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是爆处组》 1、一只小天使 滴—— 猩红的数字跳出时,萩原研二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大家快跑!!!” 几秒钟的时间,萩原研二眼前却浮现了至今为止的回忆一帧帧清晰闪过眼前。 与家人、友人共度的时光,是那么快乐和幸福。 掉在地上的电话,里面还不断传来挚友松田阵平的呼唤。 【“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萩原研二扬起苦笑。 抱歉啊,小阵平。 嘭——!!! 巨雷般的响声伴随着火光炸/响,黑烟如决堤的水争先恐后从窗口流出,其中星星点点的火焰刺目又烫人。 双目紧闭的萩原研二,被刺鼻的浓烟呛得咳嗽起来,他睁开眼,入目皆是黑色的浓烟。 诶? 他恍惚伸手去摸自己。 还活着。 剧烈摇晃的视野中,他只在身上看到了灰尘,没有伤痕、没有鲜血,手落在胸膛,隔着衣物他感受到了有劲的心跳。 真的…… “萩原先生!” 黑烟里也陆陆续续响起其他队员们的声音,萩原研二不禁眼眶一热。 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面前的黑烟消散了些,眼眶泛红的萩原研二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心头一跳,他起身挥开面前的烟雾,骤然缩小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稚气的面孔。 那是一个小孩子。 樱色的发丝如棉花糖般蓬松柔软,稚气的脸颊上,一双橄榄石般的眼瞳明澈见底。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身在危险的爆/炸现场,反倒像是刚起床外出散步一样,神色淡然,眼皮耸拉给人一种没睡醒的感觉。 “你……” 萩原研二嘴唇翕动。 男孩双手背在身后,明澈的眼眸向上抬起注视他。 “等我一下。” 萩原研二说完,转身指挥队员们撤退。 “萩原先生您呢?” “不用担心,我来殿后,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 他一贯轻快的笑容伴随着安抚的话语,令队员们放下心来,有序顺着楼梯撤离。 等到爆/炸处理班队员全部退出20层后,黑烟也彻底散去了。男孩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也就是原本放置炸/弹的位置。 萩原研二看着地上的痕迹,眼中难以掩饰讶异,同时也多了一丝了然。 整个20层呈现非常极端的景象,两边都充斥着浓烟,但在萩原研二和其他队员逃跑路线的这一面并没有损伤。 而另一边,却与这里截然相反,四处都是炸/弹留下的损伤痕迹。 两边一线之隔,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在最后一刻,挡在他们前面,隔开了炸/弹的伤害。 这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萩原研二望向垂眸站立的樱色男孩,舒了口气。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也走吧。” 萩原研二伸手想搭在男孩肩上,让他走到自己前面,却被躲开了。男孩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是……让我走在前面的意思吗?” 萩原研二试探地询问。 “嗯。”男孩点头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萩原研二没有过多询问,先迈开腿走在前面,隔了几秒,听到身后响起小孩子的脚步声,他扬起嘴角。 这栋公寓的路线图在进来之前萩原研二就铭记于心了,所以他也清楚知道,除了正门出口,还有一个出口。 他借着掩盖将男孩带到了另一个出口,这个出口通向的是公寓的背面。 “抱歉,我先去处理一下工作,很快就回来。”萩原研二弯腰,双手拄着膝盖,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在这之前,能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男孩看着他,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萩原研二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男孩的头发,这次对方没有躲开。 手感真的很好诶。 离开前,萩原研二想到。 · 注视萩原研二的背影消失,男孩——白雪樱来泄气一样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地上。 他拿出藏在身后的双手。 入目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好在没有严重到血流不止。 白雪樱来想。 不然,他想藏也藏不住。 【你太乱来了!】 脑中响起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白雪樱来头向后靠,脑袋抵在墙壁上。在这高楼之上隐藏在白云后的太阳,渐渐显露出来,公寓楼前的喧嚣,在这一刻都被隔开了。 阳光落下,男孩橄榄石色的眼瞳犹如吸入了阳光,眼瞳周边裹上了一层金色。 一阵风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男孩额前柔软的樱色刘海轻轻摇曳,金色的光环显现在头上,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张开,每一根羽毛上都犹如浸泡在阳光中一样泛着金色的光晕。 双手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还好今天是晴天。”白雪樱来喃喃道。 【就算是晴天你的能量也没有完全恢复啊!你在能量没满的情况下冲上去!真的很危险啊啊啊啊!!】 系统炸了。 系统真得炸了。 要是有实体,这一会它怕不是气得上蹿下跳,头上直冒烟。 这绝对是它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听到系统的心声,白雪樱来眨了眨眼,淡然且真诚道:“但是,你只带过我这一个天使。” 系统:【……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它早晚被这个天使气死。 没错,天使。 白雪樱来是一个天使。 只是他的存在并不像人类故事中的天使一样。 白雪樱来诞生在名为天使星的星球上,在那里有一颗巨大的神树,所有天使皆从那里诞生。 每一个天使诞生时,都会自带一个辅助系统。 因为天使生来就要踏上寻找自己归宿之地的旅途。 所以,系统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回答好奇宝宝小天使们的各种问题,帮助他们完成这趟旅途。 而在这趟旅途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能量。 只有能量充沛的时候,小天使们才能使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并且能量格越接近满格,使用效果越好,反之若是能量格很低,效果会减弱。 就像这次,白雪樱来的天赋技能是治愈和防护,他在能量没有满格的情况下使用防护挡住炸/弹的伤害,才导致双手受伤。 如果是满格情况,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光环上会显示能量格,没有能量的小天使就和普通的孩子没有区别了。 不能飞、也不能使用技能,所以每日充电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就像人类的电子设备一样。 最便捷的充电方式是晒太阳,光环会自动存储阳光转化为能量。 还有就是拥抱,不过这个只限于小天使之间。 以至于如果在旅途中碰到了另一个小天使,小天使们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抱抱。 不仅是充电,也是鼓励。 他们虽然没有一起长大,但彼此相知,且每一个小天使都深爱着自己的同族。 随着年龄增长,天使耗电速度会变慢,也不用再频繁充电,有的充一次可以挺十年。 但——这对白雪樱来来讲还有好长的路要走,现在的他就是个耗电很快的小天使。 一周前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能量已经见底。 白雪樱来思来想去,变成了小动物模式,他的动物形态是一只小白猫。 变化形态和隐身一样是光环给小天使们的保护技能,发动也不用消耗天使自身能量。 虽然以本体的姿态探索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以,除了不能飞和使用技能,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拥有丰富经验的白雪樱来深知,一个年幼的小孩子在人类街头乱晃,是会被警察叔叔带到派出所联系监护人的。 所以,他变成了小猫去探索,这样还能方便和附近的野猫交谈获得情报。 但他忘记一件事。 就是—— 咕噜噜~ 白色小猫蹲在纸箱里,橄榄石色的眼中透露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灰暗。 他也是要吃饭的。 已经习惯人类世界生活的小天使,身体也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好在他不挑食,只要能吃、没毒,他就都能吃。 如果实在不行,他可以在翻垃圾桶和去啃草之间选一个。 还是附近的野猫们看他年纪小,给他指了一条路。 告诉他窝在纸箱里的话,运气好会被捡回去,就算没被捡回去,一般也会有好心人类过来投喂。 而他很幸运,被两个好心的人类警官捡了回去。 在他们的细心照顾下,白雪樱来觉得自己都胖了。 原本想着只在这里待到太阳出来,充完电就走。 结果,连续一周都是阴天。 白雪樱来:…… 系统:…… 而在这一周里,白雪樱来也发现了,照顾他的两个人类工作很忙,有时候饭还没吃完,接到电话就急匆匆出门了。 来不及收拾的碗筷、洗好未收的衣服、桌子上没放回原处的书和杂志…… 知恩图报的小天使变回人类形态,撸起袖子,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收拾。 两个人类很忙,忙到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变化。 就这样过了一周。 白雪樱来终于、终于——等来了晴天! 两个人类今天也匆匆忙忙出门了。 白雪樱来变回原来的样子坐在阳台上,惬意地张开羽翼,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补充能量。 太阳暖暖的,晒得樱发男孩昏昏欲睡,小脑袋向下点,点着点着,他猛地睁开眼,橄榄石色的眼睛一凛。 跟着一起昏昏欲睡的系统,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 白雪樱来抿紧嘴唇没有回答,他看了一样光环上的能量格,距离满格还有一段,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点击光环按钮,切换到隐身模式,他从阳台上一跃而下,跳进了传送口。 天使的羽毛除了普遍的驱邪和守护,还有召唤和感应的作用。 早在被两个人类捡回来的那天,为表感谢,他就趁他们熟睡,把自己的羽毛送给了他们。 洁白的羽毛落在人的手掌上,就会像雪一样融化,铭刻在他人的掌心之中。 这样一旦两个人遇到什么麻烦,他就可以立马被赶过去。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还是这么大一个大麻烦。 屏幕上猩红的数字从1跳转到0的瞬间,白雪樱来出现在了萩原研二身前,他举起双手张开防护墙,将炸/弹和其他人隔开。 巨大的冲击波全部落在防护墙上,双手受到冲击那一刻,他皱起眉头。 使用技能时,隐身模式就会消失,不过好在整个楼层都被浓烟吞噬了,不至于让其他人发现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子。 白雪樱来站在烟雾中,看了眼颤抖的双手,沉默将它们藏在身后。 捡到他的两个人类非常温柔善良,这样的伤口被看到了,他们一定会很自责和担心。 不过—— 白雪樱来回想起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紫色眼睛。 受伤的双手确实藏住了,但……他的真实身份没藏住。 “这次会是什么样呢。” 沙沙作响的风中,男孩的呢喃宛如泡沫,轻轻一吹就飘散在风中。 听到他这么说,系统也沉默了。 白雪樱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眸光闪动。 不是所有人类都能接受有悖常识的事物,每一次坦白都像拆盲盒。 在这样的未知下,白雪樱来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在这大千世界中,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所以不管对方是怎样的反应,为了不留下悔恨,到离别之际,白雪樱来都会好好说再见。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的交谈,打断了白雪樱来的思绪。 是他们。 没有收起翅膀和光环,白雪樱来扶墙起身,扶住墙壁的手掌已经愈合到只剩下淡淡的伤痕了。 他还是不擅长给自己治愈。 离得更近了,白雪樱来大概能听到他们再说什么。 “那孩子真的是一只善良的妖怪!” 妖怪…… 白雪樱来头上冒出问号。 【这附近有妖怪吗?】他问系统。 他刚来的时候也被妖怪追过,偶尔也会看到小妖怪从阳台路过,但是现在这里应该没有才对。 系统欲言又止。 脚步声戛然而止。 两个青年距离白雪樱来几步之遥。 吧嗒。 卷发青年手中的墨镜掉落到地上,他犀利的眼睛睁得很大,完整映出了樱发男孩的身影。 还有……他头上的光环和背后的翅膀。 “小猫妖久等……诶?”萩原研二抬头瞬间话音和笑意一起呆住了。 “……” 白雪樱来:【小猫妖?谁?】 系统:【你。】 白雪樱来:…… 诶? 2、两只小天使 嘭!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松田阵平的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像是戴上了耳塞,什么都听不见了。 “小……” “阵……平……” “松田……” “松田阵平!” 拔高音量的呼唤,如惊雷炸响,松田阵平眼前一阵恍惚,他愣怔看向身侧。 “抱歉,让你担心了。” 萩原研二俊秀的脸颊上沾着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不禁让松田阵平想起了小时候两个人一起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哪里蹭得一身灰,他们互相嫌弃过后又指着对方同时笑出来。 他以为再也无法像那样一起欢笑了。 “我回来了。” 还活着。 他还活着。 松田阵平张开嘴,只觉得一口气涌上来,又压下去,再次冲上来,化作怒吼脱口而出。 “你这个混蛋!!!” 萩原研二被锤了好几拳。 等到松田阵平的怒火和情绪宣泄完,他才把挚友拉倒一边,边走边将事情原委叙述了一遍。 一周前他们捡回来一只小白猫。 期初他们真的只以为对方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开始发现不对劲,是因为他们没时间打扫的房子,有在一点点变干净这件事。 像是不想引起他们注意一样,收拾的时候都很小心没有大动作。 但这些小细节挪动,也逃不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眼睛。 在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后,他们将仅剩的可能性放在了捡回来的小猫身上。 为了确认,在某天晚上他们故意装作很疲惫的样子,把屋子弄乱一些,然后躺在客厅的桌子上假装睡着了。 隔了一会,屋内响起了窸窣的声响。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明显属于人类。 一个樱发的男孩很熟练绕过睡觉的他们,走进卧室抱着两张毛毯走回来,盖在他们身上,然后又勤奋的开始收拾屋子。 感觉差不多了,男孩点点头,身上发出一阵光芒,眨眼间他就从一个人类,变回了一只小白猫,悄无声息回到了两人为他准备的猫窝中。 没想到这一切都被两个装睡的大人尽收眼底。 当晚受到冲击的两人根本没睡。 不过小猫并没有恶意,甚至对他们很友善,这一点他们能感受到。 所以,对方一直没想暴露身份,他们也选择尊重这只小猫妖保持沉默。 只是他们没想到,会以今天这样的方式见面。 更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是猫妖,而是天使!! “所以说,你是在旅行中,偶然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没有能量,变成小猫待在纸箱里被我们捡了回去。就在今天,你感应到了萩这家伙有危险,就赶了过来。” 车子停下等红灯时,松田阵平修长的手指敲打方向盘,将刚才从男孩嘴里听到的事情简单梳理了一遍。 “嗯。” 后视镜里,樱发男孩垂眸点头。 “真可不思议,我们竟然捡到了天使。”坐在副驾驶的萩原研二发出没有实感的感慨。 “不过,谢谢你救了我。” 萩原研二扭过头,朝着后座的白雪樱来道谢,笑意使得他紫色的眼睛更加柔和。 “真的很感谢你。” “不用谢。而且该说谢谢的是我。” 白雪樱来低下头,视线飘忽,露出藏在樱色发丝下发红的耳朵。 观察力绝佳的萩原研二一眼就发现了,笑意加深。 哎呀,害羞了。 “真的很感谢你们,当时把我捡回去,还愿意相信我的话。”男孩的声音就像清风,浅淡柔软。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们可以接受这么快。” 之前的世界本身就存在很多超出常识的存在,比如恶魔果实、异能力者、替身之类的,白雪樱来接触到的人类也基本都是拥有各种不普通的能力。 而这个世界虽然有妖怪存在,普通人却是接触不到的,这次捡到他的两个警官也都是普通人。 所以,他已经都做好不被接受的准备了。 在被邀请上车的时候,白雪樱来想过如果他们中途有任何为难的表现,他就离开。 但两个人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外。 “笨蛋,你真的以为我们没有发现?”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 “诶?” 樱发男孩愣住了。 萩原研二忍俊不禁道:“其实啊,我们早就发现你有偷偷帮我们收拾房间的事情了。” “虽然你做的很小心了,但我们可是警察啊。还有,谢谢上次你帮我们盖毛毯~” 白雪樱来:…… 白雪樱来:【系统……】 系统:【嗯咳咳!我当时只顾着关心天气,所以没注意到他们是醒着的。】 绝对不是它也没注意到,绝对不是! 白雪樱来把脸埋进了掌心。 总感觉……他好像个笨蛋。 “所以啊,对我们来说你只是从一只善良的猫妖,变成了善良的天使而已。” 把脸埋进掌心里的小天使,耳朵更红了。 每次听到人类夸奖,他都会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暖洋洋的。 “说起来,你的旅行很急吗?”松田阵平突然问道。 “不急。”白雪樱来诚实道,“我们并没有被规定目的地,旅途的时间和目的地都有我们自己来决定。” 所以,很多小天使会选择在感兴趣的世界停留一段时间。 白雪樱来也在很多世界停留过,最长的时间是两年。 “你要留在这里吗?” 男孩橄榄石色的眼瞳骤然缩小,他怔怔注视松田阵平的背影。 他扭头看向萩原研二,一双含笑的紫色眼眸鼓舞般朝他投来。 白雪樱来不自觉揪住衣摆,心里冒出了些期待和不安。 “我、我挺喜欢这个世界的,所以……我可以再麻烦你们一段时间吗?” 说完,他屏住呼吸。 打开盲盒盖子的前一秒,总是煎熬的。 “当然可以啊!” 萩原研二轻快道,转身伸手大幅度揉了揉白雪樱来的脑袋。 “不要说麻烦什么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而且你还帮我们做了很多家务,要说麻烦应该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是啊,多亏你这个笨蛋还能在这里哈哈大笑。” 松田阵平伸手扯住萩原研二的脸颊,听到对方‘嘶’了一声,才松手。 “好疼啊,小阵平!” 白雪樱来呆坐着,每次拆开盲盒,如果是恶意,他总是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但面对善意时,总会变得迟钝。 大概是因为善意就像软乎乎的云朵,贴在脸上要好久才会体会到其中的温柔。 “对了,现在我们应该自我介绍下。”萩原研二手指自己,笑道,“我是萩原研二,这个凶巴巴的是小阵平!” 松田阵平:“我听着呢。” 萩原研二立马改口:“这位帅气的警官是松田阵平!” 尽管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字了,但像这样正式介绍意义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种接纳,是结缘的开始。 理解到这点,樱发男孩明澈的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直淡然的脸颊也变得红扑扑。 “我叫白雪樱来。” “人如其名啊。”萩原研二弯起眼,“saku,真是可爱温柔的名字。” “阵平和研二的名字也很好,非常帅气。” 糟糕! 面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萩原研二有被萌到。 好像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一样! 咕噜噜~ 白雪樱来捂住肚子,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后,肚子也饿了。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萩原研二大手一挥,“今天hagi请客!” “很好,今天放开肚子吃。” 松田阵平一转方向盘,准备去很贵的烤肉店。 “回去吃吧。” 白雪樱来把着前车的车座,站在中间的位置,毛茸茸的脑袋左右看了两人一眼平静道。 “冰箱里的食材再不吃就要坏了。” 两人:“……” “所以,还是回家吃吧。” 萩原研二:“说……说的也是呢。” · 回到公寓,不用再隐藏身份,白雪樱来也放开了。 他很自然的去卫生间洗手,然后打开冰箱拿出食材,跑向厨房。 过于自然,以至于等他拿起锋利的菜刀两个大人才反应过来。 “不不不,小樱来还是我们来吧!” “你去那边看电视吧!” 白雪樱来踩在凳子上,站在料理台前,熟稔处理食材:“没事的,我之前也经常做饭,已经很熟练了不会受伤的。比起这个你们已经很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会,饭做好了我会叫你们的。” 原本还想阻拦的两人,在看到白雪樱来干净利落的刀工后闭嘴了。 “那……有需要就叫我们。” “嗯。” 厨房是开放式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坐在客厅里,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里忙碌的小身影,生怕他一不小心受伤之类的。 看着看着,才发现他们这份担心还真是多余的。 电视机里放着搞笑的电视剧,阳台窗外是沉入夜色的万家灯火,橘黄色的灯光暖暖洒满室内,厨房里的锅子咕噜噜直响,不知道是什么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仰望头顶的灯光,捋到耳后的发丝不听话的滑落,拂过他的俊秀的侧脸,紫色的眼瞳轻颤。 还真是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 松田阵平关上阳台门,带着淡淡的烟味和夜晚独有的味道坐到沙发上。 沉默中,松田阵平举起拳头。 萩原研二握拳碰了上去。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撞到一起,发出闷沉的声响。 还好。 他们都还好好的。 这时,樱色的小脑袋从厨房里探出头。 “饭好了,洗手吃饭吧。” “……” 松田阵平:“这家伙真像老妈啊。” 萩原研二:“嗯,这样都不知道谁是大人了。” 3、三只小天使 吃完饭后,两个大人从白雪樱来手里把洗碗的工作抢下来,把一脸茫然的小天使扔到了客厅看电视。 【樱来!我想看恐怖片!】 白雪樱来拿遥控器的手一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欢脱的系统。 【不要,你每次看完都睡不着觉。】 还会拽着他一起不睡。 系统:【不会的!相信我啊!】 白雪樱来:【不信。】 切换之间,一则新闻播报吸引了白雪樱来的注意力,电视里正在报道的案件就是今天的爆/炸/案。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结束手头工作,也凑了过来。 犯人还没有被抓到。 令人庆幸的是拆弹警员和群众都没有受到伤害。 松田阵平脸色阴沉地摩拳擦掌道:“那个混蛋,最好别让我抓到。” 萩原研二也收敛了笑意。 夹在他们中间的白雪樱来小脑袋左右看了看,一副小人样说道:“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虽然我的战斗天赋是0。】 系统:【你还知道啊。】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噗嗤笑出来。 先后伸手挼了一把男孩蓬松的樱色头发。 萩原研二:“嗯,小樱来真可靠呢~听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松田阵平:“好了,可靠的小鬼该准备洗漱睡觉了。” 被推进卫生间的时候,白雪樱来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他们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在哄小孩。】 系统:……因为你就是小孩啊。 心里这么想完,系统嘴上也开始哄小孩:【怎么会,你的错觉啦,好了好了快洗漱吧。】 白雪樱来乖乖点头,他的牙刷和牙杯是回来的时候,在公寓楼下便利店买的。 萩原研二摸了摸他的脑袋表示,明天会带他去商场买生活用品。 洗漱完,白雪樱来没忍住打了个哈气,他揉着睡眼,漫步走向两人为他做的猫窝。 刚走一半,就被拉住了。 “小樱来,来这边~” 萩原研二一脸神秘牵着他来到客厅最边上,这里有一扇推拉门,他推开门,露出里面的房间。 这间公寓是萩原研二亲戚家的,当时一家四口要搬去国外,就将公寓租给了想要租房的亲戚萩原研二。 而在客厅里的这间房间是儿童房。 他们两个也用不上,就闲置了。 现在刚好,这里白雪樱来来讲刚刚好,趁他洗漱功夫,两个大人利索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并且,这里白天的时候阳光很充足哦。” 萩原研二手指向房间里连接阳台的部分,房间又是榻榻米式,所以可以想到白天的时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窝在柔软的被子里,享受温暖阳光时的惬意。 白雪樱来有些受宠若惊,愣了几秒,他扬起脑袋语气真诚:“谢谢阵平和研二,我很喜欢。” 他对衣食住行从来不挑,在旅途中他睡过大街、睡过硬邦邦的甲板。 所以,就算一直睡猫窝也没什么,而且猫窝是由松田阵平亲手制作的,真的很舒服,他也很喜欢。 不过,现在他又多了喜欢的地方,这个房间他也很喜欢。 见他喜欢两人也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备用被褥。 在心里默默记下明天要带白雪樱来去买的东西。 睡觉前,白雪樱来还把猫窝也搬进了自己的新房间,看他宝贝的样子,制作人松田阵平嘴角也压抑不住,揉揉他的脑袋。 “晚安。” “晚安,小樱来~” 白雪樱来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小脑袋对两人说道:“晚安,研二,阵平。” · 第二天早上,白雪樱来是被落在脸颊上的太阳叫起来的。他打着哈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推开房门。 因为他的发质很软,又很蓬松,就算睡姿很好,一夜起来多少也会炸毛。 客厅里很安静,看样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出门了。 桌子上留了一盘饭团和两张便签。 [小樱来,桌子上的饭团记得吃,我和小阵平中午就能结束工作,等我们回来一起去商场吧!(*^▽^*) ps:冰箱下面的储物柜里有零食。 hagi] 另一张便签。 [不要给人开门,我和萩有钥匙,所以敲门的一律不用搭理。 阵平] 白雪樱来一边吃,一边看完了便签。 然后,他收拾好盘子,找到了萩原研二所说的零食抱出来,来到客厅打开电视。 咔嚓咔嚓。 白雪樱来咬得仙贝直响,他窝在盛满阳光的沙发上,顺着窗口溜进来的微风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这样平静惬意的日常,对他来说很稀少。 之前所在的世界都很危险,偶尔的平静也如暴雨来临前。 系统也感慨:【是啊,之前你睡个午觉,一睁眼就和一个海王类对视了……我事后都做噩梦了。】 白雪樱来记得它说的那次,当时他还很懵,系统的尖叫直接把他打清醒了。 因为他睡觉的时候,系统也会跟着一起睡。这就导致了,每次一睁眼,世界变天的时候,白雪樱来还好,系统先炸了。 咔—— 嗯? 白雪樱来啃仙贝的动作一顿,维持咬住的动作,绿得透彻的眼睛飘向玄关。 · 咔哒! “成功了!” 门外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对视一眼,露出坏笑。 负责开锁的男人起身,伸手正要去开门,处于开锁状态的门却自己打开了,没了门的遮挡一股凉风从客厅一路而来吹到两人脸上。 十一月份的上午阳光明媚,身处室外也没有感觉到很冷,但刚才那一阵风,却令两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两名小偷入室盗窃。 戴上手套和鞋套,负责开锁的男人走在前面,另一名则在后面轻轻关上门。 开锁的男人经验丰富找到了卧室门,手刚按到门把上,就感觉左脚一痛,紧接着左侧的膝盖也像是被什么打击了一样,惯性向前一屈,扑通半跪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同伙的身影在客厅里晃悠。 而他脚边也什么都没有。 男人停顿一秒,不死心地扭动门把。 啪! 手被猛地拍开。 明明什么都没有! 男人瞪大眼睛,看了看隐隐作痛的手背,又看了看门前。 明明空无一人! 为什么!?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一侧肩膀很重,还有一种被人紧盯的感觉。 不! 男人猛烈摇头。 他才不信那些东西! 一咬牙,男人固执的再次握住门把。 卡恰。 门开了! 男人脸上露出喜色,他用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汗水。 他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 “啊啊啊啊啊!!” 客厅里同伴发出的惨叫,吓得男人一哆嗦,他气急败坏吼道:“你叫什么!” 同伙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脸色苍白,颤抖的手指向空中。 “有、有……” “有什么有!什么都没有!你都干这行多长时间了,胆子还这么……”男人气势汹汹冲过来,一抬头怒意也戛然而止。 怒气冲红的脸,瞬间惨白。 洁白的床单漂浮在空中,而床单像是裹住了一个人,由手臂撑起床单,上面还印出属于人类的五指。 男人咽了口唾沫,他视线向下,阳光充足的客厅内,他和同伙的影子并排靠在一起,但……对面的床单下却没有影子。 贴在头部位置的床单上,隐约出现了一张人脸,张开嘴,朝他们扑来—— “嘎呜。”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 两人连滚带爬冲了出去,脚刚迈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人。 “喂。” 身穿黑色西装的黑发青年伸手,利落扯住了其中一名男人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胆子不小啊,警察家也敢闯。”他说。 跑在前面的男人看也不看自己的同伴,一路冲到公寓走廊的电梯处,疯狂按电梯门。 叮咚—— 哼着歌手指转车钥匙的萩原研二,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萩!” 松田阵平扬起下颚,镇静道:“抓住他。” 萩原研二握住车钥匙,扯起嘴角:“了解!” “疼疼!你们凭什么抓我!” 被萩原研二抓住的男人嚷嚷着。 “嗯——”萩原研二意味深长笑了,手指向他外衣口袋里露出来的项链,“这项链是你从上一家偷的吧?” 男人还想狡辩什么,萩原研二晃了晃手机。 “好了,剩下的话就请你们去局里说吧。” 他们租住的公寓距离警视厅很近,所以接到萩原研二的联络后,搜查三科光速出警。 公寓楼下出现的警车,引起了其他居民的注意。 萩原研二帮忙把人带下去,在被押上车的时候,两个小偷还在念念叨叨:“见鬼了,真的见鬼了……不偷了,再也不偷了,我要回老家……” 见鬼? 松田阵平扭头,身后房门敞开,玄关口正站在一个披着床单的小幽灵。 对视间,小幽灵掀开床单,露出一双橄榄石色的眼睛,他一脸淡然无辜样,吐舌头。 :p 4、四只小天使 在楼下目送搜查三科同僚离去的萩原研二,上楼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限定版白雪樱来小幽灵。 他失落一阵突然想起什么,对白雪樱来说道:“小樱来,一会出门你的光环和翅膀一定要藏好。” 他压低声音,用吓唬小孩子不好好睡觉就会被大灰狼叼走的口气说道:“不然会被可怕的大人抓走哦,就再也见不到研二和小阵平了,很可怕吧。” 白雪樱来配合地点头:“好可怕。我会藏好的。” 从家出发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三人就找了一家商场附近的餐店。 “这个,还有这个。” 点完餐,萩原研二看向坐在对面的白雪樱来,今天餐店有儿童优惠,每一个进店的小朋友都能获得一个小玩具。 白雪樱来进来就被送了一个魔方,他转了半天,距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远,笨笨的模样让旁边的松田阵平看不过去,开始指导。 萩原研二问:“话说回来,小樱来你应该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大吧?“” “是的,我的年纪按照人类标准来看是七岁。”白雪樱来放弃了,蔫巴巴的将手里的魔方递给松田阵平。 不像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松田阵平修长的手指好像给魔方施展了魔法,几秒种后一个颜色整齐的魔方出现了。 看着仿佛遭受重大打击的男孩,萩原研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樱来,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一般的孩子独自在家,碰到家里进贼这种事情都会害怕的,严重的还会留下心理阴影。 虽然白雪樱来是面对炸弹都能够面不改色的天使,但除此之外他和普通的小孩子没有区别。 不论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都没办法忽视这一点,他是天使,也是需要大人守护关心的小孩子。 “没有。” 掌心下的小脑袋摇了摇。 “那就好。”萩原研二松了口气,看着那张淡定的小脸,调侃道,“小樱来真勇敢啊,难道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没有。” 白雪樱来牵起嘴角,平静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天使怎么会有害怕的东西。” 系统:……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扯住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话别说太早,真被吓到的时候有你哭的。” 白雪樱来认真道:“我可是天使,才不会哭。” 系统:哈。 · 吃完午饭,一进商场萩原研二拉起白雪樱来直奔童装区。 “衣服只买睡衣就可以了。” 天使光环会复制小天使穿过的衣服,虽然之前他衣服也不多,但够穿了。 唯一缺的也就是睡衣。 “不不不。”萩原研二晃悠手指,笑道,“小樱来,衣服是有多少都不嫌多的。” “更何况不要浪费你这张可爱帅气的脸啊!肯定穿什么风格都很适合!” 可爱帅气……帅气……帅气! “研二,说得对。” 在一声声帅气中迷失的樱发男孩点头认同,身边冒出小花花。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真好懂啊。” 要不然说是小鬼呢。 “这件怎么样!” 萩原研二手里拿着一套,看起来像是杂志上儿童模特会穿的非常时尚风的衣服。 “萩,你还差得远呢。”松田阵平举起手里的衣服晃了晃,“还是我挑这件更合适。” “小阵平才没资格说我!” 萩原研二嚷嚷着,手指向松田阵平手里那套黑色颇有摇滚风的衣服。 “哈?我这件怎么了?多帅啊!” 萩原研二一针见血:“是很帅,但不适合小樱来!” “你那套明明也不适合他!” “不——!我这套绝对比小阵平的更适合!” “啧,既然这样那就问问当事人!看看谁得才是更适合的!” “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同时扭头看向站在中间的樱发男孩,举起手中的衣服,异口同声问道: “樱来/小樱来!” “你选哪个!” 白雪樱来:! 正在看商场电视机里播放的动画片的樱发男孩突然被叫,身体下意识抖了下,他转过身,橄榄石色的眼睛在两套衣服上飘来飘去。 他穿衣服也和吃东西一样的基准,能吃就吃,能穿就穿。 之前的衣服也都是别人买给他的,像这种被问要他选择还是第一次。 认真思考了下,他仰起脑袋对两人说道:“只要是研二和阵平选的就好。你们喜欢的,我也会喜欢。” 樱色刘海软软趴在额头上,男孩清朗的眼眸微微弯起,柔光汇聚在犹如清潭的眼底,嘴角扬起浅淡的笑容,犹如冰雪融化般温暖。 “因为我最喜欢你们了。” “……” 萩原研二捂住胸口喃喃:“这就是天使的威力吗,好强。” 松田阵平干脆把脑袋扭过去了,假装不在意地咳嗽一声,但仔细看耳朵已经红了。 “嗯——那这样,小樱来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比如皮卡丘,奥特曼、哆啦a梦之类的?” 印有卡通人物的衣服,在孩子中人气非常之高,是属于那种就算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买了绝对不会出错的衣服。 “巧克力。” “嗯,好的那就……嗯?”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小樱来,你刚才说?” “巧克力。”樱发男孩脸上浮现两团淡粉色的红晕。 “我喜欢巧克力。” 松田阵平随手拿了件,印有卡通绘画的巧克力的t恤,在白雪樱来面前晃了一圈,男孩的橄榄色的眼睛就像猫猫看到了逗猫棒一样,跟着走了。 萩原研二:“……哎呀,小樱来,还真是单纯啊。” 松田阵平:“……是挺单纯。” 单纯到一眼就能看穿想什么,而且看起来像是别人给巧克力就会跟着走的样子。 白雪樱来:? · 为了不让自家孩子真的会被人拿巧克力骗走,出了童装店萩原研二就给白雪樱来买了个巧克力味道的冰激凌。 见他以肉眼可见高兴的样子,松田阵平拿出手机把【巧克力】编辑到今天的购物清单,并标注了重点号。 已经明确白雪樱来的随意和喜好,接下来购买日用品的时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直接分区,一人负责一块。 逛完日用品,他们推购物车转进了零食区,原本平静的樱发男孩,在看到一货架的巧克力食品后,呆在了原地。 幼小的身躯开始抖。 “嗯?怎么了小樱来?” 推购物车的萩原研二发现了异常,前面的松田阵平也停驻回头。 “这、这些……” “可以哦~”萩原研二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笑眯眯接话,“小樱来,可以随意挑选哦,拿几个都没问题。” 白雪樱来眯起眼,这一刻萩原研二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堪比太阳。 白雪樱来双手合十:卡密。 系统:【出息!】 白雪樱来一边沉浸式挑选巧克力一边想,他并不是没吃过巧克力,只是在之前的世界他当时的监护人曾经是医生,每次白雪樱来想吃巧克力时,对方都会苦口婆心念叨,吃太多对牙齿不好,吃太多会长蛀牙…… 不过,那是在那个人还是医生,他在对方眼里也还是普通小孩子的时候。后来他们身份变了,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的念叨了。 毕竟,在大众认知里,天使是神的使者,是不会死的,蛀牙什么的也不会长吧。 但——天使星诞生的小天使是会死的。 因为,他们适应力很强,身体会自然去适应周围的环境和习惯。就像白雪樱来刚从天使星出发的时候,还不用吃饭和睡觉。 来到人类世界,身体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所以,小天使会死,会生病,也会长蛀牙……所以,再多念叨我一点也没关系的。 他多想这样告诉那个人。当时要是好好说出口就好了。 “喂,别太纵容了,长蛀牙了怎么办。”松田阵平的声音将白雪樱来拉回现实。 “小阵平,好严厉。” “还不是你太像笨蛋父母了。”松田阵平手指向白雪樱来,“长了蛀牙,去看牙医的时候,他绝对会哭的!” 白雪樱来小声为自己辩护:“不,天使才不会哭……唔。” 然后,他就被松田阵平掐脸了。 萩原研二轻快道:“那小樱来就和研二约定吧,每天不多吃,并且好好刷牙,可以吗?” 白雪樱来愣了下,望着那双满含笑意的紫色眼睛,他重重点头。 “嗯。” · 购物比想象中的还要浪费体力,白雪樱来逛完超市就累得不行了,虽然他全程没做什么,只是跟在两个大人身边。 但这对于一个常年依赖翅膀飞行的小天使来讲,已经是很大的运动量了! 系统:【那你开隐身飞不就好了。】 白雪樱来:…… 好主意,但……那样做了研二和阵平就也看不到他了。 就算他们知道自己跟着,买东西的时候,让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下问一团空气也很尴尬啊。 而且,他既然想在人类世界生活早晚都要学会不再依赖翅膀,想到这里,他从长椅上起身。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在前面看商场里的汽车展,两人情绪很高。白雪樱来就趁这个空档休息一会。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犹如平静的水面被石子搅乱掀起潋滟。 白雪樱来若有所感望过去。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惊慌失措地穿过人群,往人烟稀少的拐角处跑去,而在他身后一个常人注意不到的黑影也紧追而去。 是妖怪! 来不及多想,白雪樱来想追过去,刚迈开腿身体就一僵,想起自己废柴的体能,他认命开启隐身模式,张开翅膀。 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拐角处就是厕所,男厕门口的停用禁止入内的标志不知道被什么撞倒在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白雪樱来解开隐身冲进厕所的时候,就看到一团黑色浑身如同裹着海藻的妖怪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男孩的脑袋就要咬下去。 一个金色的残影朝着妖怪的脑袋飞了过去。 咚! 根本没注意到的妖怪被击中脑袋,一道金光闪现,妖怪发出一声像是被烫伤的尖叫,扭曲着身体顺着厕所的窗户逃走了。 男孩呆在原地,棕色的双眸不可置信看了对面一眼,又挪到地上,刚才砸中妖怪的东西。 金色的……圈? 【呼,还好我反应快。】 白雪樱来松了口气。 系统:【给我等下,你刚才把什么扔出去了?】 白雪樱来:【光环啊。】 系统:【……天使光环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啊啊啊啊啊!!!!】 5、五只小天使 系统比天使更敬重天使。 在它看来天使光环,那就是天使神圣的象征物之一,不容亵渎。 所以,看到白雪樱来将神圣的光环当路边的石子扔出去砸妖怪,甚至光环还掉在厕所的地上时——系统觉得自己要昏死过去了。 偏偏当事人,哦不,是当事小天使还很不在意。 “那、那个……这个是什么?” 茶发的男孩踌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道。 白雪樱来弯腰捡光环的动作一顿,他庆幸自己是一个很擅长说谎的天使,所以只顿了一下,就自然而然起身对茶发男孩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个玩具而已。” 如果他说这话时,视线没有可疑地眨动,额头上没有冷汗的话……还挺有说服力的。 对面的茶发男孩愣怔眨眨眼,下意识重复对方的话:“玩具?” 玩具能让妖怪发出那样的惨叫吗? 面对这样拙劣的谎言,任谁都可以轻易戳穿。 男孩——夏目贵志却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 对他人情绪敏感的他能够明白,樱发男孩对他没有恶意。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比起追问,他更应该做的是—— “谢谢你,救了我。” 夏目贵志朝着白雪樱来鞠躬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樱发男孩言语谈吐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小孩子,他把手伸向背后,变戏法般拿出了一根洁白的羽毛。 “这个给你。” 夏目贵志注视着手中的羽毛,眼中流露出疑惑:“这个是?” “嗯……你就当做辟邪的护身符吧。” 对方又露出了说谎时的表情。 很奇怪,夏目贵志突然有点想笑,刚才被妖怪追赶的恐惧早就烟消云散,温润的眼瞳闪烁柔光,他握紧羽毛,露出笑容:“谢谢,我会收好的。” 他在一周前来到了东京这边的亲戚家。因为不想再被当做奇怪的小孩子,也不想再被送走,所以他很努力去避开妖怪。 但是,现实很残酷。 他刚进商场就被刚才的妖怪盯上了,害怕妖怪会伤害到其他人,夏目贵志只能和亲戚谎称自己要上厕所,尽可能朝着远离人群的地方逃离。 今天如果不是碰到对方出手相救,他大概已经…… 想到这里还是孩子的夏目贵志,眼中浮现压制不住的恐惧。 总是这样。 不管他怎么努力和别人说明,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更没有人能够在他被妖怪追逐时出面保护他。 他一直都是孤单一人在看不见前路的黑暗中奔跑,不敢停歇、不敢回头,就算哭着求救,也不会有人对他伸出手。 但—— 砰! 无坚不摧的黑暗之壁被击碎,光照了进来,一只稚嫩的手朝他伸了过来,仿佛无声说道。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夏目贵志看着手中的羽毛,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对方的名字,一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要是能再见面就好了,他想。 · 白雪樱来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他一直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天使,就算面对敌人也会好好自我介绍。 只是,就在刚才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大概、也许没有和研二、阵平打招呼就跑过来了。 回到原先的位置,车展那里却早已没有了两人的身影,白雪樱来站在匆匆来往的人群中,眼中逐渐失去高光。 他……把监护人弄丢了,还是一起弄丢两个! 【系统……】 系统还处于绝望打击地碎碎念中。 【不仅把光环当石头扔出去,还说圣洁的光环是玩具,没这样的……就没见过这样的天使……】 白雪樱来:…… 只能靠自己了。 就在他打算,挨个询问路人时,头上响起一道甜美的声线,声音回荡在商场内。 【白雪樱来小朋友,你的监护人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正在一楼的广播站等你……走丢的白雪樱来小朋友特征是樱色头发,绿色的眼睛……】 随着广播,来往的路人渐渐把视线投向了,呆愣在原地的樱发男孩,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好、好丢人! 白雪樱来迈开腿,也顾不上疲惫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冲到广播站为这个丢人的事件画上句号! 跑得太急,他也没注意前方,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堵‘墙’一双手及时扶住他被撞得趔趄的身体,阻止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惨剧。 “没事吧?” 温柔低沉的声音自头上响起。 白雪樱来抬起脑袋,与一双漂亮的蓝色猫眼对上了,相视间,对方脸上闪过短暂的惊讶,但很快就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们在广播找的小孩子就是你吧。” 嗯? 白雪樱来脑袋歪向一边,没等他问什么,穿着蓝色兜帽外套的青年,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广播站在那边哦。” “啊,谢谢。”白雪樱来下意识道谢。 “不用谢,下次不要再迷路了。” 搭在他肩上的手抽走,青年面带笑容起身,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人群。 也就在白雪樱来几次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人群里。 那个人是谁? 【我说……你刚才为什么不用羽毛传送?】 宕机许久的系统终于恢复理智,在白雪樱来站到广播站门口的时候,它忍不住说道。 白雪樱来推门的手一顿,绿色的眼睛睁大。 对啊,他为什么不用羽毛传送呢? 天使的羽毛如果只是当做护身符送出去,是不会消失的,且可以长久存在,就像他刚才送给夏目贵志的那一根一样。 但是,像他送给两个监护人的就不一样了。 那是用做传送和感应的,所以会融于手中,并且是一次性用品。 上次萩原研二那里的羽毛已经失效了,但——松田阵平那里还有啊! 白雪樱来叹气。 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就在这时,广播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白雪樱来。 樱发男孩下意识抬头,但是对方太高了,他不得不后退几步,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嗯?”对方直视前方的视线,此刻才意识到下面的白雪樱来,叼着牙签的男人露出豪爽的笑容扭头道,“萩原、松田这就是你们找的那孩子对吧?” 说着,他弯腰,双手穿过白雪樱来的腋下,轻松将他像娃娃一样举起来,并从门口转到广播室内。 视野一晃,白雪樱来看到了松了口气的萩原研二,以及……脸色阴沉的松田阵平。 白雪樱来平静的脸上瞬间渗出冷汗,他没出息地问系统:【我喵一声,他能原谅我吗?】 卖萌这个技能,在很多时候是非常管用的。 系统:【你试试?】 白雪樱来:“喵。” ……一点也不管用。 头上顶着热乎乎的包的白雪樱来想到。 揍了他一拳的松田阵平:“你现在应该说什么?” 白雪樱来乖乖低头:“对不起,我不该乱跑。” “好啦好啦~”萩原研二挡在他们中间打圆场,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在他头上挼了两下,“小樱来肯定不是故意的。对了!小樱来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们的班长,来打个招呼吧。”说完,还朝他眨了个wink。 明白萩原研二良苦用心的白雪樱来,扭头对刚才抱他进来的男人说道:“你好,班长。” “……” “噗!” 萩原研二捂嘴把头扭到身后,肩膀剧烈地抖动。 男人无奈笑了笑。 松田阵平则是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白雪樱来。 系统幽幽道:【有没有种可能,班长是一种职位,不是名字。】 白雪樱来:…… 他不知道啊! 樱发男孩面上一红。 “你好!” 头上一重,男人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我是伊达航,是这两个家伙警校时期的班长。” “我是白雪樱来,初次见面。” “嗯……”伊达航盯着他的脸沉思片刻,扯起嘴角,“不过,还真是不像啊,要不是萩原你说他是松田的表弟,我还真看不出来。” 表弟? 白雪樱来脑袋上冒出问号。 系统:【毕竟他们才22岁,说你是自己的孩子也不现实。】 也是。 在之前的世界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回想起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大概是他最年轻的监护人了。 年龄最大的应该是罗杰。 这时,伊达航看了眼手机起身:“我女朋友到了,你们也有没忙完的事吧?下次一起喝酒的时候好好聊聊吧。” 走之前,他又拍了拍白雪樱来的脑袋,脸上露出豪爽灿烂的笑容。 “下次再见了,小弟弟。” 和伊达航告别之后,白雪樱来才从萩原研二那里听说了经过。 发现他消失之后,两个人着急的四处寻找,也是那时遇到了和女朋友约在商场见面的伊达航。在伊达航的提醒下,他们才想起来广播寻人。 然后,在伊达航问起来的时候,萩原研二随口给白雪樱来编了一个身份:是松田阵平的表弟,因为父母工作忙,暂时被托付给松田阵平照顾。 “其实我更想说小樱来是我的弟弟。” 松田阵平:“呵,当然可以,只要你当千速面也能这么介绍的话。” 萩原研二无奈:“我有个姐姐,她目前在神奈川,但偶尔会来这边看我,所以只能说你是小阵平的表弟了。” “不过!”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强调道,“我是小樱来的监护人之一这点是不会变的!” 白雪樱来嘴角微扬,温声道:“嗯,我知道。” “比起这个,小樱来你刚才去哪里了?” 白雪樱来想了下,还是没有隐瞒将事情原本给两人叙述了一遍。 本以为两人会很震惊花很长时间消化下,但他们只是愣了下,很快就消化完了。 萩原研二:“嗯……毕竟我们家里已经有个天使小樱来了,现在知道有妖怪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很难以接受。” 系统一针见血:【不如说,你才是那个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存在吧。】 白雪樱来:…… “比起这个,书包你要选什么颜色的?”松田阵平停下脚步,手指向货架上一排的书包。 “诶?” 白雪樱来这才注意,他被两人带到了一家文具店。 “诶什么啊,选完书包去那边选文具,你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雪樱来的错觉,他觉得松田阵平脸上笑容很幸灾乐祸。 “下周起,你就要去上学了,天使。” “……诶?” 6、六只小天使 “村田老师,听说你们班上又来了新的转学生?” 教师办公室内,笑容爽朗的体育老师走到一脸忧虑的村田真夏旁边问道。 “是的。”村田真夏无奈道。 今年她的班上已经迎来了第二个转学生了。 前一个夏目贵志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性格内向的孩子,和班级其他孩子相处也不太顺利,原本村田真夏就已经很头疼了。 这次转来的学生家庭情况也有些特殊。 监护人是两名警官。 虽然第一眼见到戴墨镜的卷发男人时,村田真夏第一时间联想到的绝对不是警官就是了。 而这个孩子看起来也不是活泼的类型,但与夏目贵志的内向腼腆不同,他看起来…… “我完全不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 难以置信,一个小孩子的情绪怎么会这么难以捉摸。倒不是说这孩子是性格比较刺的类型,反而他很温顺,但明明处于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年纪,那孩子脸上就鲜少有情绪外露。 昨天第一天上学,体育课的时候村田真夏从走廊路过,注意到了那个独自一人坐在阳光下,仰着脑袋仰望天空的樱发男孩,有风过吹动他的刘海时,他眨了下绿色的眼睛,不然都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人偶。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当时正在充电的白雪樱来,抱膝望着天空上形状各异的白云,其中一个很像猪排。 今晚吃猪排饭好了,他想。 系统:【我觉得你的班主任可能已经把你列为重点注意对象了。】 午饭间,正在享受午饭的白雪樱来闻言不解地看向班主任村田真夏,收到他的目光,女人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 白雪樱来腮帮维持咀嚼地动作,心里发出疑问:【为什么?】 系统沉思:【大概是因为你不活泼?】 它意有所指,旁边吃饭也有说有笑的孩子。 整个班级都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相比下白雪樱来这里过于安静了。 【毕竟我们只有两个人。】 白雪樱来看向对面坐着的夏目贵志。 系统:【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 昨天他刚走进教室就和坐在最后一排的夏目贵志撞上视线了,当时茶发男孩浅色的眼瞳惊讶睁大。 白雪樱来也很惊讶。 第一节课结束,作为转学生的白雪樱来迎来了一群小孩子好奇的目光,他们把他的书桌围得水泄不通,不停地问来问去。 只是那些问题令白雪樱来沉默。 “白雪君,之前在哪里上学?” 他之前没上过学。 “我刚才看到了,那个戴墨镜的长得很吓人的人是白雪君的爸爸吗?还是旁边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大哥哥才是?” 不,都不是。 “白雪君,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不知道啊,他也没有爸爸妈妈啊! 上课铃关键时刻将白雪樱来救了出来,他松了口气,一转头对上了夏目贵志的目光。 两人是邻桌。 不过刚才白雪樱来发现了,来找他的这些孩子刻意避开了夏目贵志的桌子,也没有人去和夏目贵志搭话。 白雪樱来收回视线,拿起小熊的自动铅笔,翻开本子。 夏目贵志失落低头。 就在他也准备拿出书本的时候,邻桌的本子递了过来。 本子上的字体很圆润,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笔迹,但内容很简洁。 [贵志,要和我做朋友吗?] 夏目贵志浅色的眼眸骤然缩小。 白雪樱来很紧张,脸上淡定,目光却偷瞄向沉默的夏目贵志,茶色的发丝挡住了男孩的表情。 系统:【出息点,不就是交给朋友,不知道还以为是要你去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都比交朋友简单,白雪樱来想到。 这时,本子被递了回来,似乎是对应白雪樱来简洁的问题,对方的回答也很简洁。 [嗯。] 简洁却真诚。 樱发男孩从本子中抬头,看向脸颊泛红一脸不安的夏目贵志,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孩,露出了笑容。 夏目贵志愣愣看着,也不禁扬起嘴角。 【交到朋友了!>3<】 交到朋友这样的大事,白雪樱来没忍住第一时间就想分享给两个监护人。 了解到白雪樱来羽毛的鸡肋程度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致决定给他买个手机作为入学礼物。 当晚回家,三人就建立了聊天群。 【研二:好耶!(>▽<)】 【saku:好耶!(>▽<)】 【阵平:上课期间别玩手机。】 【研二:小阵平,真严厉(小狗摇头.jpg)】 【saku:小阵平,真严厉(小狗摇头.jpg)】 【阵平:?别学萩那家伙说话!】 【saku:(:p)】 · 不过,在意识到白雪樱来和夏目贵志成为朋友后,他身为转学生的热度一下子降到零点。 “白雪君,还是不要和夏目走得太近比较好。” 有几个同学趁着夏目贵志出去上厕所的空隙,跑过来和白雪樱来说。 樱发男孩平静反问:“为什么?” 他们怔了下,吞吞吐吐道:“他很奇怪啊……总会说些吓人的谎话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而且大家也不喜欢他。” “他没有说谎。” 樱发男孩明澈的绿色眼睛盯着几人平静道:“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已。” 于是,白雪樱来彻底和夏目贵志一起被班级同学贴上了奇怪的标签。 午饭期间拼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目贵志对周围环境变化很敏锐,他放下筷子,失落道:“对不起,都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连累樱来你也被大家讨厌了。” “唔……唔唔唔。” 系统:【你给我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哦。】 白雪樱来听话咽下去,对夏目贵志说道:“没关系,是我选择和你做朋友的,贵志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要道歉。” “但是……”夏目贵志低声道,“樱来和我做朋友真的好吗?” “贵志。”白雪樱来突然叫名字,令夏目贵志一愣,他下意识坐直身体。 “你认为交朋友最重要的是什么?” “……” 夏目贵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交朋友最重要的是什么? 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因为往往不是由他去选择和谁交朋友,而是有人愿意和他一起,他就会很开心了。 樱发男孩温柔注视他:“是真心。” “真……心?”夏目贵志喃喃重复。 “是的。我不在乎别人眼里的贵志,我只在乎贵志本人的真心,只要你是真心和我交朋友,并真心珍惜这段感情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样就可以了。”白雪樱来微微扬起嘴角,注视夏目贵志,“因为贵志,你也没有在意我的秘密,还是选择和我成为了朋友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很真诚。 答案浮出水面,夏目贵志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当白雪樱来把本子递过来的时候,他从那短短几个字中,感受到了他的真诚,所以才会想要成为朋友。 “所以,贵志也不用在意什么。” 白雪樱来竖起大拇指,淡定道:“交朋友最重要的还是当事人,和其他人没关系。”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点头:“嗯!” 有了小伙伴,白雪樱来课间、体育课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午休的时候,两个人就溜到天台上找个阴凉地睡午觉或者聊天。 再或者……梳毛。 系统:【……你的羽毛又不会有脏东西!】 【话是这样,但这个真的很舒服。】 白雪樱来手里挥舞着婴儿毛刷,原本是用来清理婴儿头垢的,被他买回来梳羽毛了。 小天使的羽毛和头发一样,抚摸也会有感知,用这样的软毛刷梳理的话,就会有一种梳头按摩的感觉。 在家的时候萩原研二会主动提出帮忙梳羽毛。 白雪樱来把毛刷带到学校后,原本是打算自己躲起来梳的,和夏目贵志成为朋友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不过,既然成为了朋友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樱……你……” 茶发男孩震惊在原地,说话都是从嘴中挤出来的。 “吓到你了吗?”白雪樱来歉意道,“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就把羽毛收起来。” 夏目贵志猛地摇头:“不、我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惊讶,而且樱来的羽毛很漂亮,一点也不吓人。” “谢谢,我也觉得它们很漂亮。” 外表方面算是白雪樱来的自信点之一,毕竟天使不可能会丑! “贵志,要碰碰吗?” 白雪樱来像一只要人撸的小猫,把羽毛伸向夏目贵志。 “可以吗?”夏目贵志不确定地问。 “可以。”白雪樱来说,“不会痛的,你想的话光环也可以给你摸。” 夏目贵志试探伸手,轻轻抚摸天使洁白的羽翼,孩子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惊喜,这和他之前摸过的小鸟的羽毛感觉很不一样,想起自己收到的羽毛,他不禁露出笑容。 “我之前,一直以为樱来是妖怪来着。” 白雪樱来淡然:“没事,我的两个监护人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提到这个,白雪樱来问道:“贵志,最近还有妖怪来找你吗?” 夏目贵志摇头:“自从有了樱来给我的羽毛后,妖怪都不会再来找我了。” 准确说是,他们是想靠近的,但是每当夏目贵志拿出羽毛的时候,他们就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立马散开了。 “那就好,不过羽毛也不是所有妖怪都能防住。”白雪樱来说,“如果被很危险的妖怪盯上记得告诉我。” “好!” 看到这么乖的夏目贵志,白雪樱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夏目贵志没被妖怪盯上,他先被妖怪找上了。 7、七只小天使 停电了。 不仅停电还停水了。 两个大人一个小天使一脸沉重站在客厅得出结论后,互看了一眼。 萩原研二发出提议:“附近新开了家拉面店,我们可以吃完拉面直接去澡堂洗澡。” 此提议得到了松田阵平和白雪樱来的一致认同。 于是,三人浩浩荡荡走进拉面店,又浩浩荡荡走进澡堂。 换衣间内,有几个小孩子撒欢地跑来跑去,白雪樱来脱下衣服,放进自己的衣柜里,不经意仰头时,看到了身侧松田阵平手臂上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和结实的胸膛。 他又看向另一侧,萩原研二的腹肌线条流畅。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像一个白面团。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像阵平和研二那样的肌肉。】他忍不住问系统。 系统无情道:【一个战斗天赋为0,跑几步都喘的小天使什么时候能有肌肉这个问题,你自己觉得呢。】 白雪樱来:…… “怎么了,小樱来?” 樱发男孩头上笼罩的乌云引起了萩原研二的注意。 三人走进潮湿热气蒸腾的澡堂内,白雪樱来小声说:“我也想要肌肉。” 萩原研二愣怔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噗嗤笑出来,他连忙捂住嘴,照顾着小孩子的尊严。 松田阵平‘哈’了一声,不客气把大手按在他头上:“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长大就会有吗?”白雪樱来涌起了希望。 松田阵平顿了下,脑中浮现小天使爬楼都喘的样子,认真道:“因人而异。” 白雪樱来:…… 小天使面无表情捂住耳朵。 小天使听不得这话。 “好啦,人各有优点,而且说不定小樱来未来也会一下子变得很强壮呢。” 萩原研二招呼白雪樱来到身边帮他洗头发,手里挤出洗发水,揉到樱色的脑袋上,不一会就冒出了大量的泡沫。 白雪樱来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掉下来的泡沫吸引了。 他把泡沫在手中捏来捏去,上方萩原研二提醒道:“小樱来,要冲水咯。” 虽然有帽子挡着,白雪樱来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感受适当的温水一点点冲散泡沫,渗入发丝中。 清洗完身体后,三人一起进入了澡堂的水池,能够驱散一天疲惫的热水瞬间将人吞噬,让人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各站一边,双手放在岸上。白雪樱来在他们俩中间,抱着膝盖,脸颊被热水晕染的红扑扑,橄榄色的眼睛舒服地眯起,像一只呼噜呼噜的小猫。 “说起来,小樱来和学校里交到的朋友相处的还顺利吗?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萩原研二好奇问道。 白雪樱来软乎乎回答:“很顺利。他是个好孩子,眼睛很好,不挑食,体育课的时候我跑不动,他还会陪我一起殿后。” 松田阵平挑眉:“其他的都能理解,眼睛很好是什么意思?” 白雪樱来没有回答。 樱发男孩眯着眼,晕乎乎的样子,然后咕噜咕噜沉了下去。 “!!!!” “小樱来?!” “笨蛋!泡晕了你倒是说啊!” 两个大人手忙脚乱把他从水池里捞了出来。 默默围观的系统真想开口表示:他大概连自己泡晕了都不知道。 几分钟后,白雪樱来像只史莱姆瘫在了澡堂走廊的长椅上。 “真是的,连自己泡晕了都不知道。”松田阵平无奈地揉了下头发,“我去给他拿瓶牛奶。” 萩原研二拿着澡堂员工送来的扇子给白雪樱来扇风。 阵阵凉风拂过白雪樱来的脸颊,他缓缓睁开眼,视野还是一片模糊,上方的灯光落在萩原研二身上,一时间白雪樱来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看到他垂落到脖颈的黑发。 “小樱来,感觉怎么样?” 温柔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禁令他想起记忆中另一个关切的声音。 ‘没事吧?’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白雪纷飞的阴天,能量见底的樱发天使面前出现一道人影,男人穿着洁白的外衣,稍长的黑发垂在脖颈边,看起来像是某个小诊所的医生。 樱发男孩嘴中呼出哈气,白色的气体飘过明亮的绿眼睛,他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刚要张嘴解释什么。 男人却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被丢弃了啊。” 不知道哪个词刺到了男孩,他快速低下头,眼底却还是迅速泛起了泪意。 确实……他被丢下了。 男人见此沉默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男孩。 “穿着吧,不然会感冒的。” 说完,他转身背对着男孩蹲下,扭头示意男孩上来。 樱发男孩犹豫了下,在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后,他爬到了对方的背上。 就这样,男人背着他迎着雪花,不知道走向哪里。 “不要睡哦。”男人说,“一旦睡着了,你就再也醒不来了。” 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樱发男孩乖巧地点点头。 男人笑了一声,转而又道:“不过还真是过分的父母啊,竟然在这种天气把你丢在这种地方,就算孤儿院环境会恶劣些,也比在路边冻死好吧。” 男孩小声说:“不是这样的……” 男人没有追问,话锋一转。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雪樱来。”男孩说。 “白雪后的樱花吗?真是不错的名字。”男人感叹道。 “你呢?”男孩问。 “我吗?”男人微侧头,男孩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我叫森鸥外,是一名医生。” 画面一转,皑皑白雪的街道变成了装饰华丽的办公室,男孩身侧是一面能够将横滨尽收眼底的落地窗,他望着眼前穿上黑色外衣的男人,伸手扯住对方的衣摆,下意识叫了一声:“医生。” 男人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流露,深沉的目光在看向男孩时,他勾起嘴角和那时一样,只是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不是医生了,现在是首领。” …… ………… “小……樱来?” “小樱来!” 白雪樱来猛地睁开眼,眼前是萩原研二担忧的脸庞,松田阵平眉头紧皱站在萩原研二身后,手里的牛奶瓶上印着卡通的奶牛和他完全不搭,看起来有些反差的搞笑感。 白雪樱来忍不住笑了。 见他笑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男孩不知道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一直痛苦呜咽着,紧闭的双眼流出泪水,看起来十分可怜,萩原研二连忙把人叫醒。 松田阵平扯住他的脸颊:“还笑,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笨蛋!” “对不起窝。”白雪樱来含糊说道。 两人去前台结账的时候,白雪樱来一人站在门口喝着松田阵平给他的牛奶,为了照顾他,里面还放了一根吸管。 