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差一步就圆满》 1. 罗伊斯圆梦多特 “lewy。” 河水哗哗的声音与青年惊呼声重合，一起传入耳朵。河水止不住的往鼻子里进，肺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手脚越发无力，只能随着奔涌的河水上下漂浮。 “lewy。” 河道前面是个转弯，被砌好的堤坝严实的挡着河水的冲刷，大河面对人工的威力没有办法，只好在这里顺着河道流走。水没有留恋的离开，把之前一直紧紧卷着的人类就在了堤坝上，像一天搁浅的鱼。 “lewy！” 一个金发青年落在后面，另一个高一点的大步赶在前面，挡在金发青年前面。他们低头看着面前面色青白的少年，一个忙着打电话找救护车，一个低头查看还有没有呼吸。 无尽的河水奔流不止，水一层层的漫卷上堤坝，里面蕴藏了无穷的力量，却无法抢回自己心爱的玩具，水流越发湍急，像是发泄一样冲上了岸边。低头做急救的人类低估了水的愤怒，被水流卷了脚踝。 那一刻，莱万只能听到罗伊斯害怕的声音，被他视作武器的双脚背叛了他，莱万脚底一滑，罗伊斯，天空，河水在眼前划过，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了？父母呢？” 病床上躺着的人抬头看着走进来的穿着白袍的，胸口别着“马库斯·温特”的医生，灰棕色的眼睛里透露这迷茫。 “我的名字？我……” 他迟疑的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却发现只剩下一片空白，思绪不由自主的开始放空，直到听到温特旁边一声轻咳才开始回神。 “抱歉，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主治医生温特见状，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过来的吗？” 就在他再一次回忆并因为大脑空白走向迷茫的时候，“哒”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了，随着外面的光线一起进来的是一个金发青年。 罗伊斯一进来就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少年，面色苍白，身体单薄，眼睛里还有迷茫和害怕。 罗伊斯走到病床旁边，和温特医生语气熟稔的打了一声招呼：“温特，情况怎么样？” 温特低低的和罗伊斯交流了“看片子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他说他不记得他的名字，马尔科，你知道的，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地方，我们也说不好后面会有什么影响”。 罗伊斯皱了皱眉，失忆了？ 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和莱万一起救下来的少年，罗伊斯不由自主的低声问:“怎么样？你还好吗？除了不记得名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告诉我们，不要害怕。” 听到罗伊斯和自己说话，少年的心猛的一跳。罗伊斯的声音像是一到光劈开了脑海里的白雾，河水哗哗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窒息感也慢慢涌上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那个名字。 “Levi” “什么？”罗伊斯没听清。 少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罗伊斯的脸，窒息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但是罗伊斯又帮他把头从河水里露出来。 “莱维，你叫我莱维。” 罗伊斯一时有些懵，倒是旁边的温特医生反应快速：“哦！你是想起来了吗？那除了名字你还记得什么？你认识马尔科？” 别怪罗伊斯没反应过来，他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躺在隔壁的莱万，他的队友，多特蒙德的前锋，那个救人反而把自己救进了医院的傻瓜，昵称“莱维”的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不是他，而且这个少年的名字。 莱维一边悄悄关注着眼前这个名字叫“马尔科”的人，慢慢坐起身，手藏在被子下面，用力抓着床单：“我想起来我在河里，他叫我莱维。” “我不记得他了，但是他认识我。” “哦，你是怎么想起来的？中间是有什么事情让你想起来的吗？是马尔科一进来你就想起来了吗？”温特赶紧接着了解原因。 莱维手紧紧攥着床单，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抖：“不是。他进来和我说话，他的声音”莱维的嗓子有些干哑，“他的声音让我想起来，他冲我跑过来，喊我的名字，救了我。” “别的呢？还有没有想起来别的？”温特在手中的本子上一边快速的写着一边继续问。 莱维用力板着脸，表示没有了。 “嗯，好孩子，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你先休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你就按铃喊护士，可以吗？”