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先生,你放过我吧》 第1章 占有 楚依依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可以喊出口的疼,而是一种钝重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像有人把她的四肢拆下来重新组装过,每一处关节都在无声地抗议。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带着潮意的床单。 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灯光,在她视网膜上刺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腕被什么固定住。不是绳子,是一截深灰色的领带,丝绸质地,系得不算紧,却刚好让她挣脱不得。 领带的另一端,攥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 那只手的主人坐在床沿,背对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正盯着床单上的某一处,目光深得像一口井。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抹猩红。 不大,却刺眼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混沌的意识上。 她的呼吸骤然停了。 不可能。 三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庄宇轩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酒气混着古龙水味的窒息感,床单上狼藉的痕迹,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可眼前这抹鲜红却像一把刀,把她的记忆剖成了两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而轻,像一片羽毛,却让她脊背瞬间绷紧。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三年里每一个噩梦里都有它的回响。 沐宸逸。 他终于转过头来。晨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却沉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被领带缚住的手腕,最后落回那抹猩红上。 解释。 只有两个字,却像一块冰,砸在她心口。 楚依依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该说什么?说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她三年前就是个笑话? 她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是嘴唇被咬破了。 沐总想要什么解释?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刻意扬起一个弧度,是想知道我为了卖个好价钱,特意去做了修复手术?还是想知道——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 ——我这三年,到底伺候过多少男人? 沐宸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攥着领带的手猛地收紧,丝绸勒进她腕间的皮肤,泛起一圈红痕。他俯身压下来,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楚依依。 他叫她的名字,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三年前,你为什么主动跟庄宇轩上床。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的,她没有。三年前她那样的爱着他,她怎么可能主动爬上庄宇轩的床。 明明是庄宇轩强迫她的,她向他求救过。 朝着那道门缝,她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出血。她看见他站在门外,听见他的呼吸声就在咫尺之遥…… 然后,脚步声远去。 次日,新闻头条是他与庄宁远赴M国订婚。她蜷缩在酒店的浴室里,看着身上的淤青,听着电视里播放庄氏与沐家联姻的新闻,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怎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笑,沐总也想试试,看看庄宇轩把我调教得怎么样? 沐宸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然后,他松开了领带。 她以为他会起身离开,可他却没有。那只手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清冷的雪松气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他的吻很重,带着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她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出去。她挣扎,手腕上的领带却越缠越紧。她咬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却只是闷哼一声,动作更加粗暴。 别碰我…… 她终于挤出声音,却被他堵了回去。 别碰你?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楚依依,庄宇轩可以。 他的手指滑进她散乱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我不可以? 她想说不是,想说他明明已经不要她了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可他的眼神让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比恨更沉,比怒更烫。 像是一头困兽,在牢笼里撞了三年,终于撞见了那个亲手把它关进去的人。 你杀了我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沐宸逸,你杀了我吧。 他的动作顿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月光渐渐移到了床尾,那抹猩红在光线里变得更加刺眼。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又移回她脸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杀了你?他低声说,手指缓缓抚过她腕上的红痕,太便宜你了。 他直起身,从床尾捡起另一截领带,深蓝色的,和她手腕上那截是同一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沐宸逸…… 他把手指抵在她唇上,温度烫得惊人。 三年前你欠我的,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今晚,一笔一笔算。 这一夜,他不知道要了她多少次,沐宸逸不知餍足的发泄着自己的恨意与不甘,楚依依也从开始的激烈挣扎,到后来的无力反抗,直到最后昏死过去,沐宸逸才肯放过她,拥着楚依依沉沉的睡去。 第2章 挣扎 再次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正以一种缓慢的、令人眩晕的幅度摇摆着,像一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她侧过头,沐宸逸还在睡。 晨光从他背后的舷窗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褪色的画。他的手臂横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他的睫毛还是那样长,鼻梁还是那样高,连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沐宸逸了。 也许从来都不是。 她轻轻抬起他的手臂,像搬开一块滚烫的烙铁。他皱了皱眉,没有醒。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小腹立刻传来一阵撕裂的疼,像有人把她的内脏重新缝合过,每一根线都在抗议。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单皱得像被揉碎的纸,上面斑斑点点的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外衫的扣子都崩掉了。她弯腰去捡,动作牵扯到某个隐秘的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黑,扶住床柱才没栽倒。 她披上那件残破的外衫,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弧度。 她转身,赤着脚走出船舱。 海上的清晨冷得像一场葬礼。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单薄的衣衫,她却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冷,什么是疼了。她走到甲板最前端,栏杆被晨雾打湿,冰凉的触感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张开双臂。 风从指缝间穿过,像某种无形的拥抱。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她对着海风低语,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才会不那么恨我? 身后传来舱门打开的声音。 她没回头。 楚依依。 沐宸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她听不懂的东西。脚步声停在几步之外,她能从风里嗅到他身上残留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属于她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不是问句,是命令,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缓缓转过身。 晨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她透过发丝的缝隙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掌心,还没成型就化了。 宸逸,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你不要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有些害怕你呢。 沐宸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朝她走近一步,甲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你过来。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压抑什么,站在那儿,你想干什么? 你不要过来。 她的脚步往后挪了半寸,脚后跟已经抵住了栏杆的底座。海风把她的外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 不要过来,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我求你,不要过来。 楚依依…… 为什么?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却还在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要我?现在为什么又这么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海风把她的声音撕成碎片。 第3章 坠入深海 我为什么恨你?沐宸逸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薄冰浮在海面上,你当初爬上庄宇轩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恨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背着我跟他抵死缠绵……他顿了顿,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我该不该恨你? 楚依依的尖叫被海风撕碎。她的手指死死抠住栏杆,指节泛白,像五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我没有!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开始发抖。 是庄宇轩强迫我的……我不是自愿的…… 她的瞳孔忽然放大,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你看到了对不对?你看到他对我……你明明看到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黑板。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为什么转身就走?你为什么……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你为什么跟庄宁走? 沐宸逸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脸色在晨光里一寸寸灰败下去。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楚依依没有回答。她已经听不见了。那些积压了三年的话像溃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往后退,脚后跟已经悬在栏杆外沿。海风把她的外衫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濒死的蝶。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真的好累啊……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尖抵住自己的心口,按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挖出来。 好痛…… 她的嘴唇翕动着,眼泪滚进嘴角,咸涩得发苦。 这里最痛…… 沐宸逸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他看见她的手指抵着心口,看见她的眼泪砸在甲板上,看见她的脚后跟悬在虚空里。只要他再往后一步,她就会像一片落叶坠入海里。 他记得,她不会游泳。 他缓缓蹲下来,像在对一只受惊的猫说话,我不过去。 他的声音轻得发颤。 你乖,先回来。回来我们好好说。 他的手慢慢伸出去,掌心向上,像在递出什么珍贵的东西。 楚依依看着他,手指动了动。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缓缓抬起手,朝他的方向伸去……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昨晚的画面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看见他掐着她的下巴,看见他用领带缚住她的手腕,看见他眼底那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她听见自己的哀求声在房间里回荡,听见他说三年前你欠我的,今晚一笔一笔算。 那截深蓝色的领带还套在她手腕上,勒得生疼。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然后,一寸一寸,收了回去。 那收回的动作,仿佛是她内心世界的一次自我保护,将自己与那个充满伤痛的过去暂时隔离开来。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那酸楚在胸腔中蔓延开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道大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击打在了游艇上。“砰!”的一声巨响,游艇仿佛遭受了重重一击,瞬间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原本就没有任何依靠的楚依依,此刻更是犹如一片无助的落叶,随着船体那剧烈的晃动,她那纤细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力,重心瞬间失衡。紧接着,身子便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被猛地甩了出去,她伸出纤细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恐的弧线,随后便直直地坠入了那无尽的波涛之中…… “依依……!”旁边传来沐宸逸惊恐的大喊。 第4章 慌忙寻找 沐宸逸惊恐至极,他的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空气,带着无尽的慌乱与不安,在这静谧的空间中格外突兀。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因恐惧而扭曲,眼中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来,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他却像是完全顾不上自身的安危,只是一个劲地朝着楚依依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去,他想要抓住她,奈何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依依坠入无尽的深海。 楚依依在掉入海里的那一刻,双手下意识的挣扎,她的脑海中有无数的画面飞速闪过。她仿佛看到了沐宸逸正慌乱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她,那焦急的模样让她的心微微一震。他是在乎她的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着急?他的神情是在害怕吗?不,不是的,他恨她,厌恶她!不然他怎么会把她送给庄宇轩?她想到昨日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那残忍的举动,毫不留情地占有她的场景,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狠狠刺中,痛苦不堪。他一定是恨极了她的,或许她死了,他就不会再恨她了。想到这里,楚依依心中的痛楚愈发强烈,她的力气也在瞬间消散,最终,楚依依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逐渐沉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真的要死了吗?也好!死了就再也不会痛了!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几乎是楚依依掉到海里的同时,沐宸逸也慌忙地跳了下去,只是不知为何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游艇也开始剧烈摇晃,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无论沐宸逸在海里如何慌乱地寻找,都看不到那抹瘦小的身影。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前所未有的强烈害怕如同一把冰冷的枷锁紧紧锁住了他的心。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深沉的情感,原来一直都未曾消散,而是深深地扎根在了灵魂最深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仿佛血液一般流淌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没有她的世界将会变得空洞而毫无意义,他绝对不能失去她,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想到这里,沐宸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紧接着,他又一个猛子狠狠地扎入了那无尽的大海之中…… 雨越下越大,海面上的风浪变得愈发剧烈,海浪层层叠叠地涌起,又猛烈地摔打在游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沐宸逸不停的在海里寻找着楚依依的身影。他的双手在水中奋力划动,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无尽的力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体力也开始渐渐不支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要是今天真的无法找到她,那么他宁愿和她一同沉默在这深深的海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找到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第5章 救起 远处,另一艘游艇快速的靠近他们这里。“沐宸逸!”姜淮大声地喊道。目光穿透大雨与海浪的层层阻隔,他遥遥地便瞧见沐宸逸在那汹涌的海上起起伏伏,像是在寻觅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那模样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些渐渐难以支撑,身体在海浪的拍打下显得愈发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无尽的波涛所吞噬,但他依旧顽强地在海水中挣扎着,感觉有一股不可磨灭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快,立刻下去救人!”姜淮冷冷的下达命令。只见几个平日里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跳入海中,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游到不远处的沐宸逸身边,想要把他带上游艇。然而,沐宸逸却猛地挥开手臂,使出浑身力气甩开了保镖们的拉扯,“你们给我放开!别管我,赶紧帮我去找她,必须要找到她!”他的语气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又似乎带着几分哀求。 几个保镖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他们完全不知道那个让沐宸逸如此不顾一切的“她”究竟在哪里。但姜淮却知道,在沐宸逸的世界里,除了楚依依,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让他连性命都可以不顾。那份对楚依依的执着与深情,此刻尽显无疑。 “你先上来,我让他们去找,一定可以找到依依的!”姜淮对着沐宸逸焦急的喊。“你们两个赶紧把沐少带上来,其他人继续给我找,就算沉到海底也要给我捞上来!” “沉到海底!”沐宸逸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仿佛脑海中猛地被敲响了一记重锤,那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的思维瞬间停滞,他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任凭两个保镖把他带上了船。 他颓然地坐在甲板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海里那几个拼命寻人的保镖。姜淮默默地靠近沐宸逸,缓缓地蹲下说道:“放心,一定找得到依依的。”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也朝着海面上看去。他的眼神之中透露出深深的焦急与担忧,他只盼望着能尽快找到那个对他们来说无比重要的人儿。 作为与沐宸逸一同长大的兄弟,他对沐宸逸最为了解。昨日于许家宴会上,沐宸逸竟当着众人之面强行带走楚依依,他便知定会生出事端,故而才带人四处寻觅他俩,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何事,竟闹得这般严重。江淮皱起眉头,忧虑地看了沐宸逸一眼,生怕自己稍不留意,这小子又会跳入海中。 沐宸逸一直呆坐着,眼神逐渐空洞。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侵袭着他。她掉下去多久了?为什么还找不到她?她是想离开了吗?不!他不准!楚依依是他的女人,她的生死必须要他说了算,她不能死,他不准她死!沐宸逸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肉里,血水与雨水相互混杂,顺着他的手掌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坚硬的甲板之上。他的双眼猩红,即便他极力地忍耐着,但那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不断流淌下。 “找到了,在这里!”突然,一个眼尖的保镖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那声音在水面上远远传开。紧接着,其余的保镖们也纷纷快速地朝着楚依依所在的方向游去。 “快,把她带上来!”姜淮冲保镖喊道。沐宸逸原本丢了魂一般地坐着,可一听到保镖的大喊,他那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整个人就像从黑暗中突然被拉回到光明世界,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他毫不犹豫地快速跑到甲板边上,弯下身子,伸出双臂,以最快的速度把楚依依紧紧抱在怀里,那力度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开。 第6章 昏迷 C市医院高级病房。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一张宽大舒适的病床位于中央,床上的女人面容憔悴却难掩秀丽,她的皮肤略显苍白,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边。她双眼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微微泛白。纤细的手上插着输液管,点滴正缓缓流入她的身体。白皙手腕上的伤痕显得格外刺眼,是那晚沐宸逸的“杰作”。四周墙壁是柔和的淡蓝色,给人宁静之感。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病房里有独立的卫生间,设施一应俱全且干净整洁。窗边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小茶几,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上面,旁边还立着一台高档的空气净化器,无声地运行着,时刻保证空气的清新。 沐宸逸颓废地坐在病床边。他头发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耷拉在眼前,隐隐遮住那满是血丝的双眼,眼眸里尽是疲惫与担忧,往日的光彩消失殆尽。胡茬爬满了下巴,像是久未打理的荒草地。他面容消瘦,嘴唇干裂起皮,身着的衣服皱巴巴的,仿佛和他的主人一样失去了生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楚依依,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他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怕稍微一松手她又会消失不见。 已经三天了,楚依依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沐宸逸从把她送到医院那刻开始,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生怕错过了她的醒来。 此时,院长带着几名C市着名脑科专家来到病房。 “为什么她还没醒?” 沉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医生面色凝重,他推了推眼镜,有些怯懦地说道:“楚小姐掉入海里后,海水大量灌入肺部,引发了严重的感染。而且,长时间的浸泡让她体温过低,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受到了极大影响。头部可能在落水过程中撞到了什么,有轻微的脑震荡,所以可能……可能暂时会处于昏迷状态。但是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沐先生,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医治的。”带头的院长着急的扯出包里的手帕,手微颤的抹去头上的汗。 “出去!”沐宸逸在听到医生说楚依依醒不过来的消息后,冰冷地怒吼:“都给我滚出去!”他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让人心惊胆战。 众人在他的愤怒下,纷纷仓皇而逃。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沐宸逸和昏迷不醒的楚依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浅浅的呼吸声能证明她还活着。 沐宸逸缓缓走到楚依依床边,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他再次轻轻地握住楚依依的手,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支撑。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她的苏醒。 “依依,不要睡了好吗?我错了,你快醒过来好吗?我知道你在怪我,我那天不该那样对你。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答应你......”沐宸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依依…我真的是被恨冲昏了头脑,我不知道我这几年都在干什么,三年来,我每次想着你跟庄宇轩在一起的画面,我都愤恨无比。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跟他在一起?我想不明白,越来越多的不明白堆积成了恨。”沐宸逸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楚依依的脸。 “我以为欺负你,折磨你,我会开心一点,可是好像并没有。我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也会难过,你的不顺从会让我很生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抵触我,讨厌我,我只能强迫你跟我在一起。可是我看到你站在船上那么决绝的样子,我好害怕,我发现我真的很怕没有你。”一行泪水从沐宸逸冷峻的脸上滑落下来,悄悄地滴落在楚依依的手上,然而楚依依却丝毫没有反应。 第7章 三年前,毕业 “妈,你看!我终于毕业了。”楚依依拿着刚发的C大毕业证开心的跟妈妈炫耀。 “接下来,我就可以在庄氏转正了,林静学姐说了,等我拿到C大毕业证,就可以正式提转正申请,到时候工资可以多好多呢!”林静是楚依依C大的学姐兼好友,她一毕业就应聘进入了庄氏集团做HR。后来楚依依大四实习,也是她引荐进的庄氏。楚依依也很努力,每项工作都完成得非常出色,只等着她拿了毕业证就可以正式被录取了。 “妈,以后就再不用为了药费发愁了,我打算辞去另外几份工,就可以多一些时间来陪你了。等过几个月,我们就换个大一点的地方住,环境好一点,对你的病情也会好很多。”一进门,楚依依嘴里便叭叭的说个不停。 楚母听到女儿回来的声音,赶紧停下手中的活,从狭窄的厨房里走出来。她激动的接过楚依依手里的C大毕业证,双手微颤,眼睛有些泛红。想到女儿这些年为了她的药费,一边上学一边打好几份工,经常熬到很晚才回来,她有些哽咽地说道:“孩子,是妈妈不好,让你这么辛苦。要是妈妈能多为你分担一些就好了。”说着,母亲的手轻轻抚上女儿的脸颊,满是心疼。 “不辛苦妈妈,我年轻嘛!而且我大四基本上在庄氏实习,上班可轻松了。咖啡店老板娘也对我很好的,所以一点也不辛苦!我们呢,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呢!”楚依依拉着楚母的手轻声安慰,她的脸上绽放出了甜甜的笑,那笑容似春日里最绚烂的花朵。 “哦,对了,妈 ,今晚班里有个毕业聚餐,全班都得去,我就不在家吃晚饭了。”为了不让妈妈继续内疚,楚依依赶紧岔开话题。“妈妈,今天你好好休息!”楚依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家里唯一的柜子,将一个铁盒子轻轻地拿出来,再把毕业证小心地放进去,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简单收拾了一下,楚依依准备出门。“我就先走啦妈妈,你在家好好吃饭哦!”楚依依开心的抱着楚母,“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上。楚母也瞬间舒展开眉头,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你在外面小心些,不要喝酒知道吗?”楚母担心的吩咐道。 “好的,我亲爱的妈妈!那我先走了,你在家关好门,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楚依依俏皮的跟楚母道别,高兴地出了门。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楚母心里五味杂陈。 楚母原本是楚氏董事长楚田的原配妻子。楚氏在C市,虽然不是什么大集团,但也算得上是喊的出名号的大公司。楚依依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楚母心地善良,待人和睦。由于楚母生楚依依的时候伤了根本很难再有孕,楚田也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 直到楚依依四岁那年,楚田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了一对母子,给那个孩子取名叫“楚浩”,称他是楚氏的继承人。楚田有了儿子,高兴得不得了。又是大摆筵席,又是认祖归宗,完全不顾楚母的颜面。渐渐的,楚田开始对楚依依不管不顾,以至于到最后楚浩的母亲直接登堂入室。楚母不堪受辱,带着四岁的楚依依离开了楚家,从此两人相依为命。 第8章 庄宇轩 毕业晚会定在了 C 市有名的云雅酒店。这座酒店就像一座超级豪华的城堡,高高地地立在城市中心。一进酒店大门,大堂的层高简直让人惊叹。 那华丽的吊灯,就跟一个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似的,亮堂堂的,把大堂的角角落落都照得明晃晃的。 墙壁上还镶嵌着金色的装饰线条,和灯光相互呼应,一闪一闪的,十分可迷。大堂中间,有一座特别漂亮的喷泉,清澈的泉水从一层又一层的雕塑里哗哗地流出来,声音清脆又好听。 前台的背景墙是黑色大理石和金色金属线条搭的,又庄重又大气,酒店的一边有个很宽敞的楼梯,楼梯的扶手是用精致的铁艺做的,上面刻着好多复杂的花纹,每一级台阶都铺着软软的地毯,走在上面,就跟在云彩里一样。 楚依依自是没有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这顿毕业晚宴,也是班里几个富二代同学组织的。她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帆布包,小声地向前台打听了他们吃饭的房间,好在酒店的前台小姐姐很热情,径直带她来到了包间。 那包间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酒店大堂。那精美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璀璨的光芒洒落在每一个角落,仿佛将整个空间都映照得熠熠生辉。 优美的音乐,宛如天籁之音,从一旁专注演奏的专业乐手的指尖流淌而出,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情感,仿佛能直抵人心深处。 宽敞的房间之中,摆放着几张巨大的欧式长桌,那桌子的材质细腻而光滑,纹理清晰可见,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典雅的气息。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点心,酒水饮料更是应有尽有。香槟塔高高矗立,气泡不断地往上涌,象征着喜庆与欢乐。 同学们大多都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与一身朴素穿着的楚依依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楚依依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她有些局促。虽都是同学,可她一直都忙着打工,所以很少有交集,今天若不是班长要求说每个人都必须到,她可能也不会来。 “各位学弟学妹们好,我是庄宇轩!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毕业晚宴,在这里要祝福大家前程似锦,未来可期!”一道好听的声音从华丽的舞台那边声声传来,楚依依好奇的朝那边望去。 庄宇轩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中央,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他身着一套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流畅的线条凸显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比例。西装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仅在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领带夹,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泽。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随性又不失优雅。 他的脸庞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深邃的眼眸犹如静谧的深潭,在浓密而微卷的睫毛下,闪耀着明亮而温暖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星辰。高挺的鼻梁下,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自信的笑意,唇色是淡淡的红,为他增添了几分迷人的气质。他的头发打理得恰到好处,乌黑而有光泽,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头,给他原本稳重的形象增添了一丝不羁的青春气息。 庄宇轩是C大校草级传奇人物,庄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楚依依本不认识这些风云人物,奈何林静是个花痴。总是在她耳边念叨庄宇轩成绩如何优秀,长相如何帅气,家世如何的好。那些夸赞庄宇轩的话,楚依依听得耳熟能详。 他和她们本不是一个班级,因为是这几个富二代同学的世家好友,又恰巧是他们的学长,便被拉过来参加宴会,算是“友情客串”。庄宇轩的出现,让在场几乎所有的女生为之沉迷。 第9章 冲突 “哇,庄学长好帅啊!” “是啊!是啊!今晚要是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就好了!” “要是能跟他跳上一支舞,那我这个手可以不洗了!” 几个女生拿着酒杯在旁边兴奋地讨论着,她们眼犯花痴,嘴里的哈喇子快掉到地上。 楚依依在一旁听到她们的议论,不禁暗暗一笑。她顺手拿起桌上一块精致的点心,一转身,撞上了径直走过来的叶文文。 “对不起,对不起!”只见她手里的蛋糕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叶文文高订的礼裙上。楚依依赶紧道歉。 “对不起文文,我帮你擦一下,真的是对不起!”楚依依嘴里一边着急的道歉,另一边欲伸手拂去她裙子上的蛋糕奶油。 “谁要你碰我的,赶紧把你的脏手拿开!平时穿的破破烂烂的也就算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穿成这样也好意思跑到云雅来,服务员怎么没把你赶出去。”叶文文刺耳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众人的眼光。本身不起眼的楚依依顿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行吗?”楚依依有些局促地说道。 “我这可是高定礼服,洗了还能穿吗?你以为跟你那身破烂一样吗?” 听到这里,楚依依更是手足无措。“那…你想怎么样?”她声音低低地问。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攥紧衣角。 “如果我要你赔呢?”叶文文凑近她的耳边,傲慢的道。 “多少钱?” “10万,你赔得起吗?”叶文文故意抬高了声音,眼神轻蔑地看着楚依依。她知道,10万块对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她根本赔不起。 楚依依被这个价格震惊到了。10万!她一个月实习工资才5000块,就算是转正了一个月也才不到一万块,这么多钱她根本赔不起。 “文文,不要为难她了。”一旁的周嘉琪拉住叶文文的手,有些为难的说道。 周嘉琪长得好看,是班里的班草,但是家境一般。叶文文从大一开始就倒追周嘉琪,然而周嘉琪却对楚依依颇有好感。以至于叶文文一直很讨厌楚依依,经常带着她那三五姐妹去为难她。 “好了文文,裙子就蹭到一点点,我帮你擦干净好了。”说罢便拿起了纸巾帮叶文文拂掉了裙子上的奶油。 这时候旁边几个同学开始嘀咕。 “周嘉琪不是不喜欢叶文文吗,平时叶文文给他送吃的,哪怕是一瓶水他都没有接受过。” “是呀是呀!周嘉琪平时哪里让叶文文碰过一下,今天居然主动帮她擦裙子,简直太不科学了。” “有什么不科学的,周嘉琪喜欢楚依依谁不知道,肯定是为了帮她解围呗,不然哪会为难自己。” 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进了叶文文耳朵里。本身还在高兴周嘉琪终于主动接触她,听到这些话瞬间火冒三丈。但是碍于周嘉琪在场,她又不好爆发。 她借势挽起周嘉琪的手,强装笑意,她示意服务员将桌上的酒倒满。 “既然嘉琪帮你说情了,那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你把桌上那些酒喝了,这事也就算了。” 楚依依从来都不喝酒,看见桌上满满的几大杯香槟皱了皱眉。周嘉琪又想要说什么,楚依依对他摇了摇头并投向了感激眼神。 10万块,她确实是赔不起的,妈妈每个月还要看病,她还要生活。 “我喝!”楚依依坚定地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周嘉琪一脸担忧的想要去帮忙,却被叶文文阻止。 “1…2…3…4…5…”旁边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幸灾乐祸地数着。 “喝完了,我可以走了吗?”没有等叶文文回答,楚依依放下最后一个空酒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向门口走了去。 第10章 醉酒 刚踏出门口,楚依依就开始站不稳了。他平日里不喝酒,几乎是沾酒就醉。可今天确实是没有办法。 她艰难的在包里翻找着手机想要给林静学姐打电话来接她。谁知刚掏出手机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俊美的男人。 “啪…!”手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屏幕摔成了粉碎。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礼服要我赔钱,手机也摔坏了。你…都是你!你撞我干嘛!手机…手机都坏了,用不了都。” 楚依依是真的醉了,她双手紧紧的抓住男人的西装领口,双眸似蒙上一层水雾,迷离又澄澈,宛如山林间误入尘世的小鹿。双颊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泛着诱人的光泽。身子软绵绵的,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沐宸逸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剑眉一蹙。他嫌弃的想要想要甩开楚依依,奈何她的双手抓得太紧,扯都扯不动。 “拉开他!”沐宸逸冷冷的开口。 “是!”旁边的助理迅速上前,试图拉开醉倒在沐宸逸身上的楚依依。但她像是着魔了般,死活不撒手,最后索性靠在了沐宸逸身上。 “林静学姐 ,你们家枕头好硬哦!”她把头靠在沐宸逸的胸口,一只手更是不规矩的在沐宸逸另一边胸摸索着。 周围的人皆是一惊,这女人竟然敢如此大胆。助理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家总裁可是出了名的洁癖,这个女人怕是要完蛋了。 “给我撒开!”沐宸逸有些不耐烦了,他用力推开身上的女人。 失去支撑,楚依依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朝地上倒去,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啊!好痛!”她吃痛地喊出声。楚依依皱了皱眉,手腕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好似想要让自己清醒。她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好像失去力气一般 ,软软的完全起不来。 沐宸逸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扶了起来。然而,楚依依却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又贴在了他身上。 “喂,你醒醒!”沐宸逸试图叫醒她,但是楚依依完全没有反应。 “沐总,要不要…”助理再次上前想要拉开她。 “算了,不用管她。”沐宸逸制止了助理的动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些嫌弃这个女人的一身酒气,但是并不排斥她对他的触摸。 沐宸逸本想甩开她之后就让她自生自灭,可是转眼看到她那副娇软的模样竟有一丝的不放心。 这女人应该是真醉了,若是放任她不管,很可能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带走,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沐宸逸忽地抬手,一把抱起了楚依依。她无力的瘫软在他身上,像个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娃娃。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她的嘴唇像是熟透的樱桃,嘟着喃喃自语,却又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备车!” 身旁的助理简直看呆了,一时没了反应。沐宸逸踢了助理一脚。 “是!…是!”助理赶紧朝门口跑去。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豪华汽车便停在了酒店门口,沐宸逸快速的抱着楚依依上了车。 不远处,庄宇轩玩味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第11章 抱别的女人 从楚依依和叶文文起冲突开始,庄宇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那个身影给吸引住。 朴素的衣着下难掩她姣好的身材,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无不彰显着她独特的魅力。 一头乌黑的直发干净的披在脑后,五官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她今日倘若是稍稍花些心思打扮,定能成为晚会全场的焦点。 庄宇轩留意到她喝了相当多的酒,亲眼看见她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走出大门。他原本打着如意算盘,想着上前制造一出恰巧偶遇的戏码,然后顺势把楚依依带走,再顺便趁着她喝得迷迷糊糊之后好好地玩弄一番。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刚一出门,便看到了楚依依娇柔地倒在沐宸逸怀里。 “有意思!”庄宇轩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车影,心中虽有些可惜今天没能够成功带走楚依依,但是当他看到沐宸逸居然丝毫不排斥地抱着楚依依,并且还亲自把她带上了自己的车时,他的嘴角不禁邪魅地坏笑起来,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在 C 市,沐家与庄家始终都是势均力敌的存在。只不过,庄家是家族企业,已经传承了好几代人,其根基深厚,底蕴悠长。而沐氏集团的大本营原本是在国外,C 市只是他们近几年才涉足开拓的领域。并且就在这短短几年间,沐氏集团发展极为迅猛,很快就成为了能够与庄氏平分秋色、并驾齐驱的大型企业。 沐氏从不动庄氏的蛋糕,不是因为撬不动,而是因为沐宸逸大学时期的女友,也是庄宇轩的妹妹,庄家养女庄宁。 沐宸逸当时被一群不明团伙追杀,而庄宁正巧救了受伤的沐宸逸。从此两人便开始交往,直到大学毕业,庄家要求庄宁回国进入自家公司工作。 沐宸逸没有过多阻拦,他让庄宁先回C市。随后不久,沐氏集团便在C市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展成为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庄宇轩掏出手机拨通了庄宁的电话“喂,小宁,我看见你家沐哥哥带了一个女人开车走咯!”说完,他迅速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 “什么?这不可能!”庄宁愤愤地站起身。 怎么可能,她和沐宸逸在一起那么久,他从来都没有碰过她,哪怕好几次她主动想要献身,都被沐宸逸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他怎么可能抱别的女人。 庄宁急得跺脚,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心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拨打了沐宸逸的号码,“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用户暂时不方便接听,请在嘟声后留言。sorry!……” 电话短暂接通后便传来了挂断的声音。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挂了电话。听到这里庄宁更加着急了,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想象了无数场景。 终于忍不住,庄宁决定去找沐宸逸,她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女人敢抢她的沐哥哥。她穿上外套,匆匆出了门,驾车驶向沐宸逸的别墅。 第12章 送她回家 豪华的汽车内,楚依依绵软无力地靠在后座车椅上,由于喝了太多的酒,使得她头晕目眩得厉害,整个人难受极了。她的双手不停地胡乱摆动着,仿佛在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能够稳稳支撑住自己的东西。 嗡……嗡……嗡…… 庄宇轩手机响起,是庄宁打来的。他正想接通电话,却被楚依依胡乱晃动的双手碰到,一不小心按到了挂断的键。 他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想要给庄宁回拨过去。就在这时,楚依依似感觉到不舒服,扭动得愈发厉害起来。他见状,索性放下手中的手机,伸出双手去控制住她不停乱动的双手。 “住哪里?”沐宸逸有些不耐烦地问。 见楚依依没有开口,沐宸逸眉头紧皱,语气更加冰冷:“不说我就把你扔这儿了。”楚依依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的话,想要回答,可喉咙像是被火灼烧般难受,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忽地,他看到她手上那破烂的手机,一把夺过来。 手机屏幕虽然摔得有点碎,但似乎还是能用。他拽住她的胳膊艰难的解了锁。按下了最近通话。 电话那边,林静告知了具体的位置。沐宸逸应了一声,吩咐助理开车,助理猛地一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楚依依的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往后一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努力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吐在这豪华的车内,可酒精的作用太过强烈,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车内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味道。 沐宸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青筋暴起,怒吼道:“你这个女人!”楚依依此时已经意识模糊,只能虚弱地道歉:“对……对不起。” 好不容易到了林静所说的小区,沐宸逸粗暴地将楚依依从车里拽了出来,像拖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把她往小区里拖。楚依依的双脚在地上磕磕绊绊,鞋子也掉了一只,她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脸,狼狈至极。 林静见状赶紧上去扶过楚依依,她踉踉跄跄,早已不省人事。身上酒气混合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谢谢您,先生!”林静一边道谢,一边吃力地撑着楚依依。她感激的看着沐宸逸,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需不需要我给您些洗车的费用,我朋友好像把您车弄脏了。”她有些歉意。 “不必了,告诉这个女人,以后喝不了就不要喝这么多酒,女人,懂一点洁身自好!”说罢转身坐上了一辆不知是何时开来的迈巴赫。 林静愈发觉得这男的很眼熟,好像是在某本杂志封面上见过。 呕……楚依依再次忍不住吐了起来。 “死丫头,不会喝酒喝成这样,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林静赶紧收回思绪,骂骂咧咧的把楚依依带回了家。 她给楚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楚依依今晚在她家里不回去了。然后忙前忙后的收拾起楚依依的烂摊子。 汽车里的男人满心的纳闷。他今天是怎么了,简直跟撞邪了似的,居然会去插手管这女人的闲事。他明明身边已经有了庄宁,为什么还会去关心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女人?可他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她那副狼狈不堪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对她满心的厌恶和极度的不耐烦,竟然逐渐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所取代。 “该死!……”沐宸逸忍不住怒斥出声。 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一哆嗦,根本不敢搭话,只得默默地开着车往别墅的方向驶去。 第13章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沐宸逸刚踏进别墅大厅,庄宁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宸逸哥哥,你刚刚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给我挂断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她不敢直接质问沐宸逸是不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只能旁敲侧击地询问看他是否愿意自己告诉她。 沐宸逸有些诧异庄宁的出现,面对她的亲近,他下意识地轻轻避开。听到庄宁的询问,他才忽然想起刚刚在车上,那个女人胡乱的挂断了她的电话,后来他想回电过去,又被她打岔忘记了。 “小宁,刚刚有个朋友喝醉了,场面有些混乱,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没事的,别担心。”沐宸逸语气温和。 “是我认识的朋友吗?”庄宁试探性地问沐宸逸。 “你不认识的。小宁,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沐宸逸疑惑地说道。脑海里又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女人样子。 宇轩哥果然说的没错,沐宸逸真的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身上虽然有浓重的酒气,但她能敏锐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夹杂在其中。一定是有其他的女人,他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她坚信她的直觉是没有错的,她一定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庄宁的眼神里不经意掠过一丝嫉妒与愤恨。拳头微紧,指甲掐进肉里。她在极力克制这一股怒火。 “好了小宁,天也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沐宸逸没有注意到庄宁眼里的那丝狠戾,轻声对庄宁说道。 庄宁没有回应。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 “庄宁?”这一次沐宸逸似乎严肃起来,“快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庄宁腾的回过神来,双手拉住沐宸逸的西装衣袖,有些撒娇道:“宸逸哥哥,我今晚可以留下来陪你吗?”她试图想要留下来,假如沐宸逸让她留下,就意味着他愿意碰她,那么她的宸逸哥哥就是她的了。 “庄宁,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沐宸逸脸色开始变得冷峻。庄宁看他有些不悦,便不敢再提留下来的要求。 原来,庄宁虽是庄家养女,但多年来庄家人都把她当做佣人看待。当年,庄宁救了沐宸逸,庄宁得知沐宸逸身份不菲,便想要借助他的势力,帮她稳定在庄家的地位。于是她要求沐宸逸答应假装和她交往。因为沐宸逸的关系,庄宁才逐渐得到庄家的认可。 沐宸逸对庄宁,只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情,他从未对她有过动心。他来C市发展,也是在庄宁的哀求之下,他想要彻底还了这个人情。等帮助她在庄家站稳脚跟后,他便回到国外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佯装笑道:“那宸逸哥哥,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沐宸逸没有理会她,绕过她径直沙发上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庄宁见沐宸逸没了好脸色,便悻悻而去。 刚踏出别墅大门,庄宁瞬间变了脸。之前的温柔乖巧刹那间烟消云散,她的脸色阴沉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原本弯弯的笑眼此刻瞪得滚圆,充满了狠厉之色。她的嘴唇紧紧抿住,嘴角用力向下撇,原本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她掏出手机,给快速的庄宇轩打去电话“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语气冰冷无比。 第14章 宿醉 酒吧里,庄宇轩怀里搂着一女子仰躺在真皮沙发上。那女人身材火辣,傲人的胸部高耸挺立,呼之欲出,那饱满的弧度仿佛在挑战着衣物的束缚。他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不规矩的在女子身上摸索,气氛尽显暧昧。 “嗡…嗡…嗡…”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庄宁打来的。 庄宇轩玩味地接起电话。 “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里便传来庄宁的声音,他的语气冰冷,充满了嫉妒与愤怒。 “沐宸逸没有告诉你吗?那个女人,可是C大的学生。长相清纯,甜美可人,连你哥差点也没忍住……”说话间,他一个媚眼朝旁边的女子抛去,女子也是很识趣的回应,手不断地在庄宇轩身上轻抚。 电话那边的庄宁气的浑身颤抖,狠狠地咬牙问道:“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玩女人,可是从来不问她名字的。”庄宇轩得意的笑道。“不然,你自己去查查?”说罢,他果断的挂了电话,转身亲吻上身边的女人。 “啪……”手机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庄宁简直要疯了。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仿佛要喷出火。 即便是沐宸逸只是假装答应同她交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当真。并且在这几年的交往中,她早已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他的身边从来都只有她,她怎么允许有其他女人的出现。 “我一定会查到你是谁!”她咬牙说出这句话,脸部的肌肉因极度的愤怒而抽搐着,那扭曲的表情显得狰狞可怖。 第二天清晨 楚依依悠悠地从宿醉中醒来。她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狠狠敲击过一般,疼痛欲裂。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她试图坐起身来,却发现四肢像被铅块重重压住,使不出半点力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不得不又重新躺了回去。 楚依依皱着眉头,轻轻呻吟着,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异味,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她的喉咙干哑得厉害,像是被火灼烧过,每吞咽一下都痛苦万分。 她用手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疼痛,可却无济于事。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 “你醒了!”林静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你这个死女人,不会喝你喝酒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出事啊!”她一边严厉的责备,一边把楚依依扶起来,递过手中的杯子。 楚依依看清楚是林静在身边,瞬间心里放松下来。她接过水杯,大口地喝起来。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喝那么多酒?送你过来的人你认识吗?”林静开启了追问模式。 一连几个问题把楚依依问得有点懵。她努力地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晚,我去参加了我们班的毕业晚会,我不小心弄脏了叶文文的礼服。他想要我赔给她10万块,要么就喝光桌上酒,我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喝酒。”楚依依声音有些沙哑地叙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叶文文真的是太过分了,平时小打小闹的欺负你也就算了,都毕业了还要这样搞一出!”林静很是为她抱不平。 “后来,我喝完酒便离开了,我想要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我,结果……好像被谁撞了一下,手机掉了,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楚依依用力地敲了几下头,始终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静学姐,是你来接我的吗?”楚依依疑惑地问。 “一个男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你喝醉了,问了我地址便把你送回来了,你当时吐的人家车里到处都是。” “男的?”楚依依惊呆了。怎么可能是男的,难道是周嘉琪。她努力地回想,始终回忆不起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对,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超级大帅哥。你们不认识吗?”林静很是惊讶。 “学姐,我真的不记得了。” “算了,你没事就好,再睡会,我煮了粥,一会儿好了我叫你。”林静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没有再问下去。 “好,谢谢学姐!”她的头还是疼的厉害,索性倒下去再睡一会儿。只是她还是很疑惑,到底是谁把她送了回来。 第15章 原来你叫楚依依 今天是楚依依正式转正入职庄氏集团的日子。她特意稍作打扮,选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 T 恤边。裤子是白色的阔腿裤,裤腿笔直,显得整个人更加高挑。搭配一双平底鞋,没有过多装饰,简洁大方。她皮肤白皙,很适合蓝色。 林静带她办好了入职,带她去了工位,交代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事便离开了。 “大家赶紧收一收桌上的杂物,一会儿庄总要来公司巡查,你们一个个都机灵点,不要给我捅娄子。”楚依依刚想坐下,便听到主管在办公室门口招呼起来。 听罢大家赶紧收拾起来。 “小莫,你口红借我一下,早知道庄总要来,我今天就画个全妆,搞得现在啥也没涂,丑死了。” “就是啊,听说小庄总长得特别帅,要是能被他看上,那我就不用天天在这搬砖了。”身边几个女同事小声地议论,花痴地诉说着小庄总的传闻。 小庄总?是庄宇轩学长吗?她好像在那天的毕业晚宴上有看到过。长得是很好看,好多女生喜欢。这个公司也是他负责管理吗?楚依依心里嘀咕着。 办公室门打开,主管谄媚地陪着庄宇轩走了进来,“庄总您请,这里是我们的公关部,这是周莫、许娇、乔伊……这位是……”主管一一向庄宇轩介绍部门同事,直到楚依依。 庄总好,我是今天刚入职的新人,我叫楚依依。她从容自信,没有半点紧张。由于主管一直忙于接待庄宇轩的到来,楚依依办完入职手续后还没来得及跟他报到,他自然她喊不出楚依依的名字。 “原来你叫楚依依?”庄宇轩有些诧异的开口。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楚依依身上。原本不紧张的楚依依瞬间感到局促不安。 庄宇轩吃惊极了,他还以为那天之后他便再也见不到这清纯可人的小人儿,还在感叹就这么便宜了沐宸逸甚是可惜。结果她居然来自己的公司工作。这次,他可不会再放过她。 “庄总,您认识我吗?”楚依依小心翼翼地问。 “你忘了那天宴会……” “庄总,您还有其他部门要巡视,我就不耽误您了。”楚依依生怕庄宇轩说出那天宴会的事情,赶紧打断了庄宇轩的话。 庄宇轩意会,微笑着点点头,“对,还有其他地方有去,我们走吧,来日方长!”他对一旁一行人意味深长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公关部。 楚依依长舒一口气,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庄宇轩会说出“原来你叫楚依依”这句话,她清楚地记得,他们并没有交集,他怎么会认识她?难道是…… 楚依依忽然瞳孔睁的老大,难道那天送我回去的男人是庄总?这简直难以置信。庄宇轩怎么会送她回去,他们根本不认识,一定是她想多了,一是定的。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有这种非分之想。 “你好,我叫乔伊!”旁边的同事突然伸手跟她打招呼,并且一脸八卦的问,“你跟庄总认识啊?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只是一个学校的,可能是庄总他认错了。”楚依依解释道。 乔伊见八卦不出什么,便不再追问了。楚依依赶紧投入干活,毕竟这工作来之不易。 第16章 来日方长 庄宇轩的办公室位于整栋大楼的最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从地面直达天花板,足有5米高,巨大的玻璃一尘不染,仿若不存在般将室内外空间清晰划分。窗框是经过精细打磨的金属材质,泛着低调奢华的冷光。从这里望出去,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庄宇轩拿起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 楚依依!真的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今天的她身着职业装扮,那修身的套装贴合着她的身形,将她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比起那天的休闲穿着看起来更富有一丝知性的美,加上她今天貌似稍作打扮,显得更加优雅迷人。 “可惜了…那晚便宜了沐宸逸。这么乖的小白兔,被沐宸逸先吃了。”庄宇轩有些玩味地抿了一口红酒,嘴角露出邪魅的笑。 庄宇轩以为沐宸逸那天带走她,她肯定会把她睡了。心里虽有些可惜,但这不影响她对楚依依的兴趣。相反的,他更想看到当沐宸逸知道他动了他的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把今天那个叫楚依依女孩的简历送过来。”他命秘书拿来了楚依依的简历,仔细的研究着她的详细资料。 楚依依,我们来.日.方.长…庄宇轩对着窗作出一个干杯的手势。一个邪恶的想法从脑袋里衍生。 “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查不到!”庄宁在电话里大骂着手下的人。那天从沐宸逸别墅离开之后,她便开始让手下去查沐宸逸带走那个女人是谁,但一直查询无果。 “对不起,庄小姐,咱们要查的可是沐先生,我们不敢太张扬啊。那天虽然很多人看到她带走了一个女人,可是沐总那边好像早就事先就安排了人封锁消息,没人敢说啊。”手下又着急又为难的讲道。 “继续给我查!”不等手下反应,庄宁挂断了电话。谁都跟她作对,沐宸逸不理他,庄宇轩嘲笑她,连手下也查不出半点消息,她真的快要发疯了。 沐宸逸以前并非没有接触过其他女人,然而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对于这一次,庄宁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有了正式的工作,楚依依的生活过的特别充实,她不用再去向楚田索要那点可怜的赡养费,也不必每天打好几份工累到半夜才回家,偶尔她还能和林静一起吃个晚餐。她渐渐淡忘了毕业那天的不愉快,也没有再去回想那天送她回去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周五的时候,楚依依加班到有些晚。她忙完手里的工作想要回家,当她踏出公司大楼才发现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她站在门口,想要拦一辆出租车,却始终没遇到空车。 忽然,一辆黑色豪华汽车驾驶到她面前停下,车窗摇下,里面的人竟是庄宇轩。 “庄总好!”她规规矩矩地行礼。 “楚依依?这么晚了才下班吗?上车,我送你回去。”庄宇轩温柔地询问。 “不必了庄总,我很快就能打到车了,不必麻烦您的!”楚依依赶忙推辞,她哪敢坐庄总的车。 “雨下这么大,又这么晚了,打不到车了。再说,你给公司加班,帮公司挣钱,我送一送优秀员工,也是应该的,上车吧。”庄宇轩一边说着十分合理的理由,另一边示意司机下车给楚依依打开车门。 司机冒雨下来给她开门,楚依依瞬间慌了起来,她着急地让司机不要下车,奈何司机根本不听她。 “楚小姐,请!”司机走到后座,冒雨打开了车门。楚依依眼见着司机就这样一直淋雨开着门耐心地等她上车,心中满是歉意,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她不得不坐了上去。 见她上了车,庄宇轩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第17章 “干净”的小白兔 上了车,楚依依有一丝尴尬的对庄宇轩表示感谢:“真的是谢谢您了,庄总!” 淋了雨,楚依依头发有些湿,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脸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滑落。她的白色衬衫变得有些透明,内衣的轮廓若有若无地显现出来,那粉色的花边如同羞涩的花蕊,在朦胧中撩拨人心。 庄宇轩看得有一丝出神,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他拿起车上的干净毛巾递给楚依依,“先擦一擦,身上都湿了。” 楚依依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湿透,雨水将她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她有些难为情地接过毛巾披在身上,身体下意识地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庄宇轩看她有些紧张,温柔地笑着开口,“楚依依,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每次?他们有见过很多次吗?他说她每次都很狼狈,所以之前在毕业晚会那次,他也看到了? 楚依依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能我就是这么倒霉吧,总是状况百出。”她的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没有笑你的意思。”见她有些难为情,庄宇轩赶紧解释道。“就是觉得,挺可爱的。”楚依依听了有些不知所措,她赶紧拿起毛巾擦拭头发,试图掩盖那一丝慌乱。 “那你还记得,你喝完酒出去都发生了什么吗?你记不记得你撞到了什么人?”庄宇轩想要看看,那天她和沐宸逸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里,楚依依猛地一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庄宇轩。 “难道,我那天撞到的人是庄总您?所以是您送我回家的吗?”天啊,楚依依真的羞的要死。送她回家的居然是庄宇轩,听林静说,她好像还吐了人家一车。“那个…庄总,真的不好意思,那天冒犯您了,还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楚依依赶紧道歉,她好想立马从车上跳下去。 庄宇轩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那天沐宸逸把她送回家了?就只是送回家了,什么都没发生? 没做过多解释,庄宇轩试探性地问:“后来的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撞到庄总您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的事,是我朋友告诉我,说您把我送回来,我还…还吐的您车上到处都是。”楚依依越说越小声,双颊涨得通红,不敢看向面前的人。 “哈哈哈…”庄宇轩大笑,这只小白兔竟以为那天晚上的人是他。所以那晚沐宸逸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并且她还认错了人。 “那作为感谢,你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呢?”既然她以为是他,那他索性就认了。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去接近她,这只小白兔,他真是越来越有兴趣,尤其还是一只“干净”的小白兔。 “应该的庄总,等我发了工资,我请您吃饭。谢谢两次把我送回家。”她知道,像庄宇轩这种大总裁,一顿饭一定不便宜,所以她决定等她发了工资在请她吃饭。 “好,我等着你的邀请!”庄宇轩饶有兴趣的说道。 就在这时,汽车开到一个小巷子前。“庄先生,前面路太窄,汽车进不去了。”司机恭敬地说道。楚依依才意识到已经到她家了。 “您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住哪里对吧?”不等楚依依说完,庄宇轩抢先说道。 楚依依害羞的点点头。 “想要了解一个人,就会想知道她的一切。”庄宇轩作为情场老手,是很懂得如何撩拨女人的。他有些深情地看着楚依依的眼睛,看得楚依依的脸立马羞红。 “那什么,庄总,我到家了,谢谢您送我回家。”楚依依紧张的语无伦次。她把毛巾塞到庄宇轩手里,着急忙慌的下了车,匆匆往黑暗的小巷跑去。 还真是只害羞的小白兔呢。刚刚在车上,她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尽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湿透的上衣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画面一度看得他血脉偾张,他现在急需去找个女人来宣泄欲望。 “老地方!马上!”他拨通电话冷冷的开口。 “好!”电话那头没有过多的话语,应声后便挂断了电话。司机也识趣地调转车头朝目的地驶去。 第18章 发工资 卧室里,昏暗的灯光柔柔地洒下,两道身影紧紧地纠缠着。空气仿佛也变得黏稠起来,弥漫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在那暧昧涌动的氛围中,庄宇轩终于在她身上释放了欲望。 他起身朝浴室走去,没有对她说一句话。快速地洗完澡后,他用浴巾随意地擦了擦身子,走到衣柜前,挑选出一套干净整洁的衣物,有条不紊地穿戴上身。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熟练自然,然而整个过程中,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换好衣服后,他便默默地离开。 关上房门的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林静独自一人,望着天花板,泪水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她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这一夜的温存是否只是一场美丽的梦,而梦醒之后,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迷茫。 时间过的很快,楚依依领取到了自己的第一份薪水。她很努力,不仅得到了上司和同事们的一致认可,而且还获得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奖金。当她看到工资条上那一连串令人欣喜的数字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些钱加在一起甚至比她过去同时打几份工所挣得还要多!楚依依兴奋不已,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此刻,她不禁想到了前段时间与庄总的那个约定。当时,她信誓旦旦地向庄宇轩承诺,等发了工资一定要请他吃顿饭以表达感谢。如今,这笔钱终于到手了,可如何邀请她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直接冲到庄总的办公室去找他吗?不行不行,这样做实在太冒失、太不合适了。楚依依在心中暗自思忖着,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行不通。 正当楚依依苦思冥想之际,公关部主任突然走过来对她说:“楚依依啊,张秘书刚打电话来,说是让你立刻去一趟55楼找她,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交代。你赶紧去吧!”听到这话,楚依依先是一愣,随即带着满心的疑惑和忐忑,快步朝着总裁办走去…… 张秘书是庄宇轩的私人秘书,她找我会有什么事吗?她一边想,一边乘坐电梯来到55层。 “是楚依依小姐吗?这边庄总正在等您呢,请随我来吧。”就在楚依依刚刚踏出电梯门的那一刹那,只见一个身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快步迎了上来。此女正是庄总的秘书——张秘书。 “庄总?”不是您找我吗?楚依依不解的道。 张秘书一边微笑招呼着楚依依,一边暗自思忖道:这可是总裁亲自吩咐她让她以自己的名义将楚依依给请上来的,想必庄总是有一些不好直接出面处理的事情需要和这位楚依依小姐商谈。能得到总裁如此重视,看来这个名叫楚依依的女孩子身份定然不简单呐!想到此处,张秘书心中不禁对楚依依多了几分敬畏之意,丝毫也不敢有所怠慢。 “是总裁吩咐找您的。”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着楚依依朝着庄总的办公室走去。 第19章 请他吃饭 楚依依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庄宇轩一声干净利落的声音回答。 楚依依轻轻推开庄宇轩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时,一股奢华与大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她笼罩其中。她不禁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到了。 只见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仿佛走上去就能陷入一片柔软的云朵之中。墙壁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名家画作,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而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则显得庄重而威严,上面摆放着各种精致的办公用品和文件。 此时,庄宇轩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他背对着楚依依,双手插兜,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 楚依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声开口道:“庄总,您找我?”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琴弦,生怕惊扰到面前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 听到楚依依的声音,庄宇轩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让人一不小心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要请我吃饭的事了?我好像记得,我今天可没有拖欠员工工资哦!”庄宇轩略带调侃地说道,语气轻松而又随意。 楚依依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庄总,这顿饭肯定不会忘的。您想什么时候去,我都可以?” “哦?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他快速的俯身拿了外套,作势要离开,完全不给楚依依拒绝的机会。 楚依依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说,“那庄总,我下去拿下包,一会儿在公司楼下等您好吗?” “可以!”庄宇轩看了一眼手表,“五点,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他放下了外套。 楚依依立马点头说好,她可不敢同庄宇轩一起出去。刚来公司那天庄宇轩跟她说话,就传了好久的流言蜚语,要是被同事看到她同庄宇轩一起下楼吃饭,那她满身张嘴都说不清。 晚饭时间,两人来到一家高档西餐厅,餐厅里灯光昏暗却很有情调。楚依依有些拘谨地坐在对面,庄宇轩则优雅地翻开菜单点餐。 餐点上桌后,庄宇轩忽然放下餐具看着楚依依,“你好像有些怕我,我长的很吓人吗?” 楚依依的心猛地一跳,“庄总,我只是有些紧张。”她有些慌乱的搓了搓手。楚依依拿起饮料杯,鼓起勇气对庄宇轩说道:“庄总,那天真的是谢谢您,我不太会喝酒,今天就拿饮料代酒敬您了。”说罢,她一口喝完了饮料。 庄宇轩轻笑出声,“不用客气,说起来,我们念的同一所大学,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学长了,学长帮助学妹,也是应该的?。”他再次默认了那天是他送她回的家。 “那天,确实有些失态。”她有些脸红,低着头不敢直视庄宇轩。只能埋头吃东西掩饰自己的慌乱。 “要不这样 ,你以后私底下喊我学长好了。” “庄总,那样不合适。”她连忙拒绝。 “怎么不好,我们现在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你再庄总庄总的,不显得生疏?” 楚依依抬眸看向庄宇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好,庄学长!” 庄宇轩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满意地笑容。 这时,一身打扮艳丽的庄宁挽着沐宸逸走了过来。 第20章 是她 “宇轩哥,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庄宁脸上带着灿烂的笑率先开口打招呼。 庄宇轩微微抬头,目光在庄宁和沐宸逸身上停留片刻,看到是他们二人,礼貌性地笑了笑:“嗯,是挺巧的。你们这是刚逛完街?”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楚依依也跟着抬起头,那灵动的目光在庄宁和沐宸逸身上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是她!”沐宸逸看清楚依依的面容,心里有一丝惊讶。是那天喝醉了的那个女人,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天晚上。 这个女人喝得醉醺醺的,正好一头撞进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她,可她却像个无赖似的,双手紧紧环住他,始终不撒手。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语 见她喝的太醉了,他有些担心让她这样自己离开会遇到危险,于是便叫助理开来了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时而安静地靠在车座上沉睡,时而又突然醒来胡言乱语几句。她的发丝偶尔拂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轻柔的痒意。 那天之后,一种奇怪的情愫在沐宸逸的心里悄然滋生。他有些困惑,自己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女人,可为什么唯独对她的亲近不但不反感,甚至还会莫名地好奇。 他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而她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庄宁注意到沐宸逸盯着楚依依有些出神,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尴尬。她迅速将视线从沐宸逸身上移开,转向身旁的庄宇轩,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庄宇轩此刻也察觉到了沐宸逸的失态,他微微侧头看向楚依依,想要确认一下她是否注意到了这一幕。好在,楚依依似乎对沐宸逸完全没有印象,依旧面带微笑,神色自若。 看到这里,庄宇轩暗自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面对庄宁,微笑着向她介绍道:“这是楚依依,我的朋友。依依,这是我妹妹庄宁。这位,是我妹妹的男朋友,沐宸逸。”他的介绍简洁明了,但故意地强调了“我妹妹的男朋友”这个称呼。 楚依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说道:“你们好。”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的溪流潺潺流淌。 沐宸逸回过神,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回应道:“你好。”他的举止优雅大方,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沐宸逸的反应,引起了庄宁的好奇。他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的,尤其是女人。她心里始终觉察着沐宸逸看楚依依的眼神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但具体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庄宁拉着沐宸逸在旁边坐下,佯装高兴地说道:“既然这么巧,要不咱们一起吃吧?”她的热情洋溢,让人难以拒绝。 庄宇轩稍作犹豫,目光看向楚依依,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然后回应道:“不太好吧,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而且也不知道你们口味合不合。”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顾虑,眉头微微皱起。 楚依依看了看庄宇轩的脸色,那细腻的心思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担忧,接着说道:“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庄宁连忙摆手,急切地说道:“不会不会,人多热闹嘛。”她想要看看究竟是她想多了,还是她真的嗅出了他的不对劲。 第21章 你是宇轩哥的女朋友吗? 庄宁和沐宸逸自然地落座,沐宸逸正对着楚依依,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她总觉得沐宸逸会时不时的看她一眼。这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自然,连夹菜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拘谨。她试图忽略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沐宸逸投来的视线。 服务员端来饭菜,楚依依不经意的抬眼,刚好迎上沐宸逸的眼神。四目相对,她慌乱地收回眼神,转而看向其他地方,一颗心砰砰直跳,脸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庄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疑窦丛生。她不露声色,佯装笑道:“楚小姐真是好看呢,是宇轩哥的女朋友吗?” “不不不,我只是刚好在庄总公司上班,我不是庄总的女朋友。”楚依依慌忙地解释,生怕他们误会了她们的关系而给庄宇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的脸上满是急切,双手也不自觉地摆动着,试图让大家相信她的话。 而庄宇轩倒是没有否认的意思,他笑而不语,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楚依依在一旁做着无用的解释。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微微上扬。 庄宁察觉到庄宇轩的态度,心中的疑惑更甚,她转眼看向庄宇轩继续追问:“真的不是?” 楚依依听到庄宁的追问,更加不知所措,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庄宇轩,希望他能出面澄清。 “你在庄氏工作?”还没等庄宇轩作出回答,一旁传来沐宸逸突兀的声音。 楚依依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在庄氏的公关部。” 庄宁则皱了皱眉,说道:“宸逸,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原本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僵硬,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在眼底悄然浮现。 沐宸逸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些许不自然,说道:“没什么,只是好奇问问。” 庄宇轩也是一惊,他得意的开口:“嗯,依依很能干,第一个月就拿了不少奖金。诺,今天她发工资,特意请我吃饭呢。” 庄宇轩特意看了一眼沐宸,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他接着道,“我准备下个月把她调到我身边,做我的私人助理……” “不行的,庄总。我才来一个月,很多都不会,您把我调去您那会给您添麻烦的。”没等庄宇轩说完,楚依依赶紧站起身,她想要拒绝,可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汤碟,汤汁溅到她的身上,她赶紧拿毛巾擦了起来。 一旁的庄宇轩也站起来,帮她拍拍衣服上的脏渍,“慢一点,有没有烫到?”庄宇轩的声音里满是关切,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擦一下,你们先吃!”说完赶紧拿起包往洗手间走去,脸上满是尴尬和慌乱。 沐宸逸看着眼前两人亲昵的动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该死的女人,居然不记得他了。不但不记得他,还和庄宇轩在一起了?他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紧,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之色,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而庄宁一直注意着沐宸逸的举动。她感觉到了沐宸逸的不寻常,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确信他们两个人一定有着什么关系。但看楚依依的表情,她好像真的不认识他,可是为什么她感觉沐宸逸很在意她?难道,沐宸逸看上她了? 庄宁的脸色沉了下去,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沐宸逸的过于关注让庄宁对楚依依有了兴趣,她暗暗决定,一定要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第22章 你和庄宇轩在交往? 楚依依来到洗手间,一边擦着身上的汤渍心里一边犯着嘀咕。她不知道庄宇轩今天是怎么了,不但让人误会了他俩的关系,还说要把她调到他身边。 还有那个叫沐宸逸的男人,她感觉他好奇怪,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她。但她似乎又觉得沐宸逸看起来有一丝丝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楚依依甩甩头,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她赶紧用水擦了下脸,好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楚依依开门走了出去。 刚刚踏出洗手间的门,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就将她拉拽到旁边的角落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头一惊,本能地想要大声呼喊求救,但就在她张开嘴巴准备发声之际,男人迅速地用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令她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她惊愕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到男人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完全呆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沐宸逸!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沐宸逸为何会做出如此举动。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沐宸逸皱起眉头,极其认真地问道,他的语气之中明显夹杂着不悦。他微微向前倾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抵住楚依依那娇小柔弱的身体。他那双深邃得犹如幽潭一般的眼眸,此刻正紧紧地凝视着她,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双眼直接洞穿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彻底将她看穿看透。 楚依依惊恐万分,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沐宸逸。她的双手拼命地掰扯着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开他施加给自己的束缚。 看到楚依依反抗,沐宸逸稍稍放松了一些捂在她嘴上的力道,但依然没有完全松手,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捂得那么严实,同时还是牢牢地把她围困在这个狭窄逼仄的角落里,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沐……沐先生,您到底这是在干什么?我真的不记得跟您在哪见过了。”楚依依心急如焚地解释道,她有些紧张害怕,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沐宸逸的心里有些愤怒,他紧紧盯着楚依依那张因惊恐而略显苍白的脸,冷冷地问道:“你和庄宇轩在交往?” 楚依依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急忙反驳道:“没有,您误会了,沐先生。” 沐宸逸冷哼一声,眼中的怒火并未消减:“误会?那他为什么对你如此特殊?” 楚依依感到十分无奈,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庄总只是我的上司,真的没有您想的那样。”她有些不明白,沐宸逸为何会在意这些,即便是她真和庄宇轩交往,他好像也没权利干涉吧? 就在这时,庄宇轩宇轩的声音从不远传来,“依依,你好了吗?” 第23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听到庄宇轩的声音,沐宸逸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楚依依急了,他可是庄宁的男朋友,庄宇轩又是庄宁的哥哥。若是庄宇轩走过来看到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样子,那真的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依依,你在那边吗?”听着庄宇轩的声音来越近,楚依依挣扎得更用力,却好似没有半分效果。她急得没办法,一口咬上了沐宸逸捂住他嘴的手掌。 “嘶…”沐宸逸吃痛,终于松开了钳住楚依依的手,退到了墙后。 楚依依赶忙从角落里挣脱出来,脸上依旧有些慌乱的神色。 “庄总,您找我?”楚依依慌忙地走上前拦住庄宇轩。庄宇轩拉住她的手臂,关切地问道:“依依,你没事吧?” 楚依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庄总,刚刚不小心撞到别人,跟人道歉呢。” 其实在楚依依和沐宸逸先后离开饭桌之后,庄宇轩就猜到沐宸逸会私下去找楚依依询问那天的事情。而他一直对楚依依默认那日送她回去的人就是他,于是他便跟着沐宸逸,看着他把楚依依强势的拉到角落里,在沐宸逸刚想说出那晚的事情之前,他故意大声地喊住了她们的谈话。 庄宇轩微微皱眉,目光扫过楚依依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略显慌张的眼神,没有当场戳穿,只是轻声说道:“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 楚依依点点头,跟在庄宇轩身后往回走。 此时,躲在墙后的沐宸逸脸色阴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庄宇轩一同离开,而内心的怒火和纠结却如熊熊燃烧的烈火,愈烧愈旺,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他心里充满愤懑与不解,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楚依依如此在意。这个女人,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还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对自己如此冷漠。可是,每当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自己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被牵扯着。 尤其是问到她和庄宇轩关系时,庄宇轩那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莫名恼火。他转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独自离开了酒店。 拐角处,庄宁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却浑然不觉。她怎么也没想到,沐宸逸会对楚依依如此上心。 庄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一团怒火在心中燃烧。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沐宸逸和楚依依刚刚所在的角落,脑海中不断闪过他们拉扯纠缠的画面,心中的怀疑和不安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沐宸逸会这样对待楚依依?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庄宁在心里愤怒地嘶吼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依依!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仇视与愤怒。 第24章 给我查个人 “给我查个人!楚依依,C 大学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庄宁掏出手机,冷漠的命令着。她的眼神中透着狠戾与决绝,她必须要把楚依依的底细查个清楚。 待庄宁回到座位上时,庄宇轩与楚依依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庄宁一个人回,庄宇轩假装好奇的开口问道:“咦?沐宸逸呢,他去哪里了?” 听到庄宇轩的询问,楚依依不禁心里一紧,她回想起刚刚沐宸逸对他的种种行为 ,那充满质问和愤怒的眼神,那强硬而不容拒绝的动作,还有那压抑着情绪却依旧让她感到紧张的语气。 楚依依拿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慌乱。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嘴唇被咬得微微泛白,脸上的血色也仿佛在一瞬间褪尽,只留下一片苍白。 她的思绪陷入了混乱,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楚依依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不清楚沐宸逸为何会对她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他走了吗?是因为她吗? 庄宁有些尴尬,她刚刚看到沐宸逸气冲冲的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打给她,他就这样自顾自的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 “咳咳,宸逸他忽然公司有点要紧事,就不跟我们一起用餐了。”她笑了笑,可那笑容却显得十分勉强,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苦涩。 庄宇轩挑了挑眉,他明显知道沐宸逸为何离开,但也没有想要把事情挑明,只是淡淡地说:“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也吃差不多了,依依我送你回家吧。” “庄总,您还是送庄小姐吧。”楚依依赶紧拒绝。毕竟是他的妹妹,又让沐宸逸放了鸽子,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庄宇轩作为哥哥,应该会去安慰一下。 庄宇轩却径直站起身,帮楚依依拉开座椅,不给楚依依再推辞的机会,帮她提起了包,“走吧,她一会要去找沐宸逸的。”他丝毫没有顾及庄宁一个人在那尴尬的神情,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 庄宁也陪笑道:“没事的,你们先走吧,宸逸说等会忙完了会来找我的。你们忙你们的。”庄宇轩在场,庄宁就是心里再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那庄小姐,我们就先走了。”楚依依礼貌的跟庄宁道别。面对庄宁,她其实内心是有些愧疚的。虽然不知道沐宸逸为什么会对她做出那样的行为,但他总归是庄宁的男朋友,不应该和她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楚依依的目光闪烁,不敢与庄宁对视太久,匆匆移开了视线。 庄宇轩和楚依依离开后,庄宁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翳和愤怒。为什么?这个女人得到了她身边两个男人的青睐。尤其是沐宸逸,竟然为了楚依依一声不响的把她丢下。她不能接受,她绝对不能接受!庄宁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她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5章 这该死的女人 餐厅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沐宸逸坐在车上冷冷的注视着餐厅门口。他的眼神如寒夜中的冰棱,锋利且寒冷,紧抿的嘴唇透出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这时,庄宇轩和楚依依走出餐厅,他帮楚依依提着包,亲密地走在她的旁边,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楚依依虽然努力的和庄宇轩保持距离,但庄宇轩的刻意亲近却让她难以完全避开。 沐宸逸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眼中的寒意更甚,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该死的女人!她竟是庄宇轩的女朋友。那天她抱着他,缠着他,如此撩拨了他的心。沐宸逸又回忆起那晚楚依依在她车上,她醉眼朦胧,双颊绯红,嘴里呢喃着一些听不真切的话语,整个人像一只无依的小猫般依赖着他,然而如今却把他忘的干干净净。 “庄总…哦不对!庄学长,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说好的我请客,结果还是您付的钱。”楚依依一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连忙表示歉意。 庄宇轩宠溺地笑着,“哪能真让你请呢,我这不是找机会跟学妹吃顿饭嘛,我要不这样,怕是请不动你呢!” 楚依依有些语塞,不太明白庄宇轩的意思。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学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声音轻柔,又带有一丝急切。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从餐厅里面出来,楚依依就一直拒绝庄宇轩要送她回家的邀请。眼见实在拗不过,他只好作罢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庄宇轩关心道。 “好的,学长。”楚依依乖巧地回应。 “对了依依,今天说要把你调到总裁办公室的事你考虑下,我不是说着玩的。”庄宇轩突然又提起这事,让楚依依有些错愕。她顿了顿,还是怯怯地回答道:“学长,我才来庄氏一个月,很多事情都不会,突然要调到您那边去,我怕,我会做不好。”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和不自信。 “没关系的,不会的我可以教你。我说过,依依很能干,有什么事肯定是一学就会。”庄宇轩温柔的鼓励着她,顺势把手搭在了她肩膀拍了拍。 既是鼓励,楚依依便没有躲避庄宇轩的触碰,她认真地点点头,小声说道:“我会回去考虑的,谢谢您庄学长!” 庄宇轩帮楚依依拦下一辆出租车,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送她上车,又把包递给她。最后帮她系上安全带。 而正是这一动作,让不远处车里的沐宸逸青筋暴起。在他眼里,庄宇轩帮楚依依系安全的动作就好似在对她亲吻告别。沐宸逸再也无法忍受,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阵轰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庄宇轩看到沐宸逸气愤地驾车离去,嘴里露出笑意。他出门便看到沐宸逸的车。起初,他只是怀疑沐宸逸对楚依依有兴趣,而今天沐宸逸的一系列举动,让他更肯定了他的想法。他故意对楚依依做出了一些亲密的举动,就是想要沐宸逸误会他和楚依依的关系。 “游戏好像变得好玩了呢!”庄宇轩意味深长的笑道。 第26章 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楚依依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目光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她感觉庄宇轩似乎对她过于热情,言谈举止都过于亲密,甚至比对他的妹妹还要亲近。难道庄宇轩对她… 很快的,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而庄宇轩出身名门,事业有成,身边围绕的都是优秀且出众的女子。她与他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楚依依轻叹了一口气,“也许庄学长只是出于礼貌和善良,对谁都会如此照顾。”她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沐宸逸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她百思不得其解。那充满愤怒和质问的眼神,还有那强硬的动作,都让楚依依摸不着头脑。 “一定是沐宸逸认错人了。”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一上来就问她是不是不记得他了,一定是把她认错了。楚依依点点头,似乎非常赞同自己这一想法。 “可是他是庄宁的男朋友,他又跟其他女人……庄宁知道吗?”撇清了自己的关系,楚依依心里又不免八卦道。 “咦~有钱人真会玩!”她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可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不厚道,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都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楚依依抿了抿嘴唇,决定把今天的这些烦心事都抛到脑后,不再去想。 庄宁给沐宸逸打了好几通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她的脸色变得越来难看。今天沐宸逸好不容易答应陪她吃晚饭,竟闹成这样。 庄宁心有不甘的回到家中,她把包包狠狠地甩在沙发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时,包里的电话响起。 她快速接起电话,“庄小姐,我们查到了,楚依依,今年C大毕业,22岁,上个月才入职庄氏公关部。她和她的妈妈两个人住在云河区一间平房里。”电话那边是手下传来的调查结果。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资料!”庄宁不耐烦的吼道。 手下接着说道,“楚依依的爸爸,是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楚田,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楚浩。”她竟是楚浩同父异母的妹妹,庄宁心中掠过一惊。楚浩一直对庄宁颇有好感,从高中起就一直追求她,而楚氏也想借着庄宁同庄氏攀上一丝关系。 庄宁从不拒绝楚浩对她的好,但也从不承认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楚浩对于她而言就是备胎般的存在。 “另外,我们还查到……”手下的话拉回了庄宁的思绪。 “还查到什么?”庄宁急切地问。 “我们查到,那晚沐先生带走的女人,就是楚依依……”手下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惹怒了这位大小姐。 庄宁简直要疯了,她就知道她猜的没有错,沐宸逸和楚依依一定有什么关系。她的双眼瞬间瞪大,眼球中布满了血丝,愤怒像火山喷发一般不可遏制。 “楚依依!你这个贱人!”庄宁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狰狞可怖。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愤怒。她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化妆品、文件、摆件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一片狼藉。 第27章 升职 梵心会所 VVIP 包厢 梵心会所,是一座隐匿于城市喧嚣之中的奢华殿堂。从外观上看,它宛如一座古老的欧式城堡,高大的石门威严耸立,门前两排罗马柱气势恢宏。走进包厢,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如繁星般洒落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地面铺设着名贵的大理石,光滑如镜,反射出人影。会所内的装饰极尽奢华,墙壁上挂着的是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每一幅画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悠久的历史。 沐宸逸和姜维坐在一个幽静的角落,周围是柔软的真皮沙发,桌上摆放着顶级的美酒和精致的小吃。 “宸逸,最近怎么心事重重的?”姜维晃着手中的酒杯问道。 沐宸逸没有立即回答,他端着酒杯倚坐在沙发上,微微出神。思绪又绕到了楚依依身上。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从不缺女伴的他怎么会为了一个这样普通的女人而心绪不宁。尤其是他发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人竟是庄宇轩的女朋友,他的心里竟燃起了一丝妒忌。 “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沐宸逸眉头紧锁,一脸困惑地看向姜维。 “怎么,又在想那天那个女人了?”姜维有些不置可否,“那天听你描述,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罢了,怎么会把我们沐总迷的团团转。”姜维戏谑地说道。 “她叫楚依依,是庄宇轩的女朋友。”沐宸逸有些不甘心的回答。 “哦?你看上了庄宇轩的女人?”姜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话一出口,看到沐宸逸狠狠瞪来的眼神,他赶紧改口,“哦不,庄宇轩也看上了那个女人?” 沐宸逸收回视线,沉默的喝了一口酒。既然没有反驳,那他就是承认了。他和庄宇轩同时看上了楚依依, 并且庄宇轩还先一步成了她的男朋友。 思及此,沐宸逸顺势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丢掉酒杯朝会所门口走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姜维。姜维望着沐宸逸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喊道:“宸逸,你去哪儿?”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会所里回荡着的关门声。 在庄宇轩的强硬态度下,楚依依还是答应了调到总裁办公室,成了庄宇轩的私人助理。她心里明白,这样的调动难免会招致他人的议论,然而,这份工作所能带来的更为丰厚的薪水实在令她难以拒绝。她太需要钱了,就在前几天,楚妈妈突然在家中晕倒,幸得邻居帮忙送到医院。闫医生检查后表示,楚妈妈的心脏病愈发严重了,需要长期服用一种进口药加以控制,可那种药价格颇为昂贵。再加上庄宇轩不停地鼓励,称她必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她这才下定了决心应承下来。 去公关部收拾东西的时候,楚依依听到有同事小声的议论, “瞧瞧,这才来多久,就调到总裁办公室了,这升职堪比坐电梯啊。” “谁知道她是不是对庄总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呢,我听说啊,那晚在 M 餐厅门口看到她和庄总亲昵得很。” “那就难怪了,肯定是那个啥了,然后就……”同事两人相互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相视一笑。” 楚依依实在不愿再听他们这般议论下去,可又无从反驳,虽说自己并非如他们所说的那般不堪,但自己这次的升职确实也有些难以名正言顺。她只得赶紧加快手上收拾的动作。 第28章 同事们的议论 正在这时,一只纤细的小手拍了拍楚依依的肩膀,“不要听他们胡乱议论,她们就是嫉妒你。” 转过头,楚依依看到身边的乔伊。乔伊是她来这个部门认识的第一个同事,在这两个月里,乔伊给了她很多帮助,她就像个知心姐姐。 楚依依看着乔伊,满眼的委屈与不舍,“乔伊姐,我没有……” 话没说完,乔伊便示意她不用解释下去,她相信她。乔伊帮她一起把剩下的物品放进箱子里,然后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好了,快上去吧,以后在庄总那边混好了,可别忘了姐妹。” “嗯!嗯!”楚依依赶紧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乔伊姐,谢谢你!”她伸手想要抱抱她,乔伊赶紧阻止她。 “哎呀,你好矫情,快走啦,这不还在一栋楼里么,搞得跟再也见不到一样,再不去工作,一会领导骂死你!”乔伊假装严肃的说道。 “好,那我就先走了乔伊姐,有空约你吃饭!”在众人看热闹般的眼神和乔伊不舍下,楚依依离开了公关部。 由于楚依依前阵子一直忙着医院公司两头跑,也就没有把她要调职的事情跟林静提。人事部收到楚依依的调令是在一天前,林静沉默地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里的OA。 公司各部门: 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现正式晋升楚依依为总裁办公室助理,该晋升决定自即日起正式生效。 楚依依在公司任职期间,工作表现卓越,专业能力突出,在项目中成果显着,展现出了良好职业素养与团队协作精神,为公司业务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相信在新的岗位上,楚依依将再接再厉,勇担重任,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同时,望全体员工以其为榜样,积极进取,携手共创公司的美好未来。 特此公告。 庄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X年X月X日 “依依…成了庄宇轩的助理?她才来两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做到了他的助理。”林静的眉头轻轻皱起,满心的疑惑仿佛要溢出来。她猜到这个调任的决定应该就是庄宇轩的意思。一种莫名的憋闷感在林静的胸口蔓延开来,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让她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楚依依的电话: “依依…” “林静学姐…” 几乎是同时的,他们相互喊了一声。 “林静学姐,我被调到了总裁办公室,做庄总的助理,这几天忙着照顾妈妈,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事儿。”楚依依率先开了口。 楚妈妈这段时间住院她是知道的,她询问过楚依依需不需要帮忙,楚依依说他自己可以应付,就也没有再去过问。只是这期间楚依依也没有跟他提过调职的事。 “哦,没事的依依,你的人事调令已经下来了,你抽空来人事部把工牌换一下吧。”林静淡淡的说道,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丝疏离。 “好的,林静学姐。”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静便挂了电话。 第29章 林静与庄宇轩的过往 林静悄悄的来到了茶水间,见四下无人,她才小心翼翼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对方语气冷冷的,似是对她的主动联系感到有些不悦。 “那个…今晚你可不可以来一趟,我有些话想同你说。”林静有些怯怯地说道。 电话那边的男人皱了皱眉,他有些疑惑。林静几乎不曾主动在上班时间联系过他,每一次都是在他需要时打电话给她,而她从来不会拒绝。 “晚上八点。”冷漠的说完,然后即刻挂了电话。林静望着挂断的手机屏幕,心里泛出一丝苦涩。 是的,电话那边的男人正是庄宇轩。林静才进公司的那段时间,正好碰上了庄氏集团的周年酒会,庄氏的员工都受邀出席。那天庄宇轩那天喝的有点多,又刚好遇到了迷路迟到的林静。 林静见庄宇轩脚步虚浮,好心上前搀扶。庄宇轩迷蒙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眼神中透着关切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在酒精的作用下,庄宇轩拉着林静走进了一间空的休息室。林静有些惊慌失措,想要挣脱,却敌不过庄宇轩的力气。或者说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挣脱,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大学时就一直喜欢的人。 在那个充满暧昧气息的房间里,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越过了那条不该跨越的界限。 一夜过后,林静醒来时,庄宇轩已经不在身边。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甜蜜,毕竟她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有了亲密的接触。自那以后,她便成了庄宇轩的床伴。每次只要庄宇轩想要她,她便乖乖的洗干净在别墅等他。她知道庄宇轩女伴无数,但她也知道那些大多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她,默默陪伴了庄宇轩三年。 即使有了那样的关系,她也并没有受到过庄宇轩的特殊照顾。这三年来也是凭着她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坐到了组长的位置。可是楚依依才来两个月,就被他调到了他的身边做助理,那个位置,她从来想都不敢想。 “会是因为他喜欢依依吗?”林静心里萌发了这个想法。但又很快劝自己不要乱想,可能是依依真的工作能力比较强。依依她是最了解的,她不可能同庄宇轩有什么关系的。 “晚上问一问就知道了。”她告诫自己不要再乱想,一个是她最好的学妹,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她应该相信他们的。 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林静快步走出了茶水间,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起来。 楚依依被调任为总裁助理,自然被安排到离庄宇轩最近的地方。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即准备去找庄宇轩询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扣…扣…扣…楚依依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庄宇轩沉稳的声音。 楚依依推开门走进去。庄宇轩正在看着一份文件,见进来的人是楚依依,他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都收拾好了?”他关心地问道。 “嗯,交接都办完了,庄总,我来是想问一下庄总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楚依依礼貌地点点头,认真的回答。她想尽快的上手这边的工作,她想要努力的证明她并没有像同事们口中传的那样,依靠身体换取了这个职位。 见她有些紧张,庄宇轩温柔地对她说道:“依依,你不用那么拘束。接下来你去张秘书那里把我的工作行程拿来看一下,既然是我的助理,肯定是要跟我一起的。到时候你也把你自己的时间安排好。另外,这份同楚氏的合作计划书你拿去看一看,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价值,然后写份报告给我。我记得你大学也修过金融专业,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吧?” “好的,庄总,我这就去处理。”楚依依礼貌地接过项目合作计划书,向庄宇轩行了个礼便转身准备离开去工作。 “我说过,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学长。”庄宇轩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悠悠地从楚依依的背后传来。 楚依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顿住了脚步。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迎向身后不远处的庄宇轩。只见庄宇轩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更衬得他气宇轩昂。 楚依依对着庄宇轩柔声说道:“在公司里,还是叫您庄总比较合适。毕竟这里人多眼杂,如果让旁人听到我称呼您为学长,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说完这番话后,她微微欠身,再次对庄宇轩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动作优雅大方。 行完礼后的楚依依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引得庄宇轩不快。于是,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然后快速离开了庄宇轩的办公室。 第30章 楚家的合作 庄宇轩近几周的行程并不复杂,除了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会议需要安排,其他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公司。只不过下周三晚有个宴会需要出席,按照他的说法,这种商务应酬楚依依是需要陪同的。 楚依依默默记下了庄宇轩的行程安排,开始研究起他交给她的计划书。 “楚氏?楚浩?”刚刚在庄宇轩办公室并没有在意他说的楚氏是哪个公司,直到她看到计划书落款签章是楚浩的名字才意识到,这个楚氏就是他爸爸的公司。 “庄宇轩他知道她是楚浩的妹妹、楚田的女儿吗?这份计划书为什么要让她来看呢?是他想要考验她吗?”楚依依心里疑云密布。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她跟楚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对她而言他们就是一家普通的想要跟庄氏合作的公司,她不会偏袒,也不会恶意抹黑。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认真的一条一条研读条款。 的确,庄宇轩早已将楚依依和楚氏的关系查得一清二楚。之前就听闻楚田早就无情地把楚依依母女赶出了家门,而后迅速另娶新欢,对她们母女二人更是不管不顾,极其绝情。他之所以给楚依依看这个合作计划书,就是想暗中观察楚依依看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而这份合作计划,实则是楚浩拖庄宁递给他的。 庄宁自从查到楚依依便是沐宸逸那晚抱走的女人,心里便开始经营起了报复计划。她主动联系上了楚浩,并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楚依依脚踏两只船,一边吊着她哥哥庄宇轩,一边又不知羞耻地勾引着她的男朋友沐宸逸。 而楚浩对庄宁这个白月光几乎是言听计从,在他眼里,庄宁温柔、善良、毫无心机,即使是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他也毫不介意,满心满眼都是庄宁的好。再加上他本身对楚依依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庄宁说楚依依不好,那一定就是楚依依不好。 庄宁想要通过楚浩去警告楚依依不要再做这种有辱门风的行为。作为回报,她答应楚浩会帮楚氏与庄氏的合作牵线搭桥。只是她没想到,楚依依会被调到庄宇轩身边做他的助理,更没想这份计划书会到楚依依手里。 一下午的时间,楚依依将合作计划书一条一条的仔细研读,找到并标注了许多问题。她发现这份计划对庄氏而言并没有太大价值,相反的很可能因为楚氏的冒进害的庄氏有所亏损。所以她的建议是不合作。她做了一份分析报告,送到了庄宇轩手里。 “庄总,我觉得楚氏的这份计划太过冒进,他们只跟我们展示了利好的一面而风险只字不提。而且就算这个计划合作成功,对庄氏也产生不了太多效益,反而占用了这笔资金……”楚依依非常专业,一条一条跟庄宇轩指出问题。 庄宇轩一早拿到计划书便看出了问题。实际上庄氏也不是亏不起这些钱,若是照以前庄宁拿过来的合作他一般都会接受。只不过既然楚依依有理有据地反对,那他便否了这个合作。 “好!就照你说的,庄氏不接受这次合作!”庄宇轩做出了决定。楚依依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也点头表示同意。 “今天就这样吧,收拾一下,你可以下班了。”庄宇轩淡定的说道。 楚依依还想问庄宇轩是不是知道她和楚氏的关系,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并不是太重要,于是向庄宇轩恭敬地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第31章 记住,那天送她回去的人,是我! 庄宇轩来到别墅已经是八点半,林静按照惯例,给自己梳洗好在房间内等他。约好的八点,他没来,林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庄宇轩进入房间便看到床上熟睡安静的林静,她的睡颜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他眼神中有一丝痴迷,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如同羽毛般轻柔。接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身体,接着不自觉地探入她的黑色真丝睡裙里。 林静在庄宇轩的亲吻与触摸中醒来,初始的迷糊瞬间被他热烈的情感驱散。她开始热情的回应他的动作。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迎合着他的亲吻。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两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庄宇轩感受到女人的回应,心中的渴望愈发强烈。他的吻变得更加炽热,从她的嘴唇游走到她的耳垂,轻轻噬咬,引得她发出一阵嘤咛。林静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更加紧密地贴向男人。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身影。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激情过后,转宇轩一贯冷漠的走进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林静起身靠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浴室门的方向。 几分钟后,水声停止 ,庄宇轩围着浴袍从里面走出来,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开口询问着:“今天叫我来不会是只想和我做吧?说吧,有什么事?”他的话很直接,几乎没有抬头看她。 林静拉着他坐到床边,顺手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开口道:“原公关部楚依依的人事调动是你决定的吧?怎么突然想起把依依调到你那去呢?” “依依?你们认识?”庄宇轩有一丝诧异。 “嗯,她也是C大的。我和她…关系挺好的。”林静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们的关系,可是想半天也想不出,只是说,挺好。 “哦?关系挺好?”庄宇轩似是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好到什么程度?无话不谈?嗯…?”庄宇轩眼神暧昧地看着林静,想要知道她和楚依依之间的关系。他再次亲吻上了她的脖子,在她的耳边厮磨。 “我们…是闺蜜…她经常…嗯…有时候…会跟我一起…嗯……”林静被他挑逗的有些语无伦次。她扬起脖颈,享受着他带来的酥麻感。 “那你知道,她跟沐宸逸是什么关系吗?”停下轻吻,庄宇轩轻声问道。 “沐宸逸?沐氏集团的总裁吗?依依怎么会认识他呢,她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庄氏实习,没有机会认识他啊!”林静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说道。 “不对,毕业晚会那天她喝醉了,有个男人把她送到了我家,那男人看起来我总感觉很眼熟,是沐宸逸?”林静惊呆了,她怎么都想不到那天那个男人竟是沐氏集团总裁沐宸逸。 “不,你错了!那天把楚依依送到你那去的人,是我!”庄宇轩邪魅地笑起来。如果林静告诉她那晚的人是他,那楚依依肯定会深信不疑。 林静有些错愕,“你不会对依依……”没等她问出口,庄宇轩便吻住了她的唇,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探入那温暖湿润的口腔。她轻哼一声,瞬间被他的热情点燃,她的舌尖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与他的舌尖相互缠绕。 一段激烈的吻后,庄宇轩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说道:“记住,那天送楚依依来的人是我!”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他对林静提出的问题不置可否,起身穿好了衣服自顾自的离去。 “果然,庄宇轩喜欢上了楚依依,那她算什么?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她该怎么办?”看着庄宇轩离去的背影,泪水从她精致的脸颊无声的滑落。 第32章 结束关系 “宸逸哥哥,你要回 M 国?”沐宸逸的办公室里传来庄宁不可置信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惊诧。 “嗯,这边业务也拓展的差不多了,后续可以交给区域总监来打理。而且你在庄家的地位也逐渐稳固,庄家老头子也与你委以重任,当初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以后我们可以两清了。”沐宸逸几乎没有看她,目光只是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冷冷地说出这些话,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是的,庄宁虽然当初救过他,但是这些年他帮庄宁的也不少。要报还的恩情也还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神色愈发坚定。 “可是宸逸哥哥,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就这样离开,我怎么办?”庄宁急了,她上前拉住沐宸逸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哀求,试图博他的同情。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沐宸逸的衣袖,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宸逸哥哥,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 “我们的关系?”沐宸逸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一脸严肃地看着庄宁,那目光如寒星般冰冷,“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关系只是交易,只是报答你当时救我的事情,我在外面从不否认,不代表我承认我和你的关系。”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庄宁,当初的确很感激你报了警救我,之后我怕他们会报复你所以一直默认你在外面传我俩的关系。当时回 Z 国之前我们就说好了,我会帮你在庄氏站稳脚跟,随后我们便互不相欠。以后,不要在外面再乱传我俩的关系。”沐宸逸一脸严肃地警告庄宁,那表情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说完,没有给庄宁时间反应,沐宸逸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了庄宁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沐宸逸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回M国?一直以来她们都是大家公认的一对,不管沐宸逸有没有当真,她庄宁早就习惯了“沐宸逸女朋友”这个身份。沐宸逸长相英俊帅气,又身为赫赫有名的沐氏集团的掌门人,其权势和地位更是让人望尘莫及。他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事业上的帮助,更是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庄老爷子也是看中了她与沐宸逸的关系才对她另眼相看。 庄宁努力的在想沐宸逸他为何会这样毫无预兆的想要回去M国。她紧锁着眉头,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可能的原因。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楚依依。貌似从那晚他遇到楚依依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沐宸逸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着她。以前沐宸逸对她虽不是事事有着落,但至少她问他的时候他会作出解释,给她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答案。但自从楚依依出现开始,沐宸逸对她是越发的不耐烦,甚至不愿与她过多的接触。哪怕只是她的一个电话,他都显得极为敷衍。 “他那么着急的想要同她撇清关系,是想要去追楚依依吗?”想到这里,庄宁心中顿生恨意。她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双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她内心汹涌的愤怒和嫉妒。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楚依依轻易得逞,不会让沐宸逸就这样离开自己。 第33章 决定出席 沐宸逸满脸烦躁地驾驶着一辆黑色卡宴在路上疾驰。他脚下的油门不断被深踩,似乎只有这样的速度才能宣泄他心中的烦闷。他实在不愿与庄宁多待哪怕一秒钟,害怕她又像以往那般死缠烂打地黏上来。 其实换作以前,他并不太在意外界看他和庄宁的关系,他知道他对庄宁只是报以恩情就行了。但那天庄宇轩向楚依依介绍他是庄宁的男朋友时,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拒绝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不想让楚依依认为他有女朋友。可当时顾及庄宁的面子,没有当场否认。 但是这个想法在他的脑里疯狂滋长,促使了他有了想要尽快与庄宁撇清关系想法。至于回M国,那也不是非要回的,不过就是想要让庄宁死心的说法罢了。