白雪樱来咬着吸管,目光在澡堂内四处晃悠。突然,他的目光定在某一处。 澡堂走廊的拐角处,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一下子和白雪樱来对上视线。 是妖怪。 白雪樱来目光随着对方移动而转动。 还是一只挺可爱的小妖怪。 小妖怪长得像只兔子。看到他后,小兔子妖怪的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就朝他过来了。 “您好。” 临近了,小妖怪停下脚步很恭敬地朝白雪樱来鞠躬问好。 “你好。”白雪樱来点头。 “虽然很冒昧,但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小妖怪局促道。 “什么忙?” 白雪樱来:【系统,它为什么这么怕我?】 系统:…… 你一个能量满格,行走的除妖神器,你问小妖怪为什么怕你? 小妖怪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它手忙脚乱把卷起来的便签在白雪樱来面前展开。 “我想拜托您让我见一下这个人类。” 人……类? 白雪樱来盯着纸上线条狂放到连人形都看不出来的生物。 这是人类吗? 樱发男孩沉默了。 “不、不会耽误您太久的!”见他沉默,小妖怪误以为是他嫌麻烦,急忙解释,“就是您身边的人类,我只想见他一面就好!” 白雪樱来:…… 他身边的人类。 白雪樱来目光从画像,转移到不远处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上—— 尝试重叠。 尝试失败。 “我觉得,你应该是认错了。” 为了两个监护人的形象他坚定道:“我身边的人类没有长这样的。” “不不不!”小妖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它忘记了害怕也坚定自己的立场,“不会有错的,我可是亲眼见到的了!就是您身边的人类!” “不,是你看错了。” “不!我不可能看错!” 两位监护人一转身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天使对着空气斗嘴。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这孩子是不是刚才泡傻了? · 郊外的某处森林。 “又让他逃走了。” 戴眼镜的棕发少年懊恼说道,一只颜色漆黑的壁虎顺着他脸颊向下爬到脖子上。 “真是狡猾恶劣的家伙,伤人之后故意留下痕迹,引导我们到这里后,又立马隐去了踪迹。” “也是个强大的妖怪。”另一名背着弓的黑发少年,检查妖怪消失的地方,扬起嘴角,“不然,不可能这么完美的消除痕迹。” “那就更糟糕了!”棕发少年说,“那家伙最近总在小学附近出现,说不定下一个目标就是学校里的孩子!” “哪里的学校?”黑发少年突然问道。 “哪里的?”棕发少年愣了下,回答道,“就是米花町附近。” 黑发少年手指抵住下颚,垂眸思索片刻,他轻笑一声:“那就不用担心了。” “诶?” 黑发少年愉悦地弯起眼,深沉的红眸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说不定,在被我们抓住之前,那个妖怪就被‘祂’消灭了。” 8、八只小天使 和白雪樱来争执不断的小妖怪,身体骤然一僵,它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东西,小小的身体不由得向后倒退一大步。 “总、总之今天我先告辞了!” 说完,它转身溜走了。 樱发男孩眨了眨眼,疑惑之色在脸上弥漫。 它在怕什么? “小樱来,你真的没事吧?”萩原研二关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雪樱来转身,两个监护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面带关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是盯着他的脑袋。 白雪樱来:“我没事啊。” 听他说完两人还是用略带复杂的目光,看向他的脑袋。 白雪樱来:? 樱发男孩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个问号,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的脑袋什么事都没有啊! 系统沉吟片刻,道:【大概是看到你刚才和妖怪说话的样子了,在普通人眼里你确实像脑子有问题。】 白雪樱来:…… 下次,再和妖怪说话他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 一年级的课程很少也很简单。 这其中白雪樱来最苦手的是体育课,最喜欢的则是音乐课。 就像天使都拥有出色的外表一样,作为一名天使白雪樱来也很擅长唱歌和乐器。 尤其是唱歌。 村田真夏在音乐教室弹奏钢琴,下面一群小豆丁手拿歌词本齐声合唱。 白雪樱来站在前排,他的声音在合唱中也格外明显。 村田真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樱发男孩垂眸注视歌词本,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为男孩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纱,清冽悦耳的歌声从他嘴中流出,宛如教堂前双手合十,虔诚歌唱的天使。 诶?好像真的有光环…… 村田真夏用力闭上眼,晃了晃脑袋,再睁眼看,樱发男孩头上除了阳光什么都没有。 是她看错了吗? 其实并没有。 在村田真夏移开视线后,系统和白雪樱来同时松了口气。 面上淡定的樱发男孩,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刚才唱得有些入迷,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情不自禁把光环露出来了。 还好系统反应快。 系统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快夸我!】 白雪樱来:【哦,你好棒。】 系统:【……你敢不敢夸得有点感情?】 小天使选择了无视。 轻快温馨的音乐在室内流淌,村田真夏嘴角上扬,手指欢快敲打琴键,准备进入间奏时——一声惊呼打断了这和谐的音乐。 “呜哇!” 伴随有人跌倒的声音,一切都戛然而止。小豆丁们整齐寻声转过头,跌倒的是夏目贵志,他看着窗外,似乎被什么吓到了般,脸上毫无血色。 音乐课的安排并不是按照学号,白雪樱来站在前排,夏目贵志则被安排到了后排的窗口。 白雪樱来立马小跑到夏目贵志身边,伸出去扶他的手,在半空中被猛地攥住。 夏目贵志看向他,颤抖的眼瞳流露着还未散去的恐惧。 白雪樱来一怔,随即皱起眉头望向窗外,除了一片树林什么都没有。 但是—— 白雪樱来橄榄色的眼睛锁定一处。 刚才,这里确实有着什么。 “贵志君,没事吧?!” 村田真夏走过来,一脸关切询问。 “窗外有什么吗?” 夏目贵志身体一僵,看着关心自己的老师,他张了张嘴,注意到其他孩子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没有说话。 茶发男孩低下头,一阵难以言语的疼痛在心口蔓延。 “贵志君?” 没有得到回应,村田真夏疑惑地唤道。 “对……”夏目贵志张嘴,正要如往常那般道歉时,手被轻轻地捏了下。 “老师,刚才窗外有一只很大的虫子。” 樱发男孩上前一步挡在了夏目贵志面前对村田真夏说道:“贵志被虫子吓到了。”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 夏目贵志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和酸楚,他维持低头的姿势,垂落的发丝下,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真好啊,有一个相信自己的人在身边。 夏目贵志咬紧唇瓣,忍住了泪意。 真好啊。 · 音乐课下课之后,白雪樱来带着夏目贵志来到音乐教室外面,站在方才相同的位置。 白雪樱来手指拨动草叶,头也不回问道:“贵志,你刚才看清那个妖怪长什么样了吗?” 夏目贵志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了眼睛。” 当时他只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睁得很大的眼睛,正隔着窗户直勾勾地盯着他,刹那间,恐惧从脚底一股脑涌了上来。 而等他回过神来时,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 “是很危险的妖怪吧。”夏目贵志揪住衣摆,自从白雪樱来将羽毛送给他之后,其他妖怪都不敢接近他了,但是今天这只妖怪却凑了过来。 如果没有窗户的话…… 明明是阳光充沛的天气,夏目贵志却感觉到了寒冷。 那只妖怪为什么要来找他? 如果连羽毛都挡不住它的话,樱来会不会也有危险? 茶发男孩脸色越发苍白,揪着衣摆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他像一只无依无靠,只能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小鸟。 “别怕。” 头上落下柔和温暖的力道,将夏目贵志从恐惧中唤回。 夏目贵志怔怔看着面前的樱发男孩,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下,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白雪樱来一拳捶在胸膛,郑重道:“有我在,不会让它伤害你的。” 夏目贵志眨眨眼,不禁笑了:“樱来好帅!” 被夸的小天使周身瞬间冒出小花花,他正色道:“毕竟我可是天使。” ——话是这么说。 但是,对这只妖怪白雪樱来却没有任何头绪。 所以他决定出去打探消息。 在目送夏目贵志进入家门后,白雪樱来也开启隐身模式快速飞回家里,放下书包再次出门。 因为两个监护人今天加班要很晚才回来,所以白雪樱来就没有留便签。 他只是打探情报,怎么也不可能比加班的监护人回来的还晚。 白雪樱来拐进附近的小巷,随着砰的一声响后,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从阴暗的巷口探出。 黄昏时分,一只浑身雪白,有着漂亮清澈的橄榄色眼睛的小白猫,快速穿梭在街边,路过的行人不禁都投来目光,一名黑发的小女孩激动地对身边的小伙伴说:“新一、园子快看!那里有一只好可爱的小猫!” 白雪樱来转头对小女孩真诚地夸奖,发出回应。 “喵~” 谢谢,你也很可爱。 虽然语言不通,但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善意的回应,红扑扑的脸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白雪樱来钻进草丛,向着远离人烟的森林前进。 比起人类形态,猫猫形态的他体能更好,也更灵敏,跑了很久他也没觉得累。随着不断深入,属于人类世界的喧嚣彻底消失后,他遇到几只妖怪。 “嗯?你也是妖怪吗?” 妖怪们对突然出现的陌生小白猫很是好奇,有一只妖怪好奇地凑近闻了闻:“你是刚从人类那边回来吗?身上全是人类的气息啊。” 白雪樱来:。 毕竟,他现在吃住都和人类一起,没有人类的气息才怪。 好在几个妖怪都不是特别讨厌人类的妖怪,只是好奇了下,并没有因此对他展现恶意。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白雪樱来就不得不考虑用光环镇压了。 系统:【?】 系统:【你想干什么!你说你想用光环干什么!!!】 无视系统发出的尖叫,白雪樱来直奔主题:“请问,你们有在这边见到过很强的妖怪吗?” 几个妖怪面面相觑。 “没有吧。” “这个森林相对来说比较安宁,近来是没看到过很危险的家伙。” “说起来。” 刚才凑过来闻白雪樱来的妖怪说:“前几天,我看到了两个年轻的除妖人在森林里寻找什么,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强大’‘狡猾’之类的话,应该是在说某个妖怪。” 除妖人。 白雪樱来眼前不由得冒出一个身影。 那个少年……也是除妖人吧。 除了这一条消息,白雪樱来并没有打探到什么,眼见天色暗沉,他转身往回走。 没有和来时一样奔跑,回去的时候白雪樱来是慢悠悠往回走。 小白猫漫步在森林中,尾巴下意识晃动,灵动的绿色眼睛时不时随着响动扫向周围,雪白的小身影像移动的大福。 这团移动的大福,此刻已经饥肠辘辘,脑中在思考着今晚吃什么。 咔嚓。 白雪樱来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脚下完好无损的树枝。 不是他踩碎的。 那么,刚才的声音是…… 身后的草叶响起被拨动的窸窣声,一双学生皮鞋率先进入白雪樱来的视野,他眨了眨眼睛,脑袋缓缓向上抬起,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映入白雪樱来眼底。 “哦呀?” 对方显然也很意外。 “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你重逢。” 少年蹲下身,垂眸注视面前的小白猫,深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并不是普通的小猫,但气息又和普通的妖怪不一样,你难道是……” 白雪樱来睁大圆润的眼睛。 他们只见过一面,他就猜出他的身份了吗?! 少年:“神使?” 白雪樱来:…… 系统:【嗯……某种意义上他猜对了?】 9、九只小天使 白雪樱来与少年相遇时,是他刚踏入这个世界、能量见底最为狼狈的时候。 宁静的傍晚,街边的霓虹灯将灰暗的世界照得多姿多彩,行人漫步街边,处处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喧闹。 一道白影飞速窜过街头。 白雪樱来在狂奔。 虽然他肚子很饿,但是他不得不更快挪动毛茸茸的小短腿。 他从人群中跑过,一阵诡异的疾风也紧随而过。在旁人普通的视野里,无人能看见一只体型庞大、爪子尖锐的妖怪,正在追逐一只无害的小白猫。 【左转左转!!】 系统以第三视角指挥,留意到身后逼近的庞然大物,它发出了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白猫灵敏在拐角转向左边,突然的转弯令身后穷追不舍的妖怪愣了下,但它很快就反应过来,也转向左边,借此拉开的距离眨眼间就消失了。 【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急得团团转转。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期,这么倒霉的被妖怪盯上!】 天使自带驱邪力量,一般来讲妖怪和鬼怪是无法伤害天使的。 只不过那是在天使能量满格的时候,驱邪效果也和能量高低有关系。 在能量见底的时候被妖怪盯上,简直是不幸中的不幸了。 白雪樱来除了逃跑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就算猫猫形态体能会变好,也不代表是无限的,况且—— 咕噜噜~ 一阵悠长的哀嚎来自小白猫的肚子,橄榄绿的猫眼透露出灰暗的绝望。 好饿啊。 这只妖怪肯定也很饿,不然也不会追着他跑这么久了。 白雪樱来在内心里喃喃:【如果我把人类给我的小鱼干分给它一点,它是不是就不会追我了,怎么想小鱼干都要比我好吃。】 系统坚定:【不可能!就算能量见底,你好歹也是天使,对于妖怪来说,怎么想你都比小鱼干好吃!】 白雪樱来:…… 这种地方就不要这么坚定了! “站住——!!” 身后的妖怪耐心也和白雪樱来的体力一样走到了末端,它发出野兽般地咆哮,速度再次加快,相对的白猫的步伐却渐渐慢了下来。 妖怪的身影笼罩了幼小的白猫,闪烁寒光的爪子如死神的镰刀悬在白猫上方,随时准备取走他的性命。 仿佛是命运在作怪。 白猫停下脚步,他面前是一堵以现在体力绝对爬不上去的高墙。 前面是死路。 后面是妖怪。 【完了完了完了……】仿佛已经见到未来的系统绝望地闭上眼。 白猫耳朵一动,感应到了什么般,明澈的绿色猫眼转向一侧的黑暗中。前方的妖怪对此毫不知情,它将白猫困在利爪之间,朝着白猫的脑袋张开嘴。 下一秒,一阵疾风吹过,不明的力量混杂其中,如鞭子狠狠抽打在妖怪身上,将它庞大的身躯抽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了尽头的墙壁上。 一个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人类的少年,他细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 “可恶是谁——”愤怒爬起来的妖怪在看清身后之人后,愤怒连同声音一起戛然而止。 “这个味道是的、的场一族……” 妖怪神色大变。 少年长相俊秀,身着黑色校服,看起来就像是放学路过的普通高中生。闻言妖怪嘴中的话语,深红的眼眸弯起,周身爆发的气场,如出鞘的利/刃直逼妖怪而去。 一下子被勾起恐怖回忆的妖怪,眼中瞬间流露出恐惧,一改方才追赶白猫的架势,它口中发出断断续续,像是惨叫一样的声音,落荒而逃。 仿佛少年才是恐怖的妖怪,而他只是弱小的猎物。 远远传来妖怪恐惧中掺杂不甘地叫喊:“可恶的的场!可恶的的场!!” 少年脸上不见怒意,反而露出笑容。 “果然是低级妖怪,真是不堪一击。” 说完,他轻快转身,深红的眼睛与白猫清澈的绿眸对视。无人走进的小巷像是墙壁,将里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人一猫在这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相遇了。 当时,白雪樱来实在饿得不行,没有精力和少年过多交流。他要离开少年也没有阻止,只是沉默看他离开。 走了几步,白雪樱来扭头,深深看了眼少年。 天使从来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此恩,他记住了。 · 只是白雪樱来也没想到,还会以猫的样子和对方再会。 太巧了,仿佛无形之间有命运的安排。 白雪樱来沉思:【是和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一样的道理吗?】 系统:【才不是啊喂!这只是巧合啊!】 少年沉吟道:“看样子是我想错了,你不是神使。但你的确不是普通的白猫这一点是没错吧。” 说着,他朝白猫伸出手,只是处于喜欢猫下意识的行为。 但是当掌心真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时,少年不禁一怔。 他显然没想过真的能撸到猫。 白猫像是回应他的说法一样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而后乖巧坐在地上说道:“是的。”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讲,你猜测我为神使也不能算完全错误。” 少年回过神,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他弯起深红的眼睛:“说起来,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那只跑到米花町作乱的妖怪吧。” 白雪樱来头上的耳朵猛地支棱起来:“你知道那个妖怪的事情吗?” “当然,我也是为了此事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 “它在这里?” “它很中意这个森林,在这里建了自己的巢穴。不过它很狡猾,不仅会巧妙隐藏气息,让其他妖怪察觉不到,回巢的日子也总是不定期。” “但是,你已经确定它回巢的规律了吧。” 少年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略带惊讶地挑起眉头:“确实,它下次的回巢时间就是明天。” “不过,你倒是很确定我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你很强。”白雪樱来平静道,“不然,上次也不会那么轻松救下我了。” “哈哈。”少年轻笑一声,口中吐出的话很直白,“毕竟那只妖怪很弱。” 白雪樱来:“这倒也是。” 如果他当时能量满格的话,面对那种程度的妖怪完全可以轻松祛除。 少年笑眯眯:“是吧。” 系统:【……妖怪都要哭了。】 白雪樱来又问:“你打算怎么对付它?” “封印。因为委托是这样的,祛除的话就不算完成委托了,和我一起的另一位除妖人正在它的巢穴附近布置阵法。” 少年深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看着低头思索的白猫:“要合作吗?” 白雪樱来毫不犹豫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少年顿了下,随即扯起嘴角,张开嘴,正要说什么—— 伴随一阵急切地脚步声,草丛再次窸窣起来。 戴着眼镜的棕发少年从草丛中迈出腿,头上沾着树叶,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说。 少年不意外地回头:“周一桑,阵法已经完成了吗?” “刚完成,结果一回头你人就……嗯?”名取周一注意到少年面前的一小团,没说话完的话变成了一声疑问,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猫?” “你好。”白雪樱来低下白色的小脑袋礼貌问好。 “啊,你好……嗯!?”名取周一下意识回应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等等?猫说话了?!” “哈哈,周一桑仔细‘看’下,这可不是普通的猫。” 名取周一皱着眉头嘀咕一声,但还是仔细‘看’了下面前的白猫。 眨眼间,瞳孔骤然缩小。 “确实……不一样。” 无法言说的感觉。 白猫很奇怪,不像妖怪,却有非人的气息,只是这气息也很奇怪,硬要比喻的话,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感受阳光。 暖暖的,还很明亮。 “难道是神使?” 想来想去,也只有神明的式神,既是非人的存在,又有这样神奇的气息了。 习以为常的白雪樱来:“嗯,就把我当做神使吧。” “当做什么的……不过,假使你真的是神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你们还认识?” 的场一族的事情在除妖界不是秘密,名取周一就算想避开不去听,也逃不开。 因为先祖没有遵守与妖怪的约定,不仅让后代的每代家主右眼都被妖怪盯着,还因失信,导致的场家的后代都无法与妖怪签订式神的契约。 在这种前提下,的场静司身边出现了一个非人、有着奇怪气息的白猫,看起来关系还很和谐,难免令人好奇。 “这个不重要。”少年——的场静司起身,朝向阵法所在地望去,深红的眸子眯起,“眼下重要的是明天怎样把那个妖怪引到阵法中。” 回到正题,名取周一叹了口气,头疼道:“是啊,那家伙那么狡猾,肯定能够察觉到不对劲,刻意的引导也一定会被看穿。” “我去好了。” 两个除妖人低头。 白色的小猫平静道:“只是把它引到阵法中的话我可以做到。” “你认真的吗?”名取周一皱起眉头,“阵法对所有妖怪都有效果,就算你是神使一样的存在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这一点不用担心。” 毕竟他不是妖怪。 的场静司沉默片刻,随即扬起嘴角:“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五点来这里集合。” 名取周一:“哈?” 白雪樱来郑重道:“我知道了。” “等等?!真的可以吗?!” 名取周一慌乱地目光在一人一猫间徘徊。 “不用担心。” 已入深夜,高悬的明月,洒下皎洁的光辉。 转身准备离开的白猫回头,盛满月光,流光溢彩的双眸映出两人的身影。 “请相信我吧,人类之子。” · 高层公寓的窗前。 扇动翅膀的声响在主人落入阳台后戛然而止,洁白的羽翼自男孩身后乖巧收拢,跟随头上金色的光环一同消失在皎皎月光中。 解除隐身模式的樱发男孩望着黑漆漆的屋内,小心翼翼从阳台探出小脑袋。 系统幽幽道:【放下‘请相信我吧,人类之子。’这样豪言台词后,怎么回家反倒畏手畏脚起来了,神使(天使)大人?】 只是想耍帅的白雪樱来:【……这不一样。】 这可比抓妖怪可怕多了。 他也没想到会花这么长时间,早知道就留张便签好了。 已经可以想象到了,加班回来的监护人发现他连便签都没留就不见了踪影…… 糟糕,头已经开始疼了。 躲在阳台,再三确定屋内没有声响后,白雪樱来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还没回……” 啪! 屋内一下子亮了。 “你说,谁还没回来?” 脚刚迈出阳台,话音被强硬打断的白雪樱来僵硬抬头。 客厅内,一脸爱莫能助地的萩原研二尴尬挥了挥手,紫色的眼睛飘向站在前面,脸色快和发色一样漆黑的松田阵平。 额角凸起青筋的松田阵平,双手环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来解释一下吧,这位小、天、使。” 10、十只天使 霜降月的十一月,满目落叶金黄的世界,逐渐演变成冰冷洁白。 “哈——” 教室内温度适宜,村田真夏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哒哒的节奏。趁她面朝黑板间,下面的小豆丁们趁机搞起小动作,窃窃私语、偷吃零食、翻看漫画书,还有打哈气的白雪樱来。 他平常就给人一种无精打采的感觉,今天这种既视感在一声声哈气中更为真实了。 “樱来,昨晚没有睡好吗?” 课间休息时,夏目贵志将攒了一节课的担忧问了出来。 “嗯。” 趴在课桌上的白雪樱来应了一声,蓬松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团棉花糖,还是草莓味的。 “昨天惹监护人生气了,被说教到很晚。为了能让他开心点,我说,‘这个光环拿去拆吧。’结果被拒绝了。” 夏目贵志:……那个是随便能拆的东西吗? 白雪樱来手指向脑袋:“然后,阵平对我的头发出手了,成功将它改造成鸥翼门后,他才消气了。” “鸥翼门?”夏目贵志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啊,就是这样的。” 白雪樱来抬手在头上揉了几下,又软又蓬的头发向上鼓起,左右各一个弧度,像极了鸟儿翅膀展翅前的样子。 “看。” 樱发男孩一本正经竖起大拇指:“鸥翼门完成了。” “噗!”夏目贵志忍不住笑出来。 “昨天阵平和研二也这样笑了很久。” 还有原本,因为他提出要让松田阵平拆光环这事生气的系统也笑了,它笑得最过分。 那时候,白雪樱来才明白什么叫被笑声吵到了眼睛。 “我妈妈真的好烦啊!昨天我在看动画,一直不停唠叨我去睡觉!” “啊,我懂我懂,我每次出去玩,我爸爸都会唠叨一大堆,上次就晚回来一会他就发了好大火!” 两个小孩子的抱怨着走过课桌间的过道。 夏目贵志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像是掩盖什么一样低下头。 “他们一定是很担心你才会那样的。”他轻声说道。 不知道是在对白雪樱来说,还是那两个孩子说。 “是啊。” 白雪樱来听到自己如此回应。 正是因为人类对待重要的存在有这样强烈、真实的感情。 才更能轻而易举的明白—— 那轻柔却吐出毫无关心话语的声音,那弯起却没有笑意的眼睛,以及再也不会落在头上的手。 都是不被在乎的证明。 而往往,只有失去和没有的人才会对此深有体会。 · [今天的晚饭是炒饭,我已经吃过了,研二和阵平的份在冰箱里。我出去一趟,昨天和人约好了今晚一起抓妖怪。 saku] 白雪樱来书写的动作一顿,盯着纸上圆滚滚的字体,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ps:我一定会尽快、平安到家,请不要担心。] “嗯,完美。” 白雪樱来欣赏自己求生欲满满的便签,仔细将它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桌子上。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大工程,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系统:【虽然但是,不要把捉妖这种事情写的和小孩子约好出去抓独角仙一样啊!】 白雪樱来:【不要在意细节。抓妖怪和抓独角仙不都一样吗。】 系统:…… 系统:【哪里一样了啊!!】 五点。 夕阳的光辉似纱,悄悄笼罩了森林和绵延的群山,回巢的鸟儿扑扇翅膀,清脆的叫声在寂静的上空回荡。 灌木丛窸窣响动后,一个头顶树叶的棕色脑袋探了出来。 “是不是太安静了?”名取周一伸手推了下眼镜。 又是一声响,头顶一抹白色的黑色的脑袋从他身旁的灌木丛探出。 的场静司:“确实有些奇怪。” 他头上的白猫说:“嗯,我也没有感受到那个妖怪的气息。” 名取周一:“……” “嗯?怎么了周一桑?” 的场静司笑眯眯转头,嘴角上扬的弧度莫名很像猫。 动作间,趴在他漆黑脑袋上像一小块猫饼的白猫也转动脑袋看了过来。 与他们对视,名取周一顿时间涌起一种一白一黑两只猫一起盯着他的既视感。 所以这是猫猫叠叠乐??? 不行! “不,没什么。”名取周一捏了捏眉心,有一种吐槽就会输了的感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瓜姬。” 平静无波澜的空气掀起潋滟。漆黑长发的女人悄无声息出现,苍白的额头上印着奇怪的文字,周身缭绕着非人的气息。 “主人。” 低沉的声音满怀敬意。 名取周一侧头下令:“去上边看一下,看到那家伙的话立马回来告诉我。” “遵命。” 话落,名叫瓜姬的女性便如纸人般轻盈飞向空中,穿过层层叠叠树木去往高处。 的场静司深红色的眼睛望向上方,注视式神离去的地方,眸光闪动的样子和眼巴巴望着橱窗里甜点的小孩子没两样。 这个小孩子只出现了一瞬。少年很快低垂眼眸,敛去了多余的情绪,又恢复一贯的笑容。 白雪樱来也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 ………… “樱来!” 脑中倏地响起地呼唤声,犹如一道紧绷的线贯穿白雪樱来的脑袋。 白色的猫咪轻盈从的场静司头上落到地面上,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凝重。 “抱歉。” 霜降月的晚风冰凉刺骨,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白猫绿色的眼眸静静凝视两个人类少年。 随着他话落,两人的神经一瞬绷紧。 “你们的委托完不成了。” · 时间要稍微往回拨一点。 “贵志,把手伸出来。” 夕阳落在天际,暖暖的光线平铺洒落放学后的街道,将孩子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目贵志疑惑转身,面带迷茫伸出手。 下一秒—— 一片洁白的羽毛如雪花降落到掌心上,又眨眼间消融在掌心中。 眼瞳骤然缩小,夏目贵志脸上一片空白:“羽毛消失了?”他不禁这样喃喃。 “嗯,羽毛根据用途不同,存在方式也不同。”白雪樱来解释,“上次送给贵志的羽毛用途是驱邪,这次是传送和感应。” “……传送和感应?” “简单来说,就是在贵志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及时来到你身边。” 白雪樱来像是对待小动物那样一下下抚摸夏目贵志的脑袋。 “寂寞的时候也可以叫我,不管身在何处,只要贵志呼唤我,我就一定会赶到。” 目光淡然澄澈的天使说道。 “……嗯。” 傍晚的微风曳着夏目贵志额前细碎的刘海,他弯起眼,用力收拢羽毛融入的手掌:“我一定会叫的!” 明明也是孩子的外表,樱发男孩偶尔展露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就像是汹涌河流中稳固的树一样。 只要看到他在那里,只要待在他身边,只要——握住他的手暖意就会在体内充盈蔓延。 就会感到安心。 “我回来了。” 夏目贵志推开门,对着无人的走廊说道。 他习以为常地换下鞋子。这次收养他的亲戚工作非常忙,假期也很少,夏目贵志很少能和他们一起坐在桌子上吃一顿晚饭。 厨房的桌子上,总会出现的两样东西是:留给他的剩饭和去便利店买便当的钱。 叮——一声后,夏目贵志从微波炉里拿出今天的晚饭。 “我开动了。” 男孩双手合十,小声说道。 寂静是流动的水,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流满了整个屋子。房子隔音并不好,隔壁邻居家的声音毫无保留流过来:有母亲无奈的嗔怪、父亲喝啤酒发出的大笑、小孩子筷子间的争抢、小狗闹腾的汪汪叫。 勺子和碟子碰撞发出的响动,则是夏目贵志所在的屋子唯一的声音。 夏目贵志的房间在二楼最尽头。 房间是榻榻米式,屋里除了一张书桌就再也摆不下其他东西了。虽然是很小的房间,但对夏目贵志来讲能有这样的一间房间他就很满足了。 拉开椅子,作业本和书平铺在桌上,一根洁白的羽毛混杂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从白雪樱来将这根羽毛送给他那天起,夏目贵志就像随身抱着娃娃的小孩子,走到哪里都会带着羽毛。 也多亏这一点,在被妖怪追赶恐吓的日常里多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啪嗒。 像是风刮着砂砾敲打窗户的声响,夏目贵志下意识握紧羽毛。 时间一点点流动,窗外没有再响起声音。夏目贵志背后却爬上一股寒意,头顶的灯光除了映出他的影子之外,还有一个自他身后冒出、逐渐庞大的影子。 “找——到——你——了。” 冰凉的触感抵在脖子上,凑近耳边的低语像孩子一样顽劣。 要、要逃才行。 夏目贵志脸色惨白,内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身体却僵硬如石像纹丝不动。 神奇的是他的脑袋可以转动,并不受他控制,向后转去。 咕噜咕噜转动的巨大眼珠占据了整张脸,那妖怪裂开嘴,涎水黏在锋利的牙齿上。 “美味……美味的人类之子。” 它断断续续吐出黏腻恶意的话语,嘴角上扬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让我吃了你吧。” 夏目贵志呼吸一窒。 “住、住手!!” 一个小身影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扑到大妖怪脸上,近距离与那只诡异的大眼睛对视小小的身影全身炸了毛,发出一声尖叫。 这个空隙让处于恐惧中的夏目贵志缓了过来。 “快跑……呜哇!” 那个小身影还没说完,就被大妖怪嫌弃地扔开。 夏目贵志慌乱接住长得像兔子的小妖怪夺门而出。 野兽般洪亮的嘶吼响彻屋内,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而来,夏目贵志跌跌撞撞跑下楼,甩掉脚上的拖鞋,推开大门冲了出去。 “它要追上来了!!” 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妖怪发出悲鸣。 冷汗滑落,夏目贵志大口喘气,砰砰跳动的心脏非常吵闹,这种时候他却清晰听到有人对他说。 [“不管身在何处,只要贵志呼唤我,我就一定会赶到。”] 樱来。 樱来。 以前他也这样在奔跑中呼唤过。 挺着发烧滚烫的身体在夜色中奔跑,年幼的自己哭泣着朝着夜空一声声呼喊着:爸爸,爸爸,爸爸…… 但是不论怎么呼唤,也没有人回应。 夏目贵志被凸起的石子绊倒,身体向前倒下前,他将小妖怪护在怀里。 “站起来!快跑啊人类之子!!”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对吧?樱来。 步步紧逼的大妖怪近在咫尺,茶发男孩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樱来——!!!” 这次,一定会得到回应的对吧。 樱来。 撕裂黑暗的光芒在庭院中爆发,夏目贵志死死护住怀中的小妖怪不让它被光芒照到。恍惚间,他耳畔响起了鸟儿扑扇翅膀的声音,双眼受到指引般睁开,他看到了,站在耀眼的光芒中的身影。 樱色的发丝拂过脸颊,橄榄石色的眼瞳无声注视地面上的茶发男孩。 金环、白翼的天使说:“我来了,贵志。” 11、十一只天使 白雪樱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天使的羽毛驱邪程度自然比不上本体天使,只能说是相比较于普通的护身符要强。 防不住特别强大的妖怪是自然的。 以防万一—— 白雪樱来在放学的时候叫住了夏目贵志。 现在,他很感激自己,更感激相信并呼唤了自己的夏目贵志。他才没有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妖怪惨叫着消失在了灿烂的光芒中。 光芒褪去,院中归于宁静,路边的街灯相应亮起,小虫扑扇翅膀凑了过去。樱发天使收拢翅膀落地。 夏目贵志目光怔怔,脸上一片迷茫,见樱发天使沉默转身,他下意识张开嘴:“sa……” 樱发天使一把抱住他。脸颊蹭到柔软的樱发时,夏目贵志才徐徐回神,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萦绕鼻尖,那是不属于寒冷十一月的味道。夏目贵志在暖暖的樱花三月闻到过相同的味道。 是樱花和阳光味道。 环绕他的手臂微微发抖,或者说是樱发天使全身都在抖,明明拥有一瞬祛除那样强大妖怪的力量,此刻却抖得像哭泣的小孩子。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虚伪的话语。 瞳孔微颤的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意,夏目贵志闭上眼不让泪水掉落,紧紧回抱住了白雪樱来。 “呜……我真的好害怕啊,樱来!谢谢你来救我!” “嗯,我也很怕,贵志。” 他们就像两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互相依偎、互相安慰。 系统:…… 真正该害怕的那个已经不在现场了。 “咳……那个。” 一道微弱的声音带着满满求生欲响起。 相拥的两个孩子不约而同低头——看到窝在夏目贵志怀里的小妖怪。 白雪樱来盯着它,泛红的眼睛眨了眨:“啊……是你啊。” 是那天在澡堂和它争辩的小妖怪。 小妖怪谦恭地鞠躬。 “很荣幸您还记得我。”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刚才救了我!”夏目贵志抢在小妖怪前说。 “谢谢你,救了贵志。不过……”白雪樱来脸上流露一阵真诚地疑惑,随即他恍然大悟。 “你要找的人是贵志?”语气中还是有些不确定。 “正是!” 小妖怪一下子支棱起来,双眼放光,像是从那场争辩中赢了一样。 白雪樱来:……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贵志,长得才没有那么丑。” 嗖! 一箭贯穿了小妖怪,隐约间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大概是它弱小的心灵吧。 “诶?找我?” 夏目贵志露出茫然的神色:“但是,我不认识你。” 小妖怪从打击中回过神,面朝夏目贵志:“人类之子,你对我没有印象也是正常的。” 抬起头与夏目贵志对视间,小小的妖怪眸光闪动:“毕竟那对你来说只是微不足道像风吹起落水的花瓣一样小的事情。但对于我来说,确实难以忘怀的恩情。” 那一天,为了好友即将到来的生日,它不辞辛苦在森林中为喜欢花的好友,寻找美丽的花朵。而好不容易找到心意的花,却被一阵风吹到了人类居住的庭院里。 它踌躇不前。 它很害怕。 弱小的它总是惧怕那些比自己高大的存在。那怕是对于妖怪来讲更为脆弱的人类。 可是那朵花是那么美丽,它不会再找到比这更美丽的花了。 徘徊犹豫之际,它听到庭院里传出一阵争吵。 “所以,我才说为什么要收养那个奇怪的孩子!我们自己抚养两个孩子已经很吃力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都是亲戚你要我怎么拒绝!” “你总是这样!把麻烦带回家后一股脑推给我,自己却什么也不管!上次是你病重的妈妈,这次又是奇怪的小鬼!你就没有想过我的辛苦吗?!” “你给我适可而止!你以为这个家里的钱都是谁挣来的!!” 瓷器破碎、重物跌落和人类歇斯底里的叫声源源不断传出。 这时,一个幼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它吓得立马缩进草丛里,悄悄窥视花的情况。 那是一个人类的孩子。 低垂脑袋的男孩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即便在争吵中的两人根本听不见这微弱的声音,他也屏住呼吸般走出了那个满是争吵的房子。 转身后,男孩自然注意到了那朵突兀在庭院中的花。 小妖怪的心猛地提起,它恨不得冲出去将花带回来,但是恐惧令它只能在这里焦急地团团转转。 它看着那个孩子弯腰捡起花,垂眸注视许久,孩子稚气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浅笑,宛如燕子掠过水面那般微小的笑容。 他走出庭院,朝着小妖怪所在的草丛走来。 “这么美丽的花被踩到的话就太可怜了。”孩子说,眼底闪着柔光,将花轻轻放在了草丛中。 小妖怪缩在草丛里,惊喜看着失而复得的花。 小妖怪紧紧抓着花茎,注视男孩离开的背影。 要道谢才行,它想。 那孩子也喜欢这个花,那么它便也送一朵花给那孩子作为谢礼好了。 之后它一边寻找花,一边等待着和那孩子搭话的机会。 只是没过多久,那孩子便被另一对大人带走了。 它看着那孩子坐上轰轰响的汽车,小跑追上去,即便知道不可能传达到,依然大声呼唤着。 [“你要去哪里?”] [“人类的孩子。”] [“请等一下!”] [“我还……”] 它被石头绊倒跌倒在地上,抬起头时汽车已经不见踪影,布满灰尘的脸上,豆大的泪水簌簌而落。 [“未曾向你表达谢意。”] 之后它和好朋友告别,带上给那孩子准备好的礼物,踏上旅程。 兜兜转转,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孩子。 这次他住在一个安静的房子里,只是过于安静了看起来有些寂寞。不变的是那孩子和之前一样,一个人低着头向前走。 没关系,看到这个的话,那孩子一定会再次绽放笑容,就像那时一样! 它开心地想。 只是恐惧这种东西并非一朝一日就能克服的,在它努力克服恐惧和那个孩子搭话时,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小妖怪把着栏杆,呆呆望着操场上待在樱发男孩身边,露出笑容的茶发男孩。 他可能……已经不需要了吧。 即便如此——它也想将这份心意传达到。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谢礼。” 它拿出一块比它双手还要大,颜色澄澈、圆润的琥珀:“花是很容易凋零的,所以为了能够让你永远看到这份美丽,我的将它定格在最美好的样子了。” 淡如雪、梦幻般的花朵在琥珀中绽放。 “虽然你可能已经不在需要了。” “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那个时候帮我捡起了花。” 晚风徐徐而来,宁静似温婉的琴声。夏目贵志额前的发丝掠过眼前,骤然缩小的眼瞳中深深倒映着琥珀中美丽的花朵。 白雪樱来没有出声,温柔的用目光鼓舞夏目贵志。 鼻子一酸,夏目贵志接过琥珀,视若珍宝地紧握在手中,放于胸前。 “我会好好珍惜的。”泛红的眼睛弯起,夏目贵志对小妖怪说道。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不远万里来见我。 谢谢你,愿意将美丽的花赠予我。 妖怪漆黑的眼瞳映出夏目贵志的笑容,如同被点亮一般渐渐闪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笑了。 [美丽的存在永远都会打动人心。] [悲伤的时候,就看看这美丽的花朵吧。] [无论多少次,都希望你能够再次露出笑容——] [温柔、可爱的人类之子。] · 小妖怪和他们告别,踏上了归途的旅程。 “贵志,你当时是不是就知道,那个花是妖怪的东西了?”白雪樱来扭头问道。 “是啊。”夏目贵志笑了,“不然的话,院子怎么会里突然出现一朵花。” 他握紧的琥珀,嘴角的笑意难以散去:“它真的好勇敢。” 白雪樱来目光望向小妖怪离去的方向,扬起嘴角:“是啊。” 总要一方勇敢地踏出相信的那一步才行。 不然的话,羁绊是永远不会建立的。 树影窸窣作响,鸟儿扑扇翅膀紧随响起,两个除妖人少年不约而同转身。 樱发男孩站在他们身后,背后的翅膀和主人的心情一样心虚消散了。 “那个……我尽力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呈灰色的角,这是那个大妖怪最后留存与世的东西。 “这上面也有它的气息,你们放在封印瓶里的话拿去交付委托,应该也可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白雪樱来低下脑袋。 “对不起。” 片刻,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名取周一摘下眼镜收好:“算了,现在来看这么强大的妖怪,我们准备的封印瓶根本封不住它。”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之前我也在犹豫,到底是封印还是祛除它,毕竟那个妖怪很强,还伤了很多人。一旦冲破封印出来怨气加深肯定还会伤害更多人,祛除了也是好的……别用那种目光看我!” 名取周一别开脑袋,躲开白雪樱来闪闪发亮的眼睛:“我只是说了实话,并不是特意安慰你!而且这次接受委托的是他,不是我!” 他手指向一旁笑眯眯的的场静司。 “我只是私下调查中途碰到收到委托的这家伙,考虑到这个妖怪的强大才决定合作。所以,要说抱歉就和他说吧。” 顿了下,名取周一说:“今天的事,我也会当做什么都发生。” 妖怪的世界远比人类想的更为神秘、复杂,过度探索,一旦触碰了禁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作为除妖人要时刻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以免给自己招来灾祸。 名取周一深知这一点。 “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周一桑先回去吧。” 一直没开口的的场静司说道。 名取周一瞥了他一眼,舒了口气:“我知道了,再见。” 临走前,名取周一又瞥了白雪樱来一眼,转身间嘀咕着什么,和自己的式神一同离开了。 剩下白雪樱来和的场静司面面相觑。 “对不起,我把委托搞砸了。” 的场静司满不在乎笑道:“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委托人是想将那个妖怪封印起来看看能不能收为式神,但是这家伙狡猾又强大,没有按照回巢的时间,而是选择去袭击别人,像这种妖怪是不可能收为式神的。” “‘妖怪已经被我祛除了。’我会这么告诉他。虽然占了你的功劳,但是这样对你而言更好。” 说到这里,的场静司敛起嘴角的笑意,目光沉沉:“你的无防备,早晚会给自身带来灾难。” 白雪樱来眨了眨眼:“你是在担心我吗?” 的场静司:“……没有。” 樱发男孩不语,盯着他几秒,平静无波的眼中似漾出些许笑意。 “以前有个人和你说过类似的话。” 似乎只是无意间被触碰到,才随口提了一嘴,他并没有延伸这个话题。 “不过,虽然你说没事,但我本意是想报恩的,结果反倒给你添了麻烦。” “收下这个吧。”白雪樱来拿出羽毛。 的场静司没有动作。 “好吧。”白雪樱来没有气馁,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收起羽毛,他又拿出一张纸条塞进的场静司手里。 的场静司:“……这是什么。” 白雪樱来:“我的电话号码。” 他和人类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这种类型的人类,他猜到了对方不会收羽毛,所以离开夏目贵志家前,他写了自己的号码。 “以后抓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 白雪樱来竖起大拇指:“我绝对比式神更帅。” “……” 那一刻黑发少年脸上表情十分微妙,看起来很想吐槽,也许是槽点太多不知道怎么吐槽,也许是为了维持形象他最终没有吐槽。 转而,他眯起眼。 “你若是知道的场一门是怎样危险的存在,就不会像白痴一样把这个给我了。” 白雪樱来纠正道:“我给的是你,不是你的家族。” “没有区别。” “有的哦,人类不都是独立的个体吗?你是你,你的家族是你的家族。我对你在一个怎样的家族没有兴趣。” “至于危险,我也不在意。除非我想,否则你们所谓的危险,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樱发男孩轻描淡写道,“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你当时救了我,我要偿还这份恩情,就是这么简单。” “这和你的家族是怎样的没有关系,不是吗?” “救你?”的场静司哑然一笑,吐出的话却是不近人情的冷漠,“不知道是什么给你造成了误会,那天我不过是在除妖而已。” “是吗。”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说道:“但是,那天你身上没有任何除妖的武器。如果真的是除妖的话,你应该会像今天这样带好相应的武器。” “……” “况且,说是除妖你既没有祛除它,也没有封印它。甚至在它逃走后你都没有追。” “所以,你当时应该只是放学路过,看到我被妖怪追,就过来救我了。” 樱发男孩目光淡然且真诚:“我说的不对吗。” 的场静司:“……” 系统嘶了一声。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啊。】 12、十二只天使 那之后他和的场静司姑且交换了名字,对方也神色复杂收下了他的手机号码。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来电话—— 总之,白雪樱来又恢复到了平静的日常中。 天气越发冷了。 风里像是夹着刀片,拂过身上是一阵刺骨的痛。 幸运的是今天是周末,白雪樱来不用去上学。而两个大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即便是周末他们也要出去工作。 “研二,阵平你们忘记围巾了。” 吧嗒吧嗒。 白雪樱来抱着两条颜色不同的围巾小跑到玄关。 “谢谢,小樱来~”萩原研二配合弯下腰,方便樱发男孩将围巾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白雪樱来的谨慎将围巾围好,严防死守不给寒风留一点缝隙。 “阵平。” 白雪樱来看向放下鞋拔的松田阵平。 “我就不用了。”松田阵平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本来带这个就很不舒服了,再围个围巾感觉呼吸都要困难了。” 白雪樱来板起脸:“阵平,不注意保暖的话会感冒的。” “你是老妈吗?”松田阵平不禁吐槽,大手压下毛茸茸的樱发,勾起嘴角,“不好意思,我可没有弱到这种程度就感冒。” “比起我,你出去的时候才要注意点,感冒最喜欢你这样弱不禁风的小鬼了。” 樱发男孩鼓起无表情的脸颊。 “真拿小阵平没办法啊。”萩原研二望着推门离去的背影,一脸无奈接过白雪樱来手里的围巾。 “之后我会督促他的,小樱来就放心吧。”眨了个wink,萩原研二也出门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 出门前信誓旦旦自己绝对不会感冒的松田阵平,下午就因为高烧早退被萩原研二扛了回来。 “呼——” 萩原研二把松田阵平扶进卧室的椅子上,又从衣柜里找出松田阵平的睡衣,扭头问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的某人:“喂——小阵平还好吗?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吧。” 他身上西装没了早上出门前的干爽,湿乎乎地黏在身上。 松田阵平紧蹙的眉头动了下,头疼欲裂的感觉令他不禁咂舌,抬手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接过萩原研二手中的睡衣。 这时,萩原研二感受到了一股视线落在背上,疑惑地转头,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房门口,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身影。 “呜哇!”萩原研二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小、小樱来?” 樱发男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绿色的眼睛幽幽盯着他们。 萩原研二试探:“小樱来,你生气了吗?” “没有。”扔下这句话,男孩转身离开。 救命! 萩原研二内心欲哭无泪。 明明是小阵平惹得,结果要他来哄吗! 而当事人换完睡衣就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已经安详躺进了被窝里。 厨房内,锋利的菜刀映出男孩绿色的眼睛,刀起刀落,与往常富有节奏的声响不同,这次像是刻意放慢、加重动作一样发出咚咚的巨响。 就像是当事人的心情一样。 系统不敢说话,经验告诉它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 萩原研二却不得不凑过来。 “小樱来,别生气了,看巧克力哦!” 他回来的路上在楼下便利店买了退烧药和一些甜食。退烧药是给松田阵平的,甜食是给白雪樱来的。 “我没生气。” 樱发男孩看都没看一眼萩原研二手中的巧克力,声音硬得像木头。 这不是超级生气嘛!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连最喜欢的巧克力都不看了,果然平常脾气很好的人,生气起来都很可怕呢。 但是,萩原研二还是勇敢的为幼驯染解释。 “小阵平出去有好好戴上围巾,只是中午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 说话间,他仔细观察男孩的表情。男孩眼睫低垂,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变化,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 他将切好的蘑菇放到一边,转身去淘米。 是要做蔬菜粥啊。 还真是嘴硬心软的天使啊,萩原研二扬起嘴角:“我下午还有工作,小阵平就麻烦小樱来照顾了!” 萩原研二离开后,公寓内一下子静了。 关掉水龙头,白雪樱来手上动作一顿,垂着头就这样待了片刻,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 松田阵平好久没有生病了。 上次这样高烧都可以追述到高中时期了。 整个人好似从热水里捞出来,刘海被汗水浸透黏在发烫的脸颊上,鼻子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他不得不张开嘴来呼吸,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耳畔一阵轰鸣,隐约之间他捕捉到了咔哒一声,是房门被推开了。 下意识的,他抬起千斤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抹淡淡的樱色很是明显。 好像棉花糖。 他想。 冰凉的触感贴在额头上,一瞬将松田阵平的意识从滚烫中拉回来,他缓慢眨了眨眼,视野变得清晰了,眼瞳转动间和橄榄绿的眼瞳对上了视线。 稚气未脱的脸颊,男孩似乎说了什么。 “什么?”松田阵平的声音因为高烧变得沙哑闷沉。 男孩一顿,走进了些,绿得清澈的眼睛低垂:“没想到阵平也会感冒,明明听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松田阵平额角崩起青筋,他从被窝伸出手掐住男孩软软的脸颊,咬牙道:“你说谁是笨蛋呢。” “谁感冒谁就是。” “你小子小心我传染给你!” 提高音量喊完,松田阵平收手,手臂挡在眼前,沉默一会,他说:“你生气了。” “……” 这次白雪樱来没有反驳,静默片刻,屋内响起了他小小的一声回应。 “嗯。” 生气了。 松田阵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体温过高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落到男孩头上,轻轻揉了揉。 “抱歉,这次是我不好。” “……不原谅你。” 松田阵平:“喂。” 额头上的毛巾重新过了冷水,又敷到他头上。白雪樱来如一只忙碌的小蜜蜂,推门出去,很快又回来。木质托盘上,冒着热气、浓稠夹杂着绿色蔬菜的热粥,旁边还放着一杯柠檬水,以及打开包装的药片。 “用我扶你起来吗。” 也不知道是知道他生气的关系,松田阵平听这话莫名觉得有些呛人。 “不用,不过是个高烧。” 话是这么说,高烧中无力的身体也很不停摆弄,松田阵平靠在床头时,身后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垫子。 那是白雪樱来很宝贝的小狗抱枕。 “把粥吃完,吃完药,睡一觉,出出汗就会好了。” 白雪樱来大人一样的口吻,一瞬让松田阵平回到了童年被家长按着脑袋吃药的时候。 蔬菜粥温度刚好,吃到肚子里后,一股暖意由内而外在身体蔓延开来。 松田阵平很快解决了蔬菜粥,吃完退烧药后,他躺辉床上,一只小手帮他盖好被子,严严实实不留空隙。 松田阵平偏头,站在床边的男孩正好抬头。 注视那双绿色的眼睛,不禁让松田阵平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样子。 现在他只记得那是个阴沉的天气,乌云笼罩世界,走在路上连心情都变得沉闷。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出现了。 小小一只白猫,缩在比他身体还要大的纸箱里,小脑袋向上仰起,澄澈圆润的绿色眼睛如镜子映出上方人的脸庞。 “喵。” 软绵绵的叫声,不似撒娇那样拉长音,好像是在普通的和他们打招呼。 当时,松田阵平觉得自己脑中冒出的这个想法很荒谬。 没想到后期的现实更荒谬。 家里有了个小孩子后,他就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了。午休的时候路过便利店,小孩子稚嫩嬉闹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无意识的。 只是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他就想起了自己家的小鬼,目光瞥了过去。 和他家小鬼年纪相仿的小孩子追逐着漂浮空中的气球,跌跌撞撞连前面的路都没有好好看。 气球飘到了河上,小孩子也跟着跑了过去。 噗通! 松田阵平一时间分不清是谁落水的声音,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把哭啼啼的小孩子捞上岸了。 凉风吹过,松田阵平盯着黏在身上的衣服,鼻子一痒。 完了。 “阿嚏!” 发烧时大脑对时间的感应都变得迟钝了,松田阵平有一种睡了很久的感觉,徐徐睁开眼,透过房间灰暗的光线,他的视野描绘出一个坐在床边的轮廓。 一双冰凉的小手盖在他的眼睛上。 “再睡一会吧,晚饭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轻声说完,小手落到了他身上,轻轻拍起来。 所以说,你是妈妈嘛。 松田阵平内心里无力吐槽,嘴角却不可压制地上扬。 恍惚间,他的耳畔响起了低吟浅唱,听不清歌词,但歌声却很清晰。如潺潺河流来自远方,缓慢、悠长的围绕在他的身边,将意识扯入睡梦。 · “我回来了。” 萩原研二边脱鞋,边朝屋内说道。 嗯? 没有人回应他,萩原研二满怀疑惑,走向松田阵平的卧室。他轻轻推开门,客厅里的光线顺着缝隙溜进黑暗的房间里。 哎呀。 萩原研二无声发出惊喜。 灯光勾勒出床上黑发青年俊秀的脸庞,脸上病态的红色也已经退散,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匀称的呼吸在房间内响起。 一抹小小的白色窝在他的枕边,小身体压着被子一角,毛茸茸的身体也随着呼吸起伏。 一人一猫睡得都很熟。 13、十三只天使 天空近在咫尺。 过山车吱呀吱呀驶到顶端停住,车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车轮向下一坠,朝着下方高空急速而下。此起彼伏的惨叫作为背景,迎面疾风的白雪樱来淡定捋了捋挡住眼睛的头发。 他,一个小天使正处于游乐园。 至于为什么会是游乐园,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合格的监护人。 在察觉到白雪樱来的娱乐活动只有电视和漫画之后,立马为他添置了游戏机,只是—— 砰砰砰! 第一视角操控的角色脑袋不停撞击墙面,而操作者一脸真诚地不解:“为什么不能前进?” 萩原研二:“小樱来……有没有种可能这里你需要转弯?” 拐角处冒出杀气腾腾的敌人,主人公抬起/枪,扣动扳机一顿枪/林弹雨之后——无伤。 松田阵平:“……一百发子弹竟然一发都没中,你是哪里来的天才?!” 白雪樱来捧脸,语气中有些小得意:“也还好啦,没到天才的地步。”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谁夸你了!” 了解自家天使不仅玩不好魔方,也是个游戏白痴后,他们利落放弃,转战另一个方向。 “要说玩耍的话,对小孩子来讲果然还是游乐园吧!”萩原研二得意扬了扬手里的票。 “你怎么会有这个?”松田阵平挑眉问道。 这种热门游乐园的门票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光是预约抢票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个票是我姐抢到的,她原本是打算趁着休假和好友一起去打卡的。结果因为工作关系又去不上了,与其等着过期浪费掉不如转手。”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然后,这个就到我手里了。” “刚好有四张票。”萩原研二弯腰,手拄着膝盖将多余的票递给白雪樱来,“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小樱来还可以邀请好朋友一起去哦。” 白雪樱来捧着票如获至宝。 于是,在得到夏目贵志的监护人同意后,他们在开园日来到了游乐园。 而来到游乐园第一个必先挑战的自然是——过山车。 对天使来讲坐过山车完全称不上挑战,硬要说就是不用自己费力去和太阳肩并肩的事情。 和他共享视角的系统懒洋洋道:【所以说,你个天使玩这个干什么?对你来说也不好玩吧。】 白雪樱来摇头:【挺好玩的。】 顿了下,他默默补充:【大家的反应很好玩。】 系统:【?】 听听这是天使该说出的话吗! 他们一行人的反应很是两极分化。 尖叫组:已经叫得嘴中隐约吐魂的夏目贵志和觉得刺激欢呼大叫的萩原研二。 淡定组:对过山车没感觉的小天使白雪樱来和习惯这种刺激,甚至觉得不刺激打哈气的松田阵平。 比起他们这一排,后面的三名学生更热闹。 白雪樱来侧眸,红头发的高中生脸色惨白,疯狂扭头惨叫声连连不断。 “骗子骗子!!是谁说不可怕的——啊啊啊啊!!!” 头上扎着蝴蝶结正在尖叫的橙发女孩,闻言不忘抽空吐槽:“是小御御你自己说的啊!” 最后一名男生,手里拿着小本子脸色发青也坚持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嘴中念念有词。 “麻美子在这种时候也会这样尖叫,然后铃木会……” “野崎君这种时候就不要想漫画的事情了啊啊啊啊——!!” 过山车来了个大翻转。 “铃——木——啊啊啊啊!!!!” 过山车停站的时候,一群人是腿软滚下来的。 夏目贵志也脸色发白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来。见状,萩原研二转身去买了瓶水回来递给他:“小夏目没事吧?” “嗯、嗯还好。”声音虚弱,强颜欢笑的夏目贵志接过矿泉水,小声道谢后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心情才平复了些,他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白雪樱来不禁道,“樱来好厉害。” 白雪樱来正色:“毕竟我是天使。” 话音一落,一股视线落在他身上,白雪樱来抬起脑袋。 松田阵平正低头盯他。 白雪樱来:“怎么了?” 松田阵平意味深长笑了:“没什么。” 白雪樱来:? 下一个项目是碰碰车。 车子猛烈地引擎和摩擦声充斥整个场地,激烈地碰撞一路仿佛带着火花,简直是碰碰车版的赛车。过于精彩以至于其他人都不禁停下来,呆呆望着那两个窝在碰碰车里来回碰撞,谁也不服谁的青年。 “喂喂,萩你就这点本事吗!” “小阵平,话可不要说太早哦!” 白雪樱来还没熟悉碰碰车的操作,夏目贵志在一旁耐心教他。车子好不容易启动成功,两个小朋友像两只小蜗牛慢吞吞在场地里前进,和不远处两个大人形成强烈对比。 看着他们,白雪樱来脑中响起了前几天听过的一首歌—— 【dejavu!】 白雪樱来:【……系统,别唱了。】 系统:【嘿嘿嘿。】 每结束一项,白雪樱来和夏目贵志就会拿着小册子跑到员工身边盖章。这是游乐场的活动,集齐所有游乐设施的印章就可以参与游乐园的抽奖活动。 像旋转木马这样的游乐设施松田阵平提不起兴趣,萩原研二倒是很有兴致——捧着相机在下面不停咔咔拍照。 从松田阵平掌舵的旋转咖啡杯下来的时候,白雪樱来有点想吐。怎么会有人把旋转咖啡杯转那么快,明明他转的时候用全力也转不多快! “哼,你还早着呢!”松田阵平比了下手臂上的肌肉,衣料清晰勾勒出骤然爆发的肌肉线条。 白雪樱来:【系统……】 系统熟练打断:【不可能、别想、死心吧。】 “下一个要去哪里?”萩原研二从游乐园地图中抬头,询问的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贵志,有什么特别想玩的吗?” “我都可以。” “既然这样的话。”松田阵平勾起嘴角,手点在地图上的某个目的地,“就去这里吧。” 庞大、整体灰暗的建筑物在到处都是暖色的游乐场中显得格格不入。房屋是西式的别墅,看起来有年头了,藤蔓紧紧攀附盖住了灰色的墙壁。 时不时爆发出足以掀翻房顶的惨叫,既让人因恐惧止步又因好奇而上前。 “这里的鬼屋可是这个游乐场的top项目!”萩原研二体贴道,“不过要是你们两个害怕的话就算了。” “贵志,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就不玩这个。”白雪樱来侧头对夏目贵志说。 “我没事。”夏目贵志露出腼腆地微笑,他确实有些害怕,但是更多是一种期待。游乐园这种地方他从来都没有来过,难得有机会来,还是和好朋友一起,他不想错过任何事情。 “樱来,怕吗?” “……我倒是不害怕。” “真的不害怕吗?” 可疑的迟钝引起了松田阵平的注意,他挑眉戏谑道:“害怕的话就老实说出来,男子汉要诚实面对自己才行。”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仰头,目光幽幽:“我不怕,但……” 【樱来樱来!我想玩!】系统激动打断他。 白雪樱来:【……】 “走吧。”话头一转,白雪樱来果断进入鬼屋。 进入正门,里面是与外面明亮世界截然不同的黑暗。墙壁上的蜡烛随风摇曳,周边的装饰也很老旧,像是电影里吸血鬼居住的城堡。局限性的光芒和照射范围提升了人们对黑暗中未知的恐怖。 “小御御你没事吧?”之前过山车的少女也在这里,她一脸担忧问向身旁的红发少年。 “你在说什么佐仓!”红发少年挺直脊背,提高音量,“我才不害怕!” “但是……”名叫佐仓的少女目光移到他的腿上,嘴角抽了抽,“小御御你的腿在抖。” “这、这是因为冷啊笨蛋!” “不愧是人气第一的鬼屋!” 个子高大的少年拿这手机好奇地四处张望拍照,与其说是来鬼屋玩,他看起来更像是来参观鬼屋。 “……新一、园子,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女孩子胆怯地声音响起。 白雪樱来看过去,隔着人群看到三个小孩子,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一脸慈祥看着三个小孩子。 说话的是其中的黑发女孩,她缩在两个孩子中间,一手挽着一个,怯怯地打量四周。 “笨蛋,怎么会有鬼,都是人假扮的。”其中的男孩子说,“而且,你不是很想集齐印章去抽奖吗。” “对啊,兰!”另一个女孩子也鼓舞道,“我听叔叔说一等奖可是人气蛋糕自助店的免费劵!” 听到这个害怕的女孩也坚定起来:“嗯,我会加油的!” 总感觉有点眼熟。 白雪樱来眨了眨眼,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们。 不过一等奖是蛋糕自助店的免费劵啊,真不错。 要是能抽到就好了,虽然是天使,他的手气却不怎么好。 “你们两个可不要因为害怕就乱跑。”松田阵平扭头道。 萩原研二附和:“对对,害怕的话一定要紧跟我们哦。” 怎么想也不可能害怕吧。 白雪樱来看着周边聚堆的人群,这么多人一起就算在可怕的鬼屋也不会害怕吧。 虽然他本来也不怕。 人群组成大部队浩浩荡荡沿着入口的唯一通道前进,墙壁上镶嵌的蜡烛和感应灯一样,随着脚步一个接一个亮起。 穿过漫长的走廊,尽头出现了好几条岔路口。 领头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率先朝最左边的路口走去,白雪樱来牵着夏目贵志刚要跟上,人群中突然爆发一声惨叫。 “有鬼啊啊啊啊啊!!!” 来时的道路上赫然出现了好几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衣的女人,她们迈着统一的步伐,嘀嗒嘀嗒鲜红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女人们不约而同抬起头,黑发下——是一张只有嘴巴的脸。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炸了,系统也炸了。 众人像受惊的羊群四散逃窜,白雪樱来把夏目贵志推向松田阵平他们那边,自己却被人群冲走了。 几分钟后,白雪樱来站在未知的道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没事吧?!你现在在哪里?!” 一接通就是松田阵平一连串急切的关心,隐约能听到夏目贵志的声音。 看来他们没走散。 白雪樱来放心了。 “我没事,至于在哪里……”他四处寻找标志性的东西,目光定在一处,脑中的系统倒吸了口凉气。 白雪樱来淡淡道:“我在三途川这里。” 牌子上是这样写的。 “……”过于重量级的词语,压得人愣了下,隔了一会,松田阵平才开口,“你待在哪里不要动,我们去找你。” “不用了,这里没有地图,应该和迷宫一样,你们还是往终点走吧。” “你确定?” “嗯,我确定。贵志就拜托你们了,总之注意安全,一会终点见。” 安抚好两个监护人和小伙伴后,白雪樱来挂断电话。沿着走廊继续朝前走,中途时不时就会冒出各种鬼怪和非人物种,偶尔还会掉落一些器官,头颅之类的…… 做的好逼真啊。 白雪樱来淡定想。 系统,系统一点不淡定。 【啊啊啊啊啊!!樱来有恶灵啊!!!】 【眼珠!眼珠为什么会跳!!!】 【头是会自己滚的东西吗!头不应该在脖子上吗!!】 【你为什么没有脑袋啊啊啊啊!!!】 一路下来都是系统的哀嚎。 所以说,就是因为这样他一开始才不打算进来。 系统明明怕得要死,每次还都兴致勃勃往上冲。 真是又菜又有瘾。 白雪樱来停住步伐。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凉风,墙壁上的蜡烛猛地摇曳下,几乎要熄灭。 系统呼呼喘气,还未从上一波的恐惧中缓过来,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它下意识唤道:【樱、樱来?】 白雪樱来没回话,目光定在黑暗中的一处,烛光照得他眼底发亮。 一道绿色的影子晃晃悠悠从黑暗中飘了出来,那是一团鬼火,只是这个鬼火不仅有五官,还有两个腮红。 “茂夫,茂夫——真是的,跑哪里去了。”鬼火发出大叔一样的声音不停叫着一个名字。 “嗯?” 他飘到白雪樱来身边,感觉到了视线,垂下视线和下方那双绿色的眼睛对视。 沉默片刻—— 白雪樱来没感情地‘啊’了一声。 【是真的恶灵。】 系统:【……】 系统:安详.jpg 14、十四只天使 作为一个恶灵。 小酒窝无法理解害怕鬼怪的人类会喜欢鬼屋。 更无法理解,一群抬抬手就能除灵的超能力小鬼兴致勃勃来鬼屋这件事。 绿油油的鬼火飘在影山茂夫身侧。途中时不时冒出鬼怪,他瞪着死鱼眼,几个超能力小鬼脸上也面无表情,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着面前的鬼,背后的工作人员冷汗涔涔。 陪同的成年人灵幻新隆:“你们也太失礼了,多少给点反应。” 小酒窝:…… 你小子不也没反应吗! 后面的一对小情侣很给面子的叫了出来。 所以说,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伸出小手挡在嘴边,小酒窝打了个哈气。等他放下手,走廊内却只剩下他一个恶灵了。 嗯? 小酒窝眨了眨眼。 嗯??? 刚才人群骚动都没有分散,谁能想到就他打个哈气神游的功夫,人就都不见了! “茂夫?喂——茂夫?!” 小酒窝额角青筋直跳,在黑暗的走廊中边飘动边呼唤。 感应蜡烛无法感知恶灵的存在,幸而恶灵的视力很好,在黑暗中也看得很清晰。 两边的蜡烛亮起,稍微驱散了些黑暗。 小酒窝朝着亮灯地方飘过来,没见到自己这边的小鬼,反而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小鬼碰上了。 年纪还很小的小鬼,澄澈的绿眸盯着他的方向。 小酒窝扭头,他身后的墙壁上镶嵌着方向牌。 不过鬼屋这种地方的方向牌都是起误导作用的,相信了绝对会被引到死胡同或者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样子这小鬼是和大人走散了,好在他没有哭,这一点小酒窝要夸一下。之前和灵幻新隆去做委托,委托人家的小孩子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哭声响亮且尖锐。 刺得恶灵耳根都隐隐作痛。 【系统,真正的恶灵和恐怖片里的完全不一样。】 ‘普通的人类小鬼’——白雪樱来正意有所指漂浮半空的恶灵对系统说道。 系统闭眼:【我不想知道这个!】 白雪樱来:【嗯?你说你想凑近点看?】 系统:【……我没说!】 “喂,小鬼,前面可是死路,要走就往那边走吧。”小酒窝说完顿了下,“虽然你也听不见。” “我知道了。” 樱发男孩低下头,礼貌地朝他的方向鞠了一躬。 “谢谢你。” 等到那个樱色的小脑袋晃晃悠悠消失在黑暗中,呆愣在原地的小酒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等,这小鬼看得见他?! · 幽深的走廊尽头吹来一阵阴风,烛火随风摇曳,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抖动如鬼魅。