    “说不定......她就潜伏在某个魔法少女身边，骗取着对方的信任，然后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哦。”
    ..........

 第79章 班长的相框，陌生的黑发女孩

    “乖哦乖哦，小菊~”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你自己要好好努力活下去哦。”
    黎蹲在墙角，将猫粮倒在干净的纸板上，温柔地抚摸着橘猫毛茸茸的脑袋。
    自那天被前辈救出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或许是世子提前打过招呼，联盟那边出人意料的好说话，只是简单录了个笔录就放了她。
    虽然过程惊险，但或许是因为实际只离开了两天多，妈妈也只是在看到她回来后，只是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便没有再多问什么。
    说实话，久违地被妈妈这样念叨，感觉倒也不坏......尤其是姐姐出门工作，家里只剩下自己和妈妈。
    “又在喂这只野猫啊？”
    樱井妈妈抱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走出来，看到黎的动作，皱着眉絮叨起来。
    “黎，别随便喂流浪猫，万一抓伤人，我们家可要赔钱的。”
    “没事啦，小菊很乖的，它不会乱咬人，你看！”
    黎说着就要把橘猫抱起来给妈妈看，吓得妈妈连忙端着盆后退了好几步。
    “去去去，拿走拿走......我告诉你家里已经有只阿布了，不能再养只猫了！懂吗？”
    “是~”
    黎敷衍答应着，樱井妈妈把衣服晾上衣架，视线落在黎的身上，忽然愣了一下。
    自己这个女儿....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同于以往摆着张臭脸，今天居然像个活了。
    少女青涩稚嫩的脸上，用极其熟练的手法画着一抹淡红的眼影，衬得那双墨黑的眼眸更加有神。
    妆容精致却又不显得浓厚，搭配其高高竖起的马尾，整个人显得耳目一新。
    身上也换上了一套.....cos服？有点像魔法少女，但更加利落些。
    不对劲.....
    樱井妈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穿这么隆重，要去干嘛？”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黎不由的缩起了脖子。
    “谈恋爱了？”
    “没有啦，只是去同学家送个东西。”
    “不许去！”
    樱井妈妈的音调拔高了一点，语气也越来越急躁，整个人压了上来，用手扒拉着黎身上的衣服。
    “我告诉你！不许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刚提上来的成绩又想掉下去了是不是？都快高考了，能不能把心收一收，在家里多学一会儿，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当——”
    “是班长，就是那个姜渡.......”
    黎的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发抖，眼前的妈妈好似变成了一个漆黑的魔兽。
    她很害怕妈妈这样......但妈妈平时不这样时，或许忽然又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是因为成绩上来了些，姐姐也走了。
    “我真的去去就回....不会待到太晚......唉？”
    黎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自己手上被塞进了一个沉甸甸的手提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她爱吃的小零食。
    “哎呀~那你怎么能空着手去呢，快，多带些好吃的过去，你们两个是朋友口味应该差不多吧~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买些。“
    呆愣的抬起脸，却发现刚刚还跟个怪物一样的妈妈，此刻满是笑容，连带着那些可怕的皱纹都像朵奇怪花。
    “她是你朋友，记得让她多带你学一学~哦对对对.....你上次说一起去图书馆的那个孩子就是她吧，真好啊真好.....”
    “好啦好啦别愣着了，快走快走，记得晚点回来哦~”
    ......6
    就这样，黎的嘴角抽动着，被妈妈一路推出了家门。
    “唉......”
    站在路口，和妈妈挥手告别后，黎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
    至少妈妈这样对自己是希望自己好......不会跟某些人一样，把她绑在十字架上。
    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压在心口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去。
    原本人生路上，那原本让她喘不过气的恶魔，也变成了一个脸上有着皱纹的疲惫母亲。
    “虽然说正合自己心意吧，但妈妈果然还是缺少对新时代关系的了解呢......”