他心想,倘若她庄宁能够乖乖听话,不再与他扯上任何关系,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他或许还会在事业上对她给予一定的帮助。但若她还是执意纠缠,那他也不愿意在陪她继续演戏。 嗡…嗡…嗡…嗡…嗡… 手机振动了半晌,沐宸逸才听到手机响。他拿起电话,一看是助理打来的,于是很快的接起:“喂?”声音沉稳干脆。 “沐总,庄小姐已经离开了。”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清晰的汇报声。他出来,就是为了躲开庄宁那无休止的纠缠,而陈特助跟了他那么多年,自然深知他的用意。所以,在庄宁离开公司的第一时间,便迅速打电话告知了沐宸逸。 “嗯,我等一下就回来。”说罢挂了点电话,一个急转往公司驶去。 一进办公室,陈特助便紧跟其后,开始跟他汇报日程,“今天下午三点,同 M 国总公司有一个视频会议。明天上午 10 点约了华翔公司老板谈关于加州那块地的合作。然后下周天泽集团有个周年酒会,邀请您去参加。您看要不要去?”陈特助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近几日的行程安排,语气平稳且清晰,并谨慎地询问沐宸逸关于天泽集团酒会的意见。 “推掉吧!”沐宸逸微微皱起眉头,本就不喜欢参加这种充满应酬与虚伪寒暄的酒会,所以在陈特助提到酒会的时候,他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 “是,沐总!那我先出去了。”陈特助恭敬地回应。 沐宸逸点头,没有说话。他捏捏高挺的鼻梁,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 “等一下!”陈特助正欲转身出去,便听到沐宸逸喊他等一等。他立马站到原来的位置,挺直脊背,等着沐宸逸开口。 “天泽的酒会都邀请了哪些人?”他目光锐利地向陈特助询问。 “据我所知,他们邀请了 C 市几个大集团,像庄氏,姜氏,林氏等等这些都是要去的,另外就是一些小公司,像楚氏,华祥,云深等等…”助理还欲详细说下去,便被沐宸逸打断。 “庄氏,庄宇轩要去吧?”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心想庄宇轩要去,那楚依依也肯定会被叫着跟着去。他想了想,随后告诉陈特助,“准备一下吧,天泽的酒会我会出席。” “是!”接收到讯息后,陈特助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34章 挑选礼服(上) 楚依依手捧几份文件想要送到庄宇轩办公室给他签字。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拢了拢头发,轻轻地敲了敲庄宇轩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庄宇轩磁性的声音。她推开门,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前,“庄总,海外项目的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请您过目,这几份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另外今天晚上天泽的周年酒会,庄总需要出席。”楚依依一边把文件分类递给庄宇轩,一边汇报着接下来需要做的工作。 庄宇轩说的对,楚依依很聪明,学的很快,短短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磨合,她已经基本上手了总裁助理的工作。 庄宇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向楚依依,眼中带着几分赞赏,“做得不错。” 楚依依微微一笑,“谢谢庄总夸奖,那关于今晚的酒会,您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或者需要准备的吗?” 庄宇轩沉思片刻,“暂时没有,你去准备一下礼服,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楚依依微微一愣,“我也要去吗?”语气透露出一丝为难。 庄宇轩挑了挑眉,“当然,身为我的助理,这种场合你自然要跟着。”见楚依依面露难色,庄宇轩顿了顿,“有合适的礼服吗?” 楚依依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以前,几乎没有参加这种场合的机会,所以……” “下午跟我出去一趟。”没等楚依依说完,庄宇轩打断了她的话。他知晓她大概是因为礼服发愁,上次晚宴上,女生一个个打扮得精致华丽,唯独她衣着朴素。 楚依依有一丝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好的庄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她微微点头,跟庄宇轩礼貌地告别。 楚依依离开办公室后,庄宇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今天的晚会一定会很有意思。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庄宇轩带着楚依依来到一家名叫“Elegance Atelier”的高定礼服商店。 “Elegance Atelier”作为一家高定礼服店,在时尚界拥有极高的声誉和广泛的影响力。其长期以来为世界各地的名媛、明星、贵族及高端客户提供定制礼服服务,深受各界精英人士的喜爱与信赖。在诸多国际知名红毯活动、高级社交聚会以及时尚杂志大片拍摄中,都能频繁看到该店设计制作的礼服身影,成为了彰显身份与品味的象征。凭借卓越的设计团队、精湛的制作工艺以及对品质的极致追求,其礼服多次荣获国际时尚奖项的认可,也经常受到时尚媒体的关注与报道,进一步提升了品牌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在全球范围内树立了高定礼服的标杆形象。 店内装修风格尽显奢华与精致。地面深灰色大理石沉稳大气,映照着头顶如繁星璀璨的水晶吊灯。珍珠白丝绸壁纸包裹墙壁,散发优雅气息。展示架以古铜色金属搭配透明玻璃,简约流畅,凸显礼服之美。休息区深酒红色欧式沙发搭配胡桃木茶几,天鹅绒面料触感柔软,琉璃饰品增添高雅。试衣间玫瑰金墙壁在柔和灯光下营造温馨浪漫,让顾客仿若置身时尚仙境,沉浸于独特的优雅氛围,尽情领略高定礼服的极致魅力。 第35章 挑选礼服(中) 走进店里,楚依依略显局促。这种高级服装店是她从未踏入过的领域,这里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够她工作挣一辈子了。难怪当初弄脏了叶文文的礼服,她一开口就要十万块。有钱人的生活,真不是她这种层次的人能理解的。楚依依微微颔首,她只能听话的跟在庄宇轩身后。 似是察觉到了楚依依的不安,庄宇轩放慢脚步,轻声说道:“别紧张,只是来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楚依依惊讶地抬眸,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满是不安。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挥舞了一下,仿佛要挥去这令她倍感压力的提议,而后慌乱地开口拒绝:“不可以,庄总,这里的衣服不适合我,庄总您还是给自己挑吧,晚上我回去找学姐借一借就好。真的不用买了。” 楚依依不安极了,这里的衣服,哪一件是她付得起的。就算是庄宇轩帮她付了这钱,她又怎么好意思收。 “这是工作需要。既然是代表公司出席,自然不能太随便。”庄宇轩没有理会她的拒绝,给她挑了几套精致的礼服递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 “带她去试一下!”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贯的果断与坚决。 “好的,楚小姐这边请!”不等楚依依再次开口,工作人员便微笑着引导着她去更衣室。楚依依不好再推辞,便抿了抿嘴唇,跟着工作人员去了试衣间。 进入试衣间后,她心情依旧无法平静。她深吸一口气,想着庄宇轩说的话,“既是代表公司,衣服自然不能穿的太随便。更何况还是陪同庄宇轩出席,找学姐借好像是有些不合适。嗯,都是工作需要!”想到这里,她的心理压力似是缓解了一些。 庄宇轩挑的第一件礼服是一套丝质红色长裙。鲜艳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她的肌肤衬得如雪般洁白。修身的设计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的褶皱增添了几分华丽,但她总觉得这颜色过于张扬,不太符合自己的气质。她怯生生的走出试衣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裙摆。 庄宇轩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她就像一朵盛开在暗夜的红玫瑰,娇艳动人。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庄宇轩便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仔细地审视着楚依依,缓缓开口道:“这套好像太过成熟了。” 楚依依听到庄宇轩的评价,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庄总,我也觉得这颜色太鲜艳了,不太适合我。” 庄宇轩微微颔首,“去换另外一件试试。” 楚依依如获大赦,连忙转身返回试衣间。 第二套礼服这是一条白色的鱼尾裙。白色的面料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贴合的上身设计展现出她优美的曲线,从腰部开始逐渐散开的裙摆如同绽放的花朵,鱼尾的设计更是增添了几分优雅与性感。她轻轻地转动身体,裙摆随之摇曳生姿,镜中的她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美丽动人且高贵典雅。 当她走出试衣间时,庄宇轩眼前一亮。这件白色的礼服将楚依依的清新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然而庄宇轩却觉得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再去试试下一件。”庄宇轩说道。 楚依依点点头,又转身回到试衣间。 第36章 挑选礼服(下) “庄小姐,欢迎光临!我们新到了一批设计师款的礼服,您挑挑看有没有您喜欢的。”庄宇轩正悠闲地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等待楚依依换衣服,便听到门口工作人员那格外殷勤的声音。 庄宁挽着沐宸逸一脸傲娇地走进 Elegance Atelier。她高昂着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沐宸逸则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却依旧难掩其出众的气质。 沐宸逸本是不想来的,但下午庄宁给他打电话,说愿意和他结束关系。只不过若是断的太突然,庄家人肯定不会给她好脸看。她希望他给她两个月时间,她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宣布他们分开。沐宸逸也想着,看在她救过他的情分上,不想做的太难看,便答应她的请求。于是今晚的晚宴,庄宁依旧作为他的女伴出席。 工作人员见状,赶紧满脸堆笑地上前接待。“庄小姐,有喜欢的礼服我帮您取下来试。”工作人员微微弯腰,脸上的笑容谄媚至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中充满了讨好与谄媚。庄宁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松开沐宸逸的胳膊,开始扫视店里的礼服,眼神中满是挑剔,仿佛这些礼服都入不了她的眼。 忽然,她的眼神在一套湖蓝色礼服上停住。“把这套拿给我试试。”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礼服,语气傲慢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那模样仿佛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工作人员微微一愣,脸上瞬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庄小姐,这款礼服每套尺码只有一件,已经被刚刚庄先生带来的那位小姐拿过去试了,您看要不要先试试其他款?”工作人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后背因为紧张而微微弯曲,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金主。 听到他们提到“庄先生”,沐宸逸和庄宁这才注意到休息区沙发上坐着的庄宇轩。 “哥,你怎么也在这?”庄宁脸上迅速堆起虚假的笑容,立马挽住沐宸逸的胳膊,脚下的步伐加快,朝着庄宇轩走过去。她心里大概能猜到庄宇轩带来的那位小姐应该是楚依依。她巴不得此刻就让沐宸逸看到庄宇轩和楚依依在一起,好让沐宸逸彻底放弃对楚依依的想法。 庄宇轩淡淡一笑,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我带依依来挑一挑礼服,今晚参加天泽酒会。”他故意将“依依”两个字喊得亲昵无比,语气中好似在炫耀他和楚依依的亲密关系,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挑衅。 “哦?她也要去?”不等庄宁开口,沐宸逸率先接了话。他的声音冷沉得如同冬日的寒风,言语间似是掺杂了些许不悦,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依依是我的助理,又是我的学妹,于公于私,她都是要陪我出席的。”庄宇轩扬起下巴,炫耀地说道,那神情甚至有些得意,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听了他的话,沐宸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仿佛被乌云笼罩,阴沉得吓人。旁人自然是听出了庄宇轩话语中的故意,只是庄宁没有想到,沐宸逸会对楚依依的事情反应这么大,她心中暗自惊讶,同时又感到一丝窃喜,似乎看到了可以利用的机会。 第37章 难以察觉的欲望 就在这时,楚依依换好了那套湖蓝色礼服从试衣间走出来。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楚依依身着一条湖蓝色真丝长裙,触感柔滑,泛着淡淡的光泽。上身是修身的抹胸设计,那紧致的裹束将楚依依丰满且圆润的胸部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完美地勾勒出楚依依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胸前点缀着几朵手工缝制的立体花朵,栩栩如生,那花朵簇拥在她饱满的胸脯上方,宛如晨露中的娇艳花朵,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些许春光,又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诱惑与迷人的魅力,为礼服增添了几分浪漫与灵动。 腰间是一条细细的同色腰带,系成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不仅凸显出了楚依依纤细的腰肢,更增添了一份俏皮与可爱。裙摆则是层层叠叠的薄纱,如同梦幻的云雾一般轻盈飘逸。每一层薄纱上都绣着精致的水纹图案,随着楚依依的走动,仿佛波光粼粼的湖水在流淌。 楚依依略施粉黛的面容在湖蓝色礼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新脱俗,她那如星般闪烁的眼眸,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轻抿的嘴唇,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果然适合蓝色。”庄宇轩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后那目光变得炽热而专注。他的嘴角上扬,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赞美,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自豪。 沐宸逸原本阴沉的脸色此刻有了片刻的凝滞,他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被楚依依吸引,先是落在她那迷人的胸部曲线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欲望,随后迅速移开,看向她的脸庞。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复杂,既有被惊艳到的震撼,又似乎带着一丝愤怒和嫉妒,内心的情绪如波澜般起伏。 庄宁则是瞪大了眼睛,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喷薄而出。她死死地盯着楚依依,尤其是那惹眼的胸部曲线和精致的锁骨,心里仿佛有一团怒火在燃烧。“哼,小贱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这卖弄风情。”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但脸上却还得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如果发作,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失态和小气。可是内心的愤怒却像汹涌的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庄宁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优越感在楚依依出现的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她恨楚依依的美丽和出众,更恨周围人那赞赏的目光不是投向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这裙子……挺好看的。”然而,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那充满嫉妒和怨恨的目光,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衡。 楚依依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尤其是沐宸逸投来的那道炽热的目光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着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同时她惊讶于沐宸逸和庄宁的出现,有些尴尬地打招呼道:“庄小姐,沐先生,好巧,你们也在!” 沐宸逸回神,“裙子很适合你。”他佯装镇定的开口。 “是啊依依,就要这套了。店长,一会带她去做一个合适的造型。”依旧不等楚依依反驳,庄宇轩开始吩咐工作人员进行下一步。楚依依只得乖乖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化妆间。 “你们慢慢选啊,我进去陪依依。”说完,庄宇轩也快步跟了进去。 第38章 定要让她当众难堪 楚依依和庄宇轩走后,沐宸逸不着痕迹抽开被庄宁挽住的手。看到楚依依和庄宇轩如此亲密的样子,他心中烦闷不已,已经没有再陪庄宁挑选礼服的兴致。转身在休息区沙发上坐下,语气有些冰冷地道:“没有选好合适的吗?我等下还有事,你随便挑一件好了。”他的声音仿佛结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语毕,在场气氛瞬间陷入了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压抑。 庄宁快要气死了,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明显感觉到了沐宸逸的不耐烦,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她发现任何事只要和楚依依沾边,都会极大地影响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想到这里,她愈发地愤怒,却又无处发泄,只得把气撒到工作人员身上,“你们这么大的店就没有两件像样的礼服吗?”她尖锐的声音在店内响起,带着满满的怨气。 工作人员如临大敌,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赶紧将店内所有最高品质的礼服通通拿到庄宁面前:“庄小姐,这两件都是我们店的最新款,而且每套只有一件,是独一无二的设计,您试一下?” 庄宁看了几眼觉得还不错,尤其听到是独一款,便叫人拿着礼服去了试衣间。 沐宸逸在沙发上坐着,心思压根不在庄宁这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化妆间的方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依依穿着湖蓝色长裙的身影。那修身的设计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将她曼妙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她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柔韧;而那丰满的胸部,圆润而挺翘,勾勒出的诱人曲线让人血脉偾张。她那优美的肩颈线条如天鹅般优雅,精致的锁骨更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亲吻与抚摸。 沐宸逸不禁喉咙发紧,下腹涌起一股热流。他心中暗自感叹楚依依的美丽竟然如此动人,仿佛是一朵悄然绽放的罂粟花,让他明知危险却难以抗拒,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回想起第一次见楚依依,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扎着一个马尾辫,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青涩与纯真。可即便如此,那清澈的眼眸和灵动的神情也在他心中留下了浅浅的痕迹。而如今,盛装之下的她简直像换了一个人,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魅力让他难以自持。 庄宁换好礼服出来,满心期待地踱步到沐宸逸跟前,优雅地轻盈转了个圈,娇声发问:“宸逸,你瞧瞧我这件如何?”然而,沐宸逸却仿若未闻,目光依旧痴痴地望着化妆间的方向,对她全然视若无睹。 庄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她紧咬银牙,双手不自觉地狠狠攥紧了裙摆。她的心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强烈的嫉妒之情让她几近丧失理智。 “又是楚依依!为何你的眼里唯有她!”庄宁在心中疯狂怒吼着。 怒急攻心的庄宁,眼神中倏地闪过一丝恶毒。她暗自思忖,既然楚依依能让沐宸逸这般着迷,那她定要在宴会上好好惩治一下楚依依,让其当众出丑。 第39章 宴会风波(一) 天泽集团的酒会设在云雅酒店的最高层。楚依依毕业晚会那次,也是在云雅,只不过当时他们属于小规模聚餐,就只能在一楼的小型宴会厅。而天泽的酒会必然比他们那次毕业晚会高端得多。 宴会大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反射着灯光和人们的身影。厅内摆放着一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美食琳琅满目,有造型精美的甜点,色彩鲜艳的水果拼盘,还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牛排和烤鸡。一旁的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名贵的葡萄酒和香槟。宴会厅的一侧,有一个小型的舞台,一支爵士乐队正在演奏着悠扬的音乐,为酒会增添了欢快的氛围。 身着华丽礼服的女士们和西装笔挺的男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女士们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她们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男士们手中的酒杯不时轻晃,酒液在杯中荡漾。 夜晚,沐宸逸和庄宁先到达了会场。他身姿挺拔,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宴会大厅。一身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尊贵与优雅,冷峻的面容毫无表情,犹如一座冰山,让人难以靠近。 庄宁则小鸟依人般紧紧挽着沐宸逸的胳膊,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身子几乎要贴在沐宸逸身上,极力想要展现出两人的亲密无间。她今天特意挑选了一条黑色的修身礼服,精心打理的发型和璀璨的珠宝,让她看起来明艳动人。 在这个圈子里,关于他们两人快要订婚的传闻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羡慕庄宁即将嫁入豪门,也有人暗自猜测沐宸逸是否真心愿意。 刚一进场,一群商界人士便围了过来,满脸堆笑地找沐宸逸交谈。沐宸逸微微颔首,礼貌而又疏离地回应着。 庄宁见状,松开沐宸逸的胳膊,朝着另一边走去,很快便找到了平时玩得来的闺蜜们。她们凑在一起,开始小声地谈论着宴会上的种种。 沐宸逸的目光不经意地在人群中穿梭,看似在礼貌性地环视四周,实则是在寻找那抹淡蓝色的身影。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庄宁身上,对周围那些或讨好、或好奇的目光也只是简单的应付。 当楚依依挽着庄宇轩步入酒会大厅时,几乎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楚依依身着那身湖蓝色的长裙,如同一朵绽放的幽兰,清新脱俗又不失高贵典雅。她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白皙娇嫩,精致的妆容让她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愈发明艳动人。那细长钻石项链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她身上的礼服相得益彰。 庄宇轩则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俊朗非凡。他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从容与淡定,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 在场的宾客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这对璧人身上。 “阿宁啊,这女的是谁呀?你哥的女朋友吗?以前没见过,怎么一出现就这么抢风头。”一位身穿红色礼服的女士酸溜溜地说道。 “看她那狐媚样儿,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才挽着庄宇轩进来的。”另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士附和着,语气中满是嫉妒。 “哼,不过是仗着年轻漂亮,这礼服穿在她身上也没觉得有多特别。”一位身着金色礼服的女士撇了撇嘴。 三个讲话的都是平日对庄宇轩心生爱慕女人,她们刻意接近庄宁,便是想要借与庄宁交好能多一些同庄宇轩接触的机会。谁曾想庄宇轩会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来参加宴会,并且这个女人还那么漂亮,这让他们心里极度不平衡。 第40章 宴会风波(二) 庄宁的注意力并不在庄宇轩身上,所以她并没有听到几个女人的议论。当她看到两人并肩走进宴会时,她立刻将目光投向沐宸逸。她看到沐宸逸目不转睛地盯着楚依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庄宁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楚依依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庄宇轩对她呵护有加,还能吸引沐宸逸如此专注的目光。 “阿宁,你在看什么呢?”红色礼服的女人见她们议论半天庄宁都没反应,便试图叫应她。 庄宁回过神,假意微笑道:“你们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太清?” “我们在说挽着你哥进来的那个女人是谁,看着眼生呢!”另一个女人抢先问道。她们迫切地想要从庄宁口中知道那个女人和庄宇轩的关系。 “哦,你们说楚依依啊。她是我哥的助理,还是他的学妹。我哥最近宝贝得很呢。”她知道这几个女人对庄宇轩有意思,便故意把他俩关系说的暧昧不清。 “难怪看起来土土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住了你哥。阿宁啊,你可要看好你哥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着楚依依,语气里充满了嫉妒。 庄宁假装着急的反驳道 :“你们别这么说,依依很能干的,她来庄氏一个月就被我哥从公关部调到了总裁办公室。”看似帮楚依依说话,实际上这些话说出便让这几个女人对楚依依更加仇视。 这便是庄宁的目的。目前,她还不到明面上和楚依依作对的地步,毕竟庄宇轩和沐宸逸都护着她。她不出手,便把火引到其他人身上。 几个女人默契的看了一眼楚依依,然后相互使了一个眼色。黄礼服女人端着一杯香槟,朝楚依依走过去。 由于毕业晚宴那次的不好记忆,再来到这个地方,楚依依是有些局促的。她紧紧挽着庄宇轩的手臂,手心里满是汗水。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在任何一处停留太久,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内心的不安和紧张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努力想要展现出自信和从容,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大方得体。 忽然,一个身穿一身黄色礼裙的女子匆匆走过,不小心撞到了楚依依。楚依依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女子手中的酒杯一倾,酒液便尽数泼在了楚依依的身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黄裙女子嘴上说着抱歉,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庄宇轩眉头紧皱,关切地问楚依依:“依依,你没事吧?” 楚依依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学长,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楚依依匆匆走向洗手间,她没注意到的是,她刚一进洗手间,那几个对她心怀嫉妒的女人也跟了进来。 “哟,这不是庄总的宝贝助理吗?怎么这么狼狈?”其中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还不是被人泼了一身酒。”另一个女人附和着。 楚依依咬了咬嘴唇,没有理会她们,只顾低头擦拭衣服上的酒渍。 “哼,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靠手段上位的。” “说不定啊,她在庄总面前就是个会撒娇的小妖精。”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过分。楚依依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还是忍住了泪水,抬起头,坚定地说道:“请你们嘴巴放干净点,我跟庄总只是工作关系。” 那几个女人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更加逼近楚依依,逼的依依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庄宁走了进来,故作着急地说道:“哎呀,你们在干什么呀。”她作势想要拉开他们几个人,却又暗戳戳得给其中一个女人使了个眼色。接收到眼色的女人秒懂。她悄悄地拿出准备好的修眉刀,轻轻地在楚依依礼服线缝处割了几下。礼服看似毫无损伤,实际上只要稍微用力挣几下,线缝就会脱落,而楚依依也会当着众人出丑。 做好一切后,几个女人看似在庄宁的劝阻下罢了手,骂骂咧咧地走出卫生间,走时还不忘撂下几句警告的话。 楚依依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愤怒和委屈。庄宁假惺惺地安慰道:“依依,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你快整理一下出去吧。” 楚依依点点头,对庄宁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庄小姐!” 第41章 宴会风波(三) 楚依依并不打算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庄宇轩,她整理好裙子,确定酒渍擦的差不多了,才同庄宁一起出了洗手间。并且在路上还特意拜托庄宁不要跟庄宇轩提这事,她害怕给庄宇轩添麻烦。 庄宁假装为难的答应了。这样更好,她本身也不想庄宇轩知道。 此时,宴会已经开始,天泽集团董事长正在台上致词: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今天,我们满怀喜悦相聚在此,共同庆祝天泽集团的周年盛典。 这一年,我们风雨兼程,不断开拓创新。天泽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拼搏与奉献,是你们的智慧和汗水铸就了集团的辉煌。 同时,也要感谢各位合作伙伴的信赖与支持,因为有你们,天泽的发展之路才更加坚实。 在新的征程上,我们将继续坚守品质,追求卓越,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和专业的态度,为客户提供更优质的产品和服务。我坚信,只要我们携手共进,天泽集团必将迎来更加灿烂的明天! 最后,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天泽集团蒸蒸日上,再创佳绩!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业兴旺! 谢谢大家!” 说完,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接过话筒说道,“感谢董事长的精彩致辞!从董事长的话语中,我们感受到了天泽集团一路走来的坚定与执着,也看到了对未来的无限期望。相信在董事长的带领下,天泽集团定会迈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接下来,就让我们放松心情,共同享受这美好的宴会时光。首先,请各位嘉宾尽情品尝为大家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在这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畅所欲言,分享彼此的喜悦和收获。” 伴随着小提琴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宾客们纷纷开始用餐。只见沐宸逸和庄宇轩并肩而立,庄宁和楚依依也一同走到他们旁边。 “没事吧依依?”庄宇轩满含关心地询问。 楚依依轻轻一笑,柔声说道:“没事的学长,只是这个裙子有些可惜了。”这些裙子并不会将价格标在上面,可即便如此,楚依依心里也清楚这件礼服定然价值不菲。 身边的沐宸逸留意到楚依依的脸色略显不佳,有几根发丝垂落下来,显得有些许凌乱。他斜睨了一眼庄宁,敏锐的目光捕捉到她瞬间的不自然,然而很快,庄宁便对着庄宇轩调侃起来:“宇轩哥,依依没事的,就是没来过这种场合有些许紧张,适应一下就好了。你看你把依依宝贝得哟。” 庄宇轩并未搭话,只是挑眉看了一眼楚依依,而她则脸红地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庄老爷子派人来将庄宇轩和庄宁叫走,说是要给他们引荐某个公司的大佬。 庄宇轩贴心地交代了几句,让楚依依去吃点东西等他回来。庄宁即便满心不愿,却也不敢忤逆老爷子,只得乖乖跟着离开,于是便只剩下了楚依依和沐宸逸。 沐宸逸静静地看着楚依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楚依依抬头,正好对上沐宸逸深邃的目光,她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匆忙移开视线。 “我带你去那边吃点东西。”沐宸逸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楚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沐宸逸走向餐台。 第42章 宴会风波(四)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楚依依总隐隐觉得,从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灼热的眼神始终紧紧地盯着她。而那道眼神的主人,正是此刻站在她身旁的沐宸逸。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上一次沐宸逸在洗手间门口拦住她的场景。那时,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乱了节拍。想到这里,她的脸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微微泛起了红晕。 此刻,楚依依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眼神四处躲闪着。尽可能地想要跟沐宸逸保持距离。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匆忙伸手挑了一块精致的蛋糕,放入口中吃起来。然而,此刻的她食不知味,心中如同揣了一只小鹿,不停地乱撞。 “你跟庄宇轩……?”沐宸逸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没什么的。”不等沐宸逸的话问完,楚依依便紧张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些怕他,更不想让他对她和庄宇轩的关系有什么误会。即使他身边已经有了庄宁,她依然莫名的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沐宸逸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楚依依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看起来有些慌乱,甚至不敢看着他跟他讲话。 不远处,那几个心怀不轨的女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眼见之前的小动作没有让楚依依出丑,她们心有不甘,互相使了个眼色,决定亲自出马。 只见她们扭动着腰肢,装作若无其事地朝餐台走来。其中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故意走在最前面,靠近楚依依的时候,她脚下一歪,“哎呀”一声,看似不经意地踩到了楚依依的裙摆。 楚依依只觉得一股力量猛地扯住了自己的裙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呲啦”一声,裙子的线缝瞬间崩开。由于之前就被做了手脚,此刻裙子失去了支撑,眼看就要从楚依依的身上滑落。 楚依依惊恐地尖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去抓住裙子,试图阻止它掉落。 但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尽管她的双手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可裙子还是不可阻挡地向下滑落了几寸。那滑落的裙子使得她白皙的后背完全展露,优美的蝴蝶骨清晰可见,纤细的腰肢也失去了遮蔽。更糟糕的是,她胸前的衣物也随之松动,大片雪白的胸脯袒露出来,内衣的上边缘都已隐约可见,雪白的丰满几近呼之欲出。 她的心跳如鼓,每一下都沉重而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膛。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无数双眼睛如同尖锐的针芒扎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适从。羞耻和无助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沐宸逸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地围在了楚依依的身上,将她即将走光的身体遮掩起来。楚依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裙子,靠在沐宸逸的身上,暂时获得了一丝安全感。 第43章 宴会风波(五) “别怕,有我在。”沐宸逸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楚依依耳边响起,给她带来了一丝安慰。 楚依依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抓着沐宸逸的外套,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沐宸逸怒视着那几个故意使坏的女人,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她们冻结。粉衣女人被沐宸逸的气势吓到,慌忙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眼神带来的压迫感她就已承受不起,要是让他知道她们几个给楚依依衣服动了手脚,那后果是不堪设想。 楚依依完全被吓坏了,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不断回荡着着刚刚那可怕的瞬间。她紧紧地靠着沐宸,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有人小声地议论着,有同情,有嘲笑,还有那个粉衣女人不住的道歉声。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一位女士同情地说道。 “哼,谁让她自己不小心,说不定是故意想吸引人注意呢。”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嘲笑传来。 粉衣女人还在不停地道歉:“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原谅我。” 楚依依听着这些声音,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沐宸逸的怀里,不想面对这一切。 沐宸逸眉头紧皱,怒喝道:“都闭嘴!”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沐宸逸明显感觉到楚依依的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没事了,依依,别怕。” 然而,楚依依依旧沉浸在恐惧之中,她的身体紧绷着,无法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楚依依才渐渐缓过神来,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她哽咽着说道。 沐宸逸心疼地看着她,“好,你什么都别想,依依,这不怪你。”他拉起楚依依的手,“我带你离开这里。” 说罢,沐宸逸将楚依依打横抱起,快步走出宴会厅。楚依依没有挣扎,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沐宸逸带着她离开这个令她心碎和恐惧的地方。 来到停车场,沐宸逸小心翼翼地把楚依依放进车里,为她系好安全带。楚依依全程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前方。 “依依,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沐宸逸轻声说道。 听到沐宸逸的声音,楚依依才开始有了反应。她把将沐宸逸的西装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好闻的气息让她感觉到些许安心,不知为何这味道莫名的有些熟悉。她微微转过头,看向沐宸逸,声音沙哑,尽力地吐出几个字:“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沐宸逸嘴角上扬,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上次你…”沐宸逸本来想说上次她喝醉了扑在她身上是一点不客气,但是想想现在提这些似乎有些不合适。 楚依依疑惑地看着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跟他有过什么交集。 沐宸逸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是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家。” 楚依依轻轻地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可她的眉头依然紧蹙,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第44章 受惊的小白兔 沐宸逸驾驶着黑色路虎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车内一片寂静。坐在副驾驶的楚依依紧紧地缩在座椅上,双眼迷茫的看着窗外。沐宸逸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又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小白兔,终究是一路沉默。 很快,车子抵达林静家的小区。由于第一次送喝醉的她就是来的这里,所以他未经询问,直接就带她来了这里。 路虎轻轻停稳,沐宸逸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女人,她似乎睡着了过去,但她睡得极不安稳,丝毫没有卸下防备的松弛感。 她微微侧着头,额前几缕柔软的碎发被夜风拂得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紧紧蹙在一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梦里仍在被方才的惊魂时刻纠缠,连睡梦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慌乱与心悸。长而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像受惊的蝶翼,时不时微微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警惕地打量周遭。 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后背微微绷着,没有完全放松倚靠在椅背上,双臂不自觉地环在身前,指尖还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本能地护住自己,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戒备与疏离。哪怕此刻身处车内,身边是刚刚救她于难堪之中的人,她也没能彻底放下那份不安,连沉睡时都维持着一份紧绷的自我保护姿态。 沐宸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松开,目光沉沉落在她蹙着的眉峰上。方才宴会厅里那一幕,他看得真切,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窘迫,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微微倾身,动作放得极轻极缓,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探向她额前那缕被夜风拂乱、贴在肌肤上的碎发。指尖距离她柔软的发丝不过寸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楚依依猛地惊醒。她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身体骤然一僵,睫毛狠狠一颤,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绷得更紧,双眼倏然睁开,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与浓重的戒备。 她后背下意识往后缩,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微微耸起,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下的座椅布料,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锐利又警惕地扫向近在咫尺的人影,整个人像只受惊竖起尖刺的小兽,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紧绷与疏离,仿佛下一秒就要做出躲避或反抗的动作。 几秒钟的死寂里,她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男人深邃的眉眼、熟悉的轮廓,还有那双沉静无波、正静静望着她的眸子。 是沐宸逸! 是方才在宴会厅里,不动声色替她挡下所有难堪、救她于窘迫之中的人。 楚依依紧绷的肩线骤然垮了下来,攥紧座椅的指尖缓缓松开,脊背不再僵硬地往后缩,身体下意识松了几分。眼底翻涌的警惕与戒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烧到耳尖的尴尬与窘迫。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惊醒时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多失态,甚至差点本能地做出防御动作,而对方,明明是帮了自己的人。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残存的慌乱,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微微别开视线,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方才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只是那份羞赧还萦绕在眉眼间,带着几分无措的柔软。 第45章 慌忙逃离 沐宸逸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眸色微沉,看着她从极致惊恐瞬间切换到满脸羞窘的模样,喉结轻轻动了动,低声开口,语气尽量平和:“吓到了?” 听到沐宸逸那句温和的问话,她下意识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几分慌乱的拘谨,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压根不敢抬眼去看身旁男人的眼睛,只含糊地应了声,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尴尬,视线慌忙移开,下意识环顾四周。 窗外的景象渐渐熟悉,规整的小区楼栋、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还有不远处熟悉的便利店招牌,一一落入眼帘。楚依依心头微微一动,这才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停在了林静学姐住的小区门口。 她微微一怔,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好奇,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沐宸逸,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沐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沐宸逸薄唇微勾,正打算开口解释,上次她醉酒,是他送她回到这个小区,她还在他的车上又哭又闹,还吐了一车…… 可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楚依依的目光便越过了车窗,无意间瞥见了小区门口的方向。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提着购物袋,慢悠悠从外面走回来,身形高挑,眉眼温柔,正是她的学姐,林静! 她慌乱的敛了神色,连忙转头看向沐宸逸,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生硬的客气,慌忙道谢:“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多亏了您。您的西服外套我会洗干净之后尽快还给您!” 话音落下,根本不等沐宸逸开口回应,她已经飞快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朝着林静的方向小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扬声喊:“学姐!” 她想要赶紧逃离身后那辆车,逃离刚刚那一连串让她手足无措的窘迫瞬间。 车厢内,沐宸逸伸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女孩仓促逃离的背影,眸色里掠过一丝无奈,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纵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静的视力并不太好,加上她晚上出来没有戴隐形眼镜,视线朦朦胧胧的,听见楚依依喊她的声音,她立刻循着声源四处张望。 模糊的光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裹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跌跌撞撞地朝她这边冲过来,脚步有些乱,像是受了惊。 林静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迎上去,声音里满是焦急:“依依?你怎么了?你不是今天参加宴会吗,怎么弄成这样了,你这衣服?……!” 楚依依连忙摆着手解释:“已经没事了学姐,我们先回去,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她说着,伸手轻轻将林静的身子转了过去,目光不经意掠过不远处,朝着沐宸逸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路虎方向,飞快地欠了欠身,算是无声致谢,随即攥紧林静的手腕,脚步匆匆地拉着她往公寓方向走。 林静被她拽着往前走,视线不自觉往小区门口瞟了一眼。 那辆黑色路虎静静泊在路灯下,车身线条沉稳凌厉,看着莫名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可她视力模糊,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也辨不清细节,心头那点疑惑刚冒出来,就被楚依依带着越走越远,最终被甩在了身后。 第46章 厮缠在一起了? 宴会厅的喧嚣还在耳边萦绕,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晃眼的光,衣香鬓影交织着推杯换盏的谈笑,仿佛刚刚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庄宇轩与庄老爷子谈完,步履从容地折返宴会场。衣摆掠过流光溢彩的水晶灯影,他目光淡淡扫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漫不经心地搜寻着楚依依的身影,面上看不出半分急切,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确认她的去向。 寻了片刻未见人,他才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助理上前,语气平淡无波,只淡淡询问楚依依的下落。助理不敢隐瞒,当即低着头,将方才宴会上发生的变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他。 紧跟在庄宇轩身后半步的庄宁,将助理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在听到楚依依被沐宸逸带走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得难看,眉宇间翻涌着焦躁与愠怒。不等庄宇轩再有吩咐,他便急切地掏出手机,指尖因慌乱微微发颤,飞速翻找出沐宸逸的号码拨了过去,可听筒里反复传来的冰冷未接通提示音,让他心头的焦灼更甚。 坐在黑色路虎里的沐宸逸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屏幕亮起,赫然跳动着“庄宁”两个字。他垂眸瞥了一眼,深邃的眸底瞬间掠过一抹不耐与冷意,眉峰微蹙,全然没有要接听的意思,只是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椅上,任由铃声一遍遍作响,直至彻底归于寂静。在他看来,庄宁的来电毫无意义,不过是无谓的纠缠,他压根不想理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随着又一声冰冷的语音提示响起,庄宁的愤怒快要达到了顶点。 “沐宸逸你这个混蛋!”她低声怒吼,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慌乱,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两步,抬眼望向庄宇轩。 一旁的庄宇轩见状,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楚依依的电话。电话铃声在他掌心持续响了许久,绵长的嗡鸣一遍遍回荡,却始终无人接听。 庄宇轩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周身的气场却悄然沉了几分,心底泛起层层狐疑。先前宴会风波,沐宸逸护着楚依依离开,他向来清楚沐宸逸对楚依依藏着别样的心思,如今两人双双不接电话,失联的状态难免让人多想。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难道……是……厮缠在一起,缠绵缱绻,根本无暇顾及来电?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炸开,他垂在身侧的手便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出清冷的白色,指腹死死抵着手心,一丝隐忍的戾气悄然划过眼底,连呼吸都变得沉滞了几分。 “楚依依这个贱人,表面装得纯良无辜,骨子里就是个勾三搭四的货色!一边吊着你,一边又巴巴贴上去找沐宸逸。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两人躲起来厮混,连电话都不接,根本就是不知廉耻!”此时的庄宁已被气的语无伦次。 “庄宁,注意自己的身份!大庭广众,不要失了体面!”庄宇轩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冷厉。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宴会场,周身裹挟着一丝连自己都没读懂的愠怒。 第47章 脸红是心动的信号? 由于天色太晚,楚依依没有再回家。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索性就在林静家住下。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把宴会上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跟林静讲了个大概。两人都忍不住怀疑,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料子精致做工考究,不过是被人轻轻一扯,背部的面料就骤然撕裂,实在太过蹊跷。可偏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那几个故意挤过来、佯装不小心撞到她的女人是蓄意为之。楚依依性子软,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默默咽下这个哑巴亏,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 只是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她心头就不由得一颤——是沐宸逸。在她狼狈窘迫、手足无措的瞬间,是他第一时间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她保护起来,隔绝了旁人探究戏谑的目光,替她挡下了所有难堪。 沐宸逸这三个字在心底轻轻划过,楚依依的脸颊不自觉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实在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明明和沐宸逸算不上熟识,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可心底却对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与全然的信任。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故人,尤其贪恋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似雪松混着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时,竟有种无比熟悉的错觉,让她莫名心安。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沙发椅背上搭着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上,是沐宸逸今晚穿过的。楚依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微凉的面料,犹豫了几秒,还是下意识地拿起外套,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清冽的雪松冷香裹挟着淡淡的木质气息,顺着鼻腔缓缓漫进心底,熨帖了她一整天的慌乱与疲惫,带来一种奇异的安稳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就在她沉浸在这股安心的香气里时,林静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牛奶走了进来,恰好撞见她捧着西装外套低头轻嗅的模样。 林静挑了挑眉,眼底瞬间漾起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道:“哟~这就是今晚那位英雄救美的大帅哥的外套?闻着味道怎么样?我们家小依依,这是春心萌动,有点动心了哦?” “才没有!”楚依依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浑身猛地一僵,脸颊“腾”地一下染上滚烫的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慌忙把西装外套放回原处,指尖都带着慌乱的颤抖,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把人家的衣服弄脏。毕竟这件外套看着就很贵,等之后洗干净了还要好好还给人家的,我可不敢随便弄脏。” “是吗?”林静放下牛奶杯,脚步轻快地凑到楚依依身边,调皮地弯下腰,凑到她泛红的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又暧昧的语气追问,“那老实交代,闻着到底好不好闻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奶香,楚依依浑身一热,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整个人都羞得不知所措。她慌忙推开林静,抓起一旁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柔软睡衣,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含糊地丢下一句“学姐你就知道笑话我,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澡了”,便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反手带上了浴室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关上门的瞬间,楚依依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依旧烫得惊人。她自己也说不清,刚刚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拿起沐宸逸的外套去闻,更不明白为什么被林静一打趣,会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小声呢喃着给自己洗脑:“别瞎想了楚依依!不过就是一件外套而已,别胡思乱想。”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开身上那件礼服的系带。礼服的背部还留着撕裂的痕迹,布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稍不注意就会滑落,此刻终于被她轻轻褪下,扔到一旁。 拧开淋浴开关,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哗啦啦地打在她娇嫩细腻的肌肤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温柔地冲刷着肌肤上沾染的酒气、香水味和一整天的疲惫。氤氲的水汽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抚平了她心底残存的慌乱与尴尬,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浴室里水声潺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客厅里,桌子上静静躺着的手机,屏幕却在此时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伴随着细微又执着的“嗡……嗡……嗡……”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屏幕亮起又暗下,反复闪烁了好几次,震动声也断断续续响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浴室里传来回应。终于,最后一次震动过后,屏幕彻底归于黑暗,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第48章 庄宇轩的失控 庄宇轩是烦躁的,从楚依依的电话无人接听开始。宴会还未结束,他就匆匆离开了,甚至没有跟庄老爷子打招呼。 他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失控。楚依依对他而言,不过是想要对付沐宸逸才去接近的工具而已。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两人同时失联会让他如此心烦。电话挂断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有了楚依依跟沐宸逸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庄宇轩周身的气压便骤然降至冰点,眼底翻涌着暴戾与占有交织的暗潮。 “该死的!” 低咒声从齿缝间溢出,带着极强的戾气。庄宇轩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不到一秒,便被接起。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公式化到近乎刻板:“喂,庄总?” 这声“庄总”,是他们之间默认的规矩。 这个女人跟了他很久,身体契合过无数次,深夜的公寓、出差的酒店、隐蔽的休息室,每一次情动的时刻,她都谨守本分,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林静至今还记得,唯一一次破例。 那夜情至深处,她情难自禁地搂住他的脖颈,软糯地喊了一声“宇轩”。 那两个字刚落,他便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刺骨的冷漠与鄙夷。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一字一顿地告诉她:“记住你的身份,这个称呼,你不配。” 从那之后,她便彻底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永远恭恭敬敬地叫他“庄总”,永远一副温顺又疏离的模样,做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从不奢求半分温情。 而这,正是庄宇轩想要的。他厌恶任何逾矩的亲近,尤其是来自无关之人的 “来公寓。” 三个字,简单粗暴,没有询问,没有铺垫,只有单方面的通知。他的声音冷硬干脆,不带半分温度,像是下达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道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听筒被挂断,忙音响起。 庄宇轩将手机随手塞回口袋,抬眼望向沉沉夜色,心底那份莫名的烦躁渐渐沉淀,变成了一种清晰又偏执的念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楚依依的心思开始有了变化。起初,他只是想要利用她对付沐宸逸,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想要拥有她。 楚依依是漂亮的,不只是流于表面的精致皮囊,她眼底藏着的倔强,偶尔流露的柔软,都无不是在莫名的吸引着他。想要真正得到她,完完全全把她攥在手里。 他知道,沐宸逸对楚依依也很有兴趣。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又狠戾的弧度——从沐宸逸手里抢走她,好像会更有趣。 那只小白兔,会是他的! 庄宇轩碾灭指尖的烟蒂,随手丢开,长臂一伸拉开宾利车门,利落坐进车内,引擎低鸣一声,驱车朝着公寓方向疾驰而去。 第49章 暧昧的夜 林静挂断电话,视线沉沉落向紧闭的浴室门。 方才楚依依的手机一直响,她好奇地扫过一眼,目光却猛地钉在屏幕上——那两个字赫然醒目:庄总。 心头骤然一空,像是漏跳了一拍。她比谁都清楚,庄宇轩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这些年,她甚至无数次被他推到台前,扮演正牌女友,替他挡掉形形色色的暧昧对象。可唯独楚依依不一样,她能清晰察觉到,庄宇轩看向楚依依时,眼底藏着一种从未给过旁人的特殊情愫。 方才接到庄宇轩的来电,她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为了楚依依。她本能的生出一丝抗拒,想要拒绝。可她对庄宇轩早已入了魔,只要是他的要求,从来都做不到真正的拒绝。她贪恋他,想念他,哪怕只是做他众多依附者中的一个,哪怕永远只能藏在暗处,她也心甘情愿。 林静很快换好外出的衣裙,简单画了个妆。她生得一副知性温婉的模样,眉眼清隽柔和,鼻梁秀气挺直,唇线利落干净,一头柔顺的长发松松挽起,衬得脖颈线条纤细优雅。略施薄粉的脸颊白皙匀净,整个人气质娴静大方而又端庄自持,偏偏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隐忍。 见浴楚依依依然没有出来,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依依,公司临时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你慢慢洗,洗完早点休息,记得一定要锁好门。” 她交代完,不等浴室里传来回应,她拎起包,转身快步出了门。 关上门的瞬间,林静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她并不想让楚依依知晓自己与庄宇轩这段见不得光的牵扯。一来,她不愿让心思单纯的依依,窥见自己这般卑微依附的模样;二来,她心底藏着更深的惶恐——一旦楚依依知情,庄宇轩说不定就会像甩掉过往那些女人一般,毫不留情地将她弃如敝履。她只想继续维持如今温柔平和的学姐身份,不愿让楚依依看穿自己内里偏执又狼狈的一面,更不愿被任何人,尤其是楚依依,戳破她拼尽全力维系的这份体面。 很快,林静打车到了公寓。看到门口的皮鞋,她知道庄宇轩已经到了。 她轻手轻脚放下包,缓步走进卧室,视线扫过一圈,却没看见庄宇轩的身影,只有他的外套随意凌乱地堆在一旁的地板上。 林静俯身,轻轻捡起散落的衣物,细心抚平褶皱,妥帖放在一旁的沙发椅上。随后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浴室门前,指尖微叩门板,轻声开口: “庄总,我来了。” 浴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林静微微蹙眉,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浴室里灯光昏黄,氤氲的水汽中,庄宇轩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墨色的黑发被水汽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前,褪去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冷硬,添了几分随性慵懒。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没入线条深邃的锁骨凹陷处,引人遐想。 林静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几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第50章 浴室(一)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架子旁,取下一条干净的毛巾,在温水中浸湿,轻轻拧干。 她走到浴缸边,在他身后蹲下。 温热的毛巾贴上他的肩胛,庄宇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从肩膀开始,沿着脊柱的线条缓缓向下,毛巾的纤维摩挲过皮肤,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她知道他喜欢力道适中的触碰,太重会嫌疼,太轻会嫌敷衍。 这么多年,她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 当她的手触碰到腰际的时候,庄宇轩忽然低低地了一声,声音慵懒而满足。 林静的手微微一顿,脸颊有些发烫。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指尖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水汽氤氲中,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烟草味,这种味道让她心跳有些乱。 庄宇轩忽然睁开眼。 下一秒,一只湿热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静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拽向浴缸—— 一声,水花四溅。 她跌进了浴缸。 温水瞬间涌上来,打湿了她的薄纱衣裙,打湿了她垂落在肩头的长发。轻薄的面料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将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淋漓尽致。 林静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困在一具滚烫的胸膛和浴缸壁之间,动弹不得。 水还在晃,晃得灯光碎成了满池的金箔。 庄宇轩翻身把她压下,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滚烫而粗重。 你是懂得怎么勾引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压抑的情欲与浓浓的暧昧。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强迫她仰起脸。下一瞬,他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霸道、强势、带着天生的掌控欲,半分温柔都无。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滚烫的唇瓣狠狠覆压下来,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席卷她口腔的每一寸角落。林静浑身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要偏头躲闪,后脑却被他牢牢扣住,半点动弹不得。 温水在身下轻轻晃荡,浸透的纱衣紧紧贴裹着两人的身躯,将彼此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下滑,掌心滚烫,隔着湿透的薄纱摩挲过细腻的肌肤,指腹所过之处,都燃起一片灼人的温度。 林静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腔里像是有一簇火苗被点燃,烧得她浑身发软。她本能地抬手去推他,可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反倒被他反手攥住手腕,狠狠按在冰凉的浴缸边缘。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他的齿尖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力道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不重,却足够让她心头一颤。林静疼得蹙起眉,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这声软糯的颤音像是彻底点燃了引线,让庄宇轩的动作愈发失控。 他缓缓松开她的唇,转而吻上她的下颌,一路往下,碾过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轻轻吮吸、啃咬。湿热的舌尖划过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滚烫的印记。 啊嗯……林静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声,破碎的尾音裹着颤抖,软得像一汪春水。 第51章 浴室(二) 林静下意识地抓紧了浴缸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水面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荡,偶尔溅出几滴,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咬着下唇,眼眶微红,身体紧绷着,却又在某种无形的牵引下,无法真正逃离。 林静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隔着湿透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令人心惊的心跳声——那是和她一样,失控的节奏。 庄宇轩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肩头,随后落下一个轻吻。他的动作很慢,从肩头到锁骨,每一下都像是在细细描摹,留下点点绯红。 林静的身体逐渐软化,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理智仿佛被这氤氲的水汽一点点蒸发。她的身体微微紧绷,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无声的邀请。 浴缸里的水波剧烈晃动,激起层层涟漪。 过了许久,庄宇轩才缓缓松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恢复了往日的克制与温柔。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林静蜷缩在他怀里,闭着眼,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猫。 温水依旧,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楚依依刚擦干净发梢的水珠,就听见门外传来林静拎包换鞋的动静,隐约伴着一句轻声的“我先出门了”。 她心头一紧,胡乱用毛巾裹了裹半干的长发,抓起一旁的睡衣匆匆套上,连脚步都放得轻急,等她推开浴室门时,玄关处早已没了人影,只留下一室安静,连门合上的轻响都已消散在空气里。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指尖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温热潮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沙发扶手上那件深黑色西装外套上。 四下寂静无声,她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笔挺的面料,质地精良顺滑,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是属于沐宸逸的味道。她垂着眼,细心地将外套上不经意皱起的边角一点点抚平,连肩线都整理得服帖规整,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随后才轻手轻脚地找了个干净的防尘袋,将西装缓缓叠放进去,妥帖收好。 躺倒床上,白天晚宴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脑海。若不是沐宸逸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脱下外套,眼疾手快地遮住了她滑落的衣裙,此刻的她,早已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出丑,沦为整场宴会的笑柄。 后怕的情绪漫上心头,可紧接着,一股隐秘又温柔的暖意,悄悄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抬手轻轻抵着自己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漾开一抹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被他护在怀里时,他掌心的温度、沉稳的心跳,都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与亲切。甚至在那些转瞬即逝的对视里,她竟荒唐地觉得,这个矜贵疏离的男人,对自己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与好感。 可这份刚冒出头的悸动,下一秒就被狠狠掐断。 她猛地回过神,脸色微微发白——沐宸逸是有女朋友的。 庄宁,那个明媚开朗、活泼热情,永远带着笑意的女孩,是旁人眼里,与他最登对的存在。 她怎么敢,怎么能,对一个已有归宿的人,生出这样逾矩、不该、甚至算得上背叛的心思?这太荒唐,太越界,也太不应该。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她垂眸敛神,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用力把心底那点不受控制的遐想、乱撞的心跳,全都强行按下去、封藏起来。 第52章 一同上班 林静醒来时,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庄宇轩总是如此,激情褪去后便抽身离去,从不过夜。 她来到浴室捡起她来时穿的那条纱裙,原本轻盈的雪纺此刻像是一块破碎的破布,肩带被暴力扯断,裙摆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抽丝和裂口,那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痕迹,显然已经不能穿了。 还好庄宇轩心情好时,也会大方地为她添置衣物。她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连衣裙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间公寓。 回到自己的房子,林静才彻底放松下来。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外面的世界就被挡在了身后。她换好柔软的睡衣,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楚依依已经睡着了,呼吸匀称而安稳,像只蜷缩在被子里的猫。 林静轻轻躺到她身边,伸手环住她的腰,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心里那些杂乱的情绪才真正落了地。楚依依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学姐回来啦……快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声音黏糯得像是化开的糖,说完便又沉沉地睡去,呼吸重新归于平静。 林静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把下巴抵在楚依依的肩窝,闭上眼睛,听着她轻柔的呼吸声,终于也觉得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静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是楚依依在做早餐。 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楚依依系着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正小心翼翼地把溏心蛋盛进盘子里。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暖。 “学姐醒啦?”楚依依听见动静,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快洗漱吧,早餐马上就好。” 林静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抱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辛苦你了,昨晚睡得那么晚,今天还起这么早。” “不辛苦呀,”楚依依蹭了蹭她的脸颊,“学姐昨晚不是也没睡好吗?多吃点才能补回来。” 早餐很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林静小口吃着煎蛋,看着对面楚依依鼓着腮帮子喝牛奶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更加坚定了不告诉楚依依他跟庄宇轩关系想法。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林静开车同楚依依一起去公司。车到公司楼下,楚依依先下了车,抬手对着车内挥了挥手,才转身朝着写字楼入口走去。林静则开着车朝车库驶去。 不远处,黑色宾利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车窗半降,庄宇轩坐在后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眉心,本是随意扫向窗外的目光,在看到楚依依从林静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他感到有些惊讶。 他知道林静跟楚依依认识,但是并不知道她俩的关系熟悉到这种程度。 等等!楚依依从林静车上下来,那是不是代表着昨天晚上楚依依没跟沐宸逸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竟翻涌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楚依依渐渐走进写字楼的背影上,眸色深邃如渊,探究里裹着一丝隐秘的势在必得。 既然她没有跟沐宸逸在一起,那往后,这只小白兔就是他的了。 第53章 约她 楚依依到了办公室,放下包,拿出手机才看到昨天庄宇轩竟然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她心里忽的“咯噔”一下,心里涌上一阵紧张——该不会是耽误了什么重要的工作吧? 她赶紧把手机放下,目光扫过桌面。昨天带回来的那件礼服已经被她仔细叠好,整整齐齐放进口袋里。那件礼服价格昂贵,即使不小心弄坏了,还是得还回来的,总要给庄总一个交代。另外还有一份紧急文件,是庄宇轩今天下午要用的项目资料。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慌乱的心神,先伸手将礼服防尘袋小心拎起,再双手捧起那份厚重的文件,将边角理得平平整整。 她抬手,轻轻抚平衬衫领口因紧张而起的细微褶皱,又顺了顺垂在肩前的发丝,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镇定恭谨。脚步轻缓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她停顿两秒平复呼吸,才抬起指尖,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门板。 “进。” 门内传来庄宇轩低沉磁性的嗓音,语调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隔着厚重的木门都能让人瞬间绷紧神经。 她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庄宇轩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楚依依站在桌前等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重,却带着几分她说不清的探究意味,像是不经意地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庄总,”楚依依先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角,“这是您要的项目资料,我整理好了,您看一下。”说完,她又把那只装着礼服的防尘袋轻轻放到一旁,“还有……这件礼服,真的很抱歉,昨天不小心给弄坏了。不过您放心,我会想办法赔偿的。” 庄宇轩看了一眼那个防尘袋,没有接话。 楚依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声音越来越小:“哦,还有……我早上才看到您昨晚打了好几通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对不起,我昨天没有接到……” 她说完,垂着眼睛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批评的小学生。 庄宇轩靠回椅背,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身上,像是在端详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像是笑,倒像是一种笃定的了然。 “你不用紧张,”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什么急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礼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让人查了监控,是有人动了手脚,你也是受害者。所以礼服不用你赔。” 楚依依抬起头,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他接着说:“倒是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带你去了宴会,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遇到这种事。说起来,是我的失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甚至连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真的自责。 “所以今天,”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赔罪。” 楚依依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不用的庄总,都过去了,我没什么事的。真的不用专门请我吃饭——” “我顺便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交代你。”他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正好边吃边说,不耽误时间。” 楚依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第54章 慌乱 庄宇轩看了她两秒,语气不重,但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今天下班跟我一起走。” 楚依依垂下眼睛,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只是单纯吃饭,她大可以再推辞几次,但一旦牵扯到工作,她就没什么立场拒绝了。况且昨天他打了那么多电话自己都没接,心里确实还有些过意不去。 “好的。”她点了点头,“那……庄总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忙了。” 庄宇轩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离开。 楚依依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今天庄宇轩看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今天一整天,楚依依忙得脚不沾地。 离下班时间还差几分钟,手机忽然震了震。 她随手划开屏幕,视线撞进庄宇轩发来的消息里,只有短短一句话,字里行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五点半,停车场等你。” 楚依依心头微跳,下意识抬眼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五点二十五。 只剩五分钟。 她不敢耽搁,指尖飞快关掉工作页面,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胡乱往肩上一甩,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又清脆的声响,一路快步穿过办公区,匆匆往电梯口赶。 来到停车场,她一眼就锁定了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轿车。 她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右后座的车门—— “坐前面!” 车窗半降,庄宇轩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楚依依的手僵在半空。 她侧头看去,驾驶座上只有他一人。没有司机,也没有助理。 这个认知让她的动作稍显迟疑。 “要我下来给你开车门?”见她迟迟未动,庄宇轩侧过头,目光透过墨镜的镜片精准地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楚依依咬了咬下唇,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更不敢挑战他的耐心。 她收回手,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楚依依刚坐稳,后背下意识绷得笔直,指尖紧紧攥着身侧的包带,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砰砰的声响几乎要撞破耳膜。 庄宇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摘掉墨镜,随手扔在中控台上,侧过身来看向她。 那目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从她紧绷的肩线滑到死死攥着包带的指尖,再落到她的胸口——然后停住了。 楚依依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某个位置,时间长得不太对劲。她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心里猛地一咯噔。 安全带!她忘了系安全带!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她慌忙松开包带去够安全带——但动作太急,手指擦着安全带的金属扣滑了过去,反而把扣片推得更远了。 “对、对不起……”她声音发紧,侧身去捞,身体在有限的空间里显得笨拙又慌乱。 一只手比她更快。 庄宇轩的手从方向盘那边伸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她身侧,带着微凉的温度,指尖精准捏住了安全带的卡扣。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肩头,宽厚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胳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低哑的磁性,让她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刻意的慢条斯理,修长的手指扯过安全带,轻轻绕过她的腰侧。布料擦过她纤细的腰线,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每一寸触碰都像带着电流,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楚依依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垂落的目光不敢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暧昧的因子在密闭的车厢里疯狂滋生。 直到“咔嗒”一声轻响,安全带扣入卡槽,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腰间柔软的布料,停留了短短一瞬,才缓缓直起身,重新靠回驾驶座。 楚依依的脸颊早已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透了绯色,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凌乱,一颗心依旧狂跳不止,根本无法平复。 第55章 用餐 庄宇轩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皮质纹路,才缓缓发动车子。 引擎低沉的嗡鸣在密闭车厢里散开,楚依依还陷在刚才那阵暧昧的心悸里没缓过神,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倒退的街景,不敢偏头看身侧的男人。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她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干涩,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一丝未褪的紧绷:“庄总,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庄宇轩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流畅,薄唇微掀,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一丝吊人胃口的意味:“到了就知道。” 简单六个字,堵得楚依依没法再追问,只能抿紧唇,乖乖坐好,心底的好奇和不安交织在一起,七上八下的。 车子平稳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里,一路驶出闹市区,拐进一条僻静的老街,最后停在一家门头低调雅致的私房菜馆门口。 古色古香的木门,暖黄的廊灯,氛围感安静又私密。 “下车!”他说,目光落在她仍旧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依依连忙解开安全带,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车,却又不敢走得太快,只能保持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 包厢是榻榻米式的,私密而安静。服务员拉上门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庄宇轩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一旁,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松弛了许多。 侍者推门进来,送来一瓶红酒,动作熟练地开瓶,给两人各倒了半杯。酒色深红透亮,一看就价格不菲。 待菜上齐,侍者躬身退去,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楚依依指尖微蜷,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庄总,您说要谈的工作……” 话音未落,便被庄宇轩低沉的嗓音打断。 “我说过,私底下可以叫我学长。” 他顿了顿。 “公事先放一边。”他抬眸看向她,神色沉敛,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带你去宴会,没能护好你,害你险些受了委屈。” 他刻意顿住,后半句隐而不发,却字字都透着郑重。 “那几个人,我已经处理了,是我疏忽。”庄宇轩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尽显强势。 楚依依见状,心里愈发过意不去,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小口红酒,指尖轻轻擦过唇角,轻声客气道:“庄总…不,学长,真的不用这样,我已经没事了。况且昨天沐总他……”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庄宇轩,只见男人脸色微微一沉,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楚依依心头一紧,慌忙补充解释:“我是说,昨天多亏沐总帮忙解围,我没受什么实质性伤害。” “沐宸逸?”庄宇轩刻意咬重这三个字,目光沉沉锁住她,似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 楚依依心头一慌,连忙点头应了声“嗯”,指尖不自觉捏紧了酒杯,又小口喝了些酒,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 庄宇轩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严肃:“那之后,你跟他去哪儿了?” “没、没去哪儿。”楚依依声音微颤,紧张得指尖泛白,“他送我去了一位学姐家,之后就离开了。” 此刻她心里愈发慌乱,沐宸逸毕竟是庄宇轩妹妹的男友,自己与他私下接触,本就逾了分寸。她害怕庄宇轩此时是来兴师问罪的,更怕自己心底那点对沐宸逸的隐秘心思,会被眼前这个洞察力极强的男人一眼看穿。 第56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所以你昨晚去了你学姐家?”庄宇轩的语气松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般紧绷严肃。 “嗯嗯!”楚依依连忙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见他主动转了话题,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她叫林静,就在咱们公司人事部上班,庄总您知道她吗?” “哦?这么巧。”庄宇轩眉梢微挑,语气听似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倒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静,他怎么会不认识。 昨晚这个女人还在他身下承欢,辗转低喃,竞对楚依依留宿她家的事只字不提。这个跟了他近三年的女人,心思藏得倒是够深。 楚依依丝毫没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只顾着卸下心头的慌乱,絮絮叨叨地说起林静的种种好,语气里满是亲近与信赖。 “依依!”忽然庄宇轩打断了楚依依的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很认真,和之前的审视、探究都不一样,带着一种楚依依看不懂的情绪。 “我觉得,你更好!” 猝不及防的一句夸赞,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楚依依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她心头猛地一颤,茫然又无措地抬眼望进他的眼底,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四肢百骸。慌乱间,她下意识伸手端起桌前的红酒杯,仰头便将杯中酒往嘴里灌。 冰凉的红酒滑入喉咙,还没来得及咽下,耳边便传来庄宇轩低沉郑重的嗓音。 “或者我这么讲。” 他往前微倾了倾身,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笃定又严肃,带着一种天生的强势,裹挟着不容拒绝的严厉:“楚依依,我有些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如何?” “噗——”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依依含在嘴里的红酒猛地喷了出来,大半都溅在了庄宇轩洁白的衬衫衣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酒渍。 她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意识到自己这副狼狈失态的模样,她慌忙抽过一旁的纸巾,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手忙脚乱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衣袖上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学长……我……” “你不要慌!”庄宇轩漫不经心地伸手,稳稳攥住她慌乱的小手,指尖不紧不慢地扣住,带着几分玩味的轻蹭。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全然是掌控全局的姿态。他语气松弛慵懒,却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别紧张,不用急着回答,回去慢慢考虑就好。” 此刻楚依依早已全然不知所措,庄宇轩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得她心头剧震,整个人都懵了神,脸上血色尽褪。酒劲慢悠悠地顺着血脉往上涌,晕乎乎的热意裹住四肢,让她浑身发软、头脑发沉,视线都微微发晃。 她站在原地,心口乱跳得毫无章法,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连最本能的拒绝都被惊惶与酒意一并冲散,只剩下满心无措与茫然。 第57章 拒绝 “依依?”见楚依依手足无措地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失神般呆愣着,庄宇轩低沉的嗓音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这一声轻唤如惊雷入耳,骤然惊醒了还陷在混沌与震惊里的楚依依。她猛地回神,几乎是本能般用力抽回被他握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惊惶与羞赧瞬间席卷全身。 “对、对不起学长……我、我不能……” 楚依依语无伦次,慌乱地垂着眼不敢看他,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连贯,只一心只想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话音刚落,她便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仓促抓起一旁的包,仓皇而逃。 庄宇轩望着楚依依仓皇逃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深意的笑。他随手拿起椅上的西装外套,步伐慵懒从容,不紧不慢地缓步跟了上去。 楚依依方才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劲彻底翻涌上来,脚步虚浮,走得踉踉跄跄、身形不稳。 庄宇轩那句直白的喜欢,撞得她心神大乱,第一反应不是悸动欢喜,只剩满心无措与慌乱。 等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她心底已然打定主意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语塞茫然,不知该如何委婉开口。 远处汽车大灯骤然亮起,两道刺眼光束径直笼罩住她,夜色里勾勒出她纤细匀称的身形,腰肢纤细窈窕,裙摆衬得身姿玲珑柔和,曲线温婉又养眼。 强光晃得楚依依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眼前。待看清车旁走来的人是庄宇轩时,心头猛地一紧,指尖都悄悄攥了起来,整个人瞬间陷入紧张局促。 “上车,我送你回去,这地段深夜不好打车。”他的语气低沉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楚依依本能想开口拒绝,可左右张望环顾了好几圈,街边空荡荡的,连一辆路过的空车都没有。 徒步走回去,怕是要走到深更半夜。更要命的是,她本就不熟这边的路,根本分不清方向。 几番犹豫权衡,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局促地坐进了副驾。 车厢内氛围安静又压抑,楚依依坐姿僵硬,攥着衣角,鼓足勇气小声局促地开口。 “学长……那个……我现在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你今天说的话……对不起。” 庄宇轩单手搭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自始至终都没有侧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我说过,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别多想了,我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一片死寂。 酒意上头的楚依依早已困意翻涌,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却还是强撑着神志,不敢在他面前轻易睡去。 回到家后,楚依依匆匆洗漱完毕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停回放,心绪纷乱难平。 她直白婉拒了庄宇轩的表白,往后的工作,怕是会变得格外尴尬。 在她心里,庄宇轩和沐宸逸是同一类人,皆是站在云端、高高在上的存在。 像她这样平凡不起眼的女生,本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看上她。 思绪飘到沐宸逸身上,她忽然想起那件还放在自己这里的西装外套。 她没有沐宸逸的任何联系方式,想要归还衣物,一时间竟毫无头绪,不由得暗自发愁。 满心心事辗转了片刻,酒意裹挟着倦意席卷而来,楚依依抵不住困意,渐渐沉沉睡了过去。 第58章 春梦(一) 沐宸逸觉得自己正沉在一片温热的海里。 不是水,是一种比水更柔软、更缠绵的东西,像被撕碎的云絮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意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那种皮肤在轻微出汗后才会散发的、带着体温的、活生生的气息。 然后他感觉到了嘴唇。 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点薄荷的甜。那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沐宸逸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他本能地迎上去,用唇瓣含住那片柔软,像干渴了太久的人终于触到了水源。 吻越来越深。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息拂过他的脸颊,温热而潮湿。他伸手揽住那人的腰,掌心触到一截光滑的、微微发烫的皮肤,腰很细,几乎可以用一只手圈住。 他收紧了手臂。对方没有抗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沐宸逸翻了个身,将人压在了身下。他的嘴唇从那人的唇角一路滑到下颌、耳垂、脖颈,每一寸吻过的地方都像被点燃了细小的火苗。那人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喘息,像猫被踩了尾巴,又像琴弦被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 “嗯……”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丝羞怯的颤意。 沐宸逸撑起上半身,想要看清身下人的脸。光线很暗,像隔着一层纱,他只能隐约看到一张模糊的轮廓——圆润的下颌线,微微张开的嘴唇,睫毛在轻轻颤抖。 楚依依!!终于,他看清了她的脸。 这个认知像一盆热油浇在了炭火上。沐宸逸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他不再是那个被动的、睡意朦胧的参与者了——他变成了狩猎者。 “依依。”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楚依依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她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蜷缩着、颤抖着,却毫无退路。 沐宸逸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和缠绵,而是带着某种近乎凶狠的、占有的意味。他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列,长驱直入。楚依依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被吓到了,却又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回应了他。 那一下回应彻底击碎了沐宸逸仅存的理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过头顶,指腹压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感受那紊乱的节奏像受惊的鸟雀。他的吻开始往下落,落过她的锁骨时,她猛地弓起了身子,指节在他掌心里用力地弯曲了一下。 “沐……沐宸逸……”她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像碎了一地的珠子。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两汪泉水,里面有水雾,有慌乱,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柔软到近乎脆弱的东西。 “看着我。”他说。 她咬了咬唇,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睛对上了他的目光。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像一个溺水者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水流将自己吞没。 沐宸逸不再等了。 他压下去,将她彻底拥有。那个瞬间,楚依依扬起了下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嘴唇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还没来得及滚落就被沐宸逸吻去了。 第59章 春梦(二) 潮水一波接一波。沐宸逸觉得自己像一艘被暴雨卷走的船,既恐惧又沉迷。楚依依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脚尖不自觉微微蜷起,指尖轻轻搭在他后背,留下淡淡的浅痕。 她的喘息越来越重,偶尔会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轻哼,每一声都像钩子,把沐宸逸往更深的地方拖拽。 “轻一点……”她忽然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沐宸逸忽然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她,楚依依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眼睛紧紧闭着,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她似乎说完就后悔了,偏过头去,嘴唇微微嘟起,像是赌气,又像是撒娇。 他笑了笑,然后,他依了她。 氛围渐渐升温,屋内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还有近身相贴间轻柔细碎的摩挲声。楚依依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滑下来,攥住了他的衣领——不,他没有穿衣服,她攥住的是他的肩。指甲嵌进皮肉里,带来感官上的刺激。 “啊嗯……”楚依依的声音变了调,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什么东西猛地截断了。她身子骤然一僵,整个人像绷到极致的弦,唇瓣轻轻微张,眼底骤然泛起迷离的涟漪,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她软了下去,像一座被海浪冲垮的沙堡。 沐宸逸紧随其后。那股灭顶的快感从脊椎底部炸开,一路沿着脊柱窜上后脑,像烟花在他脑子里一朵接一朵地绽放。他身形微微绷紧,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侧脸轻轻贴合,周遭的一切瞬间归于静谧,只剩彼此安稳的心跳。 ………… 沐宸逸猛地睁开眼。 安静豪华的卧室里,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着一点幽蓝的光。他的心跳快到像要冲出胸腔,后背全是汗,睡衣被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头顶那盏没开的天花板灯。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体的某个部位还处于不该有的状态,灼热而沉重,像被浇了一桶岩浆。 “操。”他无声地骂了一句,抬起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手臂下的黑暗里,楚依依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她红透的脖子、她颤抖的睫毛、她咬着唇说“快一点”时那个又羞又恼的表情……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的。 沐宸逸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摸黑走进卫生间。他把淋浴拧到最大,凉水哗哗地冲在脸上,又把整个头伸到花洒下面。冰凉的水顺着头发淌下来。 他撑着洗手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从发梢滴落,脸上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他妈的居然做春梦!”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他又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然后关了水龙头,摸黑爬回床上。床单潮乎乎的,全是汗,他扯掉枕头翻了个面,把被子推到一边,就那么光着膀子仰面躺着。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的,像梦里那个看不清光线的房间。 沐宸逸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睡着了,但他还是闭上了,好像这样就能回到那个梦里去,就能再听到她说那两个字的语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叹息。 窗外,天刚蒙蒙亮。 第60章 迟到 宿醉上头的后劲缠了楚依依一整晚。 她睡得极不安稳,意识半梦半醒间反复沉沦,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浑身筋骨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乏力,厚重的倦意沉沉裹着她,辗转反侧到天光微亮,也压根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清晨刺耳的闹钟一遍遍划破寂静,在耳边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楚依依睫毛沉重地颤了颤,脑子昏沉发胀,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好半晌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眸。她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身,宿醉带来的慵懒疲惫浸透四肢百骸,连抬手都透着几分无力。 强撑着一身乏累下床,楚依依脚步虚浮地走进卫浴间,匆匆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职业套装。眼下淡淡的青黑掩不住憔悴,她对着镜子勉强理了理神情,抓起桌上的工作包就快步冲出家门。 一路匆匆赶去公司。等她踩着凌乱的步伐踏进办公大厅时,墙上的挂钟时针早已稳稳越过九点刻度, 迟到了—— 身为总裁的助理,楚依依向来自律,她早已习惯了严谨规整的生活节奏。往日里,她总会比庄宇轩早到将近半小时,提前走进空无一人的办公层,有条不紊地梳理好当日所有工作文件,按轻重缓急分门别类整理归档,再精准拿捏着他的口味,泡好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卡着正式上班前五分钟,安静地将咖啡妥帖摆进总裁办公桌的一角,从无差错,从不拖沓。 她晋升速度过快,引得公司流言四起。背地里闲言碎语从未停歇,有人揣测她走了捷径,更有人恶意揣测她与总裁关系暧昧。背负着这些莫名非议,楚依依比任何人都勤恳谨慎,凡事力求周全极致,行事谨小慎微,不敢有半分懈怠,唯恐行差踏错,落下被人拿捏的话柄。 “呼……”楚依依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职业假笑。昨天庄宇轩的告白太直接了,她虽然拒绝,但工作还得继续。只要她装傻,只要他体面,上下级关系总能维持。 她抬起手,指节刚要触碰到门板,旁边的秘书台忽然探出一颗脑袋。 “依依姐?你找庄总?” 楚依依手一顿:“庄总不在?” “庄总一早去机场了,”秘书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听说是为了‘港湾项目’,对方负责人很难搞,庄总亲自去接机了。” 楚依依身形微顿,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心底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他是因为昨天告白被拒的事,故意不来公司,刻意避开自己? 诧异过后,一股隐秘的如释重负悄然从心底蔓延开来。紧绷了一整个早上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肩头不自觉微微垮了几分。她暗自轻吁了一口长气,悄悄压下心头复杂难言的情绪,转过身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敛去所有杂念,沉下心神,埋首投入到一天繁杂的工作之中。 第61章 歹心又起 机场高速上,黑色迈巴赫平稳疾驰。 近期港湾项目迎来至关重要的攻坚节点,一位手握项目最终决定权的合作负责人今日专程抵城。这个项目牵扯甚广,关乎庄氏集团未来三年的商圈整体布局,分量举足轻重,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天刚蒙蒙亮,庄宇轩便已驱车出门,亲自赶往机场接机,全程跟进后续事宜。 车窗半降,微凉的风灌入车内。庄宇轩慵懒靠着座椅,修长的指尖轻轻抵着眉心,阖眸间,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昨晚楚依依泛红着眼眶、局促又带着几分倔强的模样。 眸色骤然深沉了几分,薄唇微抿,暗自思忖:怕是昨天自己有些唐突了,吓到了这只心思敏感的小白兔。他今天若去公司,以她的性子,定然会处处刻意躲闪,拘谨不安,连工作都没法安心投入。 逼得太紧,兔子会咬人,也会逃跑。恰好今日有其他事,不如顺势给她一点时间消化,让她好好平复心绪。等时机成熟,他再慢慢把这只兔子抓回手里。 …… 忙碌是最好的麻醉剂。楚依依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昏黄的暮色。 一阵极具侵略性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办公区的宁静。 楚依依抬头,看见庄宁正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进来。庄宁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大胆的深V丝绸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且深邃的事业线,腰肢被包臀裙勒得极细,整个人像一条艳丽却危险的毒蛇。 今晚,她私下约了辰路建设的总经理杨意德洽谈项目合同,业内人人都知杨意德的为人——生性猥琐好色,贪酒贪色,眼底常年挂着毫不掩饰的油腻打量,尤其偏爱借着酒意刻意刁难职场女性。他为人圆滑世故,手段龌龊又极难应付,单独和他应酬,稍有不慎便容易落入难堪境地。 庄宁心里清楚其中凶险,独自赴宴终究心里没底。她来找庄宇轩,是想申请调拨公关部两名处事圆滑、擅长应酬的职员,陪同自己晚上赴宴。 借着庄宇轩的名义带上人手撑场面,既能做挡箭牌,也能替自己周旋打掩护。 可她径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向助理一问,才知庄宇轩今日根本没来公司。 心底掠过一丝失望,目光随意流转间,恰好瞥见工位上正低头认真伏案工作的楚依依。 她安安静静坐在工位前,眉眼温顺,神情专注,周身透着一股干净温婉的气质,与世无争的模样格外刺眼。刹那间,一抹阴邪又缜密的心思瞬间在庄宁心底滋生、蔓延、生根。 想起上次宴会的事,庄宁心里就一阵窝火。当初她暗中精心设下圈套,本想借着酒会场合,让楚依依当众出丑,颜面尽失,彻底沦为众人笑柄。没曾想沐宸逸竟护下了她,不仅没能伤到楚依依分毫,反倒阴差阳错的拉近了楚依依和沐宸逸之间的距离。 沐宸逸是何等心思缜密之人。那天他早已一眼看穿她们几人背后的小动作。亲自护送楚依依安全离开酒会现场后,又特意折返,在走廊尽头掐着她的下巴警告: “庄宁,收起你那些恶心的手段。楚依依要是少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 那番冰冷凌厉的警告,像一记狠狠的耳光,当众扇在了庄宁极强的自尊心上。 当时她气得浑身紧绷,咬牙切齿,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妒意、不甘与浓烈恨意。对楚依依的嫉妒、怨毒与敌意,自此愈发浓烈,刻进心底。 这笔账,她全然算在了楚依依头上。 第62章 哄骗入局 “依依!” 庄宁把声音放得又软又亲和,像贴心姐姐般缓步走到楚依依办公桌前。指尖轻轻落在桌面,慢悠悠叩了两下,眉眼噙着浅淡笑意,神色间刻意带着几分为难与无措。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今晚有场至关重要的商务饭局,宇轩哥偏偏又不在。你是他的特助,最清楚他的行事风格,由你替他出面赴这场饭局,再合适不过了。” 楚依依闻声连忙抬头,眼底掠过几分本能的拘谨与迟疑:“商务饭局?是对接哪家公司?” 庄宁笑意愈发柔和,语气温循恳切,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冷与算计。 “是辰路建设的杨总,业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好不容易才约到他,正好借着饭局敲定合作签约的事,偏偏宇轩哥不在。”庄宁故作焦急地蹙了蹙眉。 “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实在不能错过。所以依依,你代表宇轩哥过去一趟,一来能显出咱们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二来你也可以趁机拓展人脉、熟络交情,若是谈得顺利,还能为公司拓宽不少合作渠道。” 楚依依心头微微一沉,眉宇间拢上几分难色。 她斟酌着措辞,委婉推辞:“庄小姐,我资历尚浅,从没单独参加过这种规格的商务饭局,不懂应酬规矩,万一举止失当,反倒耽误了公司的正事。不如等庄总回来,我向他当面请示汇报,再让他安排资深前辈代为赴宴吧。” “你不用紧张,只是一场私下的轻松饭局,合约细节由我来谈,也用不着你刻意应酬敬酒。你只需要过去坐一坐,陪杨总闲聊几句,混个脸熟、维系好合作情谊就够了。”庄宁立刻柔声打断她,脸上笑意分毫未减,依旧打着为她着想、为公司考量的幌子,哄骗得滴水不漏。 楚依依入职时间不长,涉世未深,对商圈里的人情世故、各方人物底细全然不了解,自然也从没听过这位“杨总”的名头。 但她清楚庄氏一直想和辰路建设达成合作,先前在庄宇轩办公室,曾无意间听到他和部门经理谈及此事。 若只是正常的商务应酬,她去一趟倒也无妨。况且庄宁身为庄氏大小姐,也算她的顶头上司,对方亲自开口,她实在不好强硬拒绝。可心底那股莫名的别扭与抗拒挥之不去,本能地抗拒这场突如其来的饭局,只觉得太过突兀,始终没法踏实下来。 “那我先跟庄总报备一声。”楚依依想着,即便要赴宴,也该先告知庄宇轩一声,毕竟自己是代表他出面。 她伸手拿起手机,正要给庄宇轩发消息。 “宇轩哥那边我会亲自说,你现在赶紧跟我去公关部挑一套得体的衣服,杨总向来看重体面。”见她要联系庄宇轩,庄宁立刻伸手拿过她的手机,若无其事地倒扣在办公桌上。 楚依依咬着下唇,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衣角,心口乱糟糟的,满是忐忑与无助。她心里清楚,今晚这场饭局,自己终究是推不掉了。 庄宁将她眼底的纠结、为难、苍白与无措尽收眼底。看着她进退两难、束手无策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报复快意,暗自冷嘲:楚依依,你再清高自持又如何?今晚,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你周全。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柔和善的模样,柔声里悄悄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楼下的车已经提前备好了,别再犹豫磨蹭,免得让合作方久等,失了咱们庄氏的礼数。” 说完,庄宁不再给她任何辩驳推脱的余地,直接拉着楚依依往公关部走去。 第63章 挑礼服 楚依依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从试衣间走出来。 一字肩的领口落得很低,把楚依依整个肩颈线条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她的肩骨清瘦,锁骨凹陷,颈线修长,雪白色的衣料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几乎要融为一体,像一尊刚从冰里雕出来的玉像,干净得让人不敢碰。 裙子腰线收得极高,卡在肋骨最细的地方,往下是散开的不规则裙摆,左边比右边短了三厘米,刚好停在大腿中部偏上一点的位置。裙摆太轻了,空气里一点微小的流动都能让它微微飘起来,露出底下那双笔直得过分的腿,白得泛光,晃得人眼睛疼。 楚依依第一反应就是把裙子往下拽,手指在裙摆上蹭了又蹭,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她觉得这件裙子太短了,太露了,肩线也低得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动作大一点,领口会再往下滑一寸。 她时不时地抬一下肩膀,想把裙子往上拉一点。可裙子一往上提,裙摆又被抬得更高,将她那修长白皙的双腿暴露更多。她的每次拉扯,每次局促,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庄宁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楚依依是真的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纯粹,干净,人畜无害。 庄宁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恨。 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裙子是她帮楚依依挑的。选了一条布料极少,极其简单的连衣裙。但她没有想到,一条这么简单的裙子穿在楚依依身上会如此惊艳。 可她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她挤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走过去帮楚依依理了理肩线。 “好看,太好看了。庄宁的声音甜得能拉出蜜来,你看,多衬你,干净又显身材。 她在镜子里看着楚依依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局促和不安,像一只误入了陷阱的兔子。 楚依依还在扯裙摆:可是真的太短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短什么呀,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穿。庄宁笑着帮她把裙摆往下拉了拉,将她圆润饱满的胸线衬得愈发明显,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撩人风情。 楚依依赶紧伸手护到自己胸前,生怕这裙子被庄宁不小心扯下来。 庄宁见状,便停下手上动作,尴尬的笑了笑,假装转身去帮楚依依拿包。 楚依依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镜子前,下意识的把裙子又往上提了提。 庄宁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的兴奋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压过了刚才那点恨意。 这本就是她今天的目的,好看又如何?越好看,今晚的戏才越精彩。 杨意德那个老色鬼,看到她这副样子,眼睛还不直了?到时候把人送到房间——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想象出楚依依醒来时的惊慌、羞耻、绝望,想象出第二天圈子里传遍的那些流言蜚语…… 想到这里,庄宁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不能让杨总等太久。庄宁将包递给楚依依,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放心,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楚依依接过包,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她走得很慢,步子迈得很小,一直低着头,裙摆下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庄宁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快了! 再过几个小时,这张干净漂亮的脸,就会彻底毁了。 第64章 算计(一) 楚依依虽然已经答应了庄宁去参加今晚的应酬,但她始终觉得还是应该先跟庄宇轩报备一声,这是她作为下级应有的规矩。而且不知怎的,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去往酒店的商务车平稳行驶在车流里,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光影斑驳落在她沉静的侧脸。她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斟酌字句,给庄宇轩发去一条信息: 「庄总,打扰您。今晚庄宁小姐约了辰路建设杨总面谈项目合作,原定是邀请您出席,庄宁小姐说您抽不开身,便安排我代为陪同到场。特此跟您报备一声。」 信息发送成功,界面停留在聊天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头却始终死寂,没有半点回复。 楚依依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眉头微蹙。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暗自宽慰自己:想必庄宁提前跟他打过招呼,没回消息,应该是默许她们前去应酬。 这般想着,心底那股不安却半点没消散,反而像沉入水底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泛开,愈发浓重。 而另一边—— 庄宇轩身着剪裁冷硬的黑色西装,慵懒倚在办公桌前,指尖夹着一份项目文件,眉眼覆着一层淡漠疏离。他正陪着港湾项目几位核心负责人,敲定下一步的投资布局与利益分割,气氛严肃,句句都是商业博弈的分寸。 手机安静搁在办公桌角落,屏幕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了下去。 全程专注于商谈的庄宇轩,目光未曾往手机方向瞥一眼,压根没有留意到那条报备短信。 晚宴设在君悦酒店308房间。包厢门口笔直站着两名身形高大、体格魁梧的黑衣保镖,站姿挺拔,神情冷峻,气场慑人,将整片区域守得密不透风。 杨意德早早的就到了包间。 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肚腩微隆,眉眼间自带商人的圆滑世故,眼底却藏着几分油腻的色气。他身侧依偎着一位妆容艳丽、身段妖娆的女秘书。 说是女秘书,可两人举止间过分亲昵,一看二人关系绝不止工作那么简单。女秘书半靠在他肩头,指尖若有若无地搭在他手臂上,眉眼间媚态尽显,丝毫没有上下级该有的分寸距离。 杨意德今天的心情格外舒畅,嘴角始终挂着玩味又自得的笑意。 一个小时前,庄宁给他通了电话,话里话外暗示得十分明白:今晚会特意带庄宇轩的助理过来跟他“认识”,就当是为接下来双方项目合作,送上十足的诚意。 混迹商场风月多年的杨意德是什么老狐狸,哪里会听不出庄宁话里暗藏的深意?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着,猩红酒液在杯壁缓缓流淌,眼底掠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早就听说庄氏集团总裁身边,有一位样貌气质绝佳的女助理,眉眼清秀,气质干净,是难得的清纯美人。他今天定要试试这小美人的味道。 想到这里,杨意德唇角的笑意更深,心底早已暗自盘算起来。 项目合作不过是幌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今晚把人陪舒心了,后续项目条款、利益让步,全都可以好商量。 包厢里暖气氤氲,酒香弥漫,气氛早已变得暧昧又暗藏算计。 第65章 算计(二) “杨总!不好意让您久等了!”庄宁声音故意抬高几度,一边谄媚的对着杨意德笑着,一边半拉半拽地将楚依依推进了装潢奢靡的大包厢。 包厢正中央的沙发上,杨意德端着一杯红酒,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在楚依依进门的刹那,他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抹赤裸裸的贪欲,像饿狼见到了鲜美的猎物,贪婪、灼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不急不急!美女出门,是该精心打扮的,不碍事,不碍事。”他混迹商场多年,极好地收敛了眼底的色欲,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和善儒雅的笑意,起身时姿态从容,看似温和的目光却从头到脚、毫不避讳地将楚依依打量了个遍。 楚依依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衬得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清灵干净,带着一股未经世事侵染的纯粹与娇柔,脖颈线条纤细优美,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纤细白皙,浑身透着一股让人想要肆意揉碎、占有的脆弱美感。 落座之后,庄宁立刻熟稔地给杨意德斟酒。 “杨总,是我们路上耽搁来迟了,实在失礼。”庄宁端起刚斟满的酒杯,对着杨意德抬手示意,眼神又飞快跟他对视一眼,带着讨好与示意,“我先自罚一杯,给您赔个不是。” 楚依依见此情景,碍于场面礼数,只能局促地伸手端起桌前的酒杯,跟着庄宁一同朝杨意德举杯示意。她心底满是抗拒不安,只轻轻抬杯虚虚碰了下空气,略作示意,便装作不经意般缓缓将酒杯放回原处。 杨意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戳破。他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透过猩红的酒液看着楚依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急! 她今天跑不掉的!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迫不及待的躁动。 “小庄啊,这位美女是——?”杨意德故作和善,疑惑地问道。 “瞧我,光顾着跟您寒暄,反倒忘了介绍。”庄宁连忙起身,顺势一把将楚依依推到杨意德跟前,语气故作歉意,“这位是庄总的助秘书,楚依依小姐。” 楚依依有些猝不及防,庄宁这一推力道不小,好似故意为之。要不是她极力稳住了身体,她怕是已经扑到杨意德身上了。 没还没等她反应,杨意德主动伸出手,笑容愈发温和:“原来楚小姐,果然和庄宁说的一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楚依依强压下心底的抵触与不适,敛去脸上那点慌乱,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浅笑,眉眼微微垂着,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恭谨:“杨总您太过奖了,我只是跟着来多学习见识,后续项目上,还望杨总多多提携关照。” 她嗓音清甜软糯,温温柔柔的调子落进耳里,让杨意德莫名浑身一阵酥麻,眼底的贪恋又浓了几分。 她轻轻碰了碰杨意德的指尖就立刻缩了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杨意德也不在意,收回手的时候,大拇指还特意在刚才触碰过的指尖上摩挲了两下,仿佛在回味那细腻的触感,眼神晦暗不明。 “哈哈哈!关照,一定关照!”杨意德放声大笑,语气爽朗又透着几分暧昧的熟稔。 楚依依被他那层温和外表下、侵略感十足的目光牢牢锁住,浑身莫名发僵,后背泛起一阵刺骨寒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满心惶恐不安。 一旁的庄宁脸上挂着圆滑客套的浅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底却只有狡黠与算计。她不动声色的将楚依依的局促抗拒、杨意德眼底的垂涎玩味尽数收在眼底,眉眼间藏着一丝暗自得意的了然,更隐晦朝杨意德递去一个眼神。 第76章 下药 楚依依死死攥着裙摆,从进门起就没放松过半分。 杨意德倒是不急,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跟庄宁聊着项目,时不时瞥楚依依一眼,目光里的意味深长让她心里发毛。 聊了约莫十几分钟,杨意德突然话锋一转,笑着对庄宁说:行吧,看在楚小姐今天特意跑这一趟的面子上,这个意向合同,我签了。 庄宁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杨总您真是太爽快了! 那是自然。杨意德哈哈大笑,拿起桌上的酒瓶,亲自给庄宁倒上,又看向楚依依,来,楚小姐,为了我们的合作愉快,喝一杯? 楚依依心里咯噔一下。 她微微侧身,语气疏离却又不失礼貌:抱歉杨总,我真的不会喝酒,一喝就过敏,实在是不能喝。 杨意德脸上露出一抹的笑容,摆了摆手,故作体恤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不能喝酒就算了。服务员! 他叫来服务员:给这位小姐拿杯鲜榨橙汁过来,要冰的。就当是我以果汁代酒,敬楚小姐一杯。 楚依依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反倒愣了一下。 庄宁在一旁立刻打起圆场,笑着说:杨总您真是太体贴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身体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楚依依和杨意德之间,也挡住了楚依依,来杨总,我先敬您一杯,谢谢您这么照顾我们。 两人碰杯喝酒的间隙,庄宁背在身后的手,已经飞快地从包里摸出了一小包药粉。她动作娴熟利落,指尖轻轻一捻,袋中药粉便悄无声息落进刚端上桌的橙汁杯里。药粉入水瞬间融化,完全融进澄澈金黄的果汁中,不留半点痕迹。 依依,杨总特意给你叫了橙汁,快尝尝。 说罢,她放下酒杯,将那杯橙汁稳稳推到楚依依面前,指尖看似不经意蹭过杯壁,无人察觉她指缝间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细微药末。 这药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药性猛烈至极,即使没有喝下,只要鼻尖轻轻嗅到一丝气息,不出十分钟,就会浑身发软、意识涣散,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楚依依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拿起来,习惯性地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果汁依旧是清甜的橙香,没有任何怪异的味道。 她微微松了口气,轻轻啄了一小口。 却没察觉,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药气,已经顺着呼吸,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又坐了两三分钟,庄宁看了眼手机,突然捂住肚子,故作慌张地站起身: 哎呀,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我刚才喝太急了,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杨总您和依依先聊,千万别走啊。 说完,她飞快抬眼隐晦瞥了杨意德一眼,递去一个一切办妥的默契眼色,随即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杨意德看着楚依依的眼神,终于不再掩饰,赤裸裸的贪欲,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第77章 药效发作 庄宁走后,包厢里只剩下楚依依和杨意德。她的女秘书早在说要签意向合同的时候便识相的离开了。 门外,还有两个彪形大汉。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压抑。 楚依依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杨意德拉开距离。她能感觉到那道赤裸裸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像黏腻的蛇信子,一寸寸地舔舐着她的皮肤,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楚小姐,你好像有些紧张。杨意德笑了笑,端着酒杯往她这边挪了挪,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楚依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包。 她想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依依就觉得脑袋突然一阵发晕。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皱了皱眉,以为是包厢里空气太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可紧接着,一股燥热。 从胸口开始,像是有一团小火苗,悄无声息地烧了起来,顺着血管,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脸颊开始发烫,浑身的皮肤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热。她用力呼吸,感觉到周遭无比燥热。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想透透气。 可那股燥热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了,带着一种陌生的、羞耻的渴望,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 楚依依的心跳开始加速,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也一定红得厉害。 更可怕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不适感悄然蔓延,浑身泛起挥之不去的轻躁与空茫,神经被细细密密的异样感包裹,只觉立身不稳、心神难宁,下意识地想要寻一处依托,平复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心绪。 楚依依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对,这不对劲!她一定是被下了药!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那杯果汁,是服务员当她面打开倒出来的,所以她才稍微放松警惕,只酌了一小口。她甚至没有尝出果汁的味道。 楚依依猛地站起身,想要出去,想要逃。可双腿一软,她又重重地跌坐回沙发上。 “怎么会……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楚依依的瞳孔猛地一紧,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看向杨意德,那个男人就坐在那里,端着酒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欣赏着她挣扎的样子,眼神里的贪欲越来越浓,毫不掩饰。 楚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杨意德站起身,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 别过来!楚依依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可声音却已经开始发颤,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糯。 那声音落在杨意德耳朵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笑得更开心了。 楚依依想要站起来,想要跑,可是身体软得像一摊水,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那股燥热感越来越强烈,理智像是被放在火烤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升高,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哪怕只是空气拂过皮肤,都能激起一阵阵战栗。 理智在和欲望对抗着,楚依依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地想要保持清醒,可是药效太强烈了,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越来越模糊,只剩下身体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羞耻的渴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杨意德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想要碰她的脸。 楚依依想要躲开,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宝贝儿,杨意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模糊不清,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楚依依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她看着杨意德那张越来越近的、猥琐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来……谁来救救她…… 第68章 送往房间 无助与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心底漫开深入骨髓的绝望。她的身体开始脱离意志掌控,只能任由那股燥热和酥麻肆意侵蚀理智。 杨意德见她躲闪无力、面色绯红、眼神涣散迷离,整个人已经彻底撑不住身形,心中顿时笃定药效已经完全发作。他眼底那副温文儒雅的伪装瞬间寸寸碎裂,他撕下伪善面具,露出内里阴鸷猥琐、贪婪垂涎的真面目。眸色暗沉发亮,盯着楚依依失魂瘫软的模样,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觊觎与势在必得,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得逞冷笑。 他不再假装关切,收敛了假意的温柔,朝门口两名身形高大魁梧的保镖递去一个冷冽眼色,嗓音压得极低,阴冷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威压:“把楚小姐送到楼上808套房,轻一点!” 两名保镖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架住浑身瘫软如泥的楚依依。 残存的意识里,只剩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无力。楚依依在心底拼命嘶吼、拼命挣扎,想扭动身子抗拒,想放声求救,可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分毫反抗的力道都挤不出来。 蚀骨的燥热与酥麻还在不断侵蚀仅剩的理智,脑袋渐渐昏沉发晕,只能任由保镖半扶半架,整个人软绵绵垂着身形,被带着缓缓走出包厢,一步步朝着幽暗的电梯口走去,前路笼罩着未知又可怕的阴霾。 与此同时,黑色迈巴赫无声地驶出地下车库。 后座上,庄宇轩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疲惫地捏着鼻梗。港湾项目的进展比预想中要棘手得多,刚才那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会议,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庄总,回别墅吗?前排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庄宇轩了一声,闭着眼没说话。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偶尔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他缓了几分钟,才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工作群里的汇报。庄宇轩随手划了划,正准备锁屏,却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手指猛地一顿。 ——楚依依。 信息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那条信息—— 打扰了庄总,今晚庄宁小姐约了辰路建设的杨总商谈项目合作。本来是邀您前去,但庄宁小姐说您抽不开身,所以让我陪同。给您报备一下。 两个小时前。 庄宇轩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杨意德是什么货色在圈子里谁不知道。猥琐、好色、不择手段。 庄宁约他谈项目?还带了楚依依?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他立马拨通了楚依依的电话,铃声响去很久,传来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他又快速翻到庄宁的号码拨过去,那边依然没有反应。 “查查今晚庄宁和杨意德约在了哪里!”庄宇轩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助理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也不敢耽误。他立刻打电话询问。 很快,助理打听到了楚依依的位置。 “他们约在君悦酒店的VIP包厢。”助理恭敬地答道。 “掉头,去君悦!”简单几个字,不带半分犹豫。 迈巴赫骤然一个急促转向,轮胎与地面摩擦划出刺耳的声响。下一秒引擎轰然提速,黑色车身如同离弦的利箭,破开晚高峰车流,朝着君悦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座里,庄宇轩重新靠回椅背,双目紧闭,胸膛却剧烈起伏,心绪有些紊乱。 第69章 楚依依在哪里 电梯稳稳停在一楼,杨意德迫不及待跨步走了进去,一双肥腻油滑的手指,重重按下了八楼的按钮。 他贴着耳边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庄宁的声音甜得发腻,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急切,还裹着一丝近乎偏执疯狂的兴奋:“杨总,今晚的安排可还满意?” 楚依依这个贱人,竟敢跑来跟她抢男人。 若不是楚依依凭空冒出来,沐宸逸怎么会一点点疏远她,又怎么会狠心跟她斩断所有情分? 从前的沐宸逸,总会温柔唤她一声“小宁”。无论她闯下什么祸事、遇上什么难处,他永远会不计代价将她护在身后。可自打楚依依闯入他们的世界,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不会亲昵唤她,半分迁就也无,反倒次次冷着脸出言警告,把往日的温存与情分,践踏得干干净净。 她心底翻涌着滔天恨意,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毒。 凭什么楚依依一出现,就能轻而易举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庄宁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绷得发硬,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偏执。她倒要亲眼看看,等楚依依被别的男人沾染、彻底毁了名声身子,变得肮脏不堪后,沐宸逸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拼命护着她。 …… “杨总,祝您玩得尽兴!” 通话落下尾声,八楼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杨意德快步踏出电梯,脸上挂着一脸猥琐油腻的笑。他抬手想理一理歪扭的领带,偏偏隆起的肚腩碍着动作,只扯得身上衬衫褶皱更甚。一双色眯眯的眼贪婪地黏在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上,心底满是即将得手的猥琐畅快。 另一边,沐宸逸送走最后两位宾客,身心俱疲地走到会所一楼洗手间。他对着镜面随手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抬手拍了拍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周身带着几分倦意。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道无比熟悉的女声猝不及防飘进耳里。 “放心吧杨总!药性烈得很,保管楚依依今晚乖乖顺从,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您待会儿可得多怜香惜玉些!” 甜腻的嗓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亢奋与算计。 沐宸逸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庄宁?她怎么会在这里? 起初只是诧异她的突然出现,可入耳听到“楚依依”三个字时,他周身气息瞬间紧绷,心底涌上一股无法压制的焦灼与慌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骤然发紧。 他放轻脚步,身形隐在墙角阴影里,屏息凝神,一字一句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等庄宁满意地挂断电话,嘴角勾着阴狠的笑意刚拐出墙角的瞬间—— 沐宸逸身形如猎豹般骤然掠出,长臂骤然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而凌厉,将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身形挺拔伫立,周身戾气翻涌,墨色眼眸冷得像结了寒冰,眼底翻窜着压抑的怒火与极致的焦急,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绷,周身气场强势又慑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没有多余半句废话,嗓音低沉冷冽,裹挟着滔天怒意与慌乱的急切,字字沉如惊雷: “楚依依在哪?” 第70章 前去救人 庄宁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脸颊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带着明显的慌乱: “什.......什么楚依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刻意避开沐辰逸的目光,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沐辰逸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加重了攥住庄宁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腹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不知道?刚刚打电话的是谁?你们把楚依依带到哪里了?”他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锁着庄宁,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 庄宁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抗拒,故意放软了声调,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辰逸....哥哥,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楚依依在哪里,”她轻轻挣扎着,另一只手拍打着沐辰逸的手臂,胸口微微起伏,“你快....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她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算计,只留满脸的委屈与无助,试图让沐辰逸心软放手。 沐辰逸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更甚,眉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庄宁的手腕攥得更紧,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再次加重,语气里满是警告与狠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庄宁,你不要逼我对你下狠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指尖微微用力,“告诉我,楚依依在哪里。” 庄宁被他扣得喘不过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窒息的痛苦让她浑身发抖,眼底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她清楚地知道,沐辰逸是真的动了杀心,再不说,自己恐怕真的会被他掐死。 她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她在....在808房间。” 几乎是庄宁说出房间号的瞬间,沐辰逸眼中的狠厉瞬间被急切取代,他猛地松开手,甚至没来得及看庄宁一眼,便转身踉跄着朝电梯门冲去,脚步急促,背影里满是焦灼,指尖还残留着攥过庄宁手腕的触感,满心都是尽快找到楚依依。 庄宁失去支撑,踉跄着摔倒在地,她扶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依旧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抬手揉了揉被攥得红肿的手腕和脖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死里逃生的后怕,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有被沐辰逸逼迫的愤怒,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更有满心的不甘,明明不想说出楚依依的下落,却还是在恐惧中妥协,不甘与怨怼在心底疯狂蔓延,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第71章 无助挣扎 808房间 杨意德脚步沉稳地走入房间,侧脸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儒雅温和,眼底漫开几分阴翳。 他抬手对着门外低声吩咐,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两个守在走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来,更不准靠近这间房。” 两名保镖齐齐应声,很快脚步声尽数远去。厚重的实木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声响。 房间内灯光暖暗,柔软的大床上,楚依依浑身发软地蜷缩着,意识昏沉,四肢轻飘飘的使不出半点力气。药性早已席卷全身,连抬手的力气都被尽数抽走,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长睫无力垂落,呼吸细碎又紊乱,平日里灵动清澈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只剩下无助与惶恐。 她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掀起眼皮,看清来人是杨意德时,心底骤然涌上浓烈的不安,下意识往后瑟缩了几分,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浓浓的哀求: “杨总……你别过来……求你了……” 杨意德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浑身无力、毫无反抗之力的楚依依,目光肆意落在她柔弱无助的身形上,心底那点潜藏已久的龌龊心思彻底压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侵略性的冷笑。 他缓缓俯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床上娇小的女人,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又藏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依依,你果然是个尤物,可真香啊!”说罢,他的手伸向她裸露的肩膀。 指尖刚触到楚依依微凉的肌肤,她整个人像受惊的幼兽般剧烈一颤,拼尽全身仅剩的、微乎其微的力气往床角缩去,后背死死抵着凉硬的床头挡板,再也无路可退。 药性还在四肢百骸里翻涌,灼烧着她的神经,却偏偏让她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能用那双浸满泪水、通红泛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意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的哀求从唇齿间溢出来: “杨总……你不能这么做……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杨意德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赤裸裸的贪婪与势在必得。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顺势往前又逼近一步,整个人几乎压到床沿,高大的身影将她所有的光线都彻底遮蔽,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将楚依依包裹。 “不可能!”他吐出三个字,指尖恶意地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感受着手下肌肤的轻颤,眼底的算计与欲望缠在一起, “现在整个楼层都是我的人,外面的保镖没有我的命令,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上来救你。楚依依,你乖乖听话,别白费力气挣扎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碾碎了楚依依最后一丝侥幸。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用尽全身力气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底满是屈辱与恨意。 “你混蛋……”她气若游丝,却依旧不肯屈服,哪怕浑身无力,眼神里的倔强依旧刺目。 他猛地伸手,用力捏住楚依依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被迫与自己对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指节泛白,半点怜惜都无。 楚依依疼得眼眶瞬间泛红,细碎的痛哼从唇间溢出,却连偏头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迫迎上他浑浊贪婪的目光,心底的恐惧快要将她吞噬。 杨意德盯着她含泪泛红的眼睫,看着她唇瓣因痛楚微微轻颤、柔弱无依的模样,积压的欲念彻底冲破最后一丝理智,呼吸粗重滚烫,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势在必得: “今晚乖乖陪我,什么合同,什么合作机会,你要什么,我通通都可以给你!” 话音未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歹念,高大的身躯骤然朝着床上的楚依依狠狠扑压下去! 沉重的力道瞬间将她单薄的身形笼罩,楚依依浑身剧烈一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挣扎,可浑身被药性掏空,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徒劳的轻颤,反而被他更紧地禁锢在床榻与他之间,彻底无处可逃。 她的后背重重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汹涌而出,细碎的哭腔破碎地溢出来,却根本唤不起眼前人半分良知。 杨意德俯身将她死死困住,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她的肩头探去,眼底的欲望彻底失控,此刻整间屋子寂静无声,只剩下他粗重浑浊的喘息,和楚依依绝望无助、微弱到极致的啜泣,无力的挣扎在绝对的禁锢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楚依依心底满是彻骨的寒凉与无尽绝望,她满心懊悔,恨自己一时轻信落入这般境地,后悔没有早早提防此人藏在和善外表下的龌龊心思。她满心期盼着谁能赶来救自己,可周遭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动静,心底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浑身的酸软无力让她倍感无助,屈辱与恐慌死死缠绕着心神,她不愿就此清白尽毁,更不愿辜负心中之人,可眼下深陷绝境,无依无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满心皆是悲凉无助,只觉得无尽的黑暗彻底将自己吞噬。 此刻楚依依已陷入无尽的绝望,她不知道有谁能来救她,不知道怎样才能逃出他的魔掌。 终于,她缓缓闭上眼,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一行清泪从眼角无声的划过,仿佛诉说着她的无助与绝望。 第72章 救下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沐宸逸长腿抬起,凝聚浑身的力道狠狠朝着实木房门踹去。他的面色沉冷如寒潭,周身裹挟着迫人的戾气。 沉重的门板不堪巨力冲击,应声轰然向内敞开,锁芯当场崩裂折断,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又猛地回弹,整间屋子都被这股凶悍力道震得微微发颤,他气场凛冽,径直阔步闯了进去。 房间里的画面,让沐宸逸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怒火瞬间飙升到极致,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燃烧。 杨意德正将楚依依死死按在柔软的大床上,男人肥胖的身躯压在她纤细的身上,低头贪婪地亲吻着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一只手已经撩起了她的裙摆,正顺着她光滑的大腿往上,想要扯掉她最后的防线,眼底满是猥琐得意的笑意。 楚依依被药效折磨得意识模糊,浑身滚烫发软,却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和求生欲,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反抗。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小手无力地推着杨意德的肩膀,可她此刻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反抗的动作在杨意德眼里,根本就像小猫挠痒一样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她只能无助地哽咽着,眼底满是绝望和恐惧,意识在药效的冲击下,一点点涣散。 “你他妈的找死!” 沐宸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的杀意能将人凌迟。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杨意德的后领,用尽全力将他从楚依依身上狠狠拽下来,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杨意德被打得侧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迹,还没来得及反应,沐宸逸的拳头又接二连三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每一拳都用了十足的力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杨意德被打得惨叫连连,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很快就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沐宸逸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立刻转身回到床边,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将楚依依浑身发软、衣衫不整的身体紧紧裹住,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怀里。女孩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小身子不停的轻轻颤抖,鼻尖泛着红,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意识昏沉,却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时,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沐宸逸的心像被狠狠揪紧,又疼又怒,低头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他对着身后赶过来的手下冷声道: “把杨意德处理掉,还有,封口!。”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楚依依,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快步走出房间。 酒店门外夜色沉沉,沐宸逸抱着楚依依坐进豪车后座,车门紧闭,车子转瞬疾驰驶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庄宇轩带着助理急匆匆驱车赶来。 刚下车便遥遥望见一道挺拔冷冽的背影转瞬消失,那身形气场莫名熟悉至极。可他满心满眼皆是楚依依的安危,心急如焚之下根本无暇细想,径直大步冲进酒店。 他叫来经理,很快便查出杨意德的房间。 他一把推开房门,屋内乱象骤然映入眼帘。 桌椅歪斜倾倒,桌上酒水杂物散落一地,床铺凌乱褶皱,处处皆是挣扎厮打过的痕迹。 地面散落着好几块被撕碎的白色衣裙碎片,凌乱不堪,地板角落还凝着数滩刺目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而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目睹此番场景,庄宇轩脸色瞬间阴沉铁青,周身戾气骤然翻涌,指节死死攥紧,胸腔里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庄宁的号码,听筒里一遍遍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此刻躲在暗处的庄宁早已吓得浑身瑟缩,满心惶恐不安,看着不断跳动的来电界面,死死捂住耳朵蜷缩起来,半分都不敢接听。 焦灼怒意交织间,庄宇轩猛然回过神,方才进门时瞥见的那道熟悉背影瞬间清晰,瞬间反应过来那人正是沐宸逸,想来定是对方抢先一步带走了楚依依。一股莫名的愠怒与不甘瞬间在心底滋生蔓延。 他转头看向身侧助理,眉宇紧绷,双目盛满怒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凌厉沉声下令:“立刻派人,把庄宁和杨意德找出来!” 车厢里,暖风吹拂,却压不住楚依依身上越来越汹涌的药效。她窝在沐宸逸的怀里,小脸通红,眼神迷离涣散,浑身滚烫得厉害,无意识地往他冰凉的身体上蹭,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嘴里发出细碎的、软糯的呜咽声。 药效已经彻底控制了她的神智,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身边的凉意能缓解她身上的燥热,本能地靠近、依赖。 沐宸逸浑身僵硬,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微张的粉唇,女孩毫无防备的脆弱模样,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欲望。他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底翻涌着克制与冲动,有那么一瞬间,疯狂的念头席卷了他的理智——他想要她,现在就想要。 可看着她眼角无助的泪水,看着她被人算计、受尽委屈的模样,沐宸逸瞬间清醒过来,心底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他不能趁人之危,绝对不能。 他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欲望和躁动。 “开快点!”他对司机命令。 车速提到最快,赶回别墅后,第一时间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声音带着还未平复的沙哑和紧绷: “立刻过来!”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回应,径直挂断通话。 第73章 失控 柔软宽敞的卧室大床上,暖黄的落地灯晕开一片朦胧缱绻的光影,将一室气氛衬得愈发暧昧温热。沐宸逸小心翼翼将浑身发软的楚依依轻放在床榻中央,生怕力道重了半分,弄疼此刻受尽煎熬的她。 方才一路疾驰归来,少女身上滚烫的温度依旧没有半分褪去,药效早已彻底侵占了她所有神智,脑海里一片混沌空白,往日里温婉内敛的性子尽数被燥热难耐的本能取代。 她双眼迷离涣散,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脸颊染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细密的薄汗浸湿了额前碎发,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整个人虚弱地陷在柔软被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极致的燥热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难耐的空虚与不适,理智彻底溃散的她,心底唯一残存的执念,便是追寻那缕让她无比安心的清冷气息。 楚依依下意识侧过身,毫无章法地朝着身侧的沐宸逸缓缓挪动身子,纤细柔弱的身躯紧紧朝着他贴近,滚烫的肌肤隔着单薄衣料相贴,带来一阵阵灼人的温度。她微微仰起泛红的小脸,水润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水雾,看不清眼前景物,只凭着本能找寻依靠,白皙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无力地环住了沐宸逸的腰肢,将自己整个人完完全全依偎进他的怀中。 温热柔软的呼吸一遍遍喷洒在男人紧实的胸膛上,软糯沙哑的细碎呢喃断断续续从她嫣红的唇间溢出,满是难以忍受的委屈与煎熬。 “好热……浑身都好难受……” 她嗓音绵软无力,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里满是无助的祈求,意识不清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举动有多撩人。难耐的燥热不断蚕食着她的心神,让她迫切想要寻得一丝清凉与慰藉,而沐宸逸,便是她此刻唯一的寄托。 话音落下,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本能渴求,微微踮起无力的身子,主动扬起脖颈,毫无预兆地凑上前,青涩又急切地吻上了沐宸逸微凉的薄唇。 她的吻生涩又莽撞,没有丝毫章法可言,带着药效驱使下的急切与依赖,柔软的唇瓣轻轻厮磨、贴合,一遍又一遍主动探寻索取。时而轻啄,时而亲昵依偎,软糯的唇齿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角,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馨香,缠缠绵绵,极尽黏人。 仅仅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吻,依旧无法缓解她周身的燥热,楚依依愈发大胆放肆,脑袋轻轻蹭着他的下颌,不断加深这份亲昵的触碰,小手更是不安分地抓着他的衣摆,轻轻拉扯晃动,整个人像是贪恋暖阳的小猫一般,死死黏在他的身上不肯松开。 “救我……不要推开我……”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眉宇间满是难耐的倦意与燥热,满心满眼只想着从他身上获取一丝慰藉,借此驱散浑身翻涌的不适感。 沐宸逸坐在床边,身躯骤然一僵,浑身的血液在少女接连不断的主动亲昵之下,瞬间疯狂逆流翻涌。幽深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怀中神志不清的女孩,看着她面色潮红、眉眼含媚,全然放下所有防备肆意依赖自己的模样,沉寂多年的心湖轰然掀起滔天巨浪,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愫与深藏的爱意,在此刻尽数破土而出。 怀中人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相贴,每一次轻蹭、每一个青涩的吻,都如同细密的电流般窜遍他的四肢百骸,搅得他心神大乱,早已强行压下的躁动与欲望,再度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蔓延。 就在这暧昧缱绻的氛围里,尘封在他记忆深处那场夜夜萦绕的旖旎春梦,毫无征兆地清晰浮现,一幕幕画面历历在目,鲜活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 静谧幽深的夜色笼罩着整间卧房,梦里没有世俗的束缚,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他与心心念念的楚依依独处一室。 彼时梦里的楚依依褪去了平日里乖巧腼腆、小心翼翼的模样,变得大胆又热烈,眉眼间满是柔情似水的缱绻情意,主动褪去所有羞涩与胆怯,满心满眼皆是他一人。 她如同此刻这般主动依偎在他怀中,主动贴近奔赴,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所有温柔。梦里的他彻底卸下所有理智与冷静,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回应着她所有的热情与主动。 夜色缠绵,温情缱绻,一室旖旎漫无边际。 在梦里,他贪恋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沉沦在彼此深情相拥的温柔之中,情难自禁之下,一遍遍与她相拥缠绵,倾尽所有温柔呵护,沉醉在这份梦寐以求的温情里,不愿从美梦中清醒。那场虚幻的梦境,藏尽了他不曾宣之于口的深情与执念,每一处细节都刻骨铭心,久久无法忘怀。 从前梦醒时分,只剩满心空落与无尽遗憾,只叹美梦终究是虚幻泡影。可如今现实之中,日思夜想的人真切依偎在自己怀里,这般主动热情、肆意依赖的模样,与梦境之中的画面重合得丝毫不差,强烈的冲击感瞬间击溃了他大半的心防。 深藏心底的爱意、隐忍克制的占有欲,在此刻彻底冲破枷锁,汹涌而出。沐宸逸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上下滚动,清冷淡漠的眼底迅速染上一层浓重的暗沉与灼热,周身冷冽的气场渐渐被浓重的情欲覆盖,往日里沉稳自持的冷静,一点点濒临瓦解。 面对自己喜爱的女孩,面对她这般毫无防备、主动投怀送抱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没能抵住心底翻涌的情愫,缓缓低下高昂的头颅。 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她柔弱纤细的后脑,微微俯身,主动回应起她青涩急切的吻。起初他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动作轻柔缓慢,迁就着神志不清的楚依依,可怀中少女愈发急切的索取与亲昵,不断撩拨着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让他心底的情潮愈发汹涌,回应也渐渐失控加深。 绵长缠绵的吻交织在一起,卧房内暧昧的气息愈发浓郁,丝丝缕缕缠绕交织,撩人心弦。沐宸逸沉浸在这份梦寐以求的亲近之中,理智不断退让,心底的欲望几乎快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整个人濒临失控的边缘。 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贪恋怀中人独有的清甜气息,贪恋她此刻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底的挣扎渐渐被汹涌的情意淹没。 第74章 克制 情难自控之下,沐宸逸温热的指尖下意识抬起,顺着少女纤细的腰肢缓缓上移,心底已然生出将她彻底拥入怀中占为己有的念头。指尖带着滚烫温度,急切地探向她的衣衫,动作已然失了分寸。 可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粗糙破碎的触感骤然传来,那是在酒店里被杨意德肆意撕扯坏的衣裙边角。刺骨的凉意瞬间浇灭他心头翻涌的情欲,所有旖旎念想尽数消散,脑中缱绻的旧梦也轰然破碎,理智瞬间回笼。 他猛地收回手,胸腔剧烈起伏,沉敛眼眸褪去灼热,只剩满心自责、心疼与难言的隐忍。望着怀里不断往自己身上依偎的楚依依,他满心自责,暗自斥责自己险些铸成大错。 此刻的楚依依早已被药性夺去意识,浑然不知周遭境况,所有主动的亲近与亲昵,全都是药物催生的本能,绝非本心所愿。她方才落入圈套受尽惊吓屈辱,险些惨遭侵害,身心俱损,正是最脆弱无助的时候。 倘若他趁她神志不清肆意妄为,那便与卑劣龌龊的杨意德别无二致。他绝不能借着她的无助伤害她,若是如此,日后楚依依清醒过来,只会满心惶恐,心生隔阂,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痛。 纵使爱意汹涌,近在咫尺,他也必须守住底线与良知,压下所有躁动杂念。 沐宸逸紧咬牙关,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敛去眼底所有的暧昧,满心只剩疼惜与无奈。他微微偏头避开她凑来的唇,小心翼翼收紧手臂,牢牢护住躁动不安的她。 “依依,冷静一点。” 他嗓音沙哑疲惫,满是心疼,抬手轻抚她汗湿的发丝柔声安抚,“再忍一忍,医生很快就到。” 深陷混沌的楚依依全然听不进劝慰,浑身燥热难耐,蹙着眉执拗地往他怀里钻,脸颊蹭着他的脖颈,软糯的声音满是委屈: “不要……我难受……别推开我……帮帮我……” 一声声低语撞在沐宸逸心口,撕扯着他的心神。一边是心心念念之人近在身旁,情潮难平,一边是不可逾越的底线与满心怜惜,两相拉扯,让他备受煎熬。 他望着她泛红苍白的小脸,满心懊悔,恨自己没能早点赶到护住她,让她平白承受这般苦楚。 沐宸逸伸手拿过枕边手机,指节用力泛白,眼底褪去所有温情,只剩焦灼与慑人的冷戾。他呼吸急促,接通电话后语气冰冷强势: “五分钟,到不了我拆了你的医院! 话音落下,他不等对方回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没过片刻,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快步赶来,神色慌张,不敢有半分耽搁。 沐宸逸见状立刻起身让开位置,眉宇间满是焦灼,目光始终紧锁着床上难受扭动的楚依依。 医生连忙上前,细致为她检查状态,探体温、诊脉象,一番查看过后,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沐总,她体内侵入的是烈性迷情药,药性霸道猛烈,已经彻底扰乱神志,靠自身根本无法消解。” 沐宸逸沉声问道:“有办法压制吗?” 医生犹豫片刻,谨慎开口询问:“想要快速压住药性,只能注射镇定药剂强行压制,多少会对身体有些影响,您确定要用药物强行克制吗?若是硬扛,恐怕......” “会怎样?”沐宸逸急切地询问。 “恐怕扛不过去!”医生有些迟疑的回答,声音放得很低。 看着楚依依满面痛苦、不停寻求依靠的模样,沐宸逸不再犹豫,语气冷硬决绝:“立刻用药,别让她再受苦。” 得到应允,医生这才低声道出此药的阴毒之处:“这种药物名叫“G-W”,是前不久才从M国传过来的烈性春药。此药极为阴狠,无色无味,混在酒水饮品里毫无察觉,甚至不用入口,仅仅只是凑近闻上一闻,便能悄然中招,防不胜防。一旦沾染,浑身燥热难耐,理智尽数丧失,只剩下本能驱使,意志力再坚定的人也难以抵挡。” 听闻此话,沐宸逸周身寒气骤然暴涨,眼底杀意翻涌,心底的后怕与怒意交织在一起。 医生不再多言,连忙打开医药箱取出药剂,动作轻柔地为楚依依进行注射。 药剂缓缓推入体内,没过片刻,楚依依身上难耐的燥热渐渐褪去几分,不安扭动的身躯慢慢平复下来,紧紧攥着沐宸逸衣襟的小手也缓缓松开,眉眼间的痛苦舒缓些许,渐渐陷入沉睡之中,不再胡乱亲昵靠近。 沐宸逸静静守在床边,看着安稳睡去的少女,才缓缓放下心来。一想到楚依依险些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心中对杨意德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当然,还有庄宁。他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第75章 拖下去 阴冷潮湿的地下暗牢,是沐家处置冒犯者的私刑之地。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厚重黑石墙,墙面因常年渗冰水,凝着一层滑腻的白霜。角落里盘踞着暗沉的霉斑与干涸发黑的血渍。头顶只有一盏电压不稳的白炽灯,昏黄的光线忽闪忽灭,将整片空间切割得明暗交错,阴森死寂。 空气冰冷刺骨,混杂着铁锈、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厚重的铁门紧闭,彻底锁死了所有生路,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声响。 死寂,笼罩一切。 两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将遍体鳞伤的杨意德狠狠推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杨意德重重砸在冰凉坚硬的石地上,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位一般。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矜贵体面、从容儒雅。 精致的西装被打得破烂撕裂,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狼狈不堪。侧脸高高浮肿,青紫瘀痕蔓延至下颌,嘴角撕裂外翻,不断溢出温热的血迹。额角磕出一道伤口,血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糊住了眉眼。手臂和腰腹遍布拳打脚踢的伤痕,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他眼底的嚣张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慌乱。 脚步声缓缓逼近。 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冷风灌进室内,吹得头顶的白炽灯疯狂摇晃,光影斑驳乱颤。 沐宸逸一袭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立在光影交界处,面容冷峻如冰,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滔天寒意。 他眸底漆黑无底,没有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求饶的男人,像在看一件肮脏不堪的垃圾。 杨意德已经彻底崩溃,不顾浑身刺骨的剧痛,挣扎着撑起身子,朝着沐宸逸拼命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卑微的哀求。 “沐总!沐总我错了!求您饶命!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淡漠,却带着能压垮人魂魄的威压。 “放过你?楚依依求你的时候你放过她没有,嗯?” 轻飘飘的语气,却瞬间冻结了杨意德所有的哭喊声。 杨意德身体猛地一颤,头皮发麻,连忙不停磕头: “我真的不知道啊沐总!我要是提前知道楚小姐是您的女人,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万万不敢招惹您的人啊!” 他生怕迟一秒就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立刻迫不及待甩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将所有罪责全盘推给别人。 沐宸逸缓缓抬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垂眸睨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得刺骨,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嘲讽与残忍。 “杨意德。”他淡淡唤他的名字,“酒店包间是你开的,下药的事,你告诉我你不知情? 杨意德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慌忙摇头辩解:“不是!不是这样!是庄宁怂恿我!是她说,楚依依只是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随便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我一时糊涂才——” “糊涂?” 沐宸逸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得令人窒息。 “那你就好好为你的糊涂买单吧!” 一句话,直接宣判了他的死罪。 杨意德瞳孔骤缩,彻底慌了,手脚慌乱地挣扎,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沐总,我求求您,我再也不敢了!” 沐宸逸直起身,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拖下去” “让他消失--” 杨意德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上所有的侥幸、狡辩、算计,尽数碎裂。 第76章 求楚浩帮忙 楚浩家客房里,光线昏暗,厚重窗帘严遮天光,仅一缕微光从帘缝渗漏,勉强照亮床角蜷缩的庄宁。 她裹着厚外套,浑身仍止不住战栗,指尖冰凉、牙齿打颤,眼底的恐惧浓如化不开的墨,死死盘踞不散。 她不敢开灯、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敛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便引来沐宸逸的人,落得杨意德那般下场。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刚来人跟她说的,杨意德已“彻底消失”四个字,这让她如冰锥刺心,几近崩溃。 那天夜里,她害怕的躲在酒店一楼消防通道的拐角处,亲眼看见沐宸逸抱着意识不清的楚依依匆忙的离开酒店。一袭玄色风衣,寒气隔着数米之遥都能清晰感知。 随行的保镖步履匆匆,气场慑人,酒店经理毕恭毕敬地躬身相送,大气不敢喘。 未过多久,她的哥哥庄宇轩也带着人匆匆离开。他脸色沉得厉害,神情紧绷严肃眼底还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周身气压更低得吓人。 她不敢有丝毫异动,直至确认沐宸逸和庄宇轩等人都全部离开,她才敢从消防通道缓缓探出头来。彼时,她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手心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掌心,连后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湿,带来刺骨的寒凉。 她战战兢兢的拿出电话,拨给了她一直以来的爱慕者——楚浩。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自己的女神主动打电话让他接她回自己家,楚浩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很快,他开着一辆很不起眼的轿车把她从接走,安置在了自己的公寓。 庄宁依偎在楚浩怀里,双眼含泪的对他说: “我跟楚依依一同去找杨意德谈合同,却被杨意德下药。她我拼命跑出来,留下了依依。我本想跑出去后找人来救依依的,可依依偏偏先被沐宸逸救下。” “如今杨意德反咬一口,说是我和他串通,故意把楚依依送给他。杨意德已经被沐宸逸处理了,阿浩,我真的很怕。我从没有和他勾结,当时我自己也险些……” 话没说完,庄宁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泪水不停滑落。 “依依是你妹妹,我怎么会害她。你帮帮我,替我跟依依解释清楚,是杨意德为了脱罪拉我垫背,不然沐宸逸不会放过我的。”她攥住楚浩的手,急切恳求。 楚浩哪里看得庄宁这副委屈的样子,他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用力抱住她浑身发抖身体。轻拍她的背说道: “宁宁别怕,我会去找楚依依解释清楚的。你现在就安心呆在我这里,哪里都不要去,我来解决这件事。” “真的吗?”她故作动容的说道。 “宁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用担心,这只是个误会,说清楚就好!” 楚浩深深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浓情与怜惜,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气氛骤然升温,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又带着迫切,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庄宁起初有些迟疑,可想到往后还要依仗楚浩,便顺势主动回应起来。 她虽然满心满眼都是沐宸逸,却从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但平日里为了排解心绪,她也会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她主动褪去外套,白皙的脖颈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抬手揽住楚浩的肩头,眼底藏着刻意的温顺,借着这副模样,顺势将身体贴得更近。 得到回应,楚浩愈发情难自禁,没过多久,房间里便萦绕起暧昧缠绵的声响。 第77章 醒来 天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漏进几缕浅淡的晨光,将偌大奢华的卧室晕染出一层朦胧的暖意。 沐宸逸的房间整体是冷调的黑灰配色,宽大的定制双人床占据了卧室大半区域,床品柔软蓬松,处处透着低调矜贵的质感。 楚依依安静地侧躺在床中央,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原本昨晚因药性泛红的脸色已经彻底褪去异样,恢复了原本白皙通透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着一丝浅浅的倦意。 药性彻底褪去,身体里那股燥热难耐的灼烧感消失殆尽,只剩下浑身散架般的酸软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艰难地从混沌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酸痛,像是整夜被重物碾过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酸胀难忍。她蹙着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茫然地扫过四周陌生的卧室,脑子昏沉一片,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刚一挪动身子,酸痛感骤然加剧,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床头勉强撑着身体坐直。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了上来。 她记得和庄宁一起去见杨意德谈合同,中途喝下了那杯被动过手脚的果汁,很快浑身燥热难耐,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杨意德那张油腻猥琐的脸不断在她眼前放大,紧接着便是对方不受控制地朝她逼近,一双手肆意地附上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楚依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天出门时的裙子,而是一件宽松柔软的男士白色睡衣,料子贴合肌肤,却陌生得让她心头一紧。 睡衣完好无损,可昨晚意识消散前的画面太过清晰,杨意德的触碰还残留在她的记忆里。 她心头骤然一沉,一股绝望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颤抖着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冰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难道……昨晚她终究没能逃过,还是被杨意德玷污了? 一想到自己清白尽毁,落入了杨意德的手里,楚依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一股浓烈的屈辱与万念俱灰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蜷缩起身子,双臂紧紧环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就在楚依依沉浸在绝望之中,思绪混乱不堪时,卧室连接的浴室门忽然被拉开。 氤氲的白雾从浴室里飘散出来,混着水汽与冷冽的雪松气息一同漫进卧室。 沐宸逸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墨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一路淌过线条流畅的脖颈。 他赤裸着上身,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宽肩窄腰,肌理分明却不显得粗犷,冷白的肌肤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顺着腰腹线条缓缓下坠,没入腰间随意系着的深色睡裤里。 第78章 整夜未眠 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微风透过微开的窗户拂进来,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衬得男人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冽。 沐宸逸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烦躁。 昨晚的一幕幕,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楚依依喝下的药药性猛烈,发作起来一次比一次汹涌,整个人意识不清,浑身发烫,一次次无意识地朝他靠近。他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心心念念的人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克制起来有多艰难,只有他自己清楚。 每一次楚依依药性发作,他都在濒临失控的边缘苦苦挣扎,生怕一时冲动毁了她。几番拉扯克制,他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欲望,可身体的本能却难以抑制,燥热感久久不散,逼得他只能一次次冲进浴室,打开冷水冲洗自己。 一夜之间,他进进出出浴室数次,每次都要在里面待上一两个小时,靠着冷水勉强平复身体里翻涌的躁动,未曾合眼。 整晚的煎熬与克制,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沐宸逸抬眼,便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楚依依,女孩满脸泪痕,眼神空洞茫然,整个人被绝望包裹着,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让他心头微微一滞。 楚依依在看到沐宸逸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男人,思绪彻底乱作一团。 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杨意德身上,可她醒来却身处沐宸逸的卧室,身边是沐宸逸,身上还换了衣服。 到底昨晚最后发生了什么? 是杨意德最终得逞了,还是中途沐宸逸赶到,后续又发生了别的事?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恐惧与疑惑交织在一起,她下意识地猛地拽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寻求一丝安全感,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泪水掉得更凶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颤抖着开口,眼神里满是无措,“是杨意德,还是……” 她不敢把话说完,一想到两种可能,都让她心底发寒。若是杨意德,她便彻底毁了;若是沐宸逸,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沐宸逸停下脚步,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惶恐落泪的模样,心底的烦躁稍稍收敛,语气听不出情绪,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你以为发生了什么?” 楚依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嘴唇不停哆嗦:“我的衣服,昨晚……杨意德扑到我身上,我以为我……我……” 说到最后,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她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沐宸逸眉心微蹙,缓步走到床边,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地开口,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我赶到的时候,杨意德已经对你动了手,我处理了他。你药性发作,一整晚反复折腾,意识一直不清醒。”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骤然紧绷的神情,继续说道:“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让佣人换的,昨晚我全程都在,自始至终,没人碰过你。” 简单几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劈散了楚依依心底的绝望与阴霾。 她怔怔地看着沐宸逸,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愣在原地,连泪水都忘了掉落。 “你说……我没有被……” “没有!”沐宸逸打断她,语气笃定,“我虽然对你有兴趣,但还不至于趁人之危。昨晚你药性太烈,数次发作,守着你,只是怕你出事。” 楚依依怔怔地消化着这些话,悬了一整晚的心骤然落地,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了全身。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泪水依旧在流,可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后怕与感激交织的泪水。 沐宸逸——若是昨晚没有他及时出现,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得何等凄惨的下场。 感激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吸了吸鼻子,眼底满是动容。 “谢谢你,沐宸逸。” 若是没有他,她这一辈子,怕是都要活在屈辱的阴影里。 沐宸逸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感激,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直起身,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模样,语气淡漠地开口,仿佛昨晚彻夜的煎熬克制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必谢我,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动我的人。” 这话落下,楚依依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还未等她细细琢磨其中深意,沐宸逸已经转身,随手拿起一旁的衬衫套在身上,只留下一个冷硬挺拔的背影。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昨晚那一夜的克制,耗费了他多大的心力,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愫,在彻夜的相处中,早已悄然滋生,缠缠绕绕,再也无法轻易剥离。 而楚依依,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萦绕着感激之余,心底也悄然埋下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她尚且没有察觉,这场惊魂一夜,早已悄然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局面,往后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9章 你猜我碰她没有 第二天早上,楚依依没有如往常去上班。 庄宇轩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机被他捏得发烫,屏幕上“庄宁”两个字跳了无数次,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干脆变成了关机。 “操!” 他狠狠把手机砸在墙上,外壳“哗啦”应声裂开,零件散了一地。 昨晚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沐宸逸离开酒店的时候,他刚好赶过来,眼睁睁看着沐宸逸把人事不省的楚依依抱着离开。他知道楚依依被下了药,那张泛红的小脸,无意识蹭着沐宸逸颈窝的样子,像一根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知道,沐宸逸对楚依依一直都有别样的想法,这种送上门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庄宇轩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烧得旺的火。他拿出备用手机,翻出沐宸逸的号码,重重的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沐宸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更低沉,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刚睡醒,又像刚做完什么耗体力的事。 “喂。” 就一个字,冷得像冰,听不出半点情绪。 庄宇轩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沐宸逸!你把楚依依带到哪去了?把人还给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淡的嗤笑。 “还给你?”沐宸逸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庄宇轩,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要人?” “她是我女朋友!”庄宇轩声音压得很低咬牙愤怒的说道,“你凭什么把她带走?沐宸逸,我警告你,你最好别碰她——” “你的女朋友?” 沐宸逸打断他,声音里的笑意更深了,却冷得刺骨。他慢悠悠地开口,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又让人浮想联翩: “昨晚她在我怀里哭了一晚上,抓着我衬衫领子喊我要她,现在还趴在我床上没醒。庄宇轩,你说我碰没碰?” “你他妈——” 庄宇轩的血瞬间冲到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浑身都在抖。他想骂,想冲过去把沐宸逸揍一顿。 “沐宸逸,你混蛋!” “彼此彼此。”沐宸逸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护不住她,让她被人下药,还有脸来跟我要人?”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有时间跟我要人,不如去把你的好妹妹庄宁找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书房桌上,那条昨晚从楚依依身上换下来的、被撕得破烂的纯白色裙子上,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替我告诉她,我不会放过她的。” 电话“咔哒”一声被挂断。 庄宇轩站在原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机扔向桌面,发出厚重的声响。 庄宁,他一定会去找。但让他浑身发冷的是,沐宸逸刚才那番话——楚依依在他怀里哭了一晚上,趴在他床上没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得他心口滴血。 庄宇轩喘着粗气,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不甘心。楚依依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又拿起手机,翻出庄家老宅的电话,咬着牙拨了出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把庄宁找出来。 沐宸逸别墅的卧室 他放下手机,看着床上熟睡的楚依依,脸色微微一沉。 他说楚依依是他女朋友,是真的吗?这消息不论真假,都让他心里感到非常的不爽。 是的,这是他又一次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 点燃一根烟,径直往阳台走去。 第80章 再次醒来 清晨楚依依第一次转醒的时候,沐宸逸立刻叫来在别墅守了一夜的私人医生帮她做了细致全面的检查。一番诊查过后,医生松了口气,说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随后,又为她注射了一剂舒缓安神的药剂,便收拾药箱匆匆离去。 沐宸逸将昨夜发生的种种经过,一五一十如实告诉了楚依依。得知昨晚并未发生实质性的伤害,她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稳稳落地。加之安神的药效渐渐蔓延开来,浓重的倦意翻涌而上,她没撑上片刻,便又靠在床头沉沉睡了过去。 再度睁眼时,窗外日头偏斜,早已过了晌午。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她轻手轻脚翻身下床,身上还套着沐宸逸宽大的白色棉质睡衣。长长的衣袖软软垂落、堪堪盖住指尖,宽松裤脚堆在脚踝处,整个人被松松垮垮的睡衣裹在里头,愈发显得身形软软小小的,单薄又软糯可爱。 楚依依环顾四周,卧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她抬手提了提垂到地面、比她腿长出大半的裤腿,光着脚轻轻走出了卧室。 门外的张妈一直守在附近,见她醒了,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关切地轻声问:“小姐醒啦?这会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乏力,或是哪里不舒服呀?” 楚依依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轻声说道:“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请问…… 沐总在哪里?”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张妈。 张妈是沐宸逸特意吩咐过,守在门口照看她的。他上午原本有一场极为重要的线下会议,却放心不下楚依依独自在家,硬是临时改成了线上。 他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时刻留意着卧室的动静。 听见门口传来楚依依的声音,沐宸逸很快结束了工作,大步从书房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她穿着自己那件宽大的睡衣,赤着脚安安静静站在卧室门口,模样乖巧又惹人疼。 他快步走上前,语气清润又带着几分心疼的温柔:“醒了?怎么不穿鞋子?”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打横稳稳抱起,转身径直往卧室走,他的动作十分温柔,生怕碰疼了昨晚她挣扎时留下的伤口。 楚依依有些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尖也染上一层薄粉。她的手脚慌乱地轻轻挣了挣,浑身却软绵绵的,没有太多力气。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怯: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沐宸逸垂眸看向怀中人慌乱窘迫的模样,喉间低低应了一声,语气不容置喙:“别动,身子还没好。” 他全然没有理会她的央求,稳稳抱着她,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在床上。 方才在他怀里一番挣扎,楚依依的发丝蹭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替她拂开凌乱的头发,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肌肤,却被楚依依身子微微一侧,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第81章 莫名的酸涩 沐宸逸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深邃的眼眸凝着她躲闪的侧脸,原本柔和的气息淡了几分,周身萦绕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平缓,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几分关切问道:“身体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楚依依还陷在方才下意识躲闪的局促里,后背轻轻靠着柔软的床头,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垂着眼帘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方才药物带来的酸软感已经消散大半,身上除了还有些细微的疲惫,其余并无异样。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好多了。” 沐宸逸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神色确实平稳,才稍稍放下心来,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后怕,昨夜的惊险,他直到此刻想起,依旧心头发紧。 卧室里一时陷入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气氛沉闷又微妙。楚依依攥着身下的床单,心头翻涌着忐忑,犹豫了许久,才试探着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安,轻声开口:“那……杨意德呢?” 话音落下,她便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忐忑,一眨不眨地盯着沐宸逸,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心里清楚,昨夜的一切都是杨意德蓄意为之,若不是沐宸逸及时出现,她根本不敢想象后果。可一想到沐宸逸的手段,她又隐隐生出一丝不忍,纵使杨意德对她心怀歹念,她也不愿闹出太过难堪的局面。 沐宸逸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提及杨意德,周身的气压骤然冷了几分,薄唇轻启,语气淡漠:“你不必再担心他,我已经处理好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楚依依却瞬间明白,沐宸逸绝不会轻易放过杨意德。她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清楚,昨夜杨意德险些毁了她,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饶恕。 心头稍稍安定几分,可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楚依依犹豫着,目光躲闪,心底反复纠结,原本还想开口追问庄宁后来去了哪里。 昨天那杯果汁是庄宁递给她的,她离开包厢不多久她便感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热。她隐隐怀疑,庄宁会不会也参与了下药一事。 她在心底反复揣摩,若是庄宁当真参与其中,那这件事就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可转念一想,庄宁是沐宸逸的女朋友,是他放在身边的人,哪怕庄宁真的牵涉其中,沐宸逸心里定会偏袒维护,绝不会任由她去追究庄宁的过错。 楚依依心头一阵酸涩,指尖死死攥紧,心头矛盾不已。她既想要弄清真相,又害怕得知真相后,沐宸逸会维护庄宁,到时候难堪的只会是她自己。 若是贸然提起庄宁,恐怕还会引得沐宸逸不悦,甚至会觉得她是在无端揣测,挑拨他与庄宁的关系。 几番挣扎过后,她终究还是怯懦地将所有疑问尽数压在了心底,不敢再提及半分。 沐宸逸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看着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神色,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头泛起一丝疑惑,低声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楚依依慌忙收敛住眼底的情绪,连忙低下头,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没、没事了,我只是随口问问。” 她刻意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生怕自己眼底的心事被他一眼看穿,只能装作淡然的模样,将心底所有的不安、纠结与疑虑,都悄悄掩藏起来,只余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第82章 报平安 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楚依依的思绪飘忽着,忽然心头猛地一紧,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她慌乱地抬眼,眉宇间满是焦急。 之前只顾着后怕昨夜的遭遇,全然忘了自己一夜未归。她彻夜没有回家,也没有和家里人通任何消息,妈妈平日里本就格外操心她,若是一整晚联系不上她,指不定要急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母亲担忧焦灼的模样,楚依依便坐不住了,她想要立刻给妈妈打个电话。 她下意识地往身侧摸,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夜混乱的画面,她猛地一怔。 她好像从跟庄宁进入包厢起,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手机。后来药效越来越烈,她拼命的想要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求救,却怎么也找不到。 楚依依有些着急,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沐宸逸,语气带着急切与恳求,轻声开口:“沐总,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沐宸逸察觉到她骤然慌乱的神情,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脸上,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一整晚都没有回家,也没和我妈联系过,她肯定要急坏了。”楚依依指尖不安地绞着身下的被单,声音里满是焦急,“我昨晚出事之后太乱了,手机应该是弄丢了,我必须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我没事,免得她一直担心。”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恳切。 沐宸逸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头微动,原本冷硬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她的面前。 “拿去吧。”他的声音放得平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慢慢打,不用着急。” 楚依依连忙伸手接过手机,指尖都带着几分慌乱,凭着记忆熟练地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刚响就被迅速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带着哭腔,满是焦急的声音。 “依依?是你吗?你总算来电话了!你昨天一整晚都去哪了?妈妈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听到母亲压抑不住的担忧与哭腔,楚依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连忙轻声安抚道:“妈,是我,我没事,你别着急,也别担心。” “没事?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害怕!”楚妈妈的声音满是后怕,语气里全是心疼,“昨天晚上一整晚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坐都坐不住,一夜都没合眼,生怕你出什么意外。” “对不起妈,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楚依依低着头,声音软软的,满是愧疚,“昨天晚上手机不小心弄丢了,所以一直没法给你报平安。” 她不敢将昨晚凶险的事情告诉母亲,怕母亲听了之后担惊受怕,只能含糊地一笔带过。 楚妈妈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依旧不放心地追问:“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朋友家里,很安全,身体也没事,就是有点累。”楚依依抬眼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沐宸逸,小声说道,“等我今晚下班就回家,你千万别再担心了。” “那就好,没事就好。”楚妈妈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叮嘱,“在外边好好照顾自己,晚上早点回来,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跟家里联系,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消失一整晚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妈,以后不会了。”楚依依连忙应声,又陪着母亲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才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她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83章 普通朋友 楚依依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即目光下意识扫向窗外天色。 日头已经彻底升高,早已过了清晨,她猛地回过神,心头又是一慌。 糟了,今天还要上班。 她连忙撑着柔软的床垫想要起身,准备收拾一番赶回公司。可刚一动身,宽松软糯的白色棉质睡衣便顺着肩头滑落几分,宽大的衣摆垂到膝盖。 她低头看着身上完全不属于自己、满是沐宸逸清冷气息的男士睡衣,脸颊瞬间微微发烫,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这身衣服根本没办法出门,更别说去公司上班。 犹豫片刻,她终究是转过身,抬着湿漉漉的眼眸看向身旁的沐宸逸,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求助:“那个……沐总,我今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可是我的衣服不能穿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沐宸逸看着她局促羞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温柔,语气沉稳又笃定,缓缓安抚道:“不用急。我已经让人帮你准备了合身的衣服,中午会送过来。” 楚依依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先休息到中午。”沐宸逸继续说道,声线低沉悦耳,“等我们吃完午饭,我亲自送你回公司,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楚依依闻言,心里瞬间纠结起来。 她和沐宸逸本就不算熟悉,接连麻烦他这么多次,早已满心愧疚。还要陪着他吃饭、让他专程送自己上班,实在太过叨扰。可她如今身无分文、没有手机、没有衣物,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几番为难挣扎后,她只能轻轻咬了咬唇,小声点头:“……好,谢谢你。” 中午时分,别墅的私人餐厅布置得雅致静谧,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氛围安静又温馨。 两人相对而坐,用餐的气氛格外柔和。楚依依始终记着昨夜的惊险遭遇,若不是沐宸逸及时赶到,她根本无法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心里满是感激,沉默片刻后,她率先抬眸,认真地开口道谢。 “沐总,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过来,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的语气真挚又恳切,眼底满是纯粹的谢意,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 沐宸逸握着餐具的动作微顿,深邃的黑眸定定落在她的脸上,薄唇轻启,忽然出声,嗓音平淡却带着探究:“我很好奇,庄宇轩是你男朋友?”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楚依依整个人瞬间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 她连忙慌乱摇头,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小声解释:“不是的,我和庄总只是普通朋友,我……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庄宁是沐宸逸的女朋友。昨夜她明明隐约察觉到,庄宁或许也牵扯进了下药的事情里,心底满是疑惑与不解,可她却万万不敢开口询问。 第84章 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沐宸逸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杨意德,你想知道我怎么处置的?” 楚依依微微抬头,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道:“我……我有点好奇。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帮我。” 他提到杨意德,却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庄宁,这分明是刻意的回避。一想到庄宁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他这般处处维护、不愿让她被牵扯进来,也是理所应当。可偏偏就是这份理所当然,刺得她心口微微发闷,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敛下所有心绪,不触及半句关于庄宁的话题。 她不敢深究处置的轻重,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次次护了自己,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 就在这时,管家轻步走入餐厅,恭敬地俯身汇报:“先生,楚小姐的衣物已经送到了。” 说完,管家将一套干净得体的女装放在一旁休息区,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看着崭新的衣物,楚依依心里的感激愈发浓烈。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上次宴会的画面,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之前一直挂在心上的事。 她立刻抬眸看向沐宸逸,眉眼间带着几分真诚的局促:“对了,沐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上次晚宴,您的西装外套,我一直想找机会把衣服还给你,也想郑重跟你说声谢谢。”楚依依语气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没有您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该怎么联您,只好一直放在家里。” 沐宸逸看着她真挚道谢、满心愧疚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情绪沉沉浮动,薄唇勾起一抹极淡、带着些许无奈的弧度,轻声开口:“好像每一次遇见我,你都格外狼狈。” 一次宴会遇险,一次被人下药算计,每一次她最无助、最窘迫的时候,都是他出现在她身边。 楚依依闻言,连忙用力摇头,眼底满是认真,声音软糯又恳切:“不是的!是我太幸运了,每次危难的时候都能遇到你。沐总,你真的救了我两次,我真的、真的特别谢谢你。” 两次帮助,于她而言,早已是莫大的恩情。 看着她满眼赤诚、满心感激的模样,沐宸逸眸光深深锁定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缓缓开口:“两次?” 楚依依一愣,茫然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上次宴会,还......还有昨晚。” “不止两次。” 沐宸逸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让楚依依瞬间满心疑惑。 她蹙着眉,满眼不解地盯着他:“还有吗?我不记得了……我们之前,还见过吗?” 看着她全然陌生、毫无半点印象的模样,沐宸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轻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难怪你一直对我,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楚依依彻底懵了,心头满是疑惑,呆呆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沐宸逸望着她懵懂茫然的小脸,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嗓音低沉清晰:“在云雅那天,你喝醉了,不由分说的扑我身上,好像也是我把你送回去的。” 轰的一声。 短短一句话,瞬间在楚依依脑海中炸开。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座椅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滚烫的温度瞬间席卷全身,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隔数月,她一直记着大学毕业宴醉酒的那件事。 那天她被迫喝了好多酒,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是一个男人送她回了林静家。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下意识以为,那个人是庄宇轩!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天送她回去的人,又是沐宸逸!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上一次,沐宸逸能精准无误地把她送到林静家小区,难怪他一直问自己是不是不记得了,原来他们早就已经有过交集! 巨大的错愕与羞赧席卷了楚依依,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整张脸红得通透,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满满的尴尬与羞愧。 沐宸逸微微倾身拉近距离,黑眸沉沉锁着她泛红的小脸,唇角勾着一抹浅淡暧昧的笑意,喉结轻滚,嗓音低哑缱绻: “所以……三次,我救了你三次!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第85章 我要你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倾身的动作漫过来,牢牢将楚依依笼罩。 他的目光太过深邃灼热,带着势在必得的试探,直直钉在她慌乱低垂的脸上,让她无处可躲。 楚依依浑身一僵,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快得几乎窒息。她死死抿着发烫的唇,脑袋垂得更低,浓密的睫毛簌簌颤抖,像受惊扑扇的蝶翼,泄露了她所有的无措与羞赧。 三次。 原来他前后救了她三次。 从前两次的危难相救,到更早那场无人知晓的醉酒护送,那些被她错付的感念、被她遗忘的交集,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烫,又羞又窘。 她指尖紧紧绞着衣角,细腻的布料被攥出褶皱,软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细若蚊吟:“我……我不知道。” 她哪里想过这些。从前只知心怀感激,从未算过次数,更从未想过,自己竟欠了他这么多。 沐宸逸看着她手足无措、全然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暗沉的眸光裹着缱绻的温柔,愈发幽深。他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瞬就能触碰到她泛红的脸颊。 “不知道?”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尾音轻轻上扬,撩得人耳膜发麻。 楚依依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心底乱糟糟的。恩情太重,她无以为报,更何况是三次救她于危难。 可更让她心慌的,是眼前男人炙热的眼神,是两人之间骤然升温、黏腻又暧昧的氛围。 空气静静凝滞,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相依的身影衬得格外缱绻。 半晌,她才鼓起一点点微弱的勇气,小声嗫嚅:“你……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话音刚落。 沐宸逸眸光骤然一沉,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褪去,眼底只剩浓稠的暗色。 他缓缓抬手,指腹极轻、极慢地擦过她发烫的下颌线,力道很轻,带着微凉的温度,瞬间烫得楚依依浑身绷紧。 他俯身逼近,唇几乎贴在她耳畔,呼吸尽数覆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嗓音低哑得要命,带着沉沉的占有欲: “我不要钱,不要东西。” 他顿了顿,黑眸死死锁着她瞬间睁大的泪眼,一字一句,蛊惑入心: “楚依依,我要你。” “用你自己,来还我三次恩情。” 轰—— 短短两句话,彻底击溃了楚依依所有的镇定。 她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想要躲开他太过灼热的气息。可身后是实木椅背,退无可退,只能被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耳畔全是他低哑余韵的嗓音,每一个字都缠在她的心上,烫得她四肢发软。 她慌乱地偏过头,避开他贴近的呼吸,长长的睫毛慌乱地疯狂颤动,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连锁骨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绯色。 “不、不行……”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软糯的语调带着无措的抗拒,却没有半分真正的力度,听起来更像是情难自禁的娇怯推脱。 心底乱成一团麻,理智疯狂提醒她不可以。 他有庄宁,他是别人的男朋友,他们本就该保持距离。 可偏偏此刻他眼底的深情、藏了许久的执念、三次挺身相救,层层叠叠压下来,让她心口酸涩又发软,连拒绝的底气都尽数消散。 沐宸逸看着她躲闪羞怯、明明慌乱却不敢用力推开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指尖依旧轻轻抵着她的下颌,微微用力,温柔却强势地,将她偏开的小脸掰了回来。 四目相对。 他深邃的黑眸里盛满了她的身影,浓稠又偏执,缱绻又炙热。 “为什么不行?” 他缓缓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眸,语气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步步紧逼: “嗯?” 第86章 我慢慢等 良久,楚依依颤着纤长的睫羽,慌乱地想要偏头躲开他滚烫的视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沐先生……你、你别这样。” 她的躲闪没有半分力度,落在沐宸逸眼里,只剩欲拒还迎的柔软。 他非但没有松开贴着她下颌的手,反而微微俯身,将两人的距离压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笼罩下来,彻底将她圈在自己的光影里,无处可逃。 方才眼底缱绻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沉,裹挟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偏执。 他薄唇微启,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凉薄的试探,精准戳中她所有的心绪:“是因为庄宇轩?” 楚依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慌张,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不等她反应,沐宸逸便盯着她泛红的眼底,一字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与笃定:“你喜欢他?”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楚依依乱糟糟的心底,瞬间激起千层慌乱。 她想都没想,立刻慌乱摇头,浓密的睫毛急促地扑扇着,眼尾的水光晃得人心软。慌乱之中,她甚至忘了避开他的触碰,软糯的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生怕他误会半分:“没有!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她生怕他不信,胸膛微微起伏,急得脸颊更红,连耳尖都红透了,透彻的红蔓延至脖颈,格外惹人怜惜。 “我和庄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楚依依用力咬着下唇,语气无比认真,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 “他、他还是我学长,我们在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她看起来,像极了小学生做错事被逮到后迫不及待认错的样子。 她不知道沐宸逸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可这个误会让她心慌意乱,比欠下无数恩情还要煎熬。她下意识想要澄清,想要抹去他眼底那一丝淡淡的冷意。 看着她急得手足无措、满眼真挚辩解的模样,沐宸逸眼底紧绷的暗沉稍稍松动,那点刺骨的凉意缓缓褪去,可周身的禁锢气场依旧未散。 他静静看着她,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慌乱与真诚尽数看穿。 长久的静默,比直白的质问更让人窒息。 楚依依心里越发慌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咬着唇,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纠结了许久,才鼓起毕生的勇气,吞吞吐吐地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声音细弱又怯懦,带着小心翼翼的顾虑,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遍:“我……我不敢对你有别的心思。” 她微微垂眸,不敢再看他炙热的眼神,视线落在他干净的衬衫领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又憋回心里:“沐宸逸,你是有女朋友的。” “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女朋友是庄宁。” 她不是不动心,不是不悸动。 从三次救命之恩,到他眼底独独对她流露的温柔,再到此刻极致暧昧的拉扯,她的心早已不受控制地乱了分寸。 可世俗的眼光、既定的传闻、旁人的议论,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死死横在两人之间。 他有庄宁。 他是别人遥不可及、早已定局的归宿。 她不敢逾矩,不敢妄想,更不敢用自己的心意,去沾染一段不该有的纠葛,最后落得一身难堪。 暖黄的灯光落在沐宸逸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深邃,情绪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分毫心思。 他定定地看着她垂头丧气、满眼克制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隐忍委屈的神情,看着她明明慌乱心动,却又拼命推开自己的模样。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慵懒,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独独对她的纵容。 下一秒,他贴在她下颌的掌心微微收紧,轻轻扣住她的侧脸,温柔又强势地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的双眼。 四目相对。 他眼底所有的暗沉、试探、压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浓烈又纯粹的缱绻,滚烫得能将人融化。 “不急。” “我不需要你立刻报答,也不需要你立刻回应我。” 他微微弯唇,眼底漾开温柔又偏执的笑意,裹挟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你不喜欢庄宇轩就好。” “剩下的。” 他顿了顿,黑眸深深锁住她慌乱悸动的眼眸,埋下极致拉扯的伏笔,字句缱绻又强势: “我慢慢等,慢慢教你,怎么用自己,还我的三次恩情。” 风从窗缝轻轻溜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暧昧的氛围缠缠绕绕,将两人紧紧包裹。 第87章 楚依依,你想赖账? 沐宸逸定定凝着她,忽的将方才眼底翻涌的压迫与偏执尽数收敛。他没有再步步紧逼追问她该如何报答,只是漠然转过身坐回原处,神色冷淡疏离,仿佛方才两人之间那阵暧昧窒息的拉扯,只是一场错觉。 楚依依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暗自松了口气,心口却依旧怦怦狂跳。侥幸逃过了逼问,可方才他逼近时的气息、摄人的眼神还萦绕不散,窘迫与慌乱缠在一起,乱糟糟堵在心头,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佣人适时的将餐品陆续端上桌,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香气漫开,稍稍冲淡了方才凝滞的气氛。 沐宸逸随意拿起刀叉,姿态慵懒散漫,漫不经心地切割着盘中食物。 而楚依依指尖扣紧餐具,脊背绷得笔直,连抬眼都不敢,只低着头小口抿着食物,动作僵硬又拘谨。 没吃几口,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餐桌上沉闷压抑的氛围无时无刻不在裹挟着她,方才暧昧又窒息的拉扯始终萦绕在心头,让她食不知味。她轻轻放下餐具,垂着纤长的眼睫,小声开口:“沐总,我吃饱了,该回公司上班了。” 出乎意料,沐宸逸没有半分为难,甚至未曾抬眼多看她,只是淡淡颔首,嗓音低沉平淡:“我送你。” 楚依依没有拒绝,这本是之前说好的。 别墅偏僻幽静,四周少见车流人影,她压根不熟悉路况,能不能打到车全凭运气。更窘迫的是,如今身无分文,她甚至无法独自离开。 她迅速起身去往客房换衣服。一身干净的长袖衬衫搭配利落西装裤,刚好能遮住昨天她挣扎时磕碰出的淤青。脚下一双简约中跟皮鞋衬得身姿挺拔,褪去了方才的慌乱柔弱,添了几分职场人的知性大方。 不多时,黑色路虎平稳停在庄氏集团大厦楼下。 车厢内的静谧再度笼罩下来。楚依依指尖微微攥紧,紧绷着身子,局促地伸手去解安全带,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密闭空间。可就在她即将推门下车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温度的大手骤然伸出,精准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禁锢感,牢牢将她定格在原地。 楚依依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晃,重心不稳,直直跌坐回柔软的副驾驶座椅上。心头骤然一紧,慌乱瞬间爬满眼底,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沐宸逸这才缓缓抬眼,深邃漆黑的眸子定定锁着她,狭长的眼尾微挑,褪去了用餐时的漫不经心,裹挟着几分沉沉的压迫感。他上身微微前倾,逼近的气息笼罩住她,薄唇轻启,声线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就这样走了?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脑子飞速运转,生怕他又提起方才报答、亏欠的话题,再度将她逼入难堪的绝境。她根本不敢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生怕泄露半分慌乱,只能拼命压下心底的忐忑,手足无措地抿着唇。 长睫慌乱颤动,脸颊掠过一抹浅淡的绯红,声音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拘谨,微微结巴:“谢、谢谢沐总送我过来。” 这句敷衍的客套,显然没能让男人满意。 沐宸逸看着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动作随意散漫,从身侧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指尖捏着机身,径直递到她面前。 “拿着,我的电话已经存进去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楚依依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连连推辞,眼底满是错愕:“沐总,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贵重?”沐宸逸眉梢轻挑,眸底漾着几分戏谑的凉意,语气强势又不容置喙,字字句句堵死她所有退路,“不收的话,日后你如何报答我?” 他微微俯身,视线沉沉锁住她躲闪的眼眸,刻意放缓语调,带着一丝刻意拿捏的胁迫:“怎么,楚依依,你打算赖账?” 第88章 再次告白 这话如同枷锁,牢牢困住了她。 楚依依心头一窒,哑口无言。她欠他太多,根本没有推脱和拒绝的资格。 她指尖微微蜷缩,迟疑良久,在男人灼灼的注视下,终究只能妥协。 她缓缓抬手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他微凉的掌心,一阵细微的触感窜上心头,让她瞬间浑身一僵,慌忙收回手,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头垂得更低,细若蚊吟:“谢谢沐总,我会把手机的钱和您的西装外套一并还给您的。” 沐宸逸望着她紧绷泛红的侧脸,忽然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尽数拂在她耳畔,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蛊惑人心的暧昧,一字一句钻进她耳里: “不着急,慢慢还!”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楚依依浑身一颤,连耳尖都烧得滚烫,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沐宸逸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不经意的模样,薄唇轻启,语气玩味:“去上班吧,记得接电话。” 话音落下,楚依依像是如临大赦一般,慌乱地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往写字楼里走去,连回头都不敢。 看着她仓皇逃窜、连脚步都透着慌乱的背影,沐宸逸倚在座椅上,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眼底漾开几分慵懒的笑意。 楚依依一路快步冲进庄氏大厦,直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急促的呼吸才勉强平复。 缺席一上午工作、未报备、未请假是非常失职的。她抬手轻轻叩响门板,指尖还攥着那部崭新的手机,掌心残留着方才车厢里暧昧又窒息的余温,心头乱糟糟的。 “进。” 沉稳温和的男声传来,楚依依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的庄宇轩闻声抬眸,本来皱得紧紧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些。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快步朝她这边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依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楚依依身子微侧,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她微微低着头,语气礼貌又疏离: “对不起庄总,昨天出了点意外,没来得及请假,让您担心了。” 庄宇轩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转瞬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他拉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没事就好。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杨意德那个混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裹挟着明显的怒火,一副全然为她抱不平的模样。楚依依坐下,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低声道:“没有,多亏沐总及时赶到,救了我。” 听到“沐总”两个字,庄宇轩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他定定盯着楚依依的脸,想从她神情里捕捉一丝异样,可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眸里所有情绪,什么都看不出来。他顿了顿,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滞涩,开口道:“没事就好。杨意德那个人心思龌龊,我已经让人取消和他公司的所有合作了,这种人,不配跟我们庄家做生意。” 楚依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是因为我吗?实在是对不起,庄总。” “跟你没关系。”庄宇轩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强势,“是杨意德自己心术不正,就算没有昨天的事,我也迟早会跟他终止合作。你不用放在心上,好好工作就行。” 楚依依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想问庄宁的事——昨天那杯酒是庄宁亲手递过来的,时机太过蹊跷,她没法不多想。 “对了,”她试探的问他,“庄宁小姐没事吧,昨天她喝了酒喊肚子疼,会不会也……?” “她没事!”庄宇轩回答的很干脆,在没有找到庄宁之前,他不想过多的牵扯到庄宁。 “庄家大小姐伙同外人下药算计公司员工”,这事情如果传出去,会对庄氏的声誉影响不小。 但在楚依依眼里,庄宇轩不愿提及更多关于庄宁的事,是在维护他心爱的妹妹。 “那就好。”楚依依扯了扯嘴角,没再往下追问。 庄宇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从头到尾都透着刻意的距离感,连对视都带着躲闪。他心里的不适感愈发浓烈,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依依,那天我说的…… 他往前凑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语气放得温柔恳切:“我没有开玩笑。接受我,好不好?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我会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你遇到昨天那种事。” 楚依依的身子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庄宇轩,眼里满是错愕,随即转为不容置喙的坚定:“庄总,我想你误会了。我知道您对我很好,但我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她说完,立刻站起身:“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先出去了。” 不等庄宇轩再说半句,她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将他骤然阴沉的脸色和满室的尴尬尽数隔绝在内。 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楚依依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89章 虚伪的解释 楚依依用力敛去心头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快步走回工位,沉下心埋头投入工作。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她上午答应了母亲,今天要早点回家,难得一次掐着点离开公司。 “妈,我回来了。” 楚依依一边换鞋,一边扬声招呼,可刚踏入狭小的客厅,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时,话音骤然哽在喉间。 来人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楚浩,还有她心底一直心存疑虑的庄宁。 楚依依愣在原地,满心错愕。他们二人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自己家里? 自打父亲楚田偏心偏私,她和母亲搬出楚家后,楚浩便几乎与她们断了往来,甚至从未认过她这个妹妹。今日他主动登门,还带着庄宁一同前来,绝不会只是叙旧那么简单。诸多疑虑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依依回来啦。”楚母看见她,连忙起身,“快过来坐,你哥和宁宁等你好一阵子了。” 楚母性子温厚,素来觉得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牵连小辈,毕竟楚浩与依依都是楚田的骨肉,她对楚浩向来并无芥蒂。 庄宁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愧疚神色,快步走到她面前,亲昵地牵住她的手,语气委屈又恳切:“依依,你总算回来了。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本来……” “我们出去说。” 楚依依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她绝不能让母亲知晓昨日发生的事,若是母亲知道,必定会忧心难过。 说罢,她径直拉着庄宁往门外走,楚浩见状,也起身跟了上来。 楚母从厨房探出身,本想开口劝阻,可瞧着女儿态度坚决,只当她是一时难以接受楚浩登门,不愿惹女儿不快,便没有再多言语。 楚依依回头朝母亲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带着庄宁与楚浩一同出了家门。 楚依依把他们带到巷子口,开口道:“说吧,什么事?” 庄宁的手微凉,她紧紧攥着楚依依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满心愧疚的道,“依依对不起,昨天害你差点被杨意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种人,我只是一心想要拿下这个合作,想帮哥哥做点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卑鄙给我们下药。” “我有回去找你的,可是你不见了。我不知道你被他带到哪里了去了……”说着,她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是啊依依,宁宁都跟我说了,她一时疏忽,才让人钻了空子。你别往心里去,她自责一整晚了。” 楚依依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我没受什么伤,你不用自责。” “我就知道依依最好了!”庄宁立刻转悲为喜,又凑上前拉住她,语气带着刻意的依赖,“我就怕你怪我,更怕宸逸和哥哥误会我。昨天他们两气场太吓人,我根本不敢和他解释……依依,你能不能帮我跟宸逸还有宇轩哥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浩在一旁连忙附和:“是啊依依,宁宁毕竟是宇轩的妹妹,你就帮她解释两句,反正你也平安无事,对吧?” 楚依依看着眼前二人,心底疑虑翻涌。可她没有任何证据,楚浩又是她的亲哥哥,话已说到这份上,她若是执意追究,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好,我会跟沐总还有宇轩哥说清楚的,你不用担心。” “太好了,谢谢依依!”庄宁当即上前抱了她一下,姿态亲密,脸上挂着无辜无害的笑容,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与阴翳,转瞬即逝。 第90章 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庄宁心里清楚,一味逃避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彻底从这件事里抽身。唯一的法子,就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杨意德身上,让楚依依认定自己也是被牵连的受害者,再借楚依依的口,替她向沐宸逸和庄宇轩解释清楚。 两个人在楚依依答应帮忙解释后便找借口匆匆离开了,她本身也没有打算把两人留下。只是她没有想到庄宁会带着楚浩一起来找她。但看到楚浩极力的维护的样子,她对他们的关系也大致了然。 可是,庄宁不是沐宸逸的女朋友吗?怎么又和他哥哥楚浩暧昧不清。 纷乱的思绪缠得楚依依心口发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窜出沐宸逸白天的模样。 他不经意的靠近,克制又缱绻的暧昧,眼底若有似无的温柔暗示,还有每一次对视时撩动心弦的炙热气息……一幕幕、一点点,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楚依依垂落眼眸,指尖微微蜷起,心底一片纷乱滚烫。 “怎么办?她好像,还是对沐宸逸动了心。” 心绪失控的瞬间,口袋手机骤然震动亮起。 「站在那里发什么呆?」竟是沐宸逸发来的短信,楚依依心脏狠狠悬起。 他看见了吗? 他全都看见了。 一想到他可能看到庄宁和楚浩拉拉扯扯样子,楚依依心里就一阵发紧,指尖都有点发凉。庄宁是他的女朋友,要是他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暧昧……她不敢想他会不会难过。 楚依依指尖发颤,慌忙回讯:「你在哪儿?」 几乎是秒回。 「往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看。」 楚依依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路口,抬眼往巷口那棵盘虬卧龙的老槐树看去。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墨,裹着巷口的光。男人就靠在最粗的那根树干上,穿一身纯黑色的风衣,墨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只是指尖转着玩,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轮廓深刻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的弧度衬得冷硬又清晰。 他似乎早就看到她了,指尖的烟顿了顿,抬眼朝她这边看过来,嘴角勾了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楚依依的心跳瞬间就乱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快步朝他跑过去。巷子的路有点不平,她跑的时候没注意,脚崴了一下,“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 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扶住了。 “跑这么急做什么?” 沐宸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低低的笑意。他扶着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指尖却好像还留着她皮肤的温度,麻得楚依依心里一颤。 她抬头看他,还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跑乱了,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沐先生!你听我说,庄宁她刚才……” “我知道。” 沐宸逸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是来跟你道歉的,顺便拉你哥当挡箭牌,想让你帮她在我和庄宇轩面前洗白,对吧?” 第91章 她不是我女朋友 楚依依张了张嘴,一脸惊讶:“你……你都知道?” “不然呢?”沐宸逸挑了挑眉,语气淡然散漫:“她那点心思,写在脸上都快溢出来了。也就楚浩那种脑子,才会被她哄得团团转。” 楚依依愣在原地,好半天她才找回声音,眼里满是困惑,还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担心:“那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沐宸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生气她和楚浩走得近?” 楚依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庄宁,不是你女朋友吗……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的一起……” 她没好意思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可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头顶落下来一道灼热的目光,沉沉的将她笼罩, “庄宁不是我女朋友!”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眼神亮得吓人,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楚依依睁大眼睛愣在原地,还没从震惊里反应过来,就见他往前又迈了半步。他抬手撑在她耳侧的槐树干上,指节扣着粗糙的树皮,发出极轻的声响。 这么一来,他彻底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树干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极淡的、未点燃的烟草味。 他微微俯了俯身,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力道轻得像羽毛,却稳稳固定住她的脸,不让她躲开。 他的眼神太沉,太认真,里面清楚映的着她泛红慌乱的小脸,尾音刻意拖长了点,裹着点缱绻的暧昧,又一次重复: “我说,庄宁不是我女朋友。”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呼吸扫过她的唇瓣,烫得她浑身发麻,“听清楚了吗,嗯?” 楚依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咚咚咚”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脸颊烧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只能任由他的气息把自己裹住,指尖攥着衣角,抖得几乎要抓不住布料。 为了打破这让人窒息的近距离拉扯,躲开他深邃滚烫的眼眸,她慌乱地错开视线,脱口抛出了一开始就疑惑的问题:“你……你怎么找到我家这里的?” 她惊得语无伦次,只想借着这个问题稍稍平复紊乱的气息。这里是偏僻的老城区,巷道错综复杂,连导航都时常失灵,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家的地址,他怎么会精准找到这里来? 沐宸逸松开她的禁锢,嘴角勾着抹胸有成竹的笑:“我想找的人,还没有找不到的。” 楚依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这句话,说得太笃定,太霸道,又太……让人动心。他的眼神很亮,像藏着星光,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样子,带着点温柔,还有点她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 他没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抬手指了指她楼道的方向:“不早了,上去吧。” “哦……好。”楚依依点点头,赶紧往楼里跑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那你……你怎么回去?这里车开不进来。” “我走出去就行。”沐宸逸看着她,语气很淡,“还是说,你想邀请我上去坐坐?” “不是不是!”楚依依赶紧摆手,脸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问问……” 看着她急着解释的样子,沐宸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挥了挥手:“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楚依依“哦”了一声,赶紧转身往楼道里跑,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狼追。直到跑进家门,关上防盗门,她才靠在门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快得离谱。 而巷口的老槐树下,沐宸逸看着楼道口的灯亮了起来,才收回目光。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带庄宁来见我!」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抬头看了一眼楚依依家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了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笑。 第92章 沐宸逸的警告 梵心私人会所里,房间只开了一盏冷调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又压抑,将空气衬得紧绷凝滞。 庄宁被助理一路带到房间门口时,心里就隐隐升起不安。她一路走一路绞着手指,精致的脸上强撑着从容,眼底却藏不住慌乱。推开门,她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沐宸逸。 男人还是那身黑色长款风衣,内里搭配黑色衬衫,领口微张,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眉心,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听见动静,沐宸逸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庄宁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庄宁心头一颤,连忙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委屈又急切的神情,声音微微发颤,一开口便带着哭腔:“宸逸哥哥,你找我来,是因为那晚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被下药了。” 她刻意放软了姿态,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想去拉沐宸逸的手臂,却被沐宸逸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庄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委屈顿了顿,只能继续急切地解释:“那天晚上是杨意德设计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算计,他想要把我和依依都糟蹋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楚依依,她可以帮我证明的,当时她全程都在,我还帮她挡了好多酒,她最清楚情况。” 她语气恳切,仿佛真的只是被人算计、身不由己的无辜之人,眼底满是祈求,试图用往日的情分打动他。在她的认知里,沐宸逸向来念旧情,只要自己卖惨示弱,他总会心软。 可沙发上的男人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裹挟着刺骨的凉。 “你也是受害者?”沐宸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冷硬,一字一句砸在庄宁心上,“庄宁,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庄宁脸色一白,急忙摇头:“我没有装,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是被杨意德算计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 “杨意德已经全都招了。” 沐宸逸直起身子,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是你主动和杨意德联手,想把楚依依给毁了。你从头到尾都清楚所有计划,甚至还帮忙下药,怎么,现在反倒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说自己是受害者?” 一番话直接戳穿了她所有伪装,庄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嘴唇哆嗦着,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见她哑口无言,沐宸逸眼底的寒意更甚,语气也愈发疏离:“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我和你之间,彻底撇清所有关系。” 庄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与慌张:“宸逸,你说什么?” “第一,以后不许再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从来就不是恋人,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沐宸逸条理清晰地说着,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利刃,划开两人之间虚假的亲近,“第二,离楚依依远一点,不许再刻意针对她,更不许耍任何手段去算计她、为难她。” 庄宁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委屈:“就因为楚依依吗?就因为她,你就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宸逸哥哥,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还救过你,难道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抵不过一个楚依依吗?” 她不甘心,她费尽心思靠着当年救过他的恩情留在沐宸逸身边,怎么也不能接受被轻易推开。 沐宸逸靠在沙发上,抬眸看向她,语气淡漠:“当年你救过我,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就当是彻底还清当年的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顿了顿,他的语气陡然染上警告,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但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去招惹楚依依,不管用什么方式,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到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的态度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庄宁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沐宸逸的衣袖,苦苦哀求着,声音哽咽:“宸逸哥哥,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针对楚依依了,你不要和我撇清关系,我不能没有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断就断?” 