白雪樱来步伐一顿,左脚下的触感和右脚踩着的坚硬地面不一样有点软。 系统顿感不妙:【难道是!!】 白雪樱来蹲下去,要看个仔细,共享视野的系统哀嚎连连他充耳不闻。 天使极好的视力令他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也能仔细看清躺在冰冷地面上的东西是什么。 “啊,是手。” 【不要说出来!!】 “没关系,是假的。”白雪樱来捡起地上的假肢,苍白的假肢像枯萎的草叶垂落,指甲里镶着红渍,仿佛在血泊中挣扎过抓过地面一样令人细思极恐。 系统几乎要捧脸尖叫:【问题不在那里!话说你不要捡起来啊!!】 烛火猛地一倾,从对面而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白雪樱来抬头。 三个小孩子站在对面。 站在最前方的男孩睁大眼睛,他身后的两个小女孩紧紧相拥,目露惊恐看着他——手中的假肢。 “……啊。” 白雪樱来看了眼假肢,又看了眼几乎凝固的三个小孩子,干巴巴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个假肢是我在这里捡到的。” 他把假肢放回原来的位置。 带头的男孩回过神来,盯着白雪樱来的脸,他想到什么,正要开口,蓝色的眼睛猛地凝住了。 两个女孩脸上表情也是一愣,呈现一种空白状态。 系统嘶了一声。 白雪樱来若有所感转过身。 漆黑夜幕中浮现在他视网膜中的是——玩偶熊憨态可掬的笑容。 “……” 准确说是熊熊玩偶服的头套且——只有头套。 可爱头套的下面是男性健硕的身躯……某种意义上这比之前的鬼怪都要可怕。 【熊、熊熊?!】系统结巴了。 白雪樱来纠正:【不,不是熊熊,是人。】 他绝对不承认这个是可爱的熊熊!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有只带着头套的工作人员出现?说到底为什么玩偶熊这样可爱的存在会出现在鬼屋里? 白雪樱来满腹疑问,张嘴正要询问面前的工作人员。 对方先动手了。 “别动,小鬼。” 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头上,白雪樱来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眨了眨橄榄色的眼眸。 “喂!你要做什么!” 黑发男孩怒声质问。 “没什么。”戴着玩偶熊头套的男人说,“只是希望你们几位小朋友跟叔叔去一个地方。” …… 他们被玩偶熊——不,是坏人抓住了。 鬼屋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房间,为了制造恐怖效果,会封死窗户,出口只留下正门一个,他们被戴头套的男人赶到一间教室里。 屋内光线灰暗,头上的灯光散发微弱的光芒,时不时还像要报废一样闪烁几下。 老旧的课桌上洒满红色的液体,湿哒哒顺着桌角流下,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戴头套的男人一一扫过面前几个小孩子,两个女孩低着脑袋,依偎在一起的身体隐隐发抖;两个男孩,其中一个紧蹙眉头不说话,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一直垂眸盯着地板。 “你们要做乖孩子,不要吵,这样叔叔还能让你们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男人威胁的晃了晃手里的/枪/,压低声音,“但是,如果你们做吵闹的坏孩子,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屋内一片寂静。 男人满意起身。 “老大,确定不杀了这几个小鬼吗?”另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走进来。 黑发男孩闻言瞬间紧绷起来,他抬手护住身后的两个女孩。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抬手狠狠抽在手下的头套上。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杀了这几个小鬼你来处理尸体吗?!把事情闹大了,你来负责善后吗?!” 一连串愤慨地质问,对方也支支吾吾起来:“但是,这几个小鬼都看到我们了。” “又没看到脸,再说几个小鬼而已。”男人嗤了一声,“谁会信几个小鬼的话,他们家长只会觉得他们在鬼屋里被吓傻了。” “行了,赶紧分好东西,离开这鬼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咔哒。 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黑发男孩才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 黑发女孩不安扯住男孩的袖子:“新一。” “没事的,他们要是打算杀我们刚才就动手了。”男孩对两个女孩说,“我们只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与博士汇合,再报警就可以了。” 他蓝色的眼中沉淀着超出年纪的冷静。 “你知道他们?”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黑发男孩愣了下,他看向一直很安静的樱发男孩。 “嗯,他们应该前几天新闻上报道的抢劫珠宝店的犯人。”他指了下自己的手腕,“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其中一个抢劫犯的左手腕上有一道刀疤,刚才那个男人左手腕也有一模一样的刀疤,不会错的。” “他们应该是为了避人耳目,选择在稠人广众的游乐场汇合,混入工作人员中,最终选择在这个鬼屋分赃物。” 而他们就是很倒霉的闯入了抢劫犯分赃物的据点附近。 系统忍不住吐槽:【……虽然但是,为什么要来鬼屋分赃物?】 白雪樱来:【鬼屋里不管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所以很安全。】 亲自经历过的系统:【……】 无法反驳。 不过—— 刚才那个男人也太过小看小孩子了,至少检查一下随身物品。 白雪樱来在对面三个孩子震惊的目光中,举起从刚才起就在通话中的手机:“事情就是这样,阵平、研二麻烦你们光速出警了,别让他们跑了。” 电话那端的松田阵平:“我知道了。”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透露着一股危险的寒意。 白雪樱来的雷达嗡嗡作响。 完了,那几个抢劫犯完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之谈,他可以确定,松田阵平——现在超级生气。 系统:【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白雪樱来:【没有,我可是天使。】 天使怎么会幸灾乐祸。 系统:……不信。 “你刚才说出警?” 等他挂断电话,黑发男孩才开口。 “是的。”白雪樱来解释说,“我的监护人都是很优秀的警察,很快就能抓住他们,所以不用担心。” “那就好。”黑发男孩脸上露出笑容。 “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等大人来找我们吗?”短发女孩开口,她环顾一眼四周,即便知道是假的,这种地方换做任何一个小孩子也不想多待。 “别怕,园子。”黑发女孩握住短发女孩的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一定很快就能出去的!” 和进来之前的情况反了过来。 “是的,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三个孩子看向走到教室门口的白雪樱来,他目不转睛盯着门上的锁孔,头也不回道:“不好意思,你们身上有针或铁丝之类的东西吗?” “别针?” “铁丝?” “啊!”短发女孩惊呼一声,她利落摘下胸前别带的胸针,“这个可以吗?” “可以,万分感谢。” 白雪樱来接过胸针。 三个小脑袋从他身后探出,黑发男孩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会开锁?”语气中满是惊讶。 “嗯,以前有人教过我。” 细细的针插/入锁孔,白雪樱来俯身把耳朵贴上去。 锁孔内细微的声响清晰可闻。 ‘仔细听,声音就会变成画面,之后就很简单了。’ 少年清朗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记忆中缠绕绷带的手虚握他的手腕,带有引导性地控制握住针的手指向上一抬 咔哒。 ‘看,很简单吧。’ 白雪樱来侧头,恍然间见到了少年勾起的嘴角。 “好厉害!” 短发女孩双手合十,可爱的脸颊上闪闪发亮的眼睛钦佩地注视白雪樱来。 白雪樱来张了张嘴,顿了片刻,嘴角扬起一瞬,又恢复淡然的模样。 “嗯,我也觉得很厉害。”他说。 15、十五只天使 暖阳落在攀附老旧墙壁的藤蔓上。 鬼屋前比先前更为热闹了些,只不过并非是被鬼屋吸引。神色严厉的警察扣押犯人出来时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樱来!” 跟随人员一起在出口等待的夏目贵志,见到熟悉的樱发出现后,激动地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对方,关切地询问:“有没有受伤?” 白雪樱来摇了摇头:“我们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他意有所指被警察压制的犯人,头套早就不翼而飞,露在外面的是被揍后肿得很高的脸颊。 刚被抓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肿。 白雪樱来他们从教室里出去后,在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和松田阵平他们汇合。那时抢劫犯见到他们,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教室里顺利跑出来,让他更加愤怒,萌生了想要抓小孩子当人质的想法,奋力一挣的结果就是——被松田阵平揍了。 来自萩原研二的透露,松田阵平真的气炸了。 挂断白雪樱来的电话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率先联系上了鬼屋的工作人员,拜托他们封锁出口,并照顾一下夏目贵志。 想到抢劫犯能够如此猖狂,监控恐怕已经被破坏了。等他们赶到监控室的时候,见到的是被打晕的工作人员和正要逃跑的抢劫犯同伙。 对方丝毫不怕,甚至还袭警。 于是,松田阵平‘友好’的和他交流了一番。 抢劫犯被一番‘友好’交流感动到泪流满面,交代出了同伙的位置以及全部信息。 迅速锁定抢劫犯主谋位置后,两人实行抓捕,追赶途中遇到了热心市民勇敢出击帮忙抓住了犯人。 “博士!” 两个女孩扑到中年男人怀里,被叫做博士的男人见三个孩子没有受伤,分散后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后续出来的三个高中生,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警察和犯人。 “真危险啊,听说是抢劫犯。”橙发少女一脸担忧。 黑发少年‘啊’了一声。 “话说,御子柴你还好吗?”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嘴中飘出魂魄的红发少年。 “不好……鬼屋什么的……再也不来了!” 至此,鬼屋落幕。 “今天多亏你了,谢谢。” 分别前,黑发男孩走到白雪樱来面前伸出手:“我是工藤新一。” “白雪樱来。”白雪樱来握住他的手,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夏目贵志。” “我知道。”他露出半月眼,“你还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啊。”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问号的白雪樱来 嗯??? 夏目贵志:“工藤君和我们一样都是帝丹小学的学生,不过他是高年级的学生。” 诶,是这样吗? 夏目贵志委婉提醒:“樱来,你还记得有一次体育课,你跑步摔倒晕过去的事情吗?” “……虽然很想忘记,但我没能忘掉。” “当时和我一起把你带到医务室的就是路过的工藤君。” 白雪樱来:…… 系统:【噗!】 “什么什么~”头上一重,萩原研二笑眯眯凑过来,“是交到了新朋友吗?” 不过—— 他刚才想起来,也许这也是一段缘。 金黄色的黄昏十分的画面,三个走在放学路上的孩子,黑发女孩注意到擦肩而过的白猫…… 白雪樱来微扬嘴角:“现在还不确定,但我想之后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 走在前面的工藤新一步伐一顿,他侧头。 青年有说有笑揉着樱发男孩脑袋,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笑得弯起。 是个时候的…… “新一?” “没什么。” 工藤新一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白云流动的天空。 今天还真是神奇的一天。 · 黄昏时分,天边一片橘红的云朵,站在游乐园的门口望去只能见到一抹刺眼的余晖。 鬼屋这件事作为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接下来的行程。白雪樱来和夏目贵志在落日前收集到了所有印章,参与了游乐园的抽奖活动。 只不过——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盯着手掌中的纸巾。 安慰奖。 系统憋笑:【不挺好吗!至少还有安慰奖!】 【……】 这个安慰反而让人更难受了。 抱着白猫玩偶的夏目贵志:“振作点,樱来,这个玩偶给你!” “谢谢你,贵志。但是不用了,而且我觉得这个玩偶会到贵志手中,一定也是因为你们有缘。” 夏目贵志的是三等奖。 一等奖的获得者是上午在鬼屋见到的三个孩子中的,黑发女孩——毛利兰。 现场一堆人将获得一等奖的小女孩围绕起来,祝贺的声音源源不断,所以白雪樱来没能过去打招呼,只听见人群中女孩雀跃地欢呼。 他能理解,毕竟那可是蛋糕自助的免费劵。 如果他抽到了也会那样。 可——他抽到的是纸巾。 松田阵平:“纸巾不也挺好的,实用。” 萩原研二:“对啊!而且重在参与!” 白雪樱来:…… 所以说,安慰反而更让人难过了! 厚重的乌云笼罩樱发男孩头上,想不通,他一直想不通,明明他是天使为什么手气总是这么差。 “对了,小夏目和小樱来来下这边。” 萩原研二可没忘记他是为了什么才带着照相机过来。 他招呼两个小孩子到摩天轮前,到了闭园时间游乐场内游客也渐渐离开。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 萩原研二叫住了一名游客。 正是今天帮忙抓住抢劫犯的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灵幻新隆:“交给我吧!” 白雪樱来盯着那个熟悉的绿色鬼火,后者眨了眨眼,试探地挥了挥手。 白雪樱来也回应地小幅度挥了挥手。 夏目贵志有些紧张,他没有过和人拍照的经验,又不免激动,他总是会拿着父母的合照久久移不开眼,每次都会想要是自己也能在其中该有多好。 与他人一切留下回忆的痕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要拍了!” 余晖轻轻洒落,无声笼罩寂静的游乐园,一切都在着暖融融的橙色中变得柔和温暖。 咔嚓! 卷发的青年墨镜别在衣领,夕阳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嘴角对着镜头微扬;黑发留到脖颈的青年,半蹲下来,笑容灿烂,双手比着的剪刀手一边一个放在面前两个男孩头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兔耳朵。 怀抱着白色猫猫玩偶的茶发男孩笑容腼腆,脸颊上浮着开心地红晕,旁边樱发男孩笑容恬静,绿色的眼中闪动着波光粼粼的光芒。 ——[与他人一切留下回忆的痕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今天,他们留下了很幸福的回忆。] · 将夏目贵志送回家,三人慢悠悠回到公寓,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萩原研二发出感慨:“这样来看,小樱来还真的没有害怕的东西。” 摆好自己的小鞋子,白雪樱来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道得意地光。 “毕竟我是天使。” 不仅是天使。 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天使。 浪花翻滚的大海,无数炮弹密密麻麻从天而降,坠落时溅起巨大水花,船身犹如暴走的摇篮,海军正在追海贼;漆黑不祥的夜晚,枪林弹雨,□□在火拼。 ……事到如今,他怎么会有害怕的东西。 拉开浴室门,潮湿的热气争先恐后流出,浑身还冒热气的白雪樱来,脸颊被熏得红扑扑,他漫步走向冰箱,踮起脚尖去拿放在上层的牛奶,指尖碰到冰凉的牛奶瓶,白雪樱来莫名打了个哆嗦。 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一种密密麻麻令人恶寒的感觉响起。 白雪樱来僵在原地。 余光捕捉到一个棕色的影子飞快从后面的墙壁爬过来,停在正对着他的墙壁上。 白雪樱来闭上眼。 不是,不是,不是,绝对不是那个! 然后,他睁开眼,一点点、艰难地扭过头,墙壁上的东西抖了下须。 白雪樱来绿色的眼瞳骤然一缩。 系统:【啊,是……】 砰! 大力关上冰箱门。 噗通! 白雪樱来腿一软倒在地上。 系统:……啊,果然变成这样了。 没错,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小天使,迈过众多艰难门槛的小天使,在这世上也有一样绝对迈不过去的恐惧,那就是—— “樱来?什么声音?” 松田阵平刚踏入客厅,就听到翅膀扇动的声响,眼前景色一晃,紧接着身上一重。 樱发天使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中,幼小的身躯发着抖。 “怎么了?” 松田阵平怔了下,手下意识安抚地摸了摸埋在肩膀上的小脑袋,连翅膀和光环都出来了,之前都没有被吓成过这样。 难道屋子里有比他至今为止遇到的还要可怕的东西? 思及此处,松田阵平目光犀利起来。 “嗯?小樱来怎么了?”从便利店回来的萩原研二,一进屋就看到缩在松田阵平怀里的小天使不禁一愣。 “萩,事情可能很严重。”松田阵平沉声道。 萩原研二神色一凝,也认真起来:“小樱来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 埋在松田阵平肩上的小脑袋一颤,随即抬起,萩原研二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动摇与恐惧。 他张了张嘴,吐出慌张的气音。 “有、有有蟑螂……呜”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一分钟后,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把黏在他身上的白雪樱来扒下来塞到萩原研二怀里,卷起旧报纸,头也不回走进客厅。 几秒钟后—— 啪! 危机解除。 16、十六只天使 十二月份。 一年的尾声,也是进入汇总的月份。积累的文件和汇报全部在年末爆发,整个警视厅都笼罩在纸的海洋中。 路过办公桌看到的是被文件淹没的惨状。 年末忙碌时,午休那一点宝贵的时间,就都用来休息了,连午饭都变得随意起来。 为了能让两个监护人好好吃饭,白雪樱来每天早上都会做好便当,并认真表示自己晚上会检查的,要全部吃掉。 于是,在别人都啃面包糊弄的时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便当就十分扎眼。 “你们两个臭小子这该不会是女朋友给做的吧?”路过的前辈恶狠狠咬下手里的面包,仿佛那是眼前的两人。 “才不是,是个小鬼做的。”说着,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气,看似松懈,在蠢蠢欲动的手伸向他的便当时,眼疾手快啪的打在了那要作案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挡在便当盒前,很是护食。 “这是我的,要吃去吃萩那份。”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抱起便当盒躲过同事的偷袭,不忘控诉:“小阵平好过分!我这份也是小樱来满怀心意做的啊!” 结果趁这个间隙,他便当盒里的兔子香肠就被抢走了。 松田阵平淡淡:“心意被抢了。” 萩原研二:“!!!” “小鬼?是你们之前提过的松田亲戚家的孩子?”有人好奇问道。 “是的!是一个超可爱、超贴心的一个孩子!”萩原研二觉得护住便当的最好办法,就是赶紧吃到肚子里,他边吃边含糊道,“而且超有男子气概,关键时刻总是很可靠。”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就是体力很废,还怕蟑螂。” “那你们可要注意点。”抢夺萩原研二兔子香肠的同事,一脸正色,伸手再次抢夺,“小孩子之间的摩擦有时候比大人还恐怖,尤其这种父母不在身边,还很弱小的孩子,总是会被人欺负。” 抢夺失败。 “没事,那家伙可比一般的小鬼成熟多了。”松田阵平不动声色道,“不过,我也告诉他了,如果有人欺负他也不要客气,招上门的架没有不打的道理。” 同事:“呜哇,你这是什么简单粗暴的教育!” 萩原研二无奈道:“毕竟是小阵平,我就猜到会这样。所以我也告诉小樱来不要勉强,尽可能保护自己不受伤。” 松田阵平:“切。” “……切什么切!你俩倒是统一下啊!会给小孩子造成到底听谁的困扰啊!” 松田阵平夹起鸡蛋烧,一侧脸颊咀嚼间鼓起:“那家伙的话真遇到事情,也许会用意想不到办法处理。话说他那个性格真要能和人起冲突打起来也真是稀奇了。” “是啊。”萩原研二失笑道,“我完全想象不到,小樱来和人打架的样子。” · 白雪樱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小孩子打起来。 这在他波澜壮阔的旅行生涯中也是头一例。 职员办公室内,小孩子的抽泣起此彼伏,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脸颊上只有几道擦伤并不严重。严重的另有别处,那孩子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不肯抬头,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头上尴尬空出的一块位置。 村田真夏盯着被薅秃的位置,不知道第几次欲言又止。 她不是没处理过小孩子打架,受伤流血更严重的也有,但……头发情况这么严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可怜的健一!!” 身材矮胖的女人,身着夸张的服饰,全身上下都戴满了繁重的手势,看起来像行走的首饰架,涂红的指甲颤抖拂过自家孩子秃掉的位置,画着浓妆的脸上露出昏阙过去的震惊和愤怒。 “太没教养了!真的是太没教养了!到底什么样的家长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女人抬起肥胖的手指,指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樱发男孩,她身上过重的香水味令鼻子灵敏的男孩不适地别过头。 侧脸上的创口贴很是显眼。 事发之后,村田真夏不得不先带着白雪樱来去医务室处理。精致的脸颊下方贴着创口贴和纱布,膝盖上流血的伤口也用纱布缠好,先前干净的白色外衣变得和从泥里滚出来一样。 整个人都变得狼狈不堪,像是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哭,处理伤口的时候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沉着到像一颗沉默的小树,只知道呼吸。 明明他才是受伤更重的一方。 村田真夏深吸口气,她挡在白雪樱来身前,对愤慨的女人说道:“直田太太请您冷静一下,我们还没有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师,你是什么意思?!”直田良子粗暴打断,“你难道是想说,是我们家健一的不对吗!?我们家健一多么乖的一个孩子,从来不会惹是生非明显就是被他们欺负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公,你也说点什么啊!” 同样身材矮胖的男人摩擦五指上的戒指,肥胖的脸上笑起来时眼睛都挤到消失,以一种很讨人厌笃定口吻说:“老师,这件事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我们家健一可是优等生,家庭也没有任何问题,有什么理由去欺负别人?” 他顿了下,看向沉默不语的白雪樱来和他身后脸色难看的夏目贵志,目光透露鄙夷:“我听健一说过,你们没有父母。虽然很值得同情,但像你们这样缺失父母教育的孩子却总会惹出祸端,给周围的人造成麻烦。” 接连两次被打断话头,村田真夏不得不深吸口气,周边熟知她脾气的老师已经默默倒吸凉气扭过头了。 “直田太太、直田先生,请你们听我说。”她在‘听’字上加了重音,“我已经通知了樱来君的家长,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到双方都到齐,我会调出监控,赔偿和道歉的事情是要等那之后。” “还请两位作为成年人不要操之过急,感情用事。” 直田先生收回目光,面带笑容:“村田老师你说的对,就是看到儿子受伤我们夫妻有些着急了。” 直田太太闻言也不再咄咄逼人的作态,而是低声哭泣起来。 她那个可怜的孩子,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胖的五官都变小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配上他那个秃顶的脑袋,搞笑程度翻倍了。 白雪樱来试着扯起嘴角,但牵动了伤口低声嘶了下。 他没想到把事情发展到这步,把人头发薅秃也是意外,但他不后悔。 他曾大海上接受过的教育就是:对于侮辱自己朋友的家伙,绝对不能放过! 而且,这些伤他很快就能自己治好,对方头上的秃顶可是要带着过年了。 这么想,虽然输了,但他还是赢了。 系统:【……你也不怕你两个监护人生气。】 【阵平和研二都是讲道理的成熟大人,他们不会怪我打架的。】 系统微妙道:【我指的不是打架的事……算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经历。】 “樱来。” 手上传来小心翼翼的力道,夏目贵志低垂脑袋,肩膀和声音一起沉下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他,樱来也不会和人打架,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脚下的里面变得软烂,周边笼罩着挥散不去的黑暗,夏目贵志越陷越深。 都是他不好,都是他…… “贵志。” 沉稳、有力的声音,把他从越陷越深的沼泽中拽出。 夏目贵志透过模糊的视野,注视眼前的樱发男孩,他不禁想起了那一天,回应他的呼唤,天使降临的那一天。 “从来就没有受到伤害的人,要感到抱歉的道理。” 泪珠涌上来,带着滚烫的感情,流出眼眶。 “你没有错,所以不要哭。” 天使抿紧嘴唇,目视远方,没有确切落在某一处,看起来有些冷,脸上贴着的创口贴和纱布,让他看起像一只目光冰冷的小狼。 他说这话,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 村田真夏投来惊讶的目光,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孩子身上见到这样的情绪。 直田太太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骄傲和不屑:“真想看看你监护人的样子,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 叩叩—— “哦?” 门口响起一道慵懒的声线,敲门的松田阵平手臂抵在门板上,墨镜从挺直的鼻梁滑落,露出镜片后危险眯起的眼睛。 “现在你看到了。”他说 “不好意思,村田老师我们来晚了。” 萩原研二站在松田阵平身侧,两个身姿挺拔、气场锐利的男人将门口堵死,以一种压迫感的俯视角度面对屋内脸色骤变的夫妻俩。 “麻烦您调取监控。” 明明是和平常别无两样的笑容,但是那双紫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白雪樱来脑中警铃却突然炸/响。 莫名的,他有一种感觉。 两个监护人中,一直担任调和救场,脾气最好的萩原研二——生气了。 17、十七只天使 双方监护人进行了十分简单的介绍,方才还神气的夫妻俩,听到‘警察’两个字顿时变了脸色。 原本无所畏惧的直田健一,听说要去看监控开始挣扎。 “妈妈,我不想去。”他揪着母亲的袖子,试图用以往的撒娇手段来让母亲站在自己这一边。 “喂,小鬼。”松田阵平抢在溺爱儿子的直田良子前开口,他弯腰逼近直田健一,成年人和属于警官的威严感扑面而来,“你怕什么?” “我……” 胖乎乎的男孩心虚移开视线,他之前根本没想过白雪樱来的监护人会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大、可怕。 说到底,他压根就没想到,被自己嘲笑没有父母的白雪樱来会有人为他撑腰。 “等等,你现在是在恐吓我们家孩子吗!”直田良子抬手搂住自己的儿子,挡住松田阵平的视线,她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没事的,健一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什么都不用怕。” 直田健一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白雪樱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和表面一样毫无波动。 事情其实很简单。 “健一,你去最近那个特别火的游乐园吗!” 下课时,属于男生的小团体围在一起吵吵嚷嚷,作为中心的直田健一一如既往得意挺起胸膛说:“当然去了,我爸爸上周末就带我去了!” “哇!”周边的孩子齐齐发出羡慕地惊呼。 “不愧是健一!” “我也想去玩,但是爸爸和我说没有抢到票。” “那健一你也有那个吧!”一个男孩说,“我表哥去了之后和我炫耀了好久,游乐园给游客发的纪念品挂饰!” 直田健一额上留下一滴冷汗,他逞强道:“当、当然有了!” “是什么样子的!” 他怎么会知道! 他确实拜托爸爸带自己去了,但是这家游乐园的人气很高,他爸爸根本没抢到票,自然他也没有什么纪念品挂饰。 在直田健一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的时候,方才说话的男孩眼前一亮,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就是那个!” 其他孩子都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坐在后排位置的茶发男孩安静翻看手里的书,不同于往常的是,他挂在一侧的书包上,有什么东西在阳光照过来的时候闪了下那是一个玻璃制成的玩偶挂饰,玩偶憨态可掬十分可爱,衣服上写着游乐园的名字。 正是游乐园发放给游客的纪念品挂饰。 “夏目,你也去了那个游乐园吗!” 突然被点名,夏目贵志愣了下,看到聚过来的孩子,用羡慕的目光盯着他书包上的挂饰,他不禁笑了:“嗯,周末和樱来一起去的。” “真好啊!” “可以让我摸摸这个挂饰吗?!” 孩子们一瞬间忘记了之前对夏目贵志的排斥,全身心都被挂饰吸引。 “可以。”夏目贵志弯腰把挂饰从书包上摘下来,大方递给其他孩子。 被遗忘在后面的直田健一脸上短暂流露出不可置信后,转为愤怒,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夏目贵志隔着人群和直田健一满是怒火的眼睛对视怔住了。 眨眼间,气冲冲的直田健一已经来到他面前,周边的孩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为他让出一条路。 “哼!你一定在说谎!”直田健一手拍在桌子上,像审问犯人一样居高临下俯视夏目贵志,“我知道你是住在亲戚家,这家游乐园的门票可是很贵的!亲戚才不可能带你去玩!又说这种吸引人注意力的谎言!这个挂饰也一定是假的!” 夏目贵志低垂眼脸。 确实,亲戚家不可能会带他去玩,他也不可能提出什么要去门票很贵的游乐园这种任性的话。 但—— 夏目贵志抬头。 “是樱来的监护人带我一起去玩的。我没有说谎,挂饰也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他的声音平静、坚定。 直田健一一愣,显然没想到之前逆来顺受的夏目贵志会有勇气反驳他,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除了他最瞧不起的夏目贵志,另一个他瞧不起的白雪樱来也去了游乐园。 凭什么! 他们都没有父母,凭什么可以拥有他没有的东西! “谁信你啊!白雪那家伙也没有父母,他也是住在亲戚家,那么贵的门票,我才不信他的亲戚会带着你们两个去呢!” “樱来的监护人都是很温柔的人,不许你这么说他们!”先前都没有流露出愤怒的夏目贵志此刻皱起眉头,用他从来没有过的音量说道。 “我就说了怎么样?我又没说错!你们就是没有父母,还给别人添麻烦的拖油瓶!” 直田健一看向被其他孩子握在手里的纪念品,嫉妒的火焰烧红了眼,他上前一把抢过。 夏目贵志瞳孔骤然一缩:“还给我!” “有能耐就自己来拿啊!” 直田健一不论是体重还是个子在班级里都是最大的,比他矮的夏目贵志像是一只瘦小的麻雀,根本抢不回来。 还被直田健一推了下,跌坐在地上。 直田健一哼了一声,肥肉堆积的脸上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你这么想要,那就还给你吧。” 说着,他抓着玩偶的手一松,晶莹剔透的玩偶朝着地面坠去。 那时美好的记忆历历在目,玩偶脑袋接触地面的瞬间—— 咔嚓! 裂纹就如蛛网蔓延开来,碎裂的玻璃片四分五裂散落,那些闪闪发亮的回忆掉在地上和灰尘一起任人踩踏。 夏目贵志呆呆看着地面上碎裂的玻璃,眼瞳剧烈摇晃,脑中名为理智的弦也绷到极致,即将断裂之际—— 他眼前闪过一个影子,带起一阵风。 咣当! 直田健一倒在地上,沉重的身体撞到桌子发出巨响。 班级里安静极了。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握住用力挥拳导致颤抖的手腕:“道歉,立马给贵志道歉。” “……” 坐在地上的直田健一睁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脸颊上的疼痛提醒他。 他被平日里上体育课跑步都会摔跤晕倒的白雪樱来打了。 白雪樱来又重复一遍:“道歉。” “哈?!” 直田健一站起来,撸起袖子恶狠狠一步凑到白雪樱来面前。 “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白雪樱来注视比自己高一头的直田健一,抬起的绿眸色泽暗沉。 “不会怎么样。”他说,语气冰冷,“只是我会揍你而已。” 夏目贵志搬来村田真夏救场的时候已经晚了。白雪樱来和直田健一的打斗已经达成了‘两败俱伤’。 看完监控直田健一的父母脸色十分难看,直田健一心虚地低头不敢吱声。 不管怎么看,都是直田健一的不对。 先前直田夫妻各种笃定自家孩子不会挑事,一定是被欺负了,现在证据一出,不仅没被欺负,还是他先欺负别人。 直田夫妻只觉得脸很疼。 对面那个戴墨镜的警官气场也比刚才更吓人了。 萩原研二露出笑容:“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那么是不是可以谈一下后续问题了?” 直田先生对着看起来好说话的萩原研二赔笑:“这就是小孩子之间打闹,我们大人就不要把小事化大了。” “小事?”松田阵平嗤了一声,“刚才你们可没想过把这事当小事。怎么?只有你们家孩子会疼,会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直田先生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赔偿我们是一定会给的。” “在那之前,应该还有别的要做吧?”萩原研二说。 “你、你们想干什么!”直田良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张地护住自家孩子,“别以为是警察我就会怕!你们要是乱来我就去投诉你们两个对普通市民使用暴力!” “不,你误会了这位女士。”萩原研二语气温和,“我们不会那么做。只是在伤害别人之后,提及赔偿前,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你——” “道歉。”萩原研二眯起眼,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给这两个受到伤害的孩子道歉。” 直田先生松了口气,推了下满脸不情愿的直田健一:“健一,快去给人家道歉!” “直田先生。”萩原研二看向他,“道歉的不应该只有你的儿子,还有你和你的妻子。” “?!” 直田夫妻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要我给两个……孩子道歉?”直田先生似乎要说什么难听的词语,在两个现役警官的注视下,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不合适吧,萩原警官。就像我所说,这只是孩子之间的事情。” “是吗?但我刚才说的是伤害了别人之后,直田先生难道以为伤害只有身体上吗?你和你的妻子用言语伤害了别人,道歉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这种事情小孩子都很清楚。” 白雪樱来略带惊讶看向萩原研二,他从始至终都以温和有礼的态度,但就是有一种令人冷汗涔涔的压迫感。 直田先生沉默片刻,生硬对白雪樱来和夏目贵志说道:“抱歉了。” 萩原研二微笑:“直田先生,道歉真诚是社会人的常识吧。” “……” 最终,直田一家朝两个孩子鞠躬郑重道歉。直田健一脑袋被他父亲按着,不情愿想要抬起,又被硬生生按回去,在感受到父亲的怒火后,他憋着眼泪,大声说:“对不起,请原谅我吧!” 白雪樱来看了一眼夏目贵志:“贵志,要原谅他吗?” 夏目贵志抿紧嘴唇,无声摇了摇头。 不仅毁掉了他重要的东西,还伤害了他的朋友,不论那一点,夏目贵志都不想原谅。 白雪樱来:“好,那就不原谅。” 直田健一瞪大眼睛,想说什么,目光触及到白雪樱来身后凝视他的松田阵平,顿时没了声,怯怯缩到母亲身后。 赔偿一事交由松田阵平去处理,走之前他蹲下身,目光打量在白雪樱来脸上扫了几眼,神色复杂:“打的还真狠,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刚想问,做什么准备,就听到有人叫他。 “樱来。” 白雪樱来眨了眨眼,缓了一会才意识到,叫他的是萩原研二。 从认识以来,他就没有听过萩原研二用如此严肃的口吻叫他,连称呼都变了。 给担忧的夏目贵志一个安抚的眼神,他跟随萩原研二走出教师办公室。一路上萩原研二都没有说话,沉默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让白雪樱来备受煎熬。 他试图呼唤系统来缓解下,但是系统并没有回应。 萩原研二停在一处无人的楼梯间。 “研二。” 白雪樱来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对不起。” “……” “为什么要道歉。” 白雪樱来一顿,就如他所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明事理的大人,绝对不会因为他出手维护朋友打架而生气。 所以,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道歉,但是——萩原研二生气了。 不止是因为直田一家,他隐约觉得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些原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能让温柔的萩原研二生气,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 所以,要道歉。 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布料窸窣的摩擦声响起,肩上一重,萩原研二在白雪樱来面前蹲下。 樱发天使抬头,橄榄绿的眼中满是迷茫。 这一刻,他倒是像极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样子。 “樱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因为你出面维护朋友打架而生气。你是一个不喜欢和人起冲突,也不擅长打架的孩子,这样的你却会为了朋友挺身而出,这不是应该责备的事情,反而我为你感到骄傲。” 白雪樱来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听到夸奖的时候,他的脸颊很诚实浮现喜悦的绯红。 “但是——” 话锋一转,萩原研二严肃道:“樱来,你完全不在乎自己这一点让我很生气。” “我们约定过,不可以逞强、要保护好自己的对吧?” “……很快就会好的。”白雪樱来听到自己这样说。 萩原研二悲伤说道。 “不能这样。” 伸手抚摸白雪樱来脸颊受伤的位置。 “不能因为会好起来,就不在乎受伤。”他说,“你也是会疼、会难受的孩子啊。” 白雪樱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被萩原研二的拥抱打断了。手掌轻轻落在他头上,手臂紧紧拥着他,温柔又珍重。 白雪樱来的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是一片呆愣的空白。 在漫长的旅行中,出现过保护他的人,也遇到过需要他保护的人,被关心过,被忽视过。见到过人类的强大,也意识到不论多么强大的人类,终究难逃人类的脆弱。 所以,渐渐的他习惯了不在关注自己的伤痛。 他是天使,比人类要坚强,所以比起自己,要更在意身边脆弱的人类。 所以、所以……受伤也没关系,因为他是天使啊。 “我知道,小樱来在救我的那一天手就受了伤。” 白雪樱来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时候,小樱来隐瞒伤口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但我想,也是我们还没有成为能够让小樱来放心袒露伤口的存在。” 不是的。 白雪樱来想这样说,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我想现在已经可以了。”萩原研二放开白雪樱来,与他对视,那双晶莹剔透的紫眸流转着温暖的光芒。 “小樱来,不要再自己承担所有,要多在乎自己,要像你重视我们一样,重视自己。” “因为我们是家人,所以请更多依赖我们,尽情在我们面前袒露伤口吧。” 樱发男孩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张开手臂。 这次,是他主动抱住了萩原研二,将脸埋进萩原研二怀中。 “……很疼。”他说,“研二,我真的很疼。” 18、十八只天使 灰暗的天空笼罩一切,雪花纷纷而落像是云朵上掉落的毛球。 今年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阵平、研二。” 香气氤氲的热汤安抚了冬日早晨空虚的胃,端着汤碗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顿,早饭间的闲聊戛然而止。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 “通过这段时间给你们送饭,我深刻了解到你们的工作有多么辛苦和不容易,所以——” 樱发男孩放下碗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稚气未脱的脸上一片严肃:“戒烟吧。”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 随着帝丹小学放寒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才发现自己家的小天使真的很——宅。 白雪樱来对打雪仗和一切室外活动都毫无兴趣,入冬的小天使就像要冬眠的小熊,每天缩在温暖的室内,身上披着毛毯,手捧着装有热牛奶的马克杯看电视。 除了会和偶尔发出邀请的夏目贵志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其余时间他都会窝在家里,根本不用担心乱跑问题。 不如说,为了能让他出去‘乱跑’两人也是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发现了监护人的良苦用心,便提出解决办法。 之前是他早上做好便当,两人带走。 现在变更为白雪樱来在午饭前做好便当探班时送过去。 公寓距离警视厅并不远,作为散步来说再好不过。 叮—— 沉重的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午休时间的警视厅,氛围悠闲。 头戴毛茸茸白色猫猫帽子的樱发男孩一如往常走出电梯,戴着和帽子同款的白色猫猫手套的手上拎着装满便当的保温便当袋,脖子上的围巾系得严严实实,瘦小的身体由温暖蓬松的外衣裹住。 走起路来缓慢、笨拙、坚定,像一只笨笨的企鹅。 走廊上的警员们对这只‘小企鹅’已经司空见惯,不论男女面对这可爱一幕都会露出笑容。 “哎呀,今天又来送饭了?” “樱来酱好厉害啊,今天做的是什么?” 白雪樱来面对这些善意的问候,都会点头一一回复。 期初,对于他的到来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没过几天,白雪樱来就获得了全员的好感。以至于他从电梯走到爆炸处理班这短短一段路,会收获众多摸头,有时候还会有糖果和巧克力。 他一手拎着便当袋,一手捧着众多小点心出现在爆炸处理班门口,前来迎接的两个监护人都愣住了。 松田阵平神色复杂:“这也是天使的力量?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在女警那边的人气都超过萩了。” 萩原研二抵住下颚,一脸认真:“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有自信绝对不会输,但对方是小樱来的话我也只能心服口服认输了。” 白雪樱来诚实道:“天使没有提高别人好感度的力量。” 顿了下,当事小天使毫不谦虚说道:“会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我太可爱了。” “……” 系统:【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吗!】 白雪樱来:▼_▼ 本来也不是人。 送午饭带来了诸多好处,比如让小天使获得了运动、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每天都能炫耀一番等等。 但一件事总有两面性。 有好的一面,必然也会伴随不好的一面。 比如—— 扑面而来的浓厚烟味,令鼻子灵敏的小天使不适地向后退了几步,便当也远离了,刚从吸烟室出来的两人。 “……” 萩原研二感觉他们并不算真正意义上‘没了烟,就不行’的严重烟民,之前也考虑到家中有小孩子,他们抽烟的频率也有意减少了,只是最近工作繁忙,压力增加,就忍不住频繁抽烟来舒缓下紧绷的大脑。 希望那些压力能跟着烟雾一起从嘴里吐出。 只是压力没消失,却引起了小天使的注意力。 嗡—— 松田阵平眼皮一跳,手机屏幕上跳出三人群聊的最新消息。 【笨蛋天使:分享《震惊这样做竟然是在慢性自杀!》】 【笨蛋天使:分享《只需小小一步的牺牲,就可以获得干净的肺,你还在等什么?》】 【笨蛋天使:分享《这位烟民从你开始!》】 处处没说戒烟,处处都是戒烟。 这么几天后,终于——今天。 白雪樱来在早饭时,郑重提出了这件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萩原研二率先出击了,他轻咳一声,扬起笑容:“我们知道小樱来是担心我们的健康,但大人也有大人的苦衷,戒烟也不能急于求成,所以……” 樱发天使面无表情:“吸烟对身体不好。” “嗯,我们也知道,之后肯定会少……” “对身体不好。” “小……” “不好。” 败了。 萩原研二用眼神传递此信息。 松田阵平:…… 很好,败得很彻底。 至此,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式开始戒烟。 而每天中午来送饭的白雪樱来又多了一项任务。 “啊,樱——” 嘘。 樱发男孩迅速扭头,竖起手指抵在嘴边对爆炸处理班的警员做了个静声的动作。他把这门探出脑袋,橄榄绿的眼睛定在两个监护人身上,戴在头上的白猫也是面无表情睁着一双绿色眼睛一起盯着。 “真受不了!” 纸张堆积的办公桌前,满脸疲惫的警员伸长手臂抻了个懒腰,起身活动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几乎是下意识动作,他自己叼一根,又拿出一根递给坐在旁边的松田阵平:“来一根?” “不了。” 松田阵平看都没看一眼就拒绝了,目光专注盯着文件上雷打不动的黑色文字,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从一边的点心盒里抽出一根——饼干。 在同事不可置信地目光中放入嘴中,咬得咔嚓咔嚓直响。 “萩原!!”同事的疲惫一扫而光,他略带惊恐地呼唤另一人,“你快看松田他竟然……” 咔嚓咔嚓—— “嗯?” 萩原研二抬起头,手里拿着长条的饼干吃得正起劲。 “怎么了?” 同事:“……嗯,没什么,就是你嘴边沾上饼干屑了。” 门口的白雪樱来满意地点点头,头上的白猫似乎也露出了满意地神色。 他也不是魔鬼。 为了不让两个监护人在戒烟期间,嘴巴寂寞难受,他特意做了好吃的长条饼干给监护人当零食。 现在来看,两个监护人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跟在白雪樱来身后的爆炸处理班的前辈从诧异到了然,最后到麻木。 怪不得这俩小子最近天天炫耀一样吃那个饼干,还谁也不给,看来也是这孩子做的啊。 这么一对比……口袋里的烟一下子不香了。 · “你们两个竟然真的戒烟了?” 伊达航本以为只是谣传,但看到两人真的拒绝烟之后,不禁笑了。 “果然家里有了小孩子,人就会一下子成熟起来啊。” 松田阵平挑眉:“班长,你好像再说我们之前不成熟一样。” “难道不是吗?”伊达航笑着反问。 “嘛,之前我们确实太放纵了,这次要是能戒掉也好。”萩原研二说,“而且,也不好意思让小孩子一直那么担心。” 伊达航:“怎么了?” “没什么啦。” 萩原研二笑着摆摆手,仿佛刚才话里有话的人不是他一样,紫色的眸光闪动,他手指抵在额头上。 嘴角富有深意勾起,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 · 素白的雪花铺满大地,医院内的雪地早就被一双双脚印踏平。匆匆忙忙的护士、拿着单据满脸疲惫的病人家属、艰难靠着自己去往厕所的病人,以及眉头紧皱的医生,到处都是一片忙碌。 “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拜托你这件事?毕竟对方和的场家也是故交了,双方互利互助多年的关系,不可能断在我们这一代。” 与楼下寂静相反的走廊上,只有一名怀抱白猫的少年。他独自一人却像是在和谁交谈般露出笑容。 这诡异的一幕并没有其他目击者,不然定会惊恐不已。 正因为这样,白猫——白雪樱来才放心开口:“不,我没想到你会让我以白猫的样子过来。” 昨天接到的场静司电话的时候,他原本还很高兴,在听到对方强调要他一定要以猫的样子过来的时候,他的喜悦逐渐变为沉默 所以说,为什么? 要是没见过就算了,明明的场静司对他的真身也有认知了。 事到如今,变成猫的样子还有什么意义吗? 而且—— 感受到温柔落在身上的手,白雪樱来眨了眨眼,面无表情想到。 这家伙该不会只是想撸猫吧。 【嗯……确实有别的原因,但这点也不排除就是了。】系统说。 的场静司慢条斯理道:“让你以真实身份帮忙的话,之后会造成很大的麻烦,你也不想现在的生活被影响到吧。” “确实。”白雪樱来点头,“谢谢你,静司。” 的场静司:“……” 白雪樱来:“怎么了?” 除妖人少年低头,莞尔道:“就是觉得,比起猫,你更像小狗。” 白雪樱来:? 白雪樱来:【他是在夸我像小狗一样可爱吗?】 系统:【……大概是吧。】 19、十九只天使 vip病房的空气里流淌着消毒水,一片洁白静静包裹这片空间,白得令人喘不过气与雪所带来的令人宁静的白色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抹赤色扎根在病床的洁白中,犹如屹立在冰雪之上的蔷薇花,醒目耀眼。赤色的发丝静静躺在男孩惨白沉睡的脸颊上,他睡得并不安分,眉头死死揪在一起,双目像是被牢牢固定不得抬起,时不时会发出噩梦般的梦呓。 屋内只有一名年纪很大的老管家,他头发花白,挺直脊背站在床前,看起来十分硬朗,唯有目光哀伤低垂。 的场静司朝老管家微微低头问好。 老管家也低头回礼,丝毫没有对他怀里抱着的白猫表示出质疑和惊讶。 的场静司看向病床上的男孩:“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的。”老管家悲伤地说,“从您昨天离开到现在,征十郎少爷一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我知道了。今天也和昨天一样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请您放心。” 说完,老管家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雪樱来跳出的场静司的怀里,动作灵敏跃到床上,坐在男孩身边,圆润的绿色眼睛映出男孩不安的睡脸。 来之前他已经从电话里听的场静司说明了前因后果。 彼时,他和两个监护人正在超市里购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推购物车,边走边给白雪樱来编造合理的身份。 松田阵平远方亲戚家的孩子这个身份,只要新年一回到松田家就会不攻自破。 一个谎言就需要更多谎言来维护。 松田阵平:“就干脆说是‘他们’的弟弟好了,我老爸和你家都能很快理解。” 他们两家子女都是警察。 只要暗示下是去卧底同期的亲属,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以虚假身份,住在他们这里。 至于什么原因,不用明说,家里人也会自己脑补了。 “可以诶!”萩原研二表示很赞。 低头挑白菜的白雪樱来:…… 这样给同期加设定真的没关系吗? 系统:【嗯……反正也遇不上,所以反而是最保险的?】 嗡—— 白雪樱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来电显示——【静司】 · 赤司征十郎。 赤司财团的少爷,在三天前因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状态。 所谓的不明原因,是赤司家对外的说法,真实原因是—— “妖怪的诅咒?” 白雪樱来在超市的卫生间内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是的。”手机那端,的场静司慢条斯理道,“他比较幸运,诅咒没有那么强烈,只是……” 的场静司祛除了那只攻击赤司征十郎的妖怪,诅咒却没有消失。 “虽然不强烈,但十分难缠,由我们来研究解除诅咒的办法还需要一段时间。”他顿了下,白雪樱来可以想象到,除妖少年此刻低垂眼帘的模样,“而妖怪的诅咒对于成年人来说都很难熬。” 更不用说尚且年幼的赤司征十郎。 他可能根本等不到的场一门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所以—— 的场静司想到了白雪樱来。 短暂耀眼的光芒闪现后,白雪樱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的手停在赤发男孩额头上方。金环倏地亮起,温暖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落下,徐徐流淌过赤发男孩全身。 的场静司安静凝视这好似神迹般的景象。 半晌,光芒褪去,樱发天使睁开眼。 “怎么样?”的场静司问。 “……” 樱发男孩露出凝重的表情。 “这个诅咒很棘手。” 的场静司一顿。 “连你都没有办法吗?” 白雪樱来摇了摇头:“我的治愈能力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天赋是恩赐。 但是,这份恩赐和果子一样也有成长期。 小天使的天赋是在成长中不断增强,而非生来就是强大。 也许在遥远的未来他会成为最强大的治愈天使。 只是未来永远惠及不到眼下。 现阶段白雪樱来能做到的事情很局限,治疗一些皮外伤还可以,像松田阵平之前的高烧他就没有任何办法。 有先天身份的加持,他可以很轻松应对妖怪鬼怪带来的东西。 “但是这次的诅咒很顽固,解除又会像杂草一样再次生长。” 屋内一片寂静,赤发男孩发出一声痛苦地呜咽,垂落在病床上的手揪住被子,五指陷进褶皱。 “……” 男孩似乎说了什么,白雪樱来俯身凑到他嘴边。 “妈……妈妈。” 这次两人都听见了。 “有些妖怪喜欢吞噬寂寞的人类。”的场静司平静开口,“也因此人一旦有了破绽就会被妖怪趁虚而入。” “他的妈妈?” “据说是因身体原因,从两年前起就一直在国外接受治疗。” 白雪樱来垂下眼脸。 “一定很辛苦吧。” 他的手落在男孩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连大人都难以忍受的事情,一个小孩子独自面对一定很痛苦吧。” 所以,才会被妖怪抓住空隙,趁虚而入,侵蚀了内心。 这时,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的场静司看了白雪樱来一眼,他领会地点头,隐去了身形。 的场静司这才开口:“请进。” 老管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的场静司视线落到男人身后,深红的眼眸一缩。 发色与躺在病床上男孩相似的女人,匆匆进到屋内,情绪几乎失态,她握住男孩的手,两人肤色是同样病态的苍白。 “征十郎,我的征十郎。”女人手轻轻抚摸男孩的脸颊,呼唤几次无果,她眼底积攒的泪意眨眼间滚落,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悲切地声音却怎么也挡不住。 “怎么会变成这样!” “情况怎么样?”面色严肃的男人冷静问道。 隐身状态的白雪樱来,注意到了他频繁望向男孩的目光,以及垂落身侧不自然攥紧的手。 【有父母真好。】 说不羡慕是假的。 小天使皆是从神树诞生,根本没体会过人类之间的亲昵关系。 也正因如此,天使永远都会屈服于真诚的感情。 的场静司欲要张口之际,衣摆传来拉扯感,他到嘴边的话音一转:“失陪下,之后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退到病房外,的场静司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一路跟着他的白雪樱来解除隐身模式。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白雪樱来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复述一遍。 的场静司直白道:“你有多少把握?” “我也不清楚。”白雪樱来实话实说,“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老实说我没有成功的把握,但……但,总要试一下。” “我不能就这样放手不管。” 白雪樱来的目光遥遥落到病房上,透过那扇门他似乎看到了病床上有深陷危险的男孩,又仿佛是在看另一个人。 无垠的大海,海浪翻滚拍打船身,头上盘旋的海鸥叫声连连,隐约有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船栏上钓鱼。 抬起头,威名在外的海贼王咧开嘴角,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我想为他做些什么。”他说。 · “你说治疗需要诗织的帮忙?” 独生子被妖怪袭击陷入昏迷,这个时候还要让本就身体不好的妻子涉险。 男人--赤司征臣闻言皱起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即便是面对足以信赖的的场一门,赤司征臣也没有立马松口,眉宇间满是为难之色。 “我愿意帮忙。” 坐在床边紧握儿子手的赤司诗织起身。 “诗织!” 赤司征臣不赞同地看向她:“奔波回国已经给你的身体造成负担了,不能再……” “但是,征十郎需要我。” 眉眼柔和的赤司诗织打断丈夫的话。 她看向的场静司。 “请问,我需要做什么?” 赤司诗织交握双手,犹如祈祷一样置于胸前:“我要做什么才能帮助到征十郎?” “不需要做什么危险、困难的事情。”的场静司低垂眼帘,莞尔道:“只需要夫人您陪在他身边就好。” 根据的场静司的要求,赤司征臣和老管家退出病房。 “在我说好为止,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睁开眼睛。”的场静司说,“您只要紧紧握住征十郎君的手,在内心里呼唤他就好。” 赤司诗织点点头,深吸口气,握紧儿子的手,缓缓阖上坚定地眼眸。 征十郎,征十郎,征十郎—— 温暖熟悉的呼唤似是从遥远的时空而来。 不管炎热的夏日、寒冷的冬日、平淡的秋日、温暖的春日,这个声音总是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呼唤他。 赤司征十郎缩在黑暗之中,缓缓睁开眼,明亮的赤眸抬起。他像是坐在电影院里,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至今为止的记忆。 豪华的房子犹如囚禁金丝笼。 仿佛永远都是一个地方,他在哪里面对晦涩难懂的书籍、不停拉动手中的小提琴、敲打琴键,以枯燥乏味的为基调的日子周而复始,粘稠的压力如蛛网捆住他。 征十郎。 视野突然明亮,他离开了狭窄的房间,站在洒满阳光的庭院中,脚下是绿茵茵的草叶,撑着伞的女人将手中的篮球递给他。 赤司征十郎抬起头,尽管看不清女人的全貌,只是看到她上扬的嘴角,他便也被渲染开心地笑起来。 征十郎。 比赛馆内,篮球拍打地面,转身,跳跃,投篮,篮球落入球框落地的瞬间,有什么难以言语的情绪从心口绽放,他迫不及待转头与赛场外的女人对视。 她温柔地微笑,分享他的喜悦。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回过头,她就会站在那里。 静静微笑注视他。 没错。 旁观这一幕的赤司征十郎想。 每一次,母亲都会站在他身后。 他一直把这当做和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直到有一天回过头,身后再也没有那个微笑注视他的人后才明白。 幸福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征十郎,你母亲身体不好需要去国外接受治疗,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父亲背对他望着窗外,以对待成年人地口吻说。 “不要让她担心。” “我知道,父亲。” 为了能够让温柔爱操心的母亲放心,他必须学会和大人一样压抑情感,必要的时候就算扼杀也没关系。 “征十郎,妈妈真的很抱歉,一定给你留下寂寞的回忆了吧。” “没有那种事,您不用担心。” 不寂寞。 “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不寂寞。 “您要保重身体。” 不寂寞。 挂断电话,赤发男孩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路过窗户,他停下脚步,望着拥有和母亲有无尽回忆的庭院,垂落的双手攥紧。 不寂寞,他一点也不寂寞……比起这种微不足道的情绪,要让母亲放心治疗才行,不能让她担心,不能…… 啪嗒。 水珠砸向地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顺着赤司征十郎的脸颊滑落。 篮球场上的其他孩子纷纷跑向场外等待自己的父母身边,一张张伞在雨幕下撑起。 赤司征十郎转过头。 身后空无一人。 那一刻,他听到内心中紧绷的某种东西,似乎承受不住这轻轻的雨滴,瞬间——崩塌了。 不知名的黑暗袭来,他最后的记忆是篮球场上空的乌云和远处老管家焦急地呼唤。 征十郎。 他似乎迷了路,一个人身处在黑暗中,好多次他顺着那道声音看过去,看到了光,急切地跑过去,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那个光芒。 他再次被困在了牢笼中,牢笼外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潜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吞噬他。 [母亲。] 男孩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表现出的稳重和成熟在黑暗中全部袒露。 [母亲,您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母亲……妈妈。] [我好想你。] 征十郎! 熟悉的呼唤近在咫尺。 赤司征十郎猛地睁开眼,眼前再次出现了一道光芒,比之前的更为强烈、耀眼。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牢笼外。 他的身影大部分都隐藏在黑暗中,赤司征十郎只能看到他那对洁白的羽翼和头上的金环。 是天使吗? [她在那里。] 天使手指一个方向,赤司征十郎下意识望过去,是光的方向,温暖真切的呼唤再次传来。 “征十郎,妈妈在这里!” [妈妈!] 赤司征十郎走出牢笼。 黑暗中的怪物不安地抖动身体:[不要相信他!那不是你的母亲!那是妖怪!] 赤司征十郎充耳不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道声音的真实性,他听了百次、千次、万次——绝对不会认错! 那确确实实是他的妈妈! 他从走到小跑,最后变成跌跌撞撞地奔跑,朝着光的方向伸出手,离得越近,视网膜映出的光芒也就越发闪耀,直到笼罩他的全部视野。 朦胧之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 ………… 病床上的男孩睫毛轻微颤抖,随即缓缓睁开了眼,感受到手中的温度,他下意识转过头闯入一双温暖的眼眸。 赤司征十郎怔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仿佛在做梦一样,下一秒,他猛地坐起。 “母亲?!” 赤司诗织温柔帮他捋好翘起的发丝,嘴角噙笑:“怎么了,征十郎?” “您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您——” 赤司诗织抱住赤司征十郎,眼中含着泪光:“没事了,没事了。” “对不起,征十郎,让你久等了。” 赤司诗织与赤司征十郎额头相抵。 “妈妈,回来了。” 赤司征十郎呆呆靠在母亲怀里,许久,他感觉一股热意流下,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作为家族的下任继承人,自懂事起不管所接受的教育,还是周边人的认知都是要他稳重、成熟,这样才是赤司家的孩子。 但是,只有这一会是可以的吧?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回抱住母亲,将脸埋进她的肩膀,幼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只有这一会,他想作为一个普通的、在母亲怀里肆意哭泣的小孩子。 · 从重逢的喜悦中出来后,赤司征十郎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 “静司哥哥和?” 的场一门和赤司家是故交,的场静司以前也经常跟着当代家主来拜访,所以和赤司征十郎关系也不错。 赤发的男孩盯着的场静司怀里的白猫,眨了眨泛红的眼睛。 白雪樱来抬起爪子,朝男孩摆了摆手。 “这是我的——”的场静司顿了下,笑眯眯道,“式神。” “名为,樱。” “祂现在的外表是以白猫玩偶作为容器,所以你也能看见。” 白雪樱来:? 20、二十只天使 下午一点半。 逼近新年,警视厅内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电话络绎不绝、警员们匆匆忙忙。 爆炸处理班办公室。 队员们以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为中心聚集在一张桌子上,站在前面的两人,眉头紧蹙,好几双视线齐齐盯着铺在桌面上的两张纸。 就在二十分钟前。 东京市内发生了爆炸事件。 和自家小天使分别的两人,正准备回家时,就被紧急召回了警视厅。 所幸爆炸地点是正在建造的高楼,又是工人的午休时间,也因此这次爆炸并没有伤亡出现。 与此同时警方却收到了一个奇怪的传真。 拆开后,纸上画着奇怪符号和数字。符号和数字皆是鲜红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人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满怀怨恨写下的东西。 起初,警方只以为这是恶作剧的涂鸦。 而在十分钟后,市内又一处发生了爆炸事件,依然是无人员伤亡,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此次事故的发生地,是一家破旧的商业楼,上面还有老化的标签,而这标签和纸上的符号十分相似,至于数字则和爆炸的时间刚好吻合。 然后,他们又收到了一封传真。 依然是红色的符号和数字,宛如是犯人的预告。 “上一次的传真上,符号是放置炸弹建筑物处的标志,数字是爆炸时间,这次可能不会如此。” 萩原研二拄着下颚分析:“通过这两次爆炸可以看出,爆炸犯的性格十分恶劣,他故意引起警方注意,如同恶作剧一样的涂鸦,确是写有下个爆炸地点的信息。” “但是,这样的人真的会连续提供信息?” 紫色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缓缓剖开虚假的外皮,窥视里面的真实。 “他不是单纯想要戏耍我们,而是想要给警方扣上罪名。如果我们真的相信了这个规律,搞错了下一个爆炸地点和爆炸时间,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松田阵平屈指敲了敲桌面上的纸张:“这次的传真内容也很上次不太一样。” “上次是符号加数字,这次却是一个符号两个数字。” 一个血红的十字,72、3,72的旁边还画了个小圆圈。 这便是所有信息。 血红的十字第一时间让人联想到医院,但是72和3却难以联想到时间。 “尤其是这个72。”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像是恨不得把纸张戳穿,没了墨镜遮挡的眼睛锐利无比。 “还有就是,这个家伙给我一种很熟悉的厌恶感。”拥有野生动物般直觉的松田阵平说道。 萩原研二笑了:“很巧,我也是。” 两人默契对视,心中答案不约而同浮出。 这次事件背后的犯人,就是今年十一月份没有抓住的爆炸犯。 前辈开口:“确实,不能被犯人牵着鼻子走,但是仅凭这点信息,要准确找到下一个爆炸地点……” 难度太高了。 爆炸处理班的警员们陷入沉思。 萩原研二:“十字应该就是医院。” 松田阵平:“圆圈指的就是摩天轮,而有72个位置的只有杯户商场里的摩天轮。” “原来如此!” “不愧是我们爆炸处理班的两位王牌!” 其他警员纷纷投来敬佩地目光:“那这个3代表什么?” “3……” “是医院的数量!” 众人转过头。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不禁露出笑容。 搜查一课的伊达航大步走进来,神色严肃,气场逼人,周围的警员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他把手中拿着的东西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东京市内的地图。 伊达航的手指点在三处有医院标志的地方。 “恐怕犯人在市内三所医院都放置了炸弹。” 萩原研二皱眉:“但是,我们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三所医院。”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真够狡猾的家伙。” “我推测应距离不会太远。我也和目暮警官请示了,叫一部分人去搜查杯户商场附近所有的医院了。”伊达航沉声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都是便装。” 只是这样依然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 一个警员慌慌张张跑进来,大气都来不及喘,就连忙把手里的传真塞进伊达航手中。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一左一右把脑袋凑过来,伊达航也微微低头,三个脑袋凑到一起。 这一次依然是符号和数字。 一个三角形、2。 伊达航猛地转身,把纸按在桌子上,一声巨响听得人胆战心惊,他顾不得这些,拿起一侧的马克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笔。 咔哒。 他盖上笔盖。 地图上以杯户商场为中心,一个三角形形成了。 而三个边角正好落在三所医院上。 此时,是下午一点四十。 · 一点五十。 白雪樱来站在vip楼层的休息区,抬头望了眼墙上的钟表,距离两点还有十分钟。 来医院前他和监护人说过,他大概两点左右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时间刚刚好,他用飞的也许还能踩着整点到家。 “你在这里啊。” 