    “不知道到时候她能还能笑的出来？”
    低头坏笑了一下，黎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紫色牌子，上面刻着些许复杂的魔力回路。
    这是联盟发布的，专门用来防止记忆被清除的道具，也是她离开时，硬缠着那个叫灰烬的魔法少女为班长要来的。
    有了这个......班长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力量影响，再也不用担心会忘记自己了！
    黎的指尖轻轻划过牌子上的纹路，下意识地开始解析起其中的魔力回路。
    这个结构……好像，比想象中要简单。
    自己是不是也能学会，甚至……稍微改良用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啊！魔法不是让我干这种奇怪事情的东西啊！”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好啦好啦，别胡思乱想了，我已经决定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彻底告别了！”
    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元气满满的笑容，朝着老师给的地址跑去。
    说起来，因为不好意思告诉灰烬，自己连最好朋友的住址都不知道，她还专门跑去问了静老师才要到的地址。
    真是丢脸......自己甚至都没有去过她家玩，这样一来不就是毕业就不见的普通同学吗？
    那可不行。
    ……....
    这里.....就是班长的家吗？
    黎站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抬头望着三楼的某个窗户。
    和她想象中那种窗明几净，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奢华公寓略有不同，这栋楼的外墙有些掉皮，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来到地址所在的地方，她按响了门铃。
    “班长，你在家吗？我来找你玩了。”
    没有回应。
    又等了一会儿，黎再次按响门铃，但门内却依然寂静。
    奇怪，明明在PP上说好啦？
    困惑的挠着头，黎抱着点勇于尝试的心思，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咔哒——
    门……开了？
    .........
    这谁能忍住？反正自己在班长眼中也不是什么死正经.....说不定就是临时有事给自己留的门呢？
    “打扰了……对不起.......”
    黎小声道歉，探着脑袋往里望了望。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等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昏暗后，黎下意识地开始观察这个属于班长的空间。
    怎么说呢……
    很空。
    诺大的屋子内，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起居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东西。
    要不是看门口放着班长味道的校服，她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班长.....你在房间吗？”
    推开房间门。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盏空调，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墙壁是单调的白色，地上铺着简约的木地板，不像黎自己的房间里挂满了各种二次元海报和手办，乱糟糟的却充满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怎么说呢......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一个花季少女的闺房，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临时借住的旅馆房间。
    不过，联想到班长平日里对谁都温柔，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疏离的性格，黎又觉得......这样的房间，似乎真的很适合她。
    “班长不在家吗.....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直到这时，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想要离开房间在公寓外再等一会儿。
    但......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床前的书桌上。
    那里是整个房间里，唯一能看到“个人痕迹”的地方。
    上面摆着几个相框。
    两张.....不，一张完整的和两张……像是被撕开的半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班长和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生站在一起，那个女生笑得高傲，一只手抱着班长，班长反而显得很是冷淡，甚至有一丝不耐烦....
    被旁边的女孩子抱在怀里，配合着比了个.....爱心？
    ？？？？
    这穿的跟个乌鸦一样女的是谁啊！

 第80章 那个诡计多端的女孩子

    ？？？
    是姐姐吧.....一定是姐姐吧！
    虽然发色和样貌都天差地别，但一定是姐姐吧！
    黎心中瞬间涌现出一阵危机感。
    她强迫自己不要乱想，看向了中间那半张。
    那甚至算不上一张人像照，画面里只有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黑色的渡鸦的爪子。
    那只渡鸦高高地扬起脖颈，看起来得意洋洋。
    照片大概是捧着渡鸦的人自己拍的，但却被粗暴地撕掉了渡鸦头部以上的部分，只留下了持握着它的那只手。
    只是，在那只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细长的疤痕。
    疤痕……
    黎皱着眉头，凑近了些，总觉得那道疤痕很眼熟。
    像是……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贯穿过一样。
    在哪儿见过呢……
    嘶……
    好眼熟啊....可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黎明晃了晃脑袋，打算等想到的时候再想，视线望向了最后那半张，或许还能称之为照片的照片.......
    这张照片，似乎原本应该是一张很多人的合照，但左右两边都被剪掉了........只留下了最中间的那个黑发女生，她正摆着剪刀手，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好奇怪的......这些照片都好奇怪啊。
    班长和这个黑发女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把照片撕开，又剪掉。
    那个伤疤又是谁来着.......