她哭红了双眼,卑微地祈求着,往日里高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希望沐宸逸能心软回心转意。 可沐宸逸只是抬手,用力拂开她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怜惜。 “不必再说了。”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动容,“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对着门外沉声吩咐:“送她离开。” 站在门外的助理应声推门而入,做出请的手势。 庄宁僵在原地,看着沐宸逸冷漠的侧脸,看着他毫不犹豫要将自己赶走的模样,心里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恨意。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满是怨毒,死死盯着沐宸逸。 她不甘心,凭什么楚依依一出现,自己多年的陪伴就一文不值?凭什么沐宸逸要对她如此绝情? 恨意悄然在心底滋生,庄宁缓缓收敛了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她没有再继续哀求,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沐宸逸,一言不发地转身,脚步僵硬地走出了房间。 走出会所,晚风吹在身上,凉意刺骨,可庄宁的心底却燃起了滔天怒火。她暗暗发誓,楚依依,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93章 庄宇轩的威胁 另一边,楚依依慌乱地推开家门,她还陷在巷口那阵心跳里没回过神,楚妈妈端着切好的苹果叫她好几声,她都直愣愣站在玄关没反应。 “依依?发什么呆呢!”楚妈妈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楚依依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哎哟这孩子,魂不守舍的。”楚妈妈蹲下去帮她捡,抬头看她脸通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受什么委屈了?” “没、没有!”楚依依赶紧抢过楚妈妈手里的手机,“就是今天公司出了点小问题,有点走神。” 她掩饰得慌忙,耳尖却红得快滴血——满脑子都是沐宸逸撑在她耳边说话的样子,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好像还缠在她鼻尖,挥都挥不散。 吃饭的时候也心神不宁,楚妈妈给她夹的青菜,她看都没看就往嘴里送,嚼了两口才发现夹的是她最不爱吃的姜,苦得她脸都皱成了包子。 “你看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楚妈妈又好气又好笑,给她倒了杯温水,“实在累就请假歇两天,别硬扛。” “知道了妈。”楚依依喝了口水压下嘴里的苦味,心里更乱了——她哪是累的,是被沐宸逸那句“庄宁不是我女朋友”砸的,到现在心还跳得快蹦出来。 好不容易吃完饭躲回房间,她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沐宸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真的只是碰巧帮到她吗?还是……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她越想心越乱,直到楚妈妈在外面催她早点睡,才迷迷糊糊爬上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抱着被子睡过去,眉头还轻轻皱着,像揣了满肚子解不开的心事。 庄家旧宅的玻璃花房里,玫瑰开得正烈,甜腻的香气裹着闷热的风扑在人脸上。 庄宇轩一脚踹开花房门的时候,庄宁正蹲在花架边修枝,银质花剪“咔哒”剪落半朵艳红的玫瑰,听到动静她手一抖,锋利的剪刃差点扎进指腹。 “哥?你怎么来了?”她赶紧把花剪放在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脸上堆起温顺的笑,“我刚剪的玫瑰,要不要我插一瓶送到你房间?” “藏够了?”庄宇轩脸色冷得像冰,从口袋里甩出来一叠纸,“啪”地砸在玻璃桌上,是酒店监控截图——清清楚楚拍到她端着那杯加了料的酒,递到了楚依依手里。 “别跟我装无辜。是你主动找的杨意德,给楚依依下药,把她送到他包厢里。” 庄宁的脸瞬间白了,身子晃了晃,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伸手去拉庄宇轩的袖子,声音软得发颤:“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楚依依一边吊着你,一边又去勾引宸逸哥哥,我就是看不惯她这样,所以才想给她点小教训。” “小教训?”庄宇轩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往后踉跄了半步,“她差点被杨意德强奸!你这叫小教训?庄宁,我警告你——” 他往前一步,眼神狠得吓人:“楚依依不是你可以碰的人,你以后要是再敢动她,我就跟爸说,把你送到国外去,一辈子都别想回来。我说到做到!” 庄宁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得指节泛白,疼得她额头冒冷汗,可脸上还是哭得梨花带雨,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离她远远的,绝对不再找她麻烦!” 庄宇轩皱着眉看了她两眼,见她认错态度诚恳,没再多说,转身狠狠摔上花房门走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庄宁脸上的眼泪才瞬间收住。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朵被剪落的红玫瑰,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花瓣里,连带着掐破了自己的掌心,温热的血和鲜红的花汁混在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米白色的真丝裙摆上,晕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楚依依。 又是楚依依。 先是沐宸逸的警告,再是庄宇轩的威胁,全都是因为她!凭什么?她不过就是个没背景没家世的野丫头,凭什么抢走她的东西! 此刻,她对她的恨已经到达了顶点。 第94章 青泉山庄 “港湾项目”在庄宇轩的亲力亲为下成功签约。这不仅对庄宇轩,甚至整庄氏集团来说,都是可以动摇未来商业版图的大项目。庄宇轩特意给项目团队放了三天带薪假,并组织大家去了庄氏旗下的青泉山庄团建。 楚依依的房间“刚好”就在他隔壁,泡汤的公共区域和自助餐厅的位置,也都安排得“刚刚好”。 温热的牛奶汤浮着细碎的干玫瑰,细白蒸汽裹着甜香裹在身上,同事们正围着池边的青梅酒说笑,楚依依泡得鼻尖微微发汗,正打算伸手拿块哈密瓜,就听见池边传来脚步声。 庄宇轩穿了件深灰浴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冷白的锁骨,指尖还搭着条干净的毛巾。原本闹哄哄的池子瞬间静了半拍,有人先反应过来,笑着喊了声“庄总”,其他人也连忙跟着起身,默契地跟他打过招呼,端着果盘就往隔壁的中药池挪——谁都不想当领导面前的“电灯泡”。 走在最后的小助理还悄悄冲楚依依挤了挤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说“懂的懂的”。 偌大的牛奶池转眼就剩两个人,蒸汽氤氲里,楚依依莫名有点不自在,撑着池边就想站起来:“庄总,我也……” “等会儿。”庄宇轩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水声飘过来。他沿着池边走了两步,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靠着池壁坐下,目光落在她沾了水珠的发梢,“上次庄宁的事,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对不起,没管好我的妹妹,我代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楚依依捏了捏池边滑溜溜的鹅卵石,语气客气却疏离:“没关系的,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杨意德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她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更不想让同事误会,说完又要起身:“我泡得有点久,头晕,先回房间换衣服了。” 庄宇轩并未上前阻拦,目光静静追随着她起身的身影。水汽浸湿浴袍领口,轻薄布料贴合肌肤,隐约勾勒出柔和的肩颈线条,看得他眼底情愫暗涌。 他手指无意识地搅了搅牛奶汤,甜腻的香气里,他低声说了句:“晚餐有想吃的吗?我让厨房准备。” “不用了,我跟大家一起吃就好。”楚依依脚步没停,只低低的说了一声,裹紧浴袍快步走了。 隔壁的中药池里,同事们正凑在一起咬耳朵:“你看见没?刚才庄总看她的眼神都直了,我看啊,咱们庄总定是对楚依依有意思!” 议论声飘回牛奶池,庄宇轩听见了,非但没解释,反而勾起唇笑了笑。 另一边,一个身穿浅蓝浴袍的女人悄悄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隔着氤氲的水雾对准牛奶池方向——照片里,庄宇轩侧身望着池边的背影的方向,蒸汽朦胧得刚好,看起来像是在看楚依依刚起身的背影,两人同框的画面暧昧得不像话。 她快速按下快门,转手就把照片发给了备注“宁姐”微信。 庄宁看到照片,嘴上露出心机的笑容。 她把照片转发给了沐宸逸,彼时沐宸逸正在开跨部门视频会,指尖刚点完项目进度,手机屏幕顶部弹出消息提示。他扫了一眼发信人是庄宁,本想直接划掉,却鬼使神差点开了。 照片里蒸汽朦胧,楚依依的浴袍领口沾着水珠,庄宇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画面刺眼得厉害。 沐宸逸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钢笔,指节泛白。对面的总监还在汇报,他却直接抬手按了结束会议的按钮,站起身时带翻了桌上的文件。 他快速回了信息:「位置!」 「庄氏集团,青泉山庄。」庄宁赶紧回复。 “备车,去泉山庄。”他声音冷得像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助理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95章 强吻 晚饭席间,庄宇轩特意坐在楚依依身侧,有意无意的帮她夹菜,动作自然熟稔,仿佛照顾了她许多年。 邻座同事当即撞了撞楚依依的胳膊,满眼羡慕调侃:“咱们庄总太偏心了吧!” 楚依依脸色发白,急忙想要澄清:“大家别误会,庄总只是——” 话没说完,庄宇轩已然举杯轻轻碰了下她的杯沿,笑着截断她的话头,当众默认所有暧昧揣测: “别逗她了,这次项目的事情依依出了不少力,照顾一下,应该的。” 他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刻意留白的态度,让全场所有人彻底坐实了两人关系不一般的流言。 楚依依再想澄清,同事们已经举起酒杯,为了拿下项目而庆祝。 大家没有再为他们的关系继续起哄,而是把话题带到了这次的项目上。你一言我一语,不再提起刚刚的事情。 晚饭结束,王秘书提出大家来玩点游戏消消食。大家看时间还早,都欣然前往。 大家决定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楚依依本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想着万一被抽中,她酒量不好,也不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但耐不住同事的软磨硬泡,加上这么多人一起玩游戏,中奖几率必然是极小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酒瓶飞速旋转,几番起落,精准停在楚依依面前。 全场瞬间起哄:“真心话!必须真心话!” 有人直接打趣逼问:“依依老实交代!庄总这么细心照顾你,你有没有一瞬间心动过?” 楚依依耳根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只能用力摇头辩解:“没有!我和庄总只是普通朋友、上下级关系,真的没有别的!” 她越是急切否认,众人越是起哄调侃。 几轮过后,酒瓶再次转动,稳稳落向庄宇轩。 “庄总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庄宇轩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锁定窘迫无措的楚依依,目光炙热又偏执,唇角勾起一抹笃定深情的笑,字字清晰: “真心话。” “庄总有喜欢的人吗?”有人提问。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屏息等待。 他目光寸寸黏在楚依依脸上,坦然当众告白,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喜欢的人,今天就在这个房间里。” 轰的一声! 大厅瞬间炸开锅,所有暧昧猜测彻底落地。 无数目光再度齐刷刷盯在楚依依身上,探究、戏谑、看热闹的眼神层层叠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再也待不下去,心口慌乱一团,借口去洗手间狼狈逃离喧闹的大厅。 清冷走廊里,楚依依背靠墙壁大口喘气,满心委屈又无奈。 “叮——” 此时手机传来清脆的铃声,她赶忙掏出手机, 「你在哪?」”是沐宸逸的短信。 她赶紧回复:「今天公司团建,在青泉山庄。」她并没有打算隐瞒。 正当她想继续回复消息时,手腕骤然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 庄宇轩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将她硬生生拽至别墅后方僻静无人的私汤区域。 月色清冷洒在温热的汤池水面,波光粼粼,衬得他眼底积压多时的偏执与疯狂无所遁形。 他死死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目光滚烫又执拗: “依依,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喜欢你,不是前辈关照,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楚依依拼命挣扎,眼底满是抗拒与慌乱:“庄总,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只把你当前辈、当朋友!” “因为沐宸逸?” 这几个字,瞬间引爆了庄宇轩隐忍的妒火。 他眼底温柔尽数碎裂,猩红戾气翻涌滔天,情绪彻底失控: “他到底哪里好?!你们身份云泥之别!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能给你的安稳、体面、偏爱,他未必能给你!你为什么看不见我?!” 他彻底失了理智,猛地将楚依依狠狠按在汤池边的青石石台上,俯身低头,粗暴又急切地吻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然慌乱扯动她浴袍的系带,意图疯狂又可怖。 楚依依浑身冰冷,吓得浑身发抖,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她用尽全身力气偏头躲开窒息的吻,抬手扬起,“啪”的一声——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深夜轰然炸开。 “庄宇轩!你混蛋!” 他被打得瞬间僵滞失神。 楚依依抓住机会,猛地用力推开他,慌乱攥紧松散的浴袍,转身拼命往外面狂奔! 第96章 失踪(一) 深夜的高速车流稀疏,黑色路虎如一道沉暗魅影,稳稳压着最高限速一路疾驰。凛冽夜风掠过车身,窗外沿路的路灯化作一道道极速拉扯的银白光线,接连不断擦过后座窗沿,冷白的光影反复扫过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沐宸逸端坐后座,脊背微挺,下颌线死死绷成一道毫无温度的冷硬直线,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修长微凉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机械地摩挲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指腹力道沉而压抑。 屏幕上,是庄宁刚刚发来的照片。 雪白温润的牛奶浴池内,温热的蒸汽白茫茫蒸腾四起,朦胧氤氲了整片视野,将氛围烘得暧昧又私密。 浴池里只有两个人。楚依依披着宽松的浴巾泡在奶白色的浴池里,长发濡湿,细碎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浅浅沾在浴巾松散的领口,透着撩人心弦的软媚气韵。 而近在咫尺的庄宇轩,目光肆无忌惮、牢牢黏在她的背影上。 那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灼热,带着蓄谋已久的觊觎、势在必得的笃定,像一张细密的网,死死缠缚住她整个人。 仅仅是隔着屏幕看着,那刺眼的画面便狠狠扎进眼底,灼烧得他眼底生寒,心底翻涌起铺天盖地的戾气。 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按灭手机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边框,冷声道:“开快点。” 司机不敢多言半句,心头凛然一凛,当即脚下果断踩下油门,车速瞬间再度攀升,车辆呼啸着往前疾驰而去。 楚依依紧紧攥住被扯得歪斜的浴袍领口拼命往外跑,难堪与惶然交织心底。 拖鞋磕碰在冰冷石板上,啪嗒的脚步声杂乱急促,和胸腔里纷乱狂跳的心跳相互呼应。晚风肆意吹散发丝,乌黑的长发纷乱覆上脸颊,她无暇抬手梳理,只顾低着头朝着离庄宇轩更远的地方狂奔。 一路慌慌张张跑了几分钟,脚下忽然踏空。尖锐的刺痛顺着脚踝骤然窜起,楚依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扶住身旁粗壮的树干,弯腰揉搓肿痛的脚踝。此刻她才恍然察觉,周遭寂静得反常。 耳畔再也听不到私汤区舒缓的乐曲,也消失了人群说笑的动静,沿途照明的路灯尽数不见踪影。唯有风声穿梭枝叶间,发出哗哗响动,裹挟着山间清冷的寒气,不断钻进衣领深处。 她心头一沉,这才惊觉自己慌乱之中跑错了方向,不知不觉闯进了山庄尚未开发的后山区域。 她双手快速摸索浴袍口袋,两侧口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手机的影子。她猜想应是方才奋力推拒庄宇轩的时候,手机从口袋滑落,掉在了浴池边上。 一瞬间,楚依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凉得发僵。 没有手机,她彻底沦为孤立无援的状态。 她辨不清返回别墅区的半点方向,也没有任何方式能联系上外界任何人。同事们还在别墅里玩闹,谁也不会想到她慌不择路跑到了这里,等大家发现人不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刺骨的山风骤然变烈,卷着深夜山林的寒凉肆意横扫,刮得四周枝叶疯狂摇晃,“哗哗”的声响在死寂黑夜里格外骇人。风穿过层层密林,带出细碎飘忽的动静,恍惚间像是有未知的东西在暗处窜动游走。 楚依依害怕极了,下意识往粗壮的树干深处缩了缩身子,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身上的浴袍单薄得可怜,根本抵不住深山的夜风。彻骨寒意顺着裸露的脚踝一路往上蔓延,浸透四肢百骸。方才仓促崴伤的脚踝早已隐隐肿胀凸起,钻心的钝痛阵阵袭来,酸涩发麻,让她连勉强站立都格外费力。 第97章 失踪(二) 楚依依死死咬着泛白的唇瓣,抬眼惶然望向四周。 夜色浓稠如墨,化不开、透不出光。纵横交错的虬枝黑影层层叠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当头罩落,压得她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慌。四下死寂荒芜,无灯、无人、无路,整片深山像将她彻底隔绝在尘世之外。 她唇瓣干涩微张,下意识想呼救,可声音卡在喉间,终究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底满是怯懦与顾虑。这荒僻后山深夜无人,黑暗里藏着太多未知,她不敢轻易出声,怕招来隐患,更怕徒生变故,只能硬生生咬紧牙关,将满心恐惧死死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委屈与无措缠得她眼眶骤热,滚烫的泪水在眼底剧烈打转,死死悬而不落,只憋得鼻尖通红,眼尾酸涩发胀。 她真的害怕。 怕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怕走不出去的绝境,更怕迟迟等不到救援。她狼狈无助,孤立无援地被困在深山之中,只能任由慌乱一点点啃噬仅剩的镇定。 紧绷的心神彻底撑不住了,她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冰凉的膝盖里。她又怕又冷又无助,所有情绪缠绞在一起,死死堵在胸口。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任由眼泪无声汹涌,浸湿了整片膝头。 被推开的庄宇轩看着楚依依慌忙地向外跑去,他没有去追,而是伫立在私汤廊下,身形久久凝滞不动。 晚风拂面,脸颊还残留着耳光的灼热,楚依依那些回绝的话语,清晰地刻在心头,刺得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五指缓缓收紧攥拳,指节泛出青白,满腔火气都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口。 向来沉稳自持的他,极少这般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到头来却被断然拒绝,满心皆是不甘与郁气。面上瞧不出过激神色,眼底却悄然蒙上一层暗沉冷意。 稍微收敛心绪,神色恢复平日清冷模样,稳步走回独栋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他不急不缓地扯开领带,指尖捻起香烟点燃,身形慵懒倚上墙边。袅袅青烟缓缓上浮,朦胧光影将眼底深处的阴郁尽数遮盖。 夹着烟的手指下意识贴上脸颊,方才被扇打的部位依旧带着温热触感。算不上痛,却如同细密的尖针反复刺扎,细微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心脏也跟着隐隐发紧。 方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往复,楚依依闪躲后退的身形、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有眼眸中交织的错愕与抵触,最后定格在那句干脆利落的拒绝上,一遍遍回响耳畔。 求而不得的郁气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不断向内收紧。烟草的苦涩裹挟着颜面受损的屈辱沉在心底,不甘的念头肆意疯长。 他垂落眼帘,眉眼间覆上一层冷沉的执拗,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她楚依依越是这般疏离抗拒,他越是不会轻易放手。她的人、她的心,他都势必要得到。 第98章 失踪(三)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室内的死寂。 和楚依依同住一个房间的女同事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外,语气慌乱不安: “庄总!您知道依依在哪吗?我在房间等了她好久,游戏结束之后,她一直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温泉区那边也没人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庄宇轩心头所有的恼怒,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心慌。 “没回房间?”他嗓音骤然发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她只是羞恼避嫌,闹完脾气便会自行返回别墅,绝不会乱跑。可眼下看来,她自逃离后,竟彻底消失无踪。 巨大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方才的愤怒不甘尽数被恐慌取代。 他心头一沉,来不及多想,立刻推门而出,快步穿梭在别墅的各个区域,挨个拦下在场的同事追问打探。可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未曾见过楚依依,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一遍遍的问询,换来的全是落空的答案。 庄宇轩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后背莫名泛起一层薄汗。 后知后觉的惊惧与愧疚密密麻麻缠满心头。 方才,他只顾着沉浸在被拒绝的屈辱与愤怒,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情绪。她刚刚又羞又怕,仓皇狼狈地逃离,根本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被他的越界举动吓到了。 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深夜在偌大的山庄失联,手机还无法接通,能去什么地方? 无边的慌乱彻底吞噬了他。 不敢再继续耽搁,庄宇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山庄负责人的电话,语气急促凌厉:“立刻调动山庄所有安保人员,全员出动,全方位搜查!重点排查私汤区、林间小路、后山所有区域,务必找到楚依依!” 一声令下,山庄所有保安紧急集结,灯火全开,灯光光束划破夜色,四面八方散开搜寻。别墅内的同事也纷纷自发结伴,沿着步道、园林四处呼喊寻找,整座温泉山庄瞬间从喧嚣热闹,变成一片焦灼慌乱的搜寻场面。 所有人都在慌乱奔走、四处寻人,整片山庄人心惶惶。 就在搜寻进入焦灼的时刻,山庄正门的车道上,一束刺眼的车灯骤然穿透沉沉夜色。 黑色路虎一路疾驰而来,骤然稳稳停稳。 车门推开,沐宸逸身形挺拔冷冽,裹挟一身深夜夜风的寒凉与迫人的低气压,大步踏了进来。 他第一反应是摸出裤袋里的手机,指尖熟稔地点开楚依依的通话框,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的嘟嘟声单调地响着,直到机械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沐宸逸的眉峰瞬间蹙起,指尖按着重拨。第二遍、第三遍,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抬眼扫向山庄内部——本该是灯火轻柔的度假庭院,此刻却亮得反常:保安拿着强光手电在步道上疾走,光束刺破夜色;几个穿着度假裙的女员工凑在一起红着眼眶,有人时不时喊一声“依依”;远处的林子里也晃着零星的灯光,像是在搜什么。 心头的不安骤然拧成一团,他几步拦住一个正低头擦汗往回走的男人,对方胸口别着“经理”的工牌,刚要开口说“先生抱歉现在不便接待”,抬头看清沐宸逸的脸,顿时脸色一凛,躬身道:“沐总?您怎么来了?” “里面在找什么?”沐宸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却让经理后背莫名一紧。 经理不敢隐瞒,连忙如实回答:“是这样的沐总,有位来团建的楚依依小姐,一直没有回房间,同事找了好久都没见人,手机也打不通。庄总已经让我们全体安保出动了,私汤区、园林都搜了,现在正往后山找呢。” “楚依依”三个字入耳的瞬间,沐宸逸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他来的路上才跟她发过信息,她还回过他,现在人就不见了?是出了意外,还是和庄宇轩有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眼底的寒意就又重了几分。 没再跟经理多问,他立刻拨通特助的电话,让他带着人往青泉山庄赶。 挂了电话,他直接从旁边路过的保安手里拿过一支强光手电,快步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的石阶沾了夜露有些湿滑,他走得又急又稳,手电光牢牢锁定前方的路,定制西装的衣角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指尖还残留着手机机身的冰凉,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楚依依的样子。 要是真出点什么事…… 沐宸逸的脚步又快了几分,手电光扫过路边的灌木丛时,特意放慢速度照了照,连一点衣角的痕迹都不肯放过。没走两分钟,经理带着人就匆匆跟了上来,一行人脚步急促,手电光束交错着,彻底融入了后山这片焦灼的搜寻夜色里。 第99章 失踪(四) 时间一点点流逝,后山缓缓腾起层层浓雾,绵绵密密地肆意漫开。远处别墅区原本隐约可见的零星灯火,转瞬就被厚重的白雾彻底吞没,整片山林彻底陷入迷蒙死寂。 晚风褪去温润的草木气息,寒意步步加剧。刮在脸上像细针轻轻扎,没一会儿,细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淅淅沥沥打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闷响,把整片山林裹进了湿冷的雾气里。 楚依依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早就没了挪地方的力气。米白色的浴袍吸饱了雨水,沉得像裹了层冰碴子做的被子,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那点可怜的体温不断吸走。 她的脚踝肿得老高,方才揉出来的一点温热早已散尽,稍一挪动便是钻心的钝痛。小腿也被沿途枯枝划满细碎伤口,纵横交错的划痕密密麻麻,好几处破皮的地方还在隐隐渗着血丝,夜风一吹,又凉又刺。 她只能死死蜷着伤腿,不敢再轻易动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双臂用力抱紧身体。极致的寒意浸透单薄浴袍,她只能靠着极致蜷缩的姿势,拼命锁住身上仅剩的一点余温,在无边阴冷里瑟瑟发抖。 她的指尖早就冻得发紫,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胳膊上的浴袍面料,抠得指节发白都没了知觉。上下牙控制不住地打颤,“哒哒”的细碎声响混在雨声里,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一开始还能每隔几分钟就抬头望一眼,盼着能看见照过来的手电光,到后来眼皮越来越沉,像粘了铅似的,连抬眼的力气都快耗光了。 雨越下越密,冰凉的雨水顺着额发滑进脖子里,她冻得猛地一缩,却连打寒颤的力气都没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想起了沐宸逸,想起数次身陷险境时,都是沐宸逸及时出现,一次次将她从困境里拉出来,稳稳护住狼狈无助的自己。 她的心底忍不住生出期盼,暗暗揣测这一次,他还会不会如同往日一般,赶来伸手救自己脱离困境。 可偌大的山林迷雾重重,他压根无从知晓她被困在此地。相隔甚远,音讯全无,这般处境里,又怎么可能再度等来他的身影。这个念头转瞬又沉了下去,满心期许慢慢化作落寞。 不一会儿,眼前的树影就开始晃,像被雨水泡软了似的,叠成了模糊的重影。她撑着树干想再坐直一点,手却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下去,头重重靠在粗糙冰冷的树皮上,最后一点意识也消散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雨还在下,慢慢打湿了她散在肩前的长发,冻得发紫的唇瓣微微张着,连眉头都没力气皱了,安安静静靠在树后,像个被遗落在雨夜里的易碎娃娃。 山林间风雨未歇,一道道手电光束在浓雾里来回穿梭。众人不顾雨淋路滑,呼喊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停下搜寻的脚步。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借着微光仔细探查每一处角落,竭尽全力想要尽快找到这个失联的女人。 第100章 找到了 漫天的水幕把整座后山裹得密不透风,手电的光打出去不到三米就被雨帘吞得干干净净。 沐宸逸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往前趟,皮鞋早灌满了泥水,裤腿黏在腿上每走一步都像拖着铅,可他连停都不停——他不敢停。 距离楚依依失踪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这种雨,这种温度。他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拨开一丛灌木,荆条上的刺划过手背,皮肉翻开的痛感他根本没觉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林子。 这条山路他已经来回走了三遍,脚下的泥滑得他两次险些直接滚下去,膝盖磕在石头上,他撑着树干站起来的时候满手都是树皮擦出来的血道子,眼都不曾眨一下。 陈特助举着手电远远跟在后面,喊了两次沐总小心,他像没听见,手里那束光还在一寸一寸地扫着黑暗里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 手电光晃过一棵歪脖子老树,树根旁的泥洼里有一团浅色的东西,像被暴雨揉皱了丢弃在那里。 他瞳孔猛缩。 一步跨出去,踩进泥坑里险些栽倒,他扶住树干稳了半秒,下一秒已经半跪在她面前。 是楚依依! 她蜷在树根与地面之间凹进去的那个浅窝里,像一只受了伤拼命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浴袍早就被雨浸透了,薄薄一层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到让人心惊的轮廓——攥着衣襟的手指已然失去力气,领口顺着锁骨往下滑,肩带从冻僵的肩头滑落,湿透的布料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一路垮到了上臂的位置。半边肩头整个露在外面,肩胛骨的弧度单薄得触目,像两片浸了水的蝶翼,颤颤巍巍地支棱着,随时都能折断。 顺着肩线往下,大片冻得泛白的皮肤裸在雨里,锁骨窝里积着一小汪雨水,胸前几乎整个敞露出来,只剩湿透的布料堪堪挂在另一侧。湿发黏在脸颊和额头上,露出的一小截额头冰白如纸,嘴唇已经没了血色,泛着一种让人心惊的青紫。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指尖刚贴上去,那种刺骨的凉让他整只手都僵了一瞬。 太冷了。 像是在摸一块深冬里放在室外一夜的石头,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温度。她的睫毛上挂着雨珠,一动不动,像是被冻凝在了眼睑上。额角还有一道磕破的口子,血被雨水冲淡成浅粉色,顺着颧骨蜿蜒到下颌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团淡色的痕迹。手背上也有擦伤,泥沙嵌在翻开的皮肉里,指节泛着冻僵才有的苍白,指甲盖都快看不出粉色了。 他叫她。 依依——。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雨水灌进嘴里也顾不上咽,他又叫了一遍,手指捏了捏她冰凉的脸颊,力道克制着,怕弄疼她,又怕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楚依依,你醒醒—— 第三遍,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她的眼睫颤了颤,极轻极短,像濒死的蝶翅最后一下无力的翕动,然后又沉沉地阖上了,连眼睛都没能睁开 第101章 救人(一) 沐宸逸脑子里的弦在这一瞬彻底崩断。 他伸手把她从泥洼里捞起来,动作急得几乎是拽的,楚依依闷哼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可他还是顿住了,像被针扎了一下,手臂僵在那里一秒,才重新收着力道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 她的头靠上他胸口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点极浅极细的呼吸,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头,随时都可能断。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那种感觉不是心疼,是恐惧。 他赶紧把外套扯下来裹在她身上,手指抖得厉害,扣子扣了两次都对不上,索性不扣了,直接把衣襟裹紧,双臂将她整个人拢住。她的鼻尖抵在他锁骨下方,冰凉的触感隔着湿透的衬衫渗进他的皮肤。 我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闷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哑得像被砂纸磨碎了又拼起来。 我来了……依依!坚持住 ,我带你回去。 颤抖的尾音在雨声里几乎碎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光——陈特助终于从后面追了上来,手电光晃过来照见泥地上的场景,他整个人也是一愣。沐宸逸半跪在泥里,西装外套裹着怀里的人,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后背全是泥和树叶,膝盖上也糊满了泥浆,看起来比平时狼狈了一百倍,可他看都没看陈特助一眼。 叫医生!声音短促,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陈特助立刻回过神,转身就往山庄里跑。早在开始寻人的时候,陈特助就打电话通知了沐家的私人医生往这边赶。此时两小时过去,医生们早已在山庄严阵以待。 沐宸逸抱着楚依依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脚下泥泞打滑,他咬牙稳住重心,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收了收,一步一顿地往山庄走。 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他下巴抵在她头顶,替她挡了大部分的雨。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慌——像抱了一团湿冷的单薄棉絮,没有分量,没有温度,好像再不捂热就会从他手里消失。 —— 山庄大堂的灯在深夜里亮得刺眼。 沐宸逸抱着人从雨里冲进来的时候,大堂的人都吓了一跳。他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可他全然顾不上,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脚步极快地往电梯方向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湿印。 沐宸逸!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从侧门冲了出来——庄宇轩。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角,显然也在雨里找了很久。他一眼看到沐宸逸怀里裹着外套蜷成一团的人,脸色刷地变了,脚下往前冲了一步:依依—— 站住。 沐宸逸的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让庄宇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沐宸逸终于抬了一下眼。 只有一眼,极短,像刀锋擦过——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平日里惯常的疏淡客气,只有一种庄宇轩从未见过的、令人脊背发寒的东西。那不是上位者的威压,而是一个人护着怀里最珍贵的东西时,对任何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的靠近本能的排斥和敌意。 这件事,沐宸逸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没有再给庄宇轩任何一个眼神,抱着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庄宇轩看见沐宸逸低头,额头轻轻抵在楚依依冰凉的发顶上,那只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又像是在忍住什么不能在人前碎掉的东西。 电梯门关上了。 庄宇轩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浑身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明灭不定。 第102章 救人(二) 楚依依瘫软在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松垮的浴袍被冰水浸得沉甸甸,顺着肩头不断滑落,大片肌肤暴露在外,被寒气冻得泛出惨白。她唇瓣、指尖皆是不正常的青紫色,胸廓起伏微弱,几乎辨不出呼吸的痕迹。 一位年长的周姓医生大步跨至床前,指尖迅速抵上她的颈动脉。静默三秒,他眉峰骤然紧锁。 “拿体温计。” 电子耳温枪贴合耳廓,屏幕上跳出32.8°C的数字。 “中度失温,核心体温约莫33℃。再下降一度,就会转为重度失温,脏器会接连衰竭。”他抬手翻开楚依依的眼睑,手电光束扫过涣散的瞳孔,“瞳孔反应迟钝,意识完全丧失。心率仅有四十余次,血压偏低,四肢末梢循环彻底受阻,手脚已经僵硬发白,再延误下去,肢体组织必然坏死。她额角、手背都有磕碰外伤,泥沙嵌进创面,两小时内必须完成清创,否则极易引发严重感染。” 直起身时,周医生看向一旁身形紧绷的沐宸逸,语气沉定:“万幸找到得及时。再耽搁半小时,心率持续走低,她随时会突发心律紊乱,甚至心脏停搏。目前情况凶险,但还有救治的余地。” 沐宸逸目光死死锁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喉间发紧,只吐出冰冷简短的四个字:“赶紧救人!” 还是先让人帮这位小姐把湿衣服换下吧,湿衣贴身会持续加剧失温。医生谨慎地说道,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房间里站着的几个男人,意思很明白。 “都出去!”沐宸逸几乎是在医生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偏过头,目光冷厉地扫向门口。 那双眼底积压着戾气与慌乱的黑眸寒光凛冽,冷冷扫向全屋,声线短促狠绝:“都出去!” 屋内所有男医生、保镖、陈特助无人敢多言半分,尽数低头迅速退出,房门被轻轻带上。 两名护士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又迅速,替楚依依褪去冰冷沉重的湿浴袍,仔细擦净她身上残留的水汽,换上一套干爽柔软的浴衣。去多找几床被子,让她的身子暖起来!留守的女医生吩咐,门外候着的陈特助立马去办,不多时抱了三床厚棉被进来。 输液、清创、连接心电监护、供氧……整套急救流程有条不紊、一气呵成。 许久,紧绷的急救氛围终于稍稍缓和。 周医生盯着监护仪跳动的平稳数据,抬手擦去额角薄汗,回身看向沐宸逸,语气恭敬稳妥:“沐总,楚小姐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住了。只是这次受寒太深,淋雨冻得太久,下半夜大概率会高烧反复,夜里绝对不能离人,必须时刻盯着。” 话音刚落,沐宸逸几乎毫不犹豫,音色低沉坚定:“我留下。” 周医生目光微抬,落在他身上——昂贵的白色衬衫早已彻底浸透冷水,一滴滴水珠顺着下颌、袖口不断往下落,在地板积出浅浅水痕。他明显冻得久了,肩背僵硬,却从头到尾浑然不顾。 周医生忍不住提醒:“沐总,您身上也一直湿着,寒气入体也容易受凉,不如先……” “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就过来。” 沐宸逸嗓音微哑,眼底依旧绷着未散的阴翳与后怕,脸色冷白紧绷。他视线最后深深落了一眼床上安静虚弱的楚依依,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抬步离开房间。 第103章 他不会放弃 庄宁是踩着满地湿印冲进山庄大堂的。 她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沐宸逸撞见楚依依和庄宇轩暧昧不清后,会是什么样子。在她看来,以沐宸逸的性子,一旦撞破眼前这一幕,定然会觉得楚依依不知检点,明着依附他,暗地里又和庄宇轩纠缠不清,妥妥的一脚踏两船。 光是脑补接下来的画面,庄宁胸腔里就漾开一阵病态的舒适。她仿佛已经看到沐宸逸铁青的面色,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与彻骨的失望。昔日对楚依依所有的特殊照拂、下意识的维护,都会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这个屡次抢走她目光、霸占沐宸逸所有注意力的女人,终将被厌弃、被冷落,最后落得个被弃如敝履的下场。 可当她踉跄着冲进山庄大堂,预想中的争吵、怒骂、难堪对峙通通不见踪影。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一地凌乱水渍,前台两人神色慌张,支支吾吾道出“楚小姐遇险,正在抢救”的消息。 “抢救”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庄宁心头所有的雀跃。她猛地顿住脚步,脸上的期待僵住,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也一点点垮了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精心预判的剧本彻底跑偏。沐宸逸没有发怒,没有指责,更没有厌弃楚依依。他非但没有因为楚依依和庄宇轩的纠葛心生芥蒂,反倒不顾一切冲进暴雨里寻人,拼尽全力将奄奄一息的楚依依救了回来。又是一次毫无保留的庇护。 庄宁缓缓攥紧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一股浓烈的嫉妒与不甘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湿透的寒意,都比不上心底的冰凉。庄宁站在原地,望着通往客房楼层的电梯方向,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庄宇轩回到房间后,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背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他身上还是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可他连去拧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电梯门合拢前的那一幕——沐宸逸低头,额头抵在楚依依发顶上,抱着她的手臂紧得像是在攥住什么会随时消失的东西。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痛感尖锐地刺了一下,却远不及胸口那团闷钝的东西来得深。 他不该被拦住的。 他发现她失踪的时候也去找了,可雨太大了,山路岔了三条他选错了方向,在后山的另一头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喊到嗓子哑了也没有回应。 听到医生说楚依依差点没命,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耳膜嗡嗡地响,连自己问了什么都不记得。 他承认,今晚的事是他冲动了。他想过楚依依会推开他,可他没想到楚依依会跑,没想到她会慌不择路冲到后山,更没想到她会——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大堂里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她裹在沐宸逸的外套里,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像纸,嘴唇青紫,像一朵被暴雨碾碎的、快要枯死的花。 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跑出去,不会被雨淋成那样,不会差一点就—— 庄宇轩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他撑着门板站起来,湿透的衬衫在动作间扯出细碎的水声,他走到窗边,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外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像一口倒扣的深井。 他想去看她,但沐宸逸的那道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他面前,越过就是撕破脸,而此刻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撕——楚依依变成这样,他脱不了干系。 但他不会放弃的。 庄宇轩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也格外沉。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间亮着的那盏灯——那是楚依依的房间,灯光透过雨幕模模糊糊的,像一团怎么都抓不住的暖色。 他在心里说:依依,你一定要没事。 第104章 发烧 果然,楚依依半夜开始发起了高烧。 静谧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透明的输液管悬在半空,微凉的药液顺着纤细的管路缓缓流淌,一点点送入楚依依的静脉。 昏睡中的人睫毛剧烈颤了颤,终于从混沌的黑暗里扯回一丝微弱的知觉。 渐渐的,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寒凉,更像是整个人泡在冰水之中,冻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她意识依旧模糊,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根本睁不开眼,只能本能地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双手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指尖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单薄的肩背止不住簌簌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细碎又虚弱的气音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软糯又可怜:“冷……好冷……” 守在床边的沐宸逸一瞬未合眼,全程紧盯她的状态。 听见她微弱的呓语,看着她止不住颤抖的模样,他心口骤然揪紧,沉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焦灼。他立刻伸手扯过旁边叠放的厚棉被,一层又一层轻柔地盖在楚依依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的身体。 可毫无作用。 被子压得再厚,楚依依身上的寒意也丝毫未减,颤抖的幅度反而越来越大,单薄的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要把自己缩进温热的缝隙里。 沐宸逸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小脸、泛青的唇瓣,看着她即便昏睡也难掩的痛苦模样,心底的焦躁与疼惜彻底翻涌上来。 几番挣扎隐忍,他再也顾不上分寸。 修长的指尖利落褪去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沙发上,随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又克制地躺上床。 被褥下相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触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她的肌肤冷得像寒冬的寒冰,没有一丝暖意,单薄的身子还在不住轻颤,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沐宸逸心口一窒,当即收紧手臂,将这具冰冷单薄的身子紧紧地拥入怀中。他宽厚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冰凉的小腹,用自己全部的体温,尽数包裹住她发冷的身躯。 密闭温热的怀抱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暖意。 片刻后,楚依依剧烈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混沌的意识里,她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温暖港湾,本能地卸下了所有紧绷的防备,她下意识往滚烫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小脸轻轻贴合着他温热的颈窝,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紧绷的四肢也慢慢放松,整个人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安稳了不少。 病房里的气氛刚刚趋于平缓,沐宸逸缓缓松了口气,可这片刻的安稳没能持续多久。 不过十几分钟,楚依依身上的温度陡然攀升,方才还冰凉的肌肤骤然变得滚烫,灼热的温度隔着衣料狠狠熨烫在沐宸逸身上。 高热裹挟着燥意席卷了她的神经,原本温顺依偎的人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眉心再次紧紧拧起,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她依旧陷在昏沉里,意识尚未清明,只觉得那方才救命般的怀抱,此刻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闷得她胸口发堵,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热……好热……” 她含糊地呢喃着,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生理性的不耐与烦躁,软绵绵的手掌抵在沐宸逸的胸口,一下下用力往外推搡。力道不大,却执拗得很,脑袋也左右摇晃,想要躲开这份过于炙热的体温。 极致的冰冷与滚烫的高热,在她身上反复交替、来回撕扯。 短短两个小时,楚依依就在无意识的寒热交替中反复煎熬,时而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取暖,时而烧得浑身滚烫、挣扎散热,模样狼狈又脆弱,看得沐宸逸眼底的阴翳越来越深,心口沉甸甸的压抑与怒火层层堆积。 第105章 梦魇 熬到后半夜,楚依依身上的高烧依旧没有消退的迹象,滚烫的温度反复灼烧着她虚弱的身体,浓重的梦魇顺着昏沉的睡意又死死缠上了她。 漆黑的幻境里,那些压抑的画面不断翻涌。她被困在一处密闭的角落,庄宇轩的身影骤然逼近,周身裹挟着强势的压迫感。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单手扣住她的手腕牢牢禁锢,彻底断了她所有退路。 他全然无视她眼底的慌乱与抗拒,俯身不由分说地狠狠压下吻。动作粗暴又蛮横,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掠夺感,强势地困住她的身躯,碾碎她所有的反抗。 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抗拒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不要……别碰我!” 楚依依猛地低喝一声,深陷梦魇的情绪骤然彻底崩溃。她意识混乱,双手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奋力推搡着身前的人影,身躯剧烈地挣扎、扭动、慌乱到了极致。她的动作又急又猛,失控挥舞的手臂狠狠扫过自己的手背,力道过大,瞬间扯掉了手背上稳稳固定的输液针头。 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输液管剧烈晃动,药液混着鲜红的血丝从针口缓缓渗出,在白皙的手背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可深陷梦魇的她毫无知觉,依旧不停扭动挣扎,破碎的抗拒呓语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 沐宸逸心脏猛地一缩,心疼与怒意交织,不敢耽搁半分,立刻俯身,用温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他一手轻按住她的后脑,胸膛稳稳抵住她躁动的身子,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隐忍的安抚,一遍遍在她耳边轻哄:“依依,别怕,是我,没人能伤害你,都过去了。” 他抱得极紧,力道安稳又克制,用自己的体温与怀抱,一点点抚平她根植心底的恐惧与慌乱。 许久之后,楚依依剧烈的挣扎才慢慢停歇,挥舞的手臂无力垂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重新归于平缓绵长,沉沉睡去,只是眉心依旧微蹙,残留着未散的惶恐。 确认她彻底安稳下来,沐宸逸才缓缓松开手臂,垂眸望着她手背上渗血的针孔,眼底戾气翻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迅速叫来医生,仔细处理好伤口,重新扎针固定好输液,叮嘱完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病房门合上,一室寂静。 沐宸逸伫立在病床边,望着昏睡中依旧不安的楚依依,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她方才崩溃挣扎的模样,还有那句带着恐惧的拒绝。 他心中已然明了,昨夜的温泉山庄里,必然发生了什么,才让她郁结受惊,高烧不退,被梦魇反复折磨。再联想到庄宇轩此前种种反常的举动,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一念及此,沐宸逸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翻涌的怒火。 他敛尽周身情绪,转身步履沉冷地走出病房,直奔庄宇轩在山庄的房间。 第105章 身份? 走廊的灯光冷白清冷,映得沐宸逸身形冷峻,气场凛冽,周身裹挟着迫人的戾气。 他抬手,力道极重地叩响了庄宇轩的房门。 房间内,庄宇轩也是彻夜未眠。 从沐宸逸把楚依依找回来被送去抢救开始,他便满心焦灼,辗转难眠,满心都是她的安危,始终守在房间等候消息。 听到敲门声,他几乎是立刻快步走来,一把拉开房门。 看清门口站着的沐宸逸,庄宇轩眼底瞬间燃起急切的光亮,压不住满心的担忧,率先开口追问,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依依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她还好吗?” 他满心满眼都是楚依依的状况,语气焦灼又真切。 可话音刚落,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力道十足的重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沐宸逸一言不发,眼底戾气翻涌,右臂骤然蓄力,狠狠一拳砸在了庄宇轩的脸颊上。 巨大的力道瞬间袭来,庄宇轩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嘴角被击破,温热的腥甜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可即便被骤然重击,庄宇轩眼底没有丝毫恼怒,只有错愕过后的平静。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动作慵懒又淡然,抬眼看向面色冰冷、周身覆满寒意的沐宸逸,依旧执着地再次发问,语气不改焦灼:“我问你,楚依依到底怎么样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还手,没有争辩,唯一关心的,只有楚依依的安危。 沐宸逸步步紧逼,狭长的眼眸冷冽如冰,死死锁定着他,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滔天怒火与压迫感,字字淬寒:“庄宇轩,昨晚你对她做了什么?” 面对他凌厉的质问,庄宇轩缓缓勾唇,扯出一抹邪魅又肆意的笑。 他站直身体,褪去了方才的焦灼,眼底染上十足的挑衅与玩味,刻意避开正面回答,语气慵懒又嚣张,字字带着刻意的刺激:“做了什么?沐宸逸,你猜我对他做了什么。” 简单几个字,极尽张扬,瞬间点燃了沐宸逸极致的怒火。 沐宸逸眸色骤沉,青筋隐隐浮起,攥紧的指节泛白,周身气压冷得彻底结冰,抬手便要再挥出第二拳。 这一次,庄宇轩抬手,精准又利落,稳稳抬手格挡,轻松拦下了他蓄力的一拳。 力道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庄宇轩抬眼,眼底笑意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与强势,声音冷静又笃定:“第一拳,我心甘情愿挨。” “是我欠依依的,算作我惊扰她、让她受惊的赔罪。” 他微微前倾身形,目光直直对上沐宸逸盛怒的眼眸,气场丝毫不输,反问的语气带着极致的对峙感:“可你现在这第二拳,以什么身份打我?” “以什么身份?” 这句话如同冰水,骤然浇在了沐宸逸的怒火之上。 他动作骤然僵在半空,手臂僵硬地停在原地。 是啊,什么身份? 他和楚依依之间,从未有过名正言顺的名分,他没有资格管束她的过往,更没有资格以任何人的名义,去问责喜欢她、靠近她的庄宇轩。 极致的愤怒之下,是无处安放的无力与酸涩。 沐宸逸眼底怒火翻涌,却一时语塞,周身戾气沉沉,压抑得可怕。 见他沉默,庄宇轩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与锋芒,语气笃定又冷硬:“沐宸逸,她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已经有了庄宁,你一边跟庄宁出双入对,一边又来招惹楚依依。一脚踏两船的人,是你。” “你能守她一时的病床前,守不住她往后的朝夕。” 沐宸逸缓缓收回僵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依旧死死攥紧,骨节泛白,黑眸深处是沉沉的阴翳与不甘,声音冷得刺骨,带着绝不退让的决绝:“她会是我的。” “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再靠近她分毫。” 庄宇轩挑眉,眼底盛满挑衅与执着,步步不让,气场凛冽回击:“你的?起码现在还不是。” “这场博弈,输赢未定。楚依依,我势在必得。” 冰冷的走廊里,两大男人正面对峙,硝烟味弥漫。一人隐忍暴戾,占有欲滔天;一人从容强势,步步紧逼、绝不退让。 夜色未散,天光未亮。 第107章 隐瞒 清晨,天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驱散了深夜的寒凉。周医生仔细检查后,确认楚依依各项体征趋于平稳,只是身体依旧虚弱,需要更安静私密的环境休养。沐宸逸当即决定,将仍处在昏睡中的楚依依转往沐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 这里安保严密,配套设施顶尖,更能隔绝不必要的打扰。 一路转运平稳,楚依依始终陷在浅眠里,眉头偶尔轻蹙,却再没有出现梦魇里的剧烈挣扎。 直到午后,楚依依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消毒水的气息萦绕鼻尖,陌生的纯白天花板映入眼帘,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恍惚间,昨夜高烧的难受、梦里窒息的恐惧还残留在脑海,她恍惚记得,好像做了一场漫长又压抑的噩梦,梦里危急关头,是沐宸逸又一次出现护住了她。 她下意识抬手,却瞥见手臂上还留着输液针孔的淤青,视线往下挪,又看见小腿处厚厚裹着一层纱布,隐约还能感受到皮肉传来的钝痛。身上多处细碎的擦伤泛红,狼狈地落在肌肤上,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楚依依撑着手臂,想要挣扎着坐起身,可身体虚软,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轻轻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沐宸逸提着保温饭盒缓步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见她醒了,脚步不自觉放轻,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醒了?感觉怎么样?” 楚依依抬眸看向他,眼底还带着刚苏醒的迷茫,轻声开口询问:“沐先生,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身上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 沐宸逸将晚饭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后,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昨天在后山发生的事吗?” 楚依依微微蹙眉,努力回想,零碎的画面渐渐拼凑起来:“我记得……我好像在后山迷了路,天色太暗找不到回去的路,后来天气变冷,我冻得浑身发抖,再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 “你在树林里低温晕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失去意识了。”沐宸逸的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后怕,“身上的擦伤是在林间磕碰导致,小腿是被枯枝划伤的,都已经处理包扎好了。” 楚依依心头一震,原来那些惊险的片段并不是梦境,她真的又一次被沐宸逸从险境里救了下来。心底五味杂陈,既有感激,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小声致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沐宸逸望着她躲闪的眼神,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独自跑到后山偏僻的树林里去?山庄的步道明明有明确路线,你不该走到那种危险区域。” 问话一出,楚依依的眼神瞬间闪躲起来,唇瓣动了动,却迟迟说不出话。 昨夜庄宇轩将她抵在墙上的强势压迫、带着掠夺感的吻,还有心底的屈辱与恐慌,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件事太过难堪,她实在无法坦然告诉沐宸逸,更何况自己还在庄氏旗下工作,若是把和庄宇轩的事挑明,后续相处只会更加尴尬,工作也难以继续。 她只能含糊地低下头,声音支支吾吾:“我……我就是一时好奇,想着往那边走一走,没注意天色暗得那么快,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这番说辞太过敷衍,沐宸逸一眼便看出她在刻意隐瞒。 心底的失落与不快悄然蔓延,昨夜走廊里庄宇轩那句“你以什么身份责怪我”反复在耳边回响,尖锐地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没有立场强迫楚依依开口,更没有资格逼问她所有心事,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冷了下来。 楚依依察觉到气氛骤然紧绷,不敢再抬头看他,只能垂着眼帘,沉默地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一场本该温情的探望,终究在各自的心事里,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第108章 如实相告 病房的阳光温温淡淡的,落在雪白的被褥上,却暖不透楚依依心底盘踞不散的寒意。 两天静养,内里的风寒、低烧已然好转,唯独外在的伤痕历历在目,额角结痂突兀,手臂青淤狰狞,小腿纱布牢牢裹着,每一处伤口都在提醒她那晚的窒息与狼狈。 沐宸逸今天公司有个十分重要的会议必须要回去处理,病房只剩下楚依依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无意识摩挲着床单褶皱,眼底是化不开的惶然。脑海里反复重现那晚的情形,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会下意识的拿另一个人对比—— 沐宸逸。 那人永远自持、克制、分寸得体,眼神干净坦荡,待人温和有礼,从不会让人感到半分压迫与危险。只要想起他,心口紧绷的慌乱就会稍稍平复。 只是楚依依此刻全然不懂这份特殊的安稳是什么,只懵懂知晓,她对庄宇轩是避之不及的,而沐宸逸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影子。无关风月羞涩,纯粹是恐惧之下最本能的取舍。 手机突兀响起,划破死寂。 来电:宁静。 楚依依闭了闭眼,压下满心慌乱,指尖带着微凉的颤,划开接听。 「依依,这两天山庄玩得尽兴不?一直没见你冒泡,我还以为你玩疯了。」宁静的声音轻松明媚,带着惯有的亲昵。 楚依依喉间干涩,一字一顿,透着浓重疲惫:「宁静学姐,我没玩。我在医院,住两天了。」 电话那头的轻快瞬间碎得彻底。 短暂死寂后,是宁静骤然拔高、失控发颤的慌张:「医院?怎么回事!伤哪了?严重吗?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不等回应,电话骤然挂断。 三十分钟不到,病房门被急促推开。 宁静风尘仆仆,妆容都乱了,眼底盛满真切的焦灼,快步冲到床边。视线精准扫过她额角、手臂、小腿的伤,一寸一寸,目光越看越沉,心口骤然揪紧。 “到底发生什么了?好好的团建,怎么伤成这样?”她放柔声音,刻意放缓语速,生怕刺激到本就脆弱的楚依依。 楚依依抬眸,看着眼前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朋友,积压两日的无助与恐惧,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没有半分扭捏羞涩,只有彻骨的后怕与抗拒,声音轻轻发抖:“学姐,我真的吓坏了。” “团建那晚,庄总跟我表白了。”她的声音小到几乎无法听见,但还是被宁静敏锐的捕捉到。 “庄总?庄宇轩?”宁静有些惊讶的确认,试图从想要听到楚依依的否认。 “嗯嗯。”楚依依点点头,她指尖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身体微微轻颤,是遭遇惊吓后本能的应激反应。 “他把我拉倒温泉边,跟我说他喜欢我,我拒绝了。他却突然按住我,根本不给我躲闪的机会,要强吻我,还想……” “我拼命推、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推开他。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害怕,特别害怕。” “我不想被他碰,我只能拼了命地跑。天黑路滑,我弄丢了手机,彻底迷了路,又遇上连夜大雨,在山里冻了一整晚,第二天就高烧晕倒了,被搜救的人送来了医院。” 没有心动,没有别扭的暧昧,没有半分少女情愫,只有被冒犯后的恶心、后怕、无所适从。 第109章 宁静的飞蛾扑火 宁静静静听着,脸上温柔的安抚没变,坐姿没变,眼神依旧温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五脏六腑早已被狠狠揉碎,酸涩、难堪、自嘲、心碎,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没人知道的秘密,她现在压了三年。 她默默暗恋庄宇轩三年,做了他三年见不得光的情人。 无数个深夜,无人知晓的缠绵,她心甘情愿交付所有温柔与卑微,小心翼翼守着这段地下关系。她不闹、不作、不索取名分,旁人只当她是得力下属,唯有她自己贪恋那一点点旁人看不见的亲近,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纵然冷漠,对她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以为他生性寡淡,不懂热烈,不懂失控,不懂偏执。 直到此刻听见楚依依的遭遇,她才彻底清醒。 他不是寡淡,只是所有的强势、偏执、失控、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从来都不属于她。 他会逼喜欢的人,会强行禁锢,会失态失控,会带着浓烈的执念去掠夺。哪怕是带着惩罚的恶意,那也是极致的、独一无二的在意。 而对她宁静? 三年相伴,近身温存,他永远冷静、克制、波澜不惊。他从不对她发脾气,从不对她失控,从不强迫她半分。 不是珍惜,不是温柔。 是根本不在意。 他连敷衍的情绪,都懒得给她。 巨大的荒谬与悲凉轰然砸落,宁静的指尖在身侧死死蜷缩,指甲深深掐进皮肉,疼意刺骨,却压不住心口更甚的溃烂。 她坐在挚友面前,听着对方诉说被自己爱了三年的男人告白、强吻、强势追求的经历,还要装作满心心疼、同仇敌忾。 一边是最好的闺蜜遍体鳞伤,一边是自己四年卑微到尘埃里、无人知晓的暗恋全盘崩塌。 五味杂陈,寸寸凌迟。 良久,她才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破碎,声音平稳得无一丝异常,温柔依旧: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太越界、太过分了。依依,别怕,有我在。” 楚依依抬眸,眼底一片茫然空洞,满是疲惫的无力:“学姐,我想辞职。” “我没办法平常心对待他,没办法继续工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对庄宇轩的排斥与恐惧,只想彻底远离,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宁静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惶恐,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 痛依依的遭遇,更痛愚蠢卑微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哽咽,伸手轻轻抱住她,语气坚定温柔,藏住所有私念与破碎:“那就不勉强自己。” “身体养好最重要,离职的事,等你出院我们慢慢办。不用怕、不用急,我陪着你,不管你选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楚依依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轻轻靠了靠她,眼底依旧覆着散不去的阴霾与茫然。 而宁静拥着她的手臂,始终僵硬紧绷。 温热的阳光落在身上,她却通体冰凉。 原来她年飞蛾扑火的暗恋,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彻头彻尾、自我感动的笑话。 第110章 最后一次 宁静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庄宇轩的电话,“今晚八点,来公寓。” 跟往常一样,没有寒暄,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叫她的名字。“来公寓”这三个字在过去三年里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没有拒绝,只简单的回答了一声“好!” 夜色如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暧昧的光线将庄宇轩和宁静的身影拉得极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她的肩胛骨。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他吻她的脖子,沿锁骨往下,指尖拨开吊带。裙肩滑落,露出一片白。他的嘴唇贴上来,温热的,带着威士忌的苦。 宁静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攥紧。 她想记住,哪怕他明天就不是她的了,她也要记住今夜——他第一次睁着眼吻她的这个夜晚。 他把她从窗前抱起来,走向大床。她的腿环在他腰间,裙摆滑到大腿根,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轮廓,模糊地、沉默地纠缠在一起。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吻她。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每一个他闭着眼走过无数遍的地方,这一次他都睁着眼走过。 像在重新认识她。 又像在跟她说对不起。 宁静的手攀上他的后背,指甲陷入肌肉的纹理。他闷哼了一声,没躲。 她吻他的喉结,感受那块软骨在她唇下滚动。她吻他的锁骨——那道疤就在唇边,浅浅的,已经发白了。她的嘴唇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 他没注意到。 他永远不会注意到她注意到了。 他解开她最后的遮蔽,手掌覆上来,指腹粗糙,带着酒杯残留的凉意。她的身体比理智诚实——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栗,不是恐惧,是三年养成的本能回应。 她恨自己这种回应。 要她的瞬间,她下意识收紧呼吸,指尖攥紧了他的后背,轻轻咬住了他的肩头。 他动作微顿,眼底漾开几分温柔的沉敛 他顿了一下。 她摇头。不是疼。是不想哭出声。 宁静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温热的、不均匀的。她听见自己发出一些细碎的、不成字的声音,像碎掉的瓷器互相碰撞。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在想——如果身下的人不是她,会不会不一样。 就像他过去三年每一次闭上眼时在想的那样。 只不过这次,他没闭眼。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咬着下唇忍住哽咽的样子。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那里已经湿了。 宁静—— 他叫了她的名字。 第一次。 在这样的时候,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认错了人。是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他欠她这一声。 宁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抱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动作。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地纠缠,像两片即将被海浪分开的浮木。呼吸交缠,汗水交融,身体之间的距离为零,可是心与心之间隔着整个楚依依。 激情过后,他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沙哑,像被什么哽住了。 她不确定他叫的是不是她的名字。 她不确定他叫的是不是任何人的名字。 后来。 他翻身躺在一侧,手臂搭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被子只盖到腰际,胸膛起伏还没完全平复。 宁静侧躺着,背对他,把散落的吊带裙从床脚捞上来,胡乱搭在身上。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呼吸已经稳住了。 沉默像第三个人,挤在两个人中间。 第111章 到此为止 “宁静,我们到此为止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冰冷,“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宁静裹着凌乱的被子,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沉沦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庄宇轩一边扣着衬衫扣子,转过身,眼神清明得可怕:“我喜欢上了楚依依。她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真正想要的人。至于我们之间的事,烂在肚子里就好,你绝对不准告诉她我们曾经的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宁静的脸上。 原来,所有的温存都只是分手的铺垫;原来,他在拥抱她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个女人。之前楚依依告诉她庄宇轩对她告白时,她还存着一丝侥幸,可如今亲耳听到庄宇轩为了楚依依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宁静才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如果我告诉你,”她突然开口,“她不会接受你的。” 庄宇轩扣扣子的手停了一瞬。 她喜欢的人是沐宸逸,她怕你。宁静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甚至恶心你的触碰。” 那几个字终于被她说出口了。不是楚依依说的,是她替楚依依说的。 因为她想让庄宇轩知道,他三年不要的人,是那个心甘情愿爱他的人;而他想要的人,觉得他恶心。 这是她唯一能还击的方式。 庄宇轩的背脊僵了一瞬。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宁静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继续扣扣子。 我会让她改变想法。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签一份十拿九稳的合同。 宁静不再说话了。 他穿好衣服,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以后别来公寓了。门锁密码我会换。 他说完就走了。 客厅传来门锁咔哒一声,像某种仪式的最后一拍。 公寓里只剩宁静一个人。 她没有动。躺在床上,侧着身,维持着刚才他离开时的姿势。被单上还有他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她看着枕头上那一小片深色——是她的眼泪洇开的。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褶皱,是他枕过的地方。 她伸手,手指碰了碰那道褶皱。 凉的。 像他离开时的背影一样凉。 宁静慢慢坐起来,把那件酒红色吊带裙从身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床脚。然后赤脚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他喝过的那杯酒。 杯底还剩一点融化的冰水。她仰头喝了一口。 淡的!酒精早就挥发了,只剩水的寡味。 像她这三年。 她穿好衣服,站在玄关,最后一次环顾这间公寓。 客厅的沙发,他第一次吻她的地方。 走廊尽头的卧室,他闭着眼抱了她三年的地方。 还有门口的鞋柜——最下面那层,放着一双她的拖鞋,粉色的,是他助理买的,他甚至不知道颜色。 宁静蹲下来,把那双拖鞋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归位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宁静从来不是会怨天尤人的人。她只是把那股不公平的感觉咽下去,像咽了三年的闭眼一样,咽得干净利落。 只是这一次,咽下去的东西没有消化。 它卡在胸口,慢慢结成了一粒很小很小的、坚硬的东西。 不是恨。 比恨轻,比嫉妒重。 是一种——你轻飘飘说出口的恶心,是我拼了三年都换不来的在乎。 这粒东西以后会长成什么,宁静自己也不知道。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栋公寓的灯灭了。 她没有回头。 第112章 出院 星期一早晨,楚依依自己办了出院,比医生建议出院时间早了两天。 她的脚还有些疼,走起路来还有些跛。她不想再麻烦沐宸逸了。 这几天住院,沐宸逸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医院陪她,有时候甚至会把没处理完的工作带到医院。她只是默默的看着,推不掉,也不打扰。有时沐宸逸忙完,她都已经睡着了。他会轻轻帮她掖掖被子,理一理她被压乱的头发,然后默默离开。 这两天沐宸逸的话很少,她看得出来,沐宸逸有些生气。那天她说去后山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更何况沐宸逸这么聪明的人。他生气她的隐瞒,但又舍不得对她不管不顾。 刚踏出医院,沐宸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为什么自己办了出院?”他的语气有些气恼,但听不出责怪,更多的是隐隐的担忧。 “你知道了!”也对,医院是沐家的,她这边一有风吹草动,必然是会跟他汇报的。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必在……” “你路都走不稳叫好的差不多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沐宸逸打断。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向四周。一辆霸气的路虎停在医院门口,显然,那是沐宸逸的车。 “过来,上车!” 没有多余的寒暄,是他一贯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楚依依不敢违抗,清晰感知到他尚未消气。她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到车边,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歉意:“沐先生,对不起,我没提前跟你说一声,自作主张出院了。” 沐宸逸透过车窗睨着她,神色淡淡:“知道愧疚就赶紧上车,车子停太久影响交通。” “哦,好。” 楚依依应声,连忙绕到副驾旁,伸手拉开车门。路虎车身偏高,她受伤的脚踝根本用不上力气,反复试着抬脚借力,几番尝试都没能坐进车里,姿态笨拙又狼狈。 驾驶室的男人看着她逞强的模样,眉心骤然拧紧。 下一瞬,沐宸逸利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长腿阔步走到她面前,不等楚依依反应,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又稳妥。 楚依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稳稳地将她放进副驾驶,俯身替她拉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腰侧,微凉的触感让楚依依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近距离的对视里,她能清晰看见他深邃眼眸里的沉郁。 沐宸逸却没看她,关上门,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吃早饭了吗?”他忽然问。 “吃……吃过了。”其实没吃,她办了出院就直接出来了。 沐宸逸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把车开出医院。 “准备去哪儿?”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隐隐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 楚依依攥紧了膝头的衣角,轻声回道:“我打算回公司。”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沐宸逸积压多日的导火索。 这几天隐忍的愠怒、被敷衍的不悦、藏在心底的介意,在此刻尽数翻涌爆发。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骨线绷得凌厉分明,周身气场瞬间沉冷下来。 “楚依依,你脑子烧坏了?”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有力,“你脚还跛着,伤都没好彻底,就急着回公司?” 不等她辩解,更冷的质问紧随其后,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浓重醋意:“急着回去见你的老板,庄宇轩?” “他的公司离了你就运转不了?还是你非要带着一身伤,巴巴地凑过去?” 怒意裹挟着委屈,让他的语气愈发紧绷,连日来的隐忍克制尽数瓦解。 楚依依心头一紧,慌忙抬头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话卡在喉咙里,万般纠结。 她本是打算回公司辞职,彻底远离庄宇轩,断了所有可能让他误会的牵绊。可一旦说出辞职,沐宸逸必然会追问缘由,层层追溯下去,终究会绕回那天后山隐瞒的事。 所有到了嘴边的解释,最终只能死死咽回腹中,化作一脸无力的缄默。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抿着唇不再言语,一副欲言又止、无从辩驳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沉默默认的样子,沐宸逸心底的火气更盛。 第113章 微妙的关系 沐宸逸盯着前方车流,下颌线绷得死死的,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将车厢彻底笼罩。 楚依依被他凛冽冷硬的模样唬得心口发慌,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了眼眶。 她也委屈。那天晚上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怎么能告诉他。更何况她现在跟沐宸逸是什么关系?这种事情以什么立场去告诉他? 她憋着满心的酸涩与无奈,看着男人盛怒的侧脸,喉间发紧,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哽咽,轻轻颤着响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公司是有其他事情……” 一滴温热的眼泪猝不及防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头发慌。她垂着头,肩膀微微轻颤,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模样委屈又可怜。 “我真的不是急着见他……” 她断断续续的呢喃,带着浓浓的鼻音,破碎又无助。 方才还满腔怒火的沐宸逸,听见她哽咽的哭声,周身紧绷的戾气瞬间僵住。 他猛地侧头看向她。 女孩垂着眉眼,眼眶通红,鼻尖湿漉漉的,小脸苍白,明明委屈到快要崩溃,却还在极力隐忍,不敢大声哭出来。那副泫然欲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根轻柔的羽毛,狠狠扫过他紧绷的心弦。 在这一刻,他的怒火骤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不忍。 沐宸逸喉结微微滚动,紧绷的脸色缓缓松弛下来,心底的戾气尽数化作柔软的纵容。他关掉车内沉闷的空调风声,车厢里只剩下她细碎的啜泣。 良久,他轻叹一口气,语气褪去所有冷厉怒火,只剩沉沉的无奈与温柔:“好了。” 他不再逼问,也不再发火,放缓了车速,平稳地汇入车流。 “是我语气太重了。” 一句低沉的致歉,轻轻落在空气里。 楚依依微微一怔,眼泪掉得更凶了些,却悄悄放缓了紧绷的身子。 沐宸逸目视前方,声音温和了许多:“先去吃早餐。空腹折腾这么久,身体扛不住。” 他没有再提公司,也没有再追问她的隐瞒,刻意给足了她缓冲的空间。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安静雅致的早点店门口。清晨的阳光温柔洒落,驱散了车厢里方才的压抑。 沐宸逸先下车,绕到副驾,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将她扶下来,生怕扯到她受伤的脚踝。 店内热气氤氲,暖意融融。 他替她点了温热的粥、软糯的汤包和清淡的小菜,全程安静看着她小口进食,看着她慢慢平复下情绪,通红的眼眶渐渐褪去酸涩。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安稳。 吃完饭后,沐宸逸重新载着她往她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那棵大槐树楼下,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不容反驳,却再无半分怒意:“今天乖乖在家休息,好好养你的脚。” 楚依依攥着衣角,小声想辩解:“可是我想先回公司……” “不急。”沐宸逸侧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坚定, “今天在家静养一天,明天状态好些,再去处理你的事。” 他早已退让妥协,温柔包容了她所有的别扭与隐瞒。 楚依依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心,心底的委屈与纠结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软糯应声:“好,我听你的。” 沐宸逸见状,眼底终于染上一抹浅浅的暖意,轻声道:“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依依抬眸看向他,心底软软一片,轻轻“嗯”了一声。 她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向单元楼,走到楼道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槐树下的黑色路虎静静停在光影里,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并未离开,只是透过车窗,安静地望着她的方向,目光温柔且执着,默默护着她安然上楼。 第114章 联姻 楚依依拖着还有些钝痛的脚踝回到家里,刚迈进门,视线就直直撞向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西装革履,神情倨傲,周身带着一股久经商场的算计感。 是楚田,她的亲生父亲。 自她五岁那年,这个男人抛下她们母女后,便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这处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多年的小公寓,他更是从未踏足过半步。 楚依依脚步一顿,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一旁的楚母局促地站在茶几旁,双手紧紧绞着围裙,脸色发白,眼神躲闪,连上前迎接女儿的动作都带着僵硬。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依依反手带上门,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疏离又生硬。 楚田却端着一副慈父的姿态,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扯出一抹刻意温和的笑意:“依依回来啦,这是怎么了,看着气色不太好。爸爸正好路过附近,就上来看看你和你妈。” “不必劳烦。”楚依依径直走到客厅,目光冷冽地盯着他,“我们母女的生活,这些年没有你,也过得很好。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楚母连忙上前拉了拉楚依依的衣袖,小声劝道:“依依,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别这么冲。” “妈,他从来没把我们当一家人。”楚依依没有看母亲,眼神依旧锁在楚田身上。 楚田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索性不再伪装那点虚假的温情,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爸爸这次来,是给你带一桩天大的好事。” 楚依依心底警铃大作,没有接他的话。 “昨天庄家主动向我们家提了亲,庄氏集团总裁庄宇轩想娶我们家依依。”楚田的语气里难掩兴奋,眼底的贪婪几乎藏不住,“庄家和我们楚氏本就有合作往来,这次庄宇轩诚意十足,只要你点头嫁过去,港湾项目百分之五的股份,直接作为聘礼给到楚家。” “百分之五的股份?”楚依依心头一沉,只觉得荒谬又恶心,“所以,我的婚事,在你眼里就只是用来换股份的筹码?” “话不能这么说。”楚田皱起眉,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庄宇轩年轻有为,家世顶尖,你嫁过去就是庄太太,一辈子衣食无忧。再加上那部分股份,我们楚家能彻底攀附上庄家,往后生意、人脉全都能更上一层楼,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楚母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小声插话:“楚田,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还是要看依依的意思啊,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妇人之仁!”楚田厉声呵斥,转头瞪向楚母,“感情可以婚后慢慢培养,利益摆在眼前才是最实在的。之前浩浩一心想追庄宁,我们全家都在撮合,不就是想靠上庄家?现在庄宇轩主动看上依依,这是送上门的机会,你还要拦着?” 楚母被吼得身子一颤,眼眶通红,满心为难却不敢再大声反驳,只能无助地看着楚依依。 看着母亲隐忍怯懦的模样,楚依依心口又酸又堵,随即抬眼看向楚田,语气坚定决绝:“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依依,你别任性。”楚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是你父亲,你的婚事本就该由我做主。” “父亲?”楚依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眶微微泛红,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尽数翻涌而出,“你配吗?” “从我五岁你抛弃我和妈妈开始,你就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我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是你给过一分,还是关心过一次?我半夜发烧住院,我妈独自撑着整个家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庄家抛出利益,你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想用我的婚姻去换你的前程和利益?” 楚依依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楚田,我不是你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更不会为了那点股份,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楚田的慈父面具彻底碎裂,脸色铁青,一拍沙发扶手:“我是为了你好!嫁进庄家,你一辈子不用吃苦,你怎么就不知好歹?” “把我推入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用我的终身幸福换利益,这叫为我好?”楚依依寸步不让,“别人想嫁庄宇轩尽管去,我楚依依绝不接受这场联姻。” “这事由不得你!”楚田态度强硬,“庄家那边我已经初步应下了,聘礼条件也谈得差不多,你必须嫁!” 楚母急得红了眼,上前拉住楚依依的胳膊,哽咽着劝说:“依依,别跟你爸爸硬碰硬,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就算不喜欢,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绝……” “妈,这不是商量,是交易。”楚依依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我不会拿自己的一辈子妥协,更不会让他把我当成交换利益的商品。” 她抬眼看向脸色阴沉的楚田,一字一顿:“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这门婚事,我死都不会答应。” 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父女二人剑拔弩张,楚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眼泪无声滑落,满心都是无力与煎熬。 楚田狠狠扫过楚依依那张倔强冰冷的脸,眼底只剩功利与愠怒。 “我把话放这,这桩联姻我已经替你应下了。你愿意最好,不愿意,我也有的是办法逼你点头!” “你迟早得嫁进庄家!” 丢下这句强势霸道的威胁,楚田再没有停留。 他猛地起身,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冷风,脸色阴沉可怖,看都没再看母女二人一眼,大步转身,狠狠甩上大门。 “砰——” 沉重的关门巨响,震得整间屋子微微发颤。 喧嚣骤然散尽,屋内瞬间死寂。 紧绷的对峙彻底落幕,只留下满室冰冷的戾气,和两个孤零零的母女。 第115章 辞职 楚母瘫坐在沙发上,眼底盛满愧疚与无力,声音哽咽:“依依,是妈没用,护不住你,眼睁睁看着你被你父亲拿去换利益……” 楚依依轻轻蹲下身,伸手抱住母亲微凉的手臂,眼底澄澈坚定,没有半分怨怼。 “妈,这不怪你。” 她太清楚母亲半生软弱、身不由己,这辈子早已被生活困住,根本没有对抗的底气。 “你已经尽力护我了。”楚依依抬手替她拭去泪痕,语气笃定,“但联姻这件事,我死都不会同意。谁都勉强不了我。” 楚妈妈望着女儿倔强又坚韧的眉眼,心头酸涩翻涌,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卸下了所有的犹豫和怯懦。 “好。妈听你的。你不愿意,咱们就不嫁。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妈都站在你这边,绝不逼你半分。” 得到母亲的理解与支持,楚依依压在心底的大石稍稍落地。 可也正是这一刻,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必须离开庄氏,彻底切断和庄宇轩所有牵扯。 收拾好心情,楚依依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了“辞职信”三个字。既然无法逃离庄宇轩的阴影,那就先逃离他的公司,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反抗。 次日清晨,庄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落满冷白晨光,室内静谧压抑,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势。 楚依依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哪怕脚踝仍残留钝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庄宇轩坐在宽大办公桌后,一身高定西装,眉眼温润斯文,看着永远是那副儒雅无害的模样。 可只有楚依依清楚,这副温和皮囊下,藏着何等偏执阴鸷。 “庄总。” 楚依依上前,将辞职信平铺放在桌面,指尖干净利落收回。 “这是我的辞职信,今日递交,我会尽快完成所有工作交接,正式离职。” 庄宇轩目光缓缓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温润的眼底笑意一点点褪去,眸光沉沉凝起,暗流翻涌。 他没有立刻说话,空气一点点冷下来。 良久,他抬眸,嗓音清淡,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因为那天的事?还是…联姻?” 楚依依抬眼,直视他眼底,坦荡又决绝:“都有。” “庄总,我明确告诉你。” “你和我父亲谈的婚事,我绝不接受。我不会嫁给你,半点可能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庄宇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逼近。 原本温和的眉眼彻底覆上阴霾,温柔尽数碎裂,露出底下深藏多年的偏执与贪婪。 “你不接受?”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寒凉刺骨,毫无温度。 “楚依依,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快步上前,不等她后退,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强硬将她拽回身前。 楚依依猝不及防,身子一晃,被迫贴近他,心头骤然一紧。 她用力挣扎,想要抽回手:“庄宇轩,你放手!这里是公司!” “公司?”庄宇轩垂眸盯着她慌乱抗拒的眉眼,眼底阴鸷浓烈至极,“我的公司,我想对你做什么,没人敢拦。” 他俯身,逼近她耳畔,气息沉沉压落,字字阴狠偏执,卑劣又强势: “你以为辞职就能逃得掉?” “你以为躲开我的视线,就能摆脱这场婚事?”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父亲,楚田。早在收取股份那日就已经在合同上签字,若是违约……”他指了指合同上违约金的数字。 楚依依浑身发冷,心口阵阵发僵:“你设计他?” “是。” 庄宇轩毫不掩饰,坦然承认,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疯狂占有。 第116章 威胁 “或者?我可以把这一段视频公布出去,作为我们官宣的证据?” 庄宇轩唇角勾起一抹阴恻又玩味的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昏暗的画面跃然亮起。 镜头带着几分晃动,恰好捕捉到了树干旁纠缠的两人。楚依依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领口松垮滑落,半边细腻莹白的香肩毫无防备地裸露在外,衬得肌肤愈发清透。她的后背紧紧抵着粗糙的树皮,退无可退,整个人被男人牢牢圈在树干与怀抱之间。 男人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俯身狠狠攫住她的唇,吻得激烈又蛮横,呼吸粗重灼热,将她所有的挣扎都堵在唇齿之间。一只大手不安分地顺着浴袍的系带探入,指尖带着侵略性的动作,试图解开那层单薄的布料,暧昧又危险的气息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画面的光线偏暗,将肢体的拉扯、浴袍滑落的弧度,还有两人过分亲昵的姿态,拍得清晰又刺眼,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刻意制造的暧昧与难堪。 ——轰—— 楚依依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四肢百骸瞬间冻结。 这是那晚,他强吻她的画面,每一个场景、每一寸肢体角度,都精准对应那天晚上她最恐惧、最屈辱、最被迫的瞬间! 可他偏偏掐头去尾,隐去了她的挣扎与抗拒,只留下了最暧昧、最具有误导性的片段,这些片段足以将她彻底钉在难堪的流言里。 “你卑鄙!”楚依依死死攥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连声音都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抖得不成样子。 “我等你太久了,依依。” “你一直躲我、避我、对我疏离冷淡,我耐心耗完了。” “既然温柔求不来,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把你绑在我身边。”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几乎嵌进皮肉,将她所有挣扎死死禁锢。 “你父亲贪利,你母亲软弱,你的软肋、你的工作,全部握在我手里。” “你辞职没用,你躲避没用,你拒绝也没用。”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抗拒与厌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偏执亢奋。 “我庄宇轩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恨不恨我。” “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楚依依胸口剧烈起伏,酸涩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落下来。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助与绝望,她颤声控诉:“你这是强人所难!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偏执占有!” “是又如何?” 庄宇轩俯身,距离近得窒息,眼底是彻彻底底的霸道阴寒。 “我只要你是我的。” “哪怕逼你、困你、锁你,我也要把你娶回家。” “这辈子,你逃不出我的掌控。” 办公室空气彻底冻结。 楚依依被他死死困在方寸之间,看着眼前彻底暴露阴暗本性的男人,心底只剩无尽冰凉。 第117章 无路可逃 楚依依失魂落魄地走出庄氏的玻璃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却染不上半分暖意。 她眉眼低垂,眼尾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泪。目光空洞涣散,往日的灵气仿佛被抽空。脊背微微佝偻,肩头垮着,像是被办公室里的压抑缠得透不过气来。 方才庄宇轩的话一遍遍碾过她的耳膜——低沉,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将她所有退路一一掐断。 “订婚宴定在一个月后。” 男人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眉眼覆着漫不经心的冷意,薄唇勾起一抹极具掌控欲的弧度,目光牢牢锁住手足无措的她,没有半分松动。 楚依依抬起泛红的眼,声音细软无力,夹杂着卑微的恳求:“庄宇轩,我真的不想联姻,你能不能……” “不能。”话音未落便被男人骤然截断,“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你最好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这一个月,你若不想来上班,我便放你一个月假。”他姿态矜贵而霸道,唇角的笑意更深,却凉得刺骨。 “至于辞职信——” 庄宇轩长臂一伸,径直拿起桌上的那封辞职信。纸张划过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下一秒,清脆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哗啦—— 洁白的信纸被他随手撕碎,细碎的纸屑落在光洁的办公桌上,也彻底撕碎了她唯一想要逃离的机会。 “有,跟没有,没有区别。离开——你想都别想。” 字字铿锵,强势碾压着她所有的挣扎。 楚依依浑身发软,心底漫起无边的无助与茫然。她像一只被困住的雀鸟,所有退路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尽数封死,再多的辩解和反抗,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去。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脆弱。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如同丢了魂魄一般,缓缓走出庄宇轩的办公室,最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密闭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庄宇轩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敛去,翻涌着深沉而偏执的暗流。 他方才刻意放狠,强势逼退她,看着她无助隐忍、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非但没有半分痛快,反而盘踞着一丝细密的躁郁。 他看着桌上散落的纸屑,指尖缓缓收紧,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他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温度。 “盯着楚依依,确保她安全,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更不能让她离开这座城市。” 助理应声的瞬间,他又补充一句,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绷:“别让她发现了。” 挂断电话,他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底的偏执未曾散去半分。 他知道自己的方式太过极端,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从心动的那一刻起,楚依依就只能是他的人,哪怕是用禁锢的方式,他也绝不会放手。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磨平她所有的棱角,也足够让她慢慢接受,往后余生,只能伴在他身边的事实。 楚依依,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躲开我。 这场博弈,只能是你,乖乖留在我身边。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喧嚣的市井热闹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晃动的虚影。楚依依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往后的一个月要如何面对这场躲不开的订婚。 走得久了,双腿渐渐发酸,她靠在街边的梧桐树干上,终于忍不住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裤料,不敢放声哭,只能微微颤抖着肩膀,把所有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她蹲在街边哭了许久,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才慢慢撑着树干站起身。晚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迷茫。 第118章 醉酒表白 稍稍整理了情绪,楚依依指尖微颤地掏出手机,迟疑地拨出了宁静的电话,她本不想麻烦别人,但她这积压已久的情绪实在想找个人宣泄。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楚依依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巨大的无助与委屈瞬间席卷而来,心底最后一点依靠也跟着落空。 而电话那头,宁静僵在原地,双眸死死凝着跳动的来电界面。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手机每一次震动,都狠狠敲击着她的心脏。往日里楚依依但凡有半点事情,她都会立刻接起奔赴,可这一次,她只想逃避。 她暗恋庄宇轩数年,眼睁睁看着他满心满眼皆是楚依依,心底早已积攒了满腔酸涩与不甘。 那个她求而不得的人,宁愿用强硬手段禁锢楚依依,也从未分给她半分目光。 她不敢接电话,怕接通后,藏不住的嫉妒、酸涩与不甘尽数暴露,打碎伪装的温柔挚友模样;她更不想接,不愿再深陷这场无望的暗恋,不愿再介入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愧疚与私心在心底疯狂拉扯、缠斗,最终,偏执的逃避压过了所有心软。 宁静缓缓收回僵硬的指尖,垂眸避开刺眼的来电屏幕,任由铃声渐渐耗尽、归于沉寂。看着亮起的未接来电提示,她心口闷胀得发疼。 街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楚依依孤零零立在人潮里,失魂落魄地缓步前行。鬼使神差般,她停在一家酒吧门前,迟疑几秒,终究抬脚走了进去。 店内灯光暧昧迷离,喧闹的音乐裹挟着喧嚣的烟火气。楚依依蜷缩在角落,点了几杯清甜果酒。入口甘甜温润,她以为低度果酒不会醉人,只想借酒麻痹心绪,暂时挣脱满身烦恼,一杯接着一杯,尽数入喉。 几杯酒下肚,清甜的后劲缓缓蔓延全身,脑袋愈发昏沉,眼前视线也渐渐朦胧模糊。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亮起——是沐宸逸。 楚依依醉意上头,意识混沌,未看屏幕便随手接起,压抑许久的哭腔瞬间破防而出:“学姐,你终于理我了……我好难过,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沐宸逸瞬间捕捉到她的异样,散漫慵懒的神色骤然收敛,嗓音沉沉绷紧:“你在哪?” 楚依依脑子一片混乱,口齿含糊,根本说不清具体位置,更是全然没听出电话那头的人并非宁静。她指尖一松,手机滑落沙发,全然不顾还在通话,只顾着抓过酒杯继续猛灌。 一旁的酒保看不下去,捡起手机,如实报出了酒吧的准确地址。 沐宸逸火速驱车赶来,推门而入时,角落里的女孩已然醉得神志不清、喃喃自语。 看见快步走来的沐宸逸,楚依依仰起通红的眼眶,眼神迷离,平日里的拘谨和礼貌彻底消失不见。她抬手死死拽住他的脖颈,借着酒劲,肆意宣泄着积攒的委屈。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的说:“沐宸逸,你怎么来了……” 宸逸眉头微蹙,轻轻反扣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和:“我担心你。” “担心我?”楚依依晃了晃脑袋,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眼底水光闪闪,“沐宸逸,你对我真好……好到我都快当真了。” 沐宸逸呼吸微顿,没有后退,任由她带着酒气的目光直直撞过来:“那不妨当真。”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她积攒已久的情绪。 楚依依眼眶更红,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大胆的执拗,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处处帮我,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来救我,还……还送我回家……你是不是喜欢我?” 昏暗的灯光落在沐宸逸眼底,温柔又认真,没有半分掩饰:“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楚依依身子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哽咽又酸涩:“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可来不及了……我逃不掉了……” 她借着酒劲,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声嘟囔:“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可是怎么办,我逃不掉了……” 她在沐宸逸怀里越哭越大声,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的缺口。 沐宸逸心口猛地一震,方才还只是沉稳克制的眼底,悄然漾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他没料到,醉酒后的楚依依会说出这样的真心话,心底那点长久以来的执念,骤然被熨得发烫。 可她那句“我逃不掉了”又让他眉头紧紧拧起,满心都是不解与担忧,轻声安抚着怀中人:“什么来不及?又是什么逃不掉?” 楚依依被情绪和酒精裹挟,只一个劲地埋在他肩头呜咽落泪,重复着无助的呢喃,却始终说不清楚缘由。 她哭得浑身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沐宸逸没有再追问,眼下看着她这般脆弱崩溃的模样,只余下满心的心疼。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等她哭声稍缓,看着她眼神涣散、意识逐渐模糊,知道她已经撑不住了。 楚依依哭到脱力,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彻底醉得睡了过去。 沐宸逸小心避开她滑落的发丝,眼底的情绪复杂交织,既有听到心意的欣喜,也藏着对她处境的担忧。 他不再多做停留,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又稳妥,转身离开了喧闹的酒吧,驱车带着她返回了别墅。 第119章 你迟早把我弄坏掉 沐宸逸将楚依依轻放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昏黄暖灯洒落一室旖旎。 她脸颊醉酒的潮红灼灼未褪,方才挣扎间敞开的领口,露出细腻雪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慵懒又撩人。 沐宸逸垂眸望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暗流翻涌,心底早已因她醉酒的告白躁动不已。他单膝跪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下颌,嗓音压抑沙哑:“依依……” 他本想克制心绪,静静看着她就好,绝不趁她醉酒失态。 可下一秒,原本昏沉慵懒的楚依依,骤然抬手,纤细的手臂猛地攥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俯身的男人狠狠拽向自己。 “沐宸逸,我好喜欢你。” 酒意彻底冲散了她所有的矜持羞怯,她仰起泛红的小脸,凭着本能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吻得莽撞又热烈,带着清甜的果酒香,软糯的唇瓣反复蹭磨纠缠,笨拙却极具侵略性。 隐忍已久的情愫彻底崩盘,他再也克制不住,反手扣住她的后腰,俯身强势回应。原本轻柔的触碰,彻底变成极具占有欲的深吻,舌尖蛮横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攫取她唇间的清甜。 楚依依在朦胧醉意里发出细碎软糯的嘤咛,双臂紧紧缠上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抓皱他的衬衫,整个人软软贴在他怀中,本能地迎合着他的吻。 她浑身发烫,难耐地轻轻扭动身子,醉意朦胧间随手扯开领口的扣子,白皙细腻的肌肤尽数展露在暖灯下,撩人至极。 楚依依毫无章法的主动撩拨,彻底崩断了沐宸逸最后一丝理智。 他扣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按在枕边,身体缓缓压下,膝盖强势嵌入她的双腿之间,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紧紧相贴。 他一边凶狠地吻着她,一边急不可耐地去解她的衣物。纽扣崩落,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沐宸逸的手掌覆上她胸前的丰盈。 “嗯……”楚依依被这强烈的刺激激得浑身一颤,腰肢本能地弓起,迎合着他的动作,口中溢出甜腻的喘息。 沐宸逸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那精致的锁骨和胸口处留下一个个深红的印记。 “依依,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眼底的红光更甚,情愫浓烈滚烫,俯身贴近她泛红的耳畔。 察觉到周遭愈发炙热的氛围,昏睡中的楚依依本能感到不安,眉心轻轻蹙起,纤细的双腿下意识轻轻并拢,透着无意识的羞怯抗拒。 就在气氛抵达极致、一切即将水到渠成的临界点,楚依依方才还微微轻颤的身体骤然一软。攀在他肩头的手臂无力垂落,眉眼松弛,呼吸变得均匀安稳,竟这般毫无预兆地醉沉沉睡死了过去。 沐宸逸动作猛地僵在半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毫无知觉、睡得香甜的“罪魁祸首”,胸腔里那股被撩拨到顶点却无处宣泄的邪火简直要将他焚烧殆尽。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几秒。 他咬牙切齿地低咒一声,认命地直起身,看着自己那处叫嚣着的渴望,无奈又暴躁地低骂:“小东西,你这样迟早把我弄坏掉!” 他深吸一口气,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又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克制而隐忍的轻吻,随后转身大步走进浴室。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冷水声,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而下,却怎么也浇不灭男人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暗火。 第120章 婚宴提前 深夜书房,死寂沉沉。 助理快步入内,低声汇报:“庄总,楚小姐在酒吧喝醉了,被沐宸逸带走了,我们的人……跟丢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 —— “咔哒。” 清脆的裂响骤然响起。 庄宇轩指骨猛地收紧,手中钢笔硬生生被他攥裂,漆黑墨汁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染黑了白皙的指节,狰狞刺眼。 给我找! 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得像是淬了毒的刀锋,一字一句从齿缝里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庄总!助理浑身一颤,忙不迭躬身退下。 他比谁都清楚。 沐宸逸屡次救她于水深火热,她对他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眼底的情愫骗不了人,那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今夜她醉得人事不知,毫无反抗。 意味着沐宸逸将独享她所有的柔软,任由他近身、触碰、看护。 想到这里,庄宇轩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病态的阴鸷,黑沉沉的瞳孔里翻涌着疯狂的掠夺欲与不甘。 他还是太克制了…… 之前他舍不得逼她,舍不得碰她,结果呢? 她对他排斥,甚至是厌恶。 倘若当初他再强势霸道一些,她早就是他的了。 庄宇轩缓缓抬眸,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湮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近乎疯魔的狠戾。 他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灯火阑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楚田谄媚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庄总?这么晚了,您怎么…… 婚事提前。 庄宇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任何铺垫,直截了当,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瞬,随即传来楚田压抑不住的狂喜,连声音都颤了几分:提前?好好好!庄总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下周。 庄宇轩打断他,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订婚宴所有事宜,我会安排。 是是是!庄总放心,小女一定准时到!楚田忙不迭地应着,生怕慢了一秒这到嘴的肥肉就飞了,能嫁给庄总,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这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肯定高兴坏了…… 不必。 庄宇轩眸色骤然一沉,声音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她不需要知道。订婚当天,我会亲自去接她。 楚田在电话那头怔了怔,随即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世故的谄媚与贪婪:明白,明白!庄总这是想给小女一个惊喜啊!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多嘴! 庄宇轩没有再接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书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他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墨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次,他不想再等了。 无论今晚她有没有和沐宸逸发生什么,今后她只能是他的。 无论是身,还是心。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将她从里到外,一寸一寸,彻底占有。 第121章 昨晚你相当‘过分’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依依在陌生的柔软中缓缓转醒,宿醉的钝痛让她忍不住轻哼一声,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似曾相识的卧室——深灰色的高定床品,整面墙的落地书柜,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杉香气。 这是……沐宸逸的房间? 记忆像被搅碎的拼图,断断续续涌上来。她想起昨晚自己心情不好走进一家酒吧,喝了好几杯果酒,接着就开始迷迷糊糊,然后她好像看到了沐宸逸,她搂着他又哭又闹……然后……他抱着她离开,抱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把她放在这张床上…… 然后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衣衫还算整齐,只是领口处似乎有细微的褶皱。再一摸嘴唇,微微的肿胀和酥麻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醒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楚依依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沐宸逸倚在门框上,一身深灰色家居服,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头发还滴着水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那片若隐若现的肌理深处。他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姿态慵懒,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暗色翻涌。 楚依依的脸“腾”地红透了,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沐、沐先生……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沐先生?昨晚,不是还喊我沐宸逸?”沐宸逸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端着水杯缓步走近,他每靠近一步,楚依依的心跳就漏掉一拍。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那股冷杉混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至于‘过分’?”他低笑一声,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性感磨人。他俯身,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脸颊,“楚依依,你昨晚可是相当‘过分’。” 楚依依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蜂蜜水,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她心底的慌乱。她偷偷抬眼瞄他,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像是藏着一团火,灼得她连忙低下头。 “我……我做什么了?”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沐宸逸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忽然倾身靠近。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 你拽着我的衣领,说……喜欢我。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像是敲在她心尖上。 楚依依瞳孔骤缩,脸色瞬间从绯红变成惨白,又迅速烧起更浓的红晕。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否认,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还……沐宸逸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眼底暗色更浓,主动吻了我。吻得很凶,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第122章 喜不喜欢我? 轰——楚依依的脑子彻底炸开了。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昏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她居然……她居然借着酒劲,对沐宸逸做了这种事?! 对、对不起!沐先生,我……我昨晚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她语无伦次地道歉,眼眶都急红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场景。 喝醉了?沐宸逸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暗色翻涌。 他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按,就将她重新压回柔软的枕头里。他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梁,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那现在呢?他嗓音沉得像是淬了火,楚依依,你喜不喜欢我? 楚依依被他圈在身下,动弹不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团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危险的情愫,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沐总了。 他是沐宸逸,是一个被她撩拨到失控边缘的男人。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他逼近一分,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我要听你现在,清醒地告诉我—— 喜不喜欢我? 楚依依咬着下唇,睫毛颤抖得厉害。她看着他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执拗,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喜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他心尖上。 沐宸逸的瞳孔骤然紧缩,扣在她腕上的手猛地收紧,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再说一遍。他哑着声命令,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楚依依闭上眼,破罐子破摔般脱口而出:喜欢你!沐宸逸,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唇已被他狠狠封住。 这个吻比昨晚更加凶狠,更加肆无忌惮。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掐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更深地压进柔软的床褥里。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攫取她唇间的每一寸甘甜,像是要把昨晚被她撩拨到濒临崩溃却无处宣泄的渴望,全部倾泻在这个吻里。 唔……楚依依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边,十指相扣。 他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唇瓣辗转厮磨,舌尖勾缠掠夺,每一下都带着灼人的占有欲。楚依依在缺氧的眩晕里发出细碎的呜咽,身体软得像一汪水,只能仰着脸承受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退开,却仍贴着她的唇喘息。两人呼吸交缠,灼热而凌乱。 这是利息。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着未餍足的暗潮,昨晚你欠我的。 楚依依双颊绯红,唇瓣被吻得红肿水润,眼神迷离地望着他,还没从刚才那个近乎窒息的深吻里回过神来。 沐宸逸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低头在她唇角又落下一个克制而隐忍的轻吻。 ……本金,以后再讨。 第123章 你不说,我可以查 沐宸逸的拇指还停在她唇角,轻轻摩挲着那片被吻得微肿的唇瓣。楚依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颊上的绯红却未褪去,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脆弱又诱人。 昨晚为什么一个人去喝酒? 他的声音很轻,像随口一问,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暗色未消。 楚依依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庄宇轩的脸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他撕了她的辞职信,嘴角挂着那种邪魅的、令人作呕的笑;他说,她的软肋都在他的手里;他说要把那段视频公布出去作为他们“官宣”的证据;他说“这婚,你结也得结,不想结,也得结。”……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就……昨天心情不好。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湖里,连涟漪都激不起。 沐宸逸的拇指停住了。 心情不好。 他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是陈述。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剖开什么。 这是你第二次不对我说实话。 她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要怎么说?说她被庄宇轩用他爸爸的合同和一段视频威胁着订婚?说那段视频里她衣衫不整的和庄宇轩纠缠在一起? 她不敢想如果沐宸逸看到了,会用什么眼神看她——是怜悯,是厌恶,还是会和庄宇轩一样升起那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她不敢赌。 她赌不起。 真的就是心情不好,工作上遇到了些麻烦她扯出一个笑,嘴角却僵硬得像被线吊着。 楚依依。 沐宸逸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冰砸在她心口。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晨光从他背后的纱帘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冷硬的边。 你看着我。 她的睫毛颤了颤,没敢抬。 我让你看着我。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她被迫仰起脸,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怒,没有冷,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口枯井里突然涌出的水,浑浊而汹涌。 你在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某种濒临破碎的东西。 楚依依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看见他下颌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见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没有怕……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不信。 沐宸逸看了她很久。 久到晨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久到她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看下去,看到地老天荒。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掌心,还没成型就化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侧脸被冷光照得锋利如刀。 你不说,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声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可以查。 第124章 难过离开 在沐宸逸说完我可以查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楚依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慢慢收紧,慢慢窒息。 她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或者干脆坦白。可她的嘴唇像被缝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沐宸逸已经转身走向衣帽间,背影挺拔而疏离。 衣服会送上来。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平淡无波。然后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某种终结的宣判。 