温特嘱咐完看着莱维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带着马尔科从病房里离开了。 马尔科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口，看见这个自称“莱维”的少年躺在病床上，像是一只小猫，被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衬的十分可怜。 温特带着罗伊斯从莱维的病房出来，转身就进了隔壁。 同样的设施，同样的病床上躺着同样的人。 又一个“莱维”。 马尔科进来以后明显熟悉很多。轻车熟路的走到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随手从床头上取了一个香蕉开始剥皮。 莱万听到动静，慢慢睁开眼，也不敢太快起身，慢慢的坐起来叹了口气:“ 马尔科你回来了，那小孩儿怎么样？” 罗伊斯先吃了两口才开始回话：“你坐起来干嘛，温特说没大问题了，虽然在水里淹的时间比较久，但是幸好没伤到肺。身体也没伤，我看说话也还可以。但是……” “咳！” 罗伊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莱万本来还在开心，听到但是心提起来了。 “但是？” “咳！” “他失忆了。” “失忆了？”莱万有些傻眼，这情况太少见了，不怪他这样吃惊。 一旁的温特咳咳了好几声，这才把莱万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温特见两个人终于看过来，这才有点好脸色。 “莱万，我在这里，你直接问我就好了嘛！” 莱万尴尬一笑，不知道说些什么，难道说自己没看到他吗？那温特真会骂自己的。以后还要温特照顾自己和罗伊斯的身体，莱万实在不敢太过猖狂。 温特扭头问罗伊斯:“马尔科，警察那边怎么说的？” 罗伊斯吃完了香蕉，终于有时间搭理温特:“警察没查到莱维的身份……” “莱维？”莱万这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少年的名字有些惊讶。 “是的，莱～维！”罗伊斯特意拉长声音重复。“怎么样？惊讶吧？！” 莱万确实有些惊讶，不由感叹真是上帝的安排，实在是太巧合了！ 温特是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了，喋喋不休一直在说，完全忽略了这里可怜的温特医生。 “我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动动脑子好不好？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还查不到身世。还碰巧让你俩给救了。正巧失忆了，马尔科一来他就说他叫莱维，怎么这么巧合呢？！” 罗伊斯和莱万对视一眼，冲着温特一笑。罗伊斯开口向温特解释:“温特，你太紧张了。虽然我俩也有一些名气，可说到底我们也只是一个运动员，哪里值得这么做。而且那个小孩儿看着都没成年，哪里能想那么多？就算他真的有预谋，让我俩救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温特无力的说：“那些极端分子，你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 莱万笑了笑说：“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以后的事警察会接受的，我们也只能给他出些医药费。我和马尔科不缺这个的。” 罗伊斯也笑了:“还付出了脑震荡！你竟然被水冲的没站稳哈哈哈哈哈。” 温特听着他俩说完，也笑了。 巧合罢了。自己实在是被那些极端分子给弄的不理智了。 2. 罗伊斯圆梦多特 莱维站在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前，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从医院醒来以后，莱维的问题逐渐变得棘手。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是说名字，莱维不在意这个，而是他的身份。可是莱维在医院经过了种种检查依旧没有任何收获，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但是他的失忆问题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警察在此期间也没有查到莱维的身份，他简直像是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 唯一让莱维可以感到庆幸的就是他遇到了罗伊斯和莱万。两个大好人，救了他命还为他付了医药费的有钱的大好人。 同时在当地警察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对善良的夫妻，愿意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收养他。 今天是莱维来这里的第三天。 进门之前莱维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啪。”门开了。 莱维走进屋子，里面的谈话嬉笑声暂时一缓，等里面的人看清楚来人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有一个中年的妇人看见莱维，努力从人们让开的通道走来。