    正当黎满心疑惑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是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吧......我听着浴室里明明没有声音来着啊！
    不.....不要回头啊！
    大脑中的理智在一瞬间闪过警告......可惜，终究是没能压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求知欲。
    姜渡正站在浴室门口，浴袍随意的遮着，显然是在自己家里不怎么在乎这些细节。
    樱红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清瘦的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点水而过....朦胧的雾气自其身后弥漫，让她如同从云朵中探出身子的精灵。
    她似乎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有人，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但...当其看清来人的样貌时，那股可怕的气势却又瞬间消散。
    “黎……梨子。”
    “那个.....班长，哈哈....好巧啊，你也在你家啊.....”
    黎干笑着回应，而班长则像是松了口气，耳尖迅速泛红，她下意识地就要侧过身子，重新躲回浴室里。
    这一切微小的变化，都是黎用自己被魔力强化后的超强动态视力在这一瞬间无意识捕捉到的。
    然而，姜渡躲到一半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了黎，精准地落在了书桌上，那几个明显被动过的相框上。
    而此刻，黎的手中，正不巧地拿着那张班长和黑发女生的合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啊.....”
    被那视线直勾勾盯着，黎手一抖，相框差点掉在地上。
    她双手在身前紧张地摆动着，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对...对不起班长！我，我按了门铃你没开，但是门没锁，我就……我就以为你不在家来着.....不过说起来......我们都，都是女孩子，应该没事的吧。”
    她一边说，感觉早上不小心磕到鼻子时流的鼻血好像又在涌动。
    完蛋......
    “那个，这个鼻血不是因为……不，不对，我没有流鼻血。”“
    黎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鼻子，结果蹭了一手的红。
    “..........”
    “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就在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姜渡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迫切。
    “不要看那些照片啊。”
    话音刚落，她便不管不顾地朝着黎的方向冲了过来，似乎是想抢在黎看到更多东西之前，把那些照片藏起来。
    ........
    不要看.....为什么？
    难不成班长也......？
    好似一盆冷水浇在身上，黎原本迷乱的眼神微微一凉。
    她将照片举在身后，以自己高半头的优势不让班长轻易抢过。
    然后......
    大概是刚洗完澡，脚上还沾着水，再加上其太过心急。
    踮着脚抢照片的姜渡脚下一滑，整个人在黎半引导的趋势下倒在了怀里。
    “唉.....哇啊，班长小心呀！”
    黎装模作样的作了声惊呼，揽着班长的身体撞自己一个满怀。
    随后......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黎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窗框边角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但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这个角度.....刚刚好啊。
    没办法呢班长。
    有时候，女孩子就是得诡计多端些才行呢。
    “嘶……”
    黎倒吸一口凉气，抱着姜渡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
    “班长……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忍着痛，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怀里的姜渡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她挣扎着从黎的怀里抬起头，当看到黎的样子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黎的后脑勺不小心磕到了坚硬的墙沿，脸色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白。
    让她更惊恐的是，两行鲜红的鼻血正从黎的鼻孔里缓缓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她雪白的上衣。
    “梨....梨子.....你，你还好吗？”
    姜渡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看到那血迹和黎泛白的脸色，还以为是自己刚刚那一撞，让她伤到了脑袋。
    恐惧瞬间让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嘴里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梨子，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扶黎的头，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在半空中僵硬着。
    这不知所措的样子，让黎暗暗送了口气。
    “我……我马上去叫救护车，你别动，千万别动。
    看着班长那张写满了惊慌和恐惧的脸，黎的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但也夹杂着一丝不忍。
    她还是不忍心让这份恐惧与愧疚持续太久，哪怕她为此感到幸福。
    “没事的，班长。”
    “这点小伤，和跟魔兽战斗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啦.......”
    她一只手顺势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迹，一只手抚摸着班长那带着幽香的樱红色长发。
    “比起这个……”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抓其姜渡发尾，发丝缠绕在指间，带着冰冷...力道之大近乎被她扯断。
    她不想伤害她，一点也不想。
    可是......
    联想到那些被撕碎的过去，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于背叛和欺骗的恐惧与怒火，就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
    “你，为什么要抢这张照片呢。”
    “你不告诉我.....我就感觉头像要炸掉一样了。”
    黎举起那张依旧被她攥在手里的合照，凑到姜渡的眼前。
    照片上，那个黑发少女笑得灿烂，而旁边的班长，冷漠疏离。
    就像……
    “啊.....啊这个....她，她是我姐姐。”
    “我要抢.....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爸妈离婚的事情。”
    “？”
    “你爸妈不是出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