楚依依还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肩头一片暧昧的红痕。那是他昨晚留下的,此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忽然觉得冷。 昨夜滚烫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轰然涌入脑海,碎片般在眼前翻飞。 他温柔吻过她泛红的眼角,他指尖温柔穿过她的发丝,他低沉沙哑的低语缱绻在她耳畔,他眼底独独为她沉沦的温柔…… 那些真切的温度、滚烫的触碰、极致的亲昵,明明还清晰烙印在肌肤肌理之上,滚烫得仿佛昨日重现。 她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咸涩。然后把自己蜷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 管家送来的是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尺码刚好。楚依依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沐宸逸正坐在餐厅里看平板,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一阵风掠过湖面,连涟漪都没留下。 司机在楼下。 他低下头,继续看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楚依依站在楼梯口,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想问他——还有什么想要跟她说的?想问昨天过后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想问…… 可他的侧脸那样冷,冷得像一块她捂不热的石头。 ……谢谢沐先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而遥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沐宸逸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了一声,淡得像一声叹息。 楚依依转身走出大门的时候,晨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眼睛发酸。她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然后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动作恭敬而疏离。 她坐进后座,车窗缓缓升起,把别墅的大门隔绝在外。车子启动的瞬间,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某个窗口,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人刚刚离开。 看着车子缓缓消失在拐角,沐宸逸回到书房,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调沉冷凌厉,不带半分情绪:“查一下昨晚在酒吧门口跟踪我的车。” 话音落,直接挂断。 昨晚他抱着楚依依从酒吧出来时,就有一辆车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他。当时一心顾着怀中的人,所以快速的甩掉了尾巴,并未深究。 很显然,这定是庄宇轩的手笔。 这个女人隐瞒的事,大概率也是和庄宇轩有关。她不说,不代表他查不到。 第125章 昨晚,你跟沐宸逸在一起? 司机把车开到巷子门口的老槐树下楚依依便下了车。这里车开不进去,离她住那栋楼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巷子。 还没进单元门,旁边忽然闪出两个人,客客气气地挡在她面前:楚小姐,庄总请您过去。是庄宇轩的助理。 我不去。 楚依依绕开他继续走。 楚小姐。助力声音不变,但人已经横在了她面前,庄总说了,您必须去。 楚依依盯着他,冷笑了一声:他说见就见?我是什么,他养的狗? 助理没接话,只是微微侧身朝着远处望去——迈巴赫的后车门已经完全敞开了,庄宇轩坐在里面,西装革履,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抬眼看着她。 “楚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 楚依依没有理他,绕开助理走向那辆迈巴赫。这事不能再拖了,今天她必须要跟庄宇轩说清楚。 上车。 楚依依站在车门前,攥紧了裙摆。晨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米白色的连衣裙,散在肩头的长发,遮住了脖子两侧大部分的痕迹,但锁骨上那枚最深的吻痕,还是露了一角出来。 她知道他看见了。 因为他的目光在她锁骨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 我不——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庄宇轩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楚依依深吸一口气:不关你的事。 是吗。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甚至勾了一下,不关我的事。 他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 然后他从车里出来了。 一米八几的身高,西装裁剪得严丝合缝,整个人看起来体面极了、斯文极了。只有楚依依知道,那张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上车,依依。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压得很低,别让我在这里动手。 楚依依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上了车。 迈巴赫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市中心一处高档私人公寓楼下。 庄宇轩全程沉默,周身低气压几乎将人窒息,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拽着她走进公寓,反手甩上大门,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轰然炸开,带着浓烈的压迫感。 客厅窗帘半掩,光线昏暗,将他冷峻偏执的侧脸衬得愈发阴沉。 他终于松开她的手腕,却依旧将她困在玄关与自己之间,无路可退。 “昨晚,你跟沐宸逸在一起?” 庄宇轩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冷硬逼问,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楚依依手腕红了一片,微微喘着气,垂着眼眸,刻意避开他锐利的视线,语气疏离又坚定:“我跟谁一起,跟你没有关系。”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他积压一整夜的引线。 庄宇轩眼底的阴鸷瞬间暴涨,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语气陡然凌厉:“没有关系?楚依依,你告诉我,什么叫没有关系?!我们马上要订婚了,你是我庄宇轩名义上的未婚妻,你的一举一动,凭什么跟我没有关系?!” “婚约?”楚依依猛地抬眼,眼底带着疲惫与决绝,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庄宇轩,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会跟你订婚,更不会跟你结婚!这份婚约,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 从始至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捆绑与将就,可他永远只会用强势的方式逼迫她,从未问过她半分意愿。 “你不承认?”庄宇轩低笑,笑声阴冷又偏执,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楚依依,由不得你不承认!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一次次无视我的心意,一次次忤逆我!昨夜整整一夜,你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置我于何地——”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庄宇轩的视线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一抹暧昧的红痕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空气骤然凝固。 第126章 他碰你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暴戾。 楚依依慌忙去捂,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头顶。庄宇轩另一只手扯开她的领口,更多的痕迹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锁骨上、肩头、颈侧,斑驳的红痕像一朵朵盛开的罪证,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碰你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庄宇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楚依依看见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像是要将她吞没。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庄宇轩,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下一秒就要崩断 庄宇轩,你冷静—— 我冷静?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癫狂。他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嗅闻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楚依依,你怎么敢? 你疯了!楚依依拼命挣扎,膝盖顶向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压住。 我是疯了。他低吼,眼眶赤红,从你拒绝我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猛地吻下来,不是吻,是撕咬。唇舌带着惩罚的力道碾过她,像是要把她嚼碎了吞进肚子里。楚依依拼命扭头躲避,他的吻便落在她颈侧,落在那些属于沐宸逸的痕迹上。 不要……庄宇轩你混蛋!放开!她尖叫,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庄宇轩恍若未觉。他吻得更重,牙齿啃噬着她的肌肤,像一头标记领地的野兽,执拗地要在那些痕迹上覆盖属于自己的印记。他的手掌从她裙摆下探入,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大腿—— 楚依依浑身一颤,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庄宇轩的动作忽然僵住。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片黏腻。 他缓缓退开些许,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玄关里触目惊心。 楚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惨白。她这才感觉到小腹坠胀的隐痛,是了,这几天本该是她的生理期,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她竟忘了。 你……庄宇轩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疯狂像被一盆冷水浇熄,只剩下错愕和某种狼狈的空白。 楚依依趁机挣脱他的钳制,蜷缩着滑坐在地上,双臂环住自己,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裙子上有淡淡的血迹,不多,却足够刺目。 庄宇轩站在原地,手指上还沾着她的血。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自嘲,带着绝望,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哀鸣。 连老天都帮你。” 他蹲下身,楚依依惊恐地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拽住脚踝拖回来。他的动作不再粗暴,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他俯身,唇轻轻贴上她颈侧那个最深的吻痕,舌尖舔舐,力道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吻过这里……他低语,唇沿着她的颈线游移,这里也是…… 楚依依僵着身子不敢动,眼泪无声地滚落。 庄宇轩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肩头,落在锁骨,每一处沐宸逸留下的痕迹都被他细细吻过。他的唇滚烫而湿润,像是要用自己的温度烧掉另一个男人的印记,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病态的仪式。 庄宇轩……楚依依的声音破碎,别这样……求你…… 他顿了顿,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粗重而绵长。 依依,他哑声说,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像誓言,又像诅咒。 楚依依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她拉好凌乱的衣领,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门外跑。 庄宇轩没有追。 他坐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他脸上被抓出的血痕,混着某种透明的液体。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良久,庄宇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踉跄跑远的身影,眼底的脆弱一点点褪去,重新凝结成冰冷的坚冰。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星闻周刊》吗?我这里有一份独家资料,保证你们感兴趣。 挂断电话,他回到书房,从保险箱取出一个U盘。是那天晚上,他和楚依依在温泉池边纠缠的视频。角度刁钻,画面暧昧,足以掀起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波。 庄宇轩将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沐宸逸,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既然你碰了她,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鼠标悬停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第127章 视频流出 一小时后,A市最权威的娱乐杂志《星闻周刊》官网首页弹出一则红色标题—— 【独家重磅】庄氏太子爷深夜幽会神秘女子,温泉池边缠绵亲吻!女方疑似已怀孕?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视频截图:昏暗的灯光下,一男一女交叠在温泉池边,女人仰着头,脖颈线条脆弱而优美,男人的手正扣在她的腰上。 微博炸了。 #庄宇轩 楚依依# 瞬间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字。 视频也被疯传。有人截图放大女人的侧脸,有人分析视频的地点是在庄氏旗下的青泉山庄,更多的人在评论区狂欢—— 庄氏集团的太子爷?是庄宇轩吗? 女方是谁?看着不像哪位千金小姐? 等等,这女的不是庄宇轩的女助理吗?听说她两个月就从实习生升职成为庄宇轩的私人助理了 “怪不得升职速度这么快,结果是爬上老板的床了呀” “贵圈真乱.......哈哈哈” ...... 转发量十分钟破万,三十分钟破十万。A市的网络服务器出现了短暂的拥堵。 从庄宇轩公寓跑出来的楚依依还未从刚刚的慌乱中抽离,父亲楚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依依,网上的视频我都看见了。原来你早就跟庄总在一起了,那之前还闹什么别扭?”他的声音略带指责与说教。 “视频?你说什么视频?”楚依依顿时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 “你和庄总一起在青泉山庄的视频啊。”他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甚至还能感觉到楚田的如释重负。 “不是这样的!楚依依的眼泪又涌出来,视频是假的,是庄宇轩强迫我——“不管是怎么样,事已至此,全网都知道了。”楚田打断她,语气强硬,满是功利的算计,“现在流言四起,只有嫁给庄宇轩,才能挽回你的名声,才能保住楚家的脸面。你别再任性闹脾气了,乖乖订婚,安分嫁过去,对我们所有人都好。”字字句句,冰冷功利,没有半分关心,只有逼迫与捆绑。 楚依依彻底失语,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孤立无援。全世界好像都在逼着她,走向那个偏执暴戾的男人。 手机屏幕上消息、微信、热搜推送不停弹出,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紧紧缠绕着她。 楚依依指尖颤抖地点开链接,刺眼的标题、暧昧的画面、不堪入目的评论,狠狠砸进她的眼底,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崩溃与绝望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死死咬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屏幕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她怎么也想不到,庄宇轩会真的把那段视频公布出来,这好比一把利刃,狠狠捅向她,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愤怒、委屈、绝望交织在一起,她颤抖着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庄宇轩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不等楚依依开口,听筒里先传来庄宇轩低沉慵懒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全网沸腾的舆论、她濒临崩溃的模样,都只是他无关紧要的消遣。 “看到了?”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带着彻骨的寒凉与残忍。 楚依依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愤怒:“庄宇轩!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视频发出去,你想毁了我吗?” 她的质问歇斯底里,换来的却是对方低沉的轻笑,笑意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愧疚。 “毁了你?”庄宇轩语气平淡,带着病态的偏执,“依依,我只是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既然有人不知死活觊觎我的东西,那我就把一切摆到明面上,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你简直是个疯子!”楚依依泣不成声。 “我还有个消息告诉你。”庄宇轩无视她的崩溃,语气骤然变得强势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原定一个月后的订婚宴,提前到下周。这几天,你就乖乖的待在我的公寓,我会派人去接你。你若安分,这场风波,我自然会压下去。你若是敢跑,后果你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不留她丝毫辩驳的余地。 忙音嘟嘟作响,楚依依握着手机,浑身脱力,眼底彻底失去了光亮。她像一只被困住的飞鸟,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庄宇轩布下的天罗地网。 第128章 囚禁 没过多久,两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楚依依身侧。车门缓缓开启,两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迈步下车,神情恭谨,可周身裹挟的气场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楚小姐,庄总吩咐,请您回去。” 楚依依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瞬间盛满惊惧,声音发颤:“我不回去,我要回家。” “楚小姐。”保镖语调平稳,字句却冷得没有温度,“庄总说,从现在开始,您的行程由我们全权接管。下周订婚宴结束前,您不得离开公寓半步。” 话音落下,两人一左一右稳稳站定,没有粗鲁的拉扯,却精准封堵住她所有退路,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之势。 她攥紧掌心冰凉的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最终只能任由保镖半护半制地将她带上车。 车子径直驶入庄宇轩的私人公寓,屋内装修极简冷冽,暗沉的色调让偌大的空间显得空旷又压抑,沉闷的气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整面落地玻璃窗被厚重的遮光帘严严实实地遮挡,密不透风,像一座精致的囚笼,让人看不到出路。 管家缓步上前,态度恭敬有礼,行事却严苛得不留余地:“楚小姐,庄总安排您在此暂住一周。这里物资充足,衣食无忧,但禁止外出,也禁止私自联系外界。还请您交出手机。” 说罢,他朝保镖递了个眼色。楚依依来不及挣扎,手机便被轻易取走,交到管家手中。 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难以置信地抬眼,声音里满是颤抖:“他这是要囚禁我?” “庄总只是为了维护您的名声,保障下周订婚宴顺利进行。”管家不卑不亢地回应,每一句话都透着庄宇轩不容反驳的命令,“如今网上舆论汹涌,您外出极易遭到记者围堵,只会徒增更多流言。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楚依依只觉得荒谬又绝望,哪里是什么保护,分明是赤裸裸的禁锢。庄宇轩从不在乎她的意愿,只想彻底掌控她的人生,斩断她所有逃跑、求助的可能,逼她乖乖出席订婚宴,从此彻底沦为他的所有物。 “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非法拘禁!让庄宇轩亲自来见我,我不要被关在这里。” “您的话我会代为转达庄先生。楚小姐先安心休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知我,我就在隔壁。”管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转身之际又淡淡补充,“另外提醒您,不要尝试逃跑,这里的门窗全部封死了,门外还有保镖值守,您是走不出去的。” 管家退出房间,房门轻轻合上,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那道声响落下,也彻底击碎了楚依依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空旷死寂的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楚依被无边的压抑与绝望团团困住。她后背无力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今早的画面——沐宸逸那双清冷淡漠的眼,没有半分温度,疏离得如同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不敢想沐宸逸看到那段视频会是什么样子,他会相信她吗? 流言漫天,他会不会也相信那些假话,觉得她肮脏不堪、自甘堕落。 她好怕他会因此彻底厌弃她、不要她。 她想要跟她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无尽的恐惧压得她心口剧痛,眼泪无声滑落,满心都是卑微又刺骨的绝望。 第129章 记者会 与此同时,沐氏集团顶楼会议室里气氛肃穆紧绷,一众高层屏息敛声。沐宸逸端坐主位,神色冷峻,正专注听取工作汇报。 陈助理面色惨白,步履仓促地冲进会议室,手里的平板屏幕赫然亮着那条爆火的娱乐新闻。他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将平板递到沐宸逸面前。 “沐总……出事了。” 沐宸逸抬眼扫过平板屏幕,目光落在视频画面上时,周身温润的气场瞬间寸寸冻结。 “散会!” 一瞬的死寂后,沐辰逸开口宣布。随即起身,快步走回到总裁办公室。 他再次拿起平板,点击播放--昏暗暧昧的温泉庭院里,楚依依衣衫微乱,与身侧的男性身影肢体纠缠,每一个片段都极尽暧昧,断章取义的剪辑,将两人的亲密氛围拉到极致。 沐辰逸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滔天怒意从眼底猛地翻涌而出,凛冽的寒气瞬间充斥整间办公室。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低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小时前……已经上热搜了。 撤了热搜。沐宸逸将平板摔在桌上,屏幕裂出一道蛛网般的纹路,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视频下架。 是,我马上去办。 陈助理转身要走,忽然平板又弹出一条推送:【庄氏集团总裁庄宇轩紧急召开记者会,就视频问题进行说明】 沐宸逸快速点进推送,直播画面自动跳转-- 庄宇轩一袭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矜贵,立在发言台中央,面色从容淡漠,不见半分慌乱,周身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场。 无数话筒对准他,记者争相发问,语速急促尖锐。 一位靠前的娱乐记者率先抢话,直击核心:“庄先生,请问网传温泉亲密视频中的男子是否是您本人?另外网传女方是您的私人助理楚依依,请问是真的吗?” 庄宇轩眸光淡淡扫过全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强势的笑意,声线沉稳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字字清晰笃定:“视频中的女士,的确是我的助理......兼我的未婚妻,楚依依。” 一句话落地,全场哗然,快门声疯狂作响。 没人预料到他会如此坦荡官宣,没有辩解、没有辟谣,直接坐实所有传闻。 立刻有记者追问:“庄总,网传二人深夜温泉私会,尺度暧昧,引发全网热议,您对此事怎么看?还有传言女方疑似怀孕的消息,是真的吗?” 庄宇轩神情不变,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刻意塑造深情姿态,掩去所有强迫与算计:“我与依依感情稳定,私下亲密相处实属正常,并非网传的不堪揣测。此前未公开关系,是想保护她不受外界打扰。” 他刻意停顿半秒,任由镜头捕捉自己从容深情的模样,再缓缓开口,彻底敲定所有结局:“至于怀孕传闻纯属不实传言,在此澄清。但我和依依的确有要宝宝的打算。“ ”另外,一周后,我们将正式举办订婚宴。” 重磅消息砸下,全场彻底沸腾。 屏幕另一边,沐辰逸看着庄宇轩放大的脸,他的表情充满了挑衅,最后那句“一周后举办订婚宴”的话仿佛在单单说给他听。 第130章 失联 未婚妻? 沐宸逸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平板屏幕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将庄宇轩那张含着浅笑的脸切割成碎片。沐宸逸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墨黑的瞳孔愈发幽深可怖,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翻涌的暗流。 “好,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浓稠的黑暗。 死寂笼罩办公室数秒,沐宸逸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骤然停滞。 心底一处极其细微的违和感,疯狂拉扯着他的理智。 他转身,弯腰拾起那块碎裂的平板。屏幕碎裂的纹路割裂画面,直播的余影还停留在庄宇轩深情笃定的脸庞上。他指尖克制地摩挲着破损的机身,沉眸,再次点开那段视频—— 方才盛怒之下,他只看见了刺眼的暧昧纠缠,此刻冷静复盘,所有破绽尽数暴露在眼底。 画面多处帧度过渡生硬,光影衔接极其不自然,楚依依侧脸的神态僵硬失真,最关键的是,所有所谓的亲密触碰,全是刻意掐头去尾的错位剪辑,根本没有半分真实的贴合。 这视频,有问题。 念头炸开的瞬间,他想起那日雨夜,是他在无人的后山找到了浑身冰冷的楚依依。也是他,贴身照顾在她的身边。 联想至此,他了然一切。 那段视频视频是真的,只不过被人做了手脚。定是庄宇轩强吻她,侵犯她,她才会慌不择路的跑到了后山,才会迷路,才会差点丢了性命。 这场全网爆料、这场当众官宣、这场荒唐婚约,从头到尾都是庄宇轩为了占有她、逼迫她跟他订婚,精心布下的局。他拿造假的视频拿捏楚依依的软肋,逼她噤声,逼她妥协,再借全网舆论彻底捆绑她的身份,断她所有退路。 难怪,当时他怎么问她,她都不肯透露半句。他甚至还冷落他,对她发脾气。让她不仅要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一切,还要默默承受他的冷淡和疏离。 方才的怒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碾压心肺的悔恨与慌乱。 沐宸逸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平板在掌心微微震颤。 慌乱地掏出手机解锁,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一遍……两遍…… 听筒响起冗长冰冷的嘟嘟声。 他眉心狠狠蹙起,胸腔闷痛窒息,没有丝毫停顿,立刻重播。 三遍、五遍、十遍…… 他反复拨号,屏幕亮起又暗沉,每一次等待落空,心底的恐慌就加重一分。 “陈舟。” 沐宸逸的声音彻底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沙哑,裹挟着未有过的慌乱。 陈助理立刻上前一步,神色紧绷:“沐总!” “立刻查楚依依的位置。”他抬眼,墨黑的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悔痛,语气急促又强势。 看着屏幕上依旧无法接通的通话界面,无尽的懊悔狠狠啃噬着他的五脏。 “还有。”沐宸逸垂眸盯着那段虚假的视频,眼底戾气与疼惜交织,字字沉厉,“找到完整的视频。” 他要撕碎庄宇轩所有的虚伪面具,要澄清所有污蔑,要还给楚依依一个清白,更要弥补他亲手造成的伤害。 陈舟不敢耽搁半分,立刻应声:“是!我马上去!”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窒息,沐宸逸伫立落地窗前,望着空茫的天际,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市中心高档公寓顶层—— 楚依依被软禁在这里已经一天了。 手机早已被强行收走,隔绝了外界所有联系,她看不到热搜,听不到外界议论,却比谁都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局。 大床一边,单薄的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环着冰凉的膝盖。身上是一件单薄的睡裙,发丝凌乱散落,遮住了苍白死寂的小脸。 她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一整天滴水未进、情绪崩溃、精神紧绷、恐惧与压抑层层叠加,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加上她刚好又来了月事,小腹处隐隐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坠痛。 温热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砸在冰凉的手背上。 她害怕,害怕沐辰逸看到那个视频。 沐宸逸会相信她吗? 她不敢想。 绝望像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第131章 逃跑 庄宇轩推开公寓卧室门的时候,走廊里管家欲言又止的声音还在背后—— 楚小姐今天……滴水未进。 他没应声,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没开灯,厚重窗帘把一切光亮和声音都隔绝在外,空气闷得发涩。他伸手摸到墙壁开关—— 灯亮的一瞬,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床是空的。 视线下移。 楚依依整个人虚弱地趴在床边的地毯上,上半身无力地枕着床沿,双臂垂落,身形僵直,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而在她身下,素色的浅色地毯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 浓烈的血腥味悄然弥漫在密闭的房间里,触目惊心。 “依依!” 他大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扶住她单薄颤抖的肩,指尖触及皮肤,一片冰凉。 楚依依微微动了动睫毛,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小腹撕裂般的绞痛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痛得她浑身冷汗战栗,意识涣散。 “我带你去医院!” 庄宇轩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窝里,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急诊楼灯火通明,刺目的白光落在楚依依毫无血色的脸上,更衬得她狼狈脆弱、奄奄一息。 庄宇轩抱着她冲进急诊,匆忙交代医生检查,又临时被医院流程、缴费登记拖住片刻。 就是这短短两三分钟的空档—— 楚依依涣散的意识猛地回笼,她抓住一丝生机。 逃,她必须逃! 一旦被庄宇轩再次带回公寓,就再也出不去了,这场假视频风波、这场荒唐婚约,会彻底锁死她的一生。 小腹翻江倒海的剧痛几乎要将她撕碎,每动一下,浑身都像被针扎、被刀绞,双腿发软虚飘,血腥味源源不断涌出。 可她咬碎了牙,死死撑着。 她趁着走廊人多混乱,微微弓着身子,捂住绞痛不止的小腹,压低身形,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急诊大厅侧门。 夜风狠狠灌进单薄的衣衫,冷得她浑身发抖,她甚至没有穿鞋。 路边行人匆匆,无人停留。 楚依依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压下喉咙口的干呕与晕厥感,颤抖着拉住一位路过的陌生女孩儿,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姐……姐姐……借、借我手机打个电话……求你……” 女孩见她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状态极差,心下一软,连忙递出手机。 指尖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腹痛一阵阵炸裂,她凭着刻进骨髓的记忆,艰难拨出一串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的一瞬。 听筒那边,传来沐宸逸紧绷沙哑、急切慌乱的嗓音:“喂?” 短短一个字。 击溃了她所有强撑的坚强。 楚依依捂着小腹,弯着身子,气息微弱破碎,带着哭腔,轻轻呢喃出声: “沐宸逸……我好疼……快来……救我……” 她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风,虚弱、颤抖、濒临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委屈与痛苦。 电话那头的沐宸逸,心脏骤然骤停。 “依依?!你在哪!告诉我位置!”他声音发抖,戾气尽数化作恐慌。 可还不等楚依依报出地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轰然逼近。 庄宇轩的人追出来了! “楚小姐在那边!快追!” 急促的呼喊、脚步声穿透夜风,刺耳惊悚。 楚依依浑身一僵,瞬间被恐惧攥紧心脏。 她来不及多说半句,匆匆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路人,转身拼尽残余力气,跌跌撞撞朝着医院外侧僻静的小巷深处躲去。 巷子里漆黑阴冷,夜风刺骨。 她捂着剧痛的小腹,蜷缩着身体躲在墙角,浑身止不住发抖,血迹顺着裤脚隐隐渗出。 疼痛、恐惧、寒冷、绝望,层层叠叠压垮她最后的防线。 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意识反复游走在黑暗边缘,耳边全是追捕的脚步声、搜寻的低语。 就在她快要彻底撑不住、瘫软倒地的瞬间—— 巷口骤然亮起一束刺眼的车灯。 黑色路虎急速冲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急刹声。 车门被猛地推开。 沐宸逸大步冲下车,深邃眼底布满猩红血丝,一夜紧绷、一夜疯找的恐慌与绝望,在看清墙角那抹单薄颤抖的身影时,彻底爆发。 他快步冲到她面前。 昏暗巷灯之下,他清晰看见她惨白如纸的小脸、湿透的额发、虚弱蜷缩的身子,看见她裤脚隐约渗出的刺目血色。 心口瞬间被剧痛贯穿。 “依依……” 他声音嘶哑得彻底破碎。 楚依依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咬牙硬撑的防线,轰然崩塌。 不用再怕了。 不用再逃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男人,鼻尖一酸,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进他宽阔温暖的怀里。 “沐宸逸……”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下一秒。 身子一软。 彻底眼前一黑,晕死在他怀中。 第132章 她流了很多血 楚依依软软倒进怀里的那一刻,沐宸逸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她身体冰凉得像刚从寒水里捞出来,四肢松弛毫无力气,唯有身下浸透衣料的温热血迹,刺得他双目猩红刺骨。 巷外纷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手电光束割裂黑暗,直直扫向巷底角落。 “人在里面!快!” 属下急促的嘶吼声穿透夜风,紧随其后的,是庄宇轩沉怒焦灼的喊声:“依依!别躲了,跟我回去!” 只差几秒,他们便能合围堵死去路。 沐宸逸没有半分停留,他全然无视身后逼近的追兵与呼喊,将奄奄一息的女孩牢牢护在胸口,转身大步疾冲而出。 守在巷口的保镖早已候命,迅速拉开车门,黑色豪车的引擎始终保持着启动状态,蓄势待发。 沐宸逸弯腰坐进后座,将楚依依轻缓平放抱在怀中,沉声冷喝:“去医院!” 司机一脚油门狠狠踩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轰鸣,黑色路虎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弹射出去,卷起一地冷风,眨眼便冲入主干道车流,转瞬提速绝尘而去。 就在豪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的刹那。 庄宇轩带着一众手下狂奔冲进小巷。 巷底空空荡荡,只剩冰冷墙角、满地凌乱夜风,还有一滩尚未干透、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她还是逃了!她明明那么痛,可还是要逃离他的身边。 二十分钟后,路虎一个急刹停在医院门口。 沐宸逸下车,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楚依依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怀里的人还在微微痉挛,小腹处的血迹已经浸透了他的外套,黏腻而温热。 医生!快救人! 他抱着她冲进医院大厅,声音充满暴戾与恐慌。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刻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 沐总,请把病人放到推床上。 她流了很多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医生点点头,迅速把人推进急诊室。 沐宸逸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还沾着她的血,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干涸,黏在指缝间,像某种洗不掉的烙印。 他想起刚才在巷子里找到她时的画面—— 她蜷缩在墙角,那么小的一团,单薄的肩膀在夜风里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她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眼,眼底有泪光,有委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让他心碎的、小心翼翼的依赖。 沐宸逸……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然后便软倒在他怀里,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他不敢想,如果再晚到几分钟,会发生什么。 急诊室的门开了。 沐宸逸几步冲到医生面前:她怎么样? 主治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姓陈,在妇产科领域颇有名望。她摘下口罩,神色凝重,但语气还算平稳:沐总,楚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沐宸逸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但眉心的褶皱却没有舒展:她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是什么病? 陈医生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楚小姐这次大出血,主要原因是……经期紊乱引发的异常子宫出血,医学上称为功能性子宫出血。 经期?沐宸逸一怔。 是的。陈医生点点头,楚小姐原本就处于经期,但在此期间,应该是经历了极大的精神压力、情绪剧烈波动,再加上未进食、脱水…… 沐宸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医生继续解释,楚小姐的情况属于比较严重的类型,出血量较大,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止血处理,也输了血。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好好调养,避免感染。 那她……以后会不会有影响?沐宸逸的声音干涩。 如果调养得当,不会有太大问题。陈医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沐总,我必须提醒您,楚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差,明显是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她需要静养,需要安全感,更需要……一个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的环境。 沐宸逸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医生。 楚小姐已经送到病房了,护士会随时监护。您……可以去看看她,但她现在还在昏睡,大概要几个小时后才能醒。 沐宸逸再次道谢,转身朝病房走去。 第133章 真心落地 凌晨三点,病房内安静无声。 消毒水的味道清淡温和,暖融融的室温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楚依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良久,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模糊,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是轻柔的仪器滴答声。 小腹依旧隐隐坠痛,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那份濒死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终于消失了。 她微微侧头,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男人。 沐宸逸坐在床沿的椅子上,身形挺拔却难掩疲惫,眼底布满厚重的红血丝,下巴冒着淡淡的青茬,平日里清冷矜贵的人,此刻狼狈又憔悴。 他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目光深沉复杂,藏着压抑的痛、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四目相对的瞬间,楚依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是他。 她真的被他救出来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绝境里的妄想。 “醒了?” 沐宸逸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熬夜的疲惫,更带着压不住的隐忍怒火。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苍白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带着一丝严厉的责备:“楚依依,你到底在干什么?” 楚依依嘴唇微颤,眼眶通红,水雾瞬间氤氲了整个眼眸。 “痛成那样,被逼成那样,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硬扛?”沐宸逸的目光锁着她,字字沉重,带着心疼的怒意,“你知不知道,昨晚我若是晚去一点,你……” 他不敢想,若是昨晚没找她,若是昨晚他晚庄宇轩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楚依依看着他眼底的红,积压了数日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枕头上,碎成一片湿痕。 她哽咽着,声音虚弱又破碎:“我不敢……” “不敢?”沐宸逸心口一紧。 “庄宇轩拿着视频威胁我跟他订婚。”楚依依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吐出积压的秘密。“他说,如果我不愿意他就把视频散播出去作为我跟他官宣证据。” “可是,那个视频不是真的,我没有跟他亲热,是他……是他强吻我,我挣扎了,我推开他了,可是这些视频里面都没有……全部都没有……”她极力地解释,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眼底是极致的卑微与不安。 “我怕你介意,沐宸逸。” “那段视频放出来,所有人都会信以为真。我怕你看到之后,会误会我、嫌弃我、觉得我肮脏。我怕你讨厌我,怕你不要我……” 这才是她所有隐忍的根源。 所以她宁愿自己被囚禁、被折磨、被逼到大出血,也要死死瞒着,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深陷泥沼的样子。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沐宸逸僵在原地,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刚才的愠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原来她所有的沉默、所有的躲避、所有的独自硬扛,只是她太在乎。 是在乎到卑微,在乎到害怕失去,在乎到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住和他之间的一点点可能。 他俯身抱住她,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将所有戾气尽数收敛。 “傻子。”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温柔,眼底翻涌着深情与愧疚。 “你不该瞒着我的。” “我信你,无论如何都信你。” 沐宸逸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真挚而滚烫,字字郑重,落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楚依依,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传、有没有不堪的过往,我从来都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你,从头到尾,只是你这个人。” “你被威胁、被欺负、被逼到绝境,第一时间该找的人,永远是我。” “不是逃避,不是硬扛,是我。” 楚依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是委屈尽数散去、被治愈的泪。连日的恐惧、不安、卑微、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你真的……相信我吗?”她小声哽咽,带着最后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我信!”沐宸逸笃定开口,眼神深情又坚定,“只要你说,我就信。”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温柔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 “依依,以后不要再一个人逃跑,不要再一个人受委屈。” “有我在,没人能再囚禁你、威胁你、伤害你。庄宇轩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他目光沉沉,带着极致的认真与许诺:“留在我身边,往后,我护着你。” 积压已久的心意,跨越所有误会、隐忍、磨难,终于坦荡说出口。 楚依依泪眼朦胧,用力点头,哽咽着应声:“好……” 误会解开,真心落地。 但庄宇轩的胁迫、囚禁、逼害,还有那段恶意伪造的假视频,他一笔一划,全都记着。 第134章 取消婚约 病房里的温柔缱绻还未散尽,沐宸逸替楚依依掖好被角,看着她疲惫沉沉睡去的眉眼,眼底的温情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覆上一层刺骨的寒凉。 昨夜,他动用了沐家暗处的势力很快找到了视频的完整版。 那段被庄宇轩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暧昧片段,原始画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所有真相——全程是庄宇轩强行禁锢楚依依的手腕,俯身粗暴强吻,楚依依拼命挣扎、用力推搡,眼底满是抗拒与惊恐,没有半分半毫的自愿。 所有的胁迫、恶意、构陷,全部被镜头完整收录,铁证如山。 他并没曝光视频。 不是因为忌惮庄家的势力,而是完整录像里,清清楚楚留存着楚依依被强行禁锢、衣衫凌乱、惊慌挣扎的画面。一旦视频流到网上,经过网友肆意截图、流传调侃,她狼狈无助、受辱受惊的模样会被无数陌生人反复观摩议论。 先前被剪辑的短片已经让她终日活在清白被毁的惶恐里,若是原版全貌公之于众,等于把她撕开裂口的伤疤硬生生扒开,摆在大众眼前任人指点。 他拼尽全力护住她,绝不能为了惩戒庄宇轩,再二次伤害楚依依。曝光视频是最简单的报复,却要用她的难堪做筹码,沐宸逸断然不会做。 次日,沐宸逸只身赴庄家老宅。 厅堂陈设古朴,庄老爷子端坐主位,面色凝重,早已预料到来者不善。看见沐宸逸一身冷冽西装踏进门,老爷子率先端起长辈架子:“宸逸,晚辈纠葛,没必要闹到两家撕破脸皮。” 沐宸逸落座,助理将存有原视频的平板放在茶几正中,却始终没有点开播放的意思。 目光沉冷扫过老者,开口便是一针见血:“令孙囚禁胁迫、恶意造谣逼婚,桩桩件件,哪一样不值得两家撕破脸皮?” 庄老爷子指尖微顿,强装镇定:“宇轩糊涂,我会严加管教,婚事暂缓便是。” “暂缓?”沐宸逸眉峰覆着寒霜,“我要你们立刻取消婚约。” 庄老爷子眉头紧锁:“仅凭几句说辞就要取消婚约,沐总未免太过霸道。真要闹大,我们庄家也不会任人拿捏。” 沐宸逸垂眸瞥了眼桌上的平板,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怜惜,随即又化为慑人的冷意。 “我手里握着完整原版监控,庄老该清楚里面记录了什么。” “我本可以一键全网投放,让所有人看清庄宇轩强行施暴、蓄意构陷的真面目。视频一出,会给庄家带来什么,您不会不知道。” 庄老爷子一怔,方才还心存侥幸的心瞬间沉了大半,原来对方手握底牌,却因顾及楚依依的颜面选择隐忍。 沐宸逸抬眼,气场强势逼人:“立刻取消婚约,这是我给庄家唯一的退路。” 庄老爷子望着茶几上的平板,心知沐宸逸所言非虚。对方手握把柄却因怜惜女子隐忍不动,已经是庄家最大的侥幸,一旦逼到对方舍弃顾虑,庄家无力承担后果。 良久,老爷子长长叹气,满心无奈妥协:“好,我答应你。庄家立刻取消婚约,我会看管好宇轩,从此绝不叨扰楚小姐。” 沐宸逸淡淡颔首,转身便准备离去。 身后,庄老爷子带着几分复杂、试探的嗓音缓缓响起:“你如此护着楚小姐,不惜对我庄家步步施压,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沐宸逸脚步未顿,背脊挺拔如松,声音清冽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她是我的女人。” 一句话,掷地有声,坦荡无畏。 庄老爷子神色一变,下意识追问:“那庄宁……” “我跟她,从来都只是合作关系,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感情。” 语气平淡,却彻底斩断了所有牵连。 话音落,沐宸逸不再多言,阔步踏出庄家厅堂,冷绝的背影不留一丝余地。 无人知晓,二楼旋转楼梯的拐角阴影里,庄宁静静伫立,将楼下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 她跟在沐宸逸身边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是沐宸逸的例外,到头来全是自欺欺人。 一句冰冷的“合作关系”,彻底打碎她所有幻想。 凭什么?! 她数年痴心守候抵不过别人一场落魄相逢。滔天妒恨彻底吞噬她的理智,庄宁眼底翻覆刺骨阴狠。 楚依依, 沐宸逸护你周全是吧? 那我就偏要撕碎你的安稳,毁尽你的幸福。 第135章 庄宇轩买醉 很快,庄家以庄老爷子不同意婚事为由,取消了一周后的订婚宴,庄宇轩得到消息,驱车疯赶回庄家老宅。 雕花铁门被他一把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爷爷!为什么擅自取消订婚宴!” 庄宇轩的声音压着极致的暴怒,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庄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眉眼威严,气势迫人,周身是积年的大家长威压,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为什么?庄宇轩,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庄家根基。” “沐宸逸已经把整个视频找到了,短短一晚上,能从庄家轻易拿到证据,他是简单的人吗?一旦完整视频公布出去,不光你毁了,庄家也会受到影响。” “你要为了一己私情,拿整个庄家上下数百人的生计,陪你任性买单?” 层层质问,层层枷锁,死死扣住庄宇轩的软肋。 良久,庄宇轩紧绷的脊背缓缓垮下,眼底的猩红未褪,却染上了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妥协:“好!” “我同意取消婚约。” 老爷子神色微松,以为他终于服软。 可下一秒,庄宇轩猛地抬眼,眼底是偏执疯狂的坚定,字字铿锵,撕裂空气: “但我不会放弃楚依依。” “她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庄家拦不住,任何人都拦不住。”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堂上威严的老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庄老爷子看着庄宇轩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的沐家,不是我们庄家能轻易招惹的了。” 他转身,旁边的管家赶紧上前搀扶。 从老宅出来,庄宇轩没有回公寓,独自驱车直奔私人会所。 包厢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酒瓶开了一瓶又一瓶,烈酒入喉,灼烧着食道,却丝毫压不住心口密密麻麻的恨与不甘。 不知喝了多久,满地狼藉。 男人身姿摇晃,眼底猩红迷离,意识早已混沌不清,只剩下满心无处安放的郁气。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宁静一袭温婉长裙,缓步走入昏暗的光影里。 她今天是来碰运气的。 早上,她在新闻上看到庄氏发布声明,要取消一周后的婚宴。宁静心里一方面感到如释重负,另一方面她开始对庄宇轩隐隐地担忧。 这么多年,她似乎比庄宇轩更懂他自己。每次他心情不好,总会来这里喝酒。果然,她猜对了,今晚庄宇轩在这里喝的酩酊大醉。 其实这几天,宁静时刻都在关注庄、楚两家的消息。从视频流出,到庄宇轩宣布订婚,再到婚约取消,她的心像在坐过山车一样。 虽然楚依依曾经告诉过她,庄宇轩强迫过她,可是真真看到视频,她还是对楚依依产生了芥蒂。听到庄宇轩官宣下周订婚,她的心痛到了极致。她没有办法再平静的去面对楚依依,甚至心里开始对她有了记恨。但当她看到庄氏集团宣布婚约取消的时候,她感觉死去的心又活了回来。 宁静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他身前,声音压得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宇轩,别喝了,喝太多胃会受不了的。” “滚!”他嗓音沙哑低沉,手臂大力一挥,带着醉酒后的冷硬与不耐,“别管我。” 宁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到地上。手掌撑到碎掉的酒瓶,细密的玻璃渣扎的她的手生疼,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但她没有在意,她快速爬起来,想要把庄宇轩移到旁边的沙发上。 这地上到处都是他摔破的酒瓶,她怕他不小心倒下去,她怕他受伤。 “宇轩,地上太危险,我扶你去沙发那边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迁就的卑微与藏了多年的深情,一点点软化他周身紧绷的戾气。 她伸手,轻轻扶住他摇晃的臂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扶到沙发边坐下,刚想转身去给他倒杯温水,手腕却骤然被一股滚烫有力的力道攥住。 第136章 认错 宁静呼吸一窒,手腕上那圈滚烫的力道猛地将她拽回。 她跌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膛,烈酒与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庄宇轩低下头,猩红的眼底燃着暗火,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缠。 ……你来了。他嗓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 宁静心尖发颤,积攒已久的委屈决堤。她主动仰起头,唇瓣贴上他的下颌:我一直都在。 庄宇轩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扣在她脑后的手骤然收紧,狠狠吻了下来。那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疼痛的掠夺,舌尖带着烈酒的辛辣,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唔……宁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却舍不得推开。 他的手从她发间滑下,沿着脊背的曲线缓缓下移,掌心所过之处像是燃起一簇簇火。他一把将她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别走……他吻着她的耳垂,滚烫的唇沿着颈侧蜿蜒而下,在锁骨凹陷处流连啃噬,今晚……陪我……。 宁静仰着头,眼睫上挂着泪光,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 我不走。她颤声回应,主动解开他衬衫的纽扣,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 庄宇轩呼吸骤然粗重,眼底暗色翻涌。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单手扣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扯开她长裙的肩带。 丝滑的布料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他的吻随即覆了上去,滚烫而急切,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宇轩……宁静轻哼,声音又轻又软。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包厢深处的休息室。床褥柔软,他将她放下,倾身覆了上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看着我。他低声命令,嗓音哑得不像话。 宁静望着他,伸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心。他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 她仰着头,长发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他的吻越来越急,越来越深,手掌探入她衣摆,沿着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 宇轩……她喃喃唤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重新俯下身,鼻尖相蹭。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亲密到宁静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真的是为她而起。 他的手游走到她后背,解开那层薄薄的束缚。她轻颤着,感受他滚烫的掌心覆上来,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你是我的……他低喃,唇瓣蹭过她的脸颊,带着醉意里的虔诚。 宁静闭上眼,主动仰起头迎合他的吻。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越来越急,衣衫在纠缠中凌乱散落。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吻从她的唇瓣滑向颈侧,再向下,在锁骨下方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宇轩……她轻哼,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他猛地撑起身子,眼底猩红一片,像是燃着两簇暗火。他握住她的腰,将她拉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依依。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像两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宁静的心脏。 她身体骤然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而他浑然未觉,闭着眼,额头抵着她的额间,一遍遍低喃:依依……你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心上凌迟。 她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灯,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原来如此。 原来他吻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他继续。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喧嚣从未停歇。 而在这个昏暗的包厢里,一个醉酒地沉沦,一个清醒地疼痛。 他抱着她,像是要填补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嘴里依旧喃喃着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宁静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第137章 决裂 天光破晨,惨白的晨光透过会所包厢落地窗,刺破昨夜所有暧昧沉沦。 宿醉的头痛剧烈炸开,狠狠扯着庄宇轩的神经。 他猛地睁眼,眼底混沌褪去。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贴着身侧传来。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清淡温婉的香水味。 视线往下落,映入眼帘的是凌乱长裙包裹下的赤裸身体,以及两人交叠在一起、极尽亲昵的姿态。 “宁静?她怎么在这里?”庄宇轩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昨夜所有失控的画面,潮水般涌入脑海。 推拒、醉酒、拉扯、沉沦……还有他死死攥住她手腕,压着她,不让她离开。 他疲惫地甩了甩头,撑着床铺坐起身,指尖利落扯过一旁散落的外套遮挡身形。 他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宁静。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一夜温存后的倦色,长长的睫毛微颤,带着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柔软。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她还执着的抱有希望。 她一直在等。等他清醒后或许能看她一眼,等他哪怕一句敷衍的软话。 可等来的,却是他最冷最彻底的冷漠。 庄宇轩没有看她,垂着眼整理衣物,侧脸线条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沙哑、平淡,绝情得不留余地:昨晚的事,是我喝醉了。 “就当做没发生吧。” 短短几个字,瞬间碾碎宁静心底最后一丝温度。 她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看向自己昨晚被玻璃渣扎破的掌心。伤口还在,刺痛清晰无比,昨夜她不顾一切护他、心疼他、为他卑微迁就的一幕幕也清晰无比。 她忍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轻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庄宇轩,你知道你昨天抱着我的时候,喊的是楚依依的名字吗?” 庄宇轩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她语声轻得像自语,眼底盛满落寞:“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轻贱,那么卑微吗?” “你就这么爱她吗?”她不服气地哑声追问。 “是!”他脱口而出。 “可是她不爱你,无论你为她做什么,无论你怎么禁锢她.......她都不会爱你。”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力道狠狠掼在宁静白皙的脸颊上,将她单薄的身子打得狠狠偏向一侧。脸颊瞬迅速泛起一片刺眼的绯红,指印狰狞地烙在肌肤上,清晰刺眼。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散落在肩头,随着头部的偏斜簌簌晃动,原本微微颤动的长睫骤然僵住,像是被冻住的蝶翼。眼底那点卑微、柔软、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的水光,在这一记耳光里,瞬间碎裂、崩塌,消散得无影无踪。 庄宇轩身形微顿。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冷硬覆盖。 他没有愧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半分遮掩。 “宁静,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不要以为昨晚我们睡了一觉能改变任何事。”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宁静仅剩的尊严。 她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轻,很哑,眼底最后一点温柔、最后一点卑微的喜欢,彻底熄灭、死透。 原来她手破血流、彻夜陪伴、以身沉沦,在他眼里,仅仅只是一场需要被“抹去”的失态荒唐。 原来她彻夜的心疼、忐忑、侥幸、死灰复燃的心动,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芥蒂、嫉妒、委屈、卑微、痴情、牺牲……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扭曲、发酵。 从前她怨楚依依也许是因为嫉妒。 而现在,是恨—— 宁静一言不发,眼底所有温热尽数褪尽,覆上一层通透寒凉的冰霜。她缓缓坐起身,安静拾起破败的长裙穿上,指尖梳理着凌乱的发丝,动作平静得诡异,再无半分软弱与卑微。 她挺直脊背,转身迈步,毅然走出这场荒唐又刺骨的旧梦。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更没有一丝留恋。 从此,温柔尽灭,唯余薄凉。 第138章 平息风波 楚依依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清晨,手机响起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声。 她迷迷糊糊地解锁屏幕,置顶的热搜词条刺眼又醒目—— #庄氏正式解除与楚家婚约#。 词条热度居高不下,舆论却被控制得很好。没有嘲讽楚家高攀落空的言论,更没有抹黑庄、楚两家的通稿,所有评论清一色都是理性理解,皆是祝福两家各自安好。 不用多想,这绝对是沐宸逸的手笔。 偌大的舆论风波,被他不动声色地尽数压下,替她护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楚依依靠在床头,怔怔看着屏幕,心底一片松弛。压在她心头许久的婚约枷锁,终于彻底碎裂,沉甸甸的重担瞬间卸下,只剩一身轻盈。 醒了?沐宸逸推门进来,轻坐到床边。 “肚子还疼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担心地询问。 楚依依抬头看他,眼底带着释然,轻轻点头:“嗯,已经不太疼了。” “我看到热搜了。”楚依依顿了顿,谢谢你,宸逸。”她眼眶红红的,水汽氤氲,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泪。 “傻瓜,怎么还要哭了呢。”他赶紧抱着她,小声安慰。 还未等她平复情绪,耳畔忽然传来男人压低的轻笑,“你真要谢,那就赶紧养好你那脆弱的小身板。”他微微凑近她的耳朵,“我怕你经不起我折腾。” 直白又克制的撩拨,瞬间让楚依依浑身一热。 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薄红,她慌乱地抬手推开他,羞赧地蜷缩回被窝,直接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不敢再看他一眼。 看着被子里小人窘迫娇羞的模样,沐宸逸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细碎的宠溺与温柔。 可片刻的轻松过后,新的顾虑悄然爬上心头,她坐起来,眉心微蹙,轻声开口:“宸逸,还有件事。” “庄宇轩当初为威胁我,特意拿港湾计划的合约做局,设计我爸爸……设计楚田签了合约。如今婚约作废,我怕他拿合约的事为难楚家。” 她虽然不喜欢楚田,不喜欢楚家,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楚家。 沐宸逸俯身抬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语气笃定又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掌控力:“别怕,一切有我。” 沉稳的话语彻底抚平了楚依依的焦躁,她长长舒了口气。 沐宸逸顺势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庄氏那边以后不要去了。” 楚依依闻言愣了愣,无奈道:“我很早就想走了,之前就跟庄宇轩提过离职,可是他撕了我的辞职信,不让我走。” 想起当时庄宇轩偏执又阴鸷的模样,她至今心里仍有些发堵。 沐宸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戾,转瞬即逝,依旧温声安抚她:“无妨,明天你直接去庄氏人事部办理离职就好。放心,这次,庄宇轩不敢拦你半分。” 庄宇轩这两天因为“港湾计划”出了问题,已是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来阻拦楚依依离开。 当然,这也是沐宸逸的手笔,他绝不会再让她留在庄氏,被庄宇轩纠缠牵绊。 “好。”楚依依彻底放下心来,应声答应。 可思绪流转间,一个人影骤然浮现在她脑海——宁静。 自从上次她出事住院,宁静特意赶来医院探望之后,便彻底断了联系。 往日里,哪怕两人再忙,也会时不时聊天报备近况。可这次她经历婚约风波、身陷是非争议,闹得满城风雨,宁静却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一条微信、一个电话,半句问候都没有。 这份突如其来的疏远,太过反常,让楚依依满心困惑,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垂眸沉吟片刻,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改天去庄氏办离职,正好当面问问宁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39章 宁静辞职 两天后,楚依依出院。 沐宸逸亲自开车送她到庄氏大楼下,路虎稳稳停在大门正对面。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她推开车门,仰头望了眼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上次从这里狼狈离开,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人事部的流程比想象中顺利。没人刁难,没人盘问,甚至连辞职手续都办得快得近乎刻意。可她在等候区转了两圈,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请问,她拉住一个正端着咖啡经过的女同事,声音放得很轻,宁静今天……没有来上班吗? 女同事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宁静?她前天就走了。 走了? 辞职了,特别突然。女同事皱眉,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她那个小组长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呢,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私下还猜,是不是被猎头挖走了…… 楚依依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包带。 辞职。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进来。 她太了解宁静了——她为了进庄氏,熬了三个通宵准备面试;为了升小组长,连续半年每天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那是她用命拼来的位置。 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更不对劲的是,自从那天在医院匆匆一面后,宁静就像人间蒸发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连她出事住院这么大的事,都杳无音信。 那不是宁静的作风。 宁静跟她是那样要好的朋友。就算全世界都把她忘了,宁静也不会。 美女,你没事吧?女同事关切地看着她发白的脸色。 ……没事,谢谢。 她走出庄氏大门时,脚步有些虚浮。初夏的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后颈发凉。 沐宸逸的路虎还停在原地。见她下来,他立刻推门下车,几步迎上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档案袋。 怎么了?他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魂都丢了。 楚依依机械地坐进副驾,连安全带都忘了拉。 沐宸逸俯身过来,替她系好。他靠得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她洗发水的香气。 安全带都忘系了,什么事想这么认真? 宸逸,她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宁静学姐辞职了。 他系安全带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神色如常地扣好卡扣: 前天走的,特别突然。而且这几天……她顿了顿,她一次都没联系过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辞职的事也没跟我提过一句。 她猛地转身看向他,眼底有掩不住的慌乱: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沐宸逸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不要胡思乱想。他语气平淡,庄氏待遇是好,但业内挖角的一直不少。她能力出众,被猎头盯上很正常。 可是—— 好了,他截住她的话,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色上,你刚刚好起来,别瞎操心。下午先回家,几天没回去了,不怕你妈妈急坏了? 楚依依一怔,随即瞪大眼睛:对对对,赶紧回家!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妈妈肯定急疯了。她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软下来,宸逸,我们走。 坐好。 路虎平稳汇入车流。 沐宸逸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唇角还挂着方才那抹安抚的笑,眼底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宁静为什么辞职。 早在调查庄宇轩时,他就查到了——宁静,暗地里跟了庄宇轩三年。不是下属,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如今庄宇轩对楚依依的执念近乎疯魔,宁静的位置,便尴尬得像个笑话。 一个暗恋了三年的女人,眼睁睁看着她爱的人为另一个女人发疯…… 她会甘心吗? 沐宸逸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楚依依。她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线条柔和,毫无防备。 她还不知道。 宁静再不是她那个可以毫无芥蒂的学姐了。 当晚,楚依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凌晨两点,她摸到手机,点开宁静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天前,她发的:「学姐,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没有回复。 她咬着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打下一行字:「学姐,明天我去你家看看你,好不好?」 发送。 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等了很久,依然没有回复。 第140章 你暂时不要再找我了 这一晚,楚依依没有睡好。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慌乱地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和宁静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依然是她昨天发出的消息。 “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 楚依依心头沉甸甸的,心里莫名的慌乱。她指尖微颤,拨通了宁静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就在第三遍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瞬间,听筒里终于传来一声淡漠的应答。 “喂。” 没有往日温柔亲昵的语调,没有久未联系的寒暄,声音带着疏离,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亲密距离。 “学姐!你终于接电话了!”楚依依悬了几天的心稍稍落地,急切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委屈的抱怨,“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啊?你还突然辞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宁静眉心蹙起,眼底藏着压抑已久的烦躁与酸涩,耳畔源源不断的追问让她只觉得聒噪难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平淡又决绝:“依依,下午我们见一面吧。” 楚依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只当是宁静近期遭遇了烦心事、心情低落,才这般冷淡。她没多想,连忙应下,兀自宽慰自己,等见面好好聊聊,一切就会变回从前。 两人约在了楚依依曾经打工的那家咖啡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木质桌椅上,暖意融融,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弥漫着一层冰冷。 刚坐下,楚依依便迫不及待地前倾身子,眼底满是担忧与疑惑,接连追问着宁静失联、突然辞职的缘由。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自己的担心,语气真挚又恳切。 反观宁静,她眉眼淡漠,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全程不答一语,周身的低气压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楚依依酝酿了许久,正打算告诉宁静自己和沐宸逸在一起的事,可话音刚到嘴边,就被宁静骤然打断。 “依依” 宁静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楚依依脸上,平静的眼底藏着翻涌的苦涩与不甘,一字一句,清晰且沉重,“我爱庄宇轩,我跟了她三年,做了他三年见不得光的情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楚依依。 她笑意僵住,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眸骤然瞪大,瞳孔微微震颤,眼底的疑惑、担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从未听过宁静提起分毫,从未知晓两人竟有过这样一段过往。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竟然是…… 怔愣了数秒,错愕慢慢褪去,慌乱与无措席卷了她的整张脸庞。她眼底泛起细碎的慌乱,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学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和庄宇轩……我对他从来没有过半分别的心思,从来都没有!” 可宁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疲惫,语气带着无力的妥协:“我知道。但不重要了。” 她没有多说自己和庄宇轩早已结束的过往,只执着于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事实——她深爱过多年的人,喜欢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份执念与遗憾,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让她再也无法坦然面对楚依依。 “这几天你的消息消息我都看到了,”宁静垂下眼眸,避开她慌乱的视线,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坚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你。我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和你相处。” 楚依依看着眼前疏离冷漠的挚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疼痛席卷全身。她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落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氤氲了眼眶。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挽回这段珍贵的友情,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苍白又无力。她看着宁静眼底的决绝,清晰地明白,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你暂时不要再找我了。” 这一句冰冷决绝的话,彻底斩断了两人数年的挚友情谊,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不等楚依依回应,她干脆利落地拿起手边的包包,转身离开咖啡厅。 大门开合间,带走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存,只余下满室冰冷的死寂。 方才还坐着两人的餐桌,瞬间空旷了一半。楚依依僵坐在原位,彻底失了神。 她的耳边还回荡着宁静冰冷的语气、决绝的字句,那些亲密过往、朝夕相伴的温柔,在此刻尽数破碎消散。 偌大的咖啡厅人声细碎,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楚依依孤身静坐,宛如被全世界孤立,沉寂又破碎。 而谁也没有察觉,咖啡厅隔壁的卡座里,庄宁端着温热的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唇角勾起一抹隐秘又阴鸷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第141章 安慰 宁静从咖啡厅走出来没多远,身后便传来庄宁刻意压低的声音。 “宁静小姐,留步。”庄宁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来,眼神里透着几分算计,“我们聊聊。” “你想聊什么?”宁静神色清淡,语气平静无波。 她认识庄宁,知道她是庄宇轩名义上的妹妹,知道她对楚依依有着敌意。 “刚刚你和楚依依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庄宁凑近,语气暗藏挑拨,“你还不知道吧,楚依依和庄宇轩取消婚约后,就攀上沐宸逸。” 宁静有些诧异,她并不知道沐宸逸跟楚依依的事。可仔细想想,庄家会在一夜之间宣布取消婚约,必然是沐宸逸在中间施加压力。 但是,庄宇轩会放手让她跟沐宸逸在一起吗? “她们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宁冷笑了一声,恨意直白外露,她继续说道:“我哥哥从来没打算就这样放弃。” “沐宸逸,也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楚依依勾引他,才会让沐宸逸厌弃我。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一脚踏两船,毁了我们两个人的幸福。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好下场。” “我想跟你联手,一起对付她,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面对庄宁抛出的“橄榄枝”,宁静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拒绝。” 庄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承认,我对她确实有心结,毕竟我们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宁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庄宁,“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好朋友一场。我不愿意去设计她,更不想用下作的手段去对付她。庄宁,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宁静不再理会庄宁错愕的神情,转身大步走进了冷风中。 庄宁凝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恼愠,唇角缓缓勾起阴狠笃定的笑意,低声自语:“你会跟我合作的。” 咖啡厅内,楚依依依旧僵坐在原位,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与难过中走出来。 她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沐宸逸打来的电话。 “在哪,我来接你。”沐宸逸温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在街角的咖啡厅。”她有些无力的回道。 “和谁?”沐宸逸警惕的问。 “宁静学姐……她……已经走了。”浓重的哽咽堵在喉间,软糯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宸逸,我和学姐闹翻了。” 沐宸逸心头一紧,没有追问缘由。 “你在咖啡厅等我,我很快就到。” “好。”说完,她收起了电话。 约莫十分钟,沐宸逸驱车赶到。 沐宸逸推门走入室内,身姿挺拔矜贵。他步伐沉稳走来,直至站到桌前,失神的楚依依才恍然回神。 “宸逸,你来了。”她抬眸看他,眼底盛满了未散的委屈与水汽。 沐宸逸默不作声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身前稳稳落座。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宠溺与安抚。 “怎么哭了?和学姐吵架了?”他眸光温柔,细细描摹着她泛红的眼尾,轻声询问。 楚依依紧紧抿住泛红的唇,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能说。 宁静连她都隐瞒了三年,想必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即使沐宸逸,她也不能说。 见她闭口不语、满眼隐忍委屈,沐宸逸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稍作沉吟,低声开口:“是因为庄宇轩?” 楚依依猛地抬眼,澄澈的眼眸里写满错愕,诧异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之前派人留意过庄宇轩的动向,无意间查到的。” 沐宸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温柔拭去她眼角即将滚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和宁静情谊深厚,一直格外珍惜这段友情,所以从未主动跟你提起这些,不想让你徒增烦恼。”他语气低沉温和,带着几分心疼,“我也没想到,庄宇轩最后会对你生出那些偏执纠缠。” 他没有再多提那些糟心的过往,伸手轻轻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温柔收紧,给予她十足的安全感。 “别胡思乱想。” “学姐心里只是一时难以释怀,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等她彻底想通了,你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一切都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楚依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带着茫然又渴求的期许,轻声询问:“真的吗?” “嗯。” 沐宸逸垂眸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眼神真挚又温柔,字字笃定,稳稳安抚着她慌乱破碎的心。 第142章 楚母受伤 由于沐宸逸的阻挠,庄宇轩耗费整整半个月,才勉强扭转“港湾计划”的项目颓势。几番周旋下来,庄氏被迫让出大额利润,损失惨重。 项目亏损引发董事会一众股东强烈不满,最终还是庄老爷子亲自出面调停,才压下众人的怨气。庄宇轩亦当众立下承诺,会在一年内补齐所有损失、挽回局面。 一场婚约风波,引得项目重创,庄宇轩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可即便接连受挫,他对楚依依的偏执占有欲丝毫未减。 办公室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所有光亮,暗沉的光影里,庄宇轩脊背微僵,周身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助理汇报着楚依依近半个月的动向,当知道她已经和沐宸逸在一起时,他的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出惨白的冷意,眼里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刺骨的偏执与沉沉戾气。 沐宸逸动他项目、断他婚约、抢他颜面,如今还夺走了他放在心尖的人。 良久,庄宇轩低眸,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瘆人的弧度,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彻骨的占有欲与疯狂。 “我的东西,谁抢的,我亲手,一件件全部夺回来。” “楚依依,我会要回来的。” 庄宇轩推掉了下午的会议,没回庄宅,也没有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驱车直奔楚依依家老旧的居民楼。 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斑驳的墙皮爬满墙面,午后的阳光被楼宇遮挡,楼道里阴暗潮湿,寂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栏杆的轻响。 庄宇轩把车停在巷口,只身守在楚依依楼下。身姿挺拔却透着落寞的颓冷,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直到傍晚时分,提着满满一兜新鲜蔬菜的楚母,慢悠悠走进居民楼。 楚母年纪偏大,腿脚本就不算利落,楼道台阶年久打滑,边角又磨损严重。她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菜袋,走到三楼转角台阶时,脚下骤然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一声短促的惊呼来不及落地,整个人便顺着陡峭的台阶,直直翻滚而下!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骤然炸开,急促又刺耳。 守在楼下的庄宇轩瞳孔骤然一缩,所有的阴郁情绪瞬间褪去,几乎是本能般大步冲了进去。 楚母歪倒在一楼楼道口,蔬菜散落一地,青菜、番茄滚得到处都是,手腕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额头磕出了浅浅血痕,双眼紧闭,彻底陷入了昏迷,脸色惨白得吓人。 “阿姨!” 庄宇轩快步蹲下身,指尖探了探楚母的呼吸,确认平稳后,没有丝毫犹豫,扬声朝着楼上急切大喊,声音穿透层层楼道:“楚依依!快下来!你妈妈摔了!” 屋内正在收拾家务的楚依依听见这道急促的喊声,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瞬间冰凉。 她来不及多想,疯了一样冲下楼梯。当看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母亲,和满地狼藉的蔬菜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慌乱:“妈!妈你怎么样?!”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她,她根本无暇顾及此刻庄宇轩为何会在自家楼下。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昏迷受伤的母亲。 “别慌。” 庄宇轩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楚依依,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偏执阴冷,带着难得的沉稳,“阿姨只是暂时昏迷了,先送医院,不会有事。” 没有半分迟疑,他小心翼翼将楚母打横抱起,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动作轻柔稳妥,生怕颠簸加重她的伤势。 楚依依失魂落魄地跟在身后,泪眼朦胧,满心都是无尽的担忧,脑子一片混乱。 一路风驰电掣,庄宇轩以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到了市中心急诊医院。 挂号、预检、推去拍片、办理就诊手续,所有繁杂的流程全被庄宇轩一手包揽。不等楚依依从慌乱中回过神,他已经悄悄结清了所有费用,动作干脆利落,彻底替她挡住了当下所有的麻烦。 急诊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冰冷,映得楚依依的侧脸愈发苍白脆弱。 她僵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死死盯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眼底蓄满了慌乱的泪水,整个人都处于紧绷崩溃的边缘。 庄宇轩静静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第143章 吃醋 庄宇轩缓缓抬起手,安抚般落在她的肩头。 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楚依依凭着本能极其轻微地侧身闪躲了一下。 她的注意力全程都在急诊室里的母亲身上,闪躲只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防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这个角度太过刁钻,在匆匆赶来的沐宸逸眼中,画面只剩下无比刺眼的一幕—— 昏暗冷白的灯光下,庄宇轩身姿低沉,掌心稳稳覆在楚依依单薄的肩头,像是温柔安抚,姿态亲昵,氛围暧昧。 沐宸逸是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黑色大衣的衣角还带着室外的晚风凉意,他站在走廊尽头,深邃的黑眸骤然沉落,瞬间覆满沉沉的阴翳。 他缓了缓情绪,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然后抬步走了过去。 依依。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惊起涟漪。 楚依依猛地抬头,看到沐宸逸的瞬间,眼眶更红了:宸逸……妈妈她…… 她起身,急切的想要告诉他,妈妈从楼梯上摔倒的事情,庄宇轩却站起来抢了话, 沐总来得正好。他的语气平淡,依依的妈妈出了点意外,我和依依刚把人送来。费用已经结清了,不劳费心。”他的话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又好像是故意说给沐宸逸听的。 “我和依依”,这几个字在沐宸逸听来无比刺耳,酸闷的戾气在腹中打转,隐忍不发。 伯母怎么样?他没有理会庄宇轩的话,一把将楚依依揽到身边。他将大衣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楚依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什么,沐宸逸却已经先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没事的,我在。 简简单一句话,不动声色隔开楚依依与庄宇轩,沐宸逸全程笑意浅浅,可眼底深处冰封一片,隐忍的醋火越烧越旺。 庄宇轩的眼底骤然冷了下来。 数分钟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眉眼清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看到楚依依,唇角立刻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依依。 他径直走过去,完全无视了旁边的两个男人,伸手就想去摸楚依依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 楚依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准确地扣住了手腕。 闫医生……她声音发虚,我妈她…… 没事,放心。闫杭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是怕吓到她,轻微脑震荡,左手腕骨折,已经打好石膏了。住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不严重。 他说着,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检查她的脉搏。 倒是你,他微微蹙眉,镜片后的眼睛盛满了担忧,手这么凉,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你营养不良,不能…… 闫医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沐宸逸走过来,身形挺拔,投下的阴影将闫杭整个笼罩。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可笑意未达眼底,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两口寒潭,冷得瘆人。 病情交代完了吗? 闫杭这才像是注意到旁边有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沐宸逸和庄宇轩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依依肩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大衣外套上。 他挑了挑眉,却没有松开楚依依的手。 交代完了。他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挑衅,不过依依是我长期负责的病人家属,她的身体状况我也需要关心。这位是……? 沐宸逸。沐宸逸伸出手,唇角弧度不变,依依的男朋友。 他说男朋友三个字时,咬字极轻,却像三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字钉进空气里。 闫杭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楚依依的手,与他握了握:原来是沐总,久仰。 两人的手交握的瞬间,沐宸逸的指节微微收紧。闫杭感觉到了,笑意更深,却也没有退缩。 楚依依被周遭紧绷的气氛压得心口发紧,连忙开口打圆场:“闫医生,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我妈妈吗?” “当然可以。”闫杭往旁边侧身,让出通路。 楚依依抬脚刚要迈步,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向庄宇轩,语气诚恳:“庄总,今天多亏了你帮忙,医药费一共多少钱,我稍后转给你。” 庄宇淡淡抬眼,语气刻意放缓,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不用还钱,举手之劳。再者,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轻飘飘一句话钻入沐宸逸耳朵里,他面上温和的神色没变,藏在身侧的手指暗暗蜷紧,不动声色往楚依依身侧靠了半步,肩膀隐隐护住她,低声对着楚依依柔声开口:“先去看阿姨,医药费的事我来处理。” 话音温柔如常,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酸涩戾气,满腹醋意尽数憋在心底,半点没有外露。 楚依依轻点下头,快步走进病房,走廊里只剩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僵持伫立。 第144章 惩罚(一)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楚依依守在母亲床前,看着母亲呼吸平稳地睡熟,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轻手轻脚地掖好被角,转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旁的沐宸逸,轻声说:“宸逸,我想回家拿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晚上过来陪床。” 沐宸逸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好,我送你。” 回程的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沐宸逸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挡把上,下颌线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车内没有开音乐,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细微声响,以及他略显沉重的呼吸。 楚依依坐在副驾驶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她偷偷侧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打量他,发现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比夜色还要浓稠。她知道,他在生气。 “宸逸……”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刚开口,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嗯。”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专心坐好。” 楚依依咬了咬下唇,乖乖闭上了嘴。 沐宸逸握住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换挡的动作利落得像在泄愤。超了前面那辆慢吞吞的公交车,变道干脆,油门踩得深了半寸。 车速骤然提了上去,窗外的街景变成模糊的光带。 她伸手,想碰碰他搁在挡把上的手背。 他躲了一下。 楚依依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秒。 沐宸逸大概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了,耳根动了一下,但没补救。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 车停在巷口老槐树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一路无言。到了门口,楚依依掏钥匙开门,玄关灯亮起来,熟悉的小屋映入眼帘。 她刚迈进去一只脚—— 门被从身后关上了。 一只手从背后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她的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板,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沐宸逸低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他肩头越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暗的那半藏着一路憋过来的酸与闷,明的那半是他压到极致的隐忍——两种情绪搅在一起,烧成了一双滚烫的、近乎失控的眼睛。 宸逸,你—— 话没说完,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那种。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用力到近乎掠夺的吻。他咬住她的下唇,舌尖不容分说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像要把她嘴里今天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对别人的温和笑意,统统吞干净。 唔—— 楚依依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衬衫。她想推开,可他扣在腰上的手像铁箍,纹丝不动;她想偏头,他的掌心已经托住她的后脑,把她牢牢定在原地。 他的吻又深又急,带着一整晚积攒的酸涩与醋意,攻城掠地,反复吮吻,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第145章 惩罚(二) 楚依依被亲得脑袋发晕,唇瓣被反复碾磨,舌根发麻。她的呼吸全被他夺走,只能从鼻腔里溢出细碎的、断续的闷哼。 良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他才松开一点。 只有一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缠,像两团烧到一起的火。 楚依依大口喘气,眼尾泛红,唇瓣水光潋滟,肿得像被碾过的花瓣。 你疯了……她声音哑哑的,带着还没缓过来的颤抖。 嗯,疯了。 沐宸逸的嗓音低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拇指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动作出奇地温柔,跟刚才那个近乎失控的吻判若两人。 在医院忍了一整晚,他低声说,气息滚烫地喷在她嘴角,看着他的手搭在你肩上,看着那个医生扣着你的手腕摸来摸去,看着你冲庄宇轩说谢谢—— 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像压到了某个极点。 楚依依,你知不知道我忍得快要发疯了。 楚依依心口一软,刚想开口说那不是…… 我不听!。 他又吻了下来,比刚才更用力,像在封她的口,也像在封自己满腹翻涌的酸。 他的吻从唇角滑开,沿着下颌线蜿蜒而下,落在她脖颈侧面。他的唇滚烫,带着微微的湿意,贴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感受她逐渐失控的心跳。 宸……宸逸……楚依依偏头想躲,可他的手扣着她的后颈,根本无处可逃。 他在她颈侧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湿润的吻痕,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不够深。他皱了皱眉,又低头在同一片肌肤上用力吮了一下。 嗯啊……疼…… 忍着。他的声音含糊地从她颈窝里传来,气息的热度直直灌进她的锁骨。 他的唇继续向上,吻过她的耳垂,轻轻含住,舌尖描过耳廓的弧线——那片薄薄的、敏感的皮肤被他反复碾磨,楚依依浑身一颤,腰软得差点站不住。 别……别亲那里…… 为什么?他含着她的耳垂低笑,气息的热度直直灌进耳道,声音哑得不像话,这里很敏感对不对? 楚依依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可他的吻已经从耳后蔓延到肩头。一只手探入她的衣摆,掌心贴上她腰侧温热的肌肤,缓慢地、带着明确的占有欲向上游移。指腹擦过她的肋骨,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吸了一口气。 你是我的。 他在她肩窝里低声宣告,嗓音哑得像淬了火,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然后张口,在她肩头咬了一口……不重,但足够留下齿痕。 楚依依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她搭在他肩上的手使不上力,想说你别这样,可嘴唇被他吻过之后根本合不上,只逸出细碎的喘息。 沐宸逸……你讲不讲理……她声音发着抖,那个医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讲!沐宸逸抬起头看她,眼底暗潮翻涌,我不管他是哪样,他碰你了。庄宇轩也碰你了。你让他们碰你了。 我没有让—— 你的肩,他的指尖拂过她肩头那块被他咬过的地方,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他的手放上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躲开? 楚依依一愣,默默的回忆了一下。 庄宇轩抬手落在她肩头的那一刻,她其实闪了一下,只是动作太轻,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躲了……她小声说。 沐宸逸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没看见。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楚依依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又气人又好笑——一个平时清冷矜贵的人,此刻像个吃了闷亏的孩子,满腹委屈找不到出口,只能把气全撒在她身上。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沐宸逸,我躲了。 他没说话。 我对他……对庄宇轩,只有害怕和排斥。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反应更快,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认真,他碰到我的时候,我浑身都在抗拒。 沐宸逸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闫杭呢?他问。 闫医生就是……楚依依想了想,就是个话多的大夫。 话多的大夫不会扣着病人家属的手腕不放。 他没有…… 我看见了。沐宸逸的眼神暗了一度,他的拇指在你腕骨上蹭了两下,两下。 楚依依完全没注意这个细节,此刻被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只觉得荒谬又好笑:你是数着过的吗? 不用数,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颧骨,声音哑得像含着沙砾,碰你一下,我就记得。 第146章 惩罚(三) 楚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唇又覆了上来。 这回不急,慢慢地碾磨,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占有。 可慢比快更折磨人。 他的舌尖一寸一寸地描摹她唇瓣的轮廓,像在确认每一寸都是属于他的。她忍不住微微张口,他就趁势探入,缠上她的舌,不急不躁地吮吻,像在尝一坛酿了很久的酒。 楚依依的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 他接住了她,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从门板上带起来。 腿软了?他贴着她的唇低笑,气息又湿又热。 楚依依红着眼瞪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已经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楚依依的房间。 沐宸逸……你放我下来…… 不放。 两步,三步。她的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他的身影随即覆上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眼尾泛红,唇瓣微肿,呼吸急促而紊乱。领口因为刚才的纠缠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排深深浅浅的红痕。 那是他留的,每一处都是。 他的眼底暗了又暗。 别这样看我……楚依依下意识伸手去拉拢领口,被他一把按住手腕,举过头顶。 让我看。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锁骨中央,然后向两侧蔓延,舌尖拂过每一道他亲手留下的红痕,像是在重新确认。 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 楚依依仰起头,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的手从她腕上松开,指腹沿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经过手肘内侧那片薄嫩的皮肤,她整个人打了个颤。他的手没有停,滑过肩头,滑过锁骨,落在衣领的第一颗扣子上。 可以吗? 他哑着嗓子问她,拇指已经搭在扣子上,像是只要她说一个字就立刻停手。 楚依依看着他,眼底的暗色浓得像要溢出来,额头沁着薄汗,下颌线绷成一条紧绷的弧线,浑身上下都在克制,却还是先问了她的意愿。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害羞的把头转到一边。 沐宸逸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拍。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新露出的肌肤上。锁骨下方,胸口上方,每一寸被他吻过的地方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他的唇温热而潮湿,带着细密的吮吸,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烙进自己的领地。 他的手探入衣料边缘,掌心贴上她腰侧温热的肌肤,缓慢地向上游移,指腹所过之处像燃起一簇簇隐秘的火。 楚依依咬住下唇,脖子微微后仰,抓住床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衣衫在纠缠中一件件滑落。他的衬衫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的衣扣被他解开大半。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滚烫对上微凉,像两团不同温度的火烧到一起,滋啦一声,火星四溅。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多香……他含着她的锁骨低喃,嗓音哑得失真,每次靠近你都…… 他没有说完。 楚依依也不需要他说完,身体比她的大脑更诚实。她的皮肤泛起薄薄的红,从锁骨蔓延到耳后,像被他的气息染出来的颜色。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微微用力,像是要将她的轮廓刻进掌心。拇指在她的腰窝处画着圈,不轻不重,每一圈都让她绷紧又松开。 嗯啊……她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又软又哑,带着被反复碾磨过的破碎感。 叫我的名字。他贴着她的胸口低声说,气息滚烫地渗进她的皮肤。“喊我……” 宸逸…… 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响,像某种被压到极限的声音。 他的手向下探去,指腹沿着她小腹的弧线缓缓滑过…… 第147章 惩罚(四) 沐宸逸指尖触到布料边缘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楚依依出院时医生的交代—— 功能性子宫出血刚止住,一个月内严禁性生活,否则极易再次大出血。 他的手停在原处,指节蜷紧,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楚依依感受到他的停顿,迷蒙地睁开眼。看见他额角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到了极限,却在最后一刻被理智死死按住。 那种绷到极限又硬生生撤回的感觉,比什么都折磨。 宸逸……?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滚烫而粗重,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色像被闸门截断的洪水,还在轰鸣,还在冲击,但已经出不来。 医生说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依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一个月内,不行。他撑起身子,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她一缩,你会有危险。 他看着她—— 衣衫半褪,锁骨上全是他的痕迹,眼尾泛红,唇瓣微肿,整个人像一幅被他亲手弄脏的画。 呼吸又沉又重,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继续。 可他停了。 因为医生说不行。 因为会伤到她。 他咬着牙闭了一下眼,然后俯下身,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一口,是泄愤,是不甘。 楚依依。他的嗓音哑得像淬过火,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让我洗过很多次冷水澡了? 楚依依的脸烧得通红。 等你好了,他一字一字,说得极慢极重,像在刻碑,我一定,狠狠地,要回来。 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连本——带利! 楚依依耳根烧得快要着火,偏过头不敢看他。 沐宸逸低笑了一声,那种带着无奈和意犹未尽的闷笑从胸腔里震出来,热气喷在她的颈侧。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衣衫一件件拢好,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动作很慢,指尖偶尔擦过她还泛着红的皮肤,每次都让她抖一下。 他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最后一个扣子扣好,他撑起身子坐到床边,背对着她,深呼吸了好几次。 楚依依看着他后背紧绷的线条,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胛骨。 他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了。 别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别碰我,再碰一下我就收不住了。 楚依依赶紧缩回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去了卫生间。 水声很大。 楚依依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烫得像要烧穿枕面。 二十分钟后,沐宸逸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微湿,衬衫领口敞着,像是要挥发一下身上的燥热。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拿起她随手搁在玄关柜上的手机。 干嘛?楚依依探头。 沐宸逸没说话,划开她的微信,找到闫杭的头像,点进去,删掉了。 沐宸逸! 你不是说他是话多的大夫?他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平淡,话多的大夫不需要加微信。有问题打医院前台。 楚依依瞪着他,又气又好笑。 沐宸逸拿起车钥匙,朝门口走。 你去哪? 买换洗衣服,还有你妈要用的东西。他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脖子上停了半秒,她的吻痕还没消。 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你列个清单发给我,二十分钟回来。 顿了一下。 我们一起回医院。 门关上了。 楚依依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没消退的吻痕,又看了一眼被删掉的微信好友,忍不住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小气鬼。 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148章 对峙 很快,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返回了医院。 楚依依推开病房门,楚妈妈还在睡,左手石膏搁在枕头上,呼吸平稳。 沐宸逸跟在后面,把买来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归置到床头柜上。 你回去吧。楚依依站在门口,小声说,我妈这边我来守就行。 沐宸逸看了一眼病房里熟睡的楚妈妈,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吻痕被衣领遮住了大部分,但耳后还有一小片露了出来,红得像一颗朱砂痣。 他的视线在那抹红上停了一秒,移开。 那我先回去,有事打电话。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极轻的吻,手指拂过她耳后那颗朱砂痣,嗓音低了半分:早点睡。别想太多。 楚依依点头,目送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沐宸逸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 他掏出手机,拨通陈舟的号码。 “派几个人守在医院,不许庄宇轩的人靠近。”语气严肃,带有一贯的命令口吻。 “他在哪? 沐总,庄宇轩现在在澜庭私人会所。 沐宸逸挂了电话,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 澜庭私人会所,A市顶富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地标。 不挂牌、不接待、不宣传,入会门槛是八位数以上的资产证明加两位老会员联名推荐。地下停车场里清一色的百万级座驾,连车牌都遮着罩子。 沐宸逸的车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陈舟在车旁等他,递过来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沐总,需不需要我跟着? 不用。沐宸逸接过大衣搭在臂弯,理了理衬衫领口—— 他故意没扣最上面两颗扣子。 锁骨下方,一小片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陈舟看到了,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走廊铺着波斯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墙上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照得两侧的油画像在审视每一个过客。 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 沐宸逸抬手,两根手指推开门。 门扇无声滑开。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弥漫。庄宇轩坐在主位,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撞进沐宸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空气骤然凝滞。 沐总?庄宇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不请自来,不太符合你的作风。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门口。 沐总?对面一个秃顶男人认出了他,立刻站起来,您怎么—— 借个地方说两句话。沐宸逸的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不耽误各位太久。 他看着庄宇轩。 庄宇轩放下酒杯,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沐总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到我办公室说? 明天就晚了。沐宸逸走进包厢,随手关上门,我的话,今晚就得让你听清楚。 他站在茶几对面,和庄宇轩之间只隔着一张矮桌。 气氛在两秒内绷到了极致。 那两个合作方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庄宇轩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出去。 两人如获大赦,抓起外套快步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第149章 她是我的人 包厢里只剩两个男人。 庄宇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态闲适,像在招待一个不太重要的客人:说吧。 沐宸逸没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庄宇轩,楚依依已经是我的人了,麻烦你收起那些多余的心思,离她远一点。 “你的人!”庄宇轩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明显吗?沐宸逸放下杯子,微微侧身,灯光从他的领口滑进去—— 锁骨下方那片红痕,在昏暗的暖光里清晰得刺目。 不是一处,是一小片,深浅不一,有齿痕,有吮痕,像是被人反复啃噬过的痕迹。 庄宇轩的目光落在那片红痕上。 一秒 两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视网膜。握杯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荡。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危险。 沐宸逸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像才注意到似的,伸手拉了拉领口,不是为了遮挡,是想让那片红痕暴露得更彻底。 你看不出来?沐宸逸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聊天气,这是依依留的。 庄宇轩的眼神变了。 沐宸逸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和庄宇轩隔着茶几对坐。他拿过桌上没开封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点威士忌,晃了晃。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他端起杯子,在鼻下闻了闻,没喝,是来告诉你,她已经是我的了。 你……庄宇轩猛地站起来,酒杯被扫落在地,琥珀色的液体泼了一地,碎玻璃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沐宸逸!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浑身的戾气在一瞬间爆发,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青筋暴突,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随时可能扑上来撕碎眼前的人。 沐宸逸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慢慢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坐下,庄宇轩。他的声音平淡,像在劝一个耍酒疯的朋友,你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 你他妈…… 她不喜欢你! 沐宸逸放下酒杯,终于抬起眼,直直对上庄宇轩那双烧红的眼睛。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庄宇轩早就知道却拒绝承认的事实。 她从来都不喜欢你。你逼她订婚,她逃;你囚禁她,她逃;你用视频威胁她,她还是逃。沐宸逸一字一字,清晰而残忍,哪怕你把她关在公寓里,她宁愿大出血也要逃出去,逃到我身边。 庄宇轩的身体僵住了。 大出血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他最痛的地方。那天晚上她趴在地毯上、身下一大片暗红色血迹的画面,此刻和沐宸逸锁骨上的吻痕重叠在一起—— 她宁可流血,也要从他身边逃走。 她逃走之后,扑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你以为你赢了?庄宇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哑得像磨砂纸,沐宸逸,你以为你得到了她,就赢了? 我没有要赢你。沐宸逸站起来,和他对视,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我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庄宇轩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揪住沐宸逸的领口,把他拽到面前—— 沐宸逸没有躲。 他任由庄宇轩揪着,甚至微微偏头,让领口又滑开了一点——那片吻痕在灯光下像一面旗帜,无声地、傲慢地飘扬。 看清楚了吗?沐宸逸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对一个失控的人做最后的警告,这是我的,她也有。 庄宇轩的拳头举了起来。 青筋暴突,骨节发白,拳头带着风声—— 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打,是不能打。 沐宸逸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从容。 这种从容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人发疯。 庄宇轩的拳头在半空中颤抖了三秒。 然后他松手了。 一把把沐宸逸推开,自己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 沐宸逸。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字一字,咬得极重极慢,你记住今天。 你记住,楚依依,我会亲手要回来。 沐宸逸理了理被揪皱的领口,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整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时恭候。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庄宇轩。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轻得像一阵过堂风。 这次`港湾计划`损失不小吧?懂事会那群老头子肯轻易放过你?” 门合上了。 走廊里,沐宸逸的脚步声被波斯地毯吞没。他走出澜庭,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酒气和烟草味。 陈舟在车旁等他,看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沐宸逸坐进后座,闭眼靠在椅背上。 包厢里。 庄宇轩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地碎玻璃和泼洒的威士忌。 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盯着沐宸逸坐过的那个位置,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暗色。 那片吻痕。 那句她也是我的。 那句你从一开始就不在赛道上。 每一样都像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拿起桌上仅剩的一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恨意。 第150章 绑架 在医院照顾妈妈的这几天,楚依依开始找工作。 从庄氏离职后,她就没有了收入。妈妈的病还需要源源不断的花钱,她的存款可能最多还能坚持小半年。 沐宸逸说过让她不用着急,养她没问题。实在想上班可以进沐氏,想要什么职位都可以。她知道他不是客套,但她不想刚在一起就变成被养着的人,她过不了自己那关。 招聘软件上投了十几份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很多都是碍于她之前跟庄宇轩的婚约传闻不敢聘用,只有一家回了消息。 一家叫“盛景文化”的公司招聘行政助理,薪资待遇远高于市场价,办公地点在城东CBD的嘉和国际大厦,面试时间约在下午三点。 楚依依查了这家公司——工商注册信息齐全,成立五年,经营范围涵盖文化投资和艺术品拍卖,口碑尚可。招聘页面做得精致,面试官的联系方式、公司地址、乘车路线一应俱全,正规得不像陷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确认。 出门前给沐宸逸发了条微信:“下午有个面试。 他秒回:哪个公司?几点? 下午三点,盛景文化。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你给我发个定位,面试完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沐宸逸看了日程,他今天下午确实有个会议。三点多,开完正好完了可以去接她。 “嗯,我会的。”楚依依放下手机,转身走到衣柜前,认真挑选着得体的面试着装,眉眼间藏着一丝忐忑与期待。 而沐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温润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审慎。 沐宸逸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微深,按下桌上的内线按钮,嗓音低沉清冷:“陈舟,查一下盛景文化。” “收到,沐总。” 挂断通话,他缓缓靠向真皮座椅,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底莫名翻涌着一股细碎的不安。 —— 嘉和国际大厦是城东地标性建筑,四十八层全玻璃幕墙,大堂挑高十二米,水晶灯从穹顶垂落,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楚依依穿了件白色衬衫和烟灰色西裤,头发束成低马尾,干净利落。她站在大堂里看了一眼楼层指引——盛景文化,38层。 电梯很空,只有她一个人。按下38层,门缓缓合上。 38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楚依依微微皱了皱眉。 走廊很安静,灯光偏暖偏暗,不像普通写字楼的冷白日光灯。地面铺着深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和酒气混合的味道。 前台没人。 她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看到尽头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透出柔和的光。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门被从身后推开。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甜腻的气味从鼻腔涌入,像稀释过的乙醚混着什么花香。她本能地挣扎,指甲抓向身后的手臂,可药效来得太快,五秒之后,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像被灌了铅,意识像被拉入深水。 倒下去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用英文说了一句: 就是她。赶紧给V先生送去。 第151章 他是冲我来的 陈舟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收到盛景文化的资料。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正规、低调的新锐文化公司。