处理完后续的的场静司面带笑意走过来,白雪樱来还是白猫的样子,那张可爱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人性化的无奈。 “说什么白猫容器的式神,你果然就是想撸猫吧。” 到底有多喜欢猫啊。 少年笑眯眯歪头,脸上仿佛写着‘被你发现了’。 “虽然对我而言能够拥有式神就很好了,但如果能是猫的式神那真是感激不尽。” 他睁开眼,深红的眸子映出白猫的影子。 “这么一想,还真是遗憾。” 十分突兀的话语,奇怪的是白雪樱来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是什么。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最先和白雪樱来产生一段渊源的是的场静司。 但是,最终成为他监护人的人却不是他。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确实是遗憾。 【这就是传说中的——明明是我先来的!?】系统发出神奇发言。 白雪樱来:【?你最近都看了些什么啊。】 系统:【嘿嘿w】 白雪樱来:……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绝对不能让系统萌混过关。 白雪樱来变回原来的样子,平静开口。 “我并没有觉得遗憾。” “哦?” 白雪樱来仰起脑袋,平静的眼眸如一波清潭,闪着粼粼的光碎。 “下一次,如果你又遇到了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只要像这次一样拨打我的电话就可以了。 他不顾面前年轻除妖人因惊讶微微缩小的眼瞳,继续说道。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雪樱来伸出手。 “等我也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会来拜托你的。” 窗外飘过一片洁白的雪花,就像天使喜爱的纯粹的感情一样洁白。 沉默良久,少年似乎是笑了。 “我和你是否能够成为朋友,这种遥远的事情,让现在来定夺过于苍白,暂且放置一边不提。” 的场静司握住白雪樱来停滞在半空的手,敛起笑容,神色完全不似少年人般的成熟在眼中流露。 “作为的场一门下任的当主,拖欠人情并非一件好事,下次我会还清。” 白雪樱来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朋友之间不能叫人情,硬要说的话是友情。” 的场静司:…… 系统感慨:【果然,在直球面前任何人都是败北的宿命。】 · 一点五十五。 杯户市某所医院的病房里,身穿厚重防爆服的警员,手持更加沉重的防爆盾,让病房看起来十分狭窄。 剪掉最后一根线,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消失,萩原研二没有立马松懈,根据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直到把炸弹分解成一个个零件才真正松了口气。 脱下使人在冬天也会闷热的防爆服,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拨通的电话只响了一秒就被接起。 “小阵平,我这边已经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快了。” 松田阵平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手中的拆卸工作。 推测出这一次的爆炸位置后,搜查一课和爆炸处理班立刻展开行动。 爆炸处理班负责前往炸弹安置点,搜查一课在进行疏散周围人群同时,也在暗中寻找爆炸犯的身影。 根据萩原研二的推测,这个爆炸犯绝对会出现在爆炸现场,亲眼目睹炸弹爆炸。 萩原研二跟随前辈负责医院这边,松田阵平前往了摩天轮。 松田阵平:“医院那边已经全部结束了?” “我这里是第二个了,还差最后一个,是前辈负责应该没有问题。” 萩原研二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萩原先生!” 警员拿着手机,对面传出前辈地怒吼。 “我们被那个混蛋耍了!” “不是只有三所!还有一所!而最后一所医院的信息,要在——” 萩原研二的眼瞳骤然缩小。 同时,松田阵平停下手中动作。 他平静开口: “勇气可嘉的警官……” · 一点五十七。 站在医院卫生间内的樱发男孩,维持推门的动作,一眨不眨注视里面放置在马桶盖上的东西。 【系统,这个……】 系统:【……】 【不不不不不!!!】系统疯狂抗拒,【这只是个盒子!绝对不是那个!绝对不是!!】 白雪樱来抬手:【但是,这个盒子在倒计时。】 系统:【……】 系统:闭眼。 所以说,这个天使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此时,距离爆炸还有三分钟。 20-30 第21章 二十一只天使 时间稍微回到两分钟前。 一点五十五。 冬日的冷风卷起雪花,顺着窗户缝隙流进,萩原研二被汗水打湿的头皮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一瞬从头顶蔓延到全身。 他手里的手机还保持通话。 方才松田阵平说完那一段话后,周围就陷入了沉默,那是一种令人不安、恐惧的沉默。 “小阵平……” “别说了,萩,什么都别说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比现场任何人都冷静:“换做是你也会这样做。” 其他警员默默低下头,或有不忍地闭上眼。 前辈所掌握的信息仅仅只有‘第四所医院’和详细信息要在摩天轮的炸弹爆炸前三秒才会显示。 “……” 松田阵平默了一瞬,手机里响起布料窸窣的声响,他像是挪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真是不用去看,都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 一定就像当初的他一样,只能带着满腔怒火,攥紧拳头,却只能满目悲伤注视那即将到达重要之人身边的死亡。 什么也做不了吗? 难道就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我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怀揣绝望质问自己,到最后只剩下无限的悲凉。 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对我之前的报复吗,小阵平。”萩原研二笑着说,声音却像是要哭出来一般颤抖。 “才不是啊,笨蛋。” 松田阵平仰望摩天轮封闭的顶部,回想起方才所看到的讯息。 【勇气可嘉的警官,我不得不赞扬你的勇气。作为你这份勇气的奖励,我会在爆炸前三秒,来告诉你最后一个烟火的所在地。】 【决定生命的天秤,掌握在你手中,期待你所做出的选择。】 “呵。” 真引人发笑,一个肆意践踏生命的人渣,还有脸说的这么道貌岸然。 瞥了眼对面正在倒计时的炸弹,要是没有这个破选择,这种炸弹三分钟、不,两分钟他就能拆掉。 松田阵平扯起嘴角:“报仇什么的,也不用我说了,反正你一定会帮我报仇,记得多揍那个人渣几拳。” “还有……别告诉那家伙,他是那种会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的笨蛋小鬼。不过,他还是会哭吧。” “哈哈,真想看那个嘴硬小鬼哭时的样子。” “……” 在摆上自己生命和他人性命的天秤上,松田阵平可以毫不犹豫放弃自己。 早在踏入警校那天起,他就做好了会有这一天的准备。 只是—— 警察也是人,到底还是有迷恋不舍。 他掏出口袋想抽一根烟,耳畔下意识响起某个小鬼的千叮万嘱,不禁失笑。 “还真是严厉。” 收起烟,松田阵平垂下眼帘。 半晌,他低声道:“真想再看一次。” 他眼前浮现挚友、家人的面孔。 想再看你们一次。 最后浮现一个樱发男孩的面孔。 ……真想看你长大。 松田阵平顿了下,语气一转轻快起来。 “不过,还好他的监护人是我和你,这样就不会留下他一个人了。” “好了,我的手机也要没电了。” “……之后就拜托你了,萩原。” · 一点五十七。 因为监护人的工作缘故,白雪樱来平日里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很多关于炸弹的知识。 这个炸弹威力不大,不足以将整栋医院炸毁,但也足以让这一层受到牵连。 白雪樱来盯着屏幕上面的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他掏出手机,正要拨通熟悉的号码时,动作一顿。 白雪樱来猛地转身,离开隔间,奔向卫生间的大门。 即便这样还是晚了一步,他只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穿着可疑,脸上带着令人不舒服笑容的男人。 咔哒。 门被锁上了。 “可怜的小家伙。”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有些闷,但依然藏不住他话语间的笑意。 “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也不用太担心,‘正义’的警察叔叔会拯救你的性命。” 他顿了下,恶意道:“不过就算他在自己的生命和你之间,选择了你,也依然来不及救你。” 说完,他压抑不住笑起来,起初只是低笑,渐渐演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宛如地狱里残害生命为乐的恶魔。 【樱来……】系统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白雪樱来没有理会,他盯着门板,视线像是透过门板落到对面的男人身上。 “你是十一月七日那天的爆炸犯吗?”他问。 男人笑声一顿,继而有些意外,语气愉悦:“一个小鬼知道的还挺多,看在你会死的份上就告诉你好了。” 恶魔咧开嘴角。 “是啊。” “……是吗,我知道了。” 没有预想到的任何一种激烈情绪,男人怔了下,要不是他刚才亲眼看到对方是个小鬼,都要因对方的平静产生怀疑了。 冬日的医院内温暖如春,走得急甚至会出汗的程度,这样暖和的室内,一股凉意爬上他的脊背,男人抖了下似是生物的本能作祟,他往后退一步,神色慌张地离开了。 一点五十八。 【樱来。】 系统再次呼唤他。 白雪樱来依然没有回应,他低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敲打,盯着发出去的消息显示已读。 他收起手机。 白雪樱来轻轻抱起炸弹,走向五楼卫生间通往室外的窗户。 打开窗户,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寒意渗透血肉,带起一阵刺骨的痛。 · 若是能作为战斗天使出生就好了。 洁白的羽翼扇动,几根羽毛飘落化成光点消失。白雪樱来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朵,高空下的地面,建筑物都成了黑压压的小点堆积在一起。 不够,还不够。 风声呼啸刺骨,白雪樱来橄榄绿的眼眸微眯,身后的翅膀发出耀眼的金光向两侧扩张延伸,金光散去,庞大的羽翼扇动带起一阵疾风,他飞往了更高处。 穿透厚厚如床垫的云群,他立身于万籁俱静的高空,手里的炸弹稳定地倒计时。 若是能作为战斗天使出生就好了。 在踏上旅途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从未羡慕过其他的天使所拥有的天赋。 直到他亲身经历苦难、亲眼目睹重要之人遇险,却无能为力。 [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无法为你做什么!] [如果我不是这样的天使就好了,如果是拥有更强大天赋的天使就好了,如果我是战无不胜的天使就好了,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每当他陷入这样自我厌弃的漩涡中时,脑中就会浮现一段段温暖的回忆。 [每一个天使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星河闪烁的夜晚,辽阔的沙漠陷入沉睡,身下是柔软的砂砾,不远处篝火噼啪作响,蹦出火星。 [所以,不要羡慕别人,你也拥有着令人羡慕、独一无二的天赋。] 闪闪发亮的眼睛转过来,映出他刚踏入旅途时茫然、不知所措的面孔。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存在,在那之前——] 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像是太阳一样温暖的天使露出笑容。 [不要认输!] 好的,前辈。 当时的他如此回答。 现在的他也会这样回答。 就算不是战斗天使、没有强健的身体,他也不会放弃、不会认输。 他要尽自己所能去救所爱之人。 白雪樱来拿出手机,熟练拨通了号码。 “阵平,时间不多了。”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抢在对方之前开口。 “听我说。” · 一点五十九。 男人匆匆跑到三楼,手机上正在报道今天的各处的爆炸案,记者随着人群一起站在被警线隔开的商场外,远远能看到停止运作的摩天轮静默在半空。 看了眼时间,男人嘴角地弧度徐徐上扬,激动地在地上踩着拍子,他的瞳孔因兴奋放大,呼吸也急促起来。 来吧,让我们看看‘正义的警官’所做出的选择。 两点整。 …… ………… ……………… 寂静无声。 手机里的现场直播仍在继续,忧心忡忡的记者眼睛一亮,随着镜头贴近,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七十二号摩天轮中下来,他转过头,戴着墨镜的面孔闯入摄像头,青年无声扬起嘴角。 啪嗒。 男人脸色惨白,手指自虐般撕扯自己的头发。 怎么回事?!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是要该死的警察绝望,明明谁也不能活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安静! “妈妈,刚才外面在放烟花!” 穿着病服的小孩子牵着母亲的手,扬起小脑袋高兴说道。 他的母亲露出笑容:“毕竟是新年快到了,应该是附近商业街在做活动。” 烟花。 男人恍惚靠在椅背上。 是啊,明明他的烟花也应该绽放的。 到底是哪里? 哪里出了问题?! 毫无征兆的他想起起不久前的那句话。 [你是十一月七日那天的爆炸犯吗?] 一双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猛地睁开,像是藏于草木中盯上猎物的猛兽。 男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回头。医院内和一分钟前没有区别,没有人知道这里藏着一颗定时炸弹。 一名黑发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深红的眼眸与他对视间,少年莞尔,张开嘴一张一合,这个距离他听不清少年说了什么,只是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脖子上呼吸一窒。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像置于岸边的鱼,张开嘴大口想要获取空气,双手去扣掐住自己脖子的东西,可是哪里什么都没有。 路过的医患都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疯狂抓挠自己脖子、脸色铁青的男人。 “先生,您没事吧?” 一名护士走过来关切地询问。 “!!” 男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瞪大眼睛,疯狂指着自己的脖子,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我是他的熟人。”少年信步而来,挡在男人和护士之间。 “他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男人感觉脖子一松,他终于停下抓挠的手,大口喘着气,正要开口,少年瞥了他一眼。 男人僵在原地,嘴巴维持张开动作,没有下文。 “是这样吗?”护士有些疑惑,求证地看向男人,碍于少年在场,男人只能点头。 等到人群和护士离开,不等少年转身,男人调动全身力气,落荒而逃。 少年没有阻拦。 男人回头,站在原地的少年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的场静司身边常人看不见的视野中出现两个浑身漆黑,身子细长高大,戴着白色面具的式神,如离弦之箭朝男人的方向冲了出去。 “人找到了,如你所言他的确还没有离开这家医院,我已经让式神继续追他了。”他对着手机那端说话,同时望向窗外的天空,就算在一分钟前空中传来一声闷沉的爆炸。 只是这微不足道的声响,很快淹没在附近商店街的烟花声中。 “谢谢你,静司。” 呼啸风声中天使的声音十分醒目。 哦呀,生气了。 的场静司笑眯眯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 另一边的樱发天使悄然落到医院一角,正好撞见男人仓皇逃窜的背影。 绿色的眼睛比冬日的湖泊还要冰冷,他轻声说:“只是想和他谈一下。” · 男人逃窜到一处小巷,背靠着墙壁喘气,他不时回头,即便身后什么也没有,神色也依然处于不安。 哗啦。 鸟儿展翅的声响近在咫尺,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男人看过去,脑中不适时冒出疑惑。 白色的鸟? 头顶的光线黯淡,他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樱发天使立于半空,居高临下俯视脸色大变的男人。 “你、你……” 男人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颤抖地手指着眼熟的男孩,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是出现了打破常识的东西,还是别的原因,出现在他面前的明明是象征着光明和希望的天使,他却露出了见到恶魔一样恐惧的目光。 “你不用那么害怕。” 樱发天使落在地上,凑近他,青翠的眼中毫无温度。 他抬起颤抖的手,缓缓收拢成拳:“我虽然好久没有这样生气了,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早就见过了各种各样丑陋的人类,但果然还是没办法习惯。不过,如果习惯麻木了的话我也就和你们没有区别了。” 白雪樱来看向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不、不我……” 白雪樱来揪住他的衣领,身后的翅膀在男人惊惧的目光中遮挡了天日。 “对于你这种人亲身体会,才能深有感悟。” 太阳高高悬挂在冬日的天空上,那双明澈的眼睛却泛着冷光。 “你就切身体会下‘生命的可贵’吧。” 【作者有话说】 saku让他体验了下没有保护措施的蹦极(比划 入v啦!谢谢大家的支持,依然是理性购买qwq,看一章买一章,这样不喜欢就可以及时止损(比心) 之后还有更新(我修个错字就发),注意查收! 精准给小阵平打电话的伏笔在下章! 第22章 二十二只天使 松田阵平砰得甩上车门,大步走向前方的小巷,身后陆陆续续驶来停靠的警车引起了来往人群的注意。 本应该是安逸幸福新年的日子,被一个爆炸犯毁灭了,一声声警笛回荡空中,现场氛围紧绷到令人呼吸困难。 松田阵平还没走近,就见一个人影跑了出来,那人跑得及其狼狈,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惊吓,脸上泪涕横流,几乎是一路连滚带爬。 见到松田阵平他眼睛一亮。 “警察!警察救救我!!” 掩盖长相的帽子被一阵风吹掉,男人脸上早没有了先前的得意,他也忘记了面前是自己口口声声唾弃的愚蠢的警察,揪住松田阵平的袖子,声泪俱下地哀求他救救自己。 松田阵平拧起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目光触及到男人身后。 哭嚎的男人一僵,他缓缓转过头,樱发男孩漫步走出阴暗的小巷,抬眸与他对视。 男人瞬间血色全无,五官因不知恐惧还是愤怒的情绪而扭曲,他颤抖指向樱发男孩,正要说什么—— 啪嗒。 许久未有波澜的水面因一滴水珠的到来掀起潋滟,一滴两滴……水珠不断流下,男孩抬手去擦,泪水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坠落。 松田阵平瞳孔骤然一缩。 “小樱来?” 后赶到的萩原研二站在松田阵平身旁喃喃出声。 白雪樱来抬起头,盛满泪水的眼睛水光流转间映出两人的身影,淡定的面具再也挡不住真实的情绪。 他扑向两人。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下意识蹲下来,男孩张开双手搂住他们的脖子,将头抵在他们肩膀交接处。 仿佛一个受尽委屈、一直强撑的孩子,在见到家人的那一刻所有委屈痛苦随着眼泪一起倾泻而出。 幼小的肩膀像是恐惧一样颤抖,泪水如雨滴掉落,打湿了西装外套。 “我好害怕……”他说,“害怕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害怕你们也扔下我。” 哭声中带着小孩子才会有的任性。 “我不要你们扔下我!我不要!” 不想再被扔下了。 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萩原研二眉眼柔和,拍了拍他的背,顺着气,轻声道:“别怕小樱来,已经没事了。” ——[我可是天使,才不会哭。] 松田阵平回神,听到自己好像笑了,大手扣在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无奈又夸张地叹气:“这不是也很能哭吗。” 不过,还能亲眼见到真好。 他勾起嘴角。 · 十几分钟后。 “我没哭。” 坐在警视厅会客室的椅子上,身上披着毛毯,手里捧着女警官们贴心送来的热牛奶,眼睛哭红的樱发男孩喝了口牛奶,像只固执的小动物说:“天使才不会哭。” 说完,他抽了抽鼻子。 萩原研二顺毛:“没哭,小樱来才没哭。” 松田阵平:“……明明就哭了。” 最后一句,他说的极其小声,听力极佳的小天使抬起哭红的眼睛看向他,毫无气势地说:“我没哭。” “哭了。” “没哭。” 松田阵平扯住他的脸,一字一顿道:“哭——了——” 被掐住脸的小天使面无表情,坚定道:“没——哭——” 一大一小对视,眼中似有噼里啪啦的火花,萩原研二熟练介入两人之间,拍手口吻似幼儿园解决问题的老师:“好啦好啦。” 还没等他说,‘阵平小朋友和樱来小朋友不要再吵了,握手抱抱和好吧。’ 伊达航来了。 青年对白雪樱来一笑,不动神色把两个同期叫到一边。 “那个犯人承认了一切,但是似乎受了些刺激。”伊达航瞥了眼会客室内淡定喝牛奶的男孩,压低音量,语气颇为困扰,“他一直嚷嚷着说樱来是恶魔什么的。”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屋内。 淡定喝牛奶的小天使,以后脑勺对着他们,肉眼可见流下心虚的冷汗。 “嘛,也没什么大问题,比起这个你们还是好好安抚下那孩子吧,估计受到了不少惊吓。” ……不,被吓得最惨的应该不是他。 “说吧。” 送走伊达航,松田阵平关上会议室的门,这里隔音很好,两个人一左一右在白雪樱来面前落座,像极了审讯现场,就差准备一个台灯。 会有猪排饭吗? 思绪一瞬神游的小天使,在两个监护人灼热的视线下,立马回神,他颇为心虚地移开视线。 “也没做什么,就是带着他去空中转了一圈。” 嗯,让他体验了一次没有安全措施的蹦极,扔下去、捡起来、再扔、再捡——一直到回到地面。 “我想这样他就能明白‘生命的可贵’了。” 他双手置于膝上,表情淡然,语气无辜,身后仿佛张开了恶魔的翅膀,还有正在晃动的尾巴。 两人:…… 怪不得会被说成恶魔。 “嘛,这也比揍他几拳更爽就是了。”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话锋一转,“第四个炸弹你是怎么处理的?” 白雪樱来手指抽动。 “没……”什么。 下意识想要藏起来。 [小樱来,在家人的面前袒露伤痛是可以的,更多的依赖我们吧。] 他想起了那双温暖的紫色眼睛和珍视的拥抱和充满爱的话语。 “……我把它带到了高空。” 我就知道。 松田阵平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到那边的声音了……有受伤吗?” 白雪樱来摇了摇头。 他扔出炸弹的时候,张开了防护罩,所以就算是余波也没有伤害到他。 以前的话,他可能不会做到这一步,不在乎被波及,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受伤也会有人心疼。 所以,他要保护好自己。 “那就好。” 一点五十七接到白雪樱来电话的时候,松田阵平很惊讶,再听到他直接说,身边有个炸弹的时,松田阵平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导致握着手机的手发抖。 明明在知道自己会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炸弹在我这里,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选择,立马放弃。】男孩顿了下,放低声音,像是哀求又像是安抚,【“爆炸犯说了,不管怎么选,两颗炸弹都会爆炸。所以,请相信我。”】 身后是紧逼的时间,前方是未知的前路。 事已至此,唯有放手一搏。 【“好,交给你了。”】他说。 挂断电话,拿起已经放置一旁的工具,继续开始拆卸。 人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是有限。 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所以才要拼尽全力、不给自己留后悔的机会。 所以,松田阵平踩下了油门。 第四个炸弹,以及白雪樱来遇到爆炸犯,最终汇报为。 在医院的白雪樱来撞破爆炸犯,然后被劫持,爆炸犯不得已准备逃离,途中被他们抓到。 所幸爆炸犯精神恍惚,而医院的监控这一天碰巧在维修。 “不过,小樱来那个时候是怎么知道的?”萩原研二问。 毕竟从头到尾,白雪樱来能够在医院碰到炸弹纯属‘幸运’,而他应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仿佛笃定一般拨通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他甚至清晰拨通了谁的电话。 “因为我在厕所遇到了那个爆炸犯,他说了,警察会在自己和我之间做出选择,那就证明警方一定不清楚这个炸弹的下落,他利用这一点威胁了某一位警察。” “恐怕是说了,如果拆了这个炸弹就不会知道下一个炸弹地点的话,所以才会有选择。” “我又问了他,是不是十一月的爆炸犯。他说,是。那么,我想你们两个肯定也会立马就知道是他,一定会采取行动,而且你们很厉害,所以你们一定会走在距离危险最近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能精准打给阵平而不是研二。” 白雪樱来示意松田阵平伸出手。 “我感受到了,死亡缠绕了阵平的灵魂。” 松田阵平‘啊’了一声,与同样愣怔的萩原研二对视,显然他们都忘记了羽毛的事情。 “诶?羽毛是可以提前预知到危险吗?”萩原研二回忆此自己那次。 白雪樱来摇头:“羽毛并没有预知的能力,除了主动召唤。平常也只有在危险到来的前几秒,我们才能感应到。但,只有一个时候是特例。” 那就是面对某人‘命运之时’的时候。 这件事他还是从其他天使哪里得知的。 被用来召唤和感应的羽毛,对各个世界人物的命运都很敏锐。 直白来说,松田阵平此次面临的是他原本的‘命运之时’按照命运的安排,他会死在摩天轮的爆炸中。 因此羽毛在命运来临前感受到了。 才会提前做出反应。 “研二,那次情况也和阵平这次一样。当时我没能像这样提前感应到,是因为我当时能量很低。” 收到羽毛的感应也和天使的能量息息相关。 曾经就有天使在黑夜,面对吃人的恶鬼,因能量见底,她没能即使收到羽毛感知到‘命运’,也没能提前自己监护人的身边。 幸运的是,她也和白雪樱来一样在最后一刻赶到了。 她的监护人在那场战斗中只有眼睛受了点伤,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后来在白雪樱来去到那个世界的时候,因为是皮肉伤,在他的治愈下,那个发色如火焰的剑士也恢复了。 也算是作为回报,那个天使前辈细心将自己的经历和一些经验都传授给了白雪樱来,最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目送他再次启程。 · 交代完一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要去处理下后续的工作,叮嘱他待在会议室不要乱跑一会三人一起回家。 两人离开后,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白雪樱来,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外面的落雪声。 【我好久没见你这么生气了。】 系统这个时候才轻轻开口。 白雪樱来低下脑袋,抚摸马克杯光滑的壁面。 【上一次他差点让我失去研二,这一次又要夺走阵平,我讨厌他,无法轻易原谅他。】 系统叹了口气:【你还是一点也没变,把别人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明明上次看透了某人的利用之心,你也没有这么生气。】 说完,系统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它小心翼翼感知了下小天使的情绪。 白雪樱来扭头望向窗外。 又下雪了。 雪不紧不慢地散落,不知时间,却知记忆的模样,总能轻易将人拖到记忆之中。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文野回忆章啦! 威胁到saku身边人生命,真是踩他雷区了,他最痛恨对他身边人下手。 疯狂码字,休息间跳了个醉酒的蝴蝶,只觉得码字没有不疯的!我码我码(疯狂按键盘.jpg) 这里saku提到的前辈和上一章的天使不是一个天使,是他旅行途中遇到的两位天使前辈!至于这章的前辈天使在哪个世界大家应该能猜到! 小剧场—— 上章忙碌的saku:发短信给的场:帮我找到那个混蛋(描述爆炸犯外表) 打电话安抚监护人:相信我,别做那个选择! 这章的saku:我不要你们扔下我!(嚎啕大哭猫猫.jpg) 第23章 二十三只天使 白雪纷纷,淹没了被黑手党暴力残害的横滨,洁白柔软的地面云朵,似乎为这个城市增添了一丝安宁。 白雪樱来被叫做森鸥外的医生带回他的诊所。 男孩身上还披着白色外衣,目光好奇打量这间诊所,规模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 有点乱。 “啊,找到了!” 森鸥外从衣柜里翻找出一条厚实的毛毯,拿走外衣,将毛毯取而代之盖在他身上。 男孩坐在窗口,凉意透过窗口进来,激得他脖子上起了鸡皮疙瘩,还打了个喷嚏。 森鸥外抵着下颚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对了。” 一分钟后,白雪樱来看着围在脖子上温暖的红色围巾,身上的毛毯很暖和,围巾又带了一层安心的温暖,男孩脸上浮现一丝惬意。 “很怕冷?”森鸥外笑着说,“先这样忍耐下,明天我带你去买一些衣服。” 白雪樱来没想过,会这么快,并且以这种方式找到下一个监护人。 一切十分顺理成章,他以这位医生养子的身份同他一起生活,哦,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樱来!” 正低头打扫的白雪樱来,眼前闪过一道残影,他的胳膊被人挽住,和他年纪相仿的金发女孩,瞪着漂亮的蓝色眼睛,气呼呼地怒视对面的男人。 像是找到了靠山,金发女孩做了个鬼脸。 “林太郎又要我穿他挑的裙子!” 森鸥外悲痛:“怎么这样爱丽丝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听我说啊,樱来!”森鸥外也像是找到了诉说委屈地对象,没有一点大人样对樱发男孩吐苦水,“爱丽丝酱明明答应我了,只要我给她买想吃的甜点就穿这条裙子!” “才不是!”爱丽丝气得跺脚,“樱来,不要听林太郎的!他买错了我想吃的店,还一定要我穿那条裙子!” “樱来!” “樱来!” 樱发男孩站在中间,面无表情被两个声音拉扯,他熟稔地摸了摸金发女孩的脑袋像哥哥安抚妹妹一样,又看向同样很委屈的监护人。 “医生,你要尊重女孩子的意愿。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强迫女孩子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不然就和人渣没两样了。” 砰!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犹如巨石压在森鸥外身上。 森鸥外瞳孔震撼,看男孩眼中写满了,‘我的孩子怎么可以一脸平静说出这种话攻击监护人!’ 白雪樱来习惯了,所以无视。 “我去准备午饭了。” 森鸥外幽怨道:“爱丽丝酱太狡猾了,每次都找樱来。” 爱丽丝甜甜笑了:“因为我知道,林太郎对樱来一点办法也没有!” 关于爱丽丝,白雪樱来经过系统讲解,大概明白爱丽丝是因为森鸥外才能存在于世,可以说是他的能力。 对此,本身就是难以令人接受存在的白雪樱来接受良好。 森鸥外没有正式解释过爱丽丝的存在,白雪樱来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待。 他无法将这个喜欢吃甜点、会撒娇、长相可爱的女孩子,当做没有生命的能力来对待。 不知道女孩是否知道这点,她每次都会扑过来,亲昵搂住他的脖子,笑容甜蜜:“我最喜欢樱来了!” “嗯,我也喜欢爱丽丝。” 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他真的很高兴,所以到底是什么也不重要。 每当这个时候,充当背景板的森鸥外就会夸张叹气:“所以,你们都不喜欢我这个认真工作养家的大人吗?” 爱丽丝:“不喜欢!” 白雪樱来:“……我喜欢大部分时候的医生。” 森鸥外:“???等等,为什么不是全部,而是大部分时候!!” 森鸥外虽然经营着诊所,但现在是某位大人物的私人医生,至于为什么说是大人物,并不是森鸥外告诉他的,而是森鸥外去上班的时候,诊所门口总会停一辆看起来就很豪华的车子来接他。 对于森鸥外工作上的事情,白雪樱来秉持着对方不说,他也不会去追问的态度。 而他的事情,他并没有打算隐瞒森鸥外。只是刚被捡回来的那段时间,横滨的天空一直是阴沉的,就算不下雪,也不见放晴,他一直处于没电状态,和普通的小孩子没区别。 等到天气见好,他充完电,忙着收拾诊所、做家务、还有看森鸥外给他买的故事书,就彻底把这事忘了。 他本以为,这件事最终回以他想起来,自己告诉森鸥外为终。 完全没想到,会是那样的发展,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好坏。 树上的冰雪消融,天气回暖,光秃秃的地面上长出了绿茵茵的草叶、鲜艳的花朵也随之绽放,街边的樱花树更是美得令人陶醉,樱粉的花瓣没有尽头的洒落,像一场只属于春天的雪。 白雪樱来喜欢樱花,不仅是因为樱花和他有缘,更因为它美丽。 他准备将冬天的衣服洗干净收好,翻开衣柜,里面已经塞满了森鸥外为他添置的衣物、帽子等。 这其中白雪樱来最喜欢的还是那条红色的围巾。 他将它好好清洗一番,晾晒在院子里,春风吹过,红色的围巾仿佛畅游在樱海中的鱼。 “就这么喜欢这条吗?不是还有其他的围巾吗?” 森鸥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知道白雪樱来怕冷,森鸥外添置冬天衣服的时候棉帽、手套、围巾、尤其是围巾他买了很多条,但是白雪樱来最长戴的还是这条红色的围巾。 樱发男孩说:“因为它是医生最开始送给我的,和别的不太一样。” 森鸥外眨了眨略微睁大的眼睛,旋即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我更喜欢那个白猫的帽子,我还以为你也会喜欢呢。” 白雪樱来沉默了。 说起那个帽子确实很好,白色的猫猫帽子,上方支棱的猫耳朵十分柔软,上面绣着的猫猫的眼睛和嘴巴。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帽子上的猫猫眼睛也是绿色,嘴巴则是面无表情,白雪樱来戴上后,就有一种一模一样的既视感。 可爱是可爱,好笑也是真好笑。 爱丽丝看一次笑一次,其他见到的人也是,只有森鸥外露出赞叹地笑容。 于是,小天使默默封印了那个帽子。 · 太宰治就是在这样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被抬进了森鸥外的诊所。 似乎是因为自杀未遂。 白雪樱来端着水盆进来,躺在病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领口处能看见他脖子上缠绕的绷带,手腕上似乎也有,总之是个很奇怪的少年。 同时,也是个很惨的少年。 他发烧了。 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作为医生森鸥外很冷静地说:“应该是被沉在河底的某些物体的尖锐部分划伤了,伤口没有及时治疗,导致感染引起高烧。” 少年的伤口在手臂上,他被抬进来的时候,伤口就裂开了,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绷带,血滴沿着少年的手臂一滴滴落下,犹如垂落在地的树枝上滚下的露珠。 森鸥外处理了他的伤口,给他打了退烧的吊瓶,尽管这样处理过,少年眉头依然紧皱,似乎沉溺在痛苦之中。 “是手臂上的伤口很疼吗?”白雪樱来问森鸥外。 森鸥外叹了口气:“高烧和伤口都不是能让人轻松的因素。” 更何况是两者加起来。 森鸥外转身去处理其他事情,只剩下白雪樱来照看这个奇怪的少年。 “很痛吧。” 白雪樱来抬起手置于少年伤口上方,金色的光环显现,羽翼自身后张开,金光耀眼夺目。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少年若有所感,睫毛轻颤,有清醒的迹象,待到伤口处的皮肤恢复如初。 白雪樱来感受到了一抹视线,他抬头撞上了少年的眼睛。 乍一看有点像巧克力蛋糕。 白雪樱来想。 “你感觉怎么样?” 光环、羽翼——少年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终于到这一天了。” 他清秀的脸上展露一个笑容,随即停顿一瞬:“不过,天使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雪樱来:“……?” 白雪樱来:“这位病人请你冷静,你还活着。” 和他一样头发蓬松的少年,有气无力摆摆手:“不,我没说这个,啊好吧,也有这个意思,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家诊所医生的孩子,你是今天上午被抬进诊所的还记得吗?医生刚处理完你的伤口,我负责照顾你。” 少年睁开眼看向他,脸上没有笑容,像是一潭死水。 “樱来。” 森鸥外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白雪樱来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森鸥外说明过,正要开口说明,被一个拥抱打断了。 “医生?” 抱住他的男人很用力,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因此他看不见男人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是你?我的孩子。”森鸥外说。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悲伤,又透露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不,也幸好是你,樱来。” 白雪樱来转头,与身侧病床上的少年对视。 他那时的目光、那句话。 直到很久之后,白雪樱来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会迎来转变的季节,在这个季节,在这个诊所里确实——发生了转变。 犹如早就存在的棋盘,直待棋子到齐,名为命运的棋局也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saku被带回诊所时,哒宰十三岁,saku六岁。 春天时哒宰到来,哒宰十四岁,saku七岁。 写到最后,耳机里响起了梅菲斯特(你)我最喜欢的篇章之一来了! 老森给的红围巾,对应原著里老森黑外套那间外衣上的红围巾!看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对应港、黑的某条习惯,老森送了哒宰外衣,中也帽子,给saku的就是围巾了! 第24章 二十四只天使 枝头的樱花凋零,取而代之的绿叶投下盛夏的阳光,形成斑驳的影子落于地面,蝉鸣不知疲倦,同空气中滚烫的气浪一同传播到很远,扰得人心烦意乱。 “好热。” 太宰治坐在斑驳的树影下。 手里的雪糕从顶端开始融化,在它滚落到木棍前,太宰治一口咬住,冰凉甜腻,霎时间带走了身上一半的热气。 白雪樱来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根吃到一半的雪糕,另一只手置于太宰治的肩膀,金色的光芒熟练降落。 太宰治一顿,咬着雪糕回头,含糊不清说了什么。 白雪樱来大概猜到了。 他垂下眼睫,平静道:“因为,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很奇怪。一直避免这边手臂的活动,所以我想你应该是这边的肩膀或者手臂受伤了。” 太宰治在春天被抬进诊所后,也算留在这里了。 对此,白雪樱来并没有任何意见。 他很喜欢太宰治。 对方聪明、敏锐、灵活像一只黑猫。 森鸥外委婉表示过,他跟在太宰治身边就可以多和对方学学。 系统:【我觉得他在说你笨。】 白雪樱来:【……】 他也这么感觉。 他们能够熟悉起来,并没有什么太感人的事件,也没有男孩子之间热血用拳头打出来的友谊。 一段关系深厚起来后,在追溯关系加深的源头就会变得困难。 ‘当初关系怎么变好?’‘因为什么才成为的朋友?’这些事情也只有当时才会清晰,过后就都变得模糊了。 所以,白雪樱来努力回忆,也抓不出个准确答案。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和太宰治热衷自杀有关。 太宰治被抬进诊所,只在这里待了一会,一不留神人就像猫从敞开的窗户溜走了。 没过多久,他又被抬进来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阔别几日,白雪樱来再次和躺在病床上的太宰治对视,和上次一样为他治疗身上的皮肉伤。 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到现在白雪樱来都不用问太宰治,也能根据自己的推测找出对方身上可能受伤的地方,并及时治疗。 不过,他能治疗的也只有太宰治在自杀时,导致的皮肉伤。 要是太宰治再高烧或者吃了毒蘑菇神志不清,他就只能喊森鸥外了。 “这种事你还真做不腻。” 太宰治活动了下肩膀,虽然只能治愈皮肉伤,但只要经过治疗,立马就会恢复如初,是很强大的力量。 是现在这个到处充斥着暴力和鲜血的横滨最为需要的能力。 不,治愈这种能力在任何时候都是人们最为所求的。 “治,不也对自杀完全不腻吗?” 太宰治咬下一口冰棍,摆摆手用大人常用的口吻说:“小鬼懂什么。” “治,也是小鬼。” “我比你大。” “但是,你未成年。” 樱发男孩眨了眨眼,轻描淡写说出令人火大的话。 “所以,你也是小鬼。” “那也比你大。”他想起什么,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容,“森先生,不是老说你把我当哥哥,那就叫一声。” 太宰治拉长音,像是面对牙牙学语的小婴儿:“哥、哥——”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治。” 太宰治:…… 每到这一刻,太宰治就能理解,为什么森鸥外这样的人,面对白雪樱来总是无可奈何。 关于称呼,天使之间并不在乎年龄。 之所以会有前辈的称呼,也是因为对方要比自己先一步踏出旅程,拥有比自己更为丰富的经验,才会称呼同族的天使为前辈。 哪怕这个前辈年纪和自己一样,也会如此。 但是在人类世界并不是如此,年龄很重要。只是白雪樱来在这方面意外的叛逆,他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来,面对不同人,还有不同的方式。 对太宰治比起叫‘哥哥’直接叫名字更亲昵,所以他从来不会叫太宰治哥哥。 对森鸥外比起叫‘父亲’之类的,他觉得叫医生更亲昵,就会这么叫。 某种意义上,天使们独特的叫法,也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就像狗狗见到人类会忍不住凑过去贴贴表达亲昵一样。 太宰治对称呼并不在意,只是年纪大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想在年纪小的孩子面前,搬出自己哥哥姐姐身份的一面。 太宰治偶尔也会搬出来。 结果自然都是一样。 “不过,我要是你的话,早就腻了这种事。”太宰治把玩自己手上松散开的绷带。 “不会腻的。”白雪樱来语气坚定。 太宰治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的眼眸敛起了光芒,这样的目光白雪樱来偶尔就会撞见,只是很快太宰治就会像恶作剧一般又恢复轻快的模样。 仿佛这个面无表情,目光如死水的少年是他故意假扮来唬人的。 “为什么?”他勾起嘴角,眼底没有笑意,“我和你认识也不过几个月,这么短时间还不足以让一个人,为别人如此费心的程度。” 他又不是人类。 白雪樱来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因为这不是太宰治想要的回答。 话是这么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才能令他满意。 所以,白雪樱来选择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毕竟我们才认识不久。” 樱色的发丝垂落,男孩清澈的眼眸如明镜倒映人影。 他注视太宰治,认真道:“所以,比起对你说,‘不要去死’这种苍白不负责任的话,我更想尽自己所能帮到你。” 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了解他的想法。 白雪樱来觉得自己不可以用自己至今为止的经历、立场去理所当然否定太宰治,那是一种冷漠无情的傲慢。 他要去想,用自己的力量哪里能帮到他。 想来想去,笨拙的小天使也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你讨厌疼痛。” 夏风拂过,树叶低声轻语,斑驳的树影晃了晃,光落到绿色的宝石中。 “我就帮你赶走疼痛。” 因为,你也是我重要的家人。 …… 太宰治确实很像黑猫,还是那种野生黑猫,习惯了恶意,面对别人的善意就会束手无措。 白雪樱来庆幸自己没有说出最后的想法,不然太宰治怕不是再也不要见他了。 不过有森鸥外在这种情况也不太可能。 他最近真的很认真,实行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和太宰治说了什么。 太宰治尽管一脸不情愿也开始教白雪樱来一些事情。 “过于依赖能力的人,培养不出狡猾和缜密。”他说,身上的过大的外衣,随着转身衣摆拖曳出一条弧度,“但,拥有强大的能力也未尝不可。而你面对未知的危险,没有强大的能力可以依靠,就要学会培养狡猾和缜密的心思。” “那么,第一课!” 太宰治像个老师一样,做出推眼镜的动作,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把这个撬开!” 他拍了拍面前的柜子,里面装着的药品抖了抖。 白雪樱来沉默了。 今年森鸥外的工作变得比之前更忙,爱丽丝自然也跟着他,偌大的诊所就经常剩下太宰治和白雪樱来两人。 虽然森鸥外说了,要做个乖孩子,听太宰治的话。 但…… “这个是药品库吧?” 作为医生森鸥外自然会很负责将这些药物锁起来,擅自撬开是不是不太好? “为教学做贡献的事情。”太宰治像猫一样狡黠地扬起嘴角,晃了晃手中的纤细的铁丝,“森先生怎么会怪我们呢?” 系统被说动了:【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白雪樱来:…… 不,这是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快点开始吧。” 不给白雪樱来拒绝的机会,太宰治推着他来到药品库前。 那里还放着一个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矮凳,方便了身高不够的白雪樱来。 “把这个放进去,然后去听声音。” 太宰治隔空比划。 白雪樱来笨拙的按照他所说去做,耳朵贴在冰冷的柜面上,灵敏的耳朵将声音完全捕捉。 “嗯嗯,然后就往上一挑就可以了。” 白雪樱来手指往上。 ……无事发生。 在太宰治意料之中的情况,他打了个哈气,满不在乎道:“再来一遍。”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依然以失败告终。 太宰治:“……再来。” 多次之后,太宰治开始喃喃自语:“森先生是故意为难我吗?” ……不,医生并没有这么想。 白雪樱来心中默默为自己的监护人作证。 片刻,太宰治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白雪樱来的手腕。 “没办法,我就这样教你一遍,只教一遍。” 他从头开始,一步步握着白雪樱来的手腕引导。 “仔细听,声音就会变成画面,之后就很简单了。” 不可思议,自己来做的时候明明很难的事情,但是由太宰治带着,困难的事情就变得不堪一击。 咔哒。 “看,很简单吧。” 直到药品库的锁发出清脆一声,白雪樱来才回过神,也不禁开心起来,下意识地他向一侧扬起脑袋,看到了身后太宰治嘴角的弧度。 只是太宰治高兴的太早了。 一小时后,太宰治罢工了。 他躺在椅子上,无光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他真的怀疑森鸥外是故意为难他了。 一个小时过去,白雪樱来只学会了开锁。 本以为是开始,确是结束。 不教了,一点也教不了! 笨蛋小天使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半天,扯了扯被自己气到的老师。 “别生气了,今天的晚饭会有蟹肉。” 太宰治闻言立马坐起来。 但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不教了。 “说到底,你也根本不用学。” “诶?” 太宰治看向他:“这些都是为了,让你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白雪樱来一时间没弄懂,太宰治的话,这里?是指诊所吗?在这里生活下去需要狡猾和缜密? 他还想问什么,楼下响起森鸥外的声音。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 异变是在某一天森鸥外和太宰治回来的那天发生的。 他们出门的时候,白雪樱来正入迷读着,太宰治带回来的故事书。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是一起走的,只是回过神,诊所就剩下他自己了。 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白雪樱来还觉得很巧,但两人周身的氛围很奇怪。 又过了几天。 “樱来。” 森鸥外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招手叫他过来。 白雪樱来乖巧来到他身边,蓬松的樱发被男人宽厚的大手摸了摸。 “跟我来。” 森鸥外带着他来到一处高楼,里面身穿黑衣的男人们对他的到来,并没有诧异。 他跟着森鸥外乘上电梯,一路上森鸥外都保持沉默,中途白雪樱来好几次都想找话题,甚至想问问许久未见的爱丽丝怎么没出来。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氛围,让他几次都欲言又止。 叮—— 电梯再最顶层打开。 穿过漫长的走廊,森鸥外推开一扇门。 吱呀。 门内迸发的光芒,晃得白雪樱来不得不眯起眼,等到他适应光线,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点缀着白云的天空和尽收眼底的横滨。 站在这里,站在这个高度,司空见惯的景色也变得与众不同。 “樱来。” 森鸥外站在他身边,手落在他头上。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一直再做某位大人的私人医生。” 白雪樱来点了点头。 “那位大人就是这里——港口Mafia的主人。” 港口Mafia的首领。 森鸥外用一种尊敬又悲伤地语气说道:“先代首领的身体一直不好。” 他顿了下,声音压抑着某种情感,听起来是悲伤。 “所以,不久前我从先代那里接手了首领的位置,毕竟他很信任我这个医生。” 森鸥外望向窗外,目光遥望远方,眼中流露着真实情感 “樱来,从这里看,你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美丽。而我深爱着这座城市,所以我想保护它。” “为此——” 男人蹲下来,扣住男孩的肩膀面向自己,嘴角扬起轻柔地弧度。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用你的力量和我一起守护这座城市。” 白雪樱来在被森鸥外撞见治疗太宰治和他那奇怪的反应之后,就说明了自己的来历。 森鸥外也很清楚目前他的治愈能力还很弱小。 只是,这并不重要。 白雪樱来是原石。 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绽放光芒。 而那时,森鸥外希望他是属于港口Mafia。 好的。 白雪樱来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这是医生深爱的城市,他自然也会去爱,并尽自己所能去保护医生所爱的城市。 这份微不足道的力量,若是能够帮助他人、帮助到医生,成为守护的力量,他必然毫不吝啬,全力以赴。 “谢谢你,我的孩子。” 森鸥外露出笑容,将樱发男孩拥入怀中。 小天使小大人样拍了拍他的脑袋,安心闭上眼。 谁让他们是家人呢。 谁让他最喜欢自己的监护人了。 毫无关联。 沉溺在监护人怀抱中的白雪樱来,耳畔隐约响起了太宰治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最完美的谎言,并不是全力掩盖,也不是半真半假。而是,说出真实。”】 少年笑着说。 【“任何谎言都会被戳破,但真实不会。所以,只要说出真实就好,稍微做调整,省略一部分,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就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从入v就开始日更啦,宝贝们也不用养肥啦u3u v文必不坑,一定日更,我上本v文为证!特殊情况我会请假,没有请假就是日更啦! 前代身体不好(真 我从前代那里接手了首领的位置(真,杀了前代接手。 他很信任我这个医生(真,毕竟是首领的私人医生。 saku之前在罗杰的海贼船上待过,因此想法不一样,是天真的天使,也是感情真诚热烈的天使。 上一章看到有小宝贝说围巾的事,说一下,并不是老森直接把自己身上那条给saku啦,他是知道saku喜欢红色围巾,新买了个送他! 关于小天使过于笨蛋这件事,是哒宰和老森都头疼的事情。 药品库来自十五岁的小说。 动画省略了十五岁了这段,老森抢哒宰混合的药,问他怎么打开药品库的锁的。 【“不要不要,我想死!“哒宰吧嗒吧嗒甩着双手,“太无聊了想要死掉!想要尽可能轻松愉快地死掉!森先生快想点办法!】 这段来自十五岁的小说片段。 动画没做出来很可惜,真的超想看! 第25章 二十五只天使 森鸥外脱下象征医生的白色外衣,披上象征黑手党的黑色外衣的那天,白雪樱来心中浮现一丝躁动。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内心里有一个声音驱使他。 “医生。” 回过神,他已经扯住森鸥外的衣摆,仰头叫他了。 他的监护人整理衣袖的动作一顿,垂下视线,紫色的眼睛深处闪着幽光,像是深渊罪深处点亮的光芒,因此无法照亮全部,带着危险和神秘感。 白雪樱来揪住他衣摆的手一紧。 森鸥外扯起嘴角,声音优雅低沉:“不是医生了,现在是首领。” 白雪樱来愣怔在原地。 那时的他还没有深刻明白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森鸥外成为首领后,送给太宰治一件外套,又送了一条红围巾给白雪樱来。 彼时,他亲自拿着那条崭新的围巾,从桌子后起身,要亲自为白雪樱来系上。 森鸥外弯下腰时,守在屋内如石像的黑衣保镖们表情一僵。 对于他们来讲,首领亲自弯腰为人系围巾这种事很是天方夜谭,但这些不过是白雪樱来普遍的日常。 去年冬天,白雪樱来和爱丽丝准备出去堆雪人。出门前,森鸥外总要叫住他检查一番,并絮絮叨叨帮他重新系一下松散的围巾,确保冷风不会顺着缝隙溜进来。 “去吧。” 最后,森鸥外拍了拍他的脑袋,双手插回口袋,脸上带着笑意:“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然后,白雪樱来还是感冒了。 他不小心摔倒了,身为哥哥的尊严在这一刻爆发,他坚持是自己要给爱丽丝看雪天使才特意倒下来的,绝对不是自己摔倒的。 他回来的时候,鼻尖冻得泛红,一进屋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森鸥外把他推到病床上,找出感冒药,大概是觉得小孩子都会嫌弃药苦,趁大人不注意把苦涩的药丸偷偷扔掉,为此森鸥外一直盯着白雪樱来吃完,才转身去给他弄柠檬水。 生病的时候,森鸥外会特例让他多吃一块巧克力,但只比平常的量多一点点,也是在他吃药后,看他吃药痛快的奖励。 在这方面,身为医生的监护人总是很严格,告诉他贪恋甜食的后果就是一嘴蛀牙。 还给白雪樱来展示了下钻牙的仪器。 ……那个声音有一段时间给白雪樱来造成了一点阴影。 “樱来。” 森鸥外已经为他系好了围巾,低头看男孩神游在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白雪樱来摇了摇脑袋。 “没什么。” 回到诊所后,白雪樱来将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到衣柜中和其他围巾摆放到一起。 然后,又挑出那条色泽最为显眼的围巾系上。 这是他来到诊所的第一天,森鸥外送给他的第一条围巾。到了现在他还是最喜欢这条,甚至觉得不管是今天森鸥外新送的、还是柜子里其他的围巾都比不上它。 森鸥外的黑色外套上也有一条红色围巾,不过颜色比较偏暗。 而白雪樱来最喜欢的这条红色围巾却很亮,像火焰一样温暖明亮的红色,系在脖子上全身都会暖呼呼的。 这种颜色还令他想起真挚的真心。 就更喜欢了。 它也将陪伴白雪樱来度过今年的冬天。 从一个诊所医生的养子,成为黑手党首领的养子的变化并没有太大。至少对白雪樱来是这样的,森鸥外也在港口Mafia那边为他预留了房间。 只是比起豪华宽敞的房间,白雪樱来还是更喜欢自己在诊所的房间。 因为比起那栋雄伟的高层建筑,他也更喜欢这个看起来很旧很小的诊所。 太宰治也完全不像以前能有很多时间和他待在一起,他很忙,和森鸥外一样忙,似乎是森鸥外也给了他不少工作。 所以,这间诊所大多数的时间就只有白雪樱来自己。 他也不算闲,只不过现在不是忙碌的时候。 大人之间的事情他是不太懂,只是听说横滨本就处于混乱,港口Mafia的首领又在这个时候换人了,不可避免的会有人上门挑衅,企图趁这位新上任的首领还没有稳固权利时,将他扳倒,好趁机吞并港口Mafia。 还有不满的先代派,觉得森鸥外不配做首领。 这样自然就会发生战斗,也会产生人员伤亡。 这个时候白雪樱来就很忙。 “谢谢您!” 樱发男孩手一顿。 只能治愈皮肉伤的他,能做的事情也很局限。但这些伤员的伤势可不单只是皮肉伤那么简单。 他没办法完全治好他们。 这样微不足道的帮忙,也没理由得到别人如此郑重的感谢。 港口Mafia的医疗室自然比诊所大得多,躺在这里的人也远超诊所时的人。港口Mafia医疗队的人,穿梭在病床前,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露在外面的眼睛像是机器人,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本能的去完成工作。 屋内消毒水和鲜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隐忍的痛呼和掩盖不住的哀嚎,在这里多待一会,白雪樱来便能理解那些医疗队人员的目光了。 不是没有感情,只是……麻木了。 在先代暴/虐的统治下,这样的景象几乎是家常便饭,甚至比这更为恐怖。 竭尽所能之后,白雪樱来离开了医疗室。 他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抬起、落下、每一步走得都很艰难,胸口的位置也沉沉的,仿佛有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白雪大人。” 面前出现一双搭理很好的皮鞋。 白雪樱来眨眨眼往上,一位从衣着到言行举止都透露着绅士两字的人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道:“首领说您今晚若是太累,可以留下来,您在这里也有房间,也省去了您明天再过来的麻烦。” 留在这里吗? 广津看着稚气未脱的樱发男孩,摇了摇头,说话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 “不用了,我想回诊所休息,请帮我转告医生。” 广津低头:“我会如实转告。” “请问……我现在能见见医生吗?” 广津睁开眼,面不改色道:“很抱歉,首领工作很忙。” “这样啊。” 到底是年纪大了吧,广津自嘲自己,他对面前垂下脑袋,看起来就很失落的孩子说:“我会把您的思念也如实转告。” 眼见明澈的绿眸一点点亮起,广津眼中也闪过短暂的笑意:“首领也很思念您,想必很快就会同您相见。” “谢谢。” 白雪樱来真诚道谢。 广津手至于胸前俯身:“您不用多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回到诊所自己那间小房间,扑到床上的白雪樱来深吸口气,熟悉的蓬松感、熟悉的味道,都令他感到安心,弥漫心头的那股沉重感也褪去了不少。 如果能吃到巧克力的话,他会更好。 叩叩。 白雪樱来抬头看向房门,多日未见的太宰治懒懒依靠在门边,缠绕绷带的手臂抬起,手上拎着一盒甜品店的盒子。 鼻子灵敏的小天使蹭得坐起。 是巧克力蛋糕! 不过比起巧克力蛋糕,白雪樱来更想念好久未见的太宰治,噔噔噔几步朝他跑过去,已经张开手臂,太宰治早有准备一躲。 小天使扑了个空。 太宰治竖起食指晃了晃:“你也不小了,该从撒娇毕业了。” 六岁的小天使:…… 他明明还是该撒娇的年纪。 人类就是不知道拒绝一个小天使的拥抱是多残忍的事情。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用叉子,戳中柔软的巧克力蛋糕送入口中,脸颊咀嚼时一侧鼓起,像吃东西的花栗鼠。 太宰治无聊盯着,然后伸手一戳。 樱发男孩回头,脸上的软肉被太宰治的手指推起,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人换做别人会犯怵,只是对方是太宰治。 他只觉得好玩。 “对了,你知道港口Mafia的‘堕天使’吗?”太宰治突然挑起话题。 “不知道。” “可是,这个‘堕天使’你也应该见过。” 白雪樱来咬住叉子,脑袋不解地歪向一边:“谁?” 太宰治笑眯眯一指:“你。” 白雪樱来:……? 等等谁? 谁堕天了!? “是你啊,就是你啊~”太宰治心情很好地哼出来。 白雪樱来皱起眉头,头上金环显现,他摘下金环,放在手里仔细察看。 太宰治看他像摘花一样摘下光环,眼睛略带惊讶睁大。 这东西原来还可以摘啊。 仔细检查一番后,白雪樱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又戴回头上。 白雪樱来平静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么叫,但是我们确实也会变成堕天使。” “我没有碰到过,但是在我诞生之前,曾听闻过这样的例子。” 小天使死后灵魂会回归神树,但是堕天的天使却再也回不来了。神树为此十分伤心,系统们也会呼吁小天使们要积极向上,不要想不开堕天。 “天使为什么会堕天?” “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没有堕天过。” 白雪樱来望向窗外,太宰治也看过去,两人无声注视夜空的弯月。 片刻,男孩如溪水清冽的声音才响起。 “有形之物阻碍不了天使的步伐,无形之物才会使天使止步。” “这是我们天使从出生起就知道的事情,堕天的天使应该是失去了这份无形之物吧。” 心口传来阵阵疼痛,白雪樱来努力去无视,他努力仰头,将身心都放在今晚的月亮上,忍了又忍,还是泛起泪光。 他答应过罗杰,不论接下来遇到什么都要勇敢面对,不能逃避。也答应过他要向前走,不要留恋已经发生改变不了的过去。 但是、但是—— 他还是会去思念。 思念那段时光。 他想去看大海了。 夜色柔和,月光皎洁。 朦胧之际,白雪樱来感觉身边站了一个人,他想睁开眼,困意却牢牢捆住他,一丝都不给他挪动的机会。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 似是清风落在头顶,他听到那人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晚,白雪樱来久违梦到了作为海贼王实习船员的日子。他展翅自由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下面传来嬉笑地呼唤,红发少年手放在嘴边,另一只手高高挥起,高喊他的名字。 旁边有着特别红鼻子的蓝发少年不甘示弱更大声喊起来。 眼见他们要吵起来,金发男人熟练上前,两拳解决了一场未开始的闹腾。 船长的红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对着空中天使的方向露出灿烂地笑容。 海浪轻轻吟唱远方的歌曲,海贼船摇摇晃晃驶向远方。 · 第二天早上,白雪樱来的生物钟准时叫他起床。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怎么睡着的,明明还记得是在和太宰治聊天,应该是太累了,就那样睡过去了。 他慢吞吞走向卫生间,冬天的冷水泼在脸上一下子让他清醒了。 出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寒风,令怕冷的小天使不禁缩了缩脖子,他系好的围巾被风吹得松散。 汽车的引擎由远及近,白雪樱来习以为常的站在路边等待,每次不论去那边还是回来森鸥外都会让人送他,他也早就习惯了这个声音。 也就在这时,又一阵寒风吹过,夹杂地面的积雪一起,白雪樱来抬起手臂挡在面前,脖子上松散的围巾被吹到空中,鲜艳的红色映着冬日毫无温度的阳光。 砰! 一声枪响过后,红色的围巾落到地上,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曾经的纯白不见,现在只剩下满地的泥泞不堪。 白雪樱来被太宰治拉着躲到一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望着掉在地上,逐渐被玷污的红色围巾。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上夹子啦!请大家多多支持啦!(啾啾啾啾) 晶子曾经也是天使一样的孩子啊,看漫画的时候就感慨,我从未见过能把治愈系逼成那样的人,让纯洁的天使最终被人叫做死亡天使,不得不说老森是真得狠。 saku被叫做堕天使,也是因为他在老森身边。 ps:回忆章不长,还有一两章就结束啦! 第26章 二十六只天使 太宰治给白雪樱来带回来的读物,他很早就看完了。故事在脑中的保质期很短,看完之后没过几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什么时候会在一些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突然想起一些情节,想到自己看过这个故事。 而白雪樱来就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那本书的内容。 故事风格偏童话,内容却一点也不如童话般美好。 是讲一个人类捡到了一只受伤的白鸟,并将它带回家细心照顾,而白鸟并不是普通的白鸟,它是某位神明的神使。白鸟十分感激人类,并决定在他的身边多停留一段时间。 [我想为他做些什么,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 不谙世事的白鸟如此想到。 如果是童话故事,应该停留在这里。 只是故事依然继续,人类对白鸟的真心,在发现它是神使之后就变得不再纯粹。 人类知道感情能困住白鸟,便送给白鸟一条红色的丝带,并亲自为它戴上,红色的丝带围在白鸟的脖子上,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十分好看。 白鸟喜爱至极。 ——但,那条丝带在最后却成了束缚白鸟的锁链。 寒风吹过脖颈,冰冷的凉意刺骨,白雪樱来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什么都没有,心中也像是空了一块,冷风趁虚而入。 白雪樱来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冻结了。 太宰治牵着他走。 走了一半,白雪樱来才迟钝反应过来,不是太宰治牵着他,而是他像落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太宰治的手。 广津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步伐一顿。 十四岁的太宰治还是一个瘦削的少年。 黑色的外衣与他而言太大了,现在外衣的衣摆下缩着一个比十四岁少年更小的孩子。 远远一看像一只羽翼还没丰满的鸟,用翅膀将更小的小鸟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广津先生,森先生还再忙吗?”太宰治问道。 “是的。不过,首领说今晚会腾出时间来处理今天的事情。” 太宰治目光冰冷,扬起嘴角:“森先生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在这之前先代派和森鸥外一直进行着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双方都无法找到机会来给对方造成致命打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切入口出现了。 ——白雪樱来。 先代派袭击了现任首领森鸥外的养子。 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森鸥外是多么疼爱这个孩子。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孩子而铲除掉威胁他的敌人,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合情合理,没有人能对此表示质疑。 广津一怔,却没有多语,只是作为忠心的下属如实传达首领的指令。 “首领说晚上的时候,白雪大人可以去找他。” 缩在太宰治外衣下的樱发男孩没有回答,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投下阴影,明澈的双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看着令人不忍。 ……“我知道了。” 那是过了许久,才从男孩口中传出的回应。 · “太宰君,我很欣慰你能够和樱来相处的这么好。”森鸥外微笑对太宰治说,“果然,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把你推向那孩子是最优解。” 太宰治站在阴影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森先生,你明明可以不用做到这步。” 他看得很清楚。 “那孩子最喜欢、最重视的人是你,为了让你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所以,森鸥外完全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让他去和白雪樱来加深羁绊。 “太宰君。”森鸥外失笑,“也许你不知道。所谓父母是会为了孩子付出所有的存在,不管任何事物都不能撼动,孩子在心中的地位,这样的父母或者说监护人才是合格的。” 他转身望向窗外,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比他与天使相遇的冬天更冷。 “身为首领的我已经无法把那孩子放到第一位了。” 曾经作为一个诊所医生的森鸥外可以做到的事情。 现在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森鸥外却再也不能做了。 身为首领,组织的奴隶,只要为了组织就算是自身也可以作为棋子来利用。 “如果那孩子只是普通的孩子就好了。”森鸥外阖上眼,“我曾无数次这样祈祷过。” 太宰治不语,垂头回响起那天的景象。 那个时候发现天使神力的森鸥外,脸上复杂交错的表情至今他都无法忘怀。 正因为他总能看透人心,所以他知道,那个时候愧疚是真、痛苦是真、难过是真、欣喜和对于力量能够掌控自己手中的兴奋也是真。 森鸥外像是被分割两半,一半对自己的决定痛苦不堪,一半又无比冷酷理性,想着这份力量能够掌握自己手中。 只是那时被他颤抖双臂拥入怀中的小天使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傻傻的沉溺监护人温暖的怀抱,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无论何时天使渴求的都是一份纯粹的真心。 就像眼睛里不能容纳沙子一样,一旦发现真心中掺杂了不纯,天使便会对此失望,收回曾经奉上的真心,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柔的摸头,适时的拥抱,还有温暖的夸奖,那孩子很喜欢这些。” 出自爱的行为,最终成了束缚的枷锁。 