壁炉里的温暖比人更快一步飘过来，像一块丝绒将莱维包裹了起来，莱维感受到了温暖，被驱赶的寒冷感受到了危机，最后一次发挥猛攻，骨头里的寒冷让莱维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妇人走到莱维的面前，上下看了看，莱维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通红，整个人看着十分僵硬：“莱维，今天怎么出去了那么久？怎么样，有记起来什么吗？” 莱维看着不远处飘来的视线，手不由自主的捉住了裤边，磕磕绊绊地说：“呃，米勒夫人，暂时还没有记起来什么。” 莱维每天都会在周围走走，希望可以回想起什么，可惜没有什么结果。 米勒夫人温和的笑了笑，一边摸了摸莱维的脸颊一边扭头带着莱维往里走：“里面的是韦伯，住在我们的隔壁，昨天你来的时候见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莱维感觉到米勒夫人在他背后安抚地拍了拍，莱维感觉自己总是飘忽地灵魂也随之被温柔地放进了这具僵硬地身体里。 莱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再一次从河底飘了起来，呼吸到了第二口空气，一丝温暖的带着食物的香气还有丝绵被热气烘过的味道的气流钻进了莱维的肺片，让莱维感觉到了一丝真实。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原谅他吧，他只是一个还没满十六岁失忆的什么也不知道的未成年孩子。 莱维就这么晕晕乎乎地在米勒夫人地引导下不知所措地和坐在沙发上的隔壁韦伯一家见了面，又晕晕乎乎地和他们一起待到饭后。又和米勒夫妇一起送别了韦伯一家，直到这时，莱维才结束了一天的交际，被放回到屋子里休息。 莱维躺在床上，听着屋子外面传进来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低低的谈话声，偶尔响起的笑声，心绪逐渐沉下，开始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 一切一切的开始，都是从那声“Lewy”说起。 “lewy!” 多特蒙德的更衣室里吵闹不休，每个人看到那张被带进更衣室的报纸都要大惊小怪一番。莱万简直要被他们的话多烦死了。罗伊斯倒是每个人提起的时候都笑着回应。 队长凯尔和主教练克洛普进来的时候，莱万抬头一看，就注意到两人手里拿着眼熟的报纸，刚好的脑袋又开始发晕。 克洛普是个十分激情的教练，而且喜欢启用新人。从多特蒙德开始刮起了一阵青春风暴席卷整个欧洲，其中莱万和上赛季刚来的罗伊斯是其中重要的执行者，两个人大的实力和配合让各大豪门吃了不少亏。 看着被卷入新闻的爱徒，克洛普先是关心了一下莱万的伤。 “怎么样？看新闻说你受伤了？医生怎么说？” 莱万听到摸了摸脑袋：“没事，就是磕了一下，已经好了。队医那边也通知了，等会儿体检的时候再做个检查就好。” 听到这里克洛普才放下心，毕竟这可是他们争夺欧冠的主力军。 “那救人是怎么回事？《图片报》说的不清不楚的，冬歇都过完了，他们还没查清楚，前两天问你们也不说。” 一旁偷听教练说话的皮尔切克顺势接话，仗着自己和莱万都是波兰人关系比较亲近的份上开始问莱万。 莱万实在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我和马尔科出去，在鲁伊河那里，看见河岸上躺着个人，我们帮他报了警送去了医院。” “那你怎么受伤的?” 莱万一听立刻恼羞成怒，难道要他说自己脚滑了吗？！ 皮尔切克和克洛普从莱万这里没有问出什么，倒是罗伊斯那边细节更多一些。 “我和莱万在鲁伊河边闲逛，我突然看见河面上飘着什么东西，我喊了莱万一声指着河面给他看，水花太大了，我们都没看清。等到了岸边，那个孩子也被水流送到了岸边。我才看见是个人，吓了一跳，喊莱万一起救人。那个孩子没事，结 果莱万自己脚滑把自己给摔伤了哈哈哈哈。 周围的队友终于听到自己想要听的，冲着莱万一阵指指点点地嘲笑，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去体检。 谁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能听到同事的笑话？假期综合征都没那么严重了。 看着大部队散去，莱万才跟上走到罗伊斯的身边。 罗伊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歪的笑。 “都说了什么？” “说你脚滑。” “我就知道。” “他们就想知道这个。” “哦，我们还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一起去鲁伊河。我也在家，怎么不喊我呀，马尔科~” 突然胡梅尔茨从他俩身后说了一句话，把心虚的罗伊斯和莱万吓了一跳，只能看着胡梅尔茨与他俩擦肩而过。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扬长而去。 对于罗伊斯和莱万，这就是一个出门途中偶遇溺水青年大发善心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为自己功德加一的平凡的事。 但是对于莱维来说，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莱维在医院睁眼的时候，大脑里是空白的。失去记忆的恐怖比想象的要可怕。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过去，不知道自己未来，惶然之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眼前的人。 