但私底下则是专门针对特定目标实施精准猎捕的黑色交易产业。他们选人精准、下饵耐心、收网干净。是一套精密的人肉交易流水线。 每一位被送上追光灯下的,在竞拍者眼中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听话的能卖个好价钱,不听话的,碾碎了也没人在意。 陈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拿给了沐宸逸看。 顾不上会议还未结束,他立即翻出楚依依手机定位,位置还停留在嘉和国际大厦。 他没有犹豫,赶紧给楚依依打去电话。 关机....... 沐宸逸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4点了。 盛景文化的实际控制人。 已经在查了。陈舟顿了一下,沐总……还有一件事。 盛景文化的招聘启事已经全部下架了。 沐宸逸缓缓站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像一道裂缝。 “查到了沐总.....”陈舟欲言又止“盛景文化背后的实际控制者,是......是维多利集团,维克多·罗素。” 他跟了沐宸逸多年,知道维多利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M国最大的灰色资本集团,涉足军火、赌博、地下拍卖,掌舵人维克多·罗素,跟沐家在M国争了整整十年。 一语落地,办公室内寒气骤凝。 沐宸逸薄唇微抿,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冷。 这是一场预谋,是冲我来的。 他绕过办公桌,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像暴风雨来临前最沉闷的那声雷。 维克多·罗素。沐宸逸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个敌人的名字,更像是念一份死亡通知书的抬头。 他是怎么盯上楚依依的? 还不清楚。陈舟低声说,不过已经在查了。 沐宸逸闭了一下眼。 有人瞄准了他的软肋,他的弱点,被人看见了。 今晚那边有没有场子?他问。 陈舟抿了抿唇:有,维多利在A城东的私人会所,有每月一次的暗拍,今晚九点。 人会在那里。这不是疑问句。 沐宸逸拿起手机,拨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M国口音的男声-- 沐。好久没联系。 阿鲁,沐宸逸用流利的俄语说,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老狐狸的精明:你从来不开口求人。这个忙,一定很大。 今晚维多利在A城的暗拍,我需要进场。 那头的笑声停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罗素的地盘,你踏进去一步...... 我知道。沐宸逸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所以我才找你。 长久的沉默。 你欠我的,阿鲁。三年前那批货......沐宸逸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是在讨债。 我只是在请求一个旧友帮忙。 又是沉默。 入场券我可以搞到。但进去之后,是你的事。 够了。 挂断电话,沐宸逸看了眼时间--四点三十分。距离九点,还有四小时三十分钟。 四小时三十分钟。 沐宸逸攥紧了手机,指节咔咔作响。 如果她被下了药,如果她真在那些人的手里....... 他不敢想。不敢想她醒来时会在什么地方,不敢想那些人会怎么对她,不敢想如果再晚一步…… 沐总,陈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需要调M国的人吗? 沐宸逸睁眼。 调!”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低沉而危险。 他在A市一般不会轻易动用M国的势力,但是这次罗素抓了楚依依,他必须更快的把她救出来。 第152章 “七号” 楚依依是被冷醒的。 她试图动一下手,发现手腕被细链扣住了,金属的凉意贴着腕骨,挣脱不开。 她慢慢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不大,灯光昏暗暧昧,墙面上贴着暗红色的丝绒,角落里放着一面全身镜。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香薰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她低头看自己—— 呼吸骤停。 身上的白衬衫和烟灰色西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薄的黑色吊带裙,丝滑的面料只到大腿中段,领口低得几乎遮不住胸口,背后完全镂空,只有几根细带交叉勒着。赤着脚,脚腕处还戴着一条串着铃铛的脚链,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像是被人精心打扮过的。 楚依依的血液在一瞬间凉透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手腕上的细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脑子还残留着药效的昏沉,但恐惧比任何清醒剂都有效——她完全清醒了。 环顾四周,看见梳妆台上摆着一套首饰:一条细钻颈链,一对耳坠,一只手镯。全是黑色丝绒底座托着的,像展示柜里的商品,等着被挂上货架。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长发披散,黑色吊带裙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清晰,肩头裸露,裙摆堪堪遮住大腿…… 她是今晚的拍品,是今晚的“七号”。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两下,不轻不重,带着某种例行公事的机械感。 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表情冷淡。她看了楚依依一眼,像在检查一件商品是否摆放整齐。 醒了就好。她语气平淡,九点开拍,你是今晚的`七号`。 你们是谁?放开我!楚依依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撑着不让恐惧完全吞没理智,你们这是绑架! 女人没有回答。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条颈链,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她的眼神让楚依依觉得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口上。 楚依依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 别碰我!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她笑了。不是嘲讽,不是生气,是那种淡到几乎没有的笑。 别碰你?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品味一个笑话,手指捏住楚依依的下巴,迫她抬头。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卡在下颌骨的关节处。一个稍一用力就会脱臼的位置。 楚依依被迫仰起头,对上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见惯了猎物挣扎之后的倦怠。 七号。她叫这个编号,而不是名字,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告诉你一些事实,你听好! 她松开下巴,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她把屏幕递到楚依依眼前。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孩,同样穿着暴露,同样被链子扣着手腕,眼神空洞地站在一束追光灯下。背景是一片昏暗,只有光柱里的她被照得纤毫毕现,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这是上个月的’七号’,女人收起手机,成交价一百二十万美金。 楚依依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女人顿了顿,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楚依依身侧的床沿上,几乎将她圈在怀里。她凑近楚依依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这栋楼地下三层,隔音是录音棚级别的。你就算把嗓子喊破—— 她直起身,拍了拍楚依依的脸颊,不重,像在拍一个不乖的孩子。 也不会有人听到。 楚依依浑身发冷。 另外...... 女人重新拿起那条颈链,这次她没有递过来,而是捏着颈链的一端,让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转了一圈,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听话的人,有饭吃,有好衣服穿,被体面的人买走,住在有花园的房子里,运气好的话,一两年后还能活蹦乱跳地走出来。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楚依依,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一种审判者在宣读量刑时的淡漠。 不听话的,我会亲手调教。 调教完了的货,不会废——废了就亏本了。但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她歪了一下头,视线从楚依依的脸慢慢滑到她的锁骨,再到被吊带裙勉强遮住的胸口,最后落在她赤裸的、戴着铃铛脚链的脚踝上。 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欲望,比欲望更可怕——是鉴定师在估价的目光,是屠夫在打量牲口的目光,冷静地、专业地评估着她每一寸皮肉还能承受多少。 你就不会再有不听话的念头了。 楚依依咬紧牙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知道这不是恐吓。 恐吓需要情绪,需要声嘶力竭,需要表演。而这个女人没有表演,她只是在陈述规则。 女人把颈链扣上了她的脖子。 这次楚依依没有躲。 颈链很凉,贴在喉间的皮肤上,像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呼吸。 女人退后一步,审视了一眼自己的——苍白的脸、微颤的嘴唇、黑色颈链、黑色吊带裙、脚踝上的铃铛。 不错。 她点了点头,像裁缝在最后一颗纽扣扣好后端详一件新衣。 七号,今晚你会卖个好价钱。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楚依依最后一眼。 对了——她补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叮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台之前,别把妆哭花了,补妆很麻烦。 门关上了。 锁扣落下的声音,清脆,利落,像一声判决。 第153章 万,我要“七号” 晚上九点整,暗拍正式开始。 拍卖场地在一个私人会所的地下二层,一个被改造成小型剧场的空间。 圆形舞台,四周是半开放式的包厢,隔着黑色纱帘,看不清里面的人。唯一的光源是舞台正上方的一束冷白追光,把光柱里的每一寸细节都照得无处遁形。 主持人是个戴半脸面具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而有节奏,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偶尔切换法语和俄语。 楚依依被两个黑衣人从后台带出来的时候,手腕上的链子已经换成了更隐蔽的丝绒绳,看起来像是装饰,实则是约束。她被推上舞台的瞬间,追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台下的景象—— 圆形的观众席上,影影绰绰坐着几十个人。纱帘后面偶尔露出半截袖口、一只酒杯、一截指间夹着的雪茄。 他们看不见脸,只能看见轮廓。 但他们却能把她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是今晚最高等级的拍品--’七号’,起拍价,五十万美金...... 主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楚依依的耳膜嗡嗡作响,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脊椎一路掐上她的喉咙。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会来的。 六十万美金。一号包厢举牌。 八十万。三号。 一百万。...... 价格攀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那些看不见脸的竞拍者出价的方式像在买菜——轻描淡写,随口加码,好像台上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有趣的物品。 楚依依站在追光灯下,黑色吊带裙薄如蝉翼,被强光穿透成近乎透明的第二层皮肤,紧贴着锁骨凹陷、腰窝起伏、大腿内侧的弧度。每一寸轮廓都被迫暴露在冷白光线里,像一件被剥去所有包装的瓷器,脆弱又刺眼。 脚踝上的铃铛铰链在追光灯下泛着冷光。银质细链一圈圈缠在伶仃的踝骨上,每圈都嵌着三枚小巧的铃铛,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铃铛轻颤,发出极细极碎的声响。 她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被咬得发肿,泛着湿润的红。不说话,不挣扎。不是不想,是知道越挣扎,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会越兴奋——那些纱帘后的轮廓,正等着看她发抖、看她蜷缩、看她崩溃。 她只是反复在心里念同一个名字。 沐宸逸...... 一百五十万。 五号包厢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五号是维克多·罗素的专属位置。 主持人微微欠身:V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还有...... 两百万。 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不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像一颗子弹穿破了整个空间的空气——所有人同时转头。 沐宸逸站在地下二层的入口。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冷光流转的表。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只看着台上。 追光灯下,她穿着那条不堪一遮的黑色吊带裙,手腕勒着丝绒绳,脸色苍白,肩膀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恐惧、无助、颤抖,全部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冲散了。 他来了。 沐宸逸的视线落在她的颈链上、丝绒绳上、那条薄纱裙子,再移到她脚踝的铰链处。他的下颌线绷成了铁,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又被更深的冷意冻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陈舟跟在他身后,还是打了个寒颤——他认得这个笑。三年前在M国,沐宸逸就是带着这个笑,一夜之间端掉了对方三个据点。 两百万美金。他重复了一遍报价,嗓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碾压过全场,我要七号。 第154章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沐宸逸径直踏上舞台,身上散发出一股慑人气势,以至于没有人敢阻拦他。 他走到楚依依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嘴唇微张,想叫他的名字,但由于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只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 他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狼狈的身上,眼底戾气骤然收敛,只剩下细碎的隐忍与心疼。侧身扯过一旁掉落的白色绒布裹在楚依依身上,动作轻柔至极。 随后俯身,指尖精准落在她的手腕处,耐心解开束缚着她的丝绒绳。 指尖触到她腕骨内侧一道红色的勒痕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极轻的一顿。 但楚依依感觉到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沐宸逸解开最后一道绳结,把那截丝绒丢在地上,像丢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俯身揽住她单薄的肩头,将人轻轻带向自己,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只够她一人听见,“我们回家。” 楚依依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踉跄了一下,沐宸逸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纱帘后面,五号包厢传来一声低笑。 沐-- 那个声音低沉而缓慢,像一条蛇在丝绸上滑行。随即一群欧美长相的黑衣人出现在沐宸逸面前。 纱帘被一只手掀开——维克多·罗素。 四十岁上下,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笑意温和,像一位优雅的绅士。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请自来。 让开。沐宸逸的声音没有半分客气。 罗素轻轻摇头,嘴角依然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微笑: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打招呼随意进来抢人,怕是要付出点代价? 代价?沐宸逸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楚依依,你敢动我的人,你才是该掂量下代价。 他每走一步,身后就多一个人。 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深色衣服,身形精悍,无声无息地填满了地下二层的每一个出口。没有人带武器,但那种沉默的、训练有素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罗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动用了M国的势力。他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抬眼,对上维克多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而冰冷: 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维克多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某种赞赏,也带着某种危险。 “我早听说,你最近身边养了个女人,如今看来是真的。”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开口。 沐宸逸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 等一下。维克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沐,你今天把她带走可以。那我们之间的账...... 沐宸逸没有回头。 来收。 两个字,丢在身后,像一把刀落地的回响。 他抱着楚依依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那些曾经坐满竞拍者的座位,穿过地下二层的每一道门。 他带来的一众黑衣人沉默跟随,稳稳断后,气场肃杀。 维克多立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有下令阻拦。 灯火昏暗的地下场馆里,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场尚未落幕的暗流对峙。 纯文本朗读不修改 第155章 下次,就不止是试探了 沐宸逸小心翼翼将楚依依安置在路虎后座,将那方裹着她的白色丝绒布仔细拢紧,严严实实地护住她单薄的身躯。 楚依依整张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胸口,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他衬衫前襟,力道极致用力,指节绷得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但她的身体在发抖,从被抱上车到现在,一秒都没有停过。 沐宸逸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舟的电话。 维多利的人,一个不留。 他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头发散乱,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黑色颈链。他伸手,替她解开,金属扣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猛地缩了一下。 是我。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某种从未展露过的、近乎脆弱的小心翼翼,依依,是我。 楚依依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他忍了几个小时,从发现她失联的那一刻到把她从那束追光灯下抱出来,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眼底都在烧。 “你来了……沐宸逸……”她的嗓音沙哑破碎,唇瓣依旧控制不住地轻颤,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滚烫的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滚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沐宸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凌乱的发顶,阖上双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藏心底。 车厢里只剩下她浅浅的啜泣声,和他胸口沉而有力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她的哭声渐渐平缓,低沉沙哑的嗓音才从她头顶缓缓落下,克制又隐忍:“这条裙子,是谁给你换的?” 楚依依的身体瞬间僵硬,指尖微微蜷缩,带着未散的惶恐轻声摇头:“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闻言,沐宸逸心口的戾气与心疼肆意翻涌,他收紧怀抱,语气轻得像耳畔呢喃,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笃定,是说给她听,更是刻给自己的誓言:“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外面的夜色、追光灯、那些看不见脸的人、那个灰蓝眼睛的男人的笑声......一切都像潮水一样退去。 只剩下他的心跳。 “沐宸逸。”她闷闷地唤他,声音软糯带着未干的哭腔。 “嗯?”他轻声应着,指尖温柔轻抚着她的后背。 “谢谢你。” 他沉默两秒,未曾言语。 可简简单单三个字,却瞬间击溃了楚依依所有的强撑。新一轮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重重砸在他深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浅交错的湿痕。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安慰她,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A市的夜色飞速后退,霓虹灯碎成一条条流光。 与此同时,另一辆加长悍马车厢内,氛围冷冽阴沉。 维克多·罗素慵懒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水在灯光下漾开细碎波光。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语气带着玩味的笑意,漫不经心对身侧属下低语:“沐宸逸,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动用M国的势力。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手放下酒杯,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幽幽冷光与深沉算计。 “派人盯紧那个女人。”他语气清淡,却暗藏狠戾,“沐宸逸最在意的东西,往往就是他最致命的软肋,也是我们最有用的筹码。” 身侧黑衣人垂首俯身,恭声应下:“是。” 维克多抬眼,冷沉沉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沐宸逸车辆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语气裹挟着凛冽的试探与蓄谋已久的野心 下次,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就不止是试探了。 第156章 我想洗个澡 半小时后,车开进别墅。 沐宸逸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楚依依迷迷糊糊的醒了。 到了。沐宸逸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她嗯了一声,没动。 任由他就那么抱着,大步走进玄关,然后把她放在沙发上。 饿不饿?让厨房做点东西。 楚依依摇头。 我想洗个澡。她平静的说。 沐宸逸看了她两秒。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圈暗紫色的红痕,像一道沉默的控诉。 楼上主卧的浴室,东西都准备好了。他站起来,声音也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平稳。 楚依依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踩在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像刚学走路的小孩。她裹紧了白色绒布,朝楼梯走去。 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沐宸逸站在客厅里,逆着暖黄的灯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没有动——没有跟上来,没有说我送你上去,没有做任何逾越的事。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 不是陪伴,是独处。是一个没有人的空间,一扇可以关上的门,一个可以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的地方。 楚依依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浴室很大。 大理石地砖,整面墙的镜子,独立浴缸靠窗放着,窗外是半山的夜景。 楚依依关上门。 锁扣落下的声音,“咔嗒“ 和那个女人扣上颈链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披在身上的绒布取下来,然后是那条吊带裙。她闭着眼把它从身上剥下来,像蜕掉一层蛇皮。裙子的面料滑过皮肤时,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种触感让她想起了被那些目光覆盖的感觉。 粘稠的,缓慢的,无处可逃的。 她把裙子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脖子上、手腕上那圈暗紫的淤痕触目惊心,脚踝上铃铛脚链磨过的地方也有一小片发红的皮肤。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在看一件物品。 那些目光又回来了。 追光灯下,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看不见脸,只有目光。那些目光像有温度的液体,流过她的肩头、后背、腰线、大腿,每一寸皮肤都被丈量、被估价、被标记。 六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数字在耳朵里跳,像鞭子一下一下抽在身上。 楚依依的手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 她打开花洒,没调温度,冷水直接浇下来。 她浑身一激灵,但没有躲。冷水冲在头顶,顺着头发、脸颊、脖子流下来,冰冷的水流把那些残留的触感一层层冲走 她把水温调高。 水很热,热到皮肤发红,热到浴室里腾起浓重的白雾,热到镜子上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楚依依终于不用再忍了。 在车上,她只是默默流泪,眼泪无声地滴在他的衬衫上,因为她不想让他太担心。 但现在,浴室的门锁着,花洒的水声很大,蒸汽像一层棉被把她和全世界隔开。 她可以哭了。 她蹲在花洒下面,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热水浇在身上,眼泪混着水一起流,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哭那些目光。 她哭那束追光灯。 她哭那圈扣在手腕上的细链。 她哭那条被人套上的黑色吊带裙,那双那条被人扣上脖子的颈链。 她哭自己站在舞台上,赤着脚,铃铛叮叮当当,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她蹲在那里,水流从头顶浇下来,肩膀剧烈地抖,哭声被水声盖住大半,但还是有极小,极轻的声音穿透花洒的水声,穿透浴室的门,一丝一丝地渗了出去。 浴室外面。 沐宸逸背靠着墙,双臂交叉,头微微低着,像在闭目养神。 他的手在臂弯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浮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撑开。 叮—— 陈舟发来消息:沐总,今晚的拍卖会已经清场。维多利的人提前撤了,我们把所有的监控全部格式化,没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另外鲁先生那边说,维克多今晚的行动不是临时起意,他可能早就盯上了楚小姐。 沐宸逸盯着早就盯上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查罗素在A市的所有据点。还有,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跟着楚依依。 沐宸逸闭上了眼。 他的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还在水声里浮沉。 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什么都听到了,但他不会让她知道。 第157章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淅沥的水声缓缓停歇,随其后的是吹风机低低的嗡鸣。 五分钟后,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轻微的、门把手转动的轻响。 楚依依推开门的时候,沐宸逸坐在卧室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搁着一管药膏。窗帘拉开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伫立在浴室门口,指尖还有未散尽的微凉。 身上换了沐宸逸提前备好的干净衣物。宽大的纯白T恤松松垮垮罩在身上,领口随意滑落,露出纤细单薄的肩头,灰色运动短裤过长,堪堪垂至膝下。皆是属于他的尺寸,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孩童偷穿了大人的衣衫,衬得她愈发娇小孱弱。 长发已经吹干,尽数拢在脑后,露出一张素净苍白的小脸。 只是眼睛看起来红红的。,藏着未褪的酸涩与狼狈。 沐宸逸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站起来,端起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 先喝口水。 楚依依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的温度,仰头便一口气灌下大半杯,喉间干涩的钝痛感稍稍缓解,她轻轻喘了口气。 “慢点。” 他的声音极轻,清淡平和,听不出喜怒,没有苛责,亦没有浓烈的情绪,却透着无声的纵容。 话音落下,他拾起一旁的药膏,旋开白色瓶盖,挤出一点在指尖。 抬眼看向她,简洁吐出一字:“手。” 楚依依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掌心。 楚依依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掌心里有几道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伤口,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丝,是她站在追光灯下时攥紧拳头留下的。 沐宸逸轻轻牵住她的手腕,指腹稳稳托住她纤细的掌心。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蘸着凉润的药膏,一点点、极轻极缓地摩挲涂抹在每一道伤口上。 动作温柔得过分,小心翼翼,仿若掌心中托着的是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 冰凉的药膏敷上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楚依依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蜷了蜷。 他始终没有抬头,只压低嗓音,轻声叮嘱,语调平淡得如同日常闲谈:“别再掐自己了。” 没有厉声的责备,没有外露的心疼,平淡的一句话,却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楚依依的眼眶又热了一下。 她轻轻开口,唤他的名字,嗓音带着一丝刚平复的沙哑:“沐宸逸。” “嗯。”他应声,手上的动作未停。 “谢谢你找到我。” 抹药的指尖骤然一顿,细微的停顿转瞬即逝。 他耐心将她掌心最后一处伤口细细涂好,这才拧紧药膏瓶盖放回茶几原处。 抬眸看向她,目光沉静幽深,落字郑重:“不用谢。” 顿了顿,他望着她泛红的眉眼,一字一句,缓缓许诺:“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楚依依没有说话,轻轻移步坐到他身侧,静静靠着他温热的肩头,所有的委屈与疲惫尽数收敛。 几分钟后,她绵长均匀的呼吸缓缓响起,她靠着他安稳地沉沉睡去。 沐宸逸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她安放躺好,拉过柔软的被子轻轻覆盖在她身上,细致地掖好被角,隔绝了深夜的微凉。 安顿好熟睡的女孩,他再度坐回窗边的沙发。 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月光静静落在他清隽的侧颜上,一室静谧,万般沉寂。 第158章 庄宁的质问 为什么轻易放走楚依依?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庄宁愤怒地推门而入。 此时的罗素正站在落地窗前,懒懒倚着玻璃,身姿松弛随性。他修长的指间捏着一只高脚杯,猩红酒液随着指尖轻转,在杯壁漾开细碎的流光。 听闻质问,他头都未抬,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散漫,仿佛对方的怒火,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闹剧。 “庄宁小姐怎么这么大火气。”他声线低缓磁性,裹着几分戏谑的慵懒,“来,先坐。” “我没心思坐!”庄宁全然不领情,快步冲到他面前,秀眉死死拧起,胸口因盛怒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焦躁与不甘。 她压低声音,字字带着火气质问:“沐宸逸带人闯进来时,你的人明明就守在走廊,你为什么不拦?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带走?” 罗素这才缓缓抬眼。 漆黑的瞳眸深不见底,覆着一层凉薄的算计,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阴鸷又莫测。 “拦?”他轻声反问,语气裹着淡淡的嘲讽,拦住之后呢?去跟他火拼?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沐宸逸今天带了M国那边的人,真动起手来.....‘’ “单单就今晚,我A市的人,便折了一半。说此话时,罗素的眼神露出一丝狠厉。 “所以你就任他把楚依依带走?”庄宁气息更乱,怒火几乎要冲破克制,“你花了那么多心思把她抓回来,然后就轻易地放走了?” 她越说越气,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满是憋屈与不解。 罗素忽然抬手,掌心温热的力道牢牢桎梏住她的肩头,指腹带着刻意的缓慢,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肩线,顺着衣料的纹路缓缓下滑,流连至锁骨边缘。他的动作暧昧又放肆,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掌控感、 庄宁身子僵了一秒,很快便松弛下来,默许了他的触碰。细密的麻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取代了方才的焦躁,悄悄盘踞在心底。 罗素微微俯身,将她半圈在自己与落地窗之间,呼吸间清冽的酒气尽数笼罩着她,唇角的笑意更深,阴柔又蛊惑。 “你真以为,我抓楚依依回来,是为了卖她?”他的手指沿着锁骨滑至胸口,动作缱绻撩人,语气却冰冷刺骨,善恶交织得极致诡异。 庄宁并没有躲闪避让,只是微微垂了垂眼,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悄然沉沦的软意。嘴上依旧绷着清冷的调子,带着一丝故作别扭的嗔怪:“所以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凌厉尖锐,染上一丝被撩拨后的微哑。 他凑近她的耳旁,轻咬她的耳垂。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暗处缓缓吐信,黏腻又阴冷:“那只是一场试探。” 他指尖微微收力,轻轻捏了捏她的肩颈,带着暧昧的拿捏与安抚,清晰感受到她温顺不抗拒的姿态,唇角的笑意愈发幽深玩味。 掌心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庄宁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空落,下意识抬了抬肩,像是在回味方才的暖意。她迅速敛去眼底的细碎情绪,挺直脊背,强行拉回心神,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恢复平静。 “人最在意什么,什么就最致命。我放她走,就是要试探沐宸逸的底线,看他能为这个女人,做到哪一步。” 晚风穿窗而入,撩动他的衣摆,衬得他周身气场愈发阴鸷冷冽,毫无半分温度。 “现在,我摸清了。” 庄宁彻底压下心底的缱绻异样,蹙眉追问:“摸清什么了?” “要扳倒沐辰逸,必须从楚依依下手。” 他轻附她耳边悄声对她说,“你去做一件事......” 一瞬的了然过后,庄宁缓缓勾起唇角,垂下的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得逞笑意,她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笃定,带着一丝计谋将成的隐秘快意:“我明白了。” 罗素直立起身,玻璃窗的倒影里,他唇角弯起一抹阴冷诡谲的笑,层层叠叠的算计藏在眼底,歹毒又狠戾。 沐宸逸既然执意要护着楚依依,那他便成全。 让他护得越紧、用情越深,日后就摔得越惨,痛得彻骨。 第159章 脸红成这样,还说不是在看我 清晨,楚依依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唤醒。 沐宸逸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沉睡。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随后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楚依依慢慢放松下来。她轻轻转过身,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骨上,像一片羽毛拂过。 他的眉峰凌厉而深邃,闭着眼时少了平日的冷冽压迫,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她顺着眉尾缓缓下移,指腹描过挺直的鼻梁,在鼻尖处微微停顿,顺着人中滑向那薄而锋利的唇线。 她曾无数次在远处偷望过这张脸,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近、这样安静地触碰他。 好看吗?他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闭着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楚依依耳尖一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沐宸逸终于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映着晨光,像是淬了金的深潭,直直望进她心里。 描了这么久,他拇指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声音低得像是在她心尖上挠,是觉得我眉骨好看,还是……他拉着她的手,缓缓贴上自己的唇,这里更好看? 楚依依呼吸一窒。他的唇温热而干燥,贴在她掌心,像是一个滚烫的烙印。 沐宸逸……她声音发颤,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腰,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送了送。 他鼻尖蹭过她的,呼吸交缠,昨晚是谁抓着我的衬衫不放手……他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现在睡饱了,就想跑?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沐宸逸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小骗子。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震颤。 脸红成这样,还说不是在看我。 楚依依的呼吸一滞。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道,近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沐宸逸……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别…… 别什么? 他低头,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额头。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样? 他又亲了亲她的眉心。 还是这样? 楚依依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推开他,手却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沐宸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像被猎人逼到角落的小鹿,大、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他低低笑了一声,终于没有再继续,只是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楚依依埋在他胸口,耳朵烫得厉害。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第160章 我信你 咚——咚—— 两声轻缓的敲门声,划破了室内静谧的晨光。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管家恭敬沉稳的声音隔着门板浅浅传来,楚小姐的衣物已备好,放在衣帽间了。 沐宸逸薄唇轻启,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等脚步声远去,他才松开她,坐起身。 起来吧。他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些事,我得告诉你。 二十分钟后。 楚依依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 管家送来的是一套简单的居家服,浅黄色的针织衫和白色长裤,贴在身上暖意融融,温和又舒服。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面前精致丰盛的早餐分毫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沉寂。 沐宸逸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楚依依闻声抬眸,直直撞进他深邃幽深的眼眸里。 都记得。她的声音很轻,那个地方……还有那个男人。 他叫维克多·罗素。沐宸逸的声音沉下来,维多利集团的掌舵人。 维多利集团? M国最大的灰色资本集团。沐宸逸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斟酌措辞,涉足军火、赌博、地下拍卖……跟沐家在国际上的势力,一直是对头。 楚依依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头泛起层层凉意。 十年前,沐家在一次商业并购中,动摇了维多利在北美的核心利益。自那以后,罗素便记恨在心,屡次伺机报复,明枪暗箭,对我的追杀从未间断。 他语气淡然,可楚依依却清晰听出了字句之下暗藏的凶险与沉重。 沐宸逸稍作停顿,敛去眼底的冷冽,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愧疚与凝重。 这次的事,是冲我来的。他停顿了一下,罗素不知道从何地知道你的存在,就一直在找机会接近你。 楚依依瞳孔微怔,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是说……” 招聘是假的,盛景文化也是假的。沐宸逸的声音沉下去,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动手。是我的疏忽,让你受了那样的伤害。 楚依依摇了摇头,出声安抚: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他打断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应该更早发现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沐宸逸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 依依,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与坚定。 罗素不会善罢甘休。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受到昨晚那样的伤害。 可是…… 没有可是。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你信我吗? 楚依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隐瞒,只有坦然,和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炽烈的坚定。 她忽然想起昨晚。 追光灯下,他穿过人群向她走来,一步步,踏碎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信你。 沐宸逸望着她澄澈纯粹的眼眸,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眼底悄然漫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消融了所有的冷沉与凝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承诺,只是默默收紧掌心,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第161章 最好跟你没关系 接下来的几日,楚依依几乎与沐宸逸形影不离。 她能清晰察觉到,周围始终萦绕着无数陌生的视线,暗藏窥探与恶意,让人浑身不自在。 经历过上一次的险境,她格外听话,收敛了所有随性,不再四处走动。她不想给沐辰逸添麻烦,每天就是简单的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 与此同时,沐宸逸对维多利集团的反击从未停歇。他手段凌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留情。 短短半个月时间,罗素盘踞在M国的各类产业接连遭遇重创。暗中的军火交易被截,地下赌场被查,就连摆在明面上的海上运输贸易,也被层层设卡、多方牵制,几乎陷入停滞状态。 接连的重创让维多利集团损失惨重,彻底激怒了远在海外的罗素。 办公室内气氛阴沉压抑,周身戾气翻涌。他沉着眼,随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通隐秘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计划提前。”说完便直接挂断通话。 电话另一端,庄宁缓缓放下手机,清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笑意,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偏执与恶意。 她望着窗外,心底的恨意肆意滋生蔓延,字字淬毒:“楚依依,这一次,我定要让你跌入谷底,身败名裂,再也爬不起来。”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栋独栋私人别墅门前。 这里是庄宁的住处。 沐宸逸遣退了所有随行保镖,只身推门下车。挺拔的身影立在暮色里,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剩彻骨的寒凉,他抬步,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门铃响了三声,庄宁亲自来开的门。 她肩头搭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披肩,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看见沐宸逸的瞬间,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随即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宸逸哥哥?你怎么来了。她上前半步,身子微微倾向他,姿态刻意放得亲昵柔软,她伸手想去挽他的手臂,却被沐宸逸不经意的躲掉,她有些尴尬,先进来吧,外面风大。 沐宸逸走进客厅,没有坐。 目光如刀般落在她脸上,声音冷得像深冬的寒冰。 我只有一件事。 庄宁的笑容僵了一瞬,却很快恢复如常:什么事这么严肃? 沐宸逸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楚依依的消息,是不是你告诉罗素的? 庄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是一瞬,却没能逃过沐宸逸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却还在努力维持镇定,我怎么会...... 招聘是假的,盛景文化也是假的。沐宸逸打断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认识罗素的人,只有你知道楚依依的跟我的关系。 庄宁的脸色变了。 宸逸哥哥,你怀疑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委屈,我救过你的命...... 沐宸逸的目光沉下去,嗓音冷得骇人,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森寒的冷意。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拿我的人去做交易。 庄宁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别开脸,声音有些飘忽,楚依依出事你不能让我来背锅。 庄宁。沐宸逸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打断了她的辩解。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苍白的脸。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依依的消息,是不是你告诉罗素的? 庄宁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我没有......不是我...... 沐宸逸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某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任何愤怒都要可怕,既然你说不是你,那我姑且信你。 庄宁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他继续说道, 但这件事,我会查到底。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如果查出是你...... 他微微俯身,薄唇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最好跟你没有关系。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说完,转身踏出了别墅大门。 百米开外的绿化带阴影里,一名潜伏已久的记者正举着长焦镜头,悄悄将门前的一切尽数抓拍。 第162章 热搜 翌日一早,楚依依正坐在公寓里吃早餐,这是沐宸逸为了方便她照顾妈妈,在医院附近买下的公寓。 他今天一早去公司开会,临走前把三明治和牛奶放在餐桌上,留了一张便签:等我回来。 她看了一眼,笑着把纸条放在餐桌旁。随即拿起一旁的手机刷起新闻。三明治刚咬了一口,便有数条热搜弹了出来。 #沐氏集团总裁夜宿庄家小姐别墅,证实其婚约传闻# #沐氏集团将与与庄氏正式联姻# #豪门世纪婚礼将至# ...... 三明治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点开第一条。 营销号的文章写得很详细,据可靠消息爆料,沐氏总裁沐宸逸深夜孤身前往庄宁私人别墅,二人在门口举止亲昵,疑似恋情实锤……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合照,两个人站在庄宁别墅门前,光影错位间,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楚依依放下手机,拿起三明治又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把什么东西连同食物一起咽下去。 不是真的。 他不是那种人。 他说过的他和庄宁不是那种关系。 她拿起手机,想给沐宸逸发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在吗? 没有回复。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不回消息,她知道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 但她还是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这时候门铃响了。 楚依依起身去开门,以为是沐宸逸回来了。 门外站着庄宁。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像从杂志封面复制来的微笑。 楚小姐,打扰了。 楚依依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这里? 庄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绕开她,径直走进公寓内。 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沐总对楚小姐照顾得真周到。 楚依依没接话,只是站在客厅中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指尖微微蜷着。 我今天来,是想和楚小姐聊几句。庄宁自己坐到了沙发上,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一场表演,关于那些热搜...... 楚依依在她对面坐下来。 庄宁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楚依依面前。 看看吧。 楚依依犹豫了一下,打开信封。 里面是照片。有七八张,每张都是沐宸逸和庄宁的合影,不只是营销号上的,还有舞会上、酒店门口、甚至多年前他们看似学生时代的照片。 楚依依一张一张看完,手指越来越凉。 这些照片她没见过。照片里的沐宸逸和庄宁离得那么近,那么自然,像是习惯了彼此的距离。 这些是在M国拍的。庄宁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三年前......他来A市,也是因为我。 楚依依的手指攥紧了照片边缘,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闷闷的,喘不上来。 所以你看到了,庄宁把茶杯端起来,轻轻吹了吹热气,那些新闻不是空穴来风。我和沐宸逸的关系...... 她放下茶杯,声音放缓了,像在说一句善意的提醒:楚小姐,识时务的话,趁现在还在体面的时候离开他。拖下去,对谁都不好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楚依依把照片一张一张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每一张都放得整整齐齐,像在整理一份文件。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庄宁。 沐宸逸跟我说过,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庄宁的眉梢动了一下,极轻,如果不是刻意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只是玩玩而已。庄宁笑了,笑容里有三分无奈、三分坦诚、四分恰到好处的苦涩,他只是哄你,不然你怎么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楚依依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相信他。她说。 庄宁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包,把茶杯推回原位。 那就祝楚小姐好运。说完这句话,她推门出去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匀速、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门在楚依依面前关上。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信封。 照片的边角从信封口露出来一点,她伸手把照片推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她不看。 她相信他。 他说过的。 他说过的…… 第163章 解释 沐宸逸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签一份协议。 陈舟推门进来,表情凝重,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沐宸逸的笔尖在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签完了那份文件。 他把笔搁下,拿起手机。 热搜前三条,全是他的名字和庄宁的名字绑在一起。 他问陈舟:这些消息的源头在哪? 初步查了,是三个营销号同时发的,用的同一套通稿,图片来源不明。定是背后有人在推。 我们还在查,但庄宁小姐那边没有否认,庄氏的公关部甚至转发了其中一条。 沐宸逸的下颌绷紧了一瞬。 忽然,他看到楚依依给他发的消息。 “在吗?”两个字,便没有了下文。 他站起来,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了句,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沐宸逸到家的时候,楚依依坐在沙发上,和两小时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茶几上扣着一个信封。 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嘴角露出极不自然的笑。 回来了?午饭…… 你看到了?他直接问。 楚依依的笑容顿了一下。 热搜? 她点了一下头。 沐宸逸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他了解她,她越是平静的时候,心里面越是翻江倒海。 庄宁来过吗? 楚依依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的? 沐宸逸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信封上,然后移回她的脸上。 她给你看了什么? 楚依依犹豫了两秒,把信封翻过来,递给他。 沐宸逸接过去,抽出照片,一张一张看完。 她怎么说的? 她说……楚依依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说热搜……是真的,她说你来A市是因为她,她说订婚的消息不是编的。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他说你只是……玩玩而已。 沐宸逸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在茶几上。 她说的,楚依依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哭,是真的吗? 沐宸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几秒。 有一部分是真的。 楚依依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来A市,确实和她有关,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救过我。三年前在M国,罗素的人追杀我,我中了枪,她掩护我,把我送到了医院。”他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庄宁救了我之后,我欠她一个人情。”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庄宁其实不是庄家的孩子,毕业那年被召回庄家。为了稳固她在庄家的位置,我默认她利用了我的关系。” 那订婚…… 没有订婚。他打断她,声音加重了一分,庄家和沐家没有任何订婚的安排。那些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配合那些照片…… “我昨晚去找她,是因为我怀疑你的消息是庄宁透露给了罗素。” 这些照片,是偷拍的。他拿起茶几上的信封,在楚依依面前晃了一下,随即把信封扔回茶几上。 楚依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是清的,她能感觉到沐宸逸没有骗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纸落在地上,她救过你,你来A市是因为她,这些你从来没提过。 沐宸逸沉默了两秒。 我来A市,确实因为帮她。他一字一句地说,但留下来,却是因为这里有你! “一开始我以为你跟庄宇轩在一起,我就准备回M国,可后来发现你没有。” 楚依依的眼眶红了。 可是她说的……你只是……玩玩而已 不是!沐宸逸的声音忽然变硬,像一块铁砸下来,楚依依,我喜欢你,不是玩玩而已。 楚依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太坏了……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嘟囔着,声音又哑又闷,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 我知道。他伸手,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以后你谁也不要信,信我就好。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紧。 依依,那些照片、那些新闻、她说的话,全部都是设计好的。她的目的就是让你动摇,让你离开我。 楚依依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没有动摇。 我知道。沐宸逸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这些照片…… 你先不要管这些。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我来处理。” “好。”楚依依乖巧地回答。 你先休息下。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商量的平稳,我出去一趟,找庄宁。 你要做什么? 让她知道,他拿起车钥匙,回头看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说罢,他推门走了出去。 第164章 想不想得到楚依依 沐宸逸找到庄宁的时候,她正在庄氏大厦的会客室里喝咖啡。 他直接闯进去,庄宁的秘书试图拦,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庄宁抬起头,看到沐宸逸站在门口,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她放下咖啡杯,对秘书摆了摆手,出去吧。 门关上了。 沐宸逸走到她对面,并未落座,居高临下睨着她。 “立刻撤掉热搜。” 他语气冷硬,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庄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放下杯盏。 “宸逸哥哥,热搜的事和我无关。” “庄宁。”沐宸逸声调骤沉,“三条关联热搜,统一通稿文案,庄氏公关官方转发,你敢说与你无关。” “确实无关。”庄宁抬眸,神色平静无波。 沐宸逸眸色骤厉,大手精准扼住她的脖颈,狠戾的压迫感瞬间将人笼罩。 “别跟我装无辜。” 窒息的痛感席卷而来,庄宁下颌紧绷,脸颊迅速涨红,呼吸艰难滞涩。 “不是我做的。”她吐字艰难。 她还是不肯承认,沐宸掌心力道愈发凶狠,骨节泛白,死死桎梏着她的脖颈。 “庄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撤掉所有热搜。从今往后,不准再碰楚依依。” 庄宁已经说不出话来,胸腔憋闷到极致,发丝凌乱贴在颈侧。她吃力的点点头。 沐宸逸猛地松开手。 庄宁踉跄半步,急促喘息,脖颈留下一圈清晰通红的指痕。 空气死寂冰冷,沐宸逸眼神阴鸷骇人,字字淬着刺骨寒意与偏执狠绝。 “收起你那些见龌龊的心思,不要触碰我的底线,否则,我会让你和整个庄家,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沐宸逸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会客室,房门被重重合上。 屋内只剩她独自伫立,庄宁咬牙隐忍,眼底凝着阴狠与怒火。 半小时后。 庄宁面色沉敛地走进庄宇轩的办公室。 庄宇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周身透着几分沉郁。 她脱掉大衣搭在沙发上,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宇轩哥,她的声音平静,你想不想得到楚依依? 庄宇轩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环胸,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庄宁转过身,面对他,如果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得到她,你要不要? 庄宇轩沉默了三秒。 什么办法?他的眼神变了,像是野兽对猎物的的渴望。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庄氏5%的股权。 沉默了两秒。庄宇轩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要股权? 庄宁的声音有一丝怨气,我只是养女,我知道爷爷从来没有打算给我股份,我必须保证我以后在庄家有立足之地。 庄宇轩看着她,沉默了五秒。 5%太多了。他说。 4%。 3%。 庄宁笑了一下,她知道庄氏5%的股权意味着什么,庄宇轩不会轻易答应。 3.5%。签字过户,在我名下,不可撤销。她伸出手,报出底价。 庄宇轩看着她伸出的手,修长的手指,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甲油,干净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他握上去。 成交。 庄宁收回手,绕到庄宇轩的酒柜前,倒了两杯酒。 “这个月爷爷寿宴。”她递出去一杯给庄宇轩。 寿宴?庄宇轩接过酒杯 对,月底,爷爷八十寿宴。庄宁的声音不紧不慢,沐宸逸会带楚依依出席。到时候,我会让她主动爬上你的床。” “你要怎么做?”庄宇轩玩味一笑,眼神似是有所期待。 “虽然沐宸逸将她看得很紧,不会让她跟任何人单独相处。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庄宁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冷光,宁静。 庄宇轩的眉头拧了一下。 楚依依对宁静没有防备。庄宁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一根针落在绸缎上,如果让宁静把楚依依单独带到一个房间,楚依依不会拒绝。 庄宇轩没有说话。 到时候你只需要出现在那个房间里。庄宁放下酒杯,拿起大衣,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宁静那边,就看你的了,她会听你话的。她的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 门关上了。 庄宇轩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3.5%的股权,换一个楚依依。 他认为是值得的。 他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第165章 寿宴 庄宇轩沉默许久,像是在想如何向宁静开口。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很久都没有打过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遍便有人接起:“喂?” “我是庄宇轩,”语气中带有一闪而过的愧疚,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命令,“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月底,庄老爷子八十寿宴。 A市最老的五星酒店,整栋包场。大堂里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兰花和白色绣球花,水晶灯从三楼穹顶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片金色的海。 宾客从七点开始入场。 沐宸逸和楚依依到的时候是七点半。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堂,像在宣告什么。 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及膝裙,领口微高,袖子到腕,看起来简单大方。 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从进门到入座,他的目光每隔三十秒就会扫一次她的位置,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楚依依坐在他右边,左边隔了一个空位,那个位置本来是留给庄宁的,但庄宁还没到。 紧张吗?沐宸逸低头问她。 有一点。她承认。 不用怕。我在。 又是这几个字。 楚依依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深蓝色的三件套,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动声色,但谁都知道锋利。 你好像一晚上都在到处看?她小声问。 沐宸逸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庄宇轩在。 楚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厅的另一侧,庄宇轩正和一个白头发的老人握手,姿态恭敬,笑容得体。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衫是深灰色的,比平时更内敛,像一匹裹着丝绒的狼。 楚依依下意识地往沐宸逸那边靠了靠。 他的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在看这边。楚依依低声说。 让他看。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宁静作为庄宇轩女伴出席。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淡,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 楚依依看见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站起来。 学姐! 宁静转过头,看见她,脸上浮起一个笑。那种笑看起来是暖的,但如果看得够仔细,会发现她笑有些刻意。 依依。她走过来,自然地拉住楚依依的手,好久不见。你瘦了好多。 学姐你也是……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处理了一些私事。宁静的笑容没变,别担心我。你今天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是吗?楚依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鹅黄色很衬你。宁静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你一直都是适合暖色的人。 楚依依笑了,在今晚这个充满了她不想面对的人和事的场合里,宁静是她唯一觉得安全的存在。但不知为何,她也感觉到两人之间多了一份生疏。 沐宸逸看着她们,目光在宁静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握着楚依依的另一只手微微收紧了。不是警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第六感一样的东西。 沐总好。宁静朝他点了点头。 宁静小姐。他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的紧了一瞬,像两把刀的刀刃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擦出了一丝看不见的火星。 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第166章 变故 八点十五分。 宴会进入中场休息。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露台抽烟,有的去叙旧,有的已然微醺。 沐宸逸被一个合作商拉住谈事情,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即使如此,他的目光还是挂在楚依依身上。 此刻,她正和宁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说话,看起来很放松,甚至难得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沐总,关于那个东南亚的项目......“ “嗯,你说。“他应了一声,但视线没有移开。 宁静给楚依依递了一杯果汁,楚依依接过来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口。 沐宸逸的目光在那杯果汁上停了一秒。 然后合作商说了一句什么,他被迫转过头回应。 再转回来的时候,楚依依的脸上多了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还在和宁静说话,但声音好像变小了,动作变慢了,像被什么黏稠的东西裹住了。 沐宸逸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时候,一名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不知被谁绊了一下,整杯红酒径直朝楚依依的方向泼去。 啊...... 深红的酒液瞬间洇湿了她浅色的裙摆,在裙身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服务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道歉。 楚依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站起身,宁静也在一旁帮忙拍掉裙子上的污渍。 沐宸逸大步走过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眉头微皱:怎么了? 没事。楚依依摇了摇头,对服务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我去整理一下就好。 她转头看向沐宸逸,声音放轻:别为难他。 沐宸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层淡淡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衬得她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不同于平日的娇软。 我陪你去。 不用。楚依依看了宁静一眼,让学姐陪我就好。 宁静适时地站起来,伸手扶住楚依依的手臂,语气温和:我陪她去整理一下,很快回来。 沐宸逸的看了宁静一眼,那双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放心,学姐在不会有事的。楚依依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背,你还有事要谈,我自己能处理。 她说着,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亮而柔软,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沐宸逸看着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快去快回! 她淡淡的答道。 楚依依对他笑了笑,转身跟着宁静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沐宸逸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暗色。 合作商的声音还在耳边聒噪:沐总,刚刚说的项目您看...... 改天再说...... 他现在无心跟人聊什么项目,今晚宁静的出现,始终让他觉得莫名的担忧。 “学姐……我有点头晕……“一拐过走廊,楚依依便感觉到不适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隔了一层水。 宁静扶住她的手臂,表情关切:“依依?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酒……“ “这条裙子估计是洗不干净的,不如去我休息室,我拿一套我的备用礼服换上。“宁静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可能是宴会厅太闷了,你透透气就好。“ 楚依依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现在的脑子像被灌了棉花,思维迟钝得像慢放镜头。她能感觉到宁静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能感觉到自己在往某个方向走,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腿。 她想给沐宸逸发个消息告诉他去了休息室换衣服,但手机拿起却被宁静“无意”的挡了下去。 她再想举起手,却失了所有力气。 第167章 背叛 宁静把楚依依扶进了楼上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楚依依听见了“咔嗒”的落锁声。 “学姐……衣服在哪里……我想快些换了出去透透气。“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软绵绵的,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好,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拿。“宁静的声音很轻,温柔得不像话,她把她扶到休息室的沙发上,让她坐下。 楚依依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她想摇摇头让自己清醒点,但脖子酸软得让她摇头都没有力气。 不对!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她的身体像被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背叛她。她想撑起身,手臂撑到一半就软了下去;她想喊宁静的名字,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含混的、像猫叫的细软气音,她失声了。 瞬间的空白过后,寒意直窜心底。 药! 她被下了药! 恐慌一瞬攥紧五脏六腑,可体表却是从骨里透出来的燥热,灼烧感顺着血脉蔓延,搅得意识混乱、浑身发虚。 “学、学姐……” 她眼底瞬间漫上水光,睫毛急促轻颤,抬眼看向宁静,满眼都是茫然的不敢置信。 她最信任、最毫无防备的人。 宁静垂眸望着她,面容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与挣扎,眸光闪躲一瞬,像是在逼自己下定某种决心。 然后,宁静退后了一步,让开了通往卧室的路。 楚依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卧室的门半开着,灯光昏黄。 她看到了庄宇轩。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松敞一颗纽扣,褪去了宴会上的规整,添了几分偏执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她苍白的脸颊、纤细的颈侧,最后停在单薄的锁骨处。那眼神灼热又偏执,像凝望一件期盼许久、终于落入掌心的专属所有物。 “依依。”他低声唤她,嗓音沙哑低沉,压抑已久的雀跃与势在必得几乎要破腔而出,“你来了。” 楚依依的身体在发抖,药物将恐惧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浮上来的是热、还有渴望。 仅剩的一丝理智死死支撑着她。她艰难转头望向宁静,瞳孔涣散,却依旧拼命聚焦视线,眼底盛满了卑微又急切的求救。 “学……姐……“只能看见她的嘴型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宁静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休息室。 又是一声冰冷的咔嗒落锁声,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楚依依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沙发,单薄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心口的坍塌与寒凉,远比身体的燥热更折磨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会是她最信任、最依赖、最毫无保留托付真心的人。 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枕边布料,模糊了仅剩的视线。 意识越来越涣散,刺骨的绝望与药效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吞噬她最后的理智。 混沌之间,心底只剩一个酸涩破碎的疑问为什么,偏偏是你? “学姐……”她呢喃着破碎的字句,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 沉稳的脚步声步步逼近,落在耳边,如同催命的鼓点。 楚依依僵在沙发,四肢僵硬麻木,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缓闭上双眼,彻骨的绝望,彻底笼罩了她。 第168章 无声的抵抗 庄宇轩从休息室的卧室走出来。 他的西装已经脱掉,衬衫也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 沙发上楚依依蜷缩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在轻微地发抖。 庄宇轩走过去。 别过来…… 她努力地往后缩,背脊抵上沙发的扶手,退无可退。 庄宇轩没有理会她的叫喊,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蜷在他怀里,身体微烫,脸颊烧得通红,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 楚依依试图挣扎,可是徒劳。 放……放开我……声音几不可闻。 庄宇轩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她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裙摆散开,铺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朵被折断的花落在雪地上。 别怕。他俯身,指腹落在她的脸颊上,我会很温柔的。 楚依依用力地偏头躲开,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到的抵抗。 不要碰我……没有声音,只有嘴型上的表达。 庄宇轩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额角。 楚依依浑身一僵,胃里翻涌上一股剧烈的恶心。 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他喃喃地说,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明明我们先认识,明明我那么喜欢你,你还是选择了他。” 他的嘴唇从她额角滑到太阳穴。 你甚至不愿意看我一眼。 楚依依的泪流下来了。 无声的,一颗一颗,渗进白色的枕头里,洇出一小片痕迹。 眼睁睁看着庄宇轩一寸一寸地剥夺她的身体,她感到恐惧、绝望。 她的嘴唇在拼命地动,她想说,想说放开我,想呼喊沐宸逸救她……但喉咙被药封住了,所有的呐喊都堵在嗓子眼里,挤不出来。 这种药物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它不会让人彻底昏厥,它会让你清醒地看着,却无力反抗。 庄宇轩的手解开了她裙子侧面的拉链。 他脱掉了她沾满红酒的裙子,布料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依依的手抵在胸口,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药物的作用还在蚕食她的理智与力气,她的手臂因用力推阻而缓缓发抖。 他轻松拨开了她遮挡的手臂,试图扯掉她最后一丝屏障, 不……不要…… 楚依依还在挣扎,声音轻得像呓语,像梦话,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这声音在她自己听来是呐喊,可在旁人听来,什么都不是。 庄宇轩的嘴唇贴上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楚依依偏过头,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际线,凉的。她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太亮了,刺得她眼前一片白,白得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药物的作用彻底蚕食了楚依依的理智。 一瞬间,眼前的男人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脸从阴影里浮出来,逆着光。 灯光模糊了他的轮廓,下颌线,眉骨,微微蹙起的眉,还有那双眼睛。 是沐宸逸! 她不害怕了。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判断,绷紧的脊背松下来,攥着他衣领的手指从推拒变成了抓紧…… 恐惧消失了,排斥消失了。身体里所有对庄宇轩的抗拒在把他看成沐宸逸的那一刻,全部变成了靠近。 宸逸…… 第169章 她以为是他 沐宸逸的名字从她嘴唇间滑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庄宇轩的脊背猛地僵了一下。 她叫他什么? 不再是推拒和抵抗,而是对着他喊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从她嘴里,用他从未听过的、又轻又软的、像被揉碎的糖一样的声音。 惊讶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但只有一秒。 一秒之后,冰水就被烧干了。 因为他太想得到她了。 太想了! 想得骨头都在疼,想得每一个失眠的凌晨都在发疯。 她叫他什么无所谓,哪怕她心里的人不是他,哪怕现在在她眼里是另外一张脸…… 可她人就在他的面前, 她就在他的身下。 即使她把他认成了另一个男人,但她的温度是真的,她的呼吸是真的,她手指收紧的力度是真的。 够了…… 庄宇轩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侧,唇贴上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缓慢地、虔诚地吻下去。一下,两下,像在确认她是真的。 楚依依的身体松下来了。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被剪断,所有的恐惧、排斥、抵抗,在药物和错觉的双重作用下,轰然溃散。 她的手不再推他,转而搭上了他的肩膀。 指尖触到他后颈的发根,微微收紧。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在沐宸逸怀里的时候,她就便是这样。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脸埋进他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猫。 她把脸贴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呼吸间全是那股木质香,和她记忆里的味道有些不一样,但药物已经替她抹去了这个差别。 在她的世界里,此刻抱着她的就是沐宸逸,就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人。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被揉碎的,尾音带着一丝极轻极轻的委屈,你终于来了…… 庄宇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不能回答!怕一出声惊醒了身下的人。 他抬起头,拇指轻轻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指腹沿着她脸颊的弧度缓缓下滑,经过下颌,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唇角上。 楚依依偏过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嘴唇半张,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掌心。 庄宇轩的眼神暗了。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唇瓣。 不是掠夺,是慢慢碾过去的,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楚依依却比他急,指尖扣住他的后脑,微微仰起下巴去够他,唇瓣蹭过他的嘴角,带着笨拙的、毫无章法的急切。 庄宇轩的呼吸骤然重了。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她的回应是毫无保留的、柔软的、带着药效催出的细微颤栗,像小兽主动把咽喉暴露在猎手面前。 楚依依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胸口,掌心隔着衬衫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像猫在标记自己的领地,轻柔的、依恋的、毫无防备的。 她的身体在迎合他,因为她以为是他。 因为她以为这个怀抱值得她卸下所有铠甲。 第170章 寻找 宴会厅里,沐宸逸始终伫立在楚依依方才离去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十分钟了。 她跟宁静说去洗手间,十分钟了还没回来。 他摸出电话给楚依依拨去,没人接。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沐宸逸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叫来保镖,低声说了几句,保镖点头离开。 几分钟后回来:沐总,一楼到三楼的洗手间都查了,没有楚小姐。 沐宸逸脸色变了。 继续查,每个角落,每个出口都要查! 他转身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陈舟。 电话那头秒接。 把她照片发给你,暗中封锁整栋酒店,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到楚依依,还有宁静。 收到! 挂了电话,沐宸逸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周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但他的心已经慌了。 十五分钟......他又拨了楚依依的电话。 依然是没人接。 无数糟糕的念头在脑海中窜出,扰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宸逸哥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转过身,庄宁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三步之外,妆容精致,神色从容,像只是来寒暄。 看见楚依依了吗?沐宸逸没有绕弯子。 庄宁歪了一下头,像是想了想:我刚才好像看到她跟宁静一起往楼上走了。 沐宸逸的眼神锐利:楼上? “我刚从休息区下来,看到他们好像往宁静的休息室去了,”庄宁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要不要我带你上去找找?我知道在哪里。 沐宸逸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不想跟庄宁走。但楚依依电话不接,人找不到,每一秒都是煎熬。 带路! 庄宁放下香槟杯,转身带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紧不慢。 沐宸逸跟在她后面,步履急促,满心焦灼。 庄宁没有回头,但嘴角露出一抹极轻、极淡的笑容。 绕过休息区的长廊,庄宁带着沐宸逸来到宁静的休息室门口。 庄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里。 门并没有关严,沐宸逸伸出手,搭在门板上,轻轻推开。 宁静小姐?依依?庄宁扬声喊了一句,语调带着几分刻意。 没有人应答。 沐宸逸跨进门槛,第一眼就扫视了整个房间。 休息室不大,沙发、茶几、吧台,样样齐整。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香氛,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没有人! 视线转移,他看见沙发上,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是楚依依的。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他打的。 沐宸逸的心猛地往下沉。 就在这一瞬,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很轻,很细碎,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嗯……声音极细、像猫叫一样。 沐宸逸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楚依依! 他的理智像被人狠狠撕碎,脑子里一片空白。 庄宁假装循声望去,露出吃惊的表情,怎么…… 沐宸逸没有理她。 他迈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却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卧室门前停下了。 那扇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伸出手,搭在门板上。 指尖开始发颤。 第171章 她的希望终于灭了 沐宸逸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一只鹅黄色的高跟鞋,歪倒在门边,再往里一步,是另一只。 然后是那条鹅黄色的裙子,上面还沾着半干的红酒渍,暗沉刺眼。布料随意散落堆叠,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接着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卧室门口的椅背上。 再然后是衬衫,一件白色的男士衬衫,扣子敞着,像被人匆忙扯开的。 衣物从门口一路凌乱散落到卧室。 像一条标记了方向的线,直直通向床榻间旖旎昏暗的光影里。 沐宸逸站在门口,没有再推开门。 但那一掌宽的缝隙已经足够让他看到全部。 卧室的灯光昏黄,暧昧的暖色调,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晕。 他看见庄宇轩的背影,赤裸着的肩膀和脊背,线条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看见了楚依依-- 枕头垫高了她的头,长发散在枕头上,脸色绯红,嘴唇微张,眼神迷离。 庄宇轩在吻她。 而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排斥,没有抵抗。 沐宸逸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楚依依的手从庄宇轩的肩膀滑到了他的后颈,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那是他每次亲吻她时的习惯动作。 药物侵蚀下,她把庄宇轩当成了沐宸逸。 但沐宸逸不知道。 在他的眼里,楚依依努力的迎合着庄宇轩,比他之前吻她的时候还要主动,还要热情。 “天哪!宇轩哥和依依……”庄宁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穿透门缝传入室内,脸上恰到好处漾着震惊错愕。 仿佛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楚依依有一刻的回神。 就那么一刻,她眼睛忽然聚焦,她努力地看清了她身上的人。 不是沐宸逸! 庄宇轩! 她的手从他发间抽出来,她试图用力地推开他。手指碰到他的胸口,却像是碰到了一堵墙。 她推不动!力气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了。 她以为她是在抵抗,但在沐宸逸看来,那双手搭在庄宇轩的胸口,却像是在抚摸。 楚依依的嘴唇在动,她想喊,可所有的声音都在喉咙里翻滚,溢出来的只有一声细软的、酥麻的呻吟, 嗯…… 庄宇轩早看到了门口的沐宸逸。 逆着光,脸被阴影挡住了,但他看清了那眼睛。 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两口枯井,干涸、空洞,连愤怒都已经烧尽了。 庄宇轩抬眼直视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漠又挑衅的弧度,是明目张胆的占有与宣示。 随即再度低头,俯身禁锢住身下的人。 那一瞬间,楚依依也看见了门口的人影。 熟悉的轮廓,宽肩、窄腰、站姿笔直,像一尊被浇筑在原地的雕塑。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宸逸……救我...... 她喊他的名字,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那两个字从被药物封锁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但出来的时候,依然只是极轻极轻的气音。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但他没有看见。 沐宸逸收回搭在门上的手,身子晃了一下,像是没站稳,旁边的庄宁见状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一次,他没有推开她。 他转身,不再看房间里的一切。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沐宸逸的脚步声消失的那一刻,卧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楚依依的手从庄宇轩的胸口滑落,垂在身侧。 指尖还在微微颤动,像断了弦的琴,最后一丝振动,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眼珠一动不动,死死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视线空洞涣散。但那个方向已经没有人了。 泪还在流。 她的希望也随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彻底熄灭。 第172章 替身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宁静站了很久。 她看见庄宁带着沐宸逸上来。 她看见沐宸逸推开那扇门。 她听见了门内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沉重的、没有回头的脚步声。 沐宸逸离开的时候,宁静从拐角处看到他经过。他的脸很白,眼眶泛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咬碎了咽下去。 没有人看见她。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宁静再次轻声走了进去。卧室的门依然是开着的,似乎比刚刚敞得更开。 楚依依躺在床上,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她的眼睛还望着门口,瞳孔涣散,但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而庄宇轩的脸埋在她的颈侧,手臂揽着她的腰,像揽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宁静站在卧室门口,攥紧了双手。 她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那天,庄宇轩找到她,在那间他们欢爱过无数次的公寓里,他吻着她的唇说:你帮我这一次,我们恢复从前。 “恢复从前。”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底最柔软也最溃烂的地方。 她太爱他了。 一句“恢复从前”便让她忘记了三年地下情人的心酸、忘了被错认的难堪,忘了那个耳光…… 更忘了,她和楚依依的这么多年情谊。 于是,她把楚依依骗进了那个房间,送到了庄宇轩床上。 她看见他抱着楚依依的样子,那么小心,那么虔诚,像在捧着一件易碎品。他从来没有那样抱过她,从来没有。 她恨楚依依吗?她恨过! 恨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庄宇轩的偏执,恨她所厌恶的人是她拼了三年都换不来一个睁眼的人。 可这种恨真的足以让她把她毁掉吗? 她原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两人亲密的画面,亲眼目睹才明白,根本做不到。 宁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这是刚刚给楚依依用剩下的,同样的药性,无色无味,闻即生效。 她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庄宇轩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楚依依身上。 宁静走过去,手帕从后面覆上了庄宇轩的口鼻。 他挣扎了一下,手臂挥过来,指甲划过宁静的手背,血珠渗出来。 但药效太快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楚依依的身上。 楚依依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蜷缩在床头,呼吸浅而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宁静看着她,像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偶,支离破碎。 她的心泛起一阵心疼,像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走过去,将楚依依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楚依依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水,头无力地垂在宁静肩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宁静把她移到卧室外面的沙发上,让她躺下,又扯过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蹲在沙发边,静静地看着楚依依。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角微张,呼吸浅而急促。眉心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依依,对不起。声音很轻。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替她拂去眼角的泪痕。 对不起…… 她喃喃着,又说了一遍,眼泪也在不断滚落。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里,庄宇轩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意识模糊。 他浑身发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臂无意识地挥舞着,像在抓什么。 宁静关上门,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 宇轩……她低声唤他。 庄宇轩混沌间望见眼前人影,下意识认定是楚依依,眼底骤然亮起,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中。 “依依……“ 他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求。 “你是我的……“声音很小很小,但还是被她听到。 宁静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叫的还是楚依依。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将自己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宇轩……“ 她轻声应着,吻上他的唇。 庄宇轩的理智已经被药性彻底吞噬,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当是楚依依在回应他。他的吻带着几分急切的掠夺,灼热而缠绵,吻过她的唇角、下巴、脖颈。 他想要更多。 “给我……“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的喘息。 宁静没有拒绝。 她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手指描摹过他胸口的轮廓。 庄宇轩闷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锁骨、肩膀。 “依依……依依……“ 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念着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宁静的眼眶酸涩,却没有躲开。 “我在。“ 她低声应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这里。“ 庄宇轩没有听出异样。 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动作急切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夜色深沉。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纠缠的两人身上。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可她还是想要这一刻。 哪怕是偷来的。 哪怕他嘴里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宇轩……“ 她轻轻地唤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哪怕只有这一次……也好……“ 庄宇轩没有听见。 他只是本能地回应着,灼热的吻、缠绵的触碰、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夜色越来越深。 卧室里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升高。 这一夜,注定有人沉沦,有人清醒。 而清醒的那个人,往往最痛苦。 第173章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天快亮的时候,宁静醒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庄宇轩,他还在睡。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到沙发边。 楚依依依然蜷在那里,毯子滑落了一半,还没醒。 宁静蹲下来,伸手把她扶起来。楚依依软得像没有骨头,头靠在她肩上,毫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宁静咬了咬牙,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到床边,让她躺进庄宇轩身侧。 楚依依身上还穿着昨夜庄宇轩没来得及褪尽的内衣。 宁静闭了一下眼,片刻犹豫过后,还是一件一件替她脱掉了。动作很轻,怕弄疼她,也怕弄醒她。 她把楚依依和庄宇轩并排放在一起,拉过毯子,将楚依依裹住,而庄宇轩只拿毯子的一角遮住了他的腰腹部。 她拿起庄宇轩的手,搭在楚依依的腰上。把楚依依的头轻轻推向他胸口的方向,让她的额发蹭过他的皮肤。又把被单拉低了一些,让两个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缠绵过的弧度。 不是真的。 但看起来是真的。 她亲手布了这个局,然后她转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看见她的眼泪。 天色彻底透亮。 剧烈的头疼把楚依依唤醒,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下下搅得她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费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没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晨光,落在床单上。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身边的被子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僵住了。 慢慢地,她转过头,庄宇轩躺在她旁边。 他还在睡。 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均匀,脸上有一种近乎安详的表情,像做了什么美梦。 楚依依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往下一沉。 她慌忙低头,身上只有薄毯遮着,稍一晃动,毯子滑开,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死死拽紧毯子裹住自己,整个人缩到床头。 剧烈的拉扯惊醒了庄宇轩。 他迷茫地睁开眼,一眼就看见缩在角落的楚依依,双眼通红,嘴唇不停发抖,双手攥着毯边用力到指节发白,拼尽全力护住自己仅存的体面。 “依依……” 庄宇轩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她。 “别碰我!” 楚依依的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崩溃。 庄宇轩的手僵在半空:“你听我说……” “你走开啊—!” 眼泪终于止不住砸下来,一滴滴落在纯白床单上,烫得刺眼。 “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 庄宇轩看着她泪流满面、像受惊小动物般缩成一团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 “依依,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滚…你滚啊!” 楚依依抓起枕头狠狠砸过去,枕头轻飘飘落在床边,毫无杀伤力,反倒衬得她格外狼狈。 “我不要看到你,滚啊!” 她失控尖叫,嗓子早就喊哑了,声音又尖又碎,像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裂,满是无助和绝望。 庄宇轩只好下床,急急忙忙套上裤子,衬衫都来不及穿。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撞开。 一群记者蜂拥冲进房间,摄像机、话筒、手机齐刷刷对准床铺,闪光灯疯狂闪烁,整间屋子亮得如同白昼。 楚依依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床头深处缩,后背死死抵着床板,双手紧紧把毯子裹得密不透风,恨不得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躲开所有镜头。 她把头埋低,长发挡着脸,肩膀不停发抖,拼命回避迎面而来的镜头和视线。 庄宇轩只穿一条裤子,赤裸上身站在床边。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密集得像不停歇的枪声。 “庄总,请问您和楚小姐是什么关系?” “楚小姐,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否代表之前的订婚会继续呢?” …… 刺耳的问话、刺眼的白光一股脑砸向楚依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道道闪光灯像冰冷尖刀,扎得她眼睛生疼,一寸寸碾碎她仅剩的尊严。 巨大的恐惧浸透四肢,楚依依双手止不住剧烈发抖,明明拼命想攥紧毯子遮挡身体,可手指完全不听使唤,力道一松,毯子顺着肩头大片滑落。 肌肤上遍布的暧昧吻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镜头下,记者瞬间沸腾,快门声疯狂炸开,全都举着设备往前挤,死死追着她抓拍。 她慌乱抬起胳膊挡住脸,拼命往床角蜷缩躲闪,狭小床头根本没有藏身之处,所有难堪与狼狈,全都被白光清清楚楚记录下来。 刺眼白光里,她整个世界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庄宇轩见状脸色瞬间沉到谷底,一步跨到床前,张开身子牢牢挡在楚依依身前,将她所有狼狈尽数隔绝在镜头之外。 “全都给我停下!” 他声音冷得发沉,带着压不住的戾气,赤裸的脊背绷得紧绷,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摄像机。 “立刻关掉镜头,马上出去,否则我直接叫安保,追究所有人私闯房间偷拍的责任。” 记者们非但没收敛,反倒往前又凑了几步,话筒争先恐后往他面前递:“庄总,我们只是如实提问……” “无关问题一概不回答。”庄宇轩眉峰紧蹙,眼底寒意翻涌,一边伸手阻拦不断凑近的设备,一边侧身回头低声安抚身后发抖的楚依依,“别怕,有我在。” 他强硬地抬手推开抵在跟前的话筒,大步朝着门口驱赶人群,高大的身躯死死护住身后床榻,不肯让任何一道镜头再越过他,扫到楚依依半分。 “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第174章 他一定会相信她的 短短几分钟的混乱,她身上所有暧昧的印记,全都被镜头拍得一清二楚。 不用多想,这些照片和视频很快就会传遍全网,霸占所有热搜头条。 所有人都会笃定,昨夜她和庄宇轩已经发生了实质的关系。 楚依依还蜷缩在床角,她不敢抬头看身前的庄宇轩,更不敢去想象即将铺天盖地袭来的流言蜚语。 此刻她混乱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名字——沐辰逸。 全世界的人都误会她、不信她都没关系,唯独沐辰逸不行。 他最了解她,理应知道她从来不是随便轻浮的人,一定会相信她的清白,会伸手拉她走出这片烂泥潭。 这是她绝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仅剩的底气。 趁着庄宇轩忙着驱赶记者、现场一片混乱的空档,楚依依死死攥紧身上的薄毯,将自己狼狈的身子紧紧裹住,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她双腿软得彻底,根本站不稳,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清晰提醒着她身上那些藏不住的吻痕,提醒着她此刻的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依依,别乱跑!” 庄宇轩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想要拉住她。 可楚依依一秒都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裙子,拼尽全力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走廊的灯光亮得刺眼,将她凌乱的发丝、布满泪痕的脸颊,尽数暴露在光线之下,狼狈得无处遁形。 她找个地方将那条裙子换上。不敢搭乘电梯,怕监控拍下自己这副不堪的模样,只能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晃地艰难跑下消防通道。 下楼太过仓促急切,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台阶上,一阵钝痛蔓延开来,疼得她眉头紧蹙。可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比起心口堵塞发闷、几近窒息的剧痛,太过微不足道。 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去找沐辰逸,一定要找到他。 她要当面跟他解释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精心算计陷害,她从来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的事。她只求他信自己一次,仅仅一次就够了。 跑出酒店大门,清晨的冷风迎面狠狠砸来,吹得她浑身冰凉。街上已有不少往来的行人,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好奇又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密密麻麻,让人无处躲藏。 那些目光像细针一般,反复扎刺着她仅剩的自尊,让她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依依死死低着头,用散乱的长发遮住通红的眼眶,胡乱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仓促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沐辰逸公寓的地址。 一路上,她蜷缩在座椅角落,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胸前的布料。 她一遍遍自我安慰,咬牙撑着。没事的,只要见到沐辰逸就好了,他一定会信她,一切误会都会解开。 他是她绝境中唯一的希望,是她最后的救赎。 第175章 她要洗去所有污秽 出租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楚依依拖着沉重麻木的身体推门下车,踉跄着走进熟悉的公寓。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温热的灯光,处处透着冷清。 屋子里空无一人。 她心口骤然一空,她快步走到客厅座机旁,指尖颤抖着抓起听筒,一遍又一遍拨通沐宸逸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冰冷的嘟嘟声,一次又一次,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数十通电话拨出去,始终没有等来熟悉的回应。 冰冷的机械音反复萦绕在耳边,恐慌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她用力咬着泛红的下唇,指尖死死抓着冰凉的电话机,不停自我安抚,像在说服摇摇欲坠的自己。 没事的,他一定是在忙。 他肯定是在开重要的会议,没空看手机,没空接电话。 他不是故意不回她,他不会不管她的。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以此掩盖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无助,可颤抖的肩膀,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慌乱。 倏然,她猛地转身,正对上落地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色惨白如纸,眼角泛红,还挂着未干的湿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裙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最狼狈的是,她内里空空荡荡。是的,她慌忙跑出来,连内衣裤都没穿。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 她感觉身上仿佛还残留那种着陌生的、肮脏的触感,不适感密密麻麻爬满全身,让她胃里阵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席卷四肢。 她受不了,一秒都受不了。 她要洗干净,一定要把身上所有污秽、所有不堪通通洗掉。 楚依依眼神空洞,踉跄着挣脱所有杂念,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指尖胡乱摸索打开花洒,刺骨的冷水瞬间倾泻而下,冻得她皮肉发僵,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可再冷的水,也洗不掉皮肤上盘踞的那层肮脏。 那些被迫贴近的触碰、不容挣脱的桎梏、令人作呕的气息,像附骨之疽,死死粘在她每一寸肌肤上,钻进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楚依依死死闭着眼,单薄的身体蜷缩在花洒下,指尖用力抠着浴室冰冷的墙砖,指甲几乎要嵌进缝隙里。 她好脏。 她好想变回从前那个干干净净、只被沐宸逸温柔护着的楚依依。 可现在的她,脏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滚落,混着漫天冷水一起滑落下颌,砸在地面,悄无声息,却痛得撕心裂肺。 她一遍遍用力搓洗自己的手臂、脖颈、腰侧,力道大得近乎自残,皮肤被冷水冲刷、指尖揉搓得泛红发烫,甚至隐隐发疼,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屈辱和肮脏感,半点没有消减。 空荡的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衬得她愈发孤苦无依。 她刚才在外面受尽委屈、受尽折辱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沐宸逸,从头到尾杳无音信。 她拼命替他找的借口,此刻碎得彻底。 慌乱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崩溃和寒凉。 忽的,双腿失了所有力气,楚依依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满地冰凉的水中。 冷水依旧不停冲刷着她的头顶,浇透她的每一寸肌肤,冻得她四肢发麻、浑身冰冷。 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这是此刻她唯一能给自己的庇护。 空荡荡的浴室,空荡荡的公寓。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狼狈不堪,无人救赎。 朦胧的水雾里,她模糊地看着地面细碎的水光,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绝望。 第176章 偏执的猜忌 不到一个小时,酒店的照片便登上热搜。高清偷拍的酒店私密照片,毫无遮掩地在各大平台疯传。 画面里,暖黄暧昧的酒店床边,庄宇轩半裸着上身,宽厚的身躯牢牢把身后的女人护住,手臂挡住所有关键部位。 但那些泄露出来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谣言、揣测、嘲讽,铺天盖地地疯长。 #庄宇轩&楚依依趁庄董事长八十寿宴密会酒店# 这个词条,血红刺眼,牢牢钉在热搜第一,怎么也下不来。 与此同时,奢华空旷的半山别墅里,一片死寂。 窗帘拉的死死的,透不出半点光线。昨夜开启的昏黄的灯,映得满地都是散落的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精味。 沐宸逸斜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半杯烈酒,眼底猩红浑浊,满身酒气,整个人浑浑噩噩。 整整一晚上,他都在借酒发疯、自我折磨。 烈酒入喉,灼得五脏六腑生疼,却驱散不了脑海里死死扎根的画面。 昏暗的床榻间,楚依依被庄宇轩牢牢压在身下。 明明是受制的姿势,可下一瞬,却是她主动仰起脖颈,主动凑近,柔软的唇毫无迟疑地吻上庄宇轩的唇瓣,温顺又缱绻。 她没有抗拒,反倒微微迎合,软软依附在他的禁锢之下。 这一幕死死钉在沐宸逸的眼底、脑海,反复重播,剜着他的骨血。 滔天的嫉妒、屈辱与愤怒反复翻涌,他只能疯狂灌酒麻痹自己,放空所有快要炸裂的思绪,将翻涌的暴戾死死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消息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刺耳又聒噪,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无数条推送、新闻、私信弹窗疯狂刷屏,密密麻麻铺满了手机屏幕。 混沌中的男人狠狠皱起眉,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暴戾的烦躁。他抬手捞过茶几上的手机,醉眼惺忪地低头看。 下一秒,那个血红刺眼的热搜词条、那张暧昧的酒店照片,毫无预兆地狠狠撞进他的眼底。 画面里两个人,刺得他眼睛生疼,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醉意和麻木。 脑海里最后一丝理智,轰地断了。 浓烈的怒意、占有欲、被背叛的暴怒,加上失控的偏执,一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眼底戾气翻涌,猩红暴涨,周身气压骤然降到冰点,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呵……” 一声低沉沙哑、阴鸷到极点的冷笑从齿间溢出来,透着彻骨的寒意和疯狂。 沐宸逸手臂猛地发力,凌厉的破风声响起,手机狠狠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墙壁! “砰——!” 炸裂的巨响猛地炸开! 昂贵的手机撞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成无数碎片,零件狼狈地散了一地。 满室死寂。 男人端坐在原地,周身寒气森森,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暴怒和阴鸷。 他不信她的无助,看不见她的狼狈,看不见她遍体的伤痕和崩溃。 这一刻,他眼里只剩下这张刺眼的照片,只剩下她“背叛”他的假象。 滔天怒火彻底吞没了他,偏执的猜忌,也彻底生了根。 第177章 刻意躲避 楚依依从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带着微凉的水汽。 单薄宽松的睡衣遮不住身上错落的痕迹,脖颈、锁骨、肩头布满深浅不一的红紫吻痕,刺眼又难堪。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先前逃跑时磕碰受伤的脚踝阵阵隐痛,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牵扯刺痛。 偌大的公寓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衬得她格外狼狈落寞。 心底不安翻涌,她拿起座机再次拨通沐宸逸的电话,听筒响了很久,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 她立刻转而打给陈舟,她知道,找陈舟就一定能问到沐宸逸的下落。 电话迅速接通,陈舟望着眼前紧闭的卧室门,压下满心纠结,只能撒谎:“依依小姐,我没跟沐总在一起。” 楚依依指尖发颤,声音又慌又委屈:“你们没在一起?那他到底去哪了?” 从早上等到现在,她打了十几通电话,一通未回。从前再忙,沐宸逸也绝不会这样彻底失联。 陈舟盯着房门,无奈安抚:“我确实没见到沐总,他应该是临时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您再等等。”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卧室内的沐宸逸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底戾气翻涌,满心烦躁偏执。她都和庄宇轩牵扯不清了,还来找自己?是故意看他笑话,践踏他的真心吗? 越想越怒,他仰头猛灌一口酒,抬手狠狠砸出酒瓶。 “砰——!” 清脆刺耳的破碎声,清晰透过听筒传到楚依依耳中。 楚依依沉默良久,嗓音沙哑干涩:“好,我知道了。” 她轻轻挂断电话。 冷风穿窗而入,吹得湿发贴紧脖颈,凉意浸透全身。 她瞬间彻底明白,他不是有事,而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全都被那声破碎的巨响彻底击碎。 委屈与酸涩瞬间席卷心头,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他如此冷漠隔绝,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吝啬给她。 楚依依缓缓挪到沙发坐下,双目空洞,死死望着清冷无人的玄关,静静等待着那个刻意避着她的人。 陈舟看着沐宸逸紧闭的房门,无奈的摇摇头。 就在这时,紧急工作电话骤然响起。 公司突发重大危机,维多利集团突然针对性恶意狙击沐氏,使得沐氏局势极其被动,必须沐宸逸立刻赶回公司坐镇处理。 陈舟接完电话脸色凝重,站在卧室门前迟疑片刻。 他心里没底,经过昨晚的暴怒失态,逸总此刻心绪定然极差,大概率不愿理会任何工作,更别提立刻动身回公司。 可事态紧急,根本耽误不起。陈舟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敲门。 “庄总,紧急情况。维多利集团突然突袭我方业务,需要您马上回公司处理。” 房门内安静了几秒。 片刻后,房门被缓缓拉开。 沐宸逸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郁戾气,残留着昨夜的烦躁,却凭着极强的自控力,瞬间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 他简单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衫,褪去一身颓败偏执,周身瞬间覆上冰冷强势的总裁气场。 他面无表情,嗓音低沉冷硬:“备车,回公司。” 陈舟悬着的心瞬间放下,立刻应声跟上。 第178章 寻他 楚依依在空旷的公寓沙发上静静呆坐了很久,脑海里不断翻涌着过往的片段。 她想起过往每一次身陷绝境、无助绝望的时候,都是沐宸逸及时出现,一次次将她救出水火,护她周全。那些温柔与偏爱绝非作假,也是她熬过无数低谷的底气。 念及此处,她死寂空洞的眼底里,终于缓缓燃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执念。 她不能就这样被误会。 昨晚的事根本不是沐宸逸想的那样!她是被人下了药,意识昏沉混乱,全程身不由己。 只要她找到沐宸逸,好好跟他解释清楚,把所有误会说开,他那么爱她,一定会相信她的。 解释清楚,他就不会再躲着她了。 打定主意后,楚依依立刻起身,匆匆收拾了一下,直奔沐氏集团大楼。 可她刚赶到公司楼下,就远远看见沐宸逸和陈舟并肩走进大楼。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气场冷冽强势,眉眼间满是处理公事的沉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楚依依立刻扬起声音呼喊:“沐宸逸!你等一下!” 可她昨夜受惊、又哭了太久,嗓子沙哑干涩,声音微弱又破碎,混在来往人群的嘈杂声里,根本传不远。 奔走急切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她。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大厅,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楚依依快步追进去,却直接被前台伸手拦下。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不能随意入内。” 楚依依急得眼眶发红,语气带着哀求:“我找沐总,麻烦你帮我传个话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见到他!” 前台面露为难,公事公办地回复:“抱歉,沐总正在召开紧急高层会议,吩咐过了,会议期间,谢绝一切访客,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没有办法,她的手机昨晚已经不知去向,无法跟任何人联系,只能乖乖站在大厅角落等候。 她从烈日午后,硬生生等到天色彻底暗沉。 整整一天,她滴水未进、一口饭也没吃,紧绷着神经不敢闭眼,生怕自己一睡着,就错过和沐宸逸解释的机会。 天色彻底黑透,公司员工陆续下班离场,前台也准时换班离岗。 空旷的大厅彻底冷清下来,再也没人理会坚守在这里的她。 楚依依无奈走出公司大厅,孤零零站在大楼门口。 夜空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很快变成了冰冷的瓢泼大雨。 她本就冲过冷水澡,浑身寒气未散,脚踝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虚弱的身体早已扛不住寒意。冷风裹着暴雨打在身上,刺骨冰凉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没过多久,她便浑身湿透,额头滚烫,身子酸软无力。 她发烧了! 冷风吹得她止不住浑身哆嗦,牙齿不停打颤,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昏沉,可她还是死死守在门口,不肯离开。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等等,等他会议结束就可以见到他了,她一定要解释清楚。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辆豪车缓缓停在路边。 第179章 无尽的狼狈 庄宁撑着一把伞,缓步走到她面前。 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守在雨中的楚依依,庄宁眼底带着一抹刻意的嘲讽。 “楚依依,你还在这儿等沐宸逸?” 楚依依抬着通红的眼,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想要跟他解释……庄宁小姐,你能帮帮我吗,你能帮我见见他吗?” “你让我帮你?”庄宁有一丝不可思议。 “你帮我见见他,或者你帮我告诉他昨晚不是那样的,我被下药了,我不是故意的……”楚依依似是没有办法了,她对着庄宁低声哀求。 “楚依依......”庄宁打断了她的话,“你搞清楚,现在是你爬上了庄宇轩的床,还想要我去帮你澄清,你莫不是想多了?”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她慌忙的做着无谓的解释。 “哦?”庄宁轻轻挑眉,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热搜页面,递到楚依依眼前。 热搜词条赫然刺眼 #庄氏总裁深夜密会前女友# #楚依依主动纠缠庄宇轩# ...... “楚依依,这些热搜,你猜沐辰逸看到没有?”庄宁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看你的笑话。” 楚依依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沙哑开口:“不是的,是误会,我被下药了……” “下药?”庄宁轻笑一声,点开早已备好的私密视频,画面清晰地落在楚依依眼里,“你看看,这是昨晚酒店的监控,这次的视频,可没人动手脚。” 视频里,意识迷离的楚依依主动贴近庄宇轩,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了上去,姿态亲昵,看起来全然是心甘情愿。 没有半分强迫,没有半分挣扎。 “楚依依,人会自我欺骗的。”庄宁的声音慢悠悠传入她耳中,刻意引导着她混乱的记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主动缠上的庄宇轩,是不是你主动凑近他、主动吻的他。这一切都不是被迫,是你自己主动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楚依依混乱的脑海里。 她一直固执地告诉自己,她是受害者,是被下药、被强迫,她没有错,是沐宸逸误会了她。 可此刻看着清晰的视频,被药物打乱的零碎记忆,瞬间翻涌浮现。 温热的触感、暧昧的氛围、自己主动贴合的动作……所有被她刻意屏蔽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原来是真的。 真的是她意识混乱之下,主动靠近了别人。 楚依依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自以为是清白的,一直满心委屈等着解释、等着被原谅。 可到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难怪沐宸逸会暴怒,会失望,会刻意躲着她,会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换做是她,她也无法接受。 巨大的崩溃和羞耻感瞬间吞噬了她,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她还有什么脸去找沐宸逸解释? 她连开口辩解的资格,都没有了。 楚依依缓缓勾起唇角,溢出一抹极致凄凉、绝望的笑,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 她轻轻推开庄宁的伞,一步步踉跄着走进冰冷的雨幕里。 滂沱大雨狠狠砸在她的脸上、身上,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绝望的泪水。 高烧、寒意、心碎、愧疚、羞耻、崩溃层层叠叠的痛苦彻底压垮了她。 走着走着,她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冰冷无人的大街上,任由暴雨肆意冲刷着狼狈无助的她。 第180章 雨中晕厥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庄宇轩坐在车内,将方才庄宁与楚依依的对峙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着那个女孩眼底光芒尽数熄灭,看着她绝望地走入雨幕,最终无力倒地。 他当即推门下车,快步穿过漫天风雨,俯身将楚依依打横抱起。 女孩的身体烫得惊人,是高烧未退的灼热,可皮肤又被雨水冻得冰凉,两种极端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脆弱得仿佛下一瞬就会消散。 