太宰治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厌恶。 简直就像在驯服野兽。 身为首领的森鸥外无法再会以真心,但是他也不想放走手中拴住天使的‘锁链’。 所以,他将‘锁链’交给了另一个人。 交给了他曾经说过与自己相似的人。 · 深夜横滨的海浪装满了夜色,翻滚时犹如浓稠的黑暗,阵阵海风吹来,白雪早已消失殆尽。 也许明天还会下雪。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白雪樱来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没有繁星的夜空,微张的嘴中吐出白气。 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会感冒哦。” 白雪樱来回头。 走路如猫的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来到了他身后,外衣猎猎作响。 “不重要了。” 白雪樱来说,注视翻滚的浪花:“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太宰治眸光微动,他没有开口去问‘你都知道了?’而是等待着,等待笨拙的学生自己开口像老师提问。 “治,你是遗嘱的见证人。”白雪樱来转过头,盯着太宰治的眼睛,“告诉我真实。” 海浪哗哗作响,一刻也不得安宁。 樱发男孩安静坐在椅子上,清澈的眼睛静静注视远方漆黑的天边。 太宰治突然说道。 “后悔吗?” 少年垂下眼脸,蓬松柔软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却毫无柔软可言,里面像是面前的黑暗的海浪不断翻滚着阴郁。 “如果当初没有为我治疗的话,你的能力也不会被森先生发现,那之后他会把你当做普通的孩子送出横滨,远离这些事非。” 樱发男孩身体一僵,太宰治继续说下去。 “你们的结局就也不会是这样,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 打断他的是一个拥抱。 白雪樱来站在椅子上,双手搂住太宰治的脖子,让他的肩膀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小手轻轻抚摸蓬松的头发。 “不要说这么寂寞的话。” 年幼的天使无比平静,又无比悲伤地说道:“治,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啊。” 太宰治瞳孔骤然一缩,仅差一天就步入十五岁的少年僵在一个男孩的怀抱中。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就算时间重返,那一天我还是会选择为你治疗。” “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医生也没有错……只是,抱歉。” 只是他无法接受。 欺骗和利用不是真心里该出现的东西。 白雪樱来放开他,跳下椅子,退后几步,羽翼自身后张开,头上的金环是这处于黑暗中的横滨唯一的光芒。 太宰治了然。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用说抱歉。” · 再次踏入顶楼的房间,白雪樱来说不清心里的情绪。 森鸥外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像是等待他许久般转身,露出他熟悉的笑容。 “我等你很久了,樱来。” 白雪樱来没有说话。 “今天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森鸥外看向白雪樱来,关切地询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罢,他走过来,朝低头沉默不语的男孩伸出手,却在最后一刻被躲开了。 白雪樱来后退一步。 森鸥外的手僵在半空中。 “说出这句话的是医生,还是首领?” “……” 森鸥外放下手,嘴唇抿在一起,沉默片刻后。 “我已经没办法给你答案了。”他苦笑道。 外面下起了雪,鹅毛大雪纷纷而落,为这黑暗的世界增添了一丝雪白的寂寥。 白雪樱来张了张嘴,垂落的双手攥紧像是在压抑即将冲破眼眶的某种情绪,他朝着森鸥外弯下腰,做最后的告别。 “至今为止,谢谢你的照顾。”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门口,手落在门把上,身后响起的声音令他动作一顿。 “樱来。” 那熟悉的声音,一瞬间将一切从这个豪华的房间拉回了那个诊所,或是那个雪天。 “天冷了,小心点不要感冒了。” 门关上了。 白雪樱来向着电梯走去,他迈开步子,埋头加快速度,渐渐地从走、到快走、小跑、最后变成了不管不顾的奔跑。 汹涌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在奔跑中掉落。 他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医生,还是首领。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走廊很长、长到将至今为止的回忆都映射出来,走廊很短、短到他还没有找出答案,就走到了尽头。 电梯最后一次打开,最后一次合上。 白雪樱来离开港口Mafia的大楼,一路没有人阻拦,他们或许会不解,但站在顶楼的那个人比谁都了解。 除了感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困住天使的步伐。 步伐一顿,白雪樱来仰头明知道不可能,还是试图去望向最顶端,那里是否也站着一个向下看的人呢? · ‘天使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根本也不用学。’ ‘这些是让你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白雪樱来终于理解了太宰治那些话的意思。 “治,我要走了。” 太宰治站在海边,闻言抬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切仿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 “停下。”太宰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似乎也预料到了白雪樱来要念叨什么。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什么都不用说,你可以放心走了。” 像是抗拒家里长辈念叨的小孩子。 白雪樱来也决定叛逆一次。 “又来?”太宰治看着脑袋埋在自己腰间的樱色小脑袋,脸上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就算你再怎么和我拥抱也不能充满能量。” 白雪樱来打断他:“治,天使的旅途没有回头路。” 已经走过的路,就不会再走一遍,有些人见过一面,便是永别。 太宰治垂下眼睫,轻笑一声:“那不是挺好吗。” 至少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再也别想捆住天使了。 白雪樱来搂着他的手臂紧了些。 “但是,有家人在的地方不一样。” 所有路程皆为旅途,但唯有家人所在的地方不一样。 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展翅声划破黑暗,洁白如月光的羽毛飘落,太宰治仰头,停滞半空的小天使,凑到他耳边,宛如童话故事里那般说了悄悄话。 “所以,我会回来看你的,希望那个时候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可以自豪向我介绍的挚友。” “那么,再见了,哥哥。” · 太宰治盯着‘锁链’。 黑暗中少年发出一声轻笑。 既然说是相似,那么连你也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做到? 不,就算能做到,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太宰治毁掉了‘锁链’。 【作者有话说】 好哒,下章就回到温暖的爆处组怀抱了! 老森这人极其矛盾,理性和感性争执,就像他希望saku只是普通的孩子,又激动saku能有这样的力量。所以saku离开,他也是希望又不希望吧。 作为医生的那一面,他是希望saku离开。 但作为首领却是相反。 是庆幸哒宰没有和自己一样,还是觉得算错这一步的遗憾,到底是什么样,就像老森所说,我已经无法给你答案了。 saku最后满足了下哒宰想听他叫哥哥的心愿,限量版的哥哥(点头) 推下我的松田bg预收《松田的后辈不对劲》 第27章 二十七只天使 汽车摇摇晃晃,空调有条不紊的工作,让整个车内都暖呼呼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听着如催眠曲,脑袋低垂的樱发男孩缓缓睁开眼,绿色的眼睛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前方的交谈戛然而止。 “小樱来要喝水吗?” 睡了一觉口干舌燥的白雪樱来点点头。 萩原研二将保温杯里的热茶倒入杯盖,递给坐在后座的白雪樱来。 热气氤氲的茶香扑面而来,白雪樱来捧着杯盖‘咻咻’啜茶,一副淡然老成的样子。 开车的松田阵平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吐槽道:“简直就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 小天使不紧不慢说道:“阵平不懂,这叫成熟。” 潜台词:阵平你一点也不成熟。 “噗!”萩原研二没忍住。 松田阵平额角崩起红色的十字,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祈祷下次遇到蟑螂的时候,萩也在家。” 萩原研二一个社交达人,经常会被女警那边拉去参加联谊,之前白雪樱来没来的时候,是两人一起去的,松田阵平对联谊不感兴趣,纯属被拉过去充数、加上蹭饭。 说是联谊,也不过是警方年轻男女的聚餐,偶尔去一些昂贵的烤肉店的时候,萩原研二也会带上白雪樱来一起去蹭饭,然后在他们去第二家要开喝的时候,让松田阵平把小孩子带回去。 所以,若是晚上家里出现了蟑螂,会出面救援的人大概率是松田阵平。 如果他不出手的话,那么白雪樱来就只能躲起来,一直等到萩原研二回来。 那也太悲惨了。 “我错了。”小天使真诚道歉,快到让系统咂舌。 【你身为天使的尊严呢!】 白雪樱来:【没了。】 在蟑螂面前要什么尊严。 松田阵平:“呵。” 今年的新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因为爆炸犯的事件,到底是错过了回家过年的机会,在万家灯火、寺庙倒数新年的时候,他们在写报告书。 白雪樱来坐在一边警员们贴心给准备的软椅上,吃零食,戴耳机看动画片,无声陪伴。 毕竟,新年就是要和家人在一起。他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公寓也没意思,就做了一堆点心带到了警视厅,分给了爆炸处理班的所有人。 还有加班的搜查一课的人。 于是,白雪樱来在警视厅内的地位越发高升,直接成为了吉祥物。 一走一过都会被人挼一下脑袋的程度。 “啊!好怀念!”萩原研二惊喜看向车窗外,放下车窗,他的手指透过冰冷的空气指向一处,“小樱来,快看,哪里就是我和小阵平,小时候放学老去玩的公园!” 白雪樱来也放下后排的车窗,身处温暖中久了,直面冷空气也不会觉得寒冷,反而有一种呼吸道新鲜空气的惬意感。 松田阵平放慢了车速。 公园的景色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在白雪樱来眼前闪过,老旧的滑梯、落满白雪的秋千,爬高架上也全是雪,静悄悄的公园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在温暖的季节,余晖下孩子们在这里嬉闹的景象。 “那时候小阵平和人打架,受了伤怕家里人担心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处理伤口。”萩原研二手拄着下巴,嘴角微扬,眼中满是怀念,“我让他去我家,他也倔强的不去,没办法我只能回家拿医药箱过来。” “阵平,是输了吗?” “哈,怎么可能。”一直没开口的松田阵平,哼笑道,“当然是我赢了。” “嗯,小时候的小阵平打架其实没有吃过亏。”萩原研二笑了,“虽然他受伤了,但对方伤的更重。” “不过,上了警校之后小阵平还是吃过亏的。”萩原研二故作夸张说,“那可真是——假牙都被打掉了。” 老底接连被挖的松田阵平:“喂!” 系统嘶了一声:【听起来好疼。】 白雪樱来看了眼一脸不爽的松田阵平,坐实了萩原研二话的真实性,他不禁身子向前,神色认真:“请详细说说” 松田阵平:…… 他拳头硬了。 “那个人是我们警校的同期。当时小阵平大半夜跑去找人家打架,假牙都被打掉了。” 白雪樱来听完摇摇头:“阵平,这事是你不对。” 打架不说,还半夜打架,多影响休息。 “我只是被他打掉了假牙,又不是输了!”松田阵平充耳不闻嚷嚷着。 白雪樱来投去一个不信的目光,问萩原研二:“谁赢了?” 无视背景里松田阵平自信的,‘当然是我赢了!’萩原研二耸肩。 “这个嘛,两人各执一词,都说赢得是自己。” 他想到什么,紫色的眼睛弯起,笑容好看极了:“有机会见面的话,小樱来可以亲自去问问。” “问什么!金发大老师绝对会说自己赢!” 金发。 白雪樱来默默记下了这个特征。 如果真的有机会见面,他一定要去问问对方能不能教他怎么打架。 系统:…… #这个治愈天使怎么老有个战斗天使梦# #谁来让他看清现实吧# · 松田家和萩原家离得很近,两人说好先各回各家打个招呼,之后再聚。 作为松田阵平名义上的表弟,白雪樱来在萩原研二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跟着松田阵平来到了松田家。 叮咚。 “来了!” 屋内响起一个洪亮的男人声。 松田丈太郎穿着居家服,似乎之前都躺在哪里自来卷的头发有些乱,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个笨蛋儿子。 “哟,老爸,新年好啊。”笨蛋儿子——松田阵平走流程的挥了挥手。 “新年好。” 他身侧站着的男孩,双手放在前面,很讲究地鞠躬问好。 白雪樱来正要张口叫,‘叔叔’就发现面前的中年男人脸色微变,他看了眼松田阵平,又看了眼他。 松田阵平没有戴墨镜,俊秀的五官上一副慵懒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气,还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卷发。 樱发男孩五官精致,长相可爱,只是眼皮耸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蓬松的头发翘起,仿佛软乎乎的棉花糖,整个人看起来也懒洋洋,有一种温吞感。 一大一小并排站在一起,乍眼一看,还真有一种相似感。 松田丈太郎:…… “嗯?老爸你发什么呆。”松田阵平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外面冷死了,快让我们进去。” “啊,也是,快进来吧,外面怪冷的。”松田丈太郎说着伸手就牵着白雪樱来进屋。 屋内松田妈妈惊喜招呼。 “哎呀,好可爱的孩子,要吃点心吗?” 被扔在后面的松田阵平:…… 几分钟后,白雪樱来窝在暖炉里,面前摆满了各种点心、零食,笑容温柔的松田妈妈正在帮他剥橘子,一边剥,一边询问他学校的事情,目光十分慈爱。 “诶,樱来期末考试考了满分啊,真厉害呀!” “谢谢阿姨,多亏了阵平他们耐心辅导我功课。”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这小鬼太受欢迎了。】 【附图.jpg】 萩原研二回复很快。 【hagi:不愧是小樱来,我给我姐看了他照片,她嚷嚷着可爱,让我赶紧把小樱来接过来。】 “不过,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以为……还挺像的。”松田丈太郎喝了口酒。 松田阵平:“……老爸,你清醒点,我今年二十二!”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七岁的儿子! “还有,哪里像了!” “头发。”松田丈太郎手在他和白雪樱来之间比划,“嘛,还有那没睡醒的样子。”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少喝点吧,真的,少喝点吧。” 这是喝多少出现的幻觉啊! · 在松田家吃完午饭,松田阵平牵着白雪樱来按照计划去萩原家。戴着白色手套的小手被握在手心,头上戴着玉桂狗的帽子,可爱的笑脸连带着白雪樱来那张平静的脸上也多了一些活力,垂下去的部分,捏一捏头上的耳朵就会动起来。 这个帽子是他们之前去逛商场,萩原研二一眼喜欢上的,拉着白雪樱来进店试戴,结果就是这样了。 白雪樱来嘴上说,研二买的我都喜欢,实际很宝贝这个帽子,在家的时候,还会戴着看电视,好几次松田阵平从卧室出来,就看到沙发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跳来跳去。 “呀,这不是阵平吗!” 路过商店街的时候,里面的店长一眼就认出了从小在这片街区长大的松田阵平热情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大叔。” “哎呀,这孩子是?” 松田阵平大手拍了拍身旁白雪樱来的脑袋,笑道:“我弟弟。” 商店街的人都很热情,一家正在做抽奖活动的店长更是连忙让松田阵平带弟弟抽个奖,就算不能抽中一等奖,但是三等奖和二等奖都是小孩子的玩具。 松田阵平低头。 “要试试吗?” 白雪樱来脸上浮现一丝挣扎。 理智告诉他,要认清现实,以他的运气绝对又是安慰奖,但感性又期待说—— 【万一这次成功了呢!】 白雪樱来:【系统,你不要随便介入别人的纠结中。】 系统嘿嘿一笑:【试试嘛,新年新气象,万一会有好事发生呢?】 白雪樱来心中一动。 系统也不傻,他们一体同心,它自然比旁人更知道这段时间白雪樱来心里的低沉。 只是它们系统不被允许过多插手小天使旅途中的事情,它们就像一个陪伴者,除了陪伴,其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人类的父母只能站在远处,招手鼓励摇摇晃晃的小孩子,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前进。 【……那就试试吧。】 樱发男孩深吸口气,开始转动抽奖转盘。 吧嗒。 金色的小豆豆掉出来的瞬间,周围都安静了。 白雪樱来脸上一片空白,直到肩上一重,周围才重新喧哗起来,店长激动宣布:“恭喜!一等奖三张温泉旅行劵!!” “恭喜啊,一等奖获得者。” 白雪樱来:“……诶?” 不是,诶? 诶?诶????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来个警校组同期聚会(不是 上章看到有宝贝担心saku是不是回不去文野了,其实不会的,因为哒宰最后扔掉的‘锁链’是指的用感情来捆住天使这个行为,他拒绝了这样做,之前也有他拒绝saku抱抱的事情,因为觉得这事看起来就像在驯服saku一样,让哒宰不舒服,后来又看saku难过,就让他抱抱了。 枷锁和锁链都是和感情有关,一个指天使对人类的感情,另一个是人类打算利用这份感情捆住天使的行为。 小剧场—— saku:请教我怎么变强吧! 透子:可以哦。 教了半天后,透子:……人要选择适合自己的事情。 saku:orz 第28章 二十八只天使 木桥下是热气氤氲的温泉水。整条温泉街的积雪很少,屋檐下的冰棱也滴着水融化,路边的邮筒上雪像是洒下的糖霜一样颗粒分明。随处可见旅游的游客,几个小孩子嬉笑打闹跑过,家长们在后面一脸无奈微笑。 温泉旅馆内,身穿和服的老板娘早就恭候多时。 “三位的房间在这边,请给我来。” 白雪樱来走在两个大人之间,手里捧着刚才路边买来的温泉馒头。破天荒幸运一次抽中的温泉旅行劵,白雪樱来的兴趣却全放在了温泉街的温泉馒头上。 一下车,萩原研二就败在了男孩闪闪发亮的目光中,当即给他买了一盒。 哗啦。 拉开障子门,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房门对面的窗户,窗外是一片连绵的群山。 屋内也十分整洁干净,白雪樱来正盯着墙上的风水画看,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什么啊,果然是你们!” 门口站着一名身穿浴衣的青年,松垮的浴衣衬着他健硕的身体,见到两人后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班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很惊讶。 “刚才听到走廊传来你们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听错了。”伊达航大手在两个同期肩上拍了拍。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伙刚好抽到了三张温泉旅行劵。”松田阵平说着,拍了拍白雪樱来的脑袋。 萩原研二笑着眨眨眼:“比起我们,班长才是,一定是和女朋友来的吧~” “咳咳!” 在两个同期好友调侃的注视下,伊达航脸上一红,刻意清了清嗓子说:“之前都没能好好陪一下她,难得的新年假期我们就决定来泡温泉了。” “航?”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个温婉的声音。 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年轻女性,似乎只是根据声音判断的,不确定地探头看了眼屋内,确定看到自己恋人后,才松了口气走进来。 “娜塔莉,他们就是我的同期好友,爆炸处理班的王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伊达航揽过女友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娜塔莉。” 三人礼貌问好之后,娜塔莉的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吃温泉馒头的男孩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这孩子是?” “唔唔唔。”白雪樱来咬着馒头说。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松田阵平轻拍下他的脑袋,自然而然道,“这是我弟弟。” 白雪樱来咽下嘴里的馒头,很有礼貌地对娜塔莉点头问好:“你好,我叫白雪樱来,很高兴见到你娜塔莉小姐。” 长相可爱的小孩子本身就很讨人喜欢,加上小大人的说话方式,放在大人眼里可爱又令人不禁露出笑容。 “你好。”娜塔莉蹲下身与他平视,漂亮的脸颊上展露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叫我姐姐就可以了。” “好的,娜塔莉姐姐。” 虽然对身边的男性会直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称呼,但是面对特别年长的一些长辈,以及女性的时候白雪樱来会加上敬称,并在得到对方允许后,才会叫得亲切一些。 “他可从来没对我们用过敬称。”松田阵平略带不爽,“他甚至会叫我老爸叔叔,也不叫我一声哥哥。” 萩原研二无奈摊手:“小樱来昨天见我姐姐也是,一口一个千速姐姐,别提我多羡慕了。” “好了你们两个,这也算一种亲近了!”伊达航勾着他俩脖子说,“小孩子嘛,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想和年长的哥哥亲近一点就会省略称呼了,大一点就好了。” 不,那家伙绝对不会。 两人默契想到。 他们甚至可以脑补到,未来就算白雪樱来长成高中生的模样,也会一脸淡然直呼他们的名字。 · 三人许久未聚,凑在一起就聊个不停。娜塔莉和白雪樱来则是去到了游戏区,一直到傍晚几人才结伴准备去泡温泉。 去往汤池必经之路是门口的前台,转弯的时候,白雪樱来步伐一顿,门口老板娘正在接待刚入门的两个青年,一名金发,一名黑发,其中黑发青年,身上背着的吉他包一眼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总感觉…… 白雪樱来脑中模糊出现一个身影,不清晰的身影却带着十分熟悉的感觉,令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对方。 “小樱来?” 萩原研二注意到他落单,扭头唤了一声。 白雪樱来应了一声,立马小跑过去,有些宽大的拖鞋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耳朵敏锐的黑发青年抬起头。 旁边的金发青年低声问:“怎么了?” 黑发青年摇摇头:“没什么,就定这家吧。” 此刻也算是旅游旺季,附近的旅馆都宾客盈门,再找下一个有空房的旅馆变得异常困难。 原本在他们原计划内应该是今日即可返程,但是任务途中除了一些问题,导致任务时间拉长,他们不得不在这边多待一天。 金发青年点头,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他喃喃自语:“刚才好像听到了那些家伙的声音……是错觉吧。” 不然的话世界也太小了。 · 深夜繁星闪烁,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柔和的月光如纱散落在热气氤氲翻滚的温泉汤内。 哗啦。 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蓬松的樱发一瞬变得塌下来,白雪樱来像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 “这次你可别泡晕了。”下水前,松田阵平警惕地说。 “……上次只是意外。”白雪樱来嘴硬道,“这次绝对不会了。” “啊,是吗。”松田阵平语气慵懒且敷衍。 白雪樱来在他身后鼓起脸,路过的萩原研二笑盈盈道:“路上比较滑,小樱来小心不要摔倒了哦。” 系统有学有样:【小樱来,不要摔倒了哦。】 白雪樱来:【……系统,我又想去鬼屋玩了。】 系统:【对不起。】 身体一点点沉入温热的温泉水,全身上下的疲惫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叫人不由得发出惬意地声响。 三个大人聊着的事情与他无关,白雪樱来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因为是室外温泉,仰头就可以看到美丽的夜空,以及外面树枝上的积雪。 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明是冬天,但泡在温泉中却仿佛沉浸在温暖的夏天。 “小樱来。” 萩原研二凑过来,水波荡漾扑到白雪樱来的肩膀上,他听到监护人一脸神秘道:“一会要不要玩枕头大战。” 白雪樱来眼睛一亮,沉浸在温泉中的大脑一下子精神起来,他忙不迭点头。 萩原研二像是拉拢到了志同道合可以一起玩游戏的小伙伴,狡黠地眨了眨眼,瞥了眼那边正在和伊达航说话的松田阵平:“等下回到房间,小樱来看我手势,第一个目标就是小阵平。” 白雪樱来脑袋点得更欢了。 “不过,有点可惜。”萩原研二高兴同时又不免感慨,“要是人再多点就好了,这样组队也能更好些。” 是啊……嗯? 白雪樱来突然意识到什么。 【研二是在表达和我组队很不好吗?】他一脸深沉问系统。 系统声音充满慈爱:【你说呢,对方两个也都是警校出身,他一个人带着你这个废物天使,怎么看都不好。】 白雪樱来:……你刚才说了废物对吧。 系统绝对是报复他刚才拿鬼屋吓唬它的事情! 就在这时,温泉门再次被人拉开,无意识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聊天一顿,向门口看去,本应该只是反应地看一眼,但他们这一眼看得有些久了,让正和白雪樱来说话的萩原研二觉得有些奇怪。 他扭过头也看向门口。 然后,他怔住了。 白雪樱来望着萩原研二那双不可置信睁大的眼睛,也好奇顺着目光望过去。 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他看到的两名青年,此刻他们也睁大眼睛,一脸震惊之色。 盯着黑发青年,白雪樱来脑中浮现的身影越发清晰起来,直到还原全貌,他‘啊’了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异常明显。 他抬手戳了戳萩原研二的手臂,仰头说道。 “研二,那个人之前在商场给我指路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完这句话,几人表情变得更复杂了些。 “日本真小啊。”松田阵平嘀咕一声。 “谁说不是啊。”伊达航附和道。 嗯? 白雪樱来的小脑袋往两边来回看看,脑袋上出现一个足以具现化的问号。 他们认识? “小樱来。”萩原研二似乎在憋笑,眼里盛满笑意,他凑到白雪樱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之前不是很好奇,到底是谁赢了吗?” 好奇? 白雪樱来愣了下,才明白萩原研二意有所指的是之前听松田阵平在警校时期和人打架的事情。 不过现在为什么提这个? 难道…… 就像做实他的想法一般,萩原研二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道:“当事人就在那里了,你可以去问问了!” “……” 长久的沉默中,白雪樱来大脑宕机,一片空白中,他率先冒出的想法是……现在的人数一起组队玩枕头大战,是不是就很好组队了。 【作者有话说】 saku:怎可以嫌弃和我一队。 实际上的saku:是不是可以组到多一些带我的人。 很清楚自己很废物的小天使,但嘴上不承认哒! 让警校组来了个温泉聚会了! 第29章 二十九只天使 水滴沿着洗漱台的桌角滑落,砸在温泉室内的地面上,衬出了周围的寂静。 温泉外的热闹更加显示了这里的安静。 这个时间并非泡温泉的高峰区,白雪樱来还记得萩原研二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提出早一点泡温泉的。 而监护人的同期们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所以,就有了现在五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的情况。 哗啦。 松田阵平抬手臂时的动作有些大,很巧的是溅起的水都淋到了金发青年脸上。 “啊,抱歉。”松田阵平摆手说道,嗓音慵懒毫无诚意可言。 湿漉漉的金发黏在青年深色的肌肤上,他嘴角不自然抽了下,紧接着像是压制情绪般,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 话落,他也猛地抬臂,哗啦啦的水花也全部溅到了松田阵平的卷发上,一瞬那卷发就塌了。 松田阵平:…… 两人目光相视,似有硝烟味的火花迸发。在两人身后的伊达航露出一副‘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表情摇头叹气。 白雪樱来:“小学生吗?” 一声低笑响起。 白雪樱来仰起脑袋,正好闯入一双盈满笑意的蓝色眼睛中,黑发青年朝他弯起眼。 “上次多谢了。”白雪樱来说。 黑发青年摇摇头,好听的嗓音夹杂笑意:“不用谢,没有再迷路就好。” 温泉热气熏染的缘故,白雪樱来本就泛红的脸颊,听完这话一下子爆红,他移开视线,小声说:“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前几个世界遇到的任何险境,都没有那次广播寻人给他的压力大。 不过,他们都是朋友吧? 白雪樱来思绪绕回来,如果是他和夏目贵志许久未见的话,绝对会热闹的聊个不停,但是几人嘴上却没怎么交谈,言行举止间都把对方当做陌生人。 松田阵平和金发青年倒是……倒是比较热闹。 盯着着那头金发,白雪樱来想起了之前记下的特征和方才萩原研二的话,以及刚才他加倍回击松田阵平的行为来看…… 【这个人绝对很强。】白雪樱来一脸深沉下了定论,连带着注视金发青年的目光都略带崇拜起来。 系统感慨:【我看他们都不弱,简直像大猩猩一样。】 白雪樱来:【……】 系统要是实体的话,刚才的话他一定要说出去。 就在这时,金发青年视线转了过来,不是无意识,而是像感受到了他先前的视线般敏锐看了过来。 犀利的紫灰色眼眸在映出樱发男孩的身影后,柔和下来,他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朝白雪樱来扬起嘴角,然后——就被松田阵平‘不小心’泼了一头水。 “……” 阵平一点也不成熟。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在心中吐槽。 · 温泉不宜泡太久,时间差不多,伊达航就像大家长一样催促几人出去了。他的话语并没有刻意威严,但他一开口,其他四人就很熟练的起身,连在偷偷闹腾的松田阵平和金发青年也老实下来了。 “给你小樱来。” 萩原研二递来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形象的牛奶瓶:“很好喝哦。” 白雪樱来喝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却没办法做到像几个大人一样一口气喝完。 他喝了半杯就喝不下了,想着要拿回去配剩下的一个温泉馒头。回去的路上必经之路就是温泉旅馆的正门口,在他们踏入正门的走廊时,白雪樱来脚步一顿。 空气中飘荡着铁锈般的味道,那熟悉带着冰冷杀意的味道,令白雪樱来像炸毛的猫警惕起来。 “小樱来?” 萩原研二转头疑惑地唤了一声。 倏地,一声尖叫响起,几个青年神色同时一凛。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伊达航说,他声音很轻只有离得近的几人能听得见,他又扭头对担心的娜塔莉说了什么,才大步走过去。 “小樱来,留在这里不要过去。”萩原研二蹲下来温声安抚他下,便神色凝重离开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达成的默契,黑发青年和金发青年不动声色把他和娜塔莉挡在身后。 手里捧着的牛奶瓶有些凉,上面滚动着水珠。 周围立马站满了人,白雪樱来距离事发中心地有些距离,通过人群骚动的声音来判断,前面是发生了杀人事件。 伊达航厉声爆出身份,阻止了有人想趁机离开的打算,毕竟凶手可能就混迹在人群里。 白雪樱来无意一瞥,在他视线的左侧,站着一个脸色很差的男人,尤其在听到萩原研二说凶器是刀后,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宽大的浴衣口晃动间,有什么映着上方的灯光闪了下。 白雪樱来还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男人就立马整好了衣袖,注意到他的目光,男人还狠狠瞪了他一眼,紧接着转身混到人群里,远离了这边。 不一会警察来了。 伊达航同当地的警察交谈,松田阵平在尸体四周转悠,以不破坏现场的小心谨慎,寻找着其他线索。 萩原研二正在和死者的相关者交谈,一名女性掩面痛哭,死者是名男性,看起来是情侣。 作为小孩子的白雪樱来不被允许直观现场,这些都是他从嘈杂的声音中提取出来的情报。 尽管看不见,血腥味却怎么样散不去,白雪樱来皱着眉头,他不喜欢这个味道,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首次直面死亡。 死亡……嗯,他也不喜欢这个词语。 一些刻意隐藏的回忆都被这血腥的味勾起,那个时候也是。 他缩在狭小的笼子里,坚固的铁栏外是无尽的黑暗,一张张扭曲的笑脸如鬼魅漂浮,脚边传来湿润的感觉,他没有低头,只是透过鼻子,他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当时的他只想逃避,把脸埋进膝盖中,捂上耳朵,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屏蔽一切。 直到拴在脖子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戴着愚蠢的泡泡头罩,嘴脸丑陋的人扯着锁链,绿色的视网膜倒映出一双朝他接近的手,像是来自深渊,要将他也扯入其中。 …… 肩上多了温暖的重量。 白雪樱来呆呆望着手中的牛奶瓶,愣愣抬头,看到三双担忧的目光。 “樱来,你还好吗?”娜塔莉柔声问他。 “害怕的话就不要站在这里了。”手搭在他肩上的黑发青年也放轻声音,仿佛他是胆小的小动物。 “我没事。”白雪樱来说。 金发青年抿唇,不赞同道:“你脸色很不好。” 他这么一直说,白雪樱来才透过玻璃的牛奶瓶看到自己惨白的脸色。 “松田他们已经锁定犯人了,很快就会结束了。”黑发青年凑到他耳边说,白雪樱来一愣,看着那双如镇定人心大海一样的蓝色眼睛,心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虽然被看穿了想法,却没有半点不悦感。 白雪樱来点点头。 黑发青年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白雪樱来的手正要递上去的时候,脑中突然警铃大作。 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里的牛奶瓶被一股外力撞得飞了出去,玻璃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瓶中的牛奶自然早就洒干净了。 樱发男孩嘴巴微张,怔怔望着地上的牛奶瓶和洒落一地的牛奶。 “可恶放开我!” 男人被压制在地,袖中的刀掉落在地,正是方才恶狠狠瞪过白雪樱来的男人。 黑发青年压着男人的手稍加施力,他困兽一样的怒吼就变成了弱势的哀求。 “凶器就是这个吧。” 松田阵平用手帕裹住地上的道拿起,递给身后的鉴识课人员,他的手落在白雪樱来头上,像是安抚一样揉了揉,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却无比犀利。 “你不仅杀了人,刚才还想用小孩子做人质。” “我、我没有嘶……对不起。” 白雪樱来揪住松田阵平的衣摆,后知后觉眨了眨眼:【所以,我刚才差点成了人质?】 系统:【是啊,樱来你……】 【嗯?】 【没什么。】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犯人被带走,临走前死者的女友还狠狠盯着犯人,眼中流下泪,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轻声对那个犯人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男人闻言脑袋垂的更低了,看起来也像是在哭。 据萩原研二说三人曾经是很好的朋友,而他也一直喜欢女孩,这份隐藏多年的暗恋最终暴露出来却是以这种形式。 金发青年和黑发青年避开警方的耳目和萩原研二几人道别,他们看起来像是要避开人群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临走前,两人朝他挥了挥手,目光仿佛是再说‘下次再见。’ · 回到房间,白雪樱来比两个监护人更像破案后累极了的样子扑到柔软的床铺上,他抱着枕头,心中有些难过。 说不上是因为旅行间发生了杀人案件,还是因为什么,总之他觉得自己不太好。 “他们两个现在在很危险的地方做任务。”头上多了一只手,萩原研二的嗓音如摇篮曲一般有着使人宁静下来的魔力,“所以,这次不能好好和小樱来一起玩,不过总有一天……” 可以一起玩的。 白雪樱来没有回答,而是用脑袋蹭了蹭萩原研二的掌心,他并非因为这件事难过……但或许也差不多,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得不发生,挽回不了的遗憾。 但是,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不过,现在我们还可以按照原计划一起玩。” 萩原研二话锋一转,比了个手势。 白雪樱来眸光一闪,默默看向坐在一旁的松田阵平,他立马做出回应。 “哈,我可不和你们玩扔枕头。” 一脸嫌弃幼稚的样子,完全忘了刚才是谁幼稚的故意拿水泼人。 白雪樱来揉了揉枕头,然后,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以他废物的技术,既然直接正中松田阵平的脸,枕头掉落,四周寂静无声。 一秒种后,松田阵平拿起了枕头。 【作者有话说】 一分钟后,班长加入战局。 小天使回忆的部分是海贼,对他影响最深的就是海贼和文野,顺序是先到的海贼,再到的文野,然后是柯南哒。 本文治愈,也不单是saku治愈别人,还有他被治愈。 本篇不长,之后也拜托大家支持啦! 小剧场—— 和好友说旅游时的事情。 夏目:枕头大战真好啊!然后,是谁赢了? saku:…… 那一刻saku理解了松田他们的倔强。 saku:当然是我赢了。(心虚) 第30章 三十只天使 自古以来快乐的时间都是短暂的。 所以——白雪樱来的寒假结束了。 他的寒假作业也是踩着结束的尾巴做完的,这不怨他偷懒,实在是技术问题。 “你刚才说这是谁?” 松田阵平修长的手指点着他的日记本绘画页,指腹压着一团用黑色蜡笔画的东西,杂乱不说,看起来就像是一团乱七八糟的黑色线团。 白雪樱来一本正经:“是阵平。” 松田阵平冷酷无情:“重画。” “好啦好啦,小阵平不要为难小樱来了,这不也画的挺好吗。”萩原研二拿起日记本,随手一指上面另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说,“看,多可爱啊。” 白雪樱来脸颊一红,语气得意:“那是研二。” 萩原研二笑容凝固。 “……” 松田阵平‘哈’了一声,对神色震撼的幼驯染挑眉:“没事,画的挺好的,还很可爱,你说是吧,萩?”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觉得不太行。 “小樱来,不管怎么说不能把hagi我画成这样,你看我这张帅气的脸!小阵平的就不用管了……嗷!” 松田阵平收回拳头,面无表情看向白雪樱来。 白雪樱来盯着萩原研二头上鼓起,还在冒着热气的包,郑重道:“我重画。” 为了防止他再画出什么惊天骇人的东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全程监督。 只是上帝为人打开一扇门,势必要关上一扇窗。 拿刀的小天使手很灵活,拿画笔就特别——笨拙,简直笨拙到了令两个手巧的监护人扶额叹息的程度。 最后,这份作业再重画不知道多少次后,总算能看出是人了,两人才宣布结束。 之后这份作业还被班主任村田真夏表扬有进步,就又是后话的事情了。 白雪过去,三月的樱花绽放,白雪樱来的房间挨着窗户,每天早上起来,榻榻米上都落满了樱花瓣,他的脑袋也没能幸免。 “樱来,你的头上有花瓣。” 体育课时习惯跑在白雪樱来身侧的夏目贵志,伸手从他柔软蓬松的发丝上拿下一片樱花瓣,因为同色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分辨。 夏目贵志想到什么,弯起眼:“是樱来的季节呢。” 樱来(Saku)有着绽放之意,他的名字又是写作樱来。 樱来,樱来,三月确实是樱来的季节。 “今早研二也说了同样的话。” 白雪樱来扬起脑袋,绚烂的樱花纷纷而落,让蔚蓝的天空都成了衬托的存在。 “樱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夏目贵志面朝白雪樱来,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心情,眼中激动与不安交错的情绪闪动。 但是,这样的季节往往是会发生转变的季节。 树荫摇曳,两只蝴蝶结伴飞跃草丛,白雪樱来和夏目贵志并排抱膝坐在树下,吵闹的操场与他们相隔不远,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樱来也知道吧,我的存在对大人们来说一直是多余的负担,一直被推来推去,甚至还被送到过孤儿院。” “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夏目贵志扬起头,闪烁光芒的眼睛因笑容弯起,“有人真心希望我能去他们的家,和他们做家人。” 清风拂过,树叶窸窣作响。 “在遇到樱来之前,我一直都在期盼自己能够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也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但是—— 茶色的发丝拂过他的侧脸,夏目贵志眸光一转:“但是,遇到樱来之后,我才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无法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因为仅仅只是想到要和樱来分开,或者一开始就没有和樱来相遇,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话……” 他揪住胸前的衣料。 就会觉得十分寂寞。 果然,春天是会发生转变的季节啊。 “贵志。” 白雪樱来的嘴角轻柔微扬:“贵志离开的话,我是不会寂寞的。” 夏目贵志的瞳孔骤然缩小。 一阵罡风吹过,樱花瓣和树叶慌乱起舞。 樱色的发丝略过清冽的绿色眼睛,他说:“因为我知道贵志会一直想着我,只要互相思念,就不会寂寞。” 白雪樱来握住夏目贵志的手。 “不要害怕距离,不管离得多远,你是我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所以,不要拒绝向你伸出手的人。” 白雪樱来注视夏目贵志:“你可是被天使祝福的孩子,当然要获得幸福。” 夏目贵志张了张嘴,他咬住颤抖的唇瓣,匆忙低下头,掩盖似的把脸埋进掌心里,话语里的哭腔却出卖了他。 “樱来,太狡猾了。” “谁让我是天使。” 白雪樱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贵志,在哭吗?” “……没哭。” “可是我看到眼泪了。” 夏目贵志不止眼眶红了,脸也红了,本来已经抬起头,又把脸埋进掌心了:“樱来是笨蛋。” 系统:…… 就是啊!这家伙怎么越长大越天然黑! · 过了一周,班主任村田真夏在班级里宣布了夏目贵志即将要转学的消息。 这在班级里引起不小的轰动。 自从直田健一事件之后,班级里原来对夏目贵志暗戳戳有小动作的人也都消停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他们最会看人脸色。 知道夏目贵志是寄人篱下,亲戚并不在乎他,所以他们就肆无忌惮。 但是又再知道白雪樱来的监护人是警察,并且很重视他之后,就消停了。 当事人直田健一在那之后,请了一个月的假,再回来的时候,他头上戴了一顶假发。 见到他们,尤其是白雪樱来都选择绕路走,顺便护着自己的假发,生怕白雪樱来上来再给他薅了。 【我又没错。】 白雪樱来在认定自己没错的事情上,是会一直坚定到底,除非对方能拿出更有力的说法来推翻他的坚定。 当时和直田健一打架的时候,是因为直田健一想用脑袋去撞夏目贵志,情急之下白雪樱来才抓住了他的头发,双方都用力的结果,就是他的头发掉了。 系统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夏目贵志离开,白雪樱来在这个班级也就没有了朋友,想到自家小天使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它就觉得有些心酸。 白雪樱来:【没关系,我可以去找新一。】 系统:……倒是把他给忘了。 虽然班级、年纪不同,但白雪樱来的早熟让他和同样早熟的工藤新一能够跨越这些成为朋友。 【但是……】白雪樱来神色沉重。 系统:【但是?】 【但是,他喜欢踢足球,我不会。】 系统:【……你要不就在一边鼓掌吧。】 学是不可能学会的,白雪樱来体育课的成绩都还没及格呢,还踢什么足球。 就在这个节骨眼,村田真夏又宣布了下周他们班级和其他班级有篮球比赛,全员参加,分成男女两队。 白雪樱来:【……系统。】 系统麻木:【别叫我,我也没办法。】 “樱来,你要不要和村田老师说一下?”夏目贵志一脸担心,“她会理解你的。” 白雪樱来的体育成绩,没有人比村田真夏更了解了。 “没事。”白雪樱来摇头,他望着窗外的樱花,面无表情握紧拳头。 “我也要努力改变才行,篮球比赛我要赢。” …… ………… “一定要去参加吗?” 偌大的体育馆内篮球落地声清晰可闻,赤发男孩看着倒在地上大汗淋淋的樱发男孩,语气委婉:“对你这样的新手来讲,想要短时间内变强取得胜利很难。” “我觉得你说得对。” 地上的一滩史莱姆,哦不,一滩小天使抬起头:“所以,不用赢也行,不拖后腿就好。”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那对你来讲也很难。” 白雪樱来啪叽又倒下。 期初白雪樱来没想到找赤司征十郎,虽然他治疗过他,但从赤司征十郎视角来看,帮助他的是一只名叫‘樱’的白猫,不是白雪樱来这个人。 他最开始想到的人选是工藤新一。 “可我擅长的是足球。” 说着,工藤新一还做了个颠球。 “没事。”白雪樱来把篮球塞进他怀里,“都是球,你想想办法。” 工藤新一沉默。 他还是第一次被对方塞来的问题难住。 不过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是工藤新一所具备的良好品质。 他找到同班会打篮球的小伙伴询问一番后,总之弄明白了篮球的规则和打球技巧,他很快掌握,转身去教白雪樱来。 砰! 白雪樱来高高扔起的篮球,没进筐,回到了他身边,直奔他的脸。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头疼。 “你还是应该去找擅长打篮球的人教你。” 工藤新一的话一下子激起了白雪樱来一些回忆。 说起来……赤司征十郎好像一直再打篮球来着。 于是,他找到的场静司帮忙,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赤司征十郎同意了。 对待白雪樱来态度还十分友好。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他对送白雪樱来来的的场静司说,像是对别人的家长保证一样。 难道…… 的场静司莞尔:“嗯,我也相信征十郎君会照顾好我弟弟。” 白雪樱来:【很好,我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 他到底还会有几个哥哥啊! 开始前,赤司征十郎以哥哥和经验者的口吻温和向白雪樱来保证,会把他教的很好。 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运动天赋的人。 把胜利从最初的目标拿下来,换上不拖后腿就略显心酸了。 更酸的是白雪樱来的身体。 他晚上回家,是飞回来的,整个天使倒进被褥里一动不动,过度训练导致肌肉拉伤,躺着翻身都会痛。 今天还轮到他做晚饭了。 白雪樱来撑着颤抖如初生小鹿双腿的四肢站起来,对刚下班回来的两位监护人说:“晚饭要稍等一会。” 他迈开腿。 啪叽。 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两人:“……” “可以了!可以了!休息休息!别管晚饭了!!” “不妙啊萩,从他嘴里飞出来的那个好像是灵魂!” “小樱来——!!!” 一阵鸡飞狗跳后,白雪樱来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好了,小樱来就好好休息吧。”萩原研二帮他掖好被子,门外能看到松田阵平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白雪樱来有些疲惫点头。 明天上午去送贵志,下午去找征十郎。 “我不太饿,就先睡了,晚……” 他话还没说完,就像没了电的电子设备,强制关机了。 “晚安。” 萩原研二柔声说道。 起身关灯离开了。 深夜临近客厅的小卧室,传来一声闷沉的声响,紧接着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归于寂静。 · 早上。 萩原研二打着哈气走出卧室,他下意识走向厨房去说早安,平常白雪樱来都起的比他们早,经常会出没在厨房准备早饭和便当。 “小樱来,早……嗯?” 厨房空无一人。 萩原研二觉得有些奇怪,往常就算很累,白雪樱来也没有过赖床的时候。 他轻轻推开白雪樱来卧室的拉门,紫色的眼眸在看清屋内景象后,骤然一缩。 “小、小小小小阵平!!!” 他慌乱跑走。 “嗯……” 吵闹的动静也叫醒了屋内熟睡的人。 “研二?” 他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带着睡意迷茫的眼睛转向门口。 “发生了什么?” 两个监护人一脸震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景象。 话说……他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太对。 “这应该是我们的问题吧。”松田阵平艰难挤出这句话。 屋内的人脑袋一歪,如流水一样的樱色发丝滑过脸颊,他愣愣低头,蓬松的樱色短发如今以他为中心铺满了床铺,像花瓣一样向四周舒展。 视野中的双手白皙细长,完全没有了属于孩子的幼小。 他抬头,本就精致的五官张开之后变得越发耀眼,侧脸线条是介于步入青年前的青涩,身形依然瘦削,却变得修长了些,微微睁大的眼中橄榄绿的眸子颤抖着。 “啊。” 声音也是少年人独有的嗓音。 早春的清晨还是很凉的,白雪樱来看着地上碎裂的睡衣,心疼地叹气。 他很喜欢这套睡衣啊。 系统:【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白雪樱来:【明明是系统忘了。】 系统心虚:【咳咳,先不说这个。】 是啊。 少年——白雪樱来与自己的两个监护人对视,总之,他现在到底要怎么说明才好? 【作者有话说】 是短暂出现的限量版少年saku!(大拇指 原因下章解释嘿嘿 夏目要去藤原家了! 萩原慌乱:阵平酱啊!!!! 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这背后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请看下章! 30-40 第31章 三十一只天使 培根在平底锅内滋滋作响,香味随着油烟飘散,细长白皙的手拿着筷子翻动培根,挽到手肘处的袖子松垮滑落,手的主人没有理会,空闲的另一只手熟稔拿起鸡蛋打碎,流淌而下的蛋黄和蛋液在锅内躺好,渐渐形成一个完美的煎蛋该有的样子。 少年身姿纤细瘦削,脑后随意用皮筋扎起的樱色长发松散垂落,两侧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起,春日的晨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发亮,五官精致秀气,长长的睫毛低垂,投下一片阴影,绿色的眸子就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 只可惜这张脸上没有什么鲜活的表情。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坐在开放式厨房旁边的餐桌前,两人一口接一口喝着杯中的水来压压惊。 小孩子时期的平静无澜让白雪樱来看起来乖巧安静,少年时给人的感受就截然相反了。 乖巧变成了冷淡,安静成了疏离,尤其是在他不说话,低头做什么的时候,少年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愈发强烈。 熟悉的样子也变得陌生起来,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陌生人。 萩原研二放下杯子,试探叫了一声。 “小樱来?” 专心盯着锅内食物的绿色眼睛安静转向萩原研二,平静的湖面终于有了波动,白雪樱来微微偏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研二?” 萩原研二猛烈摇头,如释重负道:“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吧!” 头上冒出一个问号的少年,又瞅了眼笑眯眯的监护人,便继续低头做早饭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樱来不止是外表变了,内在也变了。”萩原研二说。 他心情复杂地长叹气,这也就是眼看着曾经可爱黏人的孩子,步入冷漠如刺猬的青春期时家长的心情吧。 松田阵平无语道:“从他起床时摔倒你就应该看出来,根本没有变。” “小阵平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来确认的啊!” 白雪樱来端着装有培根煎蛋的盘子走过来。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所以边吃边说吧。”他说。 阳光灿烂的清晨,餐桌上寂静的只有筷子触碰碟子的声音,两人默契没有开口,而是等待闷头吃饭的樱发少年开口。 他身上穿着萩原研二匆忙找出来的衣服,一件对少年体型来说很宽松的居家服。 碍于白雪樱来少年的身形和两个成年人也相差很远,他们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大。 樱发少年放下了筷子,似乎终于整理好语言。两人也不约而同放下筷子洗耳恭听。 少年轻启唇:“其实……” 天使除了身体的生长期,还有天赋的生长期。 和人类一样每年每天都会增长的身体生长期不同,天赋的生长期是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增长。 增长期时体内的能量会暴走,小天使们年幼的身体无法承受暴走带来的负荷。为了避免小天使受到伤害,每到这个时期前,小天使们的身体就会急速成长。 长到可以承受能量暴走的年龄,直到增长期结束才会恢复原样。 “……所以,就是说你要升级了?” 松田阵平做出简单易懂的总结。 白雪樱来点头:“可以这么说,天赋技能的升级也是我自身的升级,就是不知道这次会升级到什么程度。” “我有问题。” 萩原研二像课堂上的学生一样举手发问:“增长期要多久?就是说小樱来你要保持现在的样子多久?” “这个问题很好。” 白雪樱来偏头,过长的刘海流过他线条优秀的侧脸:“但是,我也不知道。” “……” “哈?” 发出声音的松田阵平:“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认真重复了一遍:“我说,问题很好,但我也不知道。” 萩原研二:“小樱来,你难道是第一次?” “是第一次。”白雪樱来即答。 天赋的生长期本就不是按照正常时间来推算,白雪樱来从开始旅程起,也是第一次遇到增长期。 之所以会对增长期的事情这么了解,不过是因为这些都是和人类的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理所当然刻在身体里的常识。 “每个天使的天赋增长期限都不同,也许是一天两天、也许是一周。” “那小樱来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白雪樱来揉了揉肚子。 “硬要说的话我现在有些消化不良的感觉。”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旋即就提起精神:“既然如此,我们下午去商场买衣服吧!” 白雪樱来迟疑了:“不用买吧?” “但是,小樱来不是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变回去吗?如果是一天两天还好,一周的话小樱来也不想出去的时候,穿着我和小阵平不合身的衣服出去吧?” 倒也不是不行。 白雪樱来一向不挑,衣服能穿就行。 系统一语道破:【你是不是就是懒得去挑衣服。】 白雪樱来:【……你要知道,研二在这方面每次都很上心。】 他真的很佩服萩原研二,他试衣服都会觉得很累,而挑衣服的萩原研二却一点也不觉得累,甚至还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还可以继续对吧!’ 不,他不可以。 白雪樱来求助地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既然本人不挑的话,也不用特意去买吧。” “你在说什么啊小阵平!”萩原研二一脸严肃,他伸手捧住白雪樱来的脸,双手推起少年脸上的软肉,被困于掌心的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 萩原研二气势十足做展示的动作。 “你仔细看看小樱来的这张脸!这么帅气的脸,当然要搭配好看的衣服啊!” “不过啊,我就知道。”萩原研二捧着白雪樱来的脸,笑眯眯说道,“我们小樱来长大之后也一定会是个超级池面的帅哥,果然完全不输给我和小阵平!” 松田阵平:“萩,你……”适可而止。 “既然研二都这么说了。” 松田阵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雪樱来飘乎乎的声音打断了。 樱发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颊一红,身边开出小花花,想克制下情绪都做不到。 “那就去买几件吧。” 萩原研二竖起大拇指:“放心交给我吧!” 系统:【……】 松田阵平:…… 没救了。 此时此刻,松田阵平和系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 · 赤司征十郎本就不知道白雪樱来真实情况,为了防止更多误会和麻烦,白雪樱来只能打电话推掉了最近几天的篮球练习。 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赤司征十郎听完他要请假,叹了口气,用大人安慰小孩子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太消沉,人总有适合和不适合的事情。” 白雪樱来:? 不,他没消沉,只是这样子真的没办法去见他! 然后,就是去给夏目贵志送行。 萩原研二临时去附近的服装店紧急给他买了一套休闲装回来。 十点整。 米花町车站。 夏目贵志背着书包,时不时就探头左右看看,没有期待的身影出现,他便失落地垂下脑袋。 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藤原夫妇在一边的商店里给他买一些零食带着车上吃,两人温声细语地谈笑听得夏目贵志心中的焦躁也被抚平。 没事的,那可是樱来。 他才不会失言。 十点十分。 一个细如蚊蝇的声音从下边传来,夏目贵志低下头,距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妖怪。 “那、那个,那位大人让您去那边。” 它手指一个方向。 匆匆人群中,一个人影屹立在原地不动,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对方的神情,他抬手对着夏目贵志比了一个手势。 夏目贵志瞳孔骤然一缩。 他跑到商店里谈笑的夫妻身边,小声说道:“塔子阿姨,滋叔叔我想去一趟厕所。” “一个人可以吗?”藤原滋笑着说,“我可以陪你去。” 夏目贵志有些慌乱地摇头:“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 藤原塔子望向门外不远处的卫生间,温声道:“注意安全,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走哦。” “嗯,我知道了。” 夏目贵志出了门就跑向方才那人所在的位置。 “樱来?!” 刚才白雪樱来比的手势,是两人课间玩游戏时会做的手势,夏目贵志将信将疑,在看清面前一下子比自己高出那么多的樱发少年,发出了不可置信地声音。 “嗯,是我。” 白雪樱来蹲下,帽檐阴影下的绿色眼眸平静与夏目贵志对视。 “因为一些原因变成这样了,过段时间会变回来了。抱歉,没办法和你的监护人打招呼。” 毕竟藤原夫妇所知的夏目贵志的好朋友是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而不是一个快上高中的少年。 夏目贵志连忙摇头:“没关系的,我很高兴。” 他开心地笑了:“樱来,即便是这样也会来为我送行,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他一把抱住白雪樱来,幼小的手臂搂紧他的脖子。 “我最喜欢樱来了。” 白雪樱来回抱住他,现在他终于能理解监护人每一次拥抱他时的感觉了,真的好小,好脆弱和小动物一样,所以要格外小心珍重的拥抱。 “我也最喜欢贵志了。” 他轻轻拍了拍茶发男孩的后背:“我期待你的来信。” 夏目贵志还没有手机,两人就想到了写信。 “我会写的。”夏目贵志埋在他肩上的脑袋蹭了蹭,“我会写很多很多,全部都寄给樱来。” 目送夏目贵志回到那对夫妻的身边,不知道男孩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脸上露出一瞬的惊讶,随即温柔地笑起来,牵起他的手,满袋子的零食摇摇晃晃,三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兜帽下的嘴角微扬,他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saku:我长大啦! saku:我技能要升级啦! hagi:我们小天使就是最好看的! 小阵平:没救了没救了。 下章给我们小新一一些震撼。 第32章 三十二只天使 中午十二点。 白雪樱来出现在和监护人约好的商场附近。 今天正好是节假日,高耸的商场旁一家木屋式的二楼甜品店门口聚集了很多小孩子,叽叽喳喳的样子像一群活泼可爱的小麻雀。 很快,白雪樱来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聚在这里。 甜品店摆放在门口的招牌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甜点免费】并标注只对小孩子免费。 外表高中生模样的白雪樱来:……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希望自己变小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面孔闯入白雪樱来的视野,他绿色的眼眸骤然一缩。不远处,一个黑发蓝瞳的男孩,靠在甜点店的门口单手插兜,十分无聊地打了个哈气。 是工藤新一! 许是他的目光太明显,工藤新一扭过头,蓝色的眼睛直挺挺望过来,白雪樱来猛地移开视线,头上唰唰冒出了冷汗,想借助人群把自己遮挡起来,才意识到现在的他不再是小孩子的身体了。 【系统,他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 启动第三视角的系统懒洋洋道:【是啊,本来还没什么你一躲就很可疑了,他目光都犀利起来了……啊,他过来了。】!!! 白雪樱来侧目,一个黑色的小脑袋闯入他的视野中,他想跑,刚迈开腿,衣摆就传来了拉扯感。 工藤新一的速度比他更快。 “不好意思,请问你刚才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白雪樱来硬着头皮回答。 工藤新一眯起眼,蓝色的眼睛犀利的不像个小孩子:“大哥哥,我总觉得我在那里见过你,你能把头转过来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敏锐!!】 系统喟叹:【你刚才就不该躲,在一个脑子比你好的人面前,还是少些小动作比较好。】 白雪樱来:【……】 要不是这种紧急时刻,他真的想和系统好好聊一下了。 但现在更要紧的是怎么把工藤新一糊弄过去,现在他只能庆幸两个监护人不在现场,不然他更加无法解释了。 白雪樱来做了个深呼吸,维持冷淡的表情,依言转过头,绿色的眸子晶莹剔透,居高临下俯视工藤新一。 这种感觉很新奇。 工藤新一年纪比他大,身高自然也比他高,往常白雪樱来和工藤新一站在一起是需要稍微抬头看他的。 现在却是需要工藤新一抬头。 四目相对,白雪樱来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瞳猛烈颤抖。 “你……你是……” 听说工藤新一的父亲是很有名的推理小说家,而他自己又非常喜欢侦探,所以此刻——这个小侦探的大脑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白雪樱来内心里叹了口气。 他到不介意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工藤新一,只是眼下这个场合、时间点都不合适。 “你是谁?”工藤新一问。 白雪樱来蹲下来,与面色凝重的工藤新一平视。 他凑到工藤新一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是白雪樱来的哥哥。” “你骗人。”工藤新一皱着眉头,想都没想就否认了他的谎言,“白雪寄住在亲戚家,他现在的监护人就是他哥哥,我也没听他提起过其他的哥哥。” 白雪樱来:…… 这一刻,白雪樱来脑中浮现了很多身影,别的不敢说,他的‘哥哥’还是很多的。 不过,既然谎言骗不了工藤新一,那么—— “那你觉得我是谁?”白雪樱来反客为主,将问题抛了回去。 男孩露出苦恼思索的表情。 既然不是哥哥,但却长得如此相似…… 白雪樱来再接再厉说:“所以,我真的是他哥哥。” “不可能。”工藤新一坚持自己的观点,“假如你真的是他的哥哥,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你,但你刚才看到我又躲开,明显是认识我的样子,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白雪樱来:【……】 系统说得对,他刚才就不应该心虚地躲开视线。 “你没有想过,是他和我提过你吗?” 工藤新一双手环胸:“就算是说过,黑发蓝眼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特征,我和白雪也没有过合照,你是怎么认出他嘴里的人就是我的?” “……” “……”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对方长久的沉默,让工藤新一忍不住发问。 白雪樱来垂下眼睫,在工藤新一的角度里,方才还强壮镇定的少年顿时冷了下来,仿佛之前的慌张都是伪装,他轻叹口气。 抬手,落在工藤新一脑袋上。 “小孩子别管太多。” 工藤新一:“哈?” 他脸上呈现短暂的空白,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但是小孩子的力气,根本斗不过少年人。 白雪樱来第一次在力量上赢了一番,想得意,又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欺负人不好。 他立马板起脸说。 “很多事情等你长大就懂了。” 说完,他不再给工藤新一开口发问的机会,巧妙躲进了人群中,并以二倍速前进。 逃跑可耻,但有用! 治说的对,小鬼懂什么! “怎么了,小樱来?” 萩原研二手里正拿着某件衣服和松田阵平激动说什么,余光瞥到店面镜子,看到白雪樱来过来,少年冷淡的脸上都冒出慌乱。 “没什么。” 早春室外温度不算热,但和工藤新一正面争锋过后,再加上逃跑,白雪樱来脸上已经冒出了汗水,他抬起手背擦去流到下颚的汗水。 “就是觉得,现在的小孩子好厉害。” 松田阵平挑眉:“你这话有把自己包括进去吗?” 白雪樱来顿了下,移开视线:“毕竟,我也是小孩子。” “先不说这个,小樱来快来试试这几件衣服!”萩原研二迫不及待搬来了好几件衣服,双眼放光,同他一样双眼放光的是店内的售货员。 “……” 白雪樱来默默看向另一位监护人。 松田阵平摊手:“我阻止过了。” 系统:【加油!】 双眼无光的白雪樱来被萩原研二连拖带拽送进了更衣室。 · 最终,累到失去颜色的白雪樱来坐在椅子上,看着萩原研二去结账。 白雪樱来艰难看了下手机,他明明试了半个小时,萩原研二身后的袋子却才几个,其他的都被他否定了。 难道还要继续? 想到这里,白雪樱来起身。 松田阵平:“去哪里?” 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工藤新一应该已经不在那家店了。 “我要去买点巧克力。” 他现在急需巧克力来续命。 他们所在的服装店在商场的最里面,白雪樱来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还没出门,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漂浮在空中的烧焦味。 “着火了!!!” 他猛地推开人群冲出去。 着火的正是那家甜品店,因为是木房所以烧起来特别快,火势以肉眼可见增长,店内的孩子们在家长的庇护下慌忙逃出来,这时一个熟悉的哭声落入白雪樱来耳中。 “新一!新一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毛利兰被周边的大人拦下,她朝火势汹涌的木屋伸出手,眼中满是泪水。 白雪樱来戴上兜帽,在周围人的惊呼中冲进了火海,在火焰即将触碰到他的一刻,却像是被什么隔开一样,无法在前进。 白雪樱来张开了防护墙,他目光迅速在屋内扫了一圈,没有见到工藤新一的身影。 一楼的火势很旺,工藤新一应该是跑上了二楼。 想到这,他也快速跑上二楼,果不其然,他刚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就见到了蹲在窗边的工藤新一。 二楼的桌布能用的都到了他手里,年幼的男孩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快速将桌布系成绳子。 他想从二楼下去。 确实,就算绳子不够他直接到达地面,也能减少一半的高度,不至于严重摔伤。 听到脚步声,工藤新一敏锐地抬起头,见到是方才的樱发少年,他怔住了,随即语气着急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救你。” 白雪樱来蹲下来,抬起他的手臂,伤的不是很严重。工藤新一刚才应该是着急地把毛利兰推出去,自己没来得及出去,手臂上还必不可免落下了烧伤。 “别用这个了,时间来不及了。”他意有所指身后增长的火焰,在男孩没反应过来前,一手捞起他。 “等、等?!” 工藤新一见他直接走向窗口,慌乱道:“你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会受伤的!” 樱发少年闻言低下头,火光照亮他的眼睛,五官冷淡的少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别怕,会没事的。” “什——” 白雪樱来捂住了工藤新一的眼睛,大步走到窗前。 这家二楼的窗户不是和一楼正门所在一个方向,而是在背面,比起前面的喧哗,背面的窗外只有一颗孤零零的老树。 “喂!你别乱来真的会受伤的笨蛋!” 工藤新一挣扎着去扒捂住眼睛的手,没有回答。 恍惚间,他听到了鸟儿展翅的声音。 世界好像静了下来,他感觉到一阵清风在脸颊边吹过。 白雪樱来脚踩窗口,脚下用力跃出前,他抬手护住了工藤新一的脑袋,哗啦撞破的玻璃的碎片在他眼前飞过,一片片闪着晶莹光芒的碎片作为了他记忆的承载体,从眼前闪过。 