只有罗伊斯。 只有罗伊斯。 罗伊斯出现的时候，莱维是没感觉到，但是当罗伊斯开口，莱维才像从真空中出来。 哪怕外面是没顶的洪浪，也比一片虚无要强。 而罗伊斯带来的记忆，是莱维醒来之后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莱维通过罗伊斯的声音链接到自己的记忆，想起自己在河水里挣扎，至少在这一刻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存在不是幻想。 在水里的挣扎他依然清晰的记着，对生命的渴望让他牢牢的抓住了这个名字。 有人喊他莱维，有人认识自己，有人在救自己。 就是这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有人给莱维带来了可能。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风吹过树梢的莱维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罗伊斯是个好人，当然莱万也是。还有好心的温特医生和米勒夫妻。 他很庆幸自己遇到了他们。 一想到他们，莱维的心里就会变得热乎乎的。 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莱万把手放在心口，像是祈祷一样，含着笑意进入了梦境。 3. 罗伊斯圆梦多特 第二天莱维特意起了个大早，今天他要去见一个特别的人。 一个可能是最后见过他失忆前的人。 一个叫他“莱维”的人。 一个他只知道名字的人。 一个救了他的人。 等他收拾好踏出房门，外面的天依旧有些阴沉。厚重的乌云挡住了太阳，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旧铅。远处吹来的风，贴着地面游走，带着早春的冷意。 风吹得莱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独自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像是一个孤独的游魂路过黑白电影。 等到了鲁伊河，看着没有人，莱维才略微放下心。 “就是这里啊。”莱维看着眼前这条波光粼粼的大河，手脚不由自主的开始发冷。 这时莱维出院后第一次来到这里，前三天他都只是围绕着米勒夫妇的房子周围探索，一边了解自己接下来要住的环境，一边想试试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刺激他回忆起一些什么，可惜一无所获。 莱维本不想这么早就来鲁伊河这里，人对自己险些丧命的地方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是有人约了自己。 莱维今天特意早点过来，就是想看看自己在面对这条河的时候会是什么情景，他真的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脸。 就在莱维面向水面低头沉思的时候，一道划过天光的声音惊醒了他。 “莱维！”罗伊斯大喊。 莱维扭头，就看见那个金发，穿着黑色外套的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另外一个高个子男人。 这是莱维第二次遇见罗伊斯，第一次是在医院。罗伊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俊美。 莱维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罗伊斯一边走过来，一边打量莱维的脸色，刚才的画面有点吓人，一个从河里捞出来的少年再一次沉默的看着那条河，像是有魔鬼在引诱他再次融入河里。 数个恐怖故事从罗伊斯的脑海里穿过，但罗伊斯脸上还是保持住了表情，开口向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见到莱万的莱维介绍。 “莱维，这是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当时就是他救的你。” 莱维眼睛一闪，看着莱万，这是个高大的男人，身体健壮，面色冷峻成熟，但是他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莱维冲着莱万感谢的笑了笑，十分认真的表达自己的感谢：“谢谢你先生，您救了我的性命，我会报道你们的。” 这句莱维私自想了无数遍的话脱口而出。 风从河面呼呼地吹过，河面上起伏的碧浪，就像莱维心里的翻涌的思绪一样。 莱维知道罗伊斯和莱万。 当时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房间是单人病房，住院期间还做了很多检查，虽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但可以想想一定不便宜。他虽然忘记了过去，但不代表他也丢掉了感恩，至少失忆后的莱维并没有因为掉河就变得厚脸皮。 莱维心里暗暗想着：至少医药费要还给人家。 所以当罗伊斯第一次来探望他时，即使他那时脑子还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记住了罗伊斯的名字。 “马尔科”他的恩人。 之后等警察为他找到寄宿家庭的时候，他试探的想从警察嘴里问一些话出来：“马尔科救了我，他可真是个好人，您说我该怎么报答他呢？” 