庄宇轩眉心紧蹙,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隔绝了肆虐的风雨。 昨夜的纠葛历历在目,他知道他不够磊落,是他默许了一切,看着她一步步跌入深渊。 可他从未后悔。 哪怕手段卑劣,哪怕此刻看着她狼狈晕厥、生死不知的模样会心生心疼,他也不后悔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轿车疾驰而去,冲破雨帘,一路奔赴医院。 与此同时,庄宇轩连夜压下了所有冲上热搜的词条,删除了全网流传的视频与通稿,抹除了大部分舆论痕迹。 可流言蜚语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难以根除。热搜词条消失了,可坊间的猜测、群聊的议论、私下的揣测从未停歇。模糊的截图、断章取义的片段、旁人添油加醋的叙述,依旧在暗处肆意流传。 一夜之间,楚依依的名字彻底和“轻浮”“拜金”捆绑在一起,成了整个圈子最大的笑话。 ----- 医院的病房里静谧无声,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被褥,单调的色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依依是被浑身一阵阵的钝痛疼醒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一下子把她从雨夜的混沌里拽回现实。她费力地掀开厚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涣散。 高烧退了大半,人依然虚得厉害。四肢又酸又软,稍微动一下,浑身肌肉都跟着拉扯着疼。 她的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闷痛一阵接一阵地翻涌,羞耻、愧疚、绝望缠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脚刚触地,浑身的酸痛瞬间涌上来,眼前猛地一黑,差点直接栽倒。 她咬着牙稳住身子,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一步晃一下。她伸手扶着冰凉的墙壁,一点点往门口挪,动作又慢又僵,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人。 她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庄宇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简约的保温餐盒。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楚依依瞳孔骤然一缩,像是撞见了最可怕的噩梦。 心底的恐慌和排斥瞬间炸开,她浑身猛地一颤,双腿瞬间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快速伸过来,稳稳扣住她纤细的手腕,顺势揽住她单薄的腰,扶住了快要摔倒的她。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清晰得刺眼。 可这点暖意落在楚依依身上,比昨晚的冷雨还要刺骨。 “别碰我!” 楚依依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嗓子又干又哑,声音里满是抗拒和颤抖。她拼命扭动身体,使劲想挣脱他的手,眼底全是惊恐、厌恶、羞耻和崩溃。 “放开我!别碰我!” 她大病初愈,浑身没太多力气,挣扎得再凶也只是徒劳,可她丝毫不肯停下。对她来说,只要被这个人碰到,就是深入骨髓的玷污。 昨晚混乱的画面、监控里不堪的场景、旁人嘲讽的目光、她亲手毁掉的一切,全都随着他的触碰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巨大的恐惧和憎恶冲垮了她,她挣扎得愈发激烈,整个人近乎歇斯底里。 第181章 剧烈挣扎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疯狂挣扎的楚依依瞬间僵住,整个人骤然失神,所有激烈的动作停滞,混乱的情绪也猛地被强行掐断。 庄宇轩的指尖微微发麻,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有些震惊于自己会动手。他眼底翻涌着心疼、烦躁与无奈,声音沉得吓人,带着压抑的疲惫:“楚依依,冷静点。” 这一巴掌,直接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所有强行压下的委屈、憋了一整夜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不要你碰我!滚开!你滚开啊!” 楚依依猛地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上。她再也绷不住,积攒了一夜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只是无声却剧烈地崩溃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往下掉,瞬间打湿了脸颊,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病号服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她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屈膝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哽咽,胸口闷痛得快要窒息。 羞耻、悔恨、痛苦、绝望、深深的无力感,一层一层裹住她,让她彻底沉沦。 她不敢去想沐宸逸现在会怎么看她,不敢想网上那些流言蜚语,更不敢面对破败不堪、彻底毁掉的自己。 庄宇轩静静站在原地,提着餐盒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痛哭的女孩。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她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一切的样子,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执拗交织在一起。 他清楚自己的手段不光彩、不够磊落,可他从来都不后悔。 良久,安静的病房里只剩女孩破碎压抑的哭声。庄宇轩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字字清晰地响起: “依依,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是他唯一的弥补,也是他执拗的执念。 可蜷缩在墙角的楚依依,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她依旧死死抱着自己,埋着头沉溺在无边的黑暗和崩溃里。 周遭的一切声音、温度、话语,都和她无关。她彻底把自己锁在了绝望里,对他的承诺、他的歉意、他的存在,全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 翌日早晨,沐宸逸刚熬夜开完紧急的跨国会议,他身心俱疲,眼底压着浓重的困意,他抬手捏了捏酸胀的鼻梁,试图驱散高强度工作带来的倦意。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陈舟早已将一台全新的手机放在了办公桌的正中央。 沐宸逸拿起手机翻看,网上的热搜词条已经被压下,显然是有人刻意动用了关系。可零星的小众帖子依然能搜到,而这些帖子更加没有底线,尤其有一张照片,虽然模糊,但发文者将楚依依肩头的痕迹放大了无数倍,任谁看了都心知肚明。 他盯着那张放大的照片,眸光沉沉。 良久,缓缓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转而点开通话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躺着五六十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他们常住的公寓。 看着这一连串不间断的未接来电,沐宸逸冷硬的心底,莫名松动了一瞬。 她不是会纠缠不休的性子,这样疯了一样反复找他。难道整件事里,真的有他不知道的隐情?是他误会她了? 心底的疑虑悄然滋生,担忧也跟着蔓延开来。沐宸逸不再耽搁,抬手按下内线,嗓音低沉紧绷:“陈舟,备车,去公寓。” 第182章 离开A市,离开她 车子一路疾驰赶回公寓,沐宸逸推门而入,屋内却一片死寂。 房间里还残留着楚依依惯用的淡香,却根本没有楚依依的身影,空荡荡的环境衬得人心头发慌。 沐宸逸心里的猜忌尽数褪去,内心的不安油然而生,她去哪里了? 他在客厅伫立良久,内心反复挣扎,终究还是放不下,主动拨通了楚依依的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楚依依的声音,而是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刻意戏谑的男声。 “沐总,找依依?”是庄宇轩的声音。 沐宸逸一言不发,周身气压骤然沉了下来。 庄宇轩像是故意挑衅一般,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暧昧感:“她刚睡着,折腾了一整晚,累得不行,现在睡得很沉。” 短短一句话,自带无限遐想的空间。 沐宸逸眼底最后一丝松动彻底冰封,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不等庄宇轩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掐断通话,周身戾气骤起。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迈开长腿,步履沉重又冷硬地大步走出公寓,车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满是压抑的怒火。 医院病房内,庄宇轩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他从容删掉刚刚的通话记录,彻底抹去所有痕迹。 而病床上的楚依依对此一无所知。 昨夜她崩溃大哭后直接晕厥,醒来便高烧不退,此刻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庄宇轩缓缓走到病床边,垂眸凝视着毫无活力的女孩。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他的眼神却格外复杂,让人看不懂真实心绪。 一通充满挑衅的通话,彻底斩断了沐宸逸和楚依依之间所有的牵连。 沐辰逸的别墅里,寒气浸透了整间屋子。沐宸逸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未喝完的酒杯,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与戾气。 庄宇轩那句折腾了一整晚,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搅碎了他所有的隐忍和偏爱。 楚依依还是选择了庄宇轩,他该放手了。 一口饮尽手里的酒,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M国,罗素收到了庄宁同步过来的消息,嘴角当即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绝佳的机会,千载难逢。 沐宸逸如今深陷情伤,心神大乱,正是沐氏集团薄弱的时候 没有半分犹豫,他立刻调动手头所有资源,暗中加码,全方位狙击沐氏的海外产业,步步紧逼,掀起新一轮的商业围剿。 急促的越洋电话很快打入沐宸逸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父亲的名字。 沐宸逸垂着眼,沉默良久,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严厉的声音:“宸逸,国内的事先放一放,立刻回M国。” 沐宸逸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眼底一片荒芜,声音沙哑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了,过几天便动身回去。” 他已不想留在A市了。 这里有他们所有的回忆,也有击碎他所有期许的背叛。与其留在这里煎熬内耗,不如抽身离开,奔赴千里之外的战场。 第183章 她什么都没有了 自那通误会满满的通话过后,两人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剩无声的决裂。 医院的VIP病房里,日子安静得近乎死寂。 楚依依高烧反复不退,整个人虚弱地瘫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连日郁结于心,她吃不下任何东西,整日靠着吊瓶里的营养液勉强吊着精神,维持一丝微弱的清醒。 这几天里,她指尖无数次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她想要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每一次,她都胆怯地收回了手。 她怕,怕打通之后,迎来的不是温柔问询,而是沐宸逸冰冷疏离的拒绝,害怕他亲口说出再也不要她的狠话。 两人隔着一场天大的误会,各自困在自己的绝境里,受尽煎熬。 另一边,庄宁第一时间打探到了沐宸逸即将返程M国的消息,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 她立刻着手安排,特意订好了比沐宸逸晚两个小时起飞的机票。 起飞前夕,庄宁亲手联系了业内主流娱乐媒体,直接放出了精心准备的通稿,标题醒目又刺眼 #沐氏少东家携未婚妻庄宁飞赴M国,重磅订婚仪式在即# 稿件附带的配图,是她刻意找人抓拍、精心修调的机场同框照,画面里两人并肩而立,姿态得体,俨然一对璧人。 短短半小时,A市热搜彻底炸裂。 #沐宸逸庄宁飞M国订婚# 、#沐氏少东家好事将近# 等词条接连霸榜,一条条热搜提示,疯狂弹入每个市民的手机屏幕,也精准落入了楚依依的眼底。 病房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楚依依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划开热搜页面,看清内容和配图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手机毫无预兆地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屏幕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极了她此刻破碎不堪的心。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力气去捡。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不剧烈,却绵长窒息,一点点啃噬着她仅剩的生机。 这不是轰然倒塌的毁灭,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最是磨人。 是她心里那座装满爱意的城池,一根根梁柱缓缓断裂,一块块砖瓦慢慢剥落,从温热鲜活,到彻底荒芜,最后只剩满目废墟,寸草不生。 庄宇轩机关算尽,以为自己步步为营,终究能留住她,彻底取代沐宸逸。 沐宸逸深陷误会,认定她早已变心,转身投向了别人的怀抱。 庄宁运筹帷幄,觉得自己布下的局天衣无缝,终究能得偿所愿,登顶成为沐氏少夫人。 只有楚依依。 一场误会,三方偏执,到最后,她弄丢了爱人,辜负了过往,一无所有。 她什么都不剩了。 滚烫的眼泪无声浸湿了枕巾,她却连哽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星火彻底熄灭,只剩一具麻木空洞的躯壳,在无尽的荒芜里,独自苟延残喘。 第184章 三年后,苏醒 三年后,M国沐氏庄园。 楚依依坠海被救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沐宸逸几乎找遍了A市所有最厉害的专家,想尽了办法,她依旧毫无反应。 于是,等楚依依身体各项机能彻底稳定下来,沐宸逸直接把人接到了M国的沐氏庄园。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景致精致漂亮,园里栽满各式各样的鲜花,四季常开,处处温馨雅致。 这里平日里格外清净,只有沐宸逸偶尔过来小住。 他还专门请了私人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守着楚依依。自己则推掉了大部分外出工作,除了必要的公司事务,其余时间全都在庄园照顾着楚依依,几乎是寸步不离。 三年前回到M国后,沐宸逸就对罗素的维克多集团展开了疯狂报复。 明面上商业打压,暗地里瓦解势力,步步紧逼,硬生生把罗素彻底击垮。最后一次火拼里,罗素被打断了腿,走投无路跳了海,从此杳无音信。 经此一役,沐宸逸彻底稳住了沐氏集团,还吞并了维克多集团的合法产业,势力比以前更盛。 每天空闲下来,沐宸逸都会亲自推着轮椅,带她出去晒太阳,轻声跟她念叨当天发生的琐事。 只是不管他说多少话,身边的女孩始终紧闭双眼,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偌大的偌大的庄园,只剩他日复一日、毫无尽头的等待。 算下来,楚依依坠海昏迷,已然将近半年 这天,沐宸逸需要回公司处理一份文件。临行前,缓步走的楚依依床边,温柔叮嘱道:“依依,我去趟公司,中午就回来,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话音落下,他俯身,小心翼翼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柔的吻。 女孩依旧没有回应。他轻笑了一下,帮她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 只是谁也没有察觉到,在他吻上她额头的那一刹那,女孩的手指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别墅外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便也听不见了。 卧室又归于平静,一缕暖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温柔落在楚依依苍白清瘦的脸颊上。 良久,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力道极淡,微弱得近乎无法捕捉。 耳边没有海浪轰鸣,也没有坠海时刺耳的风声,房间里若有似无得香气,勉强压过记忆里挥之不去的海水咸腥,却让人莫名胸闷。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天光软软的,看不清任何细节,眼前所有景物都只剩朦胧的轮廓。 她浑身又僵又麻,骨头缝里都是久卧不动的酸痛。她吃力地抬手,指尖只轻轻缩了一下,确使不上力气。 缓了许久,楚依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挪动身体下床。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扶着光滑的墙壁,身姿颤颤巍巍,一点点艰难挪动脚步。 屋外炽烈的阳光扑面而来,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大半年卧病在床、久未见强光的她感觉极度不适。她下意识抬起枯瘦的手,挡在眼前,单薄的身子在花海阳光里晃得险些栽倒。 恰好此时,负责看护的护士准时端着药物推门进来。 看到空空荡荡且毫无温度的床铺,护士瞬间脸色惨白,立马转身冲出房间,慌乱地在庄园里四处搜寻。 与此同时,远在沐氏集团开高层会议的沐宸逸,手机实时监控突然跳出画面异动。 当看到卧室空无一人的瞬间,眼底瞬间覆满慌乱。 一秒都不敢耽搁,直接打断正在进行的重要会议,顾不上一众高管的错愕,起身快步离开。 黑色豪车在城市道路上极速飞驰,一路冲破车流,朝着沐氏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沐宸逸似乎有些紧张,过往的种种纠葛、刻骨悔恨,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狠狠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无数次期盼着她醒来,可真到了即将如愿的时刻来临,他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怕她醒来后,还是满眼的冰冷与恨意;怕她熬过半年沉睡,依旧对他只剩决绝与疏离;怕自己亲手造就的伤痕,再也无法弥补。 沐宸逸望着前方不断倒退的街景,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悔恨、忐忑、期待与惶恐交织缠绕,死死攥紧了他的心脏。 但他确定的是,无论她是怨是恨,是冷是淡,他都绝不会再放手。 哪怕用尽余生赎罪,他也要牢牢留住她,护她周全。 第185章 依依,你终于醒了 沐氏庄园的花圃里,繁花层层叠叠,暖风裹挟着馥郁的花香漫遍四处。 护士慌乱奔走间,终于在一片盛放的蔷薇花海边缘找到了楚依依。 女孩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一身宽松的睡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她视线还是一片朦胧,只能模糊辨别光影与轮廓,看不清脚下的路,整个人茫然地站在花海之中,像是误入凡尘的孤影。 “楚小姐!您终于醒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护士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楚依依浑身虚软,四肢无力,只能下意识借力靠在护士臂弯,单薄的肩膀微颤了一下。 她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听见耳边急促温柔的话音,喉咙干涩发紧,还发不出声音,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护士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搀扶着虚弱的楚依依,轻轻将她安置回柔软的床上,并叫来了一直常驻在庄园的私人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检查。 此时,沐宸逸的车子终于驶入沐氏庄园的雕花铁门,穿过沿路盛放的花海,稳稳停在别墅主楼前。 他几乎是跌撞着推门下车,往日沉稳矜贵的气场尽数崩塌,也没了半分集团掌权人的冷静从容。他大步流星冲进别墅,快步奔回卧室,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急切。 卧室门被一把推开。 暖融融的日光洒满房间,床榻平整柔软,那个沉睡了半年的女孩,正安安静静的靠在床上坐着。 她终于醒了。 沐宸逸脚步猛地顿住,立在门口,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清瘦的脸颊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可她的眼神空空茫茫,没有焦点,视线涣散地落在前方,整个人带着一种茫然无措的脆弱,安静得让人心疼。 “楚小姐坠海时,脑部遭受过剧烈撞击,淤血轻微压迫视觉神经,才导致暂时视物模糊。”见沐宸逸有一丝疑惑,旁边的的医生赶紧上前解释。 沐宸逸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情况严重吗?” “放心,问题不大。”医生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只是暂时性的视觉障碍,并不会永久损伤。我开几盒针对性的调理药物,按时服药静养,休养三五天,神经压迫消散,视力就能慢慢恢复如初,不会影响后续生活的。” 听到这话,沐宸逸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床上的楚依依静静靠着,眼帘轻颤,目光落在虚空之中。眼前的世界依旧一片模糊,所有光影、景物都揉成朦胧的色块,可她清清楚楚听清了医生的话。 暂时失明,三五天便可恢复。 她心底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愈发茫然。看不见、看不清,反倒让她紧绷了半天的心神,莫名松垮了几分。 她其实想问他们,这是哪里,想问他们,她是谁,奈何她的嗓子并未恢复,说话显得有些困难。 沐宸逸放轻脚步,缓步走到床边,生怕动作稍大,惊扰了刚苏醒的她。 楚依依听见了脚步声,分不清来人是谁,只能隐约看见一道修长模糊的黑影缓缓靠近。她下意识地微微蜷缩起身子,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怯意。 那细微的、本能的抗拒,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沐宸逸的心底。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悔恨,俯下身,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依依,你终于醒了!” 第186章 我是你的丈夫 温热的气息缓缓笼罩下来,沐宸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想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可指尖还没来得及靠近,床上的楚依依就下意识侧身躲开了。 她的动作很轻,却满是藏不住的抗拒和疏离。单薄的身子紧紧贴在床头,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光影,看不清来人模样,只剩下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她干涩沙哑的嗓音:“你是谁?”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浇灭了沐宸逸所有的欣喜和温柔,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指尖悬在半空,一动不敢动,下意识替她找了借口。 对,她还看不清。刚医生说了,她头被撞伤了、视线模糊,她看不见他。 他压下心底突兀的慌乱,放软了所有语气。 “依依,是我。” 他微微俯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无害,耐心安抚着紧绷的她,“我是沐宸逸。” “我等了你半年,没日没夜地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不会丢下我的。” 他语气真切,藏着无数个漫漫长夜的煎熬和失而复得的动容。 可预想中的熟悉、感动通通没有。 她依然静静靠在床头,眼眸空洞没有焦点。听到“沐宸逸”这三个字,她的心里空空荡荡,没有疼、没有恨、没有半分熟悉,只剩一片陌生的空白。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轻轻重复了一遍:“沐宸逸……” 只是单纯复述一个陌生的名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落在沐宸逸耳里,却成了她在唤他。 他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细碎的光,紧绷的心稍稍松动,连忙温柔回应:“是,我在!依依,我在这儿,一直都在等你醒过来。” 他正想继续安抚她,但楚依依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她望着眼前朦胧的白光,眉眼茫然又无助,声音轻得像风,沙哑又脆弱:“沐宸逸是谁?我……又是谁?” 一瞬间,整间卧室的空气骤然凝固,连窗外的风声都悄然停歇。 沐宸逸脸上所有的温柔、欣喜、动容,一寸寸彻底褪去。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错愕与慌乱。 这一刻他才明白。她不是看不清、认不出他。 她是彻底不记得了。 她忘了他,忘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恨纠葛,忘了三年的拉扯与痛苦,忘了坠海前的绝望,忘了和他有关的一切。 这半年,他日复一日守着她、陪着她,在无尽的悔恨里煎熬度日,满心盼着她醒来,盼着能赎罪、能弥补、能重新来过。 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见他半天没有回应,楚依依再次提问:“先生?” 此刻的楚依依,眼底是全然的紧张与陌生。 可这份陌生远比她恨他、怨他,更让沐宸逸痛得喘不过气。 “依依,我在!” 他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温柔耐心地给她编织了一个全新的、温柔的过往。 “你叫楚依依,而我的名字叫沐宸逸,是你的丈夫。”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是他自私的执念,也是他唯一能留住她的借口。 “你是我的......丈夫?”她的表情有一丝惊讶。 察觉到楚依依身形微僵,满是疑惑,他继续轻声解释,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刻意安抚的暖意。 “我们半年前结婚了,而后出来度蜜月。那天我们在游轮上游玩,你一时贪玩,不小心失足跌落进了海里。” “医生说你的头受到了撞击,你昏迷了很久,可能弄丢了一些记忆。” 他说着,指尖克制地停在离她一寸的地方,不敢再贸然触碰,怕惊扰了此刻脆弱茫然的她。 “你别怕,这里是我们的家,很安全,我一直在陪着你。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楚依依怔怔听着,眼前光影朦胧,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低沉温柔的声音。 原来,她叫楚依依。 原来,他是她的丈夫,他叫沐宸逸。 原来,她不是凭空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她的家。 听到这些,她的心稍稍安定。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与信任。她没有怀疑他说的话。 迟疑了几秒,轻轻开口:“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沐宸逸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看着她茫然无辜的模样,心底的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是他亲手毁掉了他们的一切,如今却只能靠着一个谎言,重新靠近她。 他哑着嗓子,温柔安抚:“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丈夫。” “那......我们相爱吗?”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脸微微发烫。 沐宸逸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我们很相爱。”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他的触碰,反而伸出另外一只小手缓缓抚上了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的样子,“你叫沐宸逸,是我的......丈夫!” 她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是沐宸逸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的笑。 第187章 花房 安顿好楚依依,沐宸逸将医生叫到书房询问她的情况。 他站在书桌前,嗓音低沉沙哑,压着心底翻涌的焦灼与后怕:“她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完全忘记所有事情?” 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缓缓开口解释:“沐总,楚小姐这是创伤性逆行性遗忘,是坠海撞击造成的典型后遗症。” 医生顿了顿,“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封存了所有高压、痛苦、刺激性的过往记忆。” 沐宸逸指尖狠狠攥紧,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沉闷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 “记忆……还能恢复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没有定论。”医生严谨的回答。 “或许在遇到某个契机,她会忽然恢复记忆,这些都不好说。” 这句话,让书房的空气彻底降至冰点。 他希望她永远就这样无忧无虑,忘了所有伤痛,留在他身边。他害怕她哪一天想起之前的痛苦经历而远离他。 “我知道了。”良久,沐宸逸抬眼,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坚定,嗓音沉得发哑,“所有过往,从此封口。” “所有人不准在她面前提半句旧事、旧人、过往纠葛。” “从今天起,她的世界里,只有温柔、安稳、繁花与顺遂。” 医生微微颔首:“只要静养得当、情绪稳定,她的身体会慢慢痊愈。至于记忆,顺其自然,就是对她最好的治疗。” 医生说完便躬身退下,书房彻底陷入死寂。 ----- 自楚依依醒来失忆那日起,沐宸逸便将所有的温柔与耐心,悉数倾注在她一人身上,日复一日,无微不至。 彼时春风正好,漫山遍野的粉白蔷薇层层叠叠,随风翻涌成柔软的花浪,淡淡的花香清冽温柔,落在她苍白的眉眼间,衬得她空洞许久的眼眸终于有了鲜活的色彩。 就是那一眼,让沐宸逸记在了心底。 不过三日,这座素来肃穆冷寂的私人庄园,便多了一座玲珑雅致的双层花房。 花房依湖而建,恰好落座在整片蔷薇花海的最佳观景位。花房顶部使用了高清钢化玻璃,采光极好,白日里天光尽数倾泻而入,将满室映照得温暖透亮;抬眼便是连绵不绝、肆意盛放的蔷薇,微风拂过,花枝摇曳,暗香穿窗而入,缠满了整座花房。 从此,玻璃花房成了楚依依最爱的去处。 大病初愈的她身子尚弱,不耐劳累,大多时候都安静地倚在花坊二楼的窗台边。春日温柔的风穿过敞开的玻璃窗,撩起她柔软的发丝,拂过她白皙恬静的侧脸。 失忆的世界是空白的,没有爱恨,没有伤痛,没有过往三年纠缠不休的煎熬与绝望,却也空空荡荡,少了烟火暖意。 她总爱在这里静静发呆,试图在空白的脑海里,捕捉一丝属于自己的过往,可到头来,终究只剩一片茫然。 沐宸逸将她所有的安静与寂寥看在眼里,心口时时泛着细密的酸涩与愧疚。 第188章 想他 这一天,沐宸逸早早的出了门。他吩咐好管家照顾好楚依依便匆匆离去。 不多久,楚依依缓缓醒了过来。 她刚睁开眼,脸颊就先一步烫了起来。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模糊画面还在脑海里萦绕。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随后俯身吻上她的唇,温柔又缠绵,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 那触感太过真实了,醒来后的她心跳仍乱作一团,羞耻得不敢细想,只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掀开被子,下意识往床边望去。 往常这个时候,沐宸逸早就坐在那里等她醒来,会伸手扶她起身,耐心陪着她洗漱,再牵她去院子里慢慢散步。 可今天床边却空空荡荡,没有他的气息。 “夫人,您醒了。”一旁的管家赶紧上前,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 听到是管家的声音,她的心里一空,轻声问:“先生…… 去哪里了?” 管家放轻了动作回道:“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临走前吩咐过,晚上会回来陪您吃饭。” 楚依依轻轻 “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 用过早餐,管家扶着她慢慢走到花房里。 她的视力虽比之前好了不少,却依旧看不太真切,只能分辨出大片深浅不一的色彩。 往常这个时候,沐宸逸总会陪在她身旁,耐心地替她描摹眼前的风景。哪一丛是粉蔷薇,哪一片是白月季,风掠过的时候花香是浓是淡,他都会细细讲给她听。 走路时也会稳稳扶着她,掌心的温度踏实又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再模糊的世界也不会让她慌张。 可今天,身边空空的,连一点熟悉的气息都没有。 花房里只剩风吹花瓣的轻响,安静得有些过分,也有些空落。 她坐在花房里,莫名觉得手足无措。 原来不过短短几日,她早已把他的存在当成了习惯。 此刻少了他,连这片日日相伴的花海,也变得索然无味。 心头轻轻一涩,一丝连自己都未曾细究的想念悄然蔓延开来。 原来他不在身边的每一刻,她都在悄悄想他。 午饭过后,她又在窗台边上静坐了许久,眼底蒙着一层因视物模糊而生的朦胧水汽。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思念越积越沉,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浓烈的茫然。 这几日沐宸逸待她太好,好得温柔缱绻,将她护得无微不至。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疑惑就越深。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座偌大的沐氏庄园,不记得自己和沐宸逸是如何相识、如何相伴,更不记得他们从前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失忆后的日子,只剩他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纵容,所有人都唤她一声夫人,却从没有人敢真正告诉她一切。 长久的沉默后,楚依依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垂手立着的管家,声音轻软又迟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姨?” 管家立刻躬身应声,态度恭敬又谨慎:“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楚依依指尖微微蜷缩,垂着的眼眸藏着忐忑与困惑,轻声开口:“我想问问……我和先生,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落下的瞬间,周姨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第189章 生疑 楚依依看不清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只静静等着他的回答,嗓音软糯,带着失忆后独有的纯粹懵懂:“我总听你们喊我夫人,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结的婚?” 她心里藏着太多未解的疑惑。 这些天她零碎感受着属于沐宸逸的温柔,他会亲手喂她吃饭,怕她眼睛看不清磕碰,寸步不离守着她;夜里会耐心替她掖好被角,会轻声和她说话安抚她的不安…… 他待她,早已超过了普通的亲密。 可这份温柔里,总裹着一丝说不清的压抑和禁锢,让她隐隐觉得,这份安稳的陪伴,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周姨双手下意识背在身后,指尖紧紧攥起,整个人透着明显的局促不安。 她不敢说,也说不清。 周姨抿紧双唇,语气变得含糊又吞吐,字字犹豫:“这……这个……”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往日利落沉稳的口齿,此刻笨拙得厉害。 楚依依微微蹙眉,心底的疑惑更重了:“很难说吗?” “不是、不是的夫人。”周姨连忙摇头,眼神躲闪,刻意避开她的问题,语气牵强地打着太极,“您和先生……从前、从前关系自然是极好的。先生一直很在乎您,特别疼您,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具体呢?”楚依依不依不饶,轻声追问,“以前我们也一直住在这里吗?以前的他,也总是天天陪着我?我们有没有过争吵,有没有过……不开心的时候?” 她想要真实的过往,想要拼凑出自己丢失的记忆,想要弄明白,自己心底那偶尔冒出的、莫名的惶恐与疏离,到底从何而来。 周姨额角渗出一丝细汗,神色愈发慌乱,回答得断断续续,满是漏洞: “……住、是住在这里的。先生……先生的确很看重您。” “至于往日的日常……就是、就是寻常的相处。先生平日里忙碌,但只要有空,就会陪着您。陪您看花、陪您散步,和现在……大差不差。” 这番话空洞又敷衍,没有半分具体的细节,全是模棱两可的搪塞。 楚依依静静听着,心头一点点沉下去。 她虽然视物模糊,可人心的敷衍她能清晰感知。 无意与周姨为难,楚依依没有再问下去。只是静静地转过头,无神地望着窗外。 空气骤然陷入尴尬又沉重的死寂,唯有风吹花落的轻响,无声笼罩着忐忑不安的楚依依,和满心顾虑、不敢直言的周姨。 良久,楚依依淡淡开口:“周姨,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楚依依语气平淡,心底却落满了失望。 她问了这么多,周姨始终躲闪敷衍。 周姨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不敢多言,小心地将她搀进花房的卧室。 窗外蔷薇摇曳,花香清淡,可落在楚依依心上,只剩满心慌乱。 她眼睛看不清,心里却看得透彻。 所有人都在疼她、护她,沐宸逸对她温柔至极,寸步不离,可这份温柔里,全是藏不住的隐瞒。 她心里又慌又怕。 她什么都不记得,像个局外人,被困在这片虚假的安稳里。 她忍不住猜想,他们从前或许根本不幸福。她的失忆,或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藏着伤人的过往。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瞒着她,像是在维护一场易碎的骗局。 周姨轻轻将她扶躺下,细致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候在门外。 第190章 岁岁 沐宸逸回来时,花房很安静。 心底积压着忐忑与疑惑,让楚依依睡得很浅。 不多久,一团柔软温热的毛茸茸轻轻蹭过她的手背,软软的触感细碎又温柔,一点点将她从浅眠中唤醒。 楚依依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旧朦胧,隐约看见一团雪白的小东西蜷在床边。 她试探着伸手触碰,发现是一只小猫,毛发蓬松柔软。它轻轻蹭着她的指尖,温顺又乖巧,一点也不怕生。 楚依依原本郁结沉重的眉眼,不自觉松弛下来,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她微微俯身,嗓音软糯轻柔,对着小猫轻声发问:“小东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猫似是听懂了一般,轻轻喵呜了一声,乖乖蹭着她的掌心。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沐宸逸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温柔落在床上眉眼舒展的女孩身上,轻声开口:“它是一只布偶猫,我回来的路上,看它在庄园门口趴着,看着温顺乖巧,就带回来了。” 他缓步走近,垂眸看着她,语气宠溺又耐心:“喜欢吗?若是喜欢,就留下来陪着你。” 楚依依闻言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真切又明媚,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喜欢!我想留下它!” 这是她失忆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轻松欢喜。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将雪白的小猫抱进怀里。小家伙格外温顺,乖乖蜷在她的怀中,一动不动,软糯温顺地贴着她,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楚依依低头细细摩挲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发,轻声提议:“宸逸,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你想叫它什么?”沐宸逸柔声迁就。 “叫岁岁好不好?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好,就叫岁岁。”他应声应允,语气温柔缱绻,“我稍后让人带岁岁下去洗澡打理。” 楚依依乖巧点头,指尖轻轻逗弄着怀里的岁岁。她目力朦胧,看不清小家伙清晰的模样,却不妨碍她真切感受着这份软糯的治愈。 沐宸逸静静立在一旁,看着怀抱着小猫、眉眼柔软明媚的女孩,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隐忍的温柔与愧疚。 早在他刚回庄园的时候,周姨已将下午楚依依追问过往、满心疑惑不安的事告知了他。他听完只是了然颔首,衣服都没换,就带着岁岁来花房找她。 他只盼这小小的生灵,能稍稍抚平她心底的不安,让她不必再执着于回忆过往的一切。 不多久,周姨带着两名佣人轻步走入花房,动作恭敬又轻柔,怕惊扰了屋内的静谧。 沐宸逸顺势开口,嗓音低沉温和:“依依,让他们先带岁岁去收拾一下吧。” 楚依依闻言,下意识收紧手臂,轻轻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舍。她低头贴着岁岁柔软的绒毛,柔声细语地叮嘱:“岁岁乖,跟着姐姐去洗香香,很快就回来陪我好不好?” 像是感知到主人的眷恋,原本惬意呼噜的小猫微微抬眸,软糯地喵呜了一声,小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温顺又黏人。 沐宸逸看着她眷恋的模样,抬手轻柔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极尽宠溺:“别怕,很快就送回来。” 得到他的安抚,楚依依才缓缓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岁岁递到佣人伸出的手中。 第191章 缱绻 佣人们走后,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方才被小猫冲淡的茫然与忐忑,又悄悄缠上心头。 楚依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困惑。 沐宸逸将她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缓缓在床边坐下。他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姿态温和尊重,低沉的嗓音轻轻在她耳畔响起: “是不是又在想以前的事?” 楚依依闻声抬眸,朦胧的视线落在他俊朗温柔的眉眼间,轻轻点头,嗓音带着些许茫然:“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是她心底最纠结的疑惑。眼前的男人待她极致温柔、事事迁就,将她护得妥帖周全,可她毫无半分记忆,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与宠溺,总让她惶恐不安。 沐宸逸眸光微敛,压下眼底翻涌的愧疚与隐忍,换上一片缱绻温柔,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皆是为她量身伪造的安稳过往。 “我们是夫妻。” 简单五个字,温柔笃定,却瞬间撞进楚依依心底。 她怔怔看着他,瞳孔微怔,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失忆之前,我们结了婚。”沐宸逸语气轻柔,语速缓慢,像是在娓娓道来一段真实美好的往事,细节温柔又真切,足以抚平她所有的疑虑,“你温柔善良、怕疼、怕孤单,喜欢待在我身边。这次意外让你丢了记忆,忘了我,忘了我们的过往,不是你的错。” 他抬指,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微凉,触碰却极尽温柔克制。 “我没有逼你记起一切的意思,也不想让你被过去的烦恼困住。依依,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你记不记得,我都会好好照顾你,陪着你,我很爱你。” 他刻意隐去所有伤痛与纠葛,只留给她纯粹的安稳。他宁愿自己永远背负所有秘密与愧疚,也不愿让失忆的她,再承受半分不安与痛苦。 楚依依静静听着,心底悬空的巨石缓缓落地。那些连日盘踞心头的惶恐、疑惑与无所适从,在他温柔笃定的话语里,一点点消融殆尽。 原来不是她莫名其妙被人偏爱,原来他们早已情深相许。 她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眼底的迷茫褪去,染上一层浅浅的暖意,唇角微微扬起:“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见你,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安心。” 沐宸逸望着她澄澈柔软的眼眸,轻声追问:“那现在,还会胡思乱想吗?” 楚依依轻轻摇头,抬眸望向他,目光澄澈又柔软,带着全然的信任:“不了,我不乱想了。” 心结彻底解开,空气里的凝滞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悄然蔓延的暧昧缱绻。暖光落在两人身上,花香袅袅,岁月温柔。 沐宸逸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她柔和的眉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距离悄然拉近,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温热黏腻,呼吸似有若无地交织在一起。 楚依依模糊的感觉他在盯着她的脸,心跳骤然失序。她微微仰起头,竭力想要穿透眼前朦胧的视线,好好看清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她抬起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探向他的脸颊,指腹细细描摹着他利落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动作轻柔又认真,像是想靠着指尖的触感,牢牢记住他的模样。 细碎的触碰轻柔发痒,撩得人心尖发烫。沐宸逸浑身紧绷,深邃的眼眸锁着她柔软的小脸,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缠绕。沐宸逸凝着她微张的柔软唇瓣,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微微俯身,轻轻覆了上去。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试探之吻,温柔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晚风,小心翼翼,带着深藏已久的眷恋与隐忍。 楚依依身子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惊讶,长睫骤然颤了颤。陌生的触感席卷而来,让她心跳有些失控。 可鼻尖萦绕的全是他清冽干净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转瞬的错愕过后,楚依依慢慢放松了身子,微微闭上双眼,仰头轻轻迎合起这个温柔的吻。 她的回应青涩又笨拙,软糯的唇瓣轻轻蹭着他的唇,纯粹又滚烫。 沐宸逸心头一软,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却依旧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缱绻厮磨,温柔地收拢手臂,小心翼翼将她揽进怀里,护着她的后脑,将这份迟来的温柔,尽数还给身前的女孩。 花房暖光缱绻,花香漫染,静谧的方寸天地里,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和悄然升温的缠绵爱意。 第192章 戒指 六末的晚风裹挟着清甜的蔷薇香,温柔漫过整座沐氏庄园。 沐宸逸牵着楚依依的手,缓步走在青石石板路上。 此刻她视物不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刻意放缓脚步,每隔几步便轻轻捏一捏她的指尖,无声告诉她:别怕,我在。 “去哪?”她轻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楚依依任由他牵着往前走,脚下触感骤然柔软,是细腻的地毯。清甜的花香里,又混入一缕浓郁的奶油甜香,萦绕鼻尖。 “到了。” 沐宸逸松开她的手。 楚依依立在原地,眼前只剩朦胧光影,却能清晰感知周遭的温柔与别致。晚风穿窗而过,卷着馥郁花香拂面而来,点点暖光散落视野边缘,宛若落地萤火,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花房吗?” “嗯。”他轻声应着,“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楚依依垂眸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失忆之后,日期于她而言,早已是模糊不清的概念,她甚至分不清当下是六月几号。 沐宸逸没有催促,缓步走到她面前。 暖灯流光,满室蔷薇簇拥着身形单薄的女孩。她身着素净白裙,长发松散垂落,晚风拂过,发尾轻轻扫过肩头,温柔又干净。 “是你的生日。” 楚依依微微一怔,眼底掠过茫然。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他语气温柔缱绻,“我替你记着,年年都记着。” 说罢,他取出一只深蓝色礼盒,缓缓打开。 楚依依看不清盒中物件,只望见一片细碎闪烁的光。 “这……是什么?” “戒指。白金碎钻素圈,内壁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 沐宸逸执起她的左手,将戒指稳稳套入她的无名指。微凉的金属贴合肌肤,尺寸分毫不差,像是专为她量身定做。 她低头努力凝视,视野里依旧只剩一圈朦胧光晕。 “好看吗?” “好看。”他眸光沉沉落在她指尖,嗓音温柔,“没关系,等眼睛好了,再慢慢看。” “来,你来帮我戴上。”他低眸看着她,把男款戒指递到楚依依手里,又将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伸到她面前,姿态虔诚又温柔。 她有些无措地蜷了蜷指尖,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我看不见……会不会戴歪了。” “不会。”沐宸逸用自己的大手稳稳包裹住她的小手,精准对准自己的无名指根。 楚依依顺着他轻柔的力道,缓缓将戒指向上推送。冰凉的白金划过温热的肌肤,细碎的钻石蹭过指腹,带着独属于彼此的羁绊。 他顺势反手,轻轻攥住她戴着同款戒指的手。 两只交叠的手悬在漫天蔷薇与暖光里,成对的碎钻素圈遥遥相映,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微光,温柔得撼动人心。 沐宸逸垂眸凝视着她,漆黑的眼底盛着满室温柔与偏执的深情,嗓音低沉缱绻,揉着晚风的温柔:“戴好,就再也不许摘了。” 楚依依指尖微微一颤,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温热的涟漪。她看不清指尖的光景,却能清晰感受到指尖金属的温度,还有掌心传来的、属于他滚烫的体温。 她轻轻颔首,轻声应了一句:“好。” 简单一个字,落在沐宸逸耳中,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他抬手,低头轻轻吻在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薄唇微凉,触感虔诚郑重。 第193章 吻 戴好对戒,花香间的奶油甜香愈发浓郁。 沐宸逸松开她的手,转身端过桌上摆放的生日蛋糕,精致的奶油裱花裹着淡淡的奶香,在暖灯下温柔蓬松。他切下一块递到她唇边,动作温柔至极。 “尝尝,你最喜欢的抹茶味。” 楚依依乖乖仰头张口,绵软清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真好吃。”她露出甜甜一笑。 因为视物模糊,她动作有些笨拙,小口小口吃着,不经意间,一抹奶油沾在了她粉嫩的唇角,格外惹眼。 她自己浑然不觉,只觉得唇边有些甜腻。 下意识微微仰起小脸,粉嫩的舌尖轻轻探出,灵巧又懵懂地扫过唇角,细细舔掉那一点残留的奶油。 软糯的舌尖擦过嫣红唇瓣,动作干净又无辜,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这一幕猝不及防撞进沐宸逸眼底。 他原本温柔含情的黑眸骤然一沉,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浓稠翻涌的占有欲取代,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沐宸逸抬手扣住她纤细的后颈,俯身骤然逼近,精准覆上她尚且带着奶油甜香的柔软唇瓣。 “嗯……” 楚依依猝不及防,一声轻软的闷哼刚溢出唇瓣,便被他尽数吞没。 她的手抵上他的胸口,可他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卷走她口中残留的奶香。 楚依依的指尖软了,推开他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空,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眼眶开始泛红。 “唔……“她发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呜咽。 楚依依被吻得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缺氧的感觉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抵在他胸口的手终于积攒了力气,用力一推...... 沐宸逸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微微后退半步。 他眼底的暗色还未褪去,却在看清她泛红的眼眶和急促喘息的模样时,骤然慌乱起来。 “依依……“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无措,“对不起,我……“ 他以为她是不愿意,以为是自己太急迫吓到了她,黑眸里翻涌的占有欲瞬间被小心翼翼的歉疚取代。 “不是……“楚依依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眶还泛着被吻出的湿润水光,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急促的喘息,“我只是……有点.....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羞得耳根都红透了,却还是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不是……不是不喜欢……“ 话音未落,像是怕他不信,她踮起脚尖,双手慌乱地攀上他的肩膀,仰起小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生涩又笨拙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那样贴着,睫毛紧张地轻颤。 沐宸逸愣了一瞬。 巨大的狂喜从心底炸开,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震得胸腔微微震动。他感受到她的主动,那颗因慌乱而悬起的心彻底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渴望。 “依依……“他低唤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楚依依没回答,只是红着脸,又轻轻蹭了蹭他的唇,像只笨拙又虔诚的小动物。 第194章 我会轻一点 沐宸逸眸色彻底暗了下去,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她这点主动的火苗燃尽。 他扣住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不再像方才那样急切掠夺,而是慢条斯理地撩拨。舌尖轻轻描绘她的唇形,诱哄着她张开齿关,等她气息稍匀,才探入与她纠缠。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辗转到她纤细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轻颤。 “这里……“他含住她耳垂,低低地呢喃,声音里带着蛊惑,“可以吗?“ 楚依依浑身一软,指尖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她不懂这些,被他撩拨得手足无措,只能仰着纤细的脖颈,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全凭他引导。 沐宸逸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缓缓上移,指腹带着薄茧,所过之处如同点燃一簇簇火苗。楚依依轻轻颤抖着,想要躲,却又被他扣得更紧。 “别躲……“他吻着她的锁骨,嗓音低哑,“跟着我就好。“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起伏的胸口,手掌探入衣摆,触到她温软细腻的肌肤时,两人同时颤了一下。 楚依依睁着朦胧的眼,雾气氤氲,她不懂怎么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生涩又无助地轻哼着,那声音又软又媚,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下挠在沐宸逸的心上。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引导她,吻她的眉眼,吻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回到她的唇上,与她十指相扣,将她柔软的手按在枕边。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楚依依只觉得身上一凉,随即又被他滚烫的体温覆盖。她羞得想蜷起身子,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沐宸逸撑在她上方,黑眸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和欲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因紧张而溢出的泪花,最后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依依……“他唤她,带着最后的确认和珍重,“可以吗?“ 楚依依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都像被火烧着,又热又软,她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呐地“嗯“了一声,随即又害羞地别过脸,不敢看他。 那点头的弧度极小,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沐宸逸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他眸色一暗,喉结剧烈滚动,下一秒,不再犹豫...... “乖……“他低哑地哄着她,吻去她眼角的湿意,“我会轻一点……“ 他俯身覆上她,滚烫的掌心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身下。楚依依只觉得身下的床垫微微下陷,整个人都被他的阴影笼罩,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清冽又侵略性的气息。 他吻得很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却沿着她腰侧的曲线缓缓下滑,带着薄茧的指腹所过之处,激起她一阵又一阵细密的颤栗。 第195章 交给我 “唔……”楚依依无意识地轻哼,双手抵在他胸前,指尖在他衣料上无助地蜷缩。 沐宸逸的呼吸渐渐沉重,额角的汗珠滚落,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她轻轻一缩。 “放松……”他哑声哄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别怕……” 楚依依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湿润的雾气。 “不……”她声音细弱,带着哭腔,却不知是在拒绝还是在羞怯。 沐宸逸立刻停住,撑起身看着她,黑眸里翻涌着浓稠的情绪,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疼吗?” 楚依依咬着唇,摇了摇头,只是羞得说不出话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又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隐忍。 他重新俯身,吻她的唇,吻她的锁骨,一路向下,用温热的唇舌安抚她紧绷的神经,直到她在他身下再次软成一汪水。 当他终于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楚依依猛地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指尖深深掐入他后背的衣料。 沐宸逸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在忍受极大的克制。 “依依……”他咬着牙唤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抖,“依依,放松……” 他极力克制着,耐心等她慢慢适应,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滚落。 楚依依伏在他身下微微战栗,感受着身边的温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疼……”她带着哭腔,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我知道……”他吻去她的泪,声音哑得不成调,“很快就好了,乖……” 楚依依骤然屏住气息,指尖不自觉用力,在他背脊留下几道浅浅印记。 沐宸逸闷哼一声,眼底的红丝更浓,却硬是压下那股想要肆虐的冲动。 “看着我……”他捧住她的脸,黑眸里翻涌着深沉的情绪和浓烈的爱意,“依依,看着我。” 楚依依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在他那双被情绪烧得通红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破碎又迷离的模样。 她被他带着,在陌生的浪潮里浮沉,从最初的生涩僵硬,渐渐被他安抚得软了身子,细碎的呜咽从唇间溢出,又软又媚。 “沐……沐宸逸……”她无意识地唤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我在……”他俯身吻她,与她十指相扣,将她汗湿的手按在枕边,“叫我宸逸......。” “宸逸……”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细碎的尾音被阵阵悸动揉得零碎断续。 夜还很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一室,映出交叠的身影。 楚依依在他怀中颤抖、攀附,又被他温柔的吻安抚,生涩地回应着他,在陌生的浪潮里浮沉,最终被他带着,一同坠入那无边无际的、名为彼此的深渊。 当一切平息时,楚依依早已累得昏睡过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沐宸逸将她搂在怀里,吻去她眼角的湿意,黑眸里翻涌的情绪渐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珍视。 他轻轻抚过她汗湿的发,低声呢喃:“我爱你。” 第196章 我能看见你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漫进花房,微风轻轻拂过,将垂落的帷幔掀起一角。 楚依依被一阵细微的酸痛唤醒。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浑身像是被碾过一般,腰肢酸得厉害,像是被人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 她轻轻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愣了一下,顺着那温热的轮廓轻轻描摹。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那线条流畅而锋利,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一般,带着一种冷峻的俊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顿住,然后猛地眨了眨眼。 一张英俊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晨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而深邃。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睡颜安静而温柔,与昨夜那个在她身上翻涌着浓烈情绪的男子判若两人,却又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楚依依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她能看见了。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不再是朦胧的光影,是真真切切的、清晰的、属于他的模样。 原来......他长这样! 原来他的眉眼是这样深邃,原来他的轮廓是这样锋利又温柔,原来……原来她昨夜就是在这张脸上,看到了那样浓烈到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爱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一颗一颗,滚烫地滑落脸颊。 她咬着唇,却抑制不住喉间溢出的呜咽。 “唔……“她哭得肩膀都在颤抖,眼泪越流越凶。 浅浅的啜泣声惊醒了身边的沐宸逸。 黑眸里还残留着睡意,却在看到她满脸泪痕的那一刻骤然清明,染上了浓重的慌乱。 “依依?“他撑起身,声音沙哑而急促,大手一把捧住她的脸,指腹慌乱地擦去她的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是不是我昨夜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责和后怕,黑眸紧紧锁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看穿:“别哭,告诉我,哪里疼?“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 他想问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但还未说出口便被楚依依打断。 “不是……不是的……“楚依依摇着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直直望进他慌乱的黑眸里,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我能看见了……宸逸,我能看见你了……“ 沐宸逸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她,黑眸里的慌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动,然后是狂喜,那狂喜像是潮水一般,迅速漫过他的眼底,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捧着她脸的手微微发颤。 “我能看见你了。“楚依依又哭又笑,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嘴角却高高扬起,“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鼻子……我都看见了。沐宸逸,原来你长这样……“ 她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抬手去碰他的脸,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我真的……能看见了。“ 沐宸逸的眼眶也红了。 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太好了……依依,太好了……“ 楚依依埋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第197章 我还酸 相拥了许久,楚依依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沐宸逸也正低头看着她,黑眸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红,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喜悦。 四目相对。 晨光里,她的眼睛红肿却明亮,像是盛满了星辰;他的黑眸深邃而温柔,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他缓缓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清晨初醒的慵懒,唇舌交缠间,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楚依依仰着头回应他,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乱的发间。 吻渐渐加深,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肢滑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楚依依轻哼一声,浑身酸软得厉害,却在他温热的触碰下,渐渐软了身子。 “宸逸……“她喘息着唤他的名字,声音软糯而沙哑。 “嗯?“他吻着她的耳垂,嗓音低沉而暗哑。 “我……我还酸……“她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 沐宸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宠溺和压抑不住的愉悦。他吻去她眼角残余的泪痕,黑眸里翻涌着深沉的情绪:“我轻点。“ 他重新覆上她的唇,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手掌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彻底纳入怀中。 晨光渐盛,窗帘轻动,一室旖旎。 楚依依在他身下微微战栗,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却又在他温柔的攻势里,渐渐迷失。她仰起脖颈,发出细碎的呜咽,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却被他吻去,又被新的生理性泪水取代。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依依,喊出来。“ 楚依依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在他那双被晨光和爱意填满的黑眸里,看到了自己沉沦的模样。 她轻声唤他:“宸逸……“ “我在。“他扣紧她的十指,与她一同坠入那无边无际的温柔里。 窗外,阳光正好。 楚依依这一觉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已不在花房之中。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红痕,她脸一红,慌忙把被子拉上来。 “醒了?“ 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沐宸逸端着一碗粥走进来,一身居家休闲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晨光里,他眉眼温柔,与昨夜那个在她身上翻涌着浓烈欲望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把粥放在床头,俯身想吻她的额头,楚依依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红着脸小声道:“我……我还没洗漱。“ 沐宸逸低笑,非但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我不嫌弃。“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又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吻上她颈侧那颗小小的红痣。楚依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推他:“别……痒……“ “哪里痒?“他嗓音低哑,唇舌却不停,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凹陷处流连,“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手掌探入被中,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上,轻轻摩挲。楚依依倒吸一口凉气,腰肢软得撑不住,整个人往后倒去,被他一手捞住后脑勺,稳稳护住。 “沐宸逸!“她红着脸瞪他,眼底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水光潋滟,像是在撒娇。 “嗯?“他应得漫不经心,指尖却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仍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温热,“我在。“ “你……你正经一点。“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 楚依依被他逗得满脸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绯。 他低头看着她,黑眸里翻涌着促狭的笑意和一丝未褪的暗涌,却在触及她微红的眼尾时,软了下来。 “好了。“他低笑,终于收回手,替她拉好散开的睡裙,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逗你了。“ 楚依依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却见他俯身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羽毛拂过,带着几分宠溺的安抚。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将那碗粥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去洗漱,洗漱完再吃。“ 楚依依赶紧冲进浴室,洗漱完毕出来时,他已经坐在窗边的沙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柔而安静。 听到动静,他抬眸,黑眸里映出她小小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好了?“ “嗯。“她点点头,耳根还有些红。 他起身,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温热而踏实:“走吧,今天带你出去逛逛。“ 楚依依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出去?“ “嗯。“他低头看着她,黑眸里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之前你眼睛看不见,一直被我关在庄园里,哪里都去不了。现在眼睛好了,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他说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依依,委屈你了。“ 楚依依的心狠狠一软。 “不委屈。“她轻轻摇头,眼眶却有些发热,“有你在,哪里都不委屈。“ 沐宸逸的黑眸暗了暗,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傻瓜。“ 他牵着她往外走,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第198章 楚依依之墓 A市 墓园 天色沉得发灰,墓园里风卷着枯叶擦过石碑,凉意浸骨。 庄宇轩站在墓碑前,身形挺拔如松,与周遭死寂的墓地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肩线愈发宽阔。 依依,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与这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将一束新鲜的雏菊放在墓碑前,指尖抚过楚依依之墓五个字,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回忆。 三年前那果汁,是他亲手设计的。他算准了沐宸逸的骄傲,算准了他看到那一幕时会有多崩溃。他成功了,沐宸逸头也不回地回了M国,转头就和庄宁订了婚。 他以为,没了沐宸逸,走投无路的楚依依终究会回头,留在自己身边。 可现实狠狠打碎了他的预想。 在沐宸逸离开的第二天,还在医院病床上的楚依依便趁着所有人不备,悄悄办理出院,带着妈妈销声匿迹。 庄宇轩得知消息立刻派人四处搜寻,却始终寻不到她半点踪迹。 若不是后来楚妈妈出事,走投无路的楚依依被迫现身,他或许还要漫无目的地找寻她更久。 只是他没想到,沐宸逸还会回来,还会出现在田家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楚依依带走。 他更没想到,楚依依会坠海身亡。 他不信。 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信。沐宸逸那么在意楚依依,怎么可能让她死?怎么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就匆匆宣布她的死讯? 所以他第一时间调动了自己所有的人手,抛开和沐宸逸所有的恩怨,倾尽资源封锁了整片海域。 搜救队二十四小时轮班不停,潜水员一遍遍下潜摸排海底暗礁、浅滩孤岛,渔船、巡逻艇搜遍了整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连海上的漂流物、失事残骸都逐一核对,整整持续了数月。 海风凛冽刺骨,潮起潮落卷走了所有痕迹。 日复一日的搜寻,换来的永远是空空如也的结果,没有身影,没有遗物,没有半点楚依依存活的踪迹。 起初他还抱着偏执的侥幸,笃定是沐宸逸故意藏起了她,是两人联手演的一场戏,只为彻底躲开自己。可漫长的空白与死寂,一点点碾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所有数据、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局——坠海无生还可能。 无数个深夜,他盯着空荡荡的海域,心底的倔强一点点崩塌。时间是最残忍的凌迟,耗尽了他所有的期盼,也逼着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他再也等不到那个倔强逃离的小姑娘,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当年犯下的错。 漫长的徒劳搜寻过后,他终于被迫接受,那个鲜活、执拗、曾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楚依依,真的永远沉入了冰冷大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风又猛地吹过墓园,掀起他风衣的衣角,冰凉的触感穿透衣衫,直抵心底。 方才还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瞬间覆满层层叠叠的晦暗与悔恨。 指尖摩挲着冰凉僵硬的墓碑字体,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石面。 是他的贪心,是他的算计,毁了她的人生。 他费尽心机拆散她和沐宸逸,赌上一切想要留住她,到最后,却亲手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依依,” 他声音轻得发颤,染上了无尽的沙哑与落寞, “对不起。” 整片墓园寂静无声,只有风声萧瑟,无人应答他迟来数年的忏悔。 第199章 甜腻 M国 沐氏庄园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像是被蜜糖浸透了。 楚依依的眼睛彻底好了,能看清这个世界的每一分色彩,更能看清沐宸逸看向她时,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欲望。 而沐宸逸,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愈发肆无忌惮。 明明生着一张冷峻矜贵的脸,偏生在她面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直把楚依依哄得晕头转向,任他予取予求。 晨起 楚依依被一阵酥麻的痒意唤醒。 沐宸逸的唇正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向下,温热而缠绵。她迷迷糊糊地推他:“别……天都亮了……” “嗯,亮了。“他含糊地应着,却不停,手掌顺着她的腰肢滑入衣摆,“所以看得更清楚了。” 楚依依的脸瞬间红透。 他低笑,吻上她微颤的眼睫:“依依,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你……你别说了……”她羞得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捉住手腕,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那我不说了。”他黑眸里盛着促狭的光,“我做......” 午后 楚依依坐在花房的窗边看书,沐宸逸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后。 “在看什么?”他问,声音慵懒。 “园艺设计……”她话音未落,书就被他抽走了。 “哦?书有我好看?”他转过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却渐渐灼烧起来。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楚依依轻哼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沐宸逸......这是白天......有......有人!” “白天怎么了?”他咬着她的耳垂,嗓音沙哑,“放心,没我同意,没人敢接近这里。” “沐宸逸你个大色狼......” “对!”他低笑,手指挑开她的衣带,“只对你一个人色的大色狼。” 入夜 楚依依刚沐浴完,披着一件宽松的睡裙,发丝还滴着水。沐宸逸接过她手里的帕子,替她细细擦拭。 他的动作温柔极了,指尖穿过她的发,偶尔触到她的颈侧,带起一阵战栗。 “嘶......好痒“她缩了缩脖子。 “哪里痒?“他故意问,手指却顺着她的后颈滑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 楚依依浑身一僵,随即软了身子,靠在他怀里:“你......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他坦然承认,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谁让你刚才从浴室出来,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勾我的眼神。“他将她放下,俯身压上来,黑眸里翻涌着深沉的欲望,“依依,你得负责。“ 凌晨 楚依依已经累得昏昏欲睡,沐宸逸却还不肯放过她。他从身后拥住她,唇贴着她的后颈,低声呢喃:“依依......” “不要了......”她声音软糯,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真的不行了......” “最后一次。”他哄着,手掌覆上她的腰肢轻轻揉捏,“我保证!” “你上次......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 他低低地笑,吻着她的肩背:“那这次是真的。” 楚依依还想反驳,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他的吻落下来,温柔而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在触及她微红的眼尾时,放柔了力道。 “乖,听话......”他哑声哄着,黑眸里盛满了爱意与欲望,“给我!” 楚依依望着他,终究是没忍住,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月光洒落一室,映出交叠的身影。她在他身下颤抖、攀附,又被他温柔的吻安抚,在极致的纠缠中,意识一点点被抽离。 窗外,月光清冷,洒落一室银辉。 他们的日子,就这样在晨起的缠绵、午后的温存、入夜的纠缠和凌晨的痴缠中,一日复一日地流淌。像是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梦,蜜糖浸透了每一寸光阴,甜得让人心颤,也甜得让人沉溺。 他不知道这梦能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在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里,他都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刻进灵魂深处,让她的每一寸呼吸、每一滴眼泪、每一声呜咽,都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哪怕这温柔是偷来的。 哪怕这蜜糖里藏着砒霜。 他也甘之如饴。 第200章 月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沐宸逸的手臂横在楚依依腰间,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移,像是不知餍足的猫。 “依依,”他的唇贴着她耳后,声音低哑带着晨起的慵懒,“你昨晚说梦话了。” “你说,“他故意停顿,手指顺着她脊背的线条缓缓下滑,“宸逸……不要停。” 楚依依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胡说,我才不会说那样的话。” “你喊了,我听见了……你还……” “沐宸逸!” 她猛地翻身,脸颊涨得通红,抬手想要捂住他的嘴。他笑着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压回枕间。 晨光里,他眼底的笑意混着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你不信?”他俯身,鼻尖蹭过她的唇,“那我学给你听……” 楚依依说不出话了。他的吻落下来,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角,一寸一寸,带着晨起的温热和不容拒绝的侵占。她原本推拒的手慢慢软下来,搭在他肩头,指尖微微蜷缩。 床帐轻晃,光影摇曳。 等一切平息,楚依依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沐宸逸把她揽在怀里,手指缠绕着她汗湿的发丝,忽然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说:“依依,你刚才咬我了。” “……” “这里,”他拉着她的手,引她触到自己肩头的齿痕,“疼得很。你要负责。” 楚依依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细若蚊蚋:“……谁让你那么……” “那么什么?”他故意追问,尾音上扬,带着得逞的戏谑。 “……我不要和你讲话了。” 沐宸逸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忽然正经了语气:“依依我爱你。” 楚依依僵了一瞬。 他总爱这样。在最不正经的时候,突然说最正经的话。让她毫无防备,让她心跳失序。 “……知道了。“她小声说。 他收紧手臂,“没有别的?” 楚依依咬了咬唇,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嗯……我也爱你。” 沐宸逸满意地笑了笑,又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两人又厮磨了一阵,楚依依终于受不住他的缠磨,红着脸推他:“……该起床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腿一软,差点跌回去。沐宸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要我抱你去浴室?” “不用!”她拍开他的手,裹着被子滑下床,脚踩在地毯上的瞬间,小腿还在微微发颤。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睡袍,动作忽然顿住。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她皱了皱眉,直起身时,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 “怎么了?“沐宸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依依摇摇头,把睡袍裹好:“……没事,有些腿软。“她声音极小,满是害羞的神情。 她转过身,看见沐宸逸已经坐起来,目光落在床单上某处,脸色骤变。 “依依!” 他几乎是跳下床,大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肩。 楚依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素白的床单上,一抹鲜红刺目地晕开,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我是不是弄伤你了?”沐宸逸的声音发紧,眼底那点戏谑荡然无存,只剩慌乱的自责。他伸手就要去掀她的睡袍下摆,“快让我看看……” “不是!“楚依依慌忙按住他的手,耳尖红得能滴血,“……是来月事了。” 沐宸逸的手僵在半空。 “……月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嗯,“楚依依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提前了,没事的,不是伤。“ 沐宸逸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 楚依依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沐总也会怕?” “怕,“他老实承认,“怕你疼,怕我把持不住……伤了你。” 他顿了顿,忽然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委屈:“那未来几天……又不能了?” 楚依依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他:“……沐宸逸!“ “好好好,”他笑着举手投降,眼底却藏着促狭,“我自己解决,依依比较重要。“ “谁要你自己解决了……“她小声嘟囔,推开他去浴室,脚步还有些虚浮。 沐宸逸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抹鲜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衣柜里取了干净的衣物。 第201章 晕倒 早餐时,沐宸逸亲自盯着她喝了一碗红糖姜茶。楚依依嫌辣,皱着脸推碗,被他按着手腕灌下去。 喝完,”他语气不容置疑,喝了肚子会好受些。” 你怎么知道?”楚依依含着泪花问。 查的,”他面不改色,早餐你去洗漱的时候。 楚依依愣住,然后低头继续喝姜茶,耳尖悄悄红了。 沐宸逸去公司前,站在玄关处换鞋,忽然回头看她。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他说,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知道了,”楚依依坐在沙发上,抱着岁岁,快走吧,沐总。再晚要迟到了。” 他笑了一下,转身出门。黑色轿车驶出庄园,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中午时分,楚依依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周姨精心准备的午餐。她握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小腹的钝痛没有消退,反而沉了下去,像有一块冰在腹腔里慢慢融化,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她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周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她扶着桌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夫人?周姨快步过来,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肚子还疼? ……没事,”楚依依勉强笑了笑,月事来了,休息下就好。 周姨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给她添了杯热水。 下午楚依依想去花房待会儿。 那里安静,有草木的气息,能让她暂时忘记身体的不适。 她换了身宽松的裙子,慢慢下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夫人,我陪您……”佣人迎上来。 不用,”她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我自己待会儿,你们忙你们的。” 她抱着岁岁来到花房。躺在雪白的地毯上,毯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疼痛是一阵一阵的,来的时候像有人攥着她的肠子往下拽,去的时候留下一片空茫的虚脱。 她蜷缩着,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轻浅。 岁岁蜷在她身侧,白色的毛团贴着她的小腹,暖烘烘的。 它平时最爱在花房里扑蝴蝶,这会儿却出奇地安静,蓝色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还醒着。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楚依依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睡衣后背都湿透了。 岁岁还守在原处,见她动了,立刻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发出细软的呼噜声。 她撑着坐起来,头晕得厉害,视野边缘有细小的黑点跳动。 疼痛又来了。 这一次更剧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小腹,狠狠拧绞。她的眉头猛地皱紧,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唔。 一声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漏出来,她使劲咬住下唇,努力想要忍住。 岁岁忽然站了起来。它平时懒洋洋的,此刻却浑身紧绷,耳朵警觉地竖成尖尖的三角形,鼻尖凑近她的脸,轻轻嗅了嗅,又伸出粉红的舌头,一下一下舔她汗湿的额角。 疼痛不依不饶。 它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灰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瞳孔微微涣散,视线里的光斑开始扭曲、变形。 她试图伸手去拿旁边桌上的手机,可又不小心将手机刨到了地上 啪嗒—— 她想去捡,可刚直起腰,一阵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 天旋地转。 视野里的玻璃穹顶、绿植、阳光,全都碎成旋转的光斑,像被搅乱的万花筒。她伸手去抓身边的柜子,指尖却只触到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磕在地砖上,却感觉不到疼。 喵——!喵呜——! 岁岁的叫声骤然凄厉起来。它围着她倒下的身体焦躁地打转,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浑身的橘毛都炸开了。 它用脑袋去拱她的脸,用爪子去拍她的手,一声比一声叫得急,那声音穿透花房的玻璃穹顶,在寂静的庄园里荡开,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锯开午后的安宁。 楚依依最后看见的是花房门口那丛白色的栀子,在逆光里模糊成一片虚影。还有岁岁那双蓝色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惊惶。 然后,被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202章 出血 下午的时候,周姨端着点心给楚依依送过来。 她推开门,茉莉的香气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起初没在意,笑着唤了一声:“夫人,我给您准备了些抹茶蛋……” 声音戛然而止。 雪白的长毛地毯上,楚依依蜷缩着身子,像一片被揉皱的纸。她的裙摆被血浸透,深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下涌出,顺着地毯的绒毛蔓延,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血已经浸透了半边地毯,触目惊心。 “夫人!” 周姨的尖叫划破花房的寂静。她扑过去,扔掉了手中的托盘。 楚依依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来人!来人!”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抓起手机拨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先生!楚小姐出事了!花房!好多血!您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然后是汽车急刹的刺耳声响。 “我已经到庄园门口了!” 沐宸逸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破音的嘶哑。他推开车门,大步冲进庄园,西装外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周姨的尖叫、佣人们的慌乱、花房里飘出的血腥气……所有信息在他脑子里炸开,拼凑成一个他不敢想的画面。 他冲进花房。 逆光里,他看见那抹蜷缩在地毯上的身影,看见那片刺目的暗红,看见她垂落的手腕苍白得像一截枯枝。 “依依!” 他跪下去,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闷响。他伸手去抱她,手指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头无力地靠进他臂弯,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捞起来,血立刻浸透了他的衬衫前襟,温热的、黏腻的,带着生命流失的温度。 “依依,你醒醒,”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睁开眼睛,看着我。” 楚依依的眼睫颤了颤。 在沐宸逸抱起她的那一瞬间,某种奇异的失重感攫住了她,像灵魂被从身体里抽离了一瞬,飘向某个遥远的、黑暗的角落。 然后,画面涌入。 刺眼的车灯、漆黑的巷子、小腹撕裂般的绞痛、裤脚渗出的血色、还有那个声音—— “依依……” 不是沐宸逸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更低、更沉,带着相似的颤抖和恐惧。 她看见自己蜷缩在墙角,看见一双皮鞋踏过积水朝她走来,看见有人把她抱起来,那人的肩窝有熟悉的气息,是沐宸逸。 “我带你去医院!” 画面闪回。急诊楼刺目的白光、走廊里嘈杂的人声、她弓着身子跌跌撞撞地逃、借来的手机、拨出的号码、听筒里那声紧绷沙哑的声音 “沐宸逸……我好疼……快来……救我……” 那是她的声音! 更虚弱、更破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画面里的“沐宸逸”不是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画面里的她,也不是此刻的她。 这是……什么? 楚依依想抓住那幅画面,想看清那个抱着她的男人的脸,可意识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滑落。剧痛从现实和记忆两个维度同时袭来,她分不清哪边更真实。 “……宸……”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想确认此刻抱着她的人是谁。可喉咙里只溢出一声微弱的、气若游丝的呻吟。 然后,再次坠入黑暗。 沐宸逸抱着她冲出花房时,夕阳正沉到地平线以下。 她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窝里,发丝被冷汗黏在额角,唇瓣微微张开,却再没有气息进出。 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在白色大理石台阶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印记,像某种残酷的指引。 “开车!去医院!” 他把她放进后座,自己跟着挤进去,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她的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小腹处的裙子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西装裤,烫得他皮肤发疼。 “依依,”他一遍遍唤她,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再撑一下,就一下。我在,我在呢。” 怀里的身体毫无反应。 沐宸逸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冰冷的发顶。他闻不到她惯常的栀子香气了,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车厢,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他想起早晨出门前,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岁岁,耳尖还红着,催他快走。 他想起她喝姜茶时皱着的脸,想起她说“没事“时勉强的笑。 他想起床单上那抹鲜红,想起自己当时松了口气,还抱怨未来几天不能和她…… 他以为那是月事。 沐宸逸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到发抖。 如果那是月事,此刻从她身体里涌出的、浸透他衬衫的、染红整片地毯的又是什么?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景物模糊成一片虚影。他抱着她,像抱着一个正在融化的雪人,却找不到任何能让她停下来的办法。 “依依,”他哑声说,“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怀里的身体轻轻晃动,随着车身的颠簸,像一片即将碎裂的蝶翼。 没有人回答他。 第203章 流产 急诊室 黑色汽车在医院门口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沐宸逸抱着楚依依冲下车,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在白色地砖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印记。 “让开!”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恐慌与绝望在看清怀里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时,彻底爆发。 他大步冲进急诊大厅,西装外套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医生!医生!” 护士推着担架床冲过来。沐宸逸把她放上去的瞬间,手指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裙摆被血浸透,深色的液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病人有大出血的现象,准备抢救!通知血库!” 担架床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急促的声响。沐宸逸跟着跑了几步,被护士拦在抢救室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 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红色的“抢救中”灯牌亮起,像某种残酷等待宣判。 沐宸逸站在门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是凉的。 血已经干涸,在指缝间结成暗褐色的痂,黏腻得让人反胃。 他想起抱着她冲出花房时,她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窝里,发丝被冷汗黏在额角。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始终没有回应。 “先生?“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沐宸逸抬起头,看见周姨站在走廊尽头。 “夫人……”周姨的声音抖得不成句子,“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早上还好好的……” 沐宸逸没有回答。 他盯着抢救室的门,目光像是要把那扇不锈钢门板烧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混着从抢救室门缝里飘出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物。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下午四点三十七分,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沐宸逸抬头,看见院长带着一众大夫大步走来。 “沐总,“院长在他面前停下,表情凝重,“这位是我们院最权威的妇科医生,您放心,我们会全力给夫人医治。” 说完,给旁边妇科专家使了个眼色,医生径直走进了抢救室。 沐宸逸没有说话,只僵在原地。 二十分钟后,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面色凝重。 沐宸逸立刻快步迎上前,嗓音紧绷着,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她怎么样了?只是来例假,为什么会大出血?”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摘下口罩,压低的声音却字字沉重,狠狠砸在人心上:“不是例假。” 他顿了顿,道出残酷的真相:“夫人……流产了。” 轰—— 沐宸逸僵在原地,耳边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嗡鸣声淹没了整个走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一阵腥甜往上涌。 “根据B超结果和HCG数值判断,大概在五到六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忍继续说下去。“患者子宫壁有些薄,加上频繁的、频繁的……房事……所、所以孩子没能保住。” “另外这次大出血造成的损伤有些严重。后续能否再次受孕,完全要看术后的恢复情况。” 五到六周。 沐宸逸骤然想起,上次楚依依从庄宇轩家中狼狈逃出后,也曾血流不止、昏厥过去。彼时医生就再三叮嘱,她身体底子极差,必须安心静养,更不可...... 可这整整几个月,他把那句医嘱抛得一干二净。 原来,是他亲手摧毁了那个尚且稚嫩、未曾成形的小生命。 巨大的悔恨与窒息感席卷全身,沐宸逸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身形无力地缓缓滑坐在地。 他太过自私。 长久以来,他满心只有偏执的占有欲,只顾着将失而复得的她牢牢锁在身边,肆意宣泄自己的执念与私欲,却忘记了她脆弱的身体。 “沐先生?现在夫人的出血量太大,我们需要您的签字......“ “签字?“沐宸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遥远。 “手术知情同意书,“医生递过一份文件,“清宫手术有一定风险,尤其是病人现在血压很低,术中可能出现......“ 沐宸逸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面,留下一道狰狞的墨迹。 “不惜一切代价,救她!“他说,声音低哑,“别的都不重,我要她活着!“ 医生点点头,转身进了抢救室。门再次关闭,红色的灯牌继续亮着。 沐宸逸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她的血,也许还有那个从未被他知晓的、五到六周大的生命的血。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第一次垮下去,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困兽般的、破碎的呜咽。 第204章 无人知晓的疼 五点三十七分。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血迹,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疲惫的脸。 “手术做完了,”他说,“出血止住了,病人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沐宸逸闭上眼睛,肩膀垮下去,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医生谨慎地交代:“以夫人身体状况,这次流产几乎是必然的。她的底子太弱了,之前又受了伤。这次回去好好静养,一个月内切忌同房。” 沐宸逸点点头,没有说话。 手术之后,楚依依被转到VIP病房,沐宸逸守在旁边,眼睛一刻也不想挪开。 楚依依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她浑身是血,在大街上拼命奔跑,身后有好多好多人在追她,脚步声像鼓点一样砸在耳膜上。 她能清晰感觉到下腹传来的坠痛,一抽一抽的,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被生生剥离,梦里梦外都痛。 她跑啊跑,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温暖的,踏实的怀抱。 她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的白,然后慢慢聚成病房里惨白的顶灯。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掌心。沐宸逸立刻俯身过来,眼底的红血丝比手术前更重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醒了?还痛不痛?”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我……怎么了?” 她只记得花房里,肚子越来越疼,像有人攥着她的肠子往下拽。她想拿电话打给他,可视野里的光斑开始扭曲、旋转,最后碎成一片黑暗。 “我……晕过去了?” 沐宸逸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碎掉。 “依依,”他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你怀孕了,六周。” 他顿住,眼眶骤然红了。 “但是……孩子没保住。” 楚依依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是我的错,”沐宸逸把脸埋进她的手背,肩膀开始发抖,声音闷在掌心里,破碎得不成调,“是我太自私,是我不够关心你,医生说你身子本来就虚,我还不知道节制地要你……我连你怀孕都不知道,连你疼晕在花房里都不知道……” 他的眼泪烫在她手背上,一滴,两滴,烫得她指尖发颤。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是我的错。” 楚依依静静地听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沐宸逸内疚的表情,她拍了拍他的手, “不怪你,”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我没注意……也是我不好。” 她甚至弯了弯唇角,那笑容苍白得像是画上去的:“你别太自责了,我们还年轻,以后……以后还会有的。“ 沐宸逸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和更深的痛楚。他想说些什么,她却轻轻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很久之后,床上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以为她睡着,便打算到走廊透透气。 门合上的瞬间,楚依依睁开了眼。 她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看了很久。 她慢慢把手覆上小腹,那儿平平的,像从未有过什么生命栖息过。 可她知道,曾经有过。六周,一个小小的、还没成形的心跳,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来过,又悄悄走了。 “宝宝……”她对着空气,嘴唇无声地翕动,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不是爸爸的错,是妈妈不好。妈妈太笨了,连你来了都不知道……爸爸他,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妈妈,才会那样。你……你别怪他,好不好?” 眼泪越流越凶,她咬着被角,把呜咽咽回去,肩膀却抖得厉害。 “过些日子,你重新回来,好不好?”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在棉絮里,带着哭腔的颤抖,“下次妈妈一定好好注意,一定早早发现你,一定……一定把你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你回来找妈妈,好不好?” 窗外起风了,梧桐枝桠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遥远的回应。 楚依依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抱成一团,眼泪浸透了枕巾。她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水底下,早已裂开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门外的沐宸逸,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听见了,脸埋进掌心,肩膀颓然垮下,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门内压抑的呜咽与门外这滴沉默的泪,隔着一堵墙遥遥相对,像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河,各自流淌着无人知晓的疼。 第205章 疏离 出院那他先,天气阴沉,薄雾笼着整栋别墅,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闷。 沐宸逸亲自开车接她回家,全程车速平稳,动作轻柔至极。 回到熟悉的别墅,家里已焕然一新。 他聘请了业内顶尖的私人营养师常驻家中,每日根据她的体质定制药膳、温补餐食,每一份食材都经过严格筛选,杜绝任何寒凉刺激。 周姨更是日日尽心照料,三餐准时端到床头,细致打理着她的起居作息,生怕有一点疏漏。 所有人都围着楚依依转,将她的身体调养放在第一位,唯独沐宸逸,他变得越来越忙。 从前寸步不离黏在她身边的男人,如今常常踪影难寻。 他像是刻意给自己排满了所有工作,早出晚归,日日泡在公司,偶尔在家,也总是待在书房闭门不出,或是站在阳台沉默抽烟,极少主动陪她说话,更不会像从前那样黏着她。 只是这份看似周全的照料,却总让她感觉隔着千山万水。 可实际上,沐宸逸不是不关心,是不敢。 那场失去孩子的剧痛,成了扎在他心底最深的刺,日夜凌迟着他的理智。 医生的叮嘱字字刻在他脑海,还有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怕自己贪恋她的温度,怕克制不住汹涌的爱意与占有欲,忍不住触碰她、亲近她,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冲动和自私,狠狠伤害本就伤痕累累的她。 他更不敢面对的是她清澈又黯淡的眼眸。 每次对上她安静无波的眼神,愧疚便泛滥成灾,席卷四肢百骸。一想到那个六周大、未曾面世的孩子,想到她躺在手术台上满身是血、痛到昏迷的模样,他就无地自容。 所以他刻意避开,刻意忙碌。 他把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都换成了悄无声息的隐忍。 白日里他刻意保持距离,假装忙碌,可每当深夜降临,整栋别墅陷入沉寂,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 每晚夜深,他都会轻手轻脚走进卧室,不敢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静静伫立在床边凝视她的睡颜。 月色温柔,落在楚依依苍白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眼底所有的落寞。 他会弯腰,指尖悬空,迟迟不敢触碰她分毫,最后只能低头,小心翼翼、虔诚又克制地落在她的额头、发顶,落下极轻极浅的一个吻。 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悔恨、心疼与隐忍的爱意。 他一遍遍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仔细拢好颈边的被褥,调整好枕头,生怕她着凉、睡得不安稳。他坐在床边地毯上,静静陪她半宿,目光沉沉锁住她的脸庞,独自承受翻涌的愧疚与思念,直到天将破晓,才悄悄起身离去,装作一夜未归、忙于工作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这些深夜里小心翼翼的温柔,无人知晓,足以弥补自己的过错,护她安稳静养。 可这份刻意的疏远与隐秘的温柔,落在楚依依眼里,彻底变了味道。 日复一日,她看着她早出晚归,看着他对自己客气又生疏,看着他宁愿整日躲在书房、忙着工作,也不愿多陪自己说一句话。 营养师的餐食再精致,周姨的照顾再周到,也抵不过心爱之人的冷漠。 心底那点残存的暖意,一点点冷却、凋零。 她看不见他深夜的驻足,看不见他克制的亲吻,看不见他独处时崩溃的自责。 她能看到的,只有他日渐忙碌的身影,和越来越远的距离。 楚依依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无数消极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是不是经历过失去孩子的这场变故,他终究腻了? 是不是从前的偏爱与热烈,已被这场悲剧消耗殆尽? 是不是她如今这般体弱多病、黯淡憔悴,再也没有半分吸引他的地方,所以他才这般刻意躲避、不愿亲近? 他请最好的营养师,安排最周到的照料,不过是出于愧疚,是责任,是补偿。 无数个安静的白日,她一个人坐在花房,看着空荡的花园,看着庭院里萧瑟的风景,心底的委屈与落寞层层堆积。 她不敢问,不敢求证,只能默默蜷缩着身子,咽下所有的酸涩与难过。 那场无声的失去,隔开的从来不止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原本紧紧相依的两个人。 他以为的隐忍守护,成了她眼里的厌倦疏离。 他心底深沉的愧疚与深爱,最终变成了困住她、也困住他的,无解误会。 一室安静,两人各怀心事,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却隔着遥不可及的鸿沟,两两煎熬,各自痛苦。 第206章 你不用躲着我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个月。 楚依依的身体在精细调养下,肉眼可见地好了些,脸色不再是刚出院时那种惨淡的灰白,只是整个人愈发安静沉默,鲜少言语,眼底的光亮也始终恹恹的,少了许多暖意。 沐宸逸依旧是老样子。 白日里早出晚归,哪怕在家,也和她保持若有似无的距离。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一桌精致温补的菜肴,全程寂静无声,他只低头安静吃饭,偶尔抬眼偷看她有没有好好进食,一旦对上她的视线,便会飞快错开,神色紧绷又不自然。 他不敢多和她交谈,怕自己语气露了破绽,怕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更怕靠近她之后,心底疯狂滋生的贪恋会压过所有理智,再次伤害她。 可他所有的躲避、所有的刻意疏远,在楚依依眼中,都变成了敷衍与厌烦。 压垮人心的从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日复一日的冷淡与落寞。 这天傍晚,天色微暗,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进落地窗。 楚依依靠在窗边,抱着岁岁看着楼下空空荡荡的庭院,不知不觉站了许久,晚风一吹,小腹隐隐泛起熟悉的坠坠凉意,浑身都跟着发冷。 周姨端来温热的银耳羹,轻声劝她趁热喝,絮絮叨叨说着营养师叮嘱的话,可楚依依望着窗外,半点胃口也无。 傍晚七点,庄园门口终于传来汽车的声响。 沐宸逸回来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周身带着室外的晚风凉意,眉眼间掩着连日工作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换鞋进门,目光下意识先扫向客厅,很快落在窗边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上。确认她安然无恙,悬了一天的心稍稍落定,随即敛去眼底细微的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 “吃过了吗?” 楚依依轻轻应了一声。 他没再多问,也没有多余的停留,随手将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抬手松了松领带,便径直转身朝书房走去。 除了短短一句询问,再无其他。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入书房的瞬间,身后传来女孩轻轻淡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像积了满池的冰水,凉得彻骨。 “沐宸逸。” 他脚步猛地一顿,背脊瞬间僵硬。 这是她术后养身体以来,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一个月来,她温顺安静、逆来顺受,不问、不闹、不怨,乖乖吃饭静养,安静得近乎透明。 沐宸逸喉结狠狠滚动一圈,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慌乱,小心翼翼看向她:“怎么了?” 楚依依慢慢转过身,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眼睛,盛满了沉沉的死寂与落寞,没有泪,没有怨,却比哭闹更让人心慌。 她静静看着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不用总躲着我的。” 沐宸逸心口骤然一窒,呼吸猛地滞住。 他指尖瞬间攥紧,掌心泛白,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躲她,从来不是厌烦,不是嫌弃,是极致的愧疚,是深入骨髓的不敢,是怕自己的克制力撑不住,是怕再次毁了她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他竟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自己夜夜守在她床边,贪婪贪恋她的安稳,却连碰都不敢碰?告诉她自己日日活在悔恨里,看着她就心如刀割? 这些都太过矫情,也太过自私。 最终,他只能压下所有汹涌心绪,放轻声音,笨拙又生硬地解释:“我没有躲你,只是最近公司事多。” 敷衍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第207章 你厌烦我了,对不对? 楚依依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涩的笑,那笑意浅浅浮在眼底,转瞬即逝,只剩下无边的荒凉。 “是吗?” 她往前轻轻走了两步,身形单薄,晚风拂动她的长发,看着格外脆弱。 “那你不用这么累的。”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轻轻软软,却字字戳心,“不用一边花钱请最好的营养师、安排所有人照顾我,一边又勉强自己,不得不回来面对我。” “沐宸逸,”她抬眼,直直看向他慌乱无措的眼眸,眼底没有怒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你不必这么勉强的。” “我知道。” 她字字清晰,带着积压了一个月的委屈与误会,缓缓倾泻而出。 “你愧疚,你可怜我,所以你尽责、周全、面面俱到,把我安置得很好。” “可你也厌烦我了,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沐宸逸脸色骤然惨白。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厌烦? 他怎么会厌烦她?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恨不得替她受所有的苦,恨不得用余生所有时光赎罪,又怎么会厌烦? “依依,不是的......”他仓促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慌乱。 可楚依依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她看得很“明白”,也彻底心凉。 “你不用解释。” “我都懂。” “失去孩子,你心里不好受。你对着现在的我,心里别扭、抗拒,不想靠近,都是应该的。” 她太安静了,安静地接受了所有的冷落,安静地判了这段感情的死刑。 “你不用刻意尽责任,不用逼着自己回来陪我。” “我身体会慢慢养好,不用你时时挂心。” 她顿了顿,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声音轻得像叹息,落下时却重得砸在沐宸逸心上。 “如果你觉得看见我是负担,以后……我可以换个地方住。” 这句话,是她藏了一个月的委屈,是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一点点攒下的失望。 是这场无人知晓的双向煎熬里,第一次彻底的隐性爆发。 书房门口的男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逆流。 他看着眼前眼神黯淡、满目疏离的女孩,看着她故作平静、假装释怀的模样,心脏被撕裂成碎片,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他拼命躲开、拼命克制,是怕伤害她,是想护她安稳静养。 可到最后,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深夜无人知晓的温柔守护,全都变成了...... 他不爱了,他厌烦了,他视她为负担。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沐宸逸,他站在原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却越来越远的女孩,喉间酸涩发痛,千言万语,尽数堵死在心底。 他明明受尽煎熬、日日忏悔、夜夜牵挂。 却百口莫辩。 客厅的风依旧微凉,两人静静对峙,没有争吵,没有崩溃,却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伤人。 一层薄薄的裂痕,悄无声息地彻底撕开。 第208章 误会 沐辰逸高大的身躯微微发颤,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那层强装的平静瞬间崩塌,汹涌的红血丝瞬间蔓延眼底,染满一片猩红。 “楚依依。” 他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彻底,带着极致压抑后的颤抖,低哑又破碎,完全没了往日掌控一切的强势,只剩下狼狈的脆弱。 楚依依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抬头,语气依旧淡淡的:“我说错了吗?” 她越是平静,越是释怀,越是一副彻底无所谓的样子,沐宸逸的心就越痛。 他再也站不住所谓的距离,再也撑不住那层冰冷疏离的外壳。 长腿迈动,几步上前,一把轻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轻,轻得生怕捏碎她,和从前霸道禁锢的占有截然不同,只剩小心翼翼的卑微。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负担。” 他眼底泛红,眼眶死死憋住泪水,喉结疯狂滚动,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我没有厌烦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楚依依闻言,终于缓缓抬眼,看向他泛红的眼眸,眼底满是茫然与不信。 她看不懂他。 若不厌烦,为何日日躲避?若不厌烦,为何一个月来对她冷淡至此? 沐宸逸看着她眼底的疏离与怀疑,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俯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那双素来冷硬霸道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狼狈、悔恨、恐惧,还有快要溢出来的偏执深爱。 “我躲你,不是不想见你。” 他指尖微微发颤,牢牢握着她微凉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滚烫滚烫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失控紊乱的心跳。 “是我不敢。” 四个字,彻底卸下了他所有的高傲与锋芒。 堂堂杀伐果断、从无软肋的沐氏总裁,此刻在她面前,卑微得彻底。 “依依,你刚做完手术,身体很差。”他声音哽咽,眼底的泪水几乎快要落下,“医生千叮万嘱,让我绝对不能碰你,不能刺激你。” “我从前对你什么样,你最清楚。”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涩又狼狈。 “我贪你的一切,贪你的体温,贪你的靠近,贪你在我身边的每一秒。我从前恨不得把你揉进骨血里,日夜不离。” “可我现在不敢。” 他加重了语气,嗓音破碎发颤,红着眼眶凝视她。 “我只要靠近你,只要多看你一眼,我心底的欲望和执念就会疯长,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一时贪念,再一次伤到你。” “我已经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再也承受不起半点伤害你的代价。” 这句话落下,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他泛红的眼角砸落,落在两人相贴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楚依依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怔怔看着眼前红了眼、狼狈示弱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沐宸逸。 他永远是强势的、笃定的、高高在上的,从来不会示弱,不会狼狈,更不会在她面前落泪。 可现在,他红着眼,在她面前低头、认错、崩溃、无助。 “我白天拼命躲开你,是逼自己克制。” “我其实每晚都在,每晚都守在你床边。” 他一字一句,坦白了所有无人知晓的秘密。 “你睡着之后,我会亲你,会一遍遍替你掖被角,会坐在床边看你很久很久。” “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怕我,怕你厌恶我,怕你想起所有不好的事。” “我以为我这样克制,就能好好护着你静养,就能慢慢赎罪。” 他死死看着她,眼底满是无力与懊悔。 “可我没想到,我的躲避,我的克制,在你眼里,全都变成了厌烦和敷衍。” “依依,”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卑微到了极致,带着浓浓的哀求,“别这么想我,好不好?” “我不怕累,不怕愧疚,不怕赎罪,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你误会我,你不爱我了。” 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 楚依依怔怔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汹涌的爱意与悔恨,看着他落在手背上滚烫的泪痕。 心底冰封了一个月的寒凉,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不是厌倦、不是负担、也不是不爱。 是他太重的愧疚,太深的胆怯,太笨拙的守护。 是两个满身伤痕的人,彼此深爱,彼此煎熬,却硬生生,彼此误会了整整一个月。 她鼻尖骤然一酸,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第209章 笨拙的爱 她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彻底卸下所有铠甲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哽咽,轻轻发颤,“你什么都不说,只会躲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日日早出晚归、看似冷淡的男人,会在每个深夜偷偷守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疏远,是害怕与自责。 沐宸逸心口一疼,抬手,极轻极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与从前强势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我不好。”他低声认错,一遍又一遍,“是我太笨,太懦弱。我只想着不能伤害你,却忘了你会多想,会难过。” “我以为默默守着你就够了,却让你一个人委屈了这么久。”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圈在怀里,虚虚拢着。 怀抱依旧是熟悉的雪松味,是她夜夜思念、却以为早已疏远的温度。 楚依依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压抑一个月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 “我以为你嫌我了……”她闷闷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后的沙哑,“我以为孩子没了,你心里怪我,也不想要我了。” “没有。” 沐宸逸立刻否定,语气急得发紧,心疼得无以复加。 “从来没有怪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所有错都是我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太过自私。”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孩子没了,我比谁都痛,但我最害怕的,是连你也留不住。” 晚风透过落地窗缓缓吹进来,吹散了多日笼罩在两人之间的冰冷隔阂。 那些无声的误会、沉默的煎熬、双向的折磨,在这一刻一点点化开。 他终于不再刻意躲避,不再刻意疏远。 他稳稳虚拥着她,珍惜又克制,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安分地抱着她,感受她真实的体温,感受她还在自己身边。 “以后不躲了。” 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许诺,字字郑重。 “以后我不忙了,不避开你了,日日陪着你。” “我管住自己,绝不逼你,绝不伤你。我只好好照顾你,好好陪着你。” 楚依依眼泪慢慢止住,小脸依旧湿漉漉的,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紊乱的心跳。 半个月的冰冷与荒芜,终于被一点点填满。 她微微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动作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柔弱。 “沐宸逸,”她小声问,“你真的……没有厌烦我?”像是在在做最后的确认。 沐宸逸心口一软,彻底被她问得溃不成军。 他微微退开一点,低头深深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温柔摩挲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指腹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带着小心翼翼的缱绻。 “依依。” 他眼底深情浓重,裹挟着无尽的愧疚与爱意,沉沉落在她脸上,揉碎了所有的隐忍与思念。 “我这辈子,唯一不厌烦、放不下、拼了命想留住的人,只有你。” 话音落定,他缓缓俯身。 没有过往半分的强势掠夺,没有急切的肆意贪恋,只剩历经风雨后的克制与珍重。 他先轻轻吻去她脸颊残余的泪痕,微凉的薄唇轻柔擦过湿润的肌肤,带着细碎的温热,吻走她所有的委屈与酸涩。 而后微微侧首,缓缓覆上她微凉的唇。 他吻得很轻、很柔,浅尝辄止,却裹挟了整整一个月的隐忍、思念与愧疚。 楚依依积压多日的不安、惶恐、患得患失,都在这温柔的触碰里尽数瓦解。 她微微仰着头,任由他温柔缱绻地吻着,抬手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救赎。 晚风温柔拂过,撩动两人的发丝,缠绕纠缠,一如此刻紧紧相依的彼此。 这个温柔绵长的吻,冲淡了所有的隔阂与冰冷,熨帖了两人满身的伤痕与遗憾。 良久,沐宸逸才缓缓退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微沉,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楚依依闭着眼,眼底的湿意再次翻涌,却不再是委屈难过,而是满心的暖意与安稳。 隔阂散尽,冰冷消融。 两人依旧带着未愈的伤疤,依旧痛失了那个未曾见面的孩子,心底依旧藏着沉甸甸的遗憾与愧疚。 但他们之间那堵由误会筑起的高墙,彻底塌了。 温柔缱绻的空气里,带着酸涩的余味,是劫后余生的贴近,是小心翼翼的拉扯,是深爱之人历经伤痛后,最温柔的彼此救赎。 沐宸逸轻轻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在心底无声发誓。 余生漫漫,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难过,再也不会用笨拙的爱,伤她分毫。 第210章 不速之客 庄宁坐在飞往M国的航班上,手里捏着庄家发来的最后通牒。 “年底之前,必须把和沐宸逸的婚事彻底定下。” 她今年二十六了。庄家需要沐氏这条线,而她需要沐宸逸这个人。 她知道沐宸逸不喜欢她,但他喜欢那个人在“背叛”他之后,坠入了深海,众人连着一个多月的打捞也毫无结果。那么深的海水,她不可能还活着。 既然人死了,那就该轮到她了。 她在M国待了三天,入住的酒店就在沐氏总部附近。她给沐宸逸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第四天,她去了沐宸逸母亲许徽柔那里。 许徽柔一直很喜欢庄宁,多年前,年少的沐宸逸身陷险境,是庄宁挺身而出救下他,这份恩情,许徽柔记了很多年。再加上庄家底蕴深厚、家世清白,与沐家门当户对,妥妥的天作之合。 而这些年,庄宁极尽温柔懂事,步步为营,将许徽柔哄得满心欢喜、彻底偏爱。在许徽柔心里,庄宁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沐家儿媳,无人能替代。 可唯独庄宁自己清楚,这份看似稳如磐石的关系,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维系。 她以为楚依依彻底消失在了世间,那个横亘在她和沐宸逸之间的最大阻碍,已然尘埃落定。 “阿姨,您知道宸逸哥哥在哪里吗?我去了公司和他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庄宁语气有些失落。 许徽柔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那孩子,自从半年前回国后就像变了个人。以前虽然冷,但至少还会听我说几句。现在……“她摇头,“整月整月地待在庄园,连公司都很少去。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说。“ 庄宁垂下眼眸。 她当然知道沐宸逸为什么变。 楚依依死了。 至少,庄宇轩是这么说的,他不会骗她。 她本该高兴的。 可这三年来,沐宸逸的沉默比任何拒绝都让她恐惧。他不澄清婚约,却也不承认;他不拒绝她的靠近,却也从不主动;他像一潭死水,她投再多石子,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阿姨,这次来,我也是想……“庄宁咬了咬唇,露出几分羞怯,“爷爷催得紧,我也不小了。如果宸逸哥哥愿意,我想……把婚事定下来。“ 许徽柔眼睛一亮:“好,好!阿姨早就把你当儿媳妇看了。当年要不是你救了宸逸,他哪能有今天?这份恩情,沐家一辈子记着。“ “可是我来找他,他一直都不肯见我......阿姨,宸逸哥哥他……是不是在躲我?”她眼眶微红,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 “走,我带你去找他。”许徽柔本就偏爱她,得知她千里迢迢从国内赶来寻沐宸逸,心疼又欣慰,当即就亲自带着庄宁,驱车前往沐家庄园。 沐家庄园一般是不许外人进入的,但许徽柔有沐家的通行证。黑色轿车沿着林荫道驶入主宅,管家迎上来,脸色有些为难。 “老夫人,少爷今天一早出去了。” 许徽柔皱眉:“去哪儿?” “少爷没有说。” 许徽柔无奈,却也不愿让庄宁白跑一趟,索性带着她在主宅厅堂落座等候,打算等儿子归来,正好顺势撮合二人相处。 庄宁压下心底的失落,温顺得体地陪着许徽柔闲谈,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窗外的庭院景致,细细打量着。她知道,仅凭她自己,怕是永远都踏不进这座守卫森严的沐家的庄园。 绕过主宅回廊,视线穿过开阔的草坪,庄园静谧的湖水畔,一座精致剔透的玻璃花房骤然撞入眼帘。 通体明净的玻璃折射着日光,里面种满了粉色的蔷薇花,郁郁葱葱,在萧瑟的秋日里格外惹眼,温柔得不像话。 庄宁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讶异。 “阿姨。”庄宁收回视线,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那边好漂亮啊 ,是座花房吗?” 许徽柔也顺势望了过去,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轻声呢喃:“奇怪,我上次来还没有这花房,家里什么时候悄悄建了这个地方?” 满心好奇驱使之下,许徽柔抬步便想带着庄宁走近细看。 第211章 他藏了一个女人 两人走出主宅,沿着石板路向湖边走去。空气里有初夏的清新,路旁的灌木丛修剪得一丝不苟,可越往前走,周围的侍弄痕迹就越少,直到完全消失。 忽然,几道身形挺拔、黑衣冷面的保镖骤然从暗处走出,动作整齐划一,牢牢挡住了她们前行的去路,气场冰冷肃穆。 “老夫人。”为首的保镖微微低头,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定,“少爷有令,这里禁止任何人进入。” 许徽柔脸色沉下来:“我是沐宸逸的母亲,看看自家庄园的景致,还要他准许?” “抱歉,少爷的命令是,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花房,老夫人也不例外。” 许徽柔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去把沐宸逸给我叫回来!现在!立刻!” 保镖没有动。 庄宁上前一步,声音温柔地打圆场:“阿姨,算了,也许宸逸哥哥有什么重要的事在忙……” “重要的事?藏个什么东西在庄园里,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能看?”许徽柔冷笑一声,“今天我还非要进去不可了。” 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保镖横跨一步,将她挡住,动作不粗鲁但姿态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瞬间凝滞。 任凭许徽柔如何质问、施压,一众保镖始终死守防线,没有半分退让。森严的规矩,直白地彰显着这座花房在沐宸逸心中的特殊地位,特殊到连他的母亲,都无权窥探分毫。 争执无果,许徽柔终究是失了兴致,心头憋着一股闷气,脸色沉了下来。 “罢了。”她冷声道,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庄宁,语气缓和几分,“我们回去,不等他了。” 庄宁温顺点头,眼底却早已褪去了所有柔和,密密麻麻的猜忌与不安疯狂滋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乖巧地陪着面色不悦的许徽柔转身,缓步朝着庄园门口走去,步伐从容,神色平静,看起来毫无异样。 可就在她即将踏出回廊转角的瞬间,眼角余光骤然扫过湖畔那座透明花房。 静谧的光影错落间,花房靠窗的位置,一抹纤细的人影微微一闪。 速度极快,恍若错觉。 距离太远,玻璃反光朦胧,她完全看不清对方的眉眼样貌,甚至分辨不出衣着发色。 可庄宁的心跳,在这一刻疯狂狂跳起来。 她无比确定,那绝对不是光影错觉。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纤细、柔软,安静地倚在花房的窗台边。 沐宸逸将整座花房列为禁地,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靠近,不惜顶撞自己的母亲,也要护住这里的秘密。 原来,沐宸逸在花房里藏了一个女人!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嫉妒与寒意,瞬间席卷了庄宁的五脏六腑,冷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楚依依明明已经死了。 那个让沐宸逸痛彻心扉、封闭自我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她本以为自己熬到了尽头,终于可以独占沐宸逸身边唯一的位置。 可偏偏,走了一个楚依依,沐宸逸的庄园里,又悄无声息藏了另一个女人。 庄宁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钝痛拉回她的理智,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疯狂戾气。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柔顺的模样,陪着许徽柔稳步离开,嘴角甚至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猜忌与妒火肆意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默不作声,将所有的阴翳与狠戾尽数藏在眼底。 她一定要查。 一定要把花房里那个女人的身份,彻彻底底查出来。 无论是谁,敢藏在沐宸逸的身边,敢挡她的路,她都绝不姑息。 死去的楚依依没能抢走沐宸逸,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女人,也休想。 这场她守了三年的婚约,这场她筹谋了三年的归宿,谁也别想破坏。 她一定会把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彻底揪出来,碾碎所有隐患,坐稳她沐家准儿媳的位置。 第212章 查探 车子驶离沐宸逸的庄园许久,庄宁脸上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浅笑,陪着身侧脸色仍有愠怒的许徽柔闲话家常,仿佛方才湖畔花房那惊鸿一瞥,从未在她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妒意,早已翻涌成灾。 三年了,她守着沐宸逸未婚妻的虚名, 在国内小心翼翼维系着与沐家的关系,哄得许徽柔对她愈发满意,熬走了那个让沐宸逸疯魔的楚依依,本以为终于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名正言顺地嫁入沐家。 谁能想到,楚依依尸骨未寒,沐宸逸的身边,竟又藏了别的女人。 “这个宸逸,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过一座花房,竟防我跟防贼一样!” 许徽柔坐在一旁,依旧愤愤不平,“从前他虽性子冷,却也从未这般忤逆我,如今倒好,在自己庄园里设下禁地,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能踏足,实在荒唐!” 庄宁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的手包,声音温柔:“阿姨您别生气,许是宸逸哥哥喜欢那些花草,怕旁人不懂照料,弄坏了才定下的规矩,并非有意忤逆您。”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冷笑连连。 喜欢花草? 沐宸逸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冷漠寡言,杀伐果断,眼中从无风花雪月,更不会为了几株花草,不惜得罪自己的母亲,布下重兵严防死守。 那花房里藏着的,定是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 一个能让沐宸逸这般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女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庄宁的心脏,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不甘心,她为沐宸逸付出了这么多年的青春,费尽心思讨好沐家,凭什么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能轻易夺走沐宸逸的温柔与偏爱。 “还是你懂事,会替他说话。” 许徽柔叹了口气,看向庄宁的眼神愈发柔和,“宁宁啊,你跟宸逸认识这么多年,我是打心底里认定你这个儿媳的。等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你也别着急,多来 M 国陪陪他,你们年轻人多相处相处,感情自然就深了。” 庄宁抬眸,眼底恰到好处地泛起一抹娇羞,轻轻点头:“嗯,我听阿姨的。” 车子抵达许徽柔的住处,庄宁又陪着她坐了片刻,安抚好她的情绪,才起身告辞。 走出别墅大门,庄宁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阴鸷。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狠戾,全然没了刚才的温婉。 “给我查沐宸逸庄园里面的女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应下后,庄宁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沐家庄园的方向,眼底燃起熊熊妒火。 楚依依、花房里的女人…… 不管是谁,都别想挡她的路。 她庄宁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沐宸逸是她的,沐家少夫人的位置,也只能是她的。 接下来的几天,庄宁没有再贸然前往沐宸逸的庄园,而是蛰伏在酒店,耐心等待着调查结果。 她表面上依旧从容淡定,每日约着许徽柔逛街喝茶,扮演着乖巧懂事的准儿媳,实则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那座神秘花房的动静。 她清楚,沐宸逸封锁消息极为严密,想要光明正大地查探根本不可能,只能依靠暗中的力量,一点点撕开那层隐秘的面纱。 很快,调查结果传了回来,却并不完整。 “庄小姐,沐少的庄园防卫太过森严,外围的监控层层加密,内部的消息根本传不出来。我们只查到,那座花房是修建的,建成之后,除了沐少亲自指定的佣人,其余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那花房里面的人呢?” 庄宁沉声问道。 “查不到,那佣人嘴严得很,从不与外人交流,根本撬不开口。而且,我们的人试图靠近花房探查,刚到附近就被沐少的保镖发现,差点没能脱身。” 庄宁握着手机的手愈发收紧,眸色沉得可怕。 连调查的人都无法靠近,足以见得沐宸逸对花房里的人保护得有多严密。 第213章 怀疑 楚依依站在花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修剪玫瑰的剪刀,指尖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 沐宸逸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急促地响起,他看见她的瞬间,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一瞬,但眼底那层阴霾却没有散去。 “你回来了。“楚依依把剪刀放在一旁的石台上,“我听见这边有声音,就想来看看……保镖说,有客人?“ “嗯。“沐宸逸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脸,却在看到她指尖的泥土时顿了顿,改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我母亲,和她的朋友。“ 楚依依怔了一下。 “母亲?” 这个词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她一下。她下意识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落在她身后那片开得正盛的蔷薇上。 “你母亲……“她斟酌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来了,为什么不让我见?“ 沐宸逸没有回答。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楚依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她往前一步,仰头看着他,“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风穿过花房的玻璃顶,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看见沐宸逸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依依,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袖口,“沐宸逸,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从我醒过来那天起,你就从未提起过你的家人。我以为你只是和他们关系不好,可现在你母亲来了,你却把我藏起来。“ “我没有要把你藏起来。“他打断她,语气有些急,却在触到她受伤的眼神时软了下来。 “那是为什么?“楚依依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沐宸逸沉默了。 风忽然停了,花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楚依依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发凉,她仰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质问,但有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执拗。 “宸逸,“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楚依依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那枚钻戒在玻璃顶透下的光里闪得刺眼,“你告诉我,我们结婚了。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顿了顿,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我没有婚纱,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我连你母亲的面都没见过。“ “依依。“沐宸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那是什么?“她往前一步,几乎贴上他的胸膛,“是你不能说?还是……“她的声音颤了一下,“还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沐宸逸的脸色瞬间苍白。 楚依依却没有停下。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疑问,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除了你,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你的亲人。“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除了周姨,保镖,你父亲呢?你其他的家人呢?还有我的家人呢?为什么这栋房子里,从来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松开他的袖口,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地搜寻,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沐宸逸,“她轻声问,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花房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最后一缕光从玻璃顶斜斜地切进来,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割成两半。 一半暖,一半冷。 沐宸逸站在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他看着她掉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替她擦泪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那个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敢不敢说。 第214章 无奈的“坦白” 花房里的暖意随着夕阳的余晖渐渐消退,只剩下晚风裹挟着蔷薇的淡香,丝丝缕缕缠在两人身侧,压得人喘不过气。 沐宸逸望着楚依依泛红的眼眶和滚落的泪珠,心口满是酸涩与无力。 他清楚她的执拗,往日的隐瞒与搪塞已经让她心底的疑虑生根发芽,若是今日再闭口不谈,他们之间这道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他喉结重重滚动,伸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手,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依依,我是瞒着你一些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彻底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我母亲许徽柔,一直对你存有误会,所以始终不肯接纳我们的婚事。” 楚依依浑身一僵,悬在眼底的泪珠骤然砸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她怔怔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误会?”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委屈,“所以……我们的婚事,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你母亲的认可?” “是。”沐宸逸坦然承认,没有半分回避,字字都带着沉重,“我们是背着她悄悄领证结婚的,没有婚礼,没有宾客,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我怕她的偏见与苛责伤到你,更怕她逼迫我们分开,所以一直瞒着你,也一直瞒着她。” 他最怕的场景,终究还是来了。他亲手将她护在温柔的牢笼里,可终究还是让她察觉到了所有不对劲。 楚依依的心微微发沉,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难怪他从未主动提起家人,难怪沐家从未有人登门,难怪他母亲登门,他会派人阻止他们碰面,原来从头到尾,他们的婚姻都不被他的家人祝福。 沉默片刻,她压下心底的酸涩,睫毛轻颤,又小心翼翼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安的怯懦:“那我的家人呢?” 她遗失了所有记忆,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 “我有没有亲人?他们在哪里?是不是……也不认可我们?” 沐宸逸垂眸,望着她澄澈又惶恐的眼眸,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极致的痛楚与阴霾,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那些深埋在心底、血淋淋的真相,是他这辈子都不敢让她触碰的伤疤。三年前的破碎、绝望、阴谋,他宁可自己一辈子背负,也不愿让失忆后的她再受半分折磨。 他敛尽所有晦暗,语气放得极尽温柔:“你有亲人。你的父亲是A市一家知名企业的老板,你母亲也一直在A市生活。” 楚依依猛地抬头,眼中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忐忑覆盖:“那他们……是不是也和你母亲一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牵扯着她所有的情绪。她怕自己是不被爱的那个,怕这段婚姻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泡影。 沐宸逸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语气笃定而温柔:“不是!你的父母,都很支持我们。”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温柔的谎言背后,是怎样残酷的真相。 楚依依紧绷的身子骤然松了大半,心底的巨石稍稍落地,可无数细碎的疑问依旧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还想追问更多,想问问父母的模样,想问问过去的自己,想问问他们从前的故事,想解开心底所有的谜团。 可就在她正要开口的瞬间,花房外传来了周姨温和的喊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场僵持的对话。 “先生,太太,晚饭准备好了,该用餐了。” 楚依依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卡住,所有的疑惑被硬生生压回心底。她抬眸看了眼沐宸逸,眼底依旧残留着未消的疑虑与浅浅的委屈,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沐宸逸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郁与不安。这场短暂的搪塞,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楚依依心底的疑虑早已生根发芽,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破土而出。 第215章 不能说的秘密 他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出花房,指尖感受着她依旧微凉的掌心,心口沉甸甸的。 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足以彻底摧毁楚依依所有安稳与快乐的真相。 三年前,他离开她的那段日子,楚依依没能如父亲楚田所愿,攀附沐家与庄家,而利欲熏心的楚田彻底撕破了温情的假面,对患有严重心脏病的楚母不管不顾。 彼时的楚依依孤身一人,背负不起天价的心脏治疗费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次次错过最佳救治时间。原本尚有救治希望的楚母病情恶化,彻底沦为了植物人,只能靠着昂贵的进口药物维系生命体征。 这三年,楚母一直静静躺在A市的私人高端疗养中心,沐宸逸重金聘请顶级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贴身照料,从未有过半分怠慢。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楚母接到医疗条件更好的M国悉心救治,可现实的桎梏死死困住了他。 一方面,楚母身体极度虚弱,根本无法承受长途跨海转运的颠簸与风险,稍有不慎,便会直接断送性命;另一方面,三年前楚依依坠海失踪,所有人都默认她已经葬身海底。倘若他贸然将无人知晓的楚母转移出境,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窥探与怀疑。 所以他只能隐忍,只能将所有真相掩埋,独自守着这个沉重的秘密,默默为楚母续命,等着最合适的时机再将真相告知楚依依。 他替她挡尽风雨,替她扛下苦楚,将她护在纯粹温柔的温室里,让她远离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可今日的对峙,让他彻底清醒。 简单的搪塞根本瞒不住她,楚依依心底的疑虑只会日复一日地加重,迟早会彻底爆发。他必须编织一个更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谎言,彻底打消她的猜忌,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晚饭席间,沐宸逸不动声色地陪着楚依依用餐,悉心替她布菜,无人看出他心底翻涌的波澜。 待到晚餐结束,安顿好楚依依休息,沐宸逸独自回到书房,指尖捏着手机,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冽与决绝。 他拨通了陈舟的电话,声音低沉冷硬,不带半分情绪:“立刻去办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陈舟立刻正色应声:“沐总,您说。” “去民政局,办一份我和太太的结婚证,登记日期要在依依坠海之前。”沐宸逸眸色深沉,字字清晰,“手续办齐全,做得毫无破绽,所有备案、记录全部同步更新,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他要一份名正言顺、日期完美契合的婚姻凭证。 他要彻底抹去所有不对劲的痕迹,堵住所有漏洞。 陈舟心头一凛,瞬间明白先生的用意,立刻应声:“是,我马上加急办理,保证毫无破绽。” “办好之后,把结婚证悄悄放回主卧的书柜夹层里。”沐宸逸垂眸,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做得隐蔽一点,让太太无意间发现。” 他不要刻意的解释,刻意的弥补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他要让楚依依自己看见、自己相信,他们的婚姻从她失忆前就真实存在、光明正大,从来都不是一场仓促的骗局,更不是一场无人认可的虚妄。 挂掉电话,书房只剩下沉寂的灯火。 沐宸逸站在书房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微微收紧。 不多久,手机震动响起,屏幕亮起母亲的号码。 沐宸逸静默两秒,低声接听:“喂?” 电话那头,许徽柔的嗓音优雅却裹挟着浓烈的愠怒:“宸逸,你手下的保镖,越发不懂规矩了。” 沐宸逸倚着书桌,神色淡漠从容:“今日拦您,是我的安排。” “近日琐事繁多,我只是想清净几日,并非刻意针对您。”沐宸逸声线沉稳,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清净?”许徽柔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言语满是揣测与苛责,“是我扰了你的清净,还是你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我看见?” “你如今真是愈发肆意妄为,连我这个母亲登门,你都要层层阻拦、刻意防备......” 无休止的苛责与追问刺耳袭来,将沐宸逸耐性彻底耗尽。 他不愿深夜争执不休,直接抬手,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骤然暗下,耳边终于归于安静。 只是母子间积压多年的矛盾、根深蒂固的分歧,并未就此消散,依旧沉沉压在他心头。 夜风呼啸,裹挟着寒凉席卷周身。 沐宸逸垂眸看着黑屏的手机,眼底一片晦暗沉郁。 第216章 回老宅 沐宸逸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听筒一暗,许徽柔脸色瞬间变冷。 “反了他了!现在居然敢挂我的电话?”她低声怒骂,心里的疑心跟野草似的疯长。沐宸逸最近实在太反常,把庄园守得密不透风,连她这个亲妈上门都被拦着,摆明了里面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 这一整晚,许徽柔越想越气,越想越疑,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中午,庄宁费了很多力气都没有查到在庄园的人是谁,只好把目标转移回到许徽柔身上。她又来到沐家老宅,暗示沐宸逸可能藏了一个女人在花房那边。 她挨着许徽柔坐下,语气委屈又带着刻意的试探:“阿姨,宸逸哥最近真的太奇怪了,天天躲在庄园里不出来,保镖守得死死的,谁都不让进。” “而且......”她故作为难的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许徽柔严肃起来。 “而且我昨天好像看到花房里藏着一个女人!” 这话正好戳中了许徽柔的心事。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反手握住庄宁的手,语气笃定又带着安抚:“宁宁你别怕,阿姨心里有数。沐家的儿媳妇,只能是你。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别想踏进沐家一步。” 庄宁脸颊微红,低下头去,唇角却悄悄弯起。 许徽柔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软的行不通,那就来硬的。只要让庄宁和沐宸逸生米煮成熟饭,再把消息放出去,炒得人尽皆知,就算沐宸逸再抗拒,碍于舆论和脸面,也必须认下这门婚事,护不住庄园里的人。 打定主意,许徽柔压下满身戾气,换了一副温和的样子给沐宸逸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有人接起:“喂?” 许徽柔语气温柔得反常:“宸逸,妈想了想,昨天是妈太冲动了。你回来一趟吧,咱们母子好好吃顿饭,把话说开。“ 此时的沐宸逸正坐在花房外,神色清冷。他早就知道庄宁来了M国,也清楚对方一直在四处找自己。 他原本以为,庄宁几次找不到人,自觉没趣就会回A市,没想到她居然缠上了许徽柔,借着长辈的名义步步紧逼,反复打探庄园的动静。 沐宸逸握着手机,眸色沉沉。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许徽柔从不会无缘无故示弱,这通电话背后,必定藏着别的目的。 但他也确实需要回去一趟。与其让许徽柔三天两头带着庄宁往庄园跑,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断了她们的念想。 “好,我晚上回去。“ 傍晚,沐宸逸回到老宅。 许徽柔果然一改常态,亲自迎到门口,笑容得体:“宸逸,你可算回来了。宁宁听说你要来,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庄宁站在一旁,穿着一身温婉的白色连衣裙,笑意盈盈:“宸逸哥哥,好久不见。“ 沐宸逸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径直往餐厅走去。 席间,许徽柔不停地给庄宁使眼色,庄宁便殷勤地为他布菜、斟酒,言语间满是关切。沐宸逸始终神色淡漠,偶尔应上一两句,已是给足了面子。 饭吃到一半,一股诡异的燥热突然席卷全身,顺着血脉飞速窜遍四肢百骸,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手脚瞬间发软无力。 沐宸逸眸光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他被下药了。 他刚想起身脱身,许徽柔就悄悄给庄宁递了个眼色。 庄宁压下心底狂喜,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柔声说道:“宸逸哥,你是不是不舒服?看着很难受,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陌生的温度贴在手臂上,让沐宸逸生理性反胃、浑身发冷。可这次的药劲格外霸道,短短几秒他的意识就开始涣散,浑身燥热得要命,根本没力气挣脱。 庄宁半扶半搀,顺利把他扶上了二楼卧房。药性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全身,仅存的理智一点点被吞噬。看着男人眉眼泛红、隐忍克制的模样,庄宁心神荡漾,鼓起勇气俯身,想要吻上去。 就在双唇快要碰到的瞬间,沐宸逸残存的理智猛地绷紧,手臂骤然发力,狠狠将她推了出去。 力道极大,庄宁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重重撞在墙上,疼得脸色发白。 沐宸逸脊背抵着墙壁,粗重滚烫的喘息不断溢出,喉咙干涩发紧,眼底却还残留着一丝清醒的冷意。他强压着体内翻涌的躁动,指尖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陈舟的电话,嗓音沙哑破碎,满是急迫:“立刻开车到老宅楼下等我。” 第217章 尽力克制 挂了电话,他看都没再看庄宁一眼,凭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撑着发软的身体,一步步踉跄下楼。每走一步,身上的燥热就炽烈一分,滚烫的血液仿佛要烧穿皮肉,浑身都在叫嚣着失控的欲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尖锐的痛感强行拽回涣散的神志。他脑子里,没有半分杂念,唯独清晰印着楚依依温柔纯粹的眉眼。 他绝对不能对不起她,更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毁掉他和她来之不易的安稳。 陈舟的车准时停在楼下,沐宸逸弯腰坐进后座,立刻扯松了领口的领带。冰冷的皮质座椅贴上滚烫的肌肤,才勉强压下几分躁动。他仰头靠着椅背,眼皮沉重半阖,额角青筋凸起,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不停滑落。 药性越来越猛,像无数根火针扎进血脉里,灼烧着五脏六腑。理智快要被彻底冲破,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一遍遍默念楚依依的名字,硬生生镇压着所有失控的冲动。 “开快点!”他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呼吸滚烫又急促。 陈舟不敢耽误,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飞速穿梭在夜色中,直奔庄园。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对沐宸逸来说,却漫长煎熬得像一个世纪。 车刚停稳在庄园门口,陈舟立刻急道:“沐总,我现在去叫楚小姐过来照顾您!” “不用。”沐宸逸立刻开口制止,声音虚弱又克制。 他太清楚这药性有多霸道,也太清楚自己失控后的模样。 她身体还没好,平日他还能靠意志控制自己不去碰她。但现在他理智濒临溃散,心性全然不稳,一旦见到她,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彻底失控,再次伤害到她。 他赌不起,更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惊吓。 “扶我去客房。”沐宸逸撑着车门勉强站稳,眼底情欲翻涌,语气却无比坚定,“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准靠近,包括依依。” 陈舟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样子,不敢多言,立刻上前搀扶着他,快步走向僻静的客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一丝理智也濒临破碎。 屋内没有开灯,沉沉夜色笼罩下来,掩住了他所有的狼狈与煎熬。 沐宸逸踉跄着冲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浸透了他的衣裤,冰凉的触感短暂压住了翻涌的燥热,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可仅仅几秒,霸道的药性便再度反扑,比之前更加凶猛。冷水的凉意很快被滚烫的体温吞噬,不仅没用,反而让浑身的燥热酸胀变得更加清晰刺骨。 他背靠冰冷的瓷砖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湿透,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粗重的喘息回荡在空旷的浴室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理智被反复撕扯碾压,身体的本能疯狂叫嚣,可他心底的执念始终分毫未动。他紧紧闭着眼,脑海里全是楚依依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模样、依赖依偎他的模样、干净纯粹、不谙世事的模样。 为了她,他必须撑住。哪怕受尽药性折磨,痛不欲生,也绝对不能越雷池半步。 他抬手抵着冰冷的墙壁,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硬生生扛着一波又一波席卷全身的药性浪潮,独自熬过这极致的煎熬。 深夜的庄园格外安静,主卧的楚依依却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细碎的动静。那声音不像往日的沉稳,带着几分压抑的慌乱,让她心里莫名一紧。 她心里疑惑,轻手轻脚走下楼,远远就看见客房门口站着神色紧绷的陈舟。 陈舟平日里沉稳干练,此刻却满脸焦灼,眼神不停瞟着紧闭的房门,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慌乱。 楚依依走上前,轻声问:“陈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舟身子一僵,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楚小姐,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越是遮掩,就越是可疑。楚依依眉心微蹙,继续追问:“是不是沐宸逸在里面?他到底怎么了?” 陈舟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点头,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前,不肯让开:“先生只是有点不舒服,您别进去打扰他休息。” 楚依依正要转身离开,房间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楚依依再也顾不上阻拦,一把推开陈舟,拧开门锁直接冲了进去。 客房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夜色。浴室房门敞开,雾气氤氲朦胧,沐宸逸狼狈隐忍的模样清晰映入她的眼底。 他坐在冰冷的浴室地面上,浑身湿透,凌乱的黑发贴在脸颊脖颈,水珠不断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单薄的衬衣被水浸透,紧紧贴在滚烫的肌肤上,勾勒出紧绷凌厉的线条。 他微微仰头抵着墙砖,双眼紧闭,长睫剧烈颤抖,薄唇被死死抿紧,硬生生压住所有痛苦的闷哼,额间、脖颈的青筋尽数凸起,整个人都透着极致的隐忍与煎熬,狼狈又脆弱。 陈舟见再也瞒不住,默默收回阻拦的手,识趣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的隐秘与煎熬,尽数留给两人。 第218章 那就不要控制 楚依依站在浴室门口,瞳孔骤然紧缩。 水汽氤氲中,沐宸逸背对着她,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精瘦的脊背上,勾勒出紧绷到颤抖的肌肉线条。他的黑发滴着水,顺着冷白的脖颈滑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却又散发着不正常的高温。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洗手台的边缘,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宸逸?“ 楚依依的声音发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向来从容矜贵的沐宸逸,此刻竟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浑身写满了狼狈与隐忍。 听到她的声音,沐宸逸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镜中映出他猩红的双眼,额角冷汗与水珠混在一起,下颌绷得死紧。他不敢回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出去……依依,出去……“ 那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 楚依依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看见他脚边碎裂的玻璃碎片,看见他手臂上被划出的细小血痕,看见他整个人在冷水冲刷下却依旧滚烫颤抖的模样。 她忽然就明白了。 那些小说里、电视剧里的桥段,那些她以为只会发生在虚构故事里的情节,此刻正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眼前。 “你……“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被人下药了?“ 沐宸逸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愈发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与体内横冲直撞的野兽做着殊死搏斗。 “我让你出去!“他突然低吼一声,猛地转身,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失控的欲念与暴戾,却在触及她惊惶目光的瞬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别过脸,不敢看她,声音破碎:“求你了……依依……快走……“ 他害怕。 害怕自己此刻残存的理智会在下一秒彻底崩塌,害怕自己会像游艇上那个雨夜一样,再次将她拖入深渊,在她身上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痕。 他记得她那时的眼泪,记得她颤抖的肩膀,记得她事后站在船头,满脸绝望的样子。 他发过誓,再也不会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可此刻,药性如同燎原的野火,一寸寸吞噬着他的意志。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就在咫尺之遥的事实,都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楚依依看着他被痛苦与欲望撕裂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这些日子他的温柔与克制,想起他每晚只是轻轻拥她入眠,想起他偶尔情动时骤然抽离的背影。 原来,他一直在怕。 怕伤害她。 “我不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却坚定。 沐宸逸猛地抬眸,猩红的瞳孔里映出她一步步走近的身影。 “依依!“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怒与恐惧,“别过来!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楚依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仰起头,望进他濒临崩溃的眼底,然后踮起脚尖,伸手捧住了他滚烫的脸颊。 “那就不要控制。“ 她的唇轻轻贴上他,带着微凉的颤抖,却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 第219章 不要为难自己了 沐宸逸脑中的弦,骤然断裂。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吻得近乎凶狠,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却又在触及她唇角的那一瞬间,骤然放轻了力道。 那吻里带着绝望的爱意,带着近日思念的癫狂,带着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 “依依……“他在唇齿交缠间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哭过,“我……“ “我在。“她回应他,手指穿过他湿透的发,轻轻抚上他紧绷的后颈,“沐宸逸,我在。“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将她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从唇角到脖颈,从锁骨到肩窝,每一下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压抑已久的渴望。 楚依依仰着头,任由他予取予求,指尖深深嵌入他的背脊。 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所以她主动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主动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次……轻一点,好不好?“ 沐宸逸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深沉的痛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楚依依望着他,眼眶微红,却弯起唇角笑了,“我已经好了,你轻一点,没关系。“ 因为是他,她可以! 这个将她从海里捞起来,为她挡尽风雨,为她编织温室,为她隐忍的男人。 她信他。 即便记忆残缺,即便真相模糊,可身体比记忆更诚实。她在他身边时,心跳是安稳的,呼吸是顺畅的,连梦都是温柔的。 这足够了。 沐宸逸看着她眼底的信任与温柔,忽然就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着微微的颤抖。他没有动,只是那样埋着,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抱住了浮木,却又害怕自己太过用力,会将浮木压沉。 “依依……“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舍不得……“ 他舍不得伤她,舍不得让她疼。 楚依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捧起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沐宸逸,“她的拇指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不疼。真的。“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带着试探,带着安抚,带着无声的邀请。 沐宸逸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吻再度落下。这一次,不再犹豫,不再克制,却也没有最初的凶狠。他的唇舌温柔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在品尝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寸都不愿错过。 楚依依轻轻颤抖着,手指攥紧了他湿透的衬衫前襟。 他的吻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再沿着颈线一路向下,停在她锁骨凹陷处,舌尖轻轻舔舐,引得她浑身一颤,忍不住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沐宸逸的心尖上。 他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眼底赤红未褪,却多了一层深沉的暗色。 “疼吗?“他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楚依依摇摇头,脸颊绯红,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不疼……“ 沐宸逸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更加浓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然后缓缓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伸手,主动解开了自己睡袍的系带。丝质的睡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沐宸逸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一滞。 “宸逸,我知道你很辛苦,“楚依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不要为难自己了。“ 她说着,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你感受得到吗?“她仰着脸看他,眼眶微红,“我的心跳……是因为你。“ 掌下的心跳又快又轻,像受惊的小鹿,一下一下,清晰地撞击着他的掌心。 第220章 疼吗? 沐宸逸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吻再度落下。这一次,不再温柔,不再试探,带着近乎失控的疯狂,却又在每一次触及她的瞬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楚依依的手指深深嵌入他的背脊,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她没有喊疼,只是轻轻颤抖着,仰着头回应他的每一个吻,每一声喘息。 浴室里水汽氤氲,花洒还在哗哗地流着冷水,却浇不灭两人之间灼人的温度。 沐宸逸的手沿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楚依依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弓起了身子,将自己更贴近他。 “沐宸逸……“她在他耳边轻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更多的是信任与依赖,“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动作不再犹豫,不再克制。 瓷砖墙冰冷而坚硬,楚依依的后背贴上去,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沐宸逸察觉到她的不适,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托起来,让她环住他的腰。 “依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果疼,你就告诉我……“ 楚依依轻轻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一开始是他带着几分试探,又似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每一次靠近都克制而谨慎,额间青筋微绷,汗水顺着下颌滑落,轻轻落在她的锁骨上。 楚依依仰着头,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沐宸逸的心尖上。 “嗯……“她轻轻颤抖着,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后摆,“沐宸逸……“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却不像是疼的,更像是……感受到了舒适。 沐宸逸的呼吸骤然粗重,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散。他吻变得更加深入,手指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扣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浴室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和花洒哗哗的水声。水汽氤氲中,两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像是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楚依依的手指深深嵌入他的背脊,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她没有喊疼,只是轻轻颤抖着,仰着头回应他的每一个吻,每一声喘息。 终于,在一声低哑的闷哼中,一切归于平静。 沐宸逸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粗重而急促,汗水混着水汽,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依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哭过,“疼吗?“ 楚依依轻轻摇了摇头,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不疼……就是……腿有点软……“ 沐宸逸的唇角弯了弯,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浴室。 第221章 我陪着你 客房的暖黄灯光温柔缱绻,揉碎了一室静谧。沐宸逸小心翼翼地将楚依依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之上,长臂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将她尽数圈在自己的方寸视线里。 楚依依枕着蓬松被褥,脸颊晕开一层浅淡绯色,乌黑发丝松散铺落在枕间,模样温顺柔软。先前心头翻涌的燥热已经褪去大半,可单单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沐宸逸压抑许久的心动,又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 “依依……”他嗓音低沉沙哑,藏着按捺不住的情意,话到嘴边又顿住,眼底全是克制的温柔。 不等他说完,楚依依主动抬起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将他拉向自己。 “没关系的。”她声线轻柔,语气却分外笃定,“我们本就是夫妻。” 沐宸逸墨色瞳孔骤然一缩,呼吸轻轻一顿。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心中仅剩的那点犹豫与不安,瞬间消散无踪。 他缓缓低下头,温柔的吻落在她唇间,比先前更加缠绵,裹着积攒了许久的深情。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她腰侧,暖意透过薄薄衣料漫开,楚依依身子不由得轻轻一颤。 指腹带着常年处事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衣料,搅乱了她平稳的呼吸。她抿紧双唇没有出声,身体却下意识往他身上靠,贪婪地依偎在他怀里,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安稳暖意。 “宸……宸逸……”她凑在他耳边低唤,软糯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撩得他心绪翻涌。 这一声细碎的呼唤,彻底冲垮了沐宸逸勉强维持的理智。 起初他还在拼命克制,额角绷出淡青色的青筋,细密薄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她纤细的锁骨上。可怀中女孩太过温顺包容,满眼都是对他的纵容,让他慢慢放下了所有紧绷的防备。 他贪恋这样毫无隔阂的相拥,贪恋她望向自己时柔软的眼神,贪恋她下意识依靠自己的姿态,贪恋她轻轻搭在自己肩头的指尖,每一处都让他舍不得松开。 心底的克制彻底瓦解,他的吻愈发深情,手臂轻轻收拢,将她安稳圈在怀中,不留半点空隙。 楚依依微微仰头,喉间溢出几声细碎柔软的轻哼,细碎声响轻轻浅浅,像小猫软乎乎的爪子,一下下挠在他心上,温柔又磨人。 “依依……”沐宸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又像是在倾诉心底藏了许久的愧疚与偏爱。 楚依依抬手顺着他汗湿的后背,指尖穿过他微潮的发丝,低声软软地回应他,包容着他所有翻涌的情绪。 朦胧月色透过轻薄纱帘洒进房间,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叠、温热的呼吸,盛满深夜独有的温柔与情意。 许久过后,相拥的温情缓缓平息。沐宸逸把脸颊埋在她颈窝,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牢牢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 “依依……”他的声音绵软沙哑,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会不会觉得疲惫难受?” 楚依依轻轻摇了摇头,又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细弱的声音满是温顺:“不会的。” 沐宸逸唇角浅浅扬起,眼底却漾开浓重的心疼。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随后收紧手臂将她搂紧,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夜色愈发深沉,心底翻涌的情愫却没有完全平复。 他垂眸看向怀中已然熟睡的女孩,她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一只被好好呵护、满心安稳的小猫,乖巧动人。 他心里清楚,应当就此停下,她身体本就虚弱,早该好好歇息。可心底汹涌的爱意与不舍,根本不受理智掌控。 他克制又珍重地低头,在她唇角落下浅淡一吻。睡梦中的楚依依轻轻哼唧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全然依赖的模样,软糯得让他心头发软。 这无意识的亲昵,击碎了他最后一层克制。 沐宸逸再次俯身贴近她,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楚依依被他细微的动静轻轻唤醒,迷蒙地掀开眼皮,撞进他泛红深情的眼眸,望着他紧绷隐忍的眉眼,愣了片刻,轻轻弯起唇角。 “沐宸逸……”她睡意浓重,声音软软绵绵,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温柔。 “对不起。”他额头抵着她的,嗓音沙哑不堪,满是愧疚,“我实在克制不住……” 楚依依轻轻轻叹,再度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温柔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就不用勉强自己。”她轻声低语,包容着他所有心绪,“我一直陪着你。” 月色慢慢向西倾斜,整间屋子都萦绕着绵长温柔的气息,藏着双向奔赴的心意。 直到天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一室缱绻才彻底归于平静。 沐宸逸将沉沉睡熟的楚依依紧紧拥在怀里,动作轻缓,不敢有半点用力,生怕惊扰她的好梦。 他静静凝望着她安然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抚平她眉心微蹙的细纹,眼底翻涌着复杂万千的情绪——浓烈的爱意、化不开的心疼、沉甸甸的愧疚,还有无尽的自责。 他终究太过贪恋她,贪心想要留住这份温暖。 可楚依依永远这般柔软,这般包容,毫无保留地接纳他所有失控与脆弱。 他低下头,在她唇畔印下一记轻吻,微弱的低语消散在清晨微凉的风里:“对不起,依依。还有,谢谢你。” 第222章 尺寸刚刚好 翌日,楚依依在一阵温热的触感中醒来。 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模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正用什么东西轻轻擦拭她的大腿内侧,动作很轻,凉悠悠的。 她下意识并了并腿,却牵动了某处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那只手立刻停住了。 “……醒了?“ 是沐宸逸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紧绷。 楚依依缓缓睁开眼。 主卧的床头灯调到了最暗一档,昏黄的光晕里,她看见沐宸逸半跪在床尾,手里还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球。 他光着上半身,露出的锁骨上还有几道她指甲抓出的红痕。 她想起了昨晚,脸迅速染上了红晕。 昨晚,他被人下了药,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烧得眼神发直,身上已经湿透,额头上冷汗与冷水交织着,却还在用最后的理智把她往门外推:“走……出去……“ 她没走! 她毅然朝他走去,主动吻住了他滚烫的唇。 “我没关系。“她当时说,声音抖得厉害,却一字一顿,“沐宸逸,不要为难自己。“ 药物彻底侵蚀了他的理智,她记得他起初还很克制,吻她的力道温柔得像是在确认什么,一遍又一遍地问“疼不疼“、“要不要停“。 她摇头,抱紧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但不久后他就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彻底断了弦。他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他感受到了她的疼,却只是更紧地箍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说“忍一忍……依依,忍一忍……“。 他停不下来。 在她昏过去之前,最后的感觉有东西砸在她锁骨上。 她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眼泪。 “沐宸逸,你……“楚依依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却软得使不上力,又跌了回去。 被子滑落,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锁骨、胸口、大腿内侧,全是青紫交错的痕迹,有些已经泛出了淤青的颜色。 沐宸逸的视线跟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伤上,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他猛地别开脸,把手里的棉球扔回药盘,金属托盘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一把抱住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硬得像石头,“……是我混蛋。“ 楚依依愣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沐宸逸那种沉甸甸的的自责。 “没关系的,“她伸手抱住了他,小脸埋在他的胸口,“这不怪你。” “而且,这两个月你们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已经好了,都好了!” “真的!“像是怕他不信,又确认了一遍。 沐宸逸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还在那场药物的余韵里挣扎。 怕他继续自责下去,楚依依继续开口,“你帮我清理的?“ “我有没有……很沉?“ 沐宸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什么?“ “这两个月我吃的好喝的好,感觉都胖了好多,“她的耳尖红了,声音却坚持说完,“你抱着我……是不是很沉?“ 沐宸逸愣了一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他把头凑近她的耳边,“尺寸刚刚好!” 楚依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把脸埋得更深,心里嘀咕着,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沐宸逸看到她害羞的样子,低低的笑了,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个吻。 第223章 替身? 楚依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沐宸逸已经不在庄园。他临走时特意吩咐,不要去打扰楚依依,让她好好休息。 楚依依动了动,发现腰间的酸痛减轻了不少,但某处隐秘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沐宸逸昨晚给她抹的药,似乎只缓解了表面的伤。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是痕迹的肩背。 她咬着牙,慢慢挪到床边,脚刚碰到地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扶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站稳。 沐宸逸......真是......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脸又红了。 与此同时,沐家老宅。 空气凝固得像一潭死水。 许徽柔端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面色阴沉。庄宁站在她身侧,眼眶微红,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沐宸逸推门而入,西装笔挺,神色冷峻得像覆了一层霜。 宸逸,你回来了。许徽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宁宁一早就来了,你们...... 母亲。他打断她,声音没有温度,昨晚的事,是您安排的。 没有疑问,是陈述! 许徽柔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在说什么?妈妈听不懂...... 晚饭里的药,庄宁特意扶我回房间......沐宸逸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您以为我不知道? 庄宁的脸色瞬间惨白。 宸逸,我...... 庄宁。他转向她,目光像淬了冰,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娶你。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许徽柔猛地站起来,佛珠串断裂,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沐宸逸!你疯了不成?!庄宁哪里不好?家世、样貌、学历,哪一样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他扯了扯领带,动作里带着不耐,母亲,我劝您以后少动这些歪脑筋。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别怪我不念母子情分。 许徽柔气得浑身发抖,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你、你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是又怎样?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把刀,狠狠扎进庄宁心口。 她踉跄了一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为什么…… 声音颤抖得像风中残烛。 为什么楚依依不在了,你宁愿找其他女人,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沐宸逸的背影顿了一下。 庄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宸逸哥哥,楚依依已经死了!她死了!你清醒一点...... 松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庄宁的手指僵住,缓缓松开。 沐宸逸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推门离去。皮鞋踩过地上散落的佛珠,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许徽柔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庄宁连忙扶她坐下,眼泪糊了一脸:伯母……伯母您没事吧…… 孽障……孽障……许徽柔拍着胸口,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宁宁,别哭了。 她握住庄宁的手,压低声音:那个贱人……查到了吗? 庄宁摇摇头,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宸逸把她护得太好了。庄园的佣人嘴紧得很,我连一张照片都没拍到。 她越说越崩溃,声音里带着哭腔:昨晚……昨晚我本来以为计划能成功的。只要成了事,您再施压,宸逸就不得不娶我…… 可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推开了我,庄宁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开车走了,一定是去找庄园里那个女人!不然……不然他是怎么摆脱的药性? 许徽柔眯起眼睛,佛珠的碎屑在脚下咯吱作响。 查不到身份,查不到照片……她喃喃自语,忽然冷笑一声,藏得这么紧,看来不是普通角色。 庄宁擦了擦眼泪,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伯母,会不会……是楚依依的替身? 许徽柔一愣。 宸逸对楚依依执念那么深,庄宁咬着唇,找个替身也不是不可能…… 替身?许徽柔冷哼一声,替身更好办。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拍了拍庄宁的手背,语气阴柔:宁宁,别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庄宁读懂了她眼底的狠意。 两人相视一眼,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笑得意味深长。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满室的算计。 而此刻,庄园主卧。 楚依依正对着镜子,指尖轻轻抚过锁骨上淡去的痕迹。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老宅里,有人正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 虽然她们还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究竟是谁 第224章 检查 黑色宾利破开午后层层树影,稳稳停落庄园。 沐宸逸下车时,一身寒气尚未散尽。方才老宅决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佛珠崩裂满地、庄宁崩溃的质问、母亲字字诛心的逼迫,尽数堵在胸腔,压得他心绪沉郁。 可当他推开主卧房门的一瞬,所有凛冽戾气,尽数被一室柔软的天光压沉下去。 楚依依立在落地镜前,披着宽松柔软的睡裙,单薄的脊背线条纤细,肩颈锁骨处散落着昨夜深浅交错的痕迹。她指尖轻轻掠过肌肤,动作极轻,带着一丝不敢回望的局促,像是在无声收拾昨夜失控留下的残局。 听见开门动静,她身子极轻地一僵,下意识收回手,迅速垂落眼眸,耳尖先一步红透。 沐宸逸缓步走近,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扫过那些暧昧斑驳的印记,眼底敛着一层克制的沉郁。 “还疼吗?”他声线偏低,带着压抑的后怕。 楚依依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好多了。” 只剩些许酸痛,不重,却时刻提醒着昨夜他的失控、他的贪婪、他近乎蛮横的占有。 沐宸逸却半点不敢松懈。 昨夜药性滔天,他还是失尽分寸,唯一的理智支撑着他不去触碰旁人。此刻回想,依旧满心紧绷。 他拿出手机,语气冷而严谨,字字笃定:“安排一位女医生,即刻来给夫人做检查。” 特意点明女医生。 她身上每一寸柔软、每一处私密伤痕,他宁可自己亲自疼、亲自愧疚,也绝不允许任何异性窥探分毫。偏执霸道里,藏着他唯一的小心翼翼。 楚依依瞬间窘迫难耐,抬眸时眼底漾满无措的羞赧,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力道微弱:“不用了……真的只是小伤,不用检查的。” 要让陌生人细细查验昨夜纠缠留下的痕迹,要直白摊开那些难堪又暧昧的余韵,对她而言,是极致的难为情。 “我要确认。” 沐宸逸垂眸看她,眼神不容商量,却刻意放轻了语调。不是强势逼迫,是他心底跨不过的顾虑与愧疚。 楚依依拗不过他,只能松开手,垂着头站在原地,长睫低垂,死死抿着唇,浑身都透着紧绷的局促。 不多时,女医生提着药箱入内。 整个检查过程安静得窒息。 沐宸逸始终立在窗边,不说话,也不离开,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视线牢牢锁着她纤细的身影。他不窥探,却寸步不离,周身低气压无声笼罩,让本就羞涩的楚依依愈发手足无措。 女医生专业温柔,动作轻柔克制,细致检查她身上的轻微擦伤与软组织淤伤,耐心问询身体状态。 可每一次触碰、每一句询问,都精准戳在最暧昧难堪的地方。 楚依依整张脸滚烫通红,视线无处安放,只能死死盯着地板,指尖攥得睡裙边角发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羞、窘、难堪,层层叠叠裹着她,偏偏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终于,检查结束。 女医生收拾好器械,抬头看向一旁神色紧绷的沐宸逸,如实稳妥汇报:“沐总放心,楚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些表皮轻微擦伤,休养几日便可完全愈合,不会留任何后遗症。” 她稍作停顿,措辞审慎,道出了最关键的结论:“子宫、盆腔及各项身体机能全部健康完好,可以正常怀孕。”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进寂静的卧室。 空气骤然一滞。 没有轰轰烈烈的喜悦,只有暗流汹涌的悸动,无声漫过两人心底。 沐宸逸放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他眼底沉沉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极克制的松弛与释然。压在心头一整夜的愧疚、惶恐、不安,尽数落地。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昨夜的失控,会再次伤害。 得知她安然无恙、得知他们尚且拥有可以有孩子、有以后的可能,素来冷硬淡漠的心脏,像是被温水轻轻裹住,悄然漾开细碎又隐忍的欢喜。 这份开心不敢张扬、不敢外露,只沉在眼底、藏在心底,是他深陷黑暗与纠葛里,唯一窥见的光亮。 而楚依依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心口砰砰剧烈跳动,快要撞破胸膛。 她羞得浑身发烫,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不敢对上沐宸逸的眼睛。可羞涩难堪之下,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细碎的雀跃与安稳。 她好了,她可以有孩子了。 他和她的孩子。 隐秘的欢喜与心动,混杂着浓重的羞涩,缠缠绕绕,堵在心头,又甜又涩。 女医生深谙分寸,见两人神色微妙,不再多言,留下外敷药膏与休养叮嘱,安静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一室静谧,只剩两人呼吸相闻。 沐宸逸缓步上前,走到她身前,动作克制温柔。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静静看着眼前满脸绯红、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眼底翻涌着愧疚、庆幸、珍视,还有一丝隐忍克制的温柔情愫。 楚依依被他看得愈发难为情,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点嗔羞的软糯:“都怪你……太尴尬了。” 不是真的怪他,只是羞得无处遁形,只能借着埋怨掩饰自己乱掉的心跳。 沐宸逸抬手,指背极轻地蹭过她发烫的侧脸,动作极轻、极珍惜。 他嗓音微哑,沉得温柔:“是我不好。” 是我太过失控,让你受苦,让你难堪。 “以后不会了。” 这句承诺很轻,却重逾千斤。 第225章 新朋友,林漓 那晚过后,二人之间紧绷的隔阂慢慢化开,相处重回温情缱绻。 沐宸逸在家的日子,两人几乎寸步不离,朝夕相伴,处处是蜜意。可只要沐宸逸回公司,偌大的别墅瞬间就只剩死寂,楚依依心底便会猛地空落一大块。 她尝试着打捞失忆前的碎片记忆,闭着眼苦苦回想,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发胀,脑海里依旧一片朦胧。 自从林徽柔带着庄宁来过庄园,沐宸逸将整座庄园的守备便又加固了一层,外人想要踏进来难如登天。 沐宸逸不让她出门,她也不想出去,偌大的园子,唯有布偶猫岁岁日日蜷在她身侧,消解一部分漫无边际的孤寂。 这天夜里,楚依依靠在沐宸逸怀里,指尖绕着他睡衣纽扣,神色安静,犹豫许久,轻声开口。 “宸逸,我想要一个孩子。” 沐宸逸身体微顿,低头看向怀中人。 他清楚她的孤单,孩子于她而言,不只是血脉的延续,更是一份可以牢牢握在手里的陪伴。他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小腹,眼底情绪翻涌,沉默片刻,低声应下。 “好。” 只是他心里依旧藏着顾虑。他何曾不想要拥有他和她的孩子,只是他害怕。若是哪天楚依依恢复记忆,他们有了孩子,她会如何面对。 那次被下药之后,他们没有再做避孕措施。孩子的事急不来,毕竟这种事只能随缘。但他知道,她是太过孤单了。 几日后下午,黑色车子驶入庄园庭院。 沐宸逸带回了姜淮与他的女友林漓。 林漓是来M国读书的留学生,一年前与姜淮认识,并迅速相恋。 她性子爽朗,眉眼鲜活。她只听姜淮简略提起,楚依依生过一场大病丢失记忆,在M国没有什么朋友,心中本就带着几分同情。待到亲眼见到身形单薄、眉眼温顺的楚依依,那份怜惜化作真切的好感。 “依依,这是姜淮,我的发小。这位是林漓,姜淮的女朋友。”沐宸逸简单介绍。 林漓主动上前,笑容坦荡温和,“终于见到你了,我听姜淮常常提起你。” 楚依依有些拘谨,微微攥了攥手心,浅浅回笑:“你好。” 姜淮熟稔地同沐宸逸走到一旁露台谈事,把空间留给两个女孩。 花房日光和煦,各色花卉肆意盛放,玻璃房顶滤去炽烈的阳光,暖融融洒下来。岁岁蜷在花架下打盹。 自此之后,林漓便常常过来庄园陪伴楚依依。 二人时常待在花房,一人捧着一本书,闲闲靠在藤编沙发上。 “天天待在庄园里,会不会觉得闷?”林漓翻着书页,侧过头看向楚依依。 楚依依指尖摩挲着纸页,眼神掠过外面高高的围墙,轻轻叹气:“会,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我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可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自己,想得多头会疼。”林漓放下书本,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我多来陪你,我们可以养花,看电影,说说话,日子也不会难熬。” 楚依依望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空落落的地方,终于填上一小块暖意。长久困于庄园,除了沐宸逸,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 “有你来,我很开心。”她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偶尔沐宸逸处理完工作过来花房,远远就看见两个女孩说笑闲谈,岁岁蹭在楚依依脚边。看见楚依依发自内心舒展的神情,沐宸逸站在廊下,静静望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欢愉之下依旧藏着隐忧。 沐宸逸清楚,这份平静是他筑起高墙换来的。围墙之内是现世安稳,围墙之外,那些没有寻回的记忆、沐家的纷争,依旧像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便会坠落。 第226章 捏造过往 庄宁坐在酒店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庄老爷子的声音隔着听筒砸过来,苍老、冷硬,不带半分人情。 “庄宁,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和沐宸逸的婚事,今年能不能定下来?” 庄宁的指节死死扣住手机外壳,指尖泛白,呼吸微微发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力的隐忍:“爷爷,沐宸逸那边,始终不肯松口。” “我不要听这种借口。”老爷子语气陡然严厉,是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年底之前,必须把婚事敲定。办不到,你就立刻回A市,跟周家联姻。” 庄宁喉头滚动,一股闷堵堵在胸口,她想辩解,却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爷爷,我……” “不必多言。”老爷子直接打断,现实得近乎残酷,“你心里清楚,你只是庄家养女。就算你从庄宇轩手里换到那3.5%的股份,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庄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得为庄家换取利益,这是你的本分,没有选择。” 字字句句,把她所有侥幸碾得粉碎。 庄宁闭上眼,把翻涌的不甘狠狠压下去,声音卑微顺从:“……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希望你说到做到。” 电话猛地挂断,听筒传来一阵冰冷忙音。 庄宁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那层温顺的面具一点点褪尽,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恨意。 这些天,她用尽所有门路,想方设法要靠近沐宸逸那座私人庄园,想挖出里面藏着的女人,可庄她连外围都靠近不了。就连许徽柔亲自登门,都吃了闭门羹,回来之后憋了一肚子火气,连着几日寝食难安。 她明明十分确定,庄园里藏着一个女人,可查遍所有渠道,连对方半点身份线索都摸不到。 老爷子的逼迫,加上处处碰壁的窘境,几乎快要将她逼到绝境。 稍作整理情绪,庄宁换上一副柔弱模样,登门沐家别墅,假意前来探望许徽柔。 客厅之中,许徽柔脸色难看,端着茶杯不住抱怨沐宸逸的冷漠固执。 等她发泄得差不多,庄宁才垂下眼帘,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 “阿姨,我明白您的感受,其实我心里……” 她肩头微微塌着,一副善解人意、甘愿退让的模样:“我守在宸逸身边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等着他。三年前楚依依出现,他整个人都变了,满心都是那个人。我纵然难过,也想着感情勉强不得,心甘情愿成全他们。” “后来楚依依不在了,我以为总算轮到我了,以为这么多年的陪伴总能换来一点回应。可没想到,他又把自己困在庄园,护着另一个神秘女人,不肯回家,也不肯接纳我。”庄宁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满是茫然委屈,“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他始终不肯选我。” 许徽柔听得心头一叹,眉宇间满是愠怒。 “宸逸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多半就是被那个楚依依搅出来的。”她皱紧眉头,“当年那姑娘一出现,他就性情大变,连家里都不顾。我倒是很好奇,这个楚依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被问到此处,庄宁立刻露出为难神色,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人已经不在了,逝者已矣,我不该随意评判她的是非。”她顿了顿,好似无意般轻轻提了一句,“只是当年楚依依出事,不止沐宸逸痛不欲生,我哥庄宇轩,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话勾起了许徽柔极强的好奇心。一个能让两个豪门子弟都深陷其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伸手拉住庄宁的手,语气温和:“宁宁,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实话跟我说,到底发生过什么,阿姨替你做主。” 得到这番宽慰,庄宁才像是鼓足勇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满是隐忍伤痛,开口讲出被篡改过的过往。 “楚依依和宇轩哥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最开始,她一心仰慕的就是我哥庄宇轩。” “她想方设法进了庄氏,后来又费尽心思,当上了宇轩哥的私人助理,之后便顺理成章和我哥在一起。” 许徽柔眉头越皱越紧:“他跟庄宇轩在交往?” 庄宁点点头。 “那她又是怎么认识宸逸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庄宁最大的委屈,她哭得更凶,声音断断续续。 “是我……是我介绍他们相识的。” “那天我和宸逸哥哥约会,恰巧碰到我哥带着楚依依。我只当那是我哥的女朋友,没有多想,便把楚依依介绍给宸逸认识。我万万没有料到,她竟会生出别的心思。” “认识宸逸之后,她两边周旋,一边吊着庄宇轩,一边又刻意引诱宸逸,把两个人都哄得团团转。”庄宁垂下眼睑,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鸷,语气依旧柔弱,“最后是宸逸哥哥亲眼撞见,她和我哥睡在一起……宸逸哥哥大受打击,心灰意冷,才远走M国。” 听完这番叙述,许徽柔勃然大怒,脸色铁青。 “简直不知廉耻!脚踩两条船玩弄别人感情,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她看着哭得凄楚的庄宁,满心怜惜,不停拍着她的手背。 “宁宁,真是委屈你了。这么多年你安分守己痴心一片,白白受了这么多委屈。”林徽柔态度斩钉截铁,“那种心机深重的女人,不配进沐家大门。就算楚依依活过来,沐家少夫人的位置,也绝不会是她的,除了你,谁都不行。” 庄宁埋着头,任由泪水滑落,悄悄藏住唇角那一丝隐秘的快意。 许徽柔稍稍平复怒火,又开口安抚:“你也不必太过焦虑。再过几日,宸逸的父亲就要回国。到时候庄园的封锁自然会被打破,那个藏在庄园里的女人究竟是谁,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第227章 醉酒后的主动靠近 有了林漓时常过来作伴,楚依依的性情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二人凑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谈。 这天,林漓跟她细细讲起自己和姜淮相识相爱的全部经过。听着别人顺理成章的缘分,楚依依心底满是羡慕。也不由得开始琢磨起自己和沐宸逸之间的过往。 她从来不怀疑沐宸逸是真心爱自己,可这份爱意来得没有来由。过往的记忆一片空白,外加他们的关系始终得不到沐家的接纳,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她心底,处处都是挥之不去的不踏实。 等林漓离开庄园,偌大房间又重新归于安静。楚依依又一次逼着自己努力回想从前的片段,到头来依旧什么都记不起来,又是徒劳一场。 最近沐宸逸格外忙碌,常常要到十一二点才会回来。满心的烦闷无处排解,楚依依索性走到酒柜,随手拿了一瓶果酒。 入口清甜,尝不出什么烈度,她没多想,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就喝下三四杯。 酒意慢慢翻涌上来,意识渐渐变得朦胧涣散。 深夜,沐宸逸推门走进卧室。 只见楚依依歪歪扭扭蜷在沙发上,一双白皙赤脚露在外边,冰丝睡裙松松垮垮垂落,布料衬得肌肤莹润。醉意浸染下,眉眼蒙着一层水汽,脸颊泛开淡淡的酡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不觉的撩人媚态。旁边的茶几上横放着空酒瓶,酒杯东倒西歪。 沐宸逸眉头骤然拧紧,快步走上前,低声唤她:“依依,怎么喝这么多?” 楚依依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朦胧胧,好半晌才对焦看清来人。 醉意裹挟着软意漫上来,她弯起眉眼,嗓音软糯黏糊:“老公,你回来了。” 说完,仰起脸,轻轻往他脸上印下一个软软的吻。 沐宸逸整个人猛地一僵。 这是楚依依第一次开口叫他老公,心底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雀跃。 他低头,想要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偏偏楚依依恰好微微仰起脖颈,唇瓣稳稳撞在一起。 温热柔软的触感炸开,克制瞬间土崩瓦解。他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呼吸交缠,酒的清甜在唇齿之间散开,绵长又灼热,周遭的空气一点点升温。 一番缠绵的亲吻过后,两个人皆是气息纷乱。沐宸逸伸手揽住她,触到她肩头皮肤一片冰凉,怕她就这样睡在沙发着凉,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大床。 把楚依依轻轻安放床上,拉过薄被替她盖好。沐宸逸本打算先去浴室冲洗一番再回来陪她。 脚刚迈开半步,一双温热的手臂忽然从身后紧紧环住他的腰。 楚依依带着浓浓的鼻音,细碎的啜泣贴在他后背传来:“不要走。” 沐宸逸心头一紧,立刻转过身,弯腰把她搂进怀里,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打安抚:“我不走远,只是去洗个澡,很快就回来。” 此刻楚依依的脑子浑浑噩噩,所有埋藏心底的不安全部借着酒意翻涌出来。 她埋在他肩头,眼泪断断续续往下掉,哭腔重重的,有些语无伦次 “不要走好不好……” “宸逸,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妈妈为什么不接受我……” “会不会有一天,你听他们的,会不喜欢我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忐忑与苦涩,此刻尽数吐露。 沐宸逸听明白了她所有的焦虑,手臂收得更紧,一遍又一遍低声安抚。 “不会有那么一天。”他捧起她的脸,眼神郑重无比,“依依,我爱你。” 这句话落进楚依依耳朵里,酒意与心动交织在一起。她抬眸望进他眼底,主动踮起身子吻上他的唇。 这是今晚她第二次主动。 沐宸逸再也没有克制,顺势揽住她,二人一同跌落在柔软床榻,吻再度汹涌落下。 今夜的楚依依格外大胆主动,褪去了往日的怯懦羞涩。情动之时,她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气息细碎,轻声呢喃:“宸逸,要我好不好。” 沐宸逸浑身一震,眼底翻涌浓烈的情欲,从未料到一向温顺的她,今夜会这般直白撩拨。 长夜缱绻,一夜缠绵。朦胧之间,楚依依一遍遍软软唤着“老公”,声声撞进沐宸逸心底。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楚依依耗尽全部力气,沉沉陷入熟睡。 沐宸逸起身走进浴室,简单洗漱过后,又细心回来,轻柔替昏睡的她清理干净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拿过手机,拨通一通跨洋国际电话。 时差相隔遥远,D国此刻正是夜晚。电话那头,是享誉国际的脑科医生佛列。 “她现在恢复记忆的概率还有多少?”沐宸逸语气低沉。 听筒传来医生冷静客观的答复:“沐先生,楚小姐颅内的淤血已经完全消散。但这一类脑部损伤造成的失忆,神经损伤大多不可逆,自主恢复的概率很低。唯一的可能性,只有遭遇强度极大的外界刺激,才存在唤醒记忆的机会。” “强烈刺激……”沐宸逸低声重复一遍这四个字。 挂断通话,他躺回床上,侧身凝视睡熟的楚依依,指尖轻轻描摹她安静的侧脸轮廓。 他心底一片寒凉。 他绝不要让她恢复记忆。 旁人说他自私也好,偏执也罢,他不能冒险。一旦记忆苏醒,那些痛苦过往会全部卷土重来,他很有可能会彻底失去她。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 或许,他们该要一个孩子。她想要,他们就要一个。 血脉相连的骨肉,会成为一道斩不断的羁绊,把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沐宸逸望着熟睡的人,眸光沉沉,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第228章 晨起暧昧 天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床上被褥凌乱堆叠,房间依稀还残留着彻夜缠绵的温热气息。 楚依依浑身酸软的醒来,骨头像是被揉碎一般。眼皮极重,脑袋因宿醉隐隐发涨。 她努力睁开眼,朦胧视线里,撞进沐宸逸深邃温柔的眼眸。 “醒了?”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唇角勾着一抹戏谑又得意的笑。 “对老公昨晚的表现可还满意?” 他加重了“老公”两个字,像是特意在提醒。 昨夜破碎的片段一点点往脑海里钻,模糊的吻、滚烫的拥抱,还有自己醉酒之后那些大胆露骨的话语,一声声“老公”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回响。 轰的一下,楚依依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半张脸埋进枕头,不敢去看身边的男人。 沐宸逸看着她鸵鸟似的小动作,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胸腔微微震动。 他俯身,温热气息缓缓覆在她耳侧,指尖抬起,轻轻捏住她发烫的耳垂,慢条斯理摩挲。 楚依依身子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床单,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躲什么?”他低哑开口,语气带着晨起的磁性慵懒,撩人至极。 楚依依闷在枕头里,声音细弱含糊:“我……我昨晚真的喝醉了。” “嗯,看出来了。”沐宸逸应声,指尖顺着她耳侧滑下,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一寸寸熨过细腻肌肤,“很可爱……还很大胆。”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直接让楚依依更羞了。 她终于微微抬头,眼尾泛红,水光盈盈地瞪他一眼,软声辩解:“喝醉不算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不许当真。” 沐宸逸垂眸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微微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距离骤然暧昧拉近。 “不算?”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温柔抬起,不让她再躲闪,“依依,你昨晚很主动。” 楚依依睫毛簌簌乱颤,不敢看他:“我没有……” “没有?” 沐宸逸低笑,指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唇瓣,语气慢悠悠复述,字字清晰:“是谁抱着我的腰不让我走?是谁主动吻我的?” “还有……” 他故意停顿,俯身贴在她耳边,气息滚烫:“是谁软着声音,一声声喊我老公,让我要你的?” 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她羞赧的底线。 楚依依彻底扛不住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抬手慌忙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他:“沐宸逸!你别说了!” 她又羞又窘,眼眶都泛上浅红:“我真的忘了,你不要一直说好不好,好丢人。” 心里乱糟糟的,又臊又软。明明是自己喝醉主动,可被他清醒着一一细数,简直羞耻到想找地缝钻进去。 沐宸逸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反手扣在掌心,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他不再刻意逗她,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温柔与郑重。 他垂眸看着她水光氤氲的眸子,嗓音认真又温柔:“不丢人。” “只是没想到,我们依依,这么会撩人。” 楚依依心口一颤,抬眼看他,小声嘟囔:“我才不会……只有喝醉了才乱说话。” 沐宸逸望着她软糯委屈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落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在她眉心,动作珍视至极。 “不管是醉话,还是真话,我都当真了。” 他捧着她的小脸,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字字郑重: “依依,我认真告诉你一次。” “我爱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昨夜情动。是一直都爱。” 短短三个字,压得极沉极真。 楚依依所有的羞怯瞬间被抚平,心底酸酸软软的,眼底悄然漫上一层薄薄水雾。她望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轻轻点头,小声回应:“我也……很喜欢你。” 沐宸逸看着她乖巧模样,喉间微紧,低头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浅尝辄止,温柔克制。 温存片刻,他才缓缓松开她,眼底温柔沉淀,染上几分深思。 第229章 我想听你喊老公 “在想什么?”楚依依好似看出他的异样。 沐宸逸抬手,温柔捋开她脸颊边凌乱的碎发,轻声开口:“依依,我想跟你说件事。” 楚依依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乖乖看他:“怎么了?” “D国有些业务需要我过去处理,可能需要一些日子。” 话音落下,楚依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心头一空,下意识的收回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原来……他要走。 要去很远的D国工作,要离开这里,离开她。 这阵子的朝夕相伴,已经让她彻底依赖上了他。习惯了他的温柔呵护,习惯了睁眼闭眼都是他,习惯了这份安稳的陪伴。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日子里,偌大的庄园只剩下她一个人,无人陪伴、无人依靠,酸涩的委屈瞬间塞满了心口。 她低下头,嗓音细细软软的,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鼻尖泛红:“那……那你要去多久?” 她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眼底的泪水会忍不住掉下来,怕自己的不舍会显得太过黏人。她满心失落和难过的等着他的回应。 看着她垂着头、小小一团黯然失落的模样,沐宸逸心口一软,连忙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小脸。 对上她盛满委屈的眼眸,他低笑一声,嗓音低沉又温柔:“傻丫头,哭什么呢?” 楚依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你要一个人去国外工作,我……我舍不得你。” 见她当真委屈得快要落泪,沐宸逸俯身,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眼尾,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温热的掌心稳稳护住她的后背。 “谁说我一个人去了?” 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温柔揭晓答案,字字缱绻:“我安排好了,带你一起去。” 骤然落下的一句话,像一束暖阳,瞬间刺破了她心头所有的阴霾。 楚依依猛地一怔,泛红的眼眶瞬间愣住,怔怔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带我一起?” “嗯。”沐宸逸点头,指尖拭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眼底满是宠溺,“我去工作,你陪着我,就当出国散散心。” 一瞬间,所有的失落、委屈、难过尽数烟消云散。 刚刚还沉甸甸堵在心口的酸涩,顷刻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欢喜填满。 水雾未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缀满星光的夜空,灿烂又明媚。她瞬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雀跃又软糯:“好!我跟你一起去!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看着怀里瞬间从委屈落泪变得满心欢喜的小姑娘,沐宸逸收紧怀抱,眼底温柔万千,心底却藏着一丝未说出口的深意。 他心里很清楚,父亲马上就要回国了。 这次回来,母亲许徽柔必然会撺掇着他来庄园逼问楚依依的身份。 他从来不怕父亲,也不在乎家族那些规矩压力。 他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现在好不容易安稳平静的日子,更舍不得让楚依依被这些糟心事打扰、受半点委屈。 “好,下午带你出去添置些东西,明天我们就动身。” 沐宸逸敛去心底的顾虑,眼底只余下对她的温柔纵容,语气轻柔得不像话。 楚依依还陷在欢喜与感动里,鼻尖依旧泛着微红,刚刚哭过的嗓音软糯发哑,带着浅浅未散的哭腔:“谢谢你,宸逸。” 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男人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 “宸逸?” 沐宸逸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着她泛红的小脸,故意逗她:“不该是喊老公吗?” 楚依依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又羞又窘地瞪他一眼,细声嗔怪:“沐宸逸,你不许笑我!” “好,我不笑。”他顺从应下,却步步逼近,气息沉沉笼罩着她,“可我想听你喊我老公。” “不要。”她立刻偏过头,抿紧唇,别扭又害羞。 沐宸逸唇角的笑意更深,故意拖长语调,语气暧昧缱绻,字字勾人:“不要?那昨晚……” 后半句暧昧未尽的话音还没落地,楚依依心头一慌,瞬间抬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说出更羞人的话。 她脸颊滚烫,呼吸都乱了节拍,磨蹭半天,才对着他,细若蚊吟地挤出两个字:“老……老公……” 话音落下,她羞得无地自容,猛地一头扎进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埋得严严实实,不敢抬头看他半分。 沐宸逸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温柔绵长。 他跟着俯身,一同埋进被衾之间,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全是两人交缠的温热气息。他微微侧头,轻轻含咬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尽数扫在她耳廓,压低嗓音,极尽蛊惑: “老婆,大声点,我没听见。” 暧昧的酥麻感顺着耳廓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楚依依浑身轻颤,脑子一片发懵,彻底被他撩得失了分寸,再也绷不住。细碎的轻哼溢出唇角,软得没骨头,乖乖顺着他的心意,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彻底揉碎了沐宸逸所有克制。 “老公在。” 他低声应着,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为浓稠的占有欲,抬手扣住她的腰肢,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下一瞬,带着绵长隐忍的温柔,强势又缱绻地吻了上去。 密闭的被窝里温度节节攀升,呼吸交缠,心跳共振。 楚依依所有的羞涩与拘谨,都在他温柔又霸道的亲吻里一点点消融,浑身发软地倚在他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被褥起伏缱绻,层层叠叠的温柔包裹着彼此。窗外日光温柔静谧,屋内春色暗涌,所有的温柔与缠绵,尽数私藏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岁岁温存,无人惊扰。 第230章 头晕 下午,沐宸逸带楚依依来到市里最大的商场。 为了避开外人的视线,商场中午就开始清场。等两人抵达的时候,偌大的卖场里只剩下工作人员。 楚依依虽然察觉到这份安静有些古怪,可心底涌出的喜悦盖过了疑虑。 自从苏醒之后,除了为数不多的复诊,她几乎都呆在庄园内,算一算也有小半年了。难得能够出门,她眼里亮晶晶的,对这陌生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挑选了一大堆行李与杂物。楚依依嘴角一直扬着,眉眼明媚,压抑许久的烦闷一扫而空,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沐宸逸静静望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带她去D国是最好的选择。 等买完东西回到庄园。 楚依依就迫不及待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漓的电话。 “依依?怎么突然找我呀?你今天居然有空打电话?” “漓漓!我有超级好的消息告诉你!我马上要出国啦,很快就要动身去D国了!” “啊?D国?真的假的!你终于能出去散心了!不过你怎么突然要去那边呀?” 楚依依指尖轻轻攥着手机,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放软,带着一点害羞的小声委屈。 “是沐宸逸要去D国工作一段时间……我舍不得他一个人去,就跟着一起啦,顺便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的天,也太甜了吧!妥妥的为爱奔赴!那我必须给你狠狠安利一波!” “我跟你说,D国超级多神仙打卡地!海边日落栈道、复古文艺街区、山顶星空露台,随便一拍都是大片!还有超多必吃的美食,奶香松饼、西式浓汤、炭火烤肉,你这次一定要全部吃个遍!” “听起来也太好了吧!我都开始迫不及待了!” 两人又叽叽喳喳聊了许久,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楚依依依旧兴奋得不行,立马扑到床边,凑到沐宸逸跟前,把林漓安利的景点、美食一股脑全讲给他听。 “宸逸,漓漓说那边超级好看,还有好多我从没吃过的东西,我们到时候都去好不好?” 沐宸逸靠在床头,眸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叽叽喳喳、鲜活明媚的模样,耐心听着她所有碎碎念,轻轻颔首。 “好,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夜色渐深,他抬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磁带笑。 “很晚了,先去洗澡?” 楚依依还没尽兴,磨磨蹭蹭赖着不动。 沐宸逸眼底漾开几分玩味的宠溺,俯身贴近她耳边,气息温热。 “是要我帮你洗吗?” 暧昧的气息瞬间裹住周身。 楚依依耳朵一红,慌忙推开他,慌慌张张从床上跳下来:“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她才刚走出两三步,一阵猝不及防的剧烈眩晕猛地砸下来! 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脑袋沉重得厉害。楚依依身子狠狠晃了两下,死死咬住唇、绷紧身子,才勉强没有当场摔倒。 方才眼底所有的明媚笑意,瞬间褪去。 沐宸逸脸色骤变,疾步上前,长臂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掌心紧紧扣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将她扶到一旁沙发坐下。 几秒后,强烈的眩晕感缓缓褪去。 沐宸逸眉心紧锁,满眼担忧。 “怎么会头晕?我立刻叫医生过来。” 楚依依连忙伸手拉住他,摇摇头,语气轻软安抚。 “别叫医生啦,真没事。” “无缘无故怎么会头晕?”沐宸逸根本不放心,抬手就要拿手机。 楚依依死死拽住他的手腕,再三劝阻。 “真的不用小题大做,宸逸。今天逛了一下午,我就是太久没出门,体力差了,有点低血糖、累到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沐宸逸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小脸,僵持片刻,终究是不忍心让她焦虑,暂时作罢。 “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喊我,不许硬撑。” “知道啦。” 楚依依点点头,缓了片刻,便起身独自走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卧室里所有温柔彻底褪去。 沐宸逸站在原地,眼底沉如寒潭,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佛列医生的电话。 “佛列医生,依依刚刚突然头晕,差点站立不稳。” 听筒那头,佛列医生语气严肃:“沐先生,这是她过往脑部撞击遗留的后遗症,属于延迟性反应。” “如果可以的话,建议您带楚小姐来院面诊,详细检查脑部情况,再定制针对性治疗方案。” 沐宸逸眸色沉沉,望着浴室那道朦胧透光的门。 “我知道了,我们过两天到D国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一室沉寂。 他眼底覆满层层阴霾。 第231章 疲惫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氤氲出薄薄一层雾气。 楚依依走到洗漱台前,掬起一捧凉水拍在额头,眩晕的余感还残留在太阳穴,一阵阵隐隐发胀。 刚刚,沐宸逸只知道她突然头晕,却不知她这阵头晕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她望着镜面里略显苍白的自己,心底掠过一丝不安,只是转瞬又被即将奔赴D国的期待压了下去。她不愿让沐宸逸再为自己忧心,暗暗决定,这点难受忍一忍总会过去。 卧室之中,沐宸逸独自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佛列医生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原本满心期待的远行,此刻蒙上一层厚重的忧虑。 他原本只想带着楚依依躲开沐家的纷争,寻一处安静之地,可眼下她体内埋藏的病灶随时可能爆发。 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响传来。 楚依依裹着柔软的浴袍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发丝垂在肩头,脸色好了不少。见到沐宸逸望着窗外出神,她缓步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沐宸逸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深处的阴霾,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抚过她潮湿的发顶。 “没什么,只是在想D国的住处,看怎么布置能让你住得舒心。” 楚依依往他胸膛靠了靠,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安心。” 沐宸逸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梢,心口又酸又软。 他多希望岁月就此安稳,没有家族的刁难,没有纠缠不休的恩怨,更没有折磨着楚依依的旧伤。风暴暂时留在了国内,他只盼在遥远的异国,能让她慢慢养好身体。 夜色越来越浓,两人相拥入眠。 短短两天的收拾与等候转瞬即逝。 私人飞机平稳落地,窗外是D国澄澈透亮的蓝天。 专车一路穿过错落雅致的欧式街巷,最终停在一栋临湖的白色独栋别墅前。 庭院种满盛放的鲜花,湖面波光粼粼,远离了国内所有喧嚣与是非。 楚依依推开车门走下来,微风拂起她的长发。她环顾着眼前宁静优美的景色,眼底盛满光亮,连日来心头积压的压抑一扫而空。 “宸逸,这里好美啊。” 沐宸逸站在她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往后一段时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楚依依侧过头望向他,唇角扬起清甜的笑意。 不知是一路奔波太过兴奋耗光了心力,还是时差颠倒的缘故,楚依依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只觉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脑袋那阵熟悉的隐隐眩晕又悄然泛起。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入沐宸逸眼底。 他心头微紧,立刻伸手扶住她绵软的腰身,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是不是累了?上楼去卧室休息,房间我早就让人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过的。” 楚依依确实撑不住了,乖乖点头,眉眼间带着慵懒的倦意,软软靠在他臂弯里:“那你呢?” “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就在书房。”沐宸逸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刻意掩去语气里的仓促,只留温柔,“你乖乖睡觉,不用等我。” 他半扶半抱着她走上旋转楼梯,将人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阳光残留的暖意裹着被褥,清新干净的气息让人安心。 楚依依实在疲惫至极,沾了枕头没多久,便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沐宸逸坐在床边,俯身静静看了她许久。 灯光柔和地落在她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浅浅的阴影,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他指尖悬在她额头上方,轻轻试探着温度,确认没有异样,心头的紧绷才稍稍松弛。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起身退出卧室时,他轻轻带上房门。 别墅书房的灯光彻夜明亮,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跨国对接的事务繁杂琐碎,文件堆叠、讯息不断,他一丝不苟地逐一处理、敲定,丝毫不敢懈怠。 忙碌挤占了整个傍晚与深夜,直到夜色深透,窗外的湖面只剩晚风拂水的细碎声响,所有工作才彻底落幕。 沐宸逸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卸下一身疲惫,轻步踏上楼梯。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调的床头小灯,光线昏暗又温柔。 楚依依依旧保持着睡前的姿势,睡得格外沉。连日的压抑与奔波,大抵是真的让她身心俱疲,连他推门、走近的细碎动静,都没能让她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沐宸逸立在床沿,垂眸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所有的冷硬与疲惫尽数消融。 他微微俯身,薄唇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唇瓣,落下一个浅淡温柔的晚安吻。 女孩依旧毫无反应,安稳沉溺在睡梦之中。 沐宸逸低低失笑,眸色温柔缱绻。连日积压的忧心、工作的疲惫,在看见她安然睡颜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不愿打扰她,转身轻手轻脚走进配套的浴室。 简单洗漱完毕,他擦尽湿发,褪去外衣,小心翼翼躺回床上。床垫微微下陷,他动作极轻。 下一瞬,长臂温柔伸出,稳稳将熟睡的女孩拢进怀里,让她软软靠在自己胸膛。 怀中人温热柔软,安稳乖巧地贴着他,熟悉的暖意与气息,让他纷乱紧绷的心彻底落定。 沐宸逸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闭眼的瞬间,所有思虑慢慢沉淀。 第232章 只对你不正经 别墅里没有安排佣人,偌大的房子只属于他们两个,少了旁人拘束,相处起来自在又松弛。 楚依依是被暖阳晒醒的。 她翻了个身,慵懒的睁开眼,身边的位置早已微凉,沐宸逸显然已经起身许久。 她披起宽松的家居外套,习惯性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缓步走出卧室。 楼下客厅,沐宸逸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身姿挺拔矜贵。此刻的他褪去一身锋芒,眉眼温润,正低头认真摆弄着早餐。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光溜溜的脚丫上,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宠溺。 “又不穿鞋,着凉怎么办。” 不等楚依依靠近,沐宸逸几步上前,俯身将她横抱起来。楚依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走到餐桌旁,将她放在光洁的餐桌上,指尖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眼底宠溺里裹着几分沉沉的克制。 “乖乖坐好,下次再光着脚乱跑,我可要罚你了。” 楚依依悬空的小腿轻轻晃着,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甜,仰头望着他,故意凑得更近,气息轻轻扫过他下颌:“哦?你要怎么罚我?” 少女软糯又勾人的问话,像根细羽毛,轻轻搔在他心尖。 沐宸逸眸色微深,原本温润的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浓重的暗色,喉结低低滚了一圈。他俯身撑在桌沿,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彻底困住。 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唇,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晨起独有的低磁慵懒:“依依,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楚依依被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撩得心跳大乱,耳尖迅速发烫,却还是嘴硬地抬眼望他:“哪有,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惩罚是什么。” “想知道?” 沐宸逸轻笑一声,气息尽数压在她耳畔,指尖顺着她纤细的腰侧缓缓摩挲,一寸寸熨过细腻柔软的肌肤,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那我慢慢教你。” 话音落,他不再给她躲闪的机会,低头俯身,精准覆上她柔软的唇。 不同于昨夜的浅尝辄止,这一吻又沉又缠绵,带着隐忍许久的缱绻。 晨光温柔洒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偌大空旷的别墅安静得只剩彼此急促温热的呼吸。没有佣人打扰,只有专属二人的静谧与暧昧,肆意发酵。 楚依依浑身发软,背脊微微发颤,只能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缠绵多久,沐宸逸才稍稍退开一寸,额头抵着她泛红的额头,拇指轻轻摩挲她被吻得水润的唇瓣,嗓音沙哑撩人。 “现在知道,我要怎么罚你了?” 楚依依脸颊滚烫,埋进他颈窝,气息软软绵绵:“知……知道了……” 沐宸逸看着她羞怯温顺的模样,心头的躁动被温柔填满,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个极轻的安抚吻。 “下次再不听话,我就不止这点时间了。” 沐宸逸替她理好凌乱的衣物,转身端来刚温好的牛奶,递到她手中。 “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早餐很快就好了。” “你呢?怎么只有一杯?”楚依依捧着温热的玻璃杯,仰头疑惑地看他。 沐宸逸眸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嗓音低哑缱绻。 “我刚刚吃过了。” 他再次俯身靠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暧昧:“很美味!” 楚依依听懂他的一语双关,脸颊唰地红透,垂眸抿紧唇,小声嗔怪:“你……不正经。” 沐宸逸低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温柔又撩人: “只对你才会不正经。” 第233章 恢复记忆的可能 在异国的日子,是楚依依苏醒以来最轻松自在的时光。 沐宸逸每天虽有工作,但他处理的很快。其余所有时间,几乎全都用来陪着她。 他会牵着她的手逛遍附近的小众街道,陪她打卡街边的甜品店,耐心陪着她对着湖面发呆,纵容她所有的小任性、小慵懒。 在沐宸逸面前,楚依依眉眼间的怯懦和阴郁在一点点消散,整个人看起来光鲜明媚。 只是沐宸逸知道,平静之下,隐患从未消失。 他时常暗自观察着楚依依的状态。 她偶尔站久了,会下意识抬手按一下太阳穴;夜里也睡得不算安稳,时不时会浅浅蹙眉,像是受到某种痛苦;尤其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眩晕,更是像一根刺,牢牢扎在他心底。 趁着楚依依在庭院种花的空隙,沐宸逸走到露台,拨通了佛列医生的电话。 “她这几天看着状态很好,暂时没有上次那种剧烈眩晕发作。” 但电话那头传来佛列医生严谨的声音: “沐先生,表象的安稳不代表病情稳定。脑部撞击留下的后遗症十分隐匿,短暂的平静只是症状暂时蛰伏。” “我还是建议您尽快带楚小姐来医院做全套脑部复查,尽早干预治疗,避免突发头痛昏厥。” 沐宸逸垂眸望向庭院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 他舍不得打破她此刻来之不易的快乐,可更不敢拿她的身体赌侥幸。 “我明白了,我尽快带她过去。” 挂断电话,沐宸逸缓步走到庭院。 “宸逸!你快来看!我在这里种了很多粉色的蔷薇花!” 楚依依清脆的声音传来,她回头冲他挥手,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干净又温柔。 沐宸逸扬起温柔的笑意走到她身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依依,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佛列医生建议我们去医院做一次脑部复查,调理一下你的旧伤。” 楚依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笑得淡然:“我最近感觉挺好的,很少头疼了,不用特意去医院的。” 沐宸逸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现在感觉不错,可我总放心不下。我不想你哪天突然难受,独自扛着痛苦。” 楚依依望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心里软软的。她不愿一直让他为自己牵肠挂肚,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们就去医院检查看看。” 沐宸逸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心底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我们明天就去。” 楚依依依偎在他怀里,乖巧的点点头。 翌日午后。 沐宸逸带着楚依依来到了D国最顶尖的私立脑科医院。 楚依依乖乖跟着沐宸逸走进诊室,心态格外放松。想着把偶尔头晕头痛的小毛病彻底养好,也免得沐宸逸总担心。 佛列医生拿着全套脑部检查报告,认真看完,抬眸看向面前的两人。 “楚小姐,你的脑部旧撞击病灶没有恶化,这点可以放心。” 听闻此言,两人相视一眼,都默默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被医生接下来的话搞得气氛紧张。 “但你频繁出现的头晕、偏头痛,并不是单纯的后遗症不适。” 楚依依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医生,那是为什么呀?” “是你的大脑在自我修复。”佛列医生语气专业且温和,“你沉睡封存的碎片化记忆,正在缓慢松动、复苏。神经受到刺激,才会频繁引发头晕头疼。” 这话一出,楚依依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惊喜的光。 她失忆这么久,心里一直隐隐遗憾。总觉得自己的人生缺了一大块,总觉得自己和沐宸逸之间,隔着一段空白的过往。 她一直很想知道,自己从前和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那是不是代表,我有可能恢复全部记忆?”楚依依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佛列医生点头:“有概率。我可以给你开一套脑部清淤调理的药物,疏通脑部残留淤堵,辅助神经修复。同时你们可以多去你从前熟悉的场景、旧地重游,双重干预下,记忆复苏的可能性会大大提升。” 他顿了顿,如实告知风险:“不过我必须提前说明,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我无法百分百保证你一定能恢复记忆,只能最大程度辅助。” 可即便只是不确定的可能性,也足够让楚依依满心欢喜。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沐宸逸,满眼都是雀跃的笑意。 “宸逸,太好了!我说不定能想起我们以前的事情!” 她太想完整拥有和他的所有过往,不想这辈子都带着残缺的记忆陪在他身边。 楚依依的开心直白又纯粹,可身侧的沐宸逸,心脏骤然一沉。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面上温柔不变,眼底却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复杂与挣扎。 他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的女孩,心底却越发犹豫和恐慌。 第234章 不要让她想起 沐宸逸比任何人都清楚,楚依依遗忘的过往,从不是甜蜜回忆。 那里面藏着绑架、囚禁、误解、满身伤痕…… 是所有他拼尽全力想替她抹去的痛苦与破碎。 他宁愿她永远失忆,永远天真快乐,也不愿她记起从前的绝望与伤痛。 沐宸逸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温柔抬手揉了揉楚依依的头发。 “乖,你先出去在外面休息室等我,我和医生再确认一下用药细节。” 楚依依不疑有他,满心都是恢复记忆的期待,乖巧点头:“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等诊室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沐宸逸和佛列医生两人。 沐宸逸脸上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凝的冷色。 他直视着医生,嗓音低沉克制,带着一丝隐忍的恳求: “医生,我不要她恢复记忆。” 佛列医生神色微顿。 “有没有其他方法?”沐宸逸语气坚定,“我只要能缓解她头晕、头疼的药物,我需要她身体痊愈,但永远不要想起过去。” 佛列医生看着他凝重深沉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口气。 “沐先生,看您的表情,我猜到你的顾虑了。”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如实告知残酷的利弊: “我实话跟你说,两全其美的办法几乎不存在。” “刚才那套促修复的药,是唤醒记忆的。如果换成长效镇静维稳的调理配方,可以修复她的神经损伤,治疗头晕眩晕的后遗症。” “但代价是——” 佛列医生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长期服用这款维稳药物,她的脑部神经会彻底稳定固化,封存的记忆将永远锁死。这辈子,她可能都没有机会恢复过往记忆了。”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压抑。 沐宸逸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一边是她梦寐以求的完整过往、恢复记忆的心愿。 一边是她余生安稳、永不触痛的岁岁平安。 他终于做出艰难的决定。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就用维稳的药方。” “我只要她平安无忧,余生无灾无痛。” “以前的事记不记得,不重要。” “我只要她开心的生活。” 佛列医生了然的点点头,熟练的开出了药方,并交代道:“药物是一方面,还有很重要的的一点,不能让她受到刺激,尤其是以前的人或事,尽量少接触。” “好!”沐宸逸严肃的回应。 几分钟后,诊室门被轻轻推开。 沐宸逸敛尽眼底所有沉重的阴霾,重新覆上一层温润的薄光。他手中提着医生开好的处方,步伐平稳走了出来。 等候区的楚依依一看见他,立刻起身迎上来,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怎么样宸逸?医生是不是开好调理的药了?我真的有机会想起以前的事对不对?”她语气轻快又期待,连声音都带着雀跃。 沐宸逸低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脸,心口狠狠一抽。 他手中的药,能治她的痛,可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记起从前。 沐宸逸抬手,自然温柔地替她拂开额前碎发,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完美掩盖了眼底所有暗流。 “嗯,药开好了。坚持吃一段时间,头晕的毛病就会彻底根治。” 楚依依没有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忍,只顾着开心追问: “那记忆呢?医生是不是说,慢慢调理,我就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这一刻,只要一句真话,就能打碎她所有期待。 沐宸逸静默半秒,喉结微不可察滚动,最终轻轻应声。 “嗯,慢慢来。”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他用一句模棱两可的温柔,骗了她一辈子的安稳。 楚依依彻底放下心来,笑得十分开心,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轻松又甜蜜。 “太好了,宸逸。我好期待,我想记得我们以前所有的样子,想知道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好。” 沐宸逸垂眸望着她依赖的侧脸,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片酸涩荒芜。 不是的。 以前……一点都不好。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阳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亲密又缱绻。 回到临湖别墅。 楚依依依旧沉浸在喜悦里,一整天心情都极好。 她收拾房间、摆弄窗台的鲜花、趴在落地窗边看湖水,嘴里时不时轻轻念叨。 “说不定再过一阵子,我就能记起一切了。” “到时候,我就完完整整属于你了。” 每一句无心的期盼,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沐宸逸心上。 傍晚时分,趁着楚依依去浴室洗漱,沐宸逸独自站在露台。 他拆开药盒,看着里面一粒粒规整的药片,指尖冰凉。 佛列医生的话再次在脑海响起—— “服用一段时间,记忆大概率会无法复苏。” 他要亲手斩断了她找回过往的所有可能。 他宁愿她一辈子带着空白的记忆、无忧无虑爱着他,也不愿她记起那些撕心裂肺的曾经,再痛一次。 他心甘情愿做这个骗子。 浴室水声停下。 楚依依擦着湿发走出来,看见露台的背影,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宸逸,你在看什么?” 沐宸逸收敛所有悲凉,回身顺势把药递到楚依依手里,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在帮你准备药,医生说,要按时吃。” “好!”楚依依乖巧地接过药服下,然后窝在他怀里,甜甜轻笑:“以后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再也不会头疼,我的记忆也会慢慢回来的。” 沐宸逸拥紧她,眼底深处,是无人窥见的深沉阴霾与愧疚。 她以为未来有旧梦可寻。 却不知,她的过往,将被他亲手封存。 第235章 庄园查探 跟D国恬静舒适的日子不同,沐家老宅因沐宸逸的突然出国而乱成一团。 沐宸逸父亲结束海外公务赶回M国。第二日,许徽柔和庄宁便带着沐父匆匆赶往庄园。 然而这次却扑了个空,偌大的庄园里只剩下管家周姨以及日常打扫的佣人。 问及沐宸逸和楚依依的去向,周姨等人也表示不知道。 庄宁心里 憋满了疑惑,忍不住率先开口:“周管家,之前一直住在花房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然而沐宸逸离开之前早有交代,不许透露楚依依的半点信息,周管家是个明白人,再加上她真心喜欢乖巧温和的楚依依,自然不会多说半句。 她没理会急切追问的庄宁,只恭敬地看向沐父和许徽柔,“老爷、夫人,少爷当初带那位小姐回来,只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她,让我们称呼她少夫人,其余的一概不许我们多问。所以她的身份,我们确实不清楚。” 这话一出,庄宁当场急了:“你们天天在庄园伺候,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谁?” 沐父脸色沉了几分,显然也很不满意这个答复。 许徽柔更是直接端起了沐家主母的架子,语气带着威压和不满,冷声质问:“周管家,你要搞清楚,是谁给你这份工,你当真一无所知?” 周姨依旧态度恭敬,不卑不亢:“夫人,是少爷严令禁止下人多嘴过问。而且那位小姐平日里大多时间都独自待在花房,极少露面,我们是真的不清楚底细。” 许徽柔听得满腔怒火,立刻转头对着沐父连连挑拨: “你看看宸逸现在像什么样子!完全是被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迷得昏头转向!” “我看这女人就是心思不简单,最会蛊惑人心!好好的沐家章法、宸逸的前程,全都快被她搅乱了!” 一旁的沐父面色沉凝如水,眉眼间压着浓重的戾气。 他素来威严自持,最看重家族规矩与子嗣前程。如今沐宸逸不声不响的私自出国失联,全然不像往日沉稳模样。 听着许徽柔的话,他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指节紧紧攥起,脸上满是震怒: “简直糊涂至极!” “早前就因为一个楚依依意气用事,害得沐氏陷入危机!以为没了那个女人他能收心稳重,专心打理家业。” “没想到死了一个楚依依,如今又冒出来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气氛一时凝重压抑。 一旁的庄宁垂着眼,藏住眼底的阴鸷,立刻找准时机,故作乖巧懂事地开口提议: “叔叔、阿姨,你们先别气坏了身子。” “周管家提到那位一直住在花房,不如我们去看一看,或许能从中找出一点线索,查清她的真实身份。” 上次她们被拦下,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沐父一起去,没人再敢出面阻拦。 花房依旧雅致绝美,粉色的蔷薇花海开得茂盛,但却早已没了生活痕迹。 庄宁看着这片被沐宸逸悉心布置的小天地,心底的嫉妒与恨意疯狂翻涌,几乎快要藏不住。 可碍于沐父和许徽柔在场,她只能强行压下所有阴暗情绪,装作柔弱委屈的模样,眼眶泛红,默默垂着头,一副隐忍难过的样子。 许徽柔和沐父见她这般委屈可怜,连忙出声安慰,顺势又把未曾谋面的楚依依狠狠数落贬低了一通。 沐父看着空荡荡的花房,也彻底绷不住了。 下一秒,他掏出电话,强势拨通了沐宸逸的号码。 第236章 沐父大怒 彼时,D国临湖别墅,晚风温柔,夜色静谧。 沐宸逸正坐在沙发上,指尖捻着药片,静静看着落地窗前嬉笑赏花的楚依依,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忍。 手机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一室安稳。 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二字,暗沉的光线里,瞬间撕开了异国的岁月静好。 沐宸逸眸光微沉,起身走到露台,避开屋内的楚依依,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沐父的怒斥, “沐宸逸!你好大的胆子!” 沐宸逸身姿挺拔立在晚风里,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无波:“父亲。” “我问你!你带着那个女人去了哪里?”沐父怒火滔天,字字凌厉,“我再三叮嘱,让你稳住身心、以沐氏家业为重!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我去哪里,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沐宸逸声线清冷,毫无半分退让。 “不需要?”沐父怒极反笑,语气愈发严苛,“你是沐家继承人,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扯整个沐氏!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弃家族规矩于不顾,擅自出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沐家吗?” “她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沐宸逸语气骤然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要护着的人。” “护着?”沐父厉声呵斥,“你执意护着她,迟早会毁了自己,毁了整个沐家!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楚依依那个女人带来的教训?我命令你立刻带她回来!我不许你在国外肆意妄为!” 听筒里的咆哮尖锐又刺耳,满是强权的掌控与逼迫。 从小到大,他永远只会用家族、规矩、利益捆绑他的人生,从未问过他想要什么。 从前他妥协、隐忍,步步退让,可唯独楚依依,他半步都不会让。 沐宸逸眼底彻底覆上寒霜,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淡漠决绝。 “我不会回去。” “沐宸逸!?” 电话那头的暴怒嘶吼还在持续,夹杂着各种指责、威胁、家族桎梏的施压。 沐宸逸听着耳边刺耳的怒骂,眼底无半分波澜。 不等沐父说完余下的狠话,沐宸逸指尖微动,在对方滔天的震怒声中,直接挂断了电话。 露台瞬间恢复安静,只剩晚风簌簌吹拂。他垂眸看着漆黑的屏幕,眼底一片寒凉。 屋内,楚依依还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安稳美好的异国时光里,满心期待着记忆复苏。 被挂掉电话的沐父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里的火气一阵阵往上涌,脸色阴沉。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他重重将手机搁在桌面,厉声唤来随行的助理:“给我查出这个逆子的下落,要快!” 助理不敢怠慢,连忙应声退下。 老宅书房之内,沐父来回踱步,满心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很快,助理查到沐宸逸到了D国,只是具体位置他并不知晓。 “给我继续查,查到了立刻把他给我带回来。”他顿了顿,“还有那个女人。” “是!”助理连忙应声领命,立刻调动海外人脉,加紧铺开搜寻。 沐父坐在书房,指尖重重敲击桌面,心底的怒意越积越深。 儿子公然违抗他,还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牵绊,这在他看来,是对沐家威严极大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