迎面而来的风,吹起白雪樱来额前的发丝,他绿色的眼瞳充盈着蓝天的模样。 啊。 他听到内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是啊,我就是想变成这样的天使。 即便没有和监护人一样强壮的身体,他也有了能够抱起一个孩子的力气,有了能够靠自己冲破困难的力量。 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这样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新一:瞳孔地震 关于他从小就经历不科学的事情! saku这个时候就属于很强了,治愈和防护都是max所以就很放心冲进去救人了。 之后是海贼回忆章!小天使最大的心结即将出现!依然会在目录标注,对海贼不感兴趣的宝可以等结束再看! 小剧场—— 听到着火赶过来的监护人,眼看着自家小天使冲进去—— 两人:那个笨蛋天使!!! 系统:某个小天使回来又要挨训了。 saku:?不夸夸我吗! 第33章 三十三只天使 白雪樱来是被哥尔·D·罗杰抢到船上的。 金发男人头疼地捏了捏眉间:“罗杰,这孩子从哪来的?” “从垃圾手里抢的!”罗杰像是小孩子炫耀娃娃一样把白雪樱来举到金发男人眼前,“不错吧!” 金发男人——副船长雷利,瞥了眼他身后乱成一团的香波群岛,大概知道了‘垃圾’指的什么了。 “总之,先起航吧。”他说。 “小的们起航了!”罗杰高亢的声音传遍整艘船。 海贼船渐渐远离吵闹的香波群后,其他船员都陆陆续续聚集到甲板,打量着船长从‘垃圾’里抢回来的小孩子——或者说是小天使。 彼时的白雪樱来像一只刚破壳而出的小雏鸟,一出生就摔了个大跤。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樱色的头发蓬松凌乱,一双橄榄绿的眼睛带着懵懂和迷茫迎着周围人的视线,身后洁白的羽翼垂落,头上的光环黯淡,只能用狼狈两字来形容。 他身上穿着一件专门给奴隶穿的破旧衣服,十分不合身,直接拖地,露在外面的四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布满陈旧血渍的脚铐禁锢着孩子纤细的脚腕,雷利皱起眉头,罗杰已经俯身,嘴里念叨着,“这种东西也要扔掉。” 坚硬的脚铐在罗杰手中像是脆脆的饼干,轻松就被破坏。 扑通。 那破碎的脚铐沉入大海。 樱发天使缓缓转过头,溅起的水花在他眼眸中消失。 “接下来要怎么办?”雷利问。 “怎么办?”罗杰一脸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反问。 雷利头疼:“……虽然早就知道你的性格,但是你至少考虑下这孩子之后的问题,再把人带上船啊!” 而且,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他看向樱发男孩身后的羽翼,正午的阳光照在男孩身上,一层金光浅浅裹住了他的身体,那些伤口正以肉也可见的速度愈合。 嗯? 雷利推了推眼镜,身体向前,凝神仔细再看。 确实是在愈合。 男孩若有所感抬眸,绿色的眼瞳盈满了阳光。 更难办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罗杰海贼团,也是第一次见到只存在于故事中的天使,更何况这个天使还有治愈的能力。 “也难怪会被送给天龙人了。”贾巴双手环胸,叹息道,“对他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要是普通的小孩子,他们大可直接放在一个信任过的岛屿就可,但这样的孩子放在那里必定都会引起他人的窥伺。 看来看去,最适合的地方——竟然是最危险的海贼身边。 “有什么难办的,就和香克斯、巴基一起好了。”罗杰宽厚的手掌落在樱发男孩头上,男孩反射性的闭上眼睛,他很黏罗杰,上船之后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罗杰身后,小手抓着他宽大的外套衣摆。 香克斯和巴基是在船上长大的,也是船上的实习船员,罗杰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留下这孩子。 船长发话了,自然也没人会为难一个孩子,更何况是刚从天龙人手里救出来的孩子。 海鸥展翅飞过,留下一串鸣叫,巴基迈着大步,频频回头,嘴中念叨着。 “真不知道船长为什么会让你一个豆芽菜上船。”他顶着鲜艳的红鼻子不爽地说道。 男孩低下脑袋,头上似有一双垂落的耳朵:“对不起,我身体这么弱。” 巴基:“!!!” “笨、笨蛋你倒是反驳啊!”巴基气得跺脚。 男孩抬头,声音依然很低:“但是你说的是实话。” “……” 巴基五官揪在一起,航海生涯里他就没见过这么、这么好欺负的家伙,片刻,他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道:“算了,弱就弱,既然你都到这艘船上了,以后就跟在我后面,作为大前辈我会罩着你!” 男孩点头,目光真诚:“谢谢你……” 顿了下,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盯着那具有特征的红鼻子看了片刻,说:“红鼻子。” “你叫谁红鼻子呢!!”巴基像被惹怒了的小狗呲牙吼道。 “哈哈哈哈哈,这都是你不好巴基,谁让你没有好好自我介绍!” 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肩上一重,樱发男孩扭过头,船上的另一名实习船员——香克斯朝他灿烂一笑:“我叫香克斯,就叫我香克斯就好。” “好的,香克斯。” 白雪樱来又对气呼呼的巴基更正了叫法:“你好,巴基。” “哼!”巴基把头扭到一别。 “巴基就是这样,一会就好了。” 香克斯握住男孩的左手。 “比起这个来这边!我带你参观一下杰克逊号!” “哈?要介绍也是由我来!” 巴基不服地握住男孩的右手。 两个人在前面拽着茫然无措的樱发男孩哒哒在船上四处奔跑,迎面的海风吹来,打在脸颊上很凉爽,白雪樱来的发丝随着奔跑飞起,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两人的背影。 “这里就是宿舍!” 香克斯拍了拍一个刚收拾出来的床铺,“这是樱来的位置!” “晚上最好早点睡哦。”香克斯凑过来小声说道,“大家的呼噜声可是能将甲板掀翻的吵闹。” 樱发男孩反应迟钝地点头。 路过厨房的时候,香克斯和巴基脸色大变,拽着白雪樱来就要往回跑,一双大手迅速揪住他们的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两人举到面前。 然后,三个小孩子排成一排,坐在矮凳上,每人面前都是一大筐待处理的食材,白雪樱来面前的是土豆。 “喏。”巴基递来工具,头也不抬熟练处理面前的食材,“你负责给土豆削皮。” 白雪樱来一手拿着一把锋利倒映出他面孔的刀,一手拿着占据整个手掌的土豆,眨了眨眼,他笨拙的把刀刃抵在土豆上,手一开始用力就不受控制抖起来,眼见刀刃陷进去,他再用力—— 吧嗒。 刀掉在地上。 鲜血顺着手指划破的伤口渗出,白雪樱来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咣当。 旁边声响更大,白雪樱来转过头,看见香克斯和巴基纷纷睁大眼睛,一脸惊恐,不知道还以为受伤的是他们。 巴基:“等、你个笨蛋怎么削个土豆也能受伤!” 香克斯:“忍耐下!我这就带你去找船医!” 他们自小就在船上长着,过惯了海贼刀刃舔血的生活,也经常会受伤,也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也不会死。 在登岛,路过一些村庄、城镇见到的普通人家的小孩子,摔个跤,膝盖上蹭破点皮也会哇哇大哭。在他们看来什么都不算的伤口,有时候能让一个普通的小孩子感染乃至高烧陷入危险。 白雪樱来看起来又比普通的小孩子还要脆弱。 两人如临大敌,生怕瘦弱的男孩直接倒下。 “没事。” 白雪樱来轻轻摇头,伸出受伤的手指再给他们看,“已经好了。” 两个小孩子目瞪口呆,嘴巴张到可以塞下土豆。 白雪樱来捡起刀,擦一下,准备继续削土豆的时候,两双手从不同方向握住他的手腕。 “樱来,你别做这个了!” “就是,你去那边待着吧,好好欣赏下前辈们工作的身影吧!” “但是……”他什么都不做真的可以吗? 巴基把他推到一边:“赶紧去!” 厨师长也没说什么,反而给了他一袋饼干。 樱发天使茫然接过。 那时的白雪樱来还是一个削土豆皮都会受伤的笨蛋。 · 自从白雪樱来来了后,香克斯和巴基成功摆脱了最小的身份,以前辈/哥哥的身份照顾比他们不论是年纪还是个头都小的白雪樱来。 俩人走哪里都要带着白雪樱来,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去采买也一起,捣蛋时也一起。 不过捣蛋是要付出代价的。 雷利的拳头会公平落在每一个捣蛋的小鬼头上。 轮到樱发男孩的时候,他迟钝地看了眼身旁头上整齐鼓包的两人,也学着他们被打前的样子捂着脑袋,眼巴巴望着雷利,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莫名就让人联想到了,垂下耳朵可怜兮兮的小狗。 雷利:“……” 雷利的拳头在碰到白雪樱来的脑袋之前,减轻力道,轻轻敲了下。 “!!!” “雷利桑偏心!!” “还不是你们两个带着他胡闹!”雷利又一人赏了一拳,“你们就是这么做前辈的吗!” 雷利并不觉得自己偏心。 白雪樱来和香克斯以及巴基情况都不一样,他很安静,没人和他搭话的话,他就会一直保持安静,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仿佛一个小蘑菇。 只有在看到罗杰的时候,他会主动起身凑过去。 还会默默给船上的人治疗伤口,他的能力只能治愈皮外伤,他就会尽自己所能,再被感谢的时候,那孩子会愣住,然后低下头,露出红透的耳朵。 这样的孩子大家自然都会不由自主去关照。 听说他在削土豆时受了伤,厨师长就不让他进厨房帮忙了。 心思粗糙的海贼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这个不幸落入垃圾手里的小天使,表达善意,希望他能早日和香克斯和巴基一样活泼起来。 只是—— 深夜的大海陷入沉睡,明月躲在乌云之后,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使人心中忐忑不安。 男孩坐在船栏上,一阵阵袭来的海风拂过他的羽翼。 小孩子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额发遮住神色,那一刻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唯有孤独陪伴左右。 雷利背靠在墙上,阖上眼发出一声叹息。 伤口哪有那么容易痊愈。 【作者有话说】 看到上章有宝贝猜到了,确实saku落入天龙人手里了(因为一些原因,他就要强制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被罗杰救了【抢走】了!) 海贼章也不会太长! saku去的世界顺序是:jojo,鬼灭,海贼,文野,柯学。 不过jojo和鬼灭那里有天使前辈。所以,海贼是saku第一个自己开始冒险的世界。 小剧场—— 再次带saku一起捣蛋的俩人,saku挺身而出:是我做的(视线飘忽,心虚流汗。) 雷利(镜片反光)拳头毫不犹豫落在了罪魁祸首头上。 第34章 三十四只天使 【登陆世界1%……50%……80%……100%】 【登陆世界成功!】 【亲爱的小天使,愿祝你一帆风顺。】 机械的电子音褪去,哗哗翻滚的浪潮涌上来。 白雪樱来最先感受到的是吹过脸颊的海风,他缓慢睁开眼,阳光流进眼中,向着天边无尽延伸的大海一览无余展现在他战栗的眼瞳中。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海。 【这个世界主要就是以大海为主。】系统说,【还是个很危险的世界,你要小心点。】 【樱来?樱来?!】 樱发男孩赤着脚跑到沙滩上,柔软饱满的沙子包裹脚趾,他抬起脚,看着脚底板沾上的砂砾和留在沙滩上的脚印。 试探向前走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留下的一串脚印。 冰凉的海水冲上沙滩,轻轻握住他的脚腕,又骤然松开褪去,如此周而反复。 樱色的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突然,他弯下腰伸手探进冰凉的海水,拾起一个洁白的海螺,想了想试探地放在耳边,绿色的眼睛徐徐睁大。 系统叹气:【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樱发天使乖乖点头:【我有,系统你说这个世界很危险,要我小心点。】 【但是,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他想起和两个前辈告别前的一幕,他收到了她们的祝福。 [“愿你能够找到幸福的归宿之地。”] 踏上旅途说不紧张是假的,说不羡慕前辈们也是假的,不过也许他可以成为第一个最快找到自己归宿之地的小天使! 【哈?怎么可能那么快。】系统无语道,【你至少要去过两个以上的世界再做出决定,万一下一个世界比这里还好呢?】 【你就是年纪小,总是很容易轻易下定论。】 【系统。】白雪樱来眨了眨眼,单纯好奇问了一嘴,【虽然说要选最好的,但在最喜欢和最好之间,要怎么选?】 系统:【……啊这。】 好吧,这确实是大个问题。 喜欢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不一定是喜欢的。 系统是为天使做引导的身份,要在尊重、不干涉天使自己课题的前提下,加以正确的引导。 尤其对于这种小雏鸟一样崭新的小天使,更要小心谨慎,一个不注意让小天使留在不好的世界太久,导致堕天的话…… 系统不敢想了。 【总、总之还是要多观察观察,再做决定!知道了吗?!】 系统刻意凶巴巴问。 樱发天使乖巧点头:【知道了。】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响尤为清晰,白雪樱来抬眼望去,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尴尬走出草丛。 男孩挠挠头,试探开口:“你好?你是迷路了吗?”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抬起手臂时胳膊上的补丁像鱼鳞一样,大块的污渍黏在身上,看起来像是从泥土中滚出来的。 与他相比,白雪樱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上一个世界里遇到的天使前辈为了感谢他治愈了她的监护人,特意去买来的新衣服。 黑色的背带裤下是熨烫平整颜色洁白的衬衫,明亮的小皮靴足以映出他的脸孔。前辈美名其曰说去新的世界,当然要穿好看、崭新的衣服。 “你是贵族家的孩子吧?”男孩说话间打量白雪樱来身上干净、看起来就昂贵不菲的衣服,局促不安地揉捏双手。 他后悔了。 不该贸然上前搭话,贵族从来不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如果这孩子不是迷路,如果他身边有那群可怕的保镖,把他当做别有用心的人,动手的话…… 男孩低下头,咬住干涩的嘴唇,脸上惨白没有血色。 “你受伤了?” 发丝垂下的狭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白皙的双手,与他布满厚茧、伤痕的手截然不同的手温暖柔软的握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撸起他的衣袖。 “等——” 他看到那双漂亮如宝石的绿色眼睛猛然一缩。 小孩子骨瘦如柴的手臂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疤,青紫的淤青也遍地都是,整条胳膊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皮肤。 男孩垂下黯然失色的眼睛。 不敢抬头去看樱发男孩脸上的表情。 从以前就是这样,不管谁见了这些都会露出虚假的同情和厌恶,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更不用提一个贵族家的孩子。 这次又会被怎样唾弃? 一想到这,他的脸颊就开始发烫,恨不得马上甩开对方的手落荒而逃。 “很痛吧。” 平静的、不带有任何虚假色彩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诶? 男孩诧异睁大眼睛,这一瞬的诧异让他有了抬头的勇气。 那双橄榄绿的眼眸像是他们面前能够包容一切的大海般温柔。 “别怕。” 一缕金色的光芒注入他的身体,仿佛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温暖又舒适,男孩怔怔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疗愈,他再次抬头,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骤然一缩。 海风拂过,天使的光环比太阳更加耀眼。 “好了。” 白雪樱来收回手,男孩还怔在原地。 “?” 白雪樱来奇怪地歪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男孩才如梦初醒。 “你好厉害。”他呆呆注视白雪樱来,喃喃说出心声。 这会轮到白雪樱来怔住了,脸颊上泛起红晕,他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说:“也没有那么厉害……” “超厉害!!” 男孩的眼睛闪闪发亮,激动地一把握住他的手:“超级——厉害!!” 白雪樱来惊讶地眨了眨眼,旋即低下头露出一个腼腆地笑容。 “嗯,谢谢。” 年龄相仿让两人很快聊成一片。 “我叫利奥?你呢!” “白雪樱来。” “好奇怪的名字啊。”利奥没了一开始的局促,大咧咧坐在沙滩上,“那我叫你樱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利奥。” 在知道白雪樱来是来旅行的,而并非迷路后,利奥先是一脸羡慕,又兴奋地问他会在这里待几天。 白雪樱来说:“具体几天我也不清楚,但如果利奥希望的话,我可以多留在这里几天。” “真的吗?樱来你真好!” 他张开手臂激动的想抱住白雪樱来,但是在看到纯白的衬衫后,伸出的手又讪讪落下。 “利奥?” “还是不抱了!”利奥笑嘻嘻说,“我身上很脏的,把樱来的衣服弄脏就……” 白雪樱来抱住了利奥。 “利奥是朋友,一点也不脏。” 利奥愣怔间眼底逐渐升起雾气,他咬住嘴巴,强忍住泪意:“可恶!你这家伙也太好了吧!” “谢谢?” “不用谢笨蛋!” 夕阳沉入大海,橘色的晚霞映在天边,大海也静了下来。 利奥跑出几步,回头朝白雪樱来招手:“明天见,樱来!” 站在原地的白雪樱来挥挥手:“明天见,利奥。” 第二天,利奥还是同一个时间来到海边,还是一样带着伤。 “嘿嘿,我和村里其他的孩子打了一架。”利奥在白雪樱来的注视下干笑几声。 第三天。 “这是我昨天不小心摔的!” 第四天。 “干活时不小心弄得!” 第五天。 “是……” “利奥。”白雪樱来平静打断了满头冷汗的男孩,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他。 “不要说谎。” 利奥身体一抖,他失落垂下肩膀。 “对不起。” 白雪樱来关心地牵起他的手:“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朋友,你可以依赖我。” 那一刻,利奥的唇瓣不受控制蠕动几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第一次甩开白雪樱来的手,躲开视线,不去看樱发天使一脸受伤的样子。 “对不起。”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逃走了。 第六天,利奥没有来。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利奥也没有出现。 白雪樱来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这种情绪令他连大海也欣赏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利奥的影子,仿佛只有见到利奥才能平静下来。 他走出海边,朝着利奥每日离去的方向,走进了利奥的村子。 他的存在与整个村庄都格格不入,在他上前搭话的时候,这些人会露出一些胆怯,再听到他口中叫出的名字后,胆怯就变成了疑惑、最后是迟疑。 “利奥家的话就在那边,但……还是不要去的比较好。” 白雪樱来很快知道了那人迟疑的原因。 破旧的房屋里灯火通明,门被什么东西撞开,紧接着什么落地的声音。 天使优秀的夜视里让他一眼看清了,倒在地上的是利奥。 “利奥!” 利奥猛地看过来,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不要过来。] [“每个世界都隐藏着不同的危险,无论如何你要小心些。”] 那个时候,白雪樱来还不懂,也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恶’。 一双大手从身后勒住了白雪樱来的脖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沾着某种药物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巨大的眩晕感涌上来。 白雪樱来听到了许多声音,有系统的、有利奥的、还有许多陌生的声音。 他努力与不祥的困意做斗争,想张开翅膀飞起来,却失去力量,无力跌倒在地上。 “求你了,爸爸!”利奥像是要把他一生的哀求都用完,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哀求,男人正笑着清点手里的钱,看都没看地上的儿子,一脚踹开。 “那之后就交给您了。”男人朝着压制樱发男孩的几人赔笑。 “不,快住手!你们不能这么做!”利奥忍痛爬起来,扑向跌落在地的天使,又被他的父亲一脚踹翻在地,名为父亲的男人骂骂咧咧用脚碾压他的脑袋。 白雪樱来视野里最后映出的是利奥绝望痛哭流涕的样子。 “樱来是朋友,他是我的朋友,不是玩具也不是奴隶!!” 是这样啊,利奥。 白雪樱来疲惫地阖上眼。 你一直很想对我说吧。 [“救救我。”] 对不起,没能救下你。 · 笼子。 白雪樱来无光的眼睛,映出困住他的东西,像坏掉的人偶依靠在笼子边上。 从那之后到底过了多久? 药物使得他的脑子整日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连白天与黑夜都忘记了,耳边仅是惨叫和悲鸣,他这是在地狱吗? 【有形之物是困不住天使的!樱来你振作点!快点清醒过来!】 悲痛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脱离这个世界,你醒过来啊樱来……樱来,这样下去你会……】 “这就是那个天使?” 他被迫仰起脑袋,沉重的锁链在对方手中,那张包裹在泡泡头罩中的丑陋嘴脸露出一个令人作恶的笑容。 “不错,我买了。” 啊。 沉寂已久的血液躁动起来,疯狂加速流动,白雪樱来听到了心脏超出负荷跳动的声响。 这不是地狱。 这是…… 一望无际的海边,温暖的沙滩,一无所知的天使单纯地说道。 [“但是,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一股酸涩的感情涌上来,模糊了白雪樱来的视野,一滴眼泪无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如果是这样的世界的话—— “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呜哇!!” “卑贱的家伙,你要做——” 世界安静了。 哐当。 白雪樱来脖子一轻,他的身子也一轻,视野旋转间,耀眼刺目的光照了进来。 “什么啊,听说有天使我才来看看的。” 高举他的男人胡子向嘴角的弧度一样高高翘起:“不就是一个小鬼吗!” 白雪樱来呆呆眨眼,连泪水都忘记流了。 多日浑噩不清的大脑,从未再此刻清醒过。 “你是谁?”他听到自己发问。 “我是哥尔·D·罗杰!”男人瞥向周围逐渐涌过来的人群,笑意猖狂至极,“是个海贼!”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独自跑到香波群岛买酒喝的罗杰,听到风声。 有天使? 罗杰:让我康康! 于是,就把天龙人揍了后,把小天使抢走了。 这时的saku还没进化成靠谱的未成年,超天真。 小天使要想脱离世界只需在精神清晰的情况下就可以离开,但是这里saku因为药物脑子和精神都不太好了,所以说有形之物困不住天使,就是因为这个,天使想走是拦不住的,没有罗杰来的话,saku就直接强制脱离了,当时老森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采取强硬手段抓住saku,因为他知道拦不住。 利奥这段是他每天都被父亲家暴,遇到了saku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结果父亲后来发现了他身上的伤口会好,就跟踪过来,看到了saku治疗的一幕,便威胁自己儿子把saku骗过来,利奥不肯,就没能再去找saku,猜到saku会过来,所以就一早和人贩子联系,来了个守株待兔。 第35章 三十五只天使 海上的天气千变万化,特别是新世界的天气,上一秒可能还是晴天,下一秒天空就要下闪电。 对,下闪电。 漆黑的云朵压着岛屿,紫色的闪电纷纷下坠,溅起电光火石,杰克逊号上的海贼们对此场景见怪不怪,三个小脑袋把这船栏,探出小脑袋。 “刚才要是再晚一会离开,现在被劈的就不是岛上的树,而是我们了。”巴基心有余悸道。 白雪樱来:“……” “怎么了,樱来?”香克斯伸手在白雪樱来眼前晃了晃,“是被吓到了吗?” 白雪樱来依然保持沉默。 这时,巴基的鼻子动了动:“嗯?怎么有烧焦的味道?是厨房那群大叔做饭烧糊了吗?” “巴基你说这话小心被揍哦。” “我又没瞎说!真的有一股焦味!”巴基激动道,“就像烤鸟的那个味道!” “你这么一说。”香克斯也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烧焦味,不过与其说是烤鸟的味道,不如说是鸟类的翅膀被烧焦的…… 两人神色一怔,不约而同看向中间一直没说话的白雪樱来,他低着头,感受到目光脑袋恨不得埋进海里。 “不会吧。”巴基嘴角抽了抽。 香克斯:“……樱来,你把翅膀露出来给我们看看。” 白雪樱来:…… 他背过身,小翅膀委屈地出现在身后,左翼的最下面一处黑色的焦痕十分明显。 巴基:“……” 香克斯:“……” 几秒钟后,两人的叫喊响彻了整个甲板。 “不好了罗杰船长!!樱来的翅膀被劈了!!!” “樱来要死了!!!” “???” 白雪樱来睁大眼睛,平静的脸上流露出慌乱,他看着大喊大叫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捂住谁的嘴。 “冷、冷静点巴基、香克斯,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他的解释被淹没在两人哈士奇一样的嚎叫中。 “吵死了!!” 最终,这场喧闹以雷利的拳头落下告终,事后白雪樱来被带到了船医库洛卡斯那里。 头顶大包的巴基和香克斯,一左一右把着医务室的门一脸紧张。 库洛卡斯上下左右把小天使仔细检查一番后,推了下眼镜,做出总结:“这不是超级健康吗,就是稍微有点轻,多吃点。” “真的吗?!樱来真的没事吗!” “船医的话你们也不信?”库洛卡斯把一盒小药膏扔给巴基和香克斯,又把呆呆的白雪樱来推出医务室,“去吧去吧,抹点那个药膏就行了。” 三个小孩子互看一眼,默默回到宿舍。 “樱来,你真的没事吧?”香克斯手指沾上药膏,放轻力道涂抹在他的翅膀上,“你之前受伤都会很快好起来,这次却完全没有愈合。” 白雪樱来看向窗外,阴霾的天空还没有放晴。 “因为我现在没有能量了。”他说,“太阳出来就好了。” “你是植物吗?照照阳光就会精神起来。”巴基撇嘴吐槽,“话说,你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 明明上岛探寻的时候,他和香克斯一直带着白雪樱来,感觉不对往回跑的时候,也是他们跑在最前面。 白雪樱来沉默片刻,说:“我昨天在书上看到一种树上长得果子味道和巧克力一样。” 香克斯恍然:“啊,刚才的岛上确实有那种果子。” “所以……” 巴基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就飞上去摘了?” 白雪樱来点头,他当时也没想到天空会突然下闪电,手还没碰到果子,闪电先碰到他的翅膀了。 巴基捂脸。 “你怎么这么笨啊!” 樱发男孩头上笼罩一层乌云,他低下头,蔫蔫道:“对不起,因为我不会爬树。” “我不是说这个,我和香克斯不就在旁边吗!”巴基气得想锤白雪樱来的脑袋,又考虑到这是个跑几步都会喘的家伙,他的拳头就在空中胡乱锤了几下。 “你叫我们不就好了!” “巴基说的对。”香克斯摸了摸白雪樱来的脑袋,“下次想要什么就和我们说,我们会帮你的。” “既然到了海贼船上,樱来也要学会像海贼一样才好。”他笑嘻嘻对懵懵懂懂的小天使说。 像海贼一样? 夜晚甲板上海贼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举杯吆喝,酒杯碰撞时,杯中的液体摇晃洒出也没人介意。 今天的晚饭是烤肉。 一大块刚烤好的带骨肉,被塞到白雪樱来怀里,脸颊塞得满满的香克斯含糊不清说:“迎来快次啊!(樱来,快吃啊!)” 旁边的巴基啃肉同时,还要护住,以防止旁边一些大人过来抢肉。 看了看他们大快朵颐的样子,白雪樱来又看了看快有他脑袋大的烤肉,张开嘴和小猫一样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眼睛也亮了起来。 好吃。 “笨蛋,看好了要这么吃肉才香!”巴基给他示范,一大口恶狠狠咬住肉撕下吞入嘴中,脸颊塞得满当当,说话都听不清音调了。 白雪樱来:…… 这个他真的学不来。 海贼的食量简直是无底洞,白雪樱来光是努力吃完一份带骨肉就撑得不行了,当他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觉得终于结束了的时候,方才被人拿走的盘子,又堆满了食物送了回来。 “樱来,你太瘦了,多吃点吧!”香克斯朝他竖起大拇指。 白雪樱来沉默。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 海贼是没有安宁的日子的。 昨晚吃撑很晚才睡的白雪樱来,一大早就在船身剧烈摇晃下,从床上啪叽摔倒了地上。 海贼和海贼之间的战争是家常便饭。 尤其大海贼之间的争斗。 白雪樱来扶着墙,摇摇晃晃走出宿舍,看到的就是漫天飞来的黑色炮弹和远处哇哇大叫跑过来的巴基。 白雪樱来扯住他的衣角,张开了防护墙,成功挡住了一颗掉落的炮弹。 “樱来你小子睡眠可真好啊!”巴基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情绪十分激动,“我们都和白胡子打了有一会了!” “白胡子?” “啊,是我们的死对头了,他长得可高了,你一会见到可别吓哭了!” 白雪樱来点头,又问:“香克斯呢?” 他话音刚落,一个红色的身影就飞了过来,正是香克斯,他脸上沾了点灰尘,看到白雪樱来还精神满满道:“早上好啊,樱来!” 白雪樱来:“早上好,香克斯。” 巴基怒吼:“你们两个这是问好的时候吗!” 两艘海贼船碰撞,船头的交战声势浩大。白雪樱来远远看到罗杰与另一个身形更为高大的金发男人对战,两人手中的武器分明没有碰到一起,却在那一刻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 一时间海面上卷起风暴,地动山摇,天空仿佛要被撕裂了。 白雪樱来握住自己的手腕。 他的内心只有惊讶,身体却再强大的力量面前诚实的发抖。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交战的两人,眼中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憧憬。 香克斯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 交战结束,互相抢夺的海贼,最后开始了交换礼物,白胡子海贼团和罗杰海贼团的关系就是如此奇妙。 白雪樱来抱膝坐在一边,热闹的景象像是距离他十分遥远。 突然,眼前多了一道影子。 “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方才还拿剑战斗的手在他的头上大力揉了揉,一头蓬松的樱发,瞬间就乱了。 白雪樱来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没有资格去要什么。” 罗杰蹲下来,咧开嘴角笑容灿烂:“保护同伴的家伙没资格要什么的话,那谁有资格?” “保护同伴……”白雪樱来迟钝的意识到,他指的是在巴基面前张开防护墙的事情,“那个不算什么,就算没有我,巴基凭借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躲开。” 罗杰伸出大手,一把扯住白雪樱来的脸颊,扯面团一样向两边拉扯:“一个小鬼天天愁眉苦脸想那么多干什么,小鬼的任务就是开心、玩闹,来,笑一个!” 他做示范露出一口白牙。 白雪樱来面无表情回视。 “放开窝。” 罗杰松开手,歪了歪头,皱着眉头一本正经思索什么,片刻,他恍然敲掌:“哦,这样不就好了!” 白雪樱来还没反应过来,罗杰的双手就穿过他的腋下,轻轻一用力,他的视野就变了。 白雪樱来愣怔低下头,需要他低头俯视的罗杰,丝毫没有介意,举着他在空中转了一圈,嘴里激动念道:“好高好高!” 哈? 白雪樱来宕机的大脑迟钝反应过来,罗杰是在带他玩举高高。 他曾经看过人类的父亲会带着孩子一起玩,但是他已经不小了! 白雪樱来脸上一热,他挣扎起来:“罗杰,放我下来。” “怎么不笑?是不喜欢吗?”罗杰自言自语,“以前巴基和香克斯都很喜欢的,是因为还不够高吗?” 不是! 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过来,樱发男孩的脸红得要熟了。 和天使玩举高高怎么想也不对劲吧! 罗杰思索,罗杰懂了。 于是,白雪樱来双眼无光接近了天空,路过的海鸥见了都惊愕睁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樱来!”罗杰在下面笑得很开心,“还要再高点吗!” ……不,所以说对天使来讲再高也没意义。 白雪樱来无奈叹了口气,看着罗杰那张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一松,长久压抑的某种东西,正在罗杰的笑容和一次次接近天空时离去。 片刻,他终于忍不住扬起嘴角。 “那就再高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罗杰:孩子不开心怎么办?让他去和海鸥面对面(bushi 小剧场—— 关于香克斯和巴基,一开始觉得saku十分脆弱,很容易死这件事。 saku摔倒,膝盖流血。 两人:!!!saku不要死! saku:? saku吃饭噎住。 一个抵水,一个疯狂拍背:振作点saku!! saku:……虽然很弱,但也不会这么容易死。 第36章 三十六只天使 “樱来,来试试看吧!” 香克斯将腰间的佩剑扔给他,白雪樱来接住剑,步伐踉跄后退几步。 剑的重量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重,香克斯却能戴着它丝毫不受影响的行动。 刀剑出鞘,雪亮的光一晃而过,刀面映出白雪樱来橄榄绿的眼眸。 一道光顺着地步一路闪到刀尖,削铁如泥的刀锋在阳光下洋洋得意。 香克斯将这把剑照顾的很好。 白雪樱来握住剑柄,香克斯在一旁手把手教他,从握剑姿势,挥刀的角度、力气轻重。 一顿说完,香克斯笑着拍了拍白雪樱来僵硬的后背:“放轻松啦,很简单的,樱来一定可以很快就能掌握!总之,先试着去砍下巴基手里的盾牌吧。” 不远处手拿盾牌陪练的巴基,闻言清了清嗓子,也一本正经起来:“来吧!” 白雪樱来点头,视线聚集到刀刃所指的前方,深吸口气,迈开脚朝着巴基的位置跑了过去。 “樱来,喊出来!这种时候就要有气势!气势!”香克斯在背后呐喊。 白雪樱来听到自己喊了出来,同时距离巴基不远处,按照香克斯方才所教的,高举剑刃,然后—— 啪叽。 他摔倒了。 剑柄脱手,在空中旋转一圈后,朝着巴基头上擦过。 叮! 剑稳稳钉在船栏上,发出一声嗡鸣。 现场安静极了。 巴基颤颤巍巍去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他猛地回过神来:“你怎么做到在这么平滑的甲板上摔倒的!!” 香克斯跑过来,伸手去扶白雪樱来:“樱来,没事吧?” 分不清是内部还是外部,反正鼻子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白雪樱来不由得捂住鼻子:“没……” 话还没说完,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顺着指缝砸到了地上。 啊。 白雪樱来看着手中的血迹,又看向神色大变的两人,像一朵自闭的睡莲慢慢阖上了眼睛。 提出教他练剑的是香克斯。 彼时,白雪樱来已经说服好厨师长,重新获得了在厨房工作的机会,他在厨师长灼灼的视线下,艰难、完好无损的削好一个土豆,准备拿起第二个的时候,香克斯拽着巴基过来了。 “樱来,要不要学习用剑?” 白雪樱来心动了。 他的天赋是治愈和防护,生来就是要作为治愈天使存在的。 只是,或许就像人类所讲那样,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白雪樱来想成为战斗天使,就算不能像真正的战斗天使那样强大,他也想变强。 当时的香克斯是不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好心的提出这件事呢? 白雪樱来不知道,当时的他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中,抱膝缩在桌子下面,任凭外面香克斯和巴基怎么哄劝也不出来。 巴基忍不住说:“要不我去拿跟火腿肠?” 香克斯无奈:“巴基,樱来又不是野猫,怎么会被火腿肠引诱出来……啊,巧克力说不定可以。” 听着两人离去的脚步,白雪樱来脑袋埋得更低。 在这个世界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力量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只能治疗皮外伤的治愈算什么,防护墙又不能展开太久,除了这些他一无所有。 要是—— “是战斗天使就好了。” 狭小的桌子下面,樱发男孩喃喃出声。 在天使星诞生、踏上旅途,他所见到的第一个同族的前辈,是一位美丽强大的战斗天使。 用人类的话来说,白雪樱来是受到了这位前辈的启蒙,对战斗天使、对力量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憧憬。 前辈所在的世界也十分危险,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沙子被烈日烤得烫人,隔着鞋底也能感受到地面的温度,更不用提这阳光落在身上的可怕性。 “好了。” 少女年纪的天使帮好奇懵懂的白雪樱来做好防护,两捋银色的发丝垂落,丝滑的长发掠过白雪樱来的脸颊,凉凉的,像冰块贴在脸上的感觉。 “未来就像姐姐一样。” 红头发的少年轻笑一声,如樱桃一样的红色耳坠摇曳。 “不是像,对这孩子来讲我就是姐姐哦,花京院君。”名叫未来的天使转身,温柔的笑容中掺杂着几分得意。 “过来,樱来。” 白雪樱来握住那双伸过来的手,在前辈的带领下磕磕绊绊走上了沙漠之旅。 他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对任何事情都很好奇,不管他问什么,银发天使都会耐心解答,有时候她回答不上来,周围的几人也会回答。 夜深了,他们找了个地方落脚。 沙漠的温差很大,白天的炙热犹如黄粱一梦,一阵冷风吹过,白雪樱来措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他朝面前的篝火伸出手,隔空传来的温暖,也缓解不了全部,这时,黑色的外衣从天而降的罩在他身上,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冷意。 白雪樱来愣愣地眨了眨眼,他揪住衣服,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银发天使,后者捧脸笑眯眯道:“没关系,这是承太郎的一片心意,樱来就披着吧。” 名叫承太郎的少年,听了她的话压低帽檐,没有说话。 未来再接再厉:“荷莉妈妈知道了一定很欣慰,我们承太郎这么温柔体贴。” “噗!” 旁边几人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咳嗽声间还夹杂着压抑的笑意。 空条承太郎:“喂。” 白雪樱来知道‘荷莉妈妈’就是前辈这个世界的监护人。 待到身体暖和下,未来牵着他来到一边,开始了天使的悄悄话。 “我也是差不多在樱来你这个年纪来到这个世界的。并且很幸运的被荷莉妈妈捡回家。”未来伸手比划下,纯白色的眼中满是怀念,“那个时候承太郎比我大一点,所以按照人类的辈分来算,他是我哥哥。” “未来前辈已经决定是这里了吗?”白雪樱来扬起脑袋问道。 “是啊。”银发天使夸张地叹了口气,“再来这里之前,真的吃了很多苦,你敢信,我之前还在全是垃圾的地方待过,那真是……”回忆苦不堪言,她精致的面孔一瞬扭曲。 “前辈是怎么确定,这里就是自己的‘归宿’?” “嗯……”未来沉吟。 片刻,她放弃般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回过神来就已经定下来了。” “不过——”未来仰望星空,繁星落入纯白的眼眸,“我很感激自己和荷莉妈妈,因为我们相遇,并坚定选择了彼此,还一起经历了时间,一路到现在,回头去看我才知道自己当初选择的答案。” 她转头,垂下眼帘,温柔对小天使说:“樱来,明确的答案不会再最初就知道,只有你走过了,经历过了,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答案。” 白雪樱来低下头:“但我没有未来前辈这样强大的力量,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选择我。” 未来怔了下,随即失笑道:“笨蛋啊,你知不知道你永远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听好了,樱来。” 她捧住白雪樱来的脸。 “战斗天使不管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只能毁灭,我们没办法去守护和治愈什么。而在人类的世界里,毁灭的力量比比皆是,守护的力量却是极为稀有宝贵的。” “你拥有着令人羡慕的天赋。” 那时,说完这句话前辈就沉默了。白雪樱来好奇地去看她时,少女才像是回神般,投来一个抱歉的目光,继续道。 “毕竟,身边都是人类,守护就显得很重要了。” 在白雪樱来惊愕的目光中,长相温婉的银发天使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她手搭在一边的岩石上。 咔嚓。 岩石哀鸣裂开,在银发天使手下,它碎裂成粉末。 银发天使盯着手里的粉末,发出了令人犯怵的笑声,嘴中碎碎念:“这次一定要把他拖到阳光下,暴晒成干。” 年幼的治愈天使受到了暴击。 白雪樱来:岩石……原来是这么容易碎掉的东西吗?(瞳孔地震) 之后前辈似乎看着他又说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无论怎么挖掘,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答应了前辈什么,前辈才笑了,只是那笑容令他感到悲伤。 · 头上一亮。 白雪樱来迟钝地从记忆中回神,他僵硬地抬头,看着举起桌子的罗杰。 “去钓鱼吧,樱来!” 白雪樱来:“……可我想自己待会,罗杰。” 十分钟后,他和罗杰并排坐在船栏上。罗杰笑容灿烂,白雪樱来面无表情,眼中甚至失去了光芒。 他明明说了拒绝吧? “钓到了,今晚就有烤鱼吃了!”罗杰兴奋地像个小孩子,“我听厨房那边说,樱来你最近学了做菜,而且还很有天赋?” 白雪樱来想起自己那两份成品,香克斯和巴基吃了一口,直接倒下了。 他泄气道:“巴基和香克斯吃完就被送到库洛卡斯哪里去抢救了。” 罗杰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最后在小天使可以说是幽怨的目光下,停止笑声。 “嘛,最初这样就好了。” “一点也不好。” 樱发男孩垂下头,自顾自道:“一点也不好,我什么都做不好。” 罗杰闻言又大笑两声,大手啪啪拍了肩膀下垂的小天使。 “那是当然啊,你才多大。” “和年纪没关系。”白雪樱来说,“巴基和香克斯也不大,还有和我差不多大的人也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前辈们。 她们和他一样大的时候,肯定可以独当一面了。 “没有那种事。”罗杰的大手扣在他头上,“听好了,樱来没有人是一开始就强大的,任何事物都要经历时间和努力。巴基和香克斯最开始,也连剑都拿不稳,还会被敌人吓哭。” “你现在看到的他们,是经历了时间的磨练后的模样。” 白雪樱来从掌心的缝隙看去,看到了船长上扬的嘴角和明亮有神的眼睛。 海风轻轻吹过,浪潮的歌声忽高忽低,海鸥俯身而下,又再次冲向高空。 世界在这一刻好似只剩下这些声音。 “所以,不用迷茫,不要逃避,只管朝着相信的方向前进就好,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令自己骄傲的自己。” “在那之前,你只要做一个孩子就好。” 默默许久,白雪樱来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好。” 有了答案,世界都变得明亮轻快起来,白雪樱来望着窗外的明月,想起了在沙漠与前辈畅谈的那一晚。 他多想告诉前辈,自己也被坚定的选择了。 他可以留在罗杰身边,罗杰这艘海贼船上,度过时间的磨练,在未来、在不远的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成为令罗杰和自己都骄傲的自己。 所以,不用着急也可以。 慢慢来也可以,他现在只要做一个孩子就好了。 · “咳……咳咳咳!!!” 罗杰从未有那么剧烈咳嗽过,他的手捂住嘴巴,身子随着咳嗽弯起,那个强大的罗杰,在这一刻才露出了人类本该有的脆弱的一面。 白雪樱来不记得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他应该去睡觉,他不应该因为想看大海就跑出来,这样的话……就不会看到这样的罗杰。 [“在那之前,你只要做一个孩子就好。”] [“好。”] 不好。 不好啊。 他想喊出来,想嘶声力竭的大喊大叫,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音节。 “樱来?!” 房门被打开,里面的灯光洒出来,库洛卡斯和雷利诧异的目光中。 白雪樱来看到了自己。 一个被时间、被现实逼到绝境的天使。 那个时候,他也终于想起来了,前辈那之后说的话。 岑寂的沙漠之风,犹如哭泣般吹来,银发天使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 “樱来,人类是很脆弱的,非常脆弱,所以你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类。” 她一定—— 白雪樱来想。 一定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失去,才会露出那么哀伤的笑容吧。 【作者有话说】 罗杰身患的是不治之症。 在他们相遇之前,便已经定下了不可逆转的死亡。 下章海贼就结束啦。 银发天使未来,就是saku遇到的第一位天使前辈,身在jojo的世界里,之前还在猎人流星街待过,身经百战,天赋除了战斗之外,还有轮回(就是死亡便可重启周目的轮回能力。)具体是第几次打迪奥,只有她自己清楚,监护人是荷莉妈妈,哥哥是空条承太郎。 第37章 三十七只天使 罗杰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白雪樱来从未听过这么可怕的消息,他止不住地颤抖。库洛卡斯是一位合格的医生,他将那残酷的事实全部以温和的声音告诉年幼的孩子。 并没有再多加一句,‘你要看开点。’而是叹了口气。 “剩下的话,等到明天你亲自去和罗杰说吧。” 白雪樱来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的宿舍,当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回到被窝里时,隔壁床的香克斯突然转过身,一双乌黑的眼睛闪着担忧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低声道:“对不起,樱来。” 白雪樱来没有说话。 “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 罗杰没有明确下令,不让他们将他的病情告诉白雪樱来,是他们接触了白雪樱来之后自己做出的隐瞒决定。 隐瞒的理由,也并非是没有接纳小天使,只是——白雪樱来太善良了。 拥有治愈能力的他,若是知道了船长的病情,却无能为力会怎么样? 他们都知晓答案所以都选择了隐瞒。 “我知道。” 白雪樱来仰起头,望着窗外的明月,直到月亮躲进云彩,才继续说:“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也知道罗杰船长的,所以不要道歉,香克斯。” 樱发男孩执着仰望夜空,橄榄绿的眼眸无言注视阴沉的夜空,渴望看见光明。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香克斯的心和眼,他揪住胸口的布料,低下头,许多年后就算长大成人回想起这一幕,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第二天,白雪樱来平静地去找了罗杰,香克斯和巴基一路跟着,听到船长室里传出的一问一答。 “罗杰,你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吗?” “是啊,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一个平静一个坦然。 香克斯紧张地盯着樱发男孩,一秒也不曾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白雪樱来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平静,除了平静再没有别的起伏,他低下头,轻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就以平静的姿态将这件事翻篇了。 太阳照常升起,生活也照常继续。 白雪樱来将手里最后一颗土豆削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他身后的筐里堆满了削好的土豆,沾满泥土的土豆皮连成一片堆叠在一起。 厨师长不再紧盯着他。 一盘热乎乎的炒饭盛在盘子里,香克斯和巴基面面相觑,两人点点头,鼓起勇气尝了一口—— 眼睛亮了。 “好吃!!” 白雪樱来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注视他们狼吞虎咽将炒饭全部吃光。 面对夸赞也表现的沉着淡定。 “那孩子变了不少啊。” 依靠在船栏上,雷利目光看着走向争吵打闹‘南极和北极哪个更冷’的香克斯和巴基,樱发男孩平静介入他们之间,嗓音很轻又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然,几句话就将两人的争吵化解了。 “是吗?” 罗杰摇晃酒瓶,残余的酒水在杯底打转。他抵住下颚,眯起眼仔细看了半晌,笑道:“我倒没看出来。” “小孩子怎么变不还是小孩子!” 雷利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白雪樱来确实发生了变化,这一点除了罗杰全船都有目共睹,从一个连削土豆皮都削不好的小鬼,现在成了厨房里连厨师长对屈指赞叹的厨子。 慌乱和生疏都从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年纪的成熟淡然。 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 罗杰海贼团靠岸一所正在举办庆典的小岛,岛上居民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对海贼的到来感到恐惧,反而热情发送庆典传单,邀请他们一起来玩。 巴基和香克斯拿着传单兴高采烈去找雷利要零花钱。雷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袋零花钱,依次分给三个小孩子,轮到白雪樱来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我就不用了,雷利桑。” 他不准备去参加庆典。 “拿着吧,香克斯和巴基花钱总是不注意,说不定你还要替他们买单。” 雷利笑眯眯一句话,就把白雪樱来两个拒绝都给否定了。 他不仅要收下零花钱,还要去参加庆典。 黄昏时分,庆典的前夜开始,白雪樱来被拽着逛完了整座岛的小摊,他的钱包还鼓鼓的,另外两人的钱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雷利桑说的对。 不知道第多少次帮忙付钱的白雪樱来想。 后夜庆典的热闹到达了一个巅峰,夜晚也盖不住浓厚的喧嚣,人们聚集在一处,等待着不久之后的烟火。 白雪樱来和香克斯、巴基走散了,他幼小的身体穿梭在人海里,每每都会传来碰壁的声响。 “对不起。” 白雪樱来从身后又被撞了一次,上头传来大人的歉意,他摸了摸被撞得有些疼的脑袋,决定先远离人群,等到烟火结束,人散去自然就能找到他们了。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崖,岩石地上长满绿色的青苔,幽幽的萤火在山崖后的森林中飞舞,白雪樱来在最边上坐下,从这里刚好也可以看到烟花。 晚风轻轻而过,带来浪花的细语。 “这可是个不错的位置!” 罗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白雪樱来扭过头,前面夜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随即绚烂的光芒照在他脸上,也照亮了脸颊上浮着微醺红光的罗杰,他那双熠熠的眼眸。 烟花持续绽放,不远处的人群在一阵阵光辉下欢呼雀跃。 在一阶段的烟花结束,夜空冷却下来时,白雪樱来双手环抱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和风一样轻言细语道。 “罗杰,你真的会死吗?” 酒水从瓶底倾斜而下,罗杰大口喝着酒,片刻才用沾染笑意和酒意的声音回答:“会啊,人都会死的。” 他像是喝多了再说梦话,举杯对夜空:“我的死亡肯定会比烟花绽放的瞬间更持久烙印在人们的脑中!” “……” 第二波烟花要开始了,白雪樱来听到了风中的讯息,他攥紧衣袖,心中沉重不已。 “我不想你死。”他好久才说出来。 他能感觉到罗杰正在看着他,生怕那是责怪,樱发男孩连肩膀都紧绷起来,强硬撑起的假象正一点点走向崩塌。 “我不想你死。”他深吸口气,热意在眼底翻滚,眨眼间化作泪水流下,“我不想你死,罗杰。” 他说了三遍,直到第三遍说完,才有勇气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以颤抖的身躯发出的音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嘹亮。 “我想你活下去,罗杰!” 他耳边响起剧烈地崩塌声,那是他勉强自己撑起的坚强、是他咬牙想要变成的成熟。 白雪樱来很清楚,他也是罗杰的船员,那么就也应该像罗杰的船员一样去接受船长命不久矣的现实,他不应该任性、不应该悲观、他应该积极地、努力地、成熟地去面对这件事。 像一个海贼、像一个大人,更像罗杰海贼团的人一样。 白雪樱来把脸埋进掌心,清澈的泪珠就顺着指缝流下,吧嗒吧嗒砸在坚硬的岩石上,他抽泣着:“我很努力……我很努力告诉自己要平静接受你的死亡,不要任性、不要吵闹、我很努力……我很努力了,但是完全做不到!” 长久压抑的弦在那一刻‘啪’地断掉了。 白雪樱来猛地抬起头,到处都是红的,眼睛是、鼻子也是,他像是刚来到世上的小婴儿,第一次哭泣、才会这么恸哭,简直就是要把这一生的泪水和悲伤都流光。 “那一天你捡到了我,让我重新喜欢上这个世界,你明明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无法为你做些什么!” 年幼的天使扑进监护人的怀里,泣血涟如般诉说那令他无法跨越的绝望。 “救不了……我救不了罗杰……救不了啊。” 不远的未来,他会成为强大治愈天使,那时一定可以治好罗杰的病。 只是罗杰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看他长大,没有时间等他长大……他就要死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白雪樱来揪住罗杰的衣袖,用力到指节泛白,“我不甘心!!!” 夜空升起第二波烟花,灿烂夺目的光焰,在一片欢喜踊跃、在一片寂若死灰中落下。 森林里响起虫儿轻声细语的歌声,连风都柔和下来,萤火虫飞过两人之间,温暖如星光的浅绿色光芒照亮白雪樱来含泪的眼瞳。 “你认为只是我捡到了你?” 罗杰蹲下身,笑容里没有往日的狂妄、得意,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悲伤又温暖的感情。 “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许多,你的出现让我这个时日不多的家伙又看到了更多为未知,世界之外的世界,远超出认知的存在,该说感谢的人是我。” “那一天,不止是我捡到了你,也是你捡到了我。” 他笑了,笑到眼角下的皱纹都多挤出笑意。 “所以没有什么可不甘心的,你的到来本身就为我带来了无法估量的宝藏。” 罗杰抱起白雪樱来,像从前一样,将他高高举起,对视间他坦然面对自己的命运。 “我的冒险很快就要结束,而你的冒险才要开始!” 一缕白线发出嘹亮的叫声,再次冲向夜空。 “就算这具身体消亡、我的灵魂也永远会为你的冒险喝彩!不论多少次,我都会说:起航吧,天使!” 砰! 短暂、脆弱的烟花,再一次热烈绽放。 白雪樱来骤然缩小的眼瞳剧烈摇曳,他耳边一遍遍重复着烟花绽放的声响,眼前一遍遍上演着那绚丽多彩的烟花。 就像他无法挽救的人类的一生- 往后今日,他都无法忘记罗杰的死亡。 更无法忘记、原谅自己。 本以为早已忘记了,原来只是刻意忽略而已。 “喂!喂!!” 工藤新一的呼唤将白雪樱来从回不去的过去中叫醒,他垂下的眼眸有些恍惚,对上一张焦急担忧的目光,才重新聚焦。 “有没有受伤?!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等一下。” 工藤新一动作一顿。 他回身,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少年,那一刻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孩子一样的脆弱。 “我救下你了?” “你再说什么啊!” 工藤新一手指向二楼的窗户:“你不是从哪里带着我跳下来了吗!当然救下我了!” “……是吗。” 工藤新一觉得眼前的人真的好奇怪,这种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安心的笑了。 “总之,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工藤新一跑开后,白雪樱来仰望着天空,刺目的阳光晃得眼中流下生理泪水。 他抬手挡在眼前,兀自笑起来。 “罗杰,你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海贼回忆结束!之后就是收尾的柯学日常啦! 三次有点忙没写完加更果咩纳塞——!!欠大家的加更我一定补上!!!(磕头) 罗杰死后saku就来到了文野世界嗯,再之后就被爆处组捡回去了,所以他当初对爆炸犯那么生气,就是因为真的不想再体会失去监护人的心情了,毕竟爆处组要是死了,他现在依然救不了,那种绝望saku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第38章 三十八只天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见到白雪樱来的时候,他已经处理好一切。只留下工藤新一一脸不可置信喃喃,“不可能啊,就算跳到树上下来,也会受伤啊……” “等你长大了,也许还会碰到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白雪樱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到底是谁教的! 他抬头透过人群看到他们,快步朝这边走来,并成功甩掉了想要追上来的工藤新一。 樱发少年埋着头走到他们中间,伸手一左一右挽住他们的胳膊,不由分说拽着往前走。 回到车上,松田阵平松了松领带,缓了口气:“然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每一个监护人要训斥小孩子之前,都会给孩子一个主动澄清罪行的时间。 “我有张开防护墙,没有烧伤。甜品店的监控也被烧坏了,跳下来的时候我有捂住工藤新一的眼睛,所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年低头,像倒豆子一样把看起来整理许久的话倒出来。 松田阵平瞥了眼,笑容收敛的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不长记性。 “小樱来。” 萩原研二转过头,眼里毫无笑意:“你……” “我错了。”白雪樱来双手置于膝盖,低头垂眸如小鹿一样乖巧,“我不应该贸然冲进去。不过我是在知道自己能力的情况下才进去的,我把自己和新一保护的都很好,我们都没有受伤。” 说完,他抬头,注视对面两个神色微变的监护人。 “但是,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松田阵平皱起眉头,大手探向白雪樱来的额头:“发烧了?” 不是说白雪樱来不乖巧,但是他现在的样子有些……一反常态,平常的话就算道歉也会很心虚,今天却像是又长大了些,成熟过头了。 “小樱来。”萩原研二斟酌话语后,紫色的眼睛盯着他,“你还好吗?” 少年嘴角一顿,旋即微微上扬:“我没事,只是稍微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情。” “回家吧。”他说。 而当晚白雪樱来竟然真的发烧了。 他刷碗的时候,松田阵平在旁边打下手,接过沾满水渍的盘子,不经意碰到少年的手指时,卷发青年蹙起眉头。 “樱来,你过来。” 他撩起少年的刘海,额头抵到少年的额头上,一秒后,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宣布:“你发烧了。” 白雪樱来歪了歪头,迟钝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地‘啊’了一声。 “我没事。” “你觉得我会信吗?” 松田阵平强硬把他塞进被窝里,盖被、拿药、贴退烧贴,此景不禁让白雪樱来想起不久前松田阵平高烧那次。 现在都反过来了。 白雪樱来低头喝了口水,感受站在床边的视线,乖乖吃药。 “我回来了。”萩原研二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他拎着一堆东西走进白雪樱来的房间,沉甸甸的袋子里装满了药品和甜品。 白雪樱来把手伸向一盒巧克力,手在半空被握住,抬头对上笑眯眯的萩原研二。 “病人是不可以吃巧克力的。” “我没事,真的。”他想证明自己丝毫不受发烧影响,掀开被子,在地上转了一圈——然后,笔直朝地上倒去。 一旁的松田阵平手疾眼快,伸手接住他,又冷着脸把人塞回了被窝里,他眯起眼:“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就是有点晕……” “行了,再说下去好了也不让你吃。” 白雪樱来蔫了,连头上翘起的发丝都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蔫蔫垂下。 又测了体温,松田阵平去厨房给他做柠檬水。萩原研二帮他掖好被子,手帮他理了理汗水打湿的刘海,放低的嗓音很温柔:“小樱来,嗓子难受吗?” 白雪樱来摇了摇头。 他扶正视线,天花板上的白色灯光有些刺眼,不知是身体的热度还是发烧后的错觉,他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 【系统?】 系统立马回应:【没事,这是正常反应,要提升天赋能量就会持续暴走,进入现在这个阶段就证明你的增长期要结束了,很快就能知道这次升级后的结果了。】 白雪樱来垂下眼,长长的眼睫轻颤。 【系统,天使第一次迎来增长期天赋会增长多少?】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进步到什么程度。 系统思索道:【这种事情不好说,也是和天使自身有关。就像你之前遇到的未来,当时我和她的系统互相交换情报时,了解到未来和你差不多年纪迎来增长期的时候,天赋就有了飞一般的跨越。】 【战斗天使生来就很强大,这或许也是导致她增长期成长飞速的原因,你不用着急。】系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樱来也有樱来的节奏。】 慢慢来就好。 系统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一刻它想白雪樱来也心知肚明。 “研二。” 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 “嗯?” 萩原研二俯身。 “戒烟怎么样了?” 突兀的话题,萩原研二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笑着说:“很好哦,现在我和小阵平已经可以说彻底从烟民毕业了。” “是吗。”少年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声音很轻,“那研二和阵平有好好吃饭休息吗?” “哈哈哈小樱来真的好像妈妈啊。”头上多了温柔抚摸的力道,手的主人依然温声道,“有哦,我和小阵平每天都有按时吃饭,也有在好好休息。” 白雪樱来翻身,侧躺着时缩起身体。 “那就好。”他说,缓缓阖上了眼。 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瞳骤然缩小。 适合少年人的居家服,在一个七岁的男孩身上就过大了。樱发男孩身体缩在松垮的衣服里,脑袋无意识往前凑去。 萩原研二就坐在他枕边的位置,男孩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伸出手指,握住了萩原研二的手指。 声音接近梦呓。 “你们要活得久一点,要长命百岁。” 男孩柔软蓬松的樱发,满是眷恋地蹭了蹭萩原研二的手背。 “要等等我。” 世间万籁俱寂,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白雪樱来沉入了睡梦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萩原研二才从熟睡的男孩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站在门口的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抬手把准备好的柠檬水自己喝了,嘴角没能压制住上扬。 “真是一个笨蛋小鬼,说得好像我们会扔下他一样。“ 萩原研二再次帮他掖好翻身弄出空隙的被子,伸手隔着被子搂住男孩瘦小的身体,脑袋凑到柔软的樱发间,满脸幸福的贴了贴,蹭了蹭。 “欢迎回来,小樱来。” · 白雪樱来的增长期历时:一天。 第二天,白雪樱来就满血复活,他第一时间先去把昨天萩原研二买回来的巧克力吃了,边吃边准备早饭。 “看这样,某人买的新衣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松田阵平托腮戏谑道。 萩原研二不受打击,反而笑容灿烂:“没关系,可以等到小樱来下次升级的时候再用!” “说起这个,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松田阵平饶有兴趣道,“有没有那种力量爆棚的感觉?” “没有。”白雪樱来去拿松田阵平锻炼的哑铃,不出意外,他身体照常被哑铃的重量拽得趔趄。 松田阵平:“……你的技能呢?” 白雪樱来低头,拳头握紧又松开,几秒后,他果断抬头,面无表情直视松田阵平。 “没感觉。” 松田阵平:…… 这升级是升哪去了? 白雪樱来也有相应的疑问。 【系统,我好像升级失败了。】 系统打着哈气懒洋洋说:【没失败,刚升级结束,你总要给身体一个适应期,晚一点才能看出成果。】 【哦。】白雪樱来心中有些期待,【那是不是就证明升级之后,我可以赢下篮球比赛了。】 系统冷漠:【这是升级,不是重造。】 白雪樱来:……这是再说,他要想赢,要等下辈子吗? 身体恢复正常,也成功退烧后,白雪樱来终于可以抱着篮球再去找赤司征十郎训练了。 出门前,新闻台正在播放一则‘小学生失踪事件。’ “近来,东京出现众多小学生失踪案件……” “真危险啊。”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叫住了站在玄关要出门的白雪樱来,扬手扔了什么,一个小东西安全降落到白雪樱来的掌心上。 白雪樱来仔细一看。 “巧克力?” “准确说是报警器。” 松田阵平弯腰,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长相和巧克力如出一辙的报警器顶端上的一条绳子。 “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拉这里。” 白雪樱来下意识手握住绳子,被萩原研二制止:“咳咳,这是小阵平改良过的报警器,声音很大,所以千万不要误触了。” 一般来说,告诉一个小孩子越不能做什么,只会引起反效果——但,这个孩子是白雪樱来就没问题了。 他闻言,立马松开绳子,小心翼翼放到裤子口袋里,最后还郑重道:“我出门了。” “一路小心。” 目送两个监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白雪樱来轻车熟路坐上电梯。 他在公寓附近的巴士站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熊的双肩包里装着午饭时的便当,还有给赤司征十郎和赤司诗织的点心。 巴士摇摇晃晃,停靠一站。 系统:【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没有那么倒霉,出门就碰到坏人被拐走,然后失踪,怎么想也太戏剧化了。】 白雪樱来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的好,所以我今天选了人多的巴士……】 “都不许动!” ……诶? 白雪樱来僵硬抬头。 头戴面具的两个男人,一个用手/枪指向司机,一个将枪/口对准了乘客。 “把手机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saku:谁懂啊! 好消息:没遇到抓孩子的。 坏消息:遇到劫巴士的了。 这里其实对应之前saku让两人戒烟时的一个伏笔!可以回看下十八章,班长和hagi的对话!hagi说了,‘不好意思让小孩子一直这么担心。’这个时候的saku其实真的很害怕爆处组也死去,离开他,hagi不知道前因,但能感觉到小天使的不安。 爆处组一个总能发现小天使身体出问题,一个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小天使情绪(点头) 第39章 三十九只天使 巴士照常行驶,两个劫匪似乎早已知道这趟巴士的路线,特意在不会再经过红绿灯的路线开始实施抢劫。 恐吓乘客的男人,朝身后拿/枪指着司机的同伙递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心领神会,收起枪,拿出袋子从头开始收取乘客的贵重物品。 白雪樱来本想趁着这个空隙,去摸手机报警的,但站在前面的男人十分敏锐。 “那边的小鬼!” 漆黑的枪/口对准他的方向,周边的乘客惊呼一声。 “你再敢有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白雪樱来面不改色,收回手。男人见他听话,冷哼一声,移开了枪/口和视线。 【不能报警,也不能拉报警器,樱来你打算怎么办?】系统语气焦急。 【没事。】白雪樱来冷静道,【我看到他们有给司机指路,应该是要前往某个目的地。目前我们是安全的,到了哪里在想办法。】 劫匪接下来用绳子捆住他们的手,用黑布蒙住眼睛的行为,证实了白雪樱来的想法。 巧克力外表的报警器在裤子里,方才上交物品时,劫匪没有注意到这个。 黑布下橄榄绿的眼眸一闪。 之后或许可以用的上。 视觉被剥夺,对天使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可以通过系统的第三视角获取外面的情报,身体也能感受到,巴士走到了崎岖的路段,不时颠簸几下,车上无一人出声。 劫匪威胁司机将车子开到无人的郊外后,也绑住了司机,蒙上了他的眼睛。 巴士门嗤的一声打开,劫匪让车上所有的小孩子都下车。现在是周末,巴士上很多孩子都是节假日跟着父母或者好友出来玩,没人想过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事情。 但是,无人敢反抗。 有几个胆小的孩子哭了出来,又害怕劫匪,只能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一个孩子走过来时不小心撞到了白雪樱来,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颤抖。 “别怕。” 在众多恐惧中,这道微弱的声音清晰无比。周围的孩子们或许根本没听到,白雪樱来却听到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通过系统的第三视角分享,白雪樱来看到了这个女孩子,她留着一头黑色短发,带着俏皮的波浪卷,尽管蒙住眼睛,看不到神色,她露出的嘴唇紧抿在一起,完全不是害怕的样子。 黑布下的眼睛恐怕也是瞪着劫匪。 白雪樱来跟着一群小孩子,在劫匪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废弃的教堂。教堂顶破了个洞,前几日的雨水顺着缝隙滴落到地面的积水中掀起潋滟。 