警察说：“小子，你命真好。” 莱维的眼前一亮，看来这位警察大叔并不介意告诉自己点什么消息，和那个医院里的护士截然不同，她们总是避免和他闲谈，而那个温特医生很明显不愿意透露任何关于马尔科的事情。警察可能是目前认识的能让他最快知道“马尔科”身份的人。 莱维现在还记得那个警察的样子，身体魁梧，脸上布满了络腮胡，眼睛里全是对生活的无奈，只有提起罗伊斯的时候，他的眼底才会透出一点点光 芒，洗去他现实带来的尘埃。 看来这个“马尔科‘罗伊斯”在这里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好的人，莱维看着警察的样子做出了一个结论。 在莱维思考的时候，警察对这个话题开始滔滔不绝。 那个警察随后和莱维说了很多罗伊斯的消息，关于他的职业，他的梦想，他的朋友，还有他深爱的俱乐部。 “你可知道谁救的你？那可是罗伊斯！相信我，这座城市里有五万人愿意跳一次河换和罗伊斯见面的机会，其中会有五千人会这么做，而真的遇见罗伊斯的人只有你一个。” 找到罗伊斯比莱维想的要简单，但是报答罗伊斯比他想象中要难。 在最后，这个崇拜罗伊斯的警察告诉莱维：“小伙子，你是个幸运的人，所以失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米勒他们是好人，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要害怕。相信幸运女神会一只注视你。” 莱维最后面对这份善意，只能认真的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好好生活。 那段谈话带给莱维对于罗伊斯的第二个印象，一个被这座城市所喜欢的人。 莱万的形象是莱维从警察嘴里零散的话语里和这三天偶然听到的闲谈里拼凑出来的，一个波兰人，和罗伊斯是亲密无间的队友，是多特蒙德俱乐部的大前锋，是一个很有天赋实力很强的足球运动员。多特蒙德的球迷对于拥有莱万感到骄傲。 又是一阵风，贴着莱维的脚踝往上蹿，像条毒蛇一样让莱维警惕。 莱维散漫的思维变得集中。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将注意力放在今天的重头戏上。他把两人约出来不是仅仅说一句感谢，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自己可以在实际上帮助他们。 莱维强迫着自己看向河面，控制自己不由自主变得僵硬的腿向前走两步：“你们可以说一下当时遇到我的情况吗？” 寻找自己的来历线索，这才是今天莱维要做的事。 4. 罗伊斯圆梦多特 罗伊斯和莱万面对这个被问了无数遍的问题有些无奈，但是面对事件里的另外一个当事人，他们还是尽可能仔细地讲了一遍。 “……当时看到你被水冲上来，我大声喊了一声莱万…… “……他摔倒之后，你们两个都晕倒了，等吧你们送上救护车，后续你也知道了。” 罗伊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莱维的脸色。莱维的脸色随着罗伊斯的讲解越发苍白。 呼啸着刮来的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角，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刚才缠绕在莱维脚踝的那一股阴险的风不知何时悄悄游弋到了他的胸口。尖锐的毒牙深深刺进莱维的胸口，心脏的疼痛让莱维的神智越发清明，他的灵魂在疼痛的作用下终于和他的躯壳融为一体，他终于看见了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问题。 罗伊斯根本不认识他，所以罗伊斯也不会喊他莱维，真正的“Lewy”另有其人。 他看着河面倒影里的自己，这时候他才第一次清晰地看见自己，而不是“莱维”。 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深灰色的眼睛，里面有一些迷茫和忧郁；高耸的鼻梁的刀削的脸庞，充满了日耳曼人的特点。 莱维看着自己的倒影被水冲散，又再一次凝聚，原来，“莱维”指的一直都是别人。 这里没人认识他，那只不过是自己面对未知给自己找的安全点，为自己布置的幻想，希望有可以找到联系的羁绊。 “很抱歉，我以为那是在喊我。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的证件还没办下来，我会换一个名字的。”莱维低沉的嗓音飘荡在河面上。 罗伊斯和莱万都沉默了。 罗伊斯想到的是自己去探望莱维的那天，在病房里听到莱维说自己喊他“莱维”时的震惊，不等他反驳，温特医生就把话题接过，制止了他。 等后来出了病房温特才向他解释，莱维的脑子受了伤，可能是把现实和想象混淆了。他面对失忆害怕，所以希望有熟悉的东西带来安全感。而罗伊斯在他生命垂危时出现，于是他就把罗伊斯当成了救命稻草。 罗伊斯还记得温特当时的表情，死死拧着眉毛，眼睛里透露着对他的担忧：“这个时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得让他自己想通。你得离他远点，马尔科，不然他永远也分不清哪些是他臆想出来的。” 所以后来哪怕罗伊斯每天都去看莱万，也再没有顺路去一趟隔壁看看莱维。 却没想到，莱维这么快就走了出来。 莱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人。 “我是从这里被救的吗？”莱维快走两步拉开距离，到了一片浅水处问罗伊斯河莱万。 莱维看着他们点头，于是蹲下身子，犹豫了一下