圣洁的神像也长满了植物,看不清神的面孔。 劫匪像是驱赶羊群,将白雪樱来和一群小孩子赶到一个房间里,并命令他们围成一圈坐好,虽然扯下了黑布,但之后又将他们关在了一个光线灰暗的房间中。 “车上的人,等下批到了就还按照老办法处理。”领头的男人在门外对同伴说,“然后,去联络下那边的人,这批货马上凑满,让他们赶紧准备交易运送。” [“近来,东京出现众多小学生失踪案件……”] 今早播报的新闻,适时在耳畔响起。 白雪樱来懂了,系统也懂了。 系统:【……所以,你不仅碰上了抢劫巴士,还又落到了失踪案罪魁祸首的手里。】 它顿了顿,麻木道:【樱来,我听过有天使很惨,但是你这么倒霉的还真是头一个。】 【这个现在不重要。】白雪樱来开始思考,【他们说‘等下批’也就是说,之后他们还会再用差不多的办法抓来一群孩子,然后等待交易人来带我们走,在这之前我们和那些乘客都是安全的。】 而想要逃脱也要趁这期间。 他已经记下了这一路的路线。现在问题是要怎么把消息发出去。手机被没收了,增长期还没有出现结果前,他的能力是用不了的,就只剩下光环自带的隐身可以用了。 两人交谈,讨论好分工后,领头人先离开了,白雪樱来听到了巴士启动的声音,他应该是打算冒充巴士司机,重返路线作案。 另一个男人大概是留下看守他们了。 确认屋内没有看守人后,白雪樱来开启隐身,一群孩子陷入恐惧,加上房间里光线灰暗,一时间并没有人注意到,突然有一个孩子消失了。 白雪樱来的隐身是可以做到消除气息,他来到门边,透过破旧木板上留下的窟窿,窥看外面的情况。 留下看守的男人正大咧咧坐在教堂的椅子上,低头翻看袋子里收取的东西。 这扇门正对着教堂座位,房间里也没有别的逃跑路线。 这一刻,白雪樱来不切实际想,自己要是有穿墙的能力就好了。 系统:……要是能选,它更想给自家小天使选个‘大幸运’ · 赤司征十郎再三确认时间后,皱起眉头。 “樱来,从来都没有迟到过。”他说。 赤司诗织手搭在儿子的头上,安抚道:“我们可以联系下的场君。” 毕竟,在明面白雪樱来是的场静司这个‘哥哥’带来的。的场家和赤司家交情很深,赤司诗织找到的场静司的私人号码并不难,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响起少年清朗的声音。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的场君。”赤司诗织看了眼,忧心忡忡的赤司征十郎,说,“樱来君今天也和征十郎约好了练习篮球,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那孩子从来没有迟到过。” “很抱歉,他今天出门前突然身体不舒服,方才忙着照顾他,忘记和征十郎君打招呼了,很抱歉之后我会让他上门道歉。”的场静司从容淡定地笑声,打消了母子俩的担忧。 赤司征十郎松了口气。 赤司诗织笑道:“不用道歉,只要那孩子没事就好。” 挂断电话。 的场静司拿起自己的手机,给白雪樱来发了消息。 没有回信。 今天是周末,节假日的白雪樱来都是秒回消息的。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他转身走向门口。 白雪樱来的两个监护人,他没记错的话是两名警察,名字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 “这次的任务目标已经确定了。” 金发青年将一沓资料递给坐在副驾驶上的黑发青年,趁他翻阅时,继续说道:“一个新起床了的犯罪组织,主要涉及毒/品、人/口/贩/卖,最近东京市内的儿童失踪案恐怕就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里,金发青年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盖的厌恶。 “他们最近和组织的一些生意产生了冲突,丝毫不忌惮的挑衅。今天他们在郊外有一场交易,苏格兰你的任务就是……” “嗯,我懂了。”黑发青年没等他说完,屈起指节敲了敲,资料上某个男人的照片,眼眸沉入深海。 金发青年拿起鸭舌帽扣在头上,紫灰色的眼睛微弯,眼中毫无笑意,“等你让他失去活动能力活捉他后,剩下的就是我的工作了。” 贩卖情报、从敌对口中挖出情报也是他的工作,只有这样才能一步一步爬到更高层的位置。 · 白雪樱来正在苦恼要怎么出去的时候,他看到男人起身朝这边走来了。 他立马退后几步。 男人打开木门,正准备趁这个时机溜出去的白雪樱来,看到了他手里闪着电光的东西,眼睛骤然缩小。 他要做什么?! 小孩子对恶意的感知远超大人,他们不懂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会本能的恐惧,瑟瑟发抖低下脑袋。 男人手里把玩时不时就会冒出电光的电击/枪。 “反正也很无聊,不如你们来陪叔叔玩一会吧。” 他说着,用电击/枪隔空在孩子们上空划过,像是在挑选‘幸运儿’。 电击/枪停在一个两眼含泪的女孩身上。被男人抓住手臂,往出拽的时候,她惊恐地叫着爸爸妈妈,尝试挣脱,却根本无法甩开大人的手。 白雪樱来迈出脚,刚要从后面撞向男人时,一个人影比他更快,像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正是方才在车上出声的女孩,她没有用身体乱撞,而是很有技巧性的一记横踢,踢在男人的小腿。 这一击杀伤力极强,男人疼得手一抖,电击枪从手中滑落,他下意识捂住受伤的部位,恶狠狠瞪向女孩。 女孩也并非完全没有恐惧,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成年人,她头上流下冷汗,身体却还是勇敢地挡在泪眼婆娑的另一个女孩面前,怒视劫匪。 世良真纯深吸口气,稳住恐惧发虚的身体,她不停告诉自己,她必须要勇敢,不能退缩,绝对不能退缩! “滚开你这个混蛋!” 如小小的野兽发出威慑的吼声,在恐吓敌人,也是在为自己壮胆。 “臭小鬼!”男人脸色因愤怒扭曲,“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孩子睁大的视网膜中倒映着袭来的大手,大脑不断驱使她去按照哥哥教导的那样行动,身体却诚实的因为恐惧动弹不得。 她紧闭上眼,却没有等来预想的疼痛,反而是男人痛哼一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世良真纯缓缓睁开眼,恐惧之下出现的生理眼泪模糊了视野,她在一片模糊中,与一双平静如湖水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白雪樱来手里拿着方才从男人手中掉落的电击/枪,对泪水在眼眶打转的女孩微扬嘴角。 “别怕。” 【作者有话说】 是小世良哒!这波以后的组合就是超能打jk和超不能打的dk 看了眼大纲,已经接近尾声了(感慨 小剧场—— 的场静司来到警视厅。 正好碰到被叫来上班的爆处组,看到松田阵平,的场静司脑中回忆(saku:我的监护人一个长得很凶,戴着墨镜,气场很吓人,另一个就很温柔,微笑时周边还会有花花。) hagi和女警们打招呼:灿烂微笑花花.jpg 马自达打哈气,一脸不好惹。 的场静司:嗯,真好找啊(微笑。 第40章 四十只天使 “请问,两位是白雪樱来的监护人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两人默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叫住他们的黑发少年。 “是的,我们是。”萩原研二上前一步,对笑眯眯的少年露出疑惑,“你是?” “我是的场静司,是他的……” “啊!”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打断了思索用词的的场静司,他弯起眼:“你就是小樱来之前说过的除妖人朋友吧!” 的场静司笑容凝固一瞬。 “他和两位还真是无话不说。” “毕竟,他每次出门都要和我们报备。”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别在胸口,“然后,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高大的警官双手环胸,眉眼垂下看人时依然带着一种威迫感。 萩原研二抬起胳膊肘捅了他下:“小阵平,你太凶了。” “哈?我只是在正常说话而已!” “嘛,小阵平正常说话也很凶。” “萩你这家伙!” 萩原研二推开咬牙的松田阵平,笑盈盈道:“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应该和你们说过,今天要去赤司家练球的事情?” “说过。” “之前因为一些缘由,我以哥哥的身份带他去找赤司家的少爷赤司征十郎练球,但是今天赤司夫人联系我,说一向没迟到的他,今天没有来。”的场静司简言意骇说完,深红的眼眸看向两个神色凝重的成年人。 “我也试着联络了他,但是他并没有给我回信,这很不合理。” 萩原研二敛起笑意:“确实不合理,小樱来除了上课之外,都是秒回消息,小阵平。” 他扭头叫了一声。 松田阵平在这声之前就掏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敲打,重重按下发送键,送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他神色一沉。 抬头与萩原研二对视。 出事了。 “的场君,谢谢你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萩原研二郑重对的场静司说完,转身跟上雷厉风行的松田阵平。 · 用电击/枪将负责看守的男人电晕后,白雪樱来先安抚了惴惴不安的孩子们,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安静。 卷发女孩也在安抚方才被吓坏了的女孩,两人看起来是朋友。 白雪樱来站在男人身边,思考着怎么样把他拖到一边,放在这里肯定不行,只是他一个人肯定拖不动,其他孩子都吓得不行,也不能叫来帮忙,要去外面找大人? 但要是另一个男人突然回来了,被撞见就糟糕了。 “刚才谢谢你!” 他抬头,女孩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女孩朝白雪樱来灿烂一笑,说话时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你真的好勇敢啊!”她说,纯粹的眼中满是钦佩之意。 白雪樱来摇了摇头:“勇敢的是你,你攻击他的招式也很帅气。” “嘿嘿!”女孩抓了抓头发,脸颊上浮现可爱的红晕,“那是截拳道!是我哥哥教我的!对了,我叫世良真纯,叫我真纯就好,你呢?” “白雪樱来。”说完,白雪樱来想到什么,也不客气直接道,“真纯你力气大吗?” “当然!”世良真纯抬起双臂。 白雪樱来诚恳:“那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好哦!” 几分钟后,白雪樱来和世良真纯一人拽着男人一条胳膊,吃力向后拖拽,小孩子的力气终究是有局限性,不过…… 白雪樱来瞥了眼虽然吃力,但手臂很稳的世良真纯,又看向自己废物一用力就开始抖的手臂。 好在世良真纯靠谱,也没有多远,把男人拖到房间的最后面,确定他真的彻底昏迷过去后,白雪樱来找来房间里的破布盖在男人身上。 “之后我们怎么办?要逃吗?”世良真纯跃跃一试跺脚,她看起来也很擅长长跑的样子。 白雪樱来收起心中的羡慕,说道:“现在不行,车子被那个男人开走了,这里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带着这群孩子和外面的一堆大人一起走目标太大,绝对会被发现。” 世良真纯点头:“确实,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先和外界联系。”白雪樱来说着,走到门口,侧头对世良真纯道,“真纯,拜托你留在这里,我去拿手机报警。” 世良真纯性格开朗,方才那样的情况下挺身而出,她的存在对于周边的孩子来讲很有安全感。 “我知道了。”世良真纯爽快应下。 “如果听到汽车的声音,就装作什么都发生的样子。”白雪樱来叮嘱,“那个领头的男人比这个人更难对付,不管发生什么要保护自己。” 世良真纯眨了眨眼,突然笑了:“樱来君,明明比我小却像我哥哥一样。” 没办法,谁让他身边总是有很多哥哥。 “也算耳濡目染了。” “什么?” “没什么。” 白雪樱来再三叮嘱后,才推开门走出去。 关上木门,他就开启了隐身模式,快速来到收取物品的袋子前,低头翻找片刻就找了手机。 一打开手机,他心里咯噔一声。 页面上的信号栏全军覆没。 竟然没有信号! 白雪樱来深吸口气。 不过大概赤司征十郎已经对他迟到的行为感到奇怪,担心的去联系的场静司了,而以的场静司的性子一定会去联系两个监护人。 现在两个监护人肯定已经知道他失踪的事情了。 他手伸向裤子口袋,握住了报警器,巧克力外壳十分光滑,指腹摩擦几下,白雪樱来的心也安定下来。 要是能传送就好了。 平常他只会埋怨自己的能力,现在却巴不得立马恢复。 嗯? 就在这时,白雪樱来若有所感看向教堂外,废弃的教堂门也是破烂不堪,勉强立在那里,一个人影轻手轻脚走进了教堂,他警惕的环顾四周,帽檐下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紫灰色的眼睛犀利无比。 白雪樱来:…… 这个人真的超级眼熟。 系统:【附议。】 · “找到了。” 坐在电脑前的松田阵平敲下键盘,目光映出地图上出现的小红点。经由松田阵平之手改造的报警器携带定位功能,且要比市面上的定位更加清晰,即便是在信号不好的地方,也能正常运作。 “很好,既然如此立马出发!”伊达航起身。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紧跟其后。这段时间搜查一课也再调查孩子失踪案,只是对方很狡猾,他们有了大概眉目,却苦于无法精准揪出对方的窝点。 在听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说,白雪樱来可能也是被卷入这场案子时,伊达航都忍不住叹气。 “这孩子也真是倒霉。” 萩原研二也摊手叹气:“小樱来这方面真的很让人头疼。”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所以,我才改造了个报警器给他,谁能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不过,也多亏这个契机。”伊达航打开车门,“才终于确定了那群家伙的窝点。”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他神色严峻。 “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肆意妄为!” · 降谷零掌握着交易时间,按照他们的制定的计划。要提前来到对方的交易窝点埋伏,趁他们交易时和埋伏在附近狙击的诸伏景光一举将对方拿下。 虽然知道现在这个案子是搜查一课再查,有点对不起伊达班长,但是之后这个案子只能交给公安来处理。 降谷零无奈叹气。 他要从这个新起组织的Boss嘴里套出情报,并把人交给公安带走,伪装成对方已被‘波本’处理掉了。 情况和他想的也差不多,进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教堂旁的仓库,哪里关着的是一些成年人,地上有巴士轮胎的痕迹,他们恐怕就是伪装成巴士抢劫实施作案。 看了眼手表,距离他们约定交易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情报没错的话,来交易的除了那个Boss本人和他的下属,加上做交易的劫匪,一共四人。 届时只要他和景配合,就…… 降谷零神色一凛。 时刻紧绷的神经,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动这根紧绷的弦,降谷零掏出藏起来的手/枪,利索回身,将枪/口对准对方时,闪烁凛冽杀气的紫灰色眼瞳一愣。 枪口对准的并非是敌人,而是一个孩子。 那头熟悉蓬松的樱发和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眸……降谷零闭了闭眼,再睁眼。 男孩还维持举起双手,平淡无辜的样子。 很好,正是年后在温泉遇到的——两个同期家的孩子。 降谷零收起/枪。 “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种问题不该问,肯定不是跑到这种地方来玩,能想到的就是这孩子也不幸被卷入了这场案件。 主要是——他想起之前听幼驯染提起这孩子走丢,怎么又被卷到案子里来了。 一时间情绪复杂到不知道该说是这个孩子倒霉,还是世道太危险。或者说他更应该吐槽这也太巧了?! 他们四目相对几秒,白雪樱来主动开口:“其他孩子都被关在那里。”他手指向身后的房间,“抓我们来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被我们电晕了,另一个应该是假装巴士司机去重复作案了。” 降谷零怔了下:“你们?” “我和另一个女孩。”白雪樱来平静道,“他本来想用电击/枪对付小孩子,在另一个女孩的帮助下,我让他自己体验了下。” 绿色的眼睛说话间扫向教堂门外。 “这里信号不好,没办法报警联系外界。我听他们说有交易,所以在想要不要趁着他们交易偷袭。” 降谷零眼瞳摇曳起来。 他之前就有感觉,这孩子…… “不过,看到大哥哥你在这里就安心多了。”樱发男孩露出一抹浅笑,丝毫没有惊慌,“大哥哥也是来抓他们的吧,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是不是太厉害点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零疯狂心动:好苗子啊!! 下一章看清saku体力的零:叹气.jpg 看到大家都很舍不得,真的很开心能得到喜爱!这篇开始就是复健,所以大纲本就不长,因为是不进主线,所以正文也不会进柯学元年,但还有一些番外w,番外会写柯学元年哒!:D 另外看到一个读者说想看哒宰监护人的,想起我之前的脑洞,就在这里放个预收,大家感兴趣可以看下!预收没有隐藏的就是还会写的! 退游!必须退游! 她当初就不该点进来玩这个游戏! 《最好的哥哥》是一款亲情日常向游戏,玩家是妹妹,哥哥们优秀帅气还亚撒西,会陪着玩家学习、玩耍、成长。 而羽夏回想自己前两个周目的哥哥们和经历。 简单总结就是—— 第一周目:哥哥不做人了,当鬼后,杀了她。 第二周目:哥哥不做人了,当吸血鬼后,杀了她。 ……官方你看看你的游戏名,再看看游戏内容:) 你们还有良心吗? 官方:有有有!! 也许是真的良心发现,官方立马表示这次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最好的——哥哥! 羽夏:……行吧。 谁让这个游戏不打出he就不能通关离开呢。 第三周目:希望哥哥是人。 她只有这么一个单纯朴素的愿望。 官方真的实现了她的愿望,哥哥真的是人了! 虽然这个哥哥爱好自杀,喜欢绷带,有时还会吃毒蘑菇,看起来贼不靠谱,但——他至少是人!! 羽夏抹泪:哥哥答应我,要一直做为人类活下去,只要哥哥还是人,其他事情我都不在意! 哥哥本人:? 其他人:瞳孔地震.jpg 这孩子经历了什么才会把标准降到这个地步啊!! 小剧场—— 当别人问起在校门口等待家长的羽夏。 “羽夏,今天是你哥哥来接你吗?” 羽夏:“是啊!” “那你哥哥还没到吗?” 羽夏四处张望,眼睛一亮:“到了!” “诶?在哪里?” “在河里!” 同学:……诶? 小剧场二 深受哥哥教导的羽夏很清楚,一旦遇到困难,哥哥不在的情况,她就要喊:“国木田哥哥——!” 而如果国木田哥哥也不在,或是国木田哥哥也无法解决,那么她就要喊:“织田超人……啊不对,织田作——!!” 轻松温馨日常哒,织田作存活世界线。 40-49 第41章 四十一只天使 “不用了。” 降谷零好笑地把手搭在男孩头上,“还不需要身为小孩子的你来帮忙,不过你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白雪樱来默然。 门外传来异响,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降谷零敛起笑意,握住白雪樱来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去。 “嘘。” 他把男孩护在身后,竖起食指做了个静声的手势。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白雪樱来一眼认出了,正是方才劫持他们的男人。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另一个恭敬跟在对方身后,身份一眼便知。 “啧,那家伙跑哪里去了。” 领头男没在四周看到自己的同伙,低声咒骂,大步走向关押孩子们的房间,推开门往里瞥了眼,见重要的孩子们都还在,他松口气,回到教堂外。 “这次的交易费用。”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挥手,身后保镖一样的男人打开手里的手提箱,满箱的钞票让男人眸光闪了闪,他没有露出急切失态的表情,而是很冷静问。 “这次比上一次少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冷哼道:“谁让你们上批货有瑕疵,并且现在还引起了条子的关注,这次货要还是有瑕疵,我们的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雪樱来攥紧拳头。 他想起那个男人的行为,显然他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批……也就是说那个混蛋对其他的孩子也动手了。 男人咬紧牙关,紧皱的眉头满是怒气,他估计也想到了是自己的同伙趁着他不在做了什么。 “不会有下次了。”他说。 “最好是这样。” 交易进行到高/潮阶段。 破旧的教堂对面有光闪了下,那是架起狙击枪的幼驯染传来的信号,降谷零揽过白雪樱来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一会你就回到关押其他孩子们的房间里。” 他顿了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一切可能会吓到孩子,语气都柔和了些:“别怕,你的监护人一定也在来的路上了。” 被捂住眼睛的白雪樱来乖巧点头。 “乖孩子。”金发青年微微弯起眼,脸上一闪而过真实的笑意。眨眼间,就落下嘴角,从男孩身上移开的目光立马变得犀利。 三、二、一…… 降谷零在心中默数。 零。 砰! 旋转的子弹破空袭来,贯穿了西装革履男人的手臂。 “!!!” 其余两人神经猛然绷紧,还没等他们躲到掩盖体后,第二发紧接而来,这一/枪打穿了保镖要掏枪的手,手/枪咔哒掉落在地上。 领头的男人大声骂了一句,扑倒在地,顺势滚进教堂。 他大喊同伙的名字,没有得到答复,骂骂咧咧掏出手/枪,瞄准狙击的方向,手指刚要扣下扳机,裹挟罡风的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金发青年如敏捷的猎豹。 白雪樱来还在原地,按照降谷零的叮嘱捂住眼睛,耳边响起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对方动作干净利落,下手又狠,白雪樱来连惨叫都没听到。 他像是在玩捉迷藏,直到心中默数一定数字,外面再无声响后,白雪樱来放下手,睁开眼。 金发青年背对着他,摘下帽子,手随意撩起前面碍事的发丝,金色的头发晃了晃,春日的阳光照在那一缕缕金发上,让它变得更加耀眼。 白雪樱来怔住了。 【好强,好帅。】 他不适时地想:【这就是能把阵平牙打掉的男人吗!】 系统:【……你最好不要把这个感想分享给松田阵平。】 不然绝对会挨揍。 白雪樱来移开目光,心虚道:【我才不会。】 降谷零侧目,朝他笑了笑,无声做了个口型。 ‘去吧。’他说。 白雪樱来点头,转身跑向关押孩子们的房间。他一进门,就对上了世良真纯警惕的目光,见到是他,世良真纯才松了口气。 “白雪君你没事吧?”她快步走过来,小声问白雪樱来,“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声响。” 世良真纯犹如一只警惕的小兽,对周遭的响动十分敏锐。 白雪樱来猜测她是听到了枪声和外面打斗声,不过狙击枪离得远,降谷零动作又快,她大概是没有听清。 “没事。”白雪樱来摇头,“我已经报警了,在这之前我们就待在这里,我的监护人很快就会到了。” 见女孩露出疑惑,白雪樱来才想起自己没说明白:“我的监护人是警察。” “这样啊!”世良真纯点点头,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真好啊,我也想让秀哥来救我。” 秀哥大概就是她之前提到教她截拳道的哥哥。 白雪樱来没有不识趣的去追问。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了一声声警笛,在孩子们和其他大人耳朵中那声音宛如天使吹响的喇叭。 木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伊达航,白雪樱来抬头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两名监护人。 见他毫发无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才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牵着白雪樱来走出教堂,他看到了另一群人正在与伊达航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其他搜查一课的警察脸上表情很是不爽,伊达航表情不变,爽快道:“我知道了,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了。” “公安的人啊。”萩原研二意味深长道,“看来这件事是他们也出手了。” 神奇的白雪樱来一下子就明白了,萩原研二口中的‘他们’是谁。 他晃了晃双方紧握的手,在萩原研二投来目光的时候,他招了招手。 萩原研二蹲下,把耳朵凑过去。 “其实,我刚才见到之前温泉时的金发大哥哥了。”他说,没忍住夸了一句,“他真的好帅,不愧是能打败阵平的男人。” “诶,小樱来怎么可以这样。”萩原研二捂住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明明从来都没这样夸过我和小阵平。” “夸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白雪樱来心里咯噔一下,他伸手想捂住萩原研二的嘴,被躲过了,那双紫色的眼睛狡黠地弯起。 “听我说啊,小阵平!” 萩原研二起身凑到松田阵平嘀咕几句,白雪樱来肉眼可见,松田阵平从挑眉到凝重,最后面无表情看向他。 白雪樱来后退一步,转身拔腿要跑,衣领被修长的手指扯住。 视野一晃,他像被揪住命运后勃颈的小猫,被松田阵平拎到面前对视。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白雪樱来:“对不唔……”脸颊被掐了。 巴士所有乘客将有司机开着巴士送回市里,世良真纯蹦蹦跳跳跑过来道别。 白雪樱来摇下车窗,从里面探出脑袋。 “这次真的很谢谢你,白雪君!”世良真纯开心弯起眼,“我们交换下联络方式吧,之后有机会一起玩吧!” “好。”白雪樱来悄悄问,“有机会的话,真纯可以也教我截拳道吗?” “可以哦。” “但是我比较笨。” “没关系!”世良真纯拍胸脯保证,“我会学的很好,然后教你!” 就这样白雪樱来在感激中又获得一个小伙伴。只是未来这个小伙伴,对教他这事也是头疼万分,不停摆手说,‘教不了,真的教不了,就算秀哥本人回来肯定也教不了!’ 不过这也是未来的事情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白雪樱来从两个监护人那里听完事情经过,第一时间联系了赤司征十郎和的场静司。 赤司征十郎那边他再三道歉,对方却表示没关系,只要他没事就好。 的场静司也说没事,又笑眯眯提醒他:“就当是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嗯,谢谢你静司,之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白雪樱来真诚道,“能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的场静司:“……” 他在沉默中,挂断了电话。 白雪樱来眨了眨眼,问系统:【他这是害羞了吗?】 系统:【闭嘴吧你个直球!】 天然直球对傲娇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不过,话说回来小樱来的能力还没有显示吗?” 晚饭过后的洗漱阶段,萩原研二刷牙时,探出脑袋问阳台收衣物的白雪樱来。 “还没有。” 白雪樱来把晾晒好的衣物,挨个叠好,头也不抬道:“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说着,他抱着一摞衣服起身,脚刚迈开,就被地上的哑铃绊倒。 噗通一声响,一下子惊动了正在鼓捣电器的松田阵平和刚刷完牙的萩原研二。 两人慌忙跑到客厅,只见樱发男孩缩在地上,无声抱住自己的脚,在地毯上疼得滚来滚去。 萩原研二语气沉重:“终于还是发生了,哑铃伤人事件!” 松田阵平把人抱到沙发上,心虚地咳嗽几声:“抱歉,是我锻炼后忘记收起来了。” 樱发男孩盯着自己受伤的脚,面无表情道:“没关系,我没生气。” 松田阵平:“……” 这不是超生气吗! 不过,确实是他的不对,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正要开口说歉意的话,眼前的男孩身上骤然亮起一道白光,刺得他们闭上眼。 屋内响起了类似气球爆破的声响。 金环显现头上,羽翼自身后张扬的舒展,白雪樱来从未感觉过身体如此轻盈,脑中响起系统喜悦的声音:【恭喜你,樱来!这次升级很成功!】 白雪樱来:…… 是挺成功。 就是——有点太成功了。 待到光芒消失,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逐渐呆滞。 地上像是羽毛枕破了后,洒了一地的羽毛。 因为能量爆棚,掉毛的白雪樱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saku:可以用来做捕梦网,羽毛枕balabala…… 爆处组:……天使的羽毛一下子变得很廉价了啊喂! 小剧场—— 未来一起抓小偷时。 saku准备往前冲。 世良一把把人拽回来郑重道:不,你跑的太慢了,待在这里我去。 saku:……orz 第42章 四十二只天使 白雪樱来心心念念的篮球比赛如约举办。当天赤司征十郎作为白雪樱来的老师坐在体育馆第一排的位置。小少爷显眼的赤发,与周围格格不入,很容易就能注意到。 看到白雪樱来的目光,温文尔雅的男孩,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系统。】白雪樱来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篮球,【我有点紧张。】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和班主任检查作业时的视线一样有压迫感。 系统安慰:【没事,反正他也没指望你能赢。】 白雪樱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是没错——但很扎心。 系统:【哎呀,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别紧张了,实在不行你看看四周转移下注意力,比如你往左边看看。】 白雪樱来闻言扭头。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并排站在左面的位置,察觉到白雪樱来的目光,两个女孩扭头不约而同向他微笑挥手。 工藤新一单手托腮,无声朝他做了个口型。 加油。 ……没有缓解,反而更紧张了! 他开始怀疑系统是故意的了。 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 体育场一下子吵闹起来,对立的两个班级场外互相助威较劲、场内通过一个传来传去的球较劲。 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白雪樱来感觉自己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散发着热气。 比分一点点被追上。 “白雪!” 球传到他手中,白雪樱来下意识看了眼传球的人,这还是班级里的其他孩子第一次这么友好叫他的名字。篮球在手掌和地板之间有节奏地敲打,樱发男孩动作灵敏躲过其他孩子想要抢球的手。 当他站在篮筐下,举起球对准上方的篮筐,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绿色如玻璃球一样透明的眼中映出篮球在空中滑过的弧线。 然后,他听到了篮球分毫不差降落的声响。 比赛在哨响开始,又是再哨响结束。 当然,就像他自己也想过的那样输了。 白雪樱来呆呆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恍惚的看着一处,胸膛随着气出气进起伏,耳边一时间只有自己急促地喘息声。 直到一只手从伸手探出,搭在他肩上。 “你还好吗?樱来。” 白雪樱来迟钝地眨了眨眼,叫出了他的名字:“征十郎。” “你还好吗?”赤司征十郎又问了一遍。 白雪樱来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他的表情是让周围人误解什么了,远远看到工藤新一他们三个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白雪樱来说,抬手擦去流到下颚的汗水,虽然输了,还一身湿淋淋的,他的心情却不觉得低落。 “之前练习的时候,我都没有投篮成功过。”他说,“但是,这次成功了。所以就算输了,我也很开心。” 赤司征十郎愣了下,樱发男孩橄榄绿的眼眸闪着激动的光亮。 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这份纯粹的喜悦也感染了赤司征十郎,他听到自己笑着说:“嗯,我看到了,樱来很棒。” “你能从篮球中得到快乐,我也很开心。”他说。 白雪樱来:“那征十郎之后还愿意教我吗?” 赤司征十郎笑容凝固。 “樱来,还是多尝试下别的运动吧。” 白雪樱来:? 系统:【噗嗤!】 · 春天是眨眼就会溜走的季节,窗外的蝉鸣开始不停歇响起时,白雪樱来才闻到了阳光中散发的夏天的味道。 他在一个十分晴朗的天气,收到了夏目贵志的邀请信。自从他转学之后,两人之间的书信来往并没有断过,最近夏目贵志的信中多了一只名叫‘猫咪老师’的猫咪。 夹杂在信封里的照片中,茶发男孩抱着一个圆滚滚的猫咪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夏目贵志的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男孩柔软温暖的感情,在藤原夫妇哪里他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白雪樱来能感受到,他变得比之前更加开朗了,甚至还会主动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了。 对此,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自然是没有意见。 但是,白雪樱来很担心。 “这个是明天的早饭和午饭,我放在冰箱里你们吃的时候,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樱发男孩像妈妈一样念念叨叨,“还有最近天气预报说有雨,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关好窗户,把衣服收回来。” 等他整装待发,站在门口要出发的时候,绿色的眼中还是透露淡淡的担忧。 “研二、阵平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真不知道谁才是监护人。 好像他是要出门的家长,他们是被留在家里的小孩子。 松田阵平:“我们能有什么事!” 萩原研二附和:“是啊,小樱来什么都不用担心,放心去玩吧!” 在他们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后,白雪樱来才一副勉强放心的样子离开。 白雪樱来一走,公寓里突然静了,平常他去上学的时候公寓里都没这么静。 两人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松田阵平突然开口:“在他来之前,我们不也正常生活过来了。” “嗯……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了。”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紫色眼睛飘向窗外,似是玩笑道:“糟糕了,小樱来刚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 “阿嚏!” 巴士从老旧的巴士站开走,溅起尘土,头戴鸭舌帽的白雪樱揉了揉鼻子。 他在心里念叨。 【是要感冒了吗?】 系统笑了:【据说在人类世界,有人想念,有人念叨也会打喷嚏。】 白雪樱来低头翻开夏目贵志寄来的地图,沿着蜿蜒的小路、头顶灿烂的阳光向前走。 【但我听说被骂也会打喷嚏。】 系统:【……你难道还想到有人骂你了?】 白雪樱来一脸认真:【可能是某个被我除掉的妖怪。】 系统:…… 没救了。 走了没一会,白雪樱来就见到了地址上的住宅,一个茶色的身影早就等候多时了,见到他的出现,眼中亮起可爱的光亮,激动朝他跑过来。 “樱来!” 夏目贵志张开手臂,开心笑着给了白雪樱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雪樱来也回给他一个百分百热烈的拥抱。 一道视线在这时落到他身上,没有恶意,白雪樱来好奇地望过去,看到的是一团……哦不,一只看起来抱着手感就很好的招财猫长相的猫走了过来,祂眯起眼打量白雪樱来。 “好胖哦。”白雪樱来脱口而出。 猫咪睁大眼睛,气呼呼地用爪子拍地:“喂!小鬼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竟然敢用那个字来形容我!这只是一个容器,我的本体可是非常高贵美丽的!!”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白雪樱来真诚道,“我只是觉得你胖乎乎的很可爱。” “!!!你还说!!” “好了,猫咪老师。”夏目贵志一脸无奈抱起炸毛的猫,“樱来也没说错,你最近确实胖了,该减肥了。” 猫咪如遭雷击,僵硬待在夏目贵志怀里不动了。 “走吧,樱来。” 往回走的路上,虽然早就从夏目贵志的来信中,知道了他与这位猫咪老师的相识,白雪樱来还是忍不住偷看对方,刚巧对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猫咪老师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到家门口就挣扎从夏目贵志怀里跳出去了。 “真拿老师没办法。”夏目贵志叹了口气,随即笑道,“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一直想见樱来呢,快来!” 他握住白雪樱来的手,推开家门,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传向屋内。 “我回来了,塔子阿姨、滋叔叔!” “欢迎回来,贵志君。”藤原塔子从屋内走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显然是在做饭,见到白雪樱来,这位温婉的女性,弯下腰与他对视,很温柔的笑了。 “你好,樱来君。” “你好,塔子阿姨。”白雪樱来从背包里拿出早就买好的礼物。藤原滋也走过来,笑着叫他们快进来。 藤原家的午饭十分丰富。 一口咬下脆脆的天妇罗,白雪樱来绿色的眼睛唰得亮了,他扭头问一旁的藤原塔子:“塔子阿姨,这个天妇罗好好吃,能告诉我怎么做的吗?” 藤原塔子愣了下,旋即笑得更开心了:“当然可以了,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嗯,谢谢阿姨。” 那天在藤原夫妇和夏目贵志微笑注视下,白雪樱来破天荒吃了两碗饭。 饭后,藤原滋就让夏目贵志以带他出去散步消食的理由,出去玩了。 他们拿着藤原滋准备好的,鱼竿和小红桶,踩着斑驳的树影,来到森林一处清澈的溪水旁钓鱼。 波光粼粼的溪水映出两个小孩子并排而坐的身影,猫咪老师也跟了过来,正在身后的草丛中努力扑一只蝴蝶。 “也就是说,现在樱来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夏目贵志兴致勃勃问。 “是的。”白雪樱来点头,盯着落入溪水中的鱼饵,“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等用过才能知道。” 只是一直没能有机会用到。 他总不能把自己搞感冒了再治疗。那样做的话,绝对会被揍的。 这时,草丛窸窣响动起来,这莫名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白雪樱来不禁抬头望去。 两个熟悉的人影一前一后穿过草丛,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 双方对视,的场静司先弯起眼。 “还真是巧遇啊。” 【作者有话说】 这波是除妖组聚会(不是 saku:那征十郎还愿意教我打球吗? 小队长:这个就算了吧。 看到宝贝猜到了,对现在saku可以治疗内伤了! 小剧场—— 意识到这一点的saku,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下两个监护人:你们今天身体怎么样? 爆处组:挺好的。 跃跃一试的saku:感冒了要告诉我,我给你们治。 爆处组:? 要不要告诉这孩子,他们真的很少生病啊。 第43章 四十三只天使 的场一门整合了没落的除妖家族,而这些曾经辉煌过的除妖家族,在没有能看到妖怪的后代之后走向没落,之前遗留的问题却不会随着没落消失。 妖怪与人所看待事情的方向完全不同。 拥有漫长时间的妖怪,总习惯以自己的时间去看待和人类的约定。 它们认为一切都不会变,却不知道人类拥有的时间很短,变化才是常态。 “静司,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古朴的庭院中传来惊鹿的脆响,身穿学生制服的的场静司跪坐在榻榻米之上,低垂眼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对面现任当家——自己父亲的命令后,他才抬起头,扬起笑容。 “我知道了。” 那些被整合到的场门下的除妖家族,曾经的烂摊子也会由的场一门出面解决。 “约定吗。” 走出偌大的宅院,等待人去备车的空隙,的场静司仰望蔚蓝的天空,眼前浮现父亲脸上用来保护右眼的符纸。 那种东西怎么可以轻易相信。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莫名的记忆涌了上来。 ‘需要我的时候,就呼唤我吧。’ 稚气的脸颊,樱发男孩就用那纯粹澄澈的眼睛坦然注视他。 的场静司轻笑一声低下头,黑色的发丝流动到眼前遮住了情绪涌动的眼眸。 “静司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的场静司抬头,脸上是看不透心事的笑容:“我知道了。” 上车的时候,一阵风过,嗓子一痒,他没忍住咳嗽几声,前面的七濑侧目。 “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的场静司笑着摆摆手,“出发吧。” 他是在森林里遇到的名取周一的,棕发少年一如既往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和自己的式神边说什么,边向这边走过来,见到他立马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的场静司弯起眼:“好巧啊,周一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名取周一问。 “嗯,我想应该是和周一桑一个目的。” 名取周一顿了下,想到了什么,别过头嘟囔:“我都忘了,竹下一门也是被整合到的场门下的除妖家族了。” 竹下家曾经也是辉煌的除妖世家,最终也走向没落之路。之前都靠家主一人支撑着,而这作为支柱存在的家主,也在几年前失去了‘看’的力量,家族终究是垮了。 这位家主曾与一只妖怪有过约定。 他寻求妖怪的帮助,妖怪答应了他,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每年冬日都要提着礼物来森林里看我。’ 他每一年都如约去看望妖怪,一年又一年,直到发现自己在逐渐失去‘看’的能力后,他打破了约定,再也没有去看望妖怪。 那妖怪在他失约的第一年,并没有流露出愤怒或者要报复的情绪,而失约的第二年,也是他彻底失去‘看’的能力后,妖怪或许是觉得再也不用惧怕除妖人的力量,也或许是情绪积压已久,爆发了。 西边的森林深处因为这只妖怪的愤怒,即便是炎炎夏日,枝头也落满了白雪,湖面结成厚厚的冰层。 自然也有其他除妖人前去处理过,只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只妖怪很强,除掉之后又能积攒一波名气,很多年轻的新人除妖人都会试着来挑战。 名取周一就是其中之一。 的场静司想到过,会遇到他。 两人目的一致,不得不再次同行。 只是,他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白雪樱来,樱发男孩闯入视野的时候,的场静司还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又涌上来了。 噗通! 咬住鱼饵的鱼被拽出水面,甩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鱼尾,只是它来的时间有些尴尬。 感觉到鱼饵有拉扯,白雪樱来下意识就拽动了鱼竿,现在他拎着扑腾的鱼和对面两个少年对视。 夏目贵志目默默来到他身边,在两个除妖少年出现的时候,猫咪老师就放弃蝴蝶,迈着小步子回到了夏目贵志身边。 “是樱来认识的人吗?”夏目贵志在他耳边小声问。 白雪樱来点头,先将自己钓上来的鱼放进桶里,依次向两人问好后,才问道:“你们来这里是因为除妖的委托吗?” 名取周一下意识瞥了眼在场唯一的生面孔,白雪樱来说:“没事,贵志也是能看见的人。” 名取周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他推了推眼镜,掩盖地扭过头:“确实是因为委托。碰到他我就很惊讶了,没想到还会再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白雪樱来说完,看向的场静司,“什么委托,很棘手吗?需要我帮忙吗?” 的场静司笑眯眯拒绝了:“不需要。” “我的话还有式神在,你这次还是……”拜托他吧。 名取周一话还没说完,的场静司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日光照在他漆黑的制服上,也照在他固执孤行的背影上。 名取周一神色纠结地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樱来和那个大哥哥是什么关系?”夏目贵志问。 “是朋友。”白雪樱来说,“不过,他可能有点害羞。贵志不要学,遇到麻烦就要坦率一点找朋友寻求帮助。” 夏目贵志乖巧点头:“嗯!” 系统:【……虽然但是,你真的觉得他是在害羞???】 那样子怎么看都是在抗拒吧! 【为什么要抗拒?】白雪樱来歪头,【得到我的帮助,是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吗?】 系统:【不不,他不是在抗拒你的帮助,而是在抗拒你。】 白雪樱来:……为什么啊!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让的场静司讨厌的事情。 回忆一圈,他也没想到。 系统淡淡道:【某种意义上,你从一开始就做尽了他讨厌的事情。】 【……】 当天下午他们钓到了很多鱼,晚上藤原家的晚饭是丰盛的烤鱼。猫咪老师欢快啃着烤鱼,白雪樱来吃完一碗饭后就放下了碗筷。 “樱来,到你去洗澡了。” 从浴室出来的夏目贵志,身上还带着湿乎乎的热气,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头发,发现樱发男孩没有回应,手上动作一顿,又叫了一声:“樱来?” 坐在窗边的白雪樱来如梦初醒。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是白天那个大哥哥的事情吧。” 白雪樱来惊讶地看向坐到他旁边的夏目贵志。 “毕竟,我也是樱来的朋友。”夏目贵志歪头,腼腆地笑了,“樱来在想什么,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你很担心那个大哥哥吧。” “嗯。” 白雪樱来低下头:“我在想,他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夏目贵志轻声问:“樱来准备怎么办?” “……” 白雪樱来霍然起身:“我出去一趟。” 夏目贵志弯起眼:“好的,我会给樱来留窗户的。” 遥望着天使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夏目贵志躺进了被褥中,猫咪圆滚滚的身体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真是个急性子的小鬼。” “樱来一直是这样的。”夏目贵志目光中流露出一些憧憬,“他总是能很坦然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我有一天也能和樱来一样就好了。” 猫咪老师哼了一声:“你要变成那样,只会给我这个保镖添麻烦,保持这样就好了。” 夏目贵志睁大眼睛,下一秒噗嗤笑出来。 “?你笑什么臭小鬼!” “没什么,谢谢你老师。” “哼!” · 悬挂夜空的明月,惨淡照亮岑寂的森林,枝丫上的落雪,令名取周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绿荫成片的来路。 一线之隔,宛如两个世界。 一个幼小的身影背对他们,站在冰湖岸边。祂若有所感转身,若不是祂周身凛冽刮起的妖气,脚下地面又镀上一层的寒冰,恐怕真的会有人觉得眼前这个发色和雪一样冰冷,目光噙着寒意的妖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孩。 “为什么不是他?”妖怪喃喃自语,冷漠的脸上浮现怒气,裹挟着冰块的寒风朝两人袭来。 名取周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摊开时,符纸中心蓦然窜出火焰,与寒风对峙,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谁也让谁纠缠许久,砰得撞在一起同归于尽。 晶莹的光碎散落,名取周一举着符纸的手臂无力垂落,方才的争斗中,吃力的只有他。 这点攻击对那只妖怪完全不痛不痒。 不过,一开始他们也没想过,这样就能制伏对方。 “到你了,静司!” 名取周一回身,手持弓箭的少年,抵在手指上的箭头闪了一道冷光。的场静司箭头刚对准妖怪,眼前就一阵眩晕,他身子不受控制趔趄,勉强撑住没有直接倒地,而是半蹲在地上。 “果然,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名取周一眼前浮现今天白日的周周,他隐约从的场静司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但奈何的场静司避开了所有外界的接触,用笑容把自己与他人隔绝开,让人无法去触探他的真实情况。 “为什么不是他……明明都约好了。” 妖怪低下头,额发在眼前投下一道阴影,祂周身的寒气越来越大,以祂为中心周遭的事物表面都开始结冰, 祂猛地抬起头,和人类孩子一样稚气的脸上全然是令人胆寒的怒气。 “为什么他没有来!” 寒冰已不可抵挡之力向的场静司袭来,名取周一大喊着他的名字。 时间好像漫了下来,的场静司听见自己加重的喘息。 ‘等我也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会来拜托你的。’ 冬日的医院的走廊上,樱发男孩坦然伸出了手。 洁白的雪花飘过,他握住了那只手。脑海中又涌出许多记忆,从小到大的,浮光掠影,最终定格在麻木的父亲脸上,那张符纸如噩梦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打破约定!为什么!!为什么!!!” 妖怪的悲愤声嘶力竭。 ……所以说,为什么要轻易相信那种东西。 的场静司轻笑一声,闭上眼。 恍惚间,他额前的碎发被人轻轻撩起,一双温暖的手贴了上来,手的主人语气平静:“白天我就觉得你情况不对劲,原来是生病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骤然缩小的深红眼眸中倒映出天使的影子。 那双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 “我来帮你了,静司。” 【作者有话说】 saku: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小天使! 恭喜的场静司成为saku心心念念的第一个需要治疗的人。 第44章 四十四只天使 耀眼的金光足以撕裂周围的黑暗,以天使手掌为中心的半圆防护墙,挡住了凌冽的寒风,两股力量碰撞,掀起风浪,发丝在空中凌乱飞舞。 天使的光芒过于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名取周一和的场静司,不得不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勉强透过风浪看清,站在最前方的白雪樱来,他仿佛是站在光的尽头。 立于寒风中的妖怪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祂骤然缩小的眼瞳中,映出了暴涨朝祂袭来的金光,周围的冰雪顷刻间消融一大半,妖怪连退几步,漆黑的影子在闪耀的光芒中摇曳,祂不甘地咬紧了唇瓣,眼中涌现湿润的泪意。 像人类的孩子一样流露委屈。 金光顿了下,如潮水褪去,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樱发天使周身萦绕着淡淡光芒,他平静的绿眸看向妖怪,后者垂下头,眼神灰暗,没有了半点战意。 “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白雪樱来注视外表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实际眼中也彷徨如孩子的妖怪。 “说了又能怎么样?”妖怪低声道。 “你不说的话人类是不会知道你的想法的。” 妖怪眼底的湿意瞬间化作泪水落下,幼小的肩膀耸起,他的情绪接近失控:“他怎么不知道!他明明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明明知道——” 却不来见我。 骤然暴起的戛然而止,只剩下淡淡的悲伤,祂再也无法忍耐,任由泪水流淌。 “明明约好了,他说过每年都会来见我的,他说过的。” [小朋友,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泛黄的记忆中,满身除妖人气息的男人一脸担忧来到祂身边。 [你的父母呢?] 祂躲开人类的手,语气冰冷:[与你无关,赶紧离开。] 男人没有恼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进祂的手中,那颗还带着人类体温的糖果,静静躺在妖怪冰冷的掌心中,是几乎要烫伤祂的温度,下意识地祂想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莫名其妙地又什么牵扯着祂,让祂没有扔出去,还握紧了。 [我家孩子和你一样的年纪,很喜欢吃这个。] 男人目光柔和。 [吃完了,就下山吧,这里有妖怪出没太危险了。] 是吗? 祂把糖果扔进嘴中,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起身,抬起手臂,状似随意地挥手就将藏于树林中的妖怪冻结了,那妖怪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祂回身,轻垂眼睫,明明是孩子的外表,在那一刻目光却犹如巨人俯瞰地面上微小的生命。 男人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就是这座山传说中的守护神?] [知道了,就赶紧离开此地人类。看在你没有冒犯我,还献上贡品的份上,我原谅你这一次的诸多无礼。] 说罢,祂转身。 [请等下!] 男人跑过来,将一袋东西塞入祂怀中,孩子外表的大妖怪脸上一瞬空白。 男人温柔地笑了。 [既然这么喜欢的话,那么这些就全送给你了。] 那一袋甜甜的糖果就成了一人一妖结识的开端。 男人时不时就回来山里看望祂,每一次都会拿着一袋糖果,时间久了妖怪也了解了很多,有从男人嘴中得知的,有从别的妖怪口中得知的。 比如,他的家族正在走向没落,而他却无能为力。 比如,他的孩子年纪确实和祂的外表一样大——如果还活着的话。 男人再来的时候,像是一瞬间苍老了,他挣扎许久,似乎是败于某种东西,一个除妖人不得不向妖怪低头。 [拜托你,可以帮帮我吗?] [可以。]祂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笑意,[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每年冬天都来看望我,还要带上礼物。] 祂指了指袋子里的糖果。 人类的感情祂不懂,但男人在祂说完,就一把抱住了祂,陌生的拥抱、陌生的感觉,妖怪呆愣眨了眨眼,刚想挣扎,便感觉一滴滚烫的液体流到了祂身上。 男人哭了。 [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人类真奇怪。 不过,祂不讨厌。 祂出面解决掉了那只盘踞要诅咒男人家族的妖怪。 男人也如约定一般,不仅冬日来,只要有时间他就回来。 时间就这样缓慢度过,直到男人没有再踏入这座山,长久维持的东西崩坏了。 期初,妖怪还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太忙了,人类总是很忙碌,既然他不能来的话,那祂去见祂吧。 于是,妖怪寻着熟悉的味道找到了男人的家里,他没有再忙,意识到这点祂有些生气,但如果他会继续拿礼物来看祂,祂就原谅祂。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有人问男人。 决定好什么? 祂掩盖气息凑过去。 [决定好了。]男人背对着祂,语气平静而又坚定,[我不会再去那座山了。] 妖怪回到自己的山,望着日复一日悬挂天边的明月,脑中终于冒出那句没有当场爆发的话。 为什么? 是因为祂弱了吗? 是因为祂做错了什么吗? 是因为……已经讨厌祂了吗? 祂一直在等,一直,一直,直到男人真的再也没踏入过这座山。 长久盘旋心头的疑问将祂的感情折磨殆尽。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已经讨厌我了对吧。”妖怪露出一个笑容,很讽刺,“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那边的的场家的小鬼,我知道你们家族也背叛了和妖怪的约定,你们都是一样的!” “不。” 的场静司抬起头,神色宁静。 “竹下家的当主,至少在我个人看来,他并非是因为讨厌你才毁约的。” 他踉跄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在妖怪警惕的目光下走过来,将信递给祂。 “你应该好好感谢他。”的场静司意有所指看了眼跟在他身边的白雪樱来,“若不是他的出现,你是没有办法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看到这封信的。” 名取周一默然。 方才要不是白雪樱来出面,他们和妖怪注定要斗到一方受伤倒下才能结束。 妖怪拆开信,眼瞳骤然一缩。 的场静司淡淡道:“竹下家主两年前起‘看’的能力就逐渐消失,那时候他只是为了家族强撑着,直到彻底明白自己再也看不到妖怪后,才下定决心和你断绝来往。” 他轻描淡写扔下一个重磅。 “毕竟,当时他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这份信是他夹在遗嘱里,一定要托付的场家交给你的。” [请原谅我没有当面和你做最后道别的勇气。我再也无法看到你了,知道这一点后,我没办法能够保持冷静去看你。] [我已经无法再直面承受一次与自己孩子的分别之苦了。是我不好,早知道这缘分迟早会断,就不应该开始,但是……就算时间倒流,我也无法放任独自在河边的你,因为你看起来,是那样的寂寞。] [对不起,白月。请忘了我吧,忘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生命短暂的人类。] 泪水大滴大滴顺着白月的脸颊滚落,祂一遍又一遍去看信上的内容,略带重量的信封里,掉出一颗糖果。 白月捡起来,呆呆望着手掌中的糖果,片刻抬起头,喃喃问道:“所以,他没有讨厌我?” “没有。”的场静司垂下眼脸,“不会有一个人类为了讨厌的妖怪,去拜托除妖人不要杀了一只妖怪。” “人类有时候只会避开对自己重要的存在。” 一直没开口的名取周一在这时开口道:“竹下家主失去过自己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亲眼得知自己所爱之人即将离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他没有来见你,大概也是不想你永恒的生命里一直承担这些。” “……所以,我才讨厌人类。”泪水无声的滑落,白月对它们的存在无动于衷,“短暂又脆弱。” 白雪樱来心口一痛,眼前又浮现出了那日烟花下罗杰的笑容。 “但是。”他说,与白月默契地对视。 “即便这样,时间重来,我想你还是会选择和他相遇的那条路。” 白月眸光一动,祂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悲伤又释然的笑容。 “是啊。” 祂将信纸小心收好,转身头也不回道:“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接近人类。” 最后,白月侧头,深深看了眼白雪樱来。 “不过,你有着和我相反的答案。” · “总算结束了。” 白月一走,河水恢复流动,枝头的白雪消融,名取周一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不过,每次遇到你的时候委托基本都会报废呢。”名取周一戏谑对白雪樱来说,“嘛,虽然没有你的话,我们也不能这么平安无事了。” “抱歉,我下次一定。” 说着,白雪樱来来到的场静司身边,他双眸紧闭,脸上冷汗涔涔,即便这样也能精准握住,白雪樱来伸过来的手。 的场静司睁开眼。 “你为什么要来。”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白雪樱来坦然道,“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不过看来你不是讨厌我。” 他周边肉眼可见冒出了小花花。 “生病的话确实会这样,别担心,我这就治好你。” 的场静司定定看了他片刻,弯起眼:“如果我真的是讨厌你了,你要怎么办?” “我不信。” 的场静司笑容凝固。 名取周一噗嗤笑出来。 白雪樱来把手搭在的场静司的肩膀上,淡淡的金光笼罩他全身,不用去看结果,在力量发动那一刻,白雪樱来便知道了结果。 他不禁露出笑容。 “因为,我可是天使啊。” 【作者有话说】 的场静司:我要是说讨厌你呢? saku:不信。 下章应该就是正文收尾完结了!然后就是番外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说下!点赞最多的就写! 第45章 四十五只天使 白雪樱来在周末下午返程,夏目贵志依依不舍送他到来时的巴士站。 等待巴士间,白雪樱来绿眸一瞥,夏目贵志低着头,双眸在额发的阴影中失落地垂着。 分别从来都是这样的。 罗杰海贼团船上的船员,不管受了多么严重的伤,白雪樱来都不曾见他们落泪,但是目送罗杰下船,与他分别的时候,说着男子汉的分别绝对没有眼泪的一群海贼,都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贵志。” 白雪樱来揉了揉夏目贵志的脑袋。 一旁乖巧爬着的猫咪老师,瞥了眼这边,又闭上眼。 他轻声说:“看到贵志也有了重要的家人,我真的很开心,之后也要继续给我写信,我想贵志一直和我分享你的日常。” 那微小、隐藏在平静生活中,不易被察觉却无可替代的日常。 夏目贵志眼中涌上湿意,想到白雪樱来方才的话,他吸了吸鼻子,展露一个笑容。 “嗯!” 坐上巴士,白雪樱来透过窗户和夏目贵志挥手,一直到他们彼此都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后,才慢慢放下手。 笑着注视巴士的影子从视野中消失,夏目贵志上扬的嘴角向下垂落,猫咪老师来到他身边,目光向上注视小孩子泛红的眼角。 “夏目,你在哭吗?” 夏目贵志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才没有哭。”他说,温和湿润的眼眸看着好友离去的方向,微风轻轻吹动浅色的发丝。 半晌,他再次扬起嘴角。 “我们也回家吧,猫咪老师!” 夕阳静静注视被白日灼热阳光烤熟的大地,吹来的风夹杂着一丝凉意。 叮—— 白雪樱来走出电梯,仅仅外出两天,周围熟悉的场景便让他想念起来,越接近那扇门,他的心也雀跃起来,加快了步伐。 “我回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 是有工作吗? 白雪樱来的疑惑在走进屋内后烟消云散。 客厅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依靠在沙发上,两人腿上放着杂志,脑袋向一边轻轻歪着,呼吸匀称,睡得很熟。 白雪樱来放轻脚步,回到房间拿了一条毛毯。 盖在他们身上时,两人眼睫轻颤了下,吓得白雪樱来手上动作一顿。 松田阵平蹙起眉头,在梦中也摆出一副可怕的面孔:“那家伙是不是又偷吃冰箱里的巧克力了?” 白雪樱来:? “小阵平不要说出来啊。”萩原研二含糊不清地接话。 白雪樱来:??? 他们是在联机做梦吗?! 樱发男孩鼓起脸。 而且为什么还是梦到他偷吃巧克力,他才没有偷吃! 系统幽幽道:【上周是谁半夜起来,打开冰箱偷吃,我不说。】 白雪樱来:【……】 好吧,他偷吃了。 窗外暖橘色的余晖透过明亮的窗户斜射进客厅,照在他们熟睡的脸庞上,柔软的刘海静静垂落在紧闭的双目前,这一刻时间在他们周边都变的安逸了。 白雪樱来默默走到两人中间,掀开毛毯钻了进去,不一会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了两个大人之间,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往后一仰,惬意地闭上眼。 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如此说道。 · 下雪了。 捧着马克杯坐窝在暖炉里看电视的白雪樱来,余光捕捉到了窗外飘落的一粒洁白的雪花。 他看向挂在客厅的日历,上面被圈住的日期正是今天。 与去年的年末不同,没有在新年尾巴冒出的爆炸犯,工作变得轻松不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快速解决收尾工作,终于不用在寒冷的冬日,待在办公室喝咖啡埋头处理繁琐的工作,而是窝在家里,窝在暖暖的暖炉中,剥着橘子,看着电视,慢悠悠享受时间的流动。 叮咚—— 三人默契看向门口,又相互对视,谁也不想离开暖炉。 “猜拳。”松田阵平躺在地上,手撑着脑袋懒洋洋提议,“谁输了,谁去开门。” “我没问题,小樱来可以吗?” “可以。” 几秒后,白雪樱来沉默看着自己的布,两个监护人毫无大人样的得意晃了晃自己的剪刀。 系统叹气:【就算再怎们升级,你的运气也不会升啊。】 白雪樱来鼓起脸,愿赌服输起身去开门。 “您好,请问是白雪樱来吗?有你的一份包裹,请在这里签收。” 站在门外的快递员展露笑容。 白雪樱来歪头,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不记得有买过什么? 签收后,他抱着沉甸甸的箱子走进屋内,客厅里响起萩原研二拖长音的询问。 “小樱来,是谁啊~” “是我的包裹。” 白雪樱来回答。 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不一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出现在玄关。 “小樱来,有买过什么吗?” 白雪樱来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 “小樱来你先过来。”萩原研二把樱发男孩拉到自己身边。 松田阵平蹲下来,仔细检查一番箱子,又凑过去听,对警察心怀怨恨的人,邮寄奇怪东西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没有听到那不祥的倒计时声。 松田阵平抬手,萩原研二顺势把壁纸刀递给他。 三个脑袋围在纸箱上空,随着松田阵平利落拆开的动作,纸箱里的东西也暴露在空气中。 是三个茶杯。 小心翼翼用泡沫包裹的茶杯,做工并不是十分精美,但看着就是很用心。 萩原研二拿起一个,细细看了看,突然道:“啊,这个应该是陶瓷手工,上面这个画的是我诶。” 翻转茶杯,正面画着一个类似Q版头像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拿起另一个:“那这个就是我的了。” 他手里的茶杯上也画着一个Q版的松田阵平,甚至还戴着墨镜。 白雪樱来拿起最后一个,茶杯上的他,樱发毛茸茸的,绿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莫名有些呆萌感。 “这个是我。” 他拿起压在最下面的一张贺卡。 看到上面属于小孩子的圆滚滚字体和熟悉的名字,白雪樱来目光一柔。 “是贵志送来的。” [给樱来: 上周滋叔叔带我去了陶瓷教室,我做了你还有阵平哥哥、研二哥哥的茶杯当做新年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最后,夏目贵志画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诶~”萩原研二感慨道,“那孩子也变了不少啊,看来是遇到了很温柔的人。” “就一个小孩来说,做的真不错啊。”手指灵巧的松田阵平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白雪樱来捧着茶杯,真诚道:“贵志比我手巧多了。” 两人:“……” 他们不约而同浮现白雪樱来的手工作业……某种意义上能笨手笨脚到那种程度也是很厉害了。 “不过,太好了呢小樱来,能收到新年礼物!” “嗯,我之后也会给贵志回礼的。” 本以为是结束的三人,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叮咚。 “……今天怎么回事?”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放过了每次猜拳都输的小天使,起身去开门。 “您好,请问是白雪樱来家吗?有他的包裹。” “……” 三人再次凑到一起,看着从包装礼盒就透露着精美的礼物,上面也放着一张卡片。 [新年好,樱来。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巧克力,这家店的巧克力评价非常不错,这份新年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是赤司征十郎。 松田阵平拆开外面精美的礼盒,看清牌子后,两人只觉得巧克力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金光闪闪的光芒。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说:“这家店我知道。之前联谊的时候,听几个女孩子说过,虽然很好吃,但相对的也很贵,并且超级难排队,必须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才能买到。” 松田阵平手撑在呆呆的白雪樱来头上,大力揉了揉,扯起嘴角:“不错啊,交到了这么多好朋友。” 樱发男孩脸上浮起可爱的红晕,他抱着巧克力盒,用力点点头,整个人都飘乎乎的。 叮咚。 第三次,门铃第三次响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约而同来到门边,看着相同的快递员,露出相同的笑容,再次说道:“有白雪樱来的包裹。” 两人:…… 虽然但是,这孩子人缘也太好了吧! 这一次的礼物风格比较古朴,从包装来看透露着一股素朴的感觉。打开之后里面是樱花形状的和式点心,粉色的樱花瓣整齐躺在盒子里,精致又可爱,白雪樱来绿色的眼睛唰得就亮了。 这次的不是贺卡,而是封信。 信封上的字与前两个完全不同。 夏目贵志的字体是圆滚滚的。 赤司征十郎的字体很工整,但也能看出孩子的笔迹。 而这一封,是用毛笔写的,笔墨间完全看不出孩子的踪影。 是的场静司。 萩原研二也回忆起了那个见过一面的少年:“原来如此,是那种嘴上不会说,但是会提笔写的类型啊。” 他弯起眼,拍了拍白雪樱来的脑袋:“小樱来,也要认真回信哦。” 白雪樱来捏着信封,眼底涌现一丝笑意。 “嗯,我会的。” …… ………… 从街边的路灯前飞过,染上了温暖金色的雪花,静静映入一双橄榄绿的眸子。白雪樱来张嘴时呼出哈气,他把下半张脸都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萩原家和松田家决定一起来附近的神社来跨年,这家神社叫御影神社,据说结缘很灵,神社现在的主人是一个高中生,和一个…… 白雪樱来扫到了站在少女身边守着的男人,白色的发丝和雪夜很配,他有着妖怪的气息。 神社里挤满了来跨年的人,有恋人、有一家人,还有和朋友相约一起跨年的年轻人,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怕白雪樱来被人流挤到,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 “要开始倒计时了,小樱来。”萩原研二低头朝他眨了个wink。 “10——!” 人群整齐开始倒数。 白雪樱来凝望着夜空,一片片雪花在夜色中垂落,那染上路灯的雪花仿佛承载了暖人的记忆,也变成了温暖的颜色。 一颗颗落下,一幕幕回忆,在白雪樱来眼前闪过。 “4——!” 痛苦地、开心地、温暖地、冰冷地曾经想要逃避的记忆也好、想要舍弃的记忆也罢,还有那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的记忆,如今都让他有着想要落泪的冲动。 樱发男孩露在外面的鼻尖冻得泛红,眼眶也红红的,唯有一双清澈温润的眼中闪着光。 “3——!” 【系统,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他轻轻在心里说道。 【是吗。】系统的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真是太好了。】 “2——!” 这一刻,他牵挂的人、牵挂他的人,至今为止相遇的人。 除妖人的集会,碰见的两名少年,在沉默中目光看向天空。豪华宅院里同母亲说笑的赤发男孩,放下茶杯,望向窗外。身边跟着猫咪的茶发男孩牵着家人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停住脚步,仰起头。 寂静的海边,坐在甲板上的海贼举杯对向夜空。港口黑手党大楼里的少年停下脚步,窗户映出他的身影。办公室内的男人沉默站在足以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的落地窗前,雪花从他眼前飘过。潜入黑暗的卧底、同爱人一起相依的人。 辽阔的沙漠、斩鬼的时代。 一定也在看着美丽的夜空。 “1——!” 白雪樱来抬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感受到了,手中多了一份温暖的重量,他们扬起嘴角,无声望向夜空。 “0——!!!!” 人群欢呼到顶点,夜空之上,璀璨的烟花骤然绽放。 耀眼的光芒,短暂的永恒,不管多少次,他都将注视着一幕。 樱发天使闪着光的眼睛轻轻阖上。 如果说人类的生命永远和烟花一样,那么他也将这一切深爱着。 · 阴霾的天空,四周一切都是灰暗的,便利店门口的抽烟区前,两名身穿正装的警官手中夹着香烟,氤氲的烟雾挡住他们的眉眼。 一阵风过,平静的命运之湖,掀起潋滟。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 “好像是猫?” 两人一前一后熄灭香烟,抬脚走过去。 纸箱中的白猫耳朵动了动,他抬起头,明澈的眼眸若有所感看过去。 目光相撞,世界的色彩在那一刻无比明亮。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幕是saku和爆处组相遇的那一天!是梦开始的地方! 这篇也落下了尾声,说实话最开始没想到能写到这里,能到这里离不开任何一位支持我的读者,真心感谢你们的支持,对于作者而言读者的评论和感情的共鸣永远是我最大的动力,开这篇前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好几次迷茫过,恐惧过,但还是想写,就提笔写了,之后也会继续斜写下去,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总结下的番外:会写回文野、回海贼,也回写到柯学元年逗小柯,以及和警校组贴贴!(番外会先写柯学元年,届时目录还是会标注其他世界的,宝贝们挑自己喜欢看的购买就可) 因为并非全职,所以下次开文我也不确定,大家可以收藏我的作者专栏,万一那天就开了呢(眨眼!) 最后的最后,若是你能在阅读这个故事时,有一瞬的放松和开心,那么我想,我写的便值得,感谢美好的同人世界,感谢相遇,下本再会吧! 第46章 柯学元年一 天气晴朗,熙攘的街边,隐秘于暗处小巷中的几人,阴狠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徘徊,最终定格在一处,几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走出小巷混入人群。 低头盯着手机的少年毫无察觉,他敲打屏幕,界面停留在聊天界面时,肩膀冷不丁撞到了人,他下意识说道:“抱歉。” 介于成年人和少年之间的嗓音很轻、像是飘到人耳中的云朵带着一种柔软。 看着人也好欺负。 几人眼中闪过计划通的笑意,脸上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你把我朋友的肩膀撞伤了,必须要赔钱!” “受伤了吗?” 少年抬起头,扣在头上的兜帽顺势滑落,露出一头蓬松柔软的樱发,橄榄绿的眼睛平静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 “很严重吗?抱歉,请让我看下。” “看什么!你又不是医生!”男人恶狠狠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挡住自己‘受伤’的朋友,依依不饶道,“赶紧赔钱!” 收回停滞半空的手,少年淡淡道:“我没钱。” 男人上下打量少年,一副勉强做出退步的样子:“我看你也是学生,既然这样就把你监护人叫过来!” 橄榄绿的眼睛缓慢眨了眨。 “你确定?”他问。 男人显然误解了什么:“当然!你可别想逃!” “好,我不逃。” 少年拿起手机,熟练拨通一个号码,等待接通间,他扫了眼一脸得意的几人。 “你们也一样。” 十五分钟后,几个男人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他们嘴唇哆嗦没说出话。 少年身后。 身穿富有压迫感黑色正装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将巷口堵死,一种窒息感在空气中蔓延开。 头发略长的男人,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弯起:“听说,我们小樱来把你们撞伤了?” “是、是啊!” 提到这事,男人才想起他们是有‘正当理由’的一方,就算对方看起来像黑/道组里的人,也不用怕! “哦?” 卷发男人眉头一挑,墨镜挡住了目光,却挡不住犀利的气场,他扯起嘴角:“你说他撞伤了你们?” “是啊!你们别想抵赖!” “抵赖?” 卷发男人上前一步,吓得几人连连后退。离得近了隐约能看见漆黑墨镜里面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把那位‘受伤’的男人揪着领子拽到面前。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你们才是可别抵赖诈骗我家小鬼的事。” “你说谁诈骗!!” 几人还想争论。 卷发男人修长的手指,利落从口袋里拿出警察证。当证件怼到他们面前,几人顿时像被掐住喉咙惨白着脸安静下来了。 “走吧。” 卷发男人——松田阵平冷笑道:“去局里慢慢说。” · 当然,这件事并不归爆炸处理班来管,萩原研二一个电话把负责的警官叫了过来。 “辛苦了,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萩原研二笑眯眯向警车里的警官挥手。车窗缓慢阖上,他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巨响,一眨眼车子就窜了出去。 坐在后排的白雪樱来,早已习惯萩原研二的车技,淡定伸手捋了下乱动的刘海。 如今十四岁的白雪樱来,以肉眼可见朝着当年增长期变化的高中生模样发展。幼年时的婴儿肥脸颊逐渐张开,轮廓越发清晰起来,眼睛也在褪去孩子稚气的圆润感。 头发因为清洗太麻烦,他拒绝了萩原研二想让他留长的提议。 身高…… 白雪樱来每天都会坚持喝两杯牛奶,也有注意运动,每周末还会去找赤司征十郎一起打篮球。 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长高,还会长的要比两个监护人还要高。 肌肉也是,他更会努力的。 系统:【我觉得身高或许努努力还可以,但肌肉你就别想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弃了。】 白雪樱来:【……我不。】 汽车停在米花町有名的波洛咖啡厅附近的停车场。 正处于午饭时间,咖啡厅内人流络绎不绝,金发的咖啡店员,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扭头,露出灿烂的营业微笑。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看清来人后,金发男人嘴角笑容一凝。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露出充满戏谑的眼睛:“店员先生,我们三位。” “麻烦给我们找一个靠窗的位置。”萩原研二站在白雪樱来身后,手把着他的肩膀,笑眯眯跟随松田阵平的步调。 “店员先生~” 金发男人:…… “好的。” 他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一张笑容的光芒堪比外面悬挂的太阳,闪得人睁不开眼。 “请跟我来,几位‘客人’。” 白雪樱来:【嗯,加重音了。】 系统:【加重音了呢。】 靠窗入座点菜后,萩原研二趁空档,跑到白雪樱来身边坐下。 “小樱来,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他捧住白雪樱来的脸,手掌不只是故意还是有意,去挤少年脸上的软肉,孩子长大了脸都不让捏了。 白雪樱来:“……研二,我不是小孩子了。” 萩原研二夸张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小樱来运气这么差,还这么弱,hagi我真的很担心,毕竟小樱来这么弱。” “不要说两遍。” 白雪樱来挣脱监护人的手,平静道:“这次他们运气比我差。” 不管是找有警察作为监护人的他作为诈骗对象,还是在他这个治愈天使面前假装受伤。 “他们让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惊讶的。” 他就没见过主动提这种要求的人。 松田阵平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喝了口:“接到你电话时,我们也很惊讶。” 就没见过这么往上凑的诈骗犯。 “不过,还好小樱来没有受到惊吓。”萩原研二大手一挥,搂住白雪樱来,像拥抱毛绒玩具一样,把脸贴到少年柔软的头发上,调侃道,“要是被吓到,我就要朝他们要小樱来的精神损失了。” 白雪樱来:“研二,我到也没有那么脆弱。” 松田阵平:“萩,保护过度也要个限度。” “话是这么说,小阵平来的路上脸色明明也很吓人。”萩原研二放开白雪樱来,笑眯眯拆了幼驯染台,“还说,‘他们最好是别动手’之类的。” 松田阵平面不改色:“谁让他这么弱,打架都不会打。” 第三遍被说弱的白雪樱来面无表情捧读:“不好意思呢,我这么弱。” 两人对视一眼。 “啊,这个可是招牌蛋糕哦!小樱来一定要尝尝~” “那个金……店员推荐的,多吃点。” 熟练把甜点都推到他面前。 于是,白雪樱来周身立马绽放小花花,吃起蛋糕时像花栗鼠一样脸颊鼓鼓的。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也太好哄了吧!】 两个监护人对他一直都很保护,这种情况随着他长大没有消失,反而越发过度了。 萩原研二还会操心他会不会进入敏感的青春期,更担心他这样不擅运动、又看起来不活泼会不会在学校受到欺凌(虽然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了。) 松田阵平每次都吐槽萩原研二,但自己也半斤八两。 “研二、阵平,其实我也是很强大的。”他这么说,两个监护人顿时露出可以说是慈爱的微笑。 “怎么说呢,大概就像在父母眼里不管多大都是令人不放心的孩子?小樱来在我们这里就更是了。”萩原研二伸手比划了下,“我现在对你的印象感觉还停留在,瘦小一只的小猫缩在纸箱里的时候。” 白雪樱来:…… 虽然但是,为什么是猫形态的他。 猫形态并不会随着他长大,而跟着变化,所以即便是白雪樱来成年了,再变化也只是会小猫的样子,估计就是这一点让两个监护人脑子里完全都是。 弱小、可怜、又无助。 系统回忆起他上周去的场静司那里扮演式神除妖的时候。 ……那时的妖怪才是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吧! 咚咚。 窗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 靠窗的白雪樱来抬起头,嘴边还沾着奶油。 萩原研二:“啊啊,小樱来不要和小阵平学!一张帅气的脸都被糟蹋了!” 然后,纸巾擦到了他嘴边。 世良真纯或许就是看到这一幕才弯眼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我出去一下。” 白雪樱来说完起身。 世良真纯今天没有穿帝丹的校服,而是一身简约的私服。 小时候三岁的年龄差,外表看起来差距并不大,但现在不一样了。 十七岁的世良真纯和十四岁的白雪樱来身高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差距,按照日本的前后辈差距他们之间应该有了一层年龄的隔阂。 不过两人都不在乎这点,所以世良真纯现在依然把这个比自己小,说起话来却意外成熟的少年当同龄朋友一样相处。 但这并不妨碍,她每次都长着身高用手摸少年的脑袋。 “今天是要出去玩吗?”白雪樱来问。 “是啊!”世良真纯开心道,“我们约好了在兰君家楼下集合。” “樱来是和监护人出来吃饭?” “嗯,是的,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事情。” “什么什么!”世良真纯眼睛唰得亮了,好奇地追问。 “就是……” 他话刚开头,就被身后响起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抓小偷!!” 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咖啡厅里的两个监护人也注意到了状况,白雪樱来最快做出反应。 然而,他刚迈开腿,就被世良真纯按住了。 “我去。”世良真纯认真道,“樱来你跑的慢,还太弱了制伏不了他,所以我去就好了。” 说完,世良真纯如敏捷的猎豹冲了出去。 今天第四次被说弱的白雪樱来:…… 【作者有话说】 saku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我这么弱真不好意思。 当你在凝视saku时,爆处组也在凝视你。 柯学元年,saku十四岁啦! ps:写迷糊了,忘记saku之前是七岁,今天开始写把他写和新一他们一个班了,吓得我猛的惊醒,不对这个天使还没这么大! 番外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太稳定,因为最近工作很忙QAQ,但我会努力保持最少两天一更! 小剧场—— 之前评论区有宝说想看,于是有了这个小剧场。 爆处组梦到了长高个子,变成肌肉男的saku saku:Bigger Better Stronger!(秀肌肉) 爆处组:瞳孔地震.jpg 第47章 柯学元年二 “给我站住你这个小偷!!” 小偷捂住怀中的赃物,回头看到追过来的只是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小鬼,露出来的双眼恶劣眯起不屑嗤笑。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这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鬼,速度惊人,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赶到他身后,墨绿色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势不可挡。 眼见距离拉进的差不多了,世良真纯蹬地借力跃起,一击横踢裹挟罡风朝男人扫去。男人惊恐瞪大眼睛,避无可避的时候,一个足球从角落里飞过来,直奔男人正脸。 “啊!!” 这一球砸得男人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世良真纯一愣,‘诶’了一声,这狠厉的一脚踢空了。 足球从捂住鼻子哀嚎的男人身边滚过,被人一脚踩住,世良真纯看到来人眼前一亮。 “柯南君!” 后面追上来的白雪樱来听到世良真纯的话,绿色的眼睛转向抱着足球,戴着眼镜的男孩身上。 他之前听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提起过,目前有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孩子寄住在毛利兰家。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他都没机会和对方见上一面,看来就是这孩子了。 白雪樱来突然一怔。 “你……” 江户川柯南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他没有在世良真纯流露的自然,而是艰难转身,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你好。” 樱发少年没有回应,绿色的眼眸垂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视线莫名的令他芒刺在背。 “樱来,应该是第一次见这孩子吧。”世良真纯笑眯眯站在两人之间,上手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这孩子是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哦。” 江户川柯南:…… 他第一次觉得不和别人介绍自己是侦探也挺好的。 他用目光偷瞄神色平静的樱发少年,额上不禁流下冷汗。 糟糕了,白雪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很笨,但总是能一针见血看透很多东西。 此时,樱发少年又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他盯着江户川柯南,目光平静令人猜不透心思。 他似意味深长道:“侦探啊。” 咚咚!! 江户川柯南剧烈跳动的心高高悬起。 “我也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时,就喜欢当侦探的人。”白雪樱来说,“你们见面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 ……江户川柯南的心猛地落下,他扬起嘴角,讪讪笑了。 “啊哈哈哈哈,我、我也想见见。” “有机会的。” 白雪樱来说完和世良真纯将小偷绑起来,报警了。 太好了。 江户川柯南彻底放下心,他拍了拍胸膛,长长舒口气。 白雪没有发现。 将小偷交给附近的巡警之后,三人一起往回走。白雪樱来停在波洛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叫住了前面的江户川柯南。 “等一下。” 已经知道他没有看穿,江户川柯南熟练扮演起了小孩子,转身时一脸孩子的天真。 “怎么了,大哥哥?” 听到这声‘大哥哥’白雪樱来眼里闪过一丝波动,他走进江户川柯南,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蹲下,凑到小孩子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说道。 “看来你真的遇到更匪夷所思的事情了,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起身。 “你们两个在偷偷说什么?!”世良真纯兴致勃勃道,“也让我听听!” “没什么,只是告诉了这孩子我的联系方式。我就先回去了,祝你们玩的开心,真纯。” 白雪樱来转身回到波洛店内。 留下后面瞳孔骤然缩小,呆愣在原地的江户川柯南。 “柯南君?”世良真纯注意到他的神色,奇怪地叫了一声。 江户川柯南没有回答,震撼的大脑中只剩下一句—— 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吗!!!! · 【真亏你能一眼就认出来啊。】系统感慨,【我还看了两三眼呢。】 白雪樱来淡淡回道:【毕竟外表再变,灵魂给我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事情已经解决了?” 见他回来,松田阵平抬头问道。 “嗯,已经交给附近的巡警处理了。” 白雪樱来坐下,继续吃起甜点。今天本来他们约好一起吃午饭,没想到中途会发生这么多事。 更让他没想到。 【我真没想到,新一身上真的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情。】 白雪樱来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 系统:【……你当时说的时候,语气可没有一点惊讶。】 吃完午饭,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要回去了,白雪樱来站在波洛门口和他们告别,拎着手里的蛋糕往回走,这盒蛋糕是离开前,降谷零送给他的。 本来白雪樱来是不打算收的,金发男人笑眯眯表示,这是他个人研制的新品,目前还没有在卖,希望能通过他这个波洛的老顾客试吃得到一些建议。 说完,顺带还拍了拍他的脑袋。 白雪樱来走在回去的路上,伸手摸了摸脑袋。 【总感觉被当做小孩子对待了。】 他认真思索:【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吗。】 系统:…… 这个天使怎么变得这么自恋了。 系统:【有没有种可能,只是因为你是他同期家的孩子,所以格外关照你。】 【是吗。】 白雪樱来转了个弯,去了自己经常买东西的商业街,路边卖菜、卖肉、卖蔬果的凡是白雪樱来去过,并认识他的人都会热情打招呼,并给他点小东西,顺带撸下他的脑袋。 等他走到头,怀里已经抱着装满小甜点的牛皮纸袋了。 白雪樱来:【看。】 系统:瞳孔地震.jpg 沉默许久,系统才开口道:【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又何尝不是战斗天使。】 这杀伤力简直堪比战斗天使的正面一击了。 白雪樱来:? “樱来。”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叫住了他。 白雪樱来扭过头,蓝色猫眼的男人站在乐器店门口,温和朝他微笑。 白雪樱来鼻子动了动,男人身后的乐器店内隐约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是我早上烤的巧克力饼干,不介意的话拿回去一点吧。” 然后,白雪樱来怀里又多了一包刚出炉的小饼干。 两个监护人的同期是在不久前隐瞒身份来到米花町的,他们似乎是为了任务,才伪装在各个店里,降谷零化名安室透在波洛咖啡厅当店员。 诸伏景光化名绿川唯在一家乐器店当店员。 白雪樱来回到公寓楼下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等一下,白雪!” 是江户川柯南。 白雪樱来抱着一堆东西转身,江户川柯南从滑板上跳下来,他抱着滑板小跑到白雪樱来面前。 “果然当时的那个人是你对吧!” 他脱口而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白雪樱来却懂了,他不动声色道:“进来吧。” 他邀请江户川柯南回到家里。 把大家投喂的东西放好,他转身沏了杯茶放到桌子上,男孩一脸一本正经:“白雪,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难道也……” 吃了那个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在十年前白雪就被黑衣组织盯上了。 在小侦探脑中进行各种阴谋风暴时,白雪樱来开口道:“我不是人。” 他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诶?” 江户川柯南艰难发出声音,犀利的眼睛变成豆豆眼眨了眨。 “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是人。”话音落下,樱发少年头上、背后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金环和洁白的翅膀展现出视野后,金光褪去,小侦探的眼瞳骤然缩小到极致。 “你——” 他仿佛卡顿的播放器。 白雪樱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是天使,抱歉瞒了你这么久,但我想当时的你恐怕是没办法轻易接受,现在我想你可以接受了。” 江户川柯南:…… 不不不,还是无法接受啊! 江户川柯南觉得脑袋要炸了,自己一个高中生吃药莫名其妙变小本就很匪夷所思了,没想到多年的好朋友竟然不是人,是个天使! 想到这里他又猛地抬头,白雪樱来淡然端起茶杯喝了口,头上的额光环,背后的翅膀纹丝不动,提醒着江户川柯南这不是他的幻觉。 他不信,伸手掐了下自己。 很疼。 也不是梦! 男孩抱住脑袋,小脸上满是世界观被冲击的混乱。 “话说回来,你身上发生了什么?”白雪樱来顿了下,轻声道,“新一。”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颤,他慢慢放下手,事已至此,他坦白了和毛利兰去游乐园之后发生的事情。 白雪樱来:“原来如此,吃下就能让人变成小孩子的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你没资格说吧! 系统和江户川柯南不约而在内心发出吐槽。 白雪樱来想到什么,起身来到江户川柯南面前,细长的手指点在他额头上,在那双骤然缩小的蓝色的眼瞳中,天使的手指裹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片刻,白雪樱来许久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看来,是没办法了。” 要是诅咒或是奇怪的疾病,他应该能帮上忙,但这一次当他试图去做什么的时候,无形之中有什么阻止了他力量。 系统沉吟道:【恐怕,工藤新一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他变成江户川柯南是不可逆转的命运,所以这一点你没办法改变。】 【好吧。】 白雪樱来回到座位上,还是如先前那般的说辞:“总之以后有别的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特别是受伤。” 他顿了下,补充:“只要还剩一口气我都能救,没气了就救不了了。” 毕竟,他只是治愈天使。 江户川柯南露出半月眼,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一点没变,一脸平静说出恐怕的话。 不过…… “还真有一件事。”不如说除去询问白雪樱来的身份,他还有另一件事。 “前几天我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在附近的公园捡到一个小孩子,当时他说的话,我们只当他是在闹着玩,现在想起来应该是真的。” “嗯,他说了什么。” 白雪樱来端茶喝了一口。 江户川柯南神色复杂:“他说,自己是天使。” “噗!” 白雪樱来喷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更新了(吐魂)果咩,工作实在太忙了呜呜呜呜呜,如果我两天没更新那一定是我被工作折磨死了,但我一定会回来,呜呜呜呜工作就是狗屎!劳动就是狗屎! 咳咳,下章大概就是大家想看的saku成前辈了,以及有堕天使的情况。 因为有宝很想看,所以写一下小剧场。 如果真的有堕天,那么他确实会和saku性格截然相反,因为堕天性格已经崩了,彻底黑化,性格冷漠残暴,这个时候遇到治愈天使saku的话…… “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金色光环变成漆黑的堕天使冷漠看着樱发天使,后者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上前轻轻抱了他下。 “对不起,很痛苦吧。” “无聊的问题。” “对不起。” 我救不了你。 第48章 柯学元年三 日落西山,白日喧闹的公园陷入黄昏的寂静,空无一人的秋千在余晖中投下沉默的影子。 微弱的抽泣起此彼伏,一个幼小的身影缩在游乐设施的里面,瘦弱的肩膀抽动着,他哭得过于伤心,以至于连身后接近的脚步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对方蹲下来,影子与他的影子交叠。 【后边!后边!】 他受惊一般在脑中爆发的声音提醒下,胆怯地扭过头。 朦胧的泪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如湖泊的眼眸,神色宁静的樱发少年静静屹立在橙色的光线中。 年幼的男孩有一头金色的自来卷,卷曲柔软的刘海软软落在额前,那双天蓝色泛红的眼睛,在感知到灵魂里的共鸣后,顷刻盈满了泪花。 “呜……”他嘤咛一声,张开手臂扑到对面少年怀中,发声大哭。 “呜呜呜呜呜前辈!!!” 那稚嫩的哭声响彻黄昏的天空。 少年张开手,下意识接住了他,一道温暖的光在两个天使拥抱间涌现又消失。 天使和天使见面第一件事情就是拥抱,除了充电,还有…… “没事了。” 白雪樱来感觉胸前的衣料被打湿,伸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金发男孩的小脑袋。 他的样子大概是最接近人类故事中天使的样子,金发、蓝瞳。 就是,故事中的天使从来都是拯救者,没有这么爱哭的。 白雪樱来带他来到一家快餐店,单手托腮,绿色的眼睛注视对面狼吞虎咽,脸颊塞得满满,一边哭,一边说好吃往嘴里塞的金发男孩。 双方系统也进行了联机交流。 白雪樱来听到自己的系统感慨一声:【我终于见到比你还倒霉的天使了。】 对面的金发小天使突然脸色一变,扬着脑袋,小手不停捶打胸膛,白雪樱来手疾眼快把旁边的水递给他。 金发男孩一口气喝完,才活过来一般舒了口气,眼眶又隐隐泛红,低垂脑袋的样子像极了垂下耳朵的金毛小狗。 “你叫什么名字?”白雪樱来问。 男孩抬起头,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小声说:“小光,我叫星野光。” 末了,他鼓起勇气问:“前辈呢?” “白雪樱来。” 白雪樱来牵起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小光的名字听起来很有夏天的感觉,很巧我的是春天。” 这句话似乎让胆小的小天使不再拘束。 “小光,为什么会在哪里哭呢?” 听江户川柯南说,他们虽然没有相信男孩说自己是天使的说辞,但却相信他无家可归,因此想要带他去附近的派出所,但是男孩十分抗拒这点。 一转眼人就逃走了。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星野光天蓝色的眼中就又盈满了泪花。 “我、我肚子饿了。” 白雪樱来耐心问:“嗯,那为什么没有接受孩子们给你带过来的吃的呢?” 江户川柯南说,他们后来又跑去公园见到星野光还在那里,捂着肚子哭丧着脸,十分可怜的样子。 他们就去便利店买了吃的,结果一对上视线,金发男孩就像见到洪水与猛兽,炸毛逃走了。 金发小天使可怜兮兮道:“因为害怕。” “像前辈这样强大的天使可能不会懂,我、我真的很弱,天赋也弱的不行,之前又遇到了很可怕的人类……我害怕。”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如蚊蝇。 白雪樱来:…… 还是第一次被夸强大。 【这孩子的天赋是什么?】 【不死。】 白雪樱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系统继续道:【他是不死天使。不过并不是人类想象中的不死不灭。每一次死亡之后都可原地复活,所以被称作不死,不过每一个不死天使都有一定的复活额度,过了度也会死。】 顿了下,系统语气略微复杂:【但是,据我所知不死天使性格都比较……活泼?反正不是这样的。】 虽然复活有限度,但在有限的复活期限内,不死天使拥有绝对的优势,也因此这个种类的天使脑回路和其他天使不一样。 白雪樱来又看向星野光,他低头咬着吸管,感觉到视线怯怯抬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确实不像。 吃完饭,考虑到星野光没有去处,白雪樱来牵着他回家了。 “我回来了。”白雪樱来说。 “欢迎回来,小樱来~”萩原研二笑眯眯探出脑袋,目光触及到他身后,愣着眨了眨眼。 松田阵平走过来,看着从他身后露出的一撮金毛,挑起眉头:“带朋友回来了?” “不,不是朋友。” 白雪樱来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金发男孩,不禁想到当年未来前辈对他也是这种感觉吧。 心中升起一股自豪和责任感。 他一本正经道:“是弟弟。”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几分钟后,金发小天使缩在沙发上,小手揪着白雪樱来的袖子,对面两个人类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这两个人真的是樱来前辈的监护人吗?! 尤其是那个卷发的男人! 星野光偷偷瞄了眼,在那双深邃目光平静注视下,又立马害怕地收回来。 【系统,好可怕QAQ】 他在内心呼唤自己的系统。 系统:…… 系统咬牙切齿:【没出息!】 它就没见过这么怂的不死天使! 其他不死天使遇到危险:好耶!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冲呀! 这个不死天使遇到危险:呜呜呜好可怕,我想回家,可是我还没有家QAQ “没想到还能见到除了小樱来之外的天使呢。”萩原研二对着金发男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别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 金发男孩抖得更厉害了,盈满泪水的眼睛仿佛再说,‘坏人都是这么说的。’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当前辈和哥哥的感觉怎么样?” 白雪樱来正色:“很好。” 萩原研二怀念:“感觉昨天小樱来也才这么大,一晃眼都当前辈了。” “萩,你什么新年聚会上出现的亲戚吗!” “小阵平什么都不懂!这叫怀旧!” 星野光目光在两个人类和身边的前辈之间徘徊,他眼中闪过什么,没有说出来。 因为白雪樱来长大,当初的儿童房已经不适合他了。 所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搬家了。 房间很大,屋内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健身的书籍,书桌上除了电脑,还有一些小玩具,一个篮球静静躺在桌边。 白雪樱来拿出备用的褥子铺在地上,他对在屋内四处环望的星野光说:“你睡床上吧。” 星野光立马摇头:“怎么能让前辈睡地上!” “没关系。”白雪樱来起身拍了拍他柔顺的金发,“毕竟我是前辈。” 听他这么说,星野光也没有再推脱,只是低着脑袋小声说了句:“谢谢,前辈。” 皎洁的月光斜射进入室内,白雪樱来闭目躺在月色中,星野光躺在光找不到的床上,盯着地上的樱发少年欲言又止好几次。 “……” 最终,他深吸口气,颤抖唤了一声:“樱来前辈,你睡了吗?” “怎么了?”白雪樱来睁开眼,绿色的眼睛没有一点睡意。 “我能和前辈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 “前辈……这个世界是我到达的第二个世界。”被子盖到星野光嘴巴,他的小手攥紧被单,隐隐发颤。 “在第一个世界我也遇到过一个前辈,但是……” 星野光呜咽一声。 “他堕天了。” 夜晚静安静极了,因此小天使的抽泣才格外明显。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白雪樱来起身来到床边坐下,金发男孩像小狗一样呜呜往他身边凑,泪水落满了白雪樱来的手背,年幼的天使无力哭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那位前辈也是不死天使,他保护了我,却没能救下自己的监护人。” “在灵魂消亡前他对我说——” 不断崩坏、瓦解的躯体和灵魂,堕落的天使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只有自己不死有什么意义。”] “只有自己不死有什么意义。” “樱来前辈,为什么会这样?”他难过地说。 “虽然我知道天赋是生来就定好的,可……我为什么是不死天使呢?系统说,我很厉害,我可以多次死而复生,但我既没有治愈天使那样守护治愈别人的力量,也没有战斗天使那样保护别人的力量。” “我很害怕,很害怕自己会不会也失去重要的人,因为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不是这样的天使就好了,如果我不是……] “如果我不是不死天使就好了。” 那带着哭腔自责又坚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月光如泉水,流淌夜色之中,白雪樱来的眸光闪动,他抬手落在金发男孩的头上。 心中有一个声音说。 是这样的。 当时的他也是这样的。 注视小光就仿佛是站在未来,注视遥远过去年幼的自己。 他终于知道当时未来前辈是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了。 [“每一个天使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每一个天使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白雪樱来听到自己的声音与当年未来前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光,你听我说。” 金发男孩抬起头,清澈的泪水无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沉浸在月色中的樱发少年,远比天边的明月更温柔。 “这趟旅行注定了会充满悲伤、痛苦,但是相对的也会有无限的爱与希望。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着走下去,直到抵达‘归宿’。” “可是……可是,我并不强大。” 白雪樱来擦去他眼中再次滚落的泪珠。 “我也不强大,我也失去过重要的人,也曾深陷无能为力的绝望,就和现在的小光一样,我也怨恨过自己的天赋,但……”他顿了下,嘴角漾出笑意。 “但是,曾经有人对我说,无论如何都不能逃避,因为这是我属于我的冒险。” 温柔的手落在头上,星野光抬起闪烁点点光芒的眼眸,望向樱发前辈。 “所以,害怕也没关系,但是不要忘记走下去小光,因为这是属于你的冒险。” · 第二天。 星野光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吃得小肚子撑得不行。他已经准备今天脱离这个世界了。 临走前又不舍起来,抓着白雪樱来的手撒娇。 “樱来前辈要是能和我一起走就好了!” 经过一夜,金发小天使变得活泼了些,天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前辈,身后好像有一只摇晃的尾巴。 白雪樱来还没说话。 身后伸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松田阵平对又吓了一跳的金发男孩,笑道:“不好意思,要是他不在了,我们也会很头疼的。” 萩原研二笑眯眯点头:“而且,这是我们家的天使哦。” 金发男孩不开心地鼓起脸。 夹在中间的白雪樱来:…… 怎么感觉他们突然很幼稚? 迎面金色的阳光,星野光扭过头,不知道是在问白雪樱来还是问自己。 “我可以吗?” 樱发天使含笑点头:“当然。” 哗啦! 羽翼在阳光下张开,沐浴在阳光中的金发天使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再见了,樱来前辈!” 白雪樱来站在原地遥望小天使消失的地方,欣慰地阖上眼,轻声道:“再见。” ——愿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樱来。” “小樱来!” 听到身后的呼唤,白雪樱来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回应间,转身回到自己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小光确实很倒霉,第一个世界比saku当初的还凶险,还亲眼看着前辈堕天。 他的话性格以后只会越来越嗯,最终可能会去咒术世界,毕竟越长大脑子回路越猛。 柯学元年告一段落,之后是回到海贼和文野世界! 第49章 回到海贼 夜幕下,浪潮起伏,一轮明月照亮了寂静的夜晚之海。红发海贼团的旗帜在时不时吹来的夜风下猎猎作响。 岸上明亮跳跃的篝火前,海贼们勾肩搭背,举杯喝酒,烂醉如泥的醉汉嘴中哼着不成调的宾克斯的美酒。 坐在中间的红发青年扭头。 醉汉被船长盯着也没有紧张,倒在地上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得意道:“老大,我唱的好听吧!” 旁边几个海贼‘噗’的喷酒,咳嗽间笑作一团。 红发青年也笑了。 “不错,海贼的歌,唱起来还是气势最重要。” 醉汉瞬间理直气壮起来:“看吧!香克斯老大都这样说了!” 手下打闹声中,香克斯无声抬起头,皎洁的月色点亮他漆黑如夜的眼瞳,他扬起嘴角,怀念的笑起来。 “不过,我倒是听过能把这首歌唱得非常美丽的天使。” 周遭人对视一眼,毫不客气道:“老大,你喝多了吧!” “是啊是啊!哪里有什么天使!” “话说,你们不该吐槽天使唱海贼的歌这件事吗?” “我可没说谎!那家伙可是有翅膀和光环的!”香克斯大笑起来,酒杯随着距离的肢体比划洒出一些。 醉汉四脚朝天,繁星闪烁的夜空,某一处突然闪了下,他揉揉眼,手肘撑起身子,手指向天空。 “老大,你说的天使是不是长那样。” 香克斯顺势转头,一片洁白的羽毛缓缓从他骤然缩小的漆黑眼瞳前飘落,羽翼带起的轻风扇动他的红发。 长着翅膀的少年犹如小鸟一样轻盈、自然地降落到海贼宴会的中心。 欢快的氛围瞬间破碎,上一秒还勾肩搭背的海贼们,放下酒杯,收敛笑容看向这位天降之客,在船长没有动作前,他们也没有动,只是不动声色把手放到了武器上,随时准备战斗。 少年身着纯白的兜帽外衣,他在一众警惕的目光中,抬手摘下帽子。 明月仿佛偏爱他一般,全部光辉都散落到这位异于常人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眸比上好的绿宝石还要美丽,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睛平静的俯视威名在外的四皇。 片刻后,樱发少年收起羽翼,对着香克斯露出一抹浅笑。 “好久不见,香克斯。” 几乎就在同时,海上的四位皇帝之一的红发香克斯,起身抱住了少年。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褪去后,就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激动之情。 “好久不见了,樱来。” 香克斯退后一步,打量已经彻底长成少年模样的白雪樱来,嘴角弧度更大。 “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是,香克斯。”白雪樱来说,绿色的眼睛闪着光。 副船长贝克曼对着紧绷的手下们摆摆手,是船长的旧友,既然如此就该继续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欢声笑语又响彻了岸边,甚至比先前还大。 “来!喝吧樱来!” 装满酒水的杯子,被海贼粗暴放在他面前时,摇晃几下,上面漂浮的白色泡沫像被狂风吹乱的云朵,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白雪樱来:“……香克斯,我不能喝酒。” “你在说什么啊!”香克斯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一边,笑哈哈拍打他的后背,“明明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喝酒什么的还是能喝的吧!” 被拍的白雪樱来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颗屹立在狂风中的小树。 “不,我现在才十六岁,真的不能喝。” 两个世界的法规和常识当然是不同的,在这个世界十六岁喝酒完全可以,但这不是他能喝酒的借口,毕竟他的两个监护人都是警察不说,还严格规定他在成年之前不可以碰酒。 连酒心巧克力都被严格禁止了。 香克斯动作一顿,看着他露出笑容:“你的冒险已经结束了?” 白雪樱来垂下眼脸,点头:“嗯,结束了。” “是吗。” 放下酒杯,香克斯轻声应了一声,伸手扣在少年头上,压得他往下点了下脑袋,绿色的眼睛转向笑容灿烂的红发青年。 “那真是太好了啊,樱来!” 樱发少年轻扬嘴角,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 “嗯。” “那么,你这次回来,是来和船长汇报的吗?” “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白雪樱来接过果汁喝了口,低垂眼眸,看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映。 “我还有些事情没去做。” 天使的旅行没有回头路。 但是有家人在和约定的地方不一样。 “说起来,我当时还和他们说起你唱宾克斯的美酒,唱得可好听了!”香克斯大拇指往后一瞥,指向那群借着喝酒,好奇偷听的手下。 “就是他们都不信,你快唱一遍!” 白雪樱来眨了眨眼,看过去,那些人立马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看杯子的看杯子。 “好啊。” 这首歌曾经是他觉得可能是最不擅长的一首,也是后来唱得最熟稔的一首。 “给你送去宾克斯的美酒。” “顺着海风,乘着海浪随心所欲。” 他唱过很多遍,在罗杰海贼团唱过,在黑暗的地牢里为罗杰唱过千遍万遍。 歌声飘向远方,记忆也跟着回溯。 他记得那个晚上天很黑,月亮一直躲在乌云后面不肯出来,从他被卡普带去牢里看罗杰,监狱的铁门沉重阖上前,月亮也没有出来。 冰冷潮湿的监狱中,只有卡普手里的灯火是唯一的光源,在见到那个靠着冰冷墙壁而坐的男人后,樱发男孩再也克制不住,小跑过去,伸手握住了铁栏,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不禁颤抖起来。 “罗杰。”他小声唤道。 哗啦啦。 铁链碰撞的声音和罗杰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起浮现在光源处,看清真的是他后,哥尔·D·罗杰气得胡子都要起飞,瞪向后边抠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卡普:“卡普!你这家伙怎么能把小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看在这小鬼太执着了。” 卡普大手拍了拍樱发男孩的脑袋,不知是他力气大,还是男孩心虚的关系,樱色的小脑袋低了下去。 “要不是老夫发现他,他可就要溜进来了,之后被别人抓住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白雪樱来也没想到,他的隐身可以隐去一切存在气息,但是卡普却仅凭直觉把他抓住了。 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起来。 对视间,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卡普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坦然说,来见罗杰。 本以为会被直接扔出去,没想到卡普直接带他来见罗杰了。 又是一阵铁链声响,罗杰似乎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副船长雷利的头疼感。 白雪樱来把脑袋地垂得更低了。 “对不起。” 但是,他必须要来。 不然,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罗杰兀自盘腿坐到地上,看着恨不得当只鸵鸟把脑袋埋起来的男孩,他笑了,隔着铁栏拍了拍他的手。 “不过,我也有过你会过来的预感。” 卡普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很体贴的把最后的所剩无几的夜晚留给这一大一小。 罗杰没有责备他贸然行动,开始和他闲聊起来,说着说着说到了露玖和未出生的孩子,提到孩子和妻子,他眼中闪烁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 “我已经和露玖说好了,男孩子就叫艾斯,女孩子就叫安,不错的名字吧!” 监护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 白雪樱来涌现湿意,他不得不不停点头,来掩盖自己眼底的泪意。 “对了,你出门前有告诉露玖吗?” 白雪樱来点头:“我有留纸条。” 罗杰下船之后,白雪樱来也跟他一起走了,当时他就决定了,要一直陪着监护人,直到最后。 作为罗杰的妻子,露玖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关爱。白雪樱来永远都不会忘,阳光温暖的午后,露玖坐在摇椅上,笑着抚摸肚子,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金色的光芒雀跃在她的脸颊上。 “樱来要当哥哥了呢。”她说。 在寻常人家,在普通不过的话语,却温暖到让白雪樱来想要落泪。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至少最后的夜晚,他想陪在罗杰身边,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不能过来的露玖和那孩子。 “罗杰,你想听歌吗?” 从露玖怀孕后,每晚白雪樱来都会给露玖和孩子唱摇篮曲听。他没由来突然问向自己的监护人。 “好啊,那就唱宾克斯的美酒吧!” “好。” 月亮出来了。 白雪樱来开口前,躲在乌云后的月亮终于露出了光芒,温柔的月纱落下,安逸宁静的不似监狱。 白雪樱来坐在牢笼外,罗杰在笼内,他是自由之身,罗杰身负锁链,他们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只是情况已经截然相反了。 樱发天使握住监护人的手,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歌唱。 直到漫漫长夜褪去,直到黎明到来。 稀薄的晨光透过缝隙射进来,无数灰尘飞舞在光柱下,樱发男孩犹如一座雕像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歌声停了下来,就和他已经枯竭的泪水一样。 “时间到了。” 卡普走进来。 “最后也能这样开心,多亏你来了,樱来。” 罗杰说,最后也是笑着。 “走吧,樱来。” 这句话不知是他对自己,还是对年幼的天使说的。 只是说完,海贼王只留下一个无悔的背影,昂首挺胸大步走向他人生的终点。 · 那一天,白雪樱来隐去身形,在半空中看着,从万籁俱静,到罗杰开辟新时代的狂欢和人群散去后死一样的寂静。 他一直看着,一直到最后的最后,才终于扇动翅膀离去。 再次违背了罗杰的想法,他没有直接脱离这个世界,而是回到了露玖的身边。 尽管罗杰没有拜托他,尽管他什么也做不到…… “没有这种事。” 露玖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日渐虚弱的女人,还是一如往日的温柔,纤细的手指陷入柔软的樱发中,像是触碰到了樱花瓣的海洋。 “樱来能在这里就足够了,谢谢你。” “谢谢你,温柔的天使。” 本以为枯竭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清澈的泪滴从脸颊滚落,白雪樱来缓缓握住露玖的手,就像握住罗杰的手一样,额头抵上去,他终于放声大哭出来。 窗口花瓶里的花朵陨落,就如同露玖的生命一样。 艾斯出生那一天,白雪樱来低着头,发丝投下的阴影也挡不住他泛红的眼睛。 在把艾斯交给卡普的瞬间,那孩子再次哭起来,似乎也知道这就是彻底与母亲分离了。 白雪樱来踮起脚尖,卡普也不忍地蹲下来,让樱发天使与婴儿额头相抵。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们额头相抵那一刻迸发。 “艾斯,愿你的未来与光明同在。” · 白雪樱来见过了香克斯,也去见了巴基,还去见了利奥,他也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能抱着父亲腿哀求的孩子了,见到白雪樱来他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又哭又笑抱住他。 最后的最后—— 东海哥亚王国的科尔波山。 白雪樱来跟在卡普身后,他停下脚步,白雪樱来也停下。 “那就是艾斯。” 当年的卡普带着他去见罗杰,这一次他又一次带着白雪樱来来见艾斯,白雪樱来无比感激地对他鞠躬表示感谢。 头发已经白了的老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 白雪樱来站在警惕如小兽的男孩面前时,看这他的脸,蹲下来,平静的脸上漾出一抹笑意。 “艾斯,长得真像妈妈啊。” 听到这个,眼前如刺猬的男孩顿了下,随即用怀疑的目光的打量他。 “你是谁?” “我吗?”白雪樱来在男孩紧盯的目光下,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说起来,我算是你的哥哥。” “哈?” 艾斯明显不信,眼看他就要炸毛,白雪樱来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卡普。 “不然的话,卡普桑也不会带我来见你了,艾斯。” 艾斯安静了。 他皱着眉盯着白雪樱来看了许久,低下头出声:“喂,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说我长得像妈妈……” “当然。”白雪樱来坚定道。 小男孩漆黑的眼中闪起可爱的光亮。 来的时候卡普和白雪樱来说过,艾斯讨厌生父罗杰,十分敬爱母亲露玖。 所以,当艾斯又支支吾吾拐弯抹角问罗杰的时候,白雪樱来愣了下。 “不愿说就算了!”艾斯似乎误会什么了,凶巴巴扭过头,“反正我也不想知道那个混蛋的事情!” “艾斯。” “……” “艾斯。” 白雪樱来锲而不舍地叫着。 男孩炸毛:“干什么啊!” 白雪樱来伸手帮他理好头发,垂下眼帘,那双蕴含着生命之色的眼睛平静而认真地看着他。 “听好了艾斯。不要去在乎外界的声音,他们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样期盼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不知道你是因爱才诞生的孩子。”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不要去听。” “爱?” 艾斯怔怔重复这个词,陌生又害怕般,他挥开白雪樱来的手:“那你又知道什么!我才不会相信你!” “我知道啊。” 艾斯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分哀伤的笑了。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 只能看着。 白雪樱来拥抱住男孩,没有了作为保护伞的刺,他是那么瘦小无助,紧紧揪住白雪樱来的衣服,用力到揪出褶皱。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怀揣着不安声音和身体都在抖,“我……被生下来真的好吗?” 白雪樱来用更坚定的声音和拥抱给了他答案。 “当然。” 过了不知多久,白雪樱来感觉到身上的衣服一热,那是埋在他怀里不肯出声哭泣的艾斯的眼泪。 “你要走了吗?” 之后,艾斯用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是啊,我来这里只是想见一见艾斯。”白雪樱来学着露玖抚摸他脑袋的样子,抚摸艾斯的脑袋。 黑发男孩像一只小动物,蹭了蹭他的掌心。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成了罗杰,当年面对他哭泣不忍心安慰的罗杰。 “艾斯。” 又再之后鼓舞他继续冒险的罗杰。 他倾身靠近。 艾斯没有躲,心中莫名涌起一种熟悉感,下一秒樱发少年柔软的发丝贴在他的额头上。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为你祈祷。” 圣洁耀眼的光芒绽放在孩子的摇曳的眼瞳深处,他怔怔看着天使露出微笑。 “愿你的未来充满爱与光明。” — “怎么了?” 卡普站在凝望天空久久没有回神的艾斯身边。 男孩如梦初醒,风吹起他的发丝。 “没什么……只是。”他望着樱发天使消失的地方,耳畔回响起他的声音,心底莫名涌出安心的暖意。 “总觉得他的声音很令人怀念。” 就仿佛、就仿佛他曾经听过千遍万遍那样。 艾斯闭上眼,恍惚间他听到了一首陌生的歌,似乎是在一个安逸的夜晚,流淌的摇篮曲。 【作者有话说】 艾斯的便当也踢了!被天使祝福的孩子怎么会不长寿! 这会时间线是香克斯还没来到风车村,艾斯还没遇到路飞捏。 感谢大家等我呜呜呜呜!!一会还有文野一更!之前欠大家的加更一口气补上! 第50章【终章】 第50章 回文野 沿海的夏天是潮热的。 头上火辣的太阳烤的汗水不停流下,空气里的潮湿紧紧将热意黏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中岛敦觉得自己像是漫步在热带雨林。 事实上,他只是跑腿而已。 怀里的牛皮纸袋里有江户川乱步要的点心、与谢野晶子要的药品,还有国木田先生叮嘱购买的一些办公日常用品。 好热。 中岛敦看着翻滚在空气中的热浪,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会这么热啊! 这样的天气又是正午,路上连行人都很少,凭借身体本能转弯,等待红绿灯。 恍惚间,中岛敦听到了声音。 像是鸟儿扇动翅膀的声响。 他抬起头,马路对面,一位天使也在等红绿灯。 ……嗯?! 中岛敦猛地清醒过来。 天使?! 他定睛一看,确实是天使没错,洁白的翅膀,金色的光环,拥有这一切的樱发少年向他投来平静的目光。 在这样燥热的午后,那如湖水一样宁静的绿瞳看得人也莫名平静下来。 等等! 中岛敦摇头,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恰巧此时,变灯了,少年没有动,中岛敦走过去的时候,他的翅膀和光环已经不见了。 仿佛海市蜃楼。 “请问,武装侦探社该往那边走?” 中岛敦暂时让自己忘记方才的一幕,讪讪道:“请问,你是有委托吗?” “是的。”少年平静道,“我想委托侦探社帮我找一个人。” “那请跟我来吧。” 一路上两人间都没有对话,中岛敦好几次想开口询问对方翅膀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时机,直到上了电梯,他才想起什么问道:“请问,你要找什么人?” “……”少年默了一瞬,道,“找我哥哥。” 作为孤儿的中岛敦有些羡慕道:“哥哥啊,请放心吧我们侦探社的乱步先生是一位超级厉害的侦探,很快就能帮你找到哥哥的!对了,冒昧问一下你哥哥的名字?之后我也可以帮忙。” 叮—— 电梯门开了。 中岛敦已经听到国木田咬牙切齿的声音了,恐怕又是在和太宰先生生气。 “太宰治。” 少年清冽的声音响起,他静静看向中岛敦说。 “我哥哥是太宰治。” “太宰——!!今天上午你又翘班!!!” 走廊里一个扎着辫子的青年掐着另一个青年的脖子,看起来恨不得把他活吞了一样摇晃。 被掐脖子的青年,啊哈哈笑着,清爽的笑容看得人更加火大。 “国木田君,老是生气的话就不会笑咯。” “什么!” 名叫国木田的青年立马停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笔记本开始记,当他记到一半,头发蓬松的青年又飘来一句。 “骗你的!” 咔嚓! 钢笔应声而断。 “太宰——!!!” 怒吼再次响彻走廊。 中岛敦:…… 中岛敦僵硬扭头,颤颤巍巍指向那个被国木田追的身影:“那、那个是那个太宰治吗?” 樱发少年认真:“是的。” 中岛敦:“……诶?诶????” “嗯?敦吗?”国木田松开太宰治的衣领,推了推眼镜,严肃道,“这么大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国木田先生。”中岛敦转过头,僵硬道,“这个人是太宰先生的弟弟。” “……哈?” “叫我吗~” 被点名的太宰治探出脑袋,再与那双绿色眼睛对视的瞬间,他的眼瞳骤然缩小。 不过就一瞬,他笑容毫无阴霾迎上去。 “呀,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樱来吗!” 白雪樱来:……? 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个设定了? 国木田:“哈??!” · 几分钟后,中岛敦将冰凉的果汁放在会客的桌子上。 “请用。” 果汁是太宰治让他准备的,说比起茶对方更喜欢这个。 果然,樱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谢谢。” “没、没关系!” ……感觉除了头发蓬松的地方,就没有和太宰先生像的地方了。 太宰治坐在他旁边,手随意放在沙发上:“不过,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找我。” 白雪樱来喝果汁的动作一顿:“我也没想到。” 找香克斯和卡普的时候都很方便,两个人威名很大,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但是回到这边世界后,白雪樱来隐身模式去港口黑手党时,却没有找到太宰治。 四处打听后,他没打听到太宰治的消息,倒是打听到了接受委托的武装侦探社。 更没想到的是,太宰治现在竟然就是这家侦探社的员工了。 进到这里之后,白雪樱来能感受到太宰治的现任同事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坐在一边吃点心的侦探只是最初看了他一眼,又别有深意看了眼太宰治,就低头专心吃点心了。 “不过,我也有在别的地方找过你。”白雪樱来说,来武装侦探社是他最后的选择。 “哦?”太宰治饶有兴趣挑眉,“什么地方?” 白雪樱来伸出手指:“河里、附近能上吊的树枝、长毒蘑菇的地方……” 他每说一个就落下一根手指,办公室里从一开始的寂静到有人憋笑,最后白雪樱来手指都落下,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来了。 太宰治的笑容无比灿烂,下一秒似乎很受伤一般,捂住胸口往后倒去:“太过分了!在你眼里哥哥到底是什么形象!” “嗯……” 太宰治:“为什么沉默了。” 白雪樱来一本正经道:“是你教我的,要考虑所有可能因素。” 太宰治:“……” 他露出白雪樱来十分熟悉无言的表情。 恍然间,白雪樱来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盛夏,坐在斑驳树影下的他们,吃着雪糕,他给太宰治治疗,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就那样度过时间。 只是—— 已经回不到那时了。 “说起来,楼下旋涡的巧克力蛋糕可是很好吃的。” 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低头对他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 “要吃吗?” “……吃。” 走下楼的时候,白雪樱来大概明白了太宰治接下来想问的话不适合在上面问。 果不其然一进冷气十足的咖啡厅,刚落座太宰治笑盈盈接过服务员的菜单,头也不抬问道:“为什么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冷气比上面更足的关系,白雪樱来觉得太宰治的这句话有些冷。 白雪樱来眨了眨眼,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其他人都会莫名恐惧当时还是少年的太宰治,但是白雪樱来从来不怕。 所以—— “治,你是在生气吗?” “……” 太宰治抬起头,放下菜单时夸张叹了口气,脸上再次扬起笑容,看起来比方才更真实了些。 “真是没变啊。”他说。 太宰治说的没错,这里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 白雪樱来满足咬住叉子,口腔里回荡着浓浓巧克力的味道,甜度刚刚好,又不会腻人。 太宰治单手托腮,喝了口咖啡,用长辈地口吻道:“你长大了啊,个子倒是还差点,不好好喝牛奶的话会和某人一样了。” 白雪樱来一顿,绿色的眼睛投来一些幽怨:“我当然有好好喝牛奶,还有运动,但是……” 身高进展就是很慢! “不过,治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大人。” “我本来就是大人了。” 咔哒。 杯子与杯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太宰治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回击。 “现在小鬼就只有你了。” 白雪樱来:…… 这个人到底哪里像哥哥了,超级幼稚啊。 “你之前说找我的地方,少说了一个地方吧。” 白雪樱来拿叉子的手一顿,太宰治缓慢吐出那个地方。 “见到了森先生?” “……没有,我去的时候用了隐身,他今天好像也不在那里。”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移开又端起杯子。 “既然会露出这种表情,就别回来啊。” “我没有。” “说谎还是这么拙劣。”太宰治笑道,“樱来,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你也是。”白雪樱来说。 太宰治眨了眨眼,指向自己,从头到脚指了一遍:“变了吧,从头到脚都变了!” “服装和身份变了而已,内在就算治变成老爷爷也不会变。” “切,不可爱的地方也没变。” “不好意思呢,我这么不可爱。” 白雪樱来放下叉子:“说到底,我早就和治你说过,我会回来的。” “所以,我才说为什么。”太宰治目光有时候很犀利,并非伤人的犀利,而是能够看透人的那种透彻的犀利。 白雪樱来倏然舒展眉眼,浅笑道:“所以我也说,治完全没有变,明明还和以前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天使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到底,你也根本不用学。’ 从以前开始,太宰治就比任何人都排斥他在这个世界,明明他自己总是想陷入泥潭,却要把他赶出去。 “因为家人在这里,治还在这里,我想回来看看家人有什么不对?” 太宰治搁置在桌子上的手指抽动下。 樱发少年歪头,发出致命一击:“所以,治你交到朋友了吗?” “……” · 晚上,织田作拉开酒吧门的时候,看见太宰治身边多出一个樱色脑袋时,罕见的愣了下。 一旁的坂口安吾就像找到了同伴一样,立马说:“织田作先生,你终于来了!” “安吾那孩子是谁?”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眼中冒出‘来了来了,终于能一吐为快的’的光。 “听好了,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不仅带着未成年来酒吧,还说那是他的弟弟!” 织田作:“原来如此。” 樱发少年很有礼貌道:“你好,我叫白雪樱来。” “你好,我叫织田作之助。” 坂口安吾:“不要这么容易接受啊!” 织田作走到太宰治旁边的椅子坐下,扭头道:“不过,把未成年带来酒吧确实不好,太宰。” 坂口安吾:“重点不是这个!虽然这个也是重点,但——” 坂口安吾欲言又止。 作为原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人员,他可是很清楚太宰治旁边的少年的真实身份。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养子,也是当时轰动一时的‘堕天使’,不过没多久堕天使就消失了,森鸥外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死亡。 从那之后港口黑手党再也没人提起堕天使。 就连那时的太宰治也不会提起,尽管坂口安吾了解过,两人的关系很好。 具体好到什么样子他不清楚,但没想过好到成兄弟了。 太宰治晃悠酒杯,找织田作吐苦水:“听我说啊织田作,是他自己非要跟来的。” 白雪樱来面前放的是一杯巧克力牛奶,他端起杯子,听到太宰治这句话,平静道:“我只是说了,要见见治的朋友。” 太宰治:“你们看,我就说是他自己要跟来的!” 坂口安吾嘴角抽了抽:“不不,完全不关联啊!” 织田作点头:“这样啊。” “所以说,织田作先生不要这么容易就接受啊!” “不过,太宰你是什么时候有弟弟的?”织田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坂口安吾也喝酒润润嗓子,继续吐槽:“这个应该是刚才就问的吧!” “嗯……”太宰治手指抵在下颚,故作思考,“三年四年?算了,反正有很久了。” 坂口安吾:“你这算什么回答!” 白雪樱来放下杯子,不动声色看着三人的互动,嘴角不自觉上扬。 杯子见底,他还是很知趣不在打扰三人之间的聚会。 离开前,他还是很郑重给吐槽半天和淡定的织田作鞠了一躬。 “一直以来,谢谢你们照顾治了。”白雪樱来抬起头,在两人神色有些惊讶,太宰治正看着他,似乎在猜想他下句会说什么。 白雪樱来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情。 “以后哥哥也拜托两位了,请一直和他当朋友吧,毕竟他也很难交到朋友的样子。” 太宰治一口酒呛住了。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不约而同笑了。 · “不用来送我也可以。” 白雪樱来看着一脸幽怨的太宰治说。 太宰治微笑:“毕竟我是‘哥哥’自然要送弟弟。” 哦,在反击呢。 白雪樱来和太宰治并肩走了一段路,他又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地面上两人的影子比那时还要长。 “不用去见森先生吗?” 太宰治总是会戳心。 白雪樱来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夏夜的海洋,盛满了月光,空气里属于夏天的味道充斥着一种愉悦感。 “不用了,冬天已经过去了。” 雪,也不会再下了。 ‘已经找到归宿了?’ 太宰治不会这样问,所以当他问出:“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白雪樱来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仰头与距他几步之遥的太宰治,反问:“治才是,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只是扭头看向酒吧的方向,头顶打落的路灯落到他眼中,变成点点光芒,看起来明亮不少。 “我们经常会来这里喝酒。”他说。 “嗯,我也有人再等我回去吃饭。” 最后,白雪樱来快步走到太宰治面前,张开手臂的时候,太宰治露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有些嫌弃的表情。 但是当白雪樱来拥抱住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躲。 “你这次真的过了该撒娇的年纪了。”太宰治低垂眼帘,能看到少年的发旋。 “所以,你当时果然是在找借口。”白雪樱来说。 “大人的心思小孩子懂什么。” “治,你当时还是小孩子。” 相对无言,太宰治用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白雪樱来顺势退开,少年绿色的眼中闪过笑意。 “你看,我们都没变。” 所以,下次不要再一脸寂寞感觉变得只有自己了。 明明永远都不会变。 · 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织田作看向太宰治:“太宰,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太宰治回到坐位,指着自己的嘴角:“织田作,我可是一直很开心。” “是吗?”织田作蓝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那可能是我觉得,今天的太宰笑容比往常更开心吧。” 坂口安吾最终什么也没有问,他举杯,澄澈的酒水令人想起刚才少年明澈的眼眸。 “有个不错的弟弟啊,太宰君。” 太宰治没说话,太宰治只是用酒杯碰了他的酒杯。 · 回到家的时候,白雪樱来刚掏出钥匙门就开了。 “哟,回来了。”松田阵平的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萩原研二弯起眼:“欢迎回来,小樱来~” 屋内传出食物的香气,还有咕咚咕咚在煮什么的声响。 “今晚吃寿喜锅哦!小降谷他们拿了上好的肉过来!” “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没什么。”白雪樱来摇摇头,随即扬起嘴角。 最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子,只是这样就好了,只要这样就好了。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滴——这会是彻底完结啦! 不会和老森见面是因为saku已经彻底放下了,哒宰一开始觉得他没放下,还回来,怕他再被老森骗去利用,后来觉得自己想多了,但是又觉得自己变了很多,saku完全没变,关系不能和当初一样了,最后saku说都没变,他才明白saku彻底放下了悲伤,并确定他们的关系也和以前一样。 大家可以再去我预收逛逛,下本可能会写咒,也可能会写文野,还可能会写柯南(你)总之想写的很多,但是看灵感!不过下本我一定要全文存稿呜呜呜(上次我也这么说) 那么,下本见宝贝们! ps:喜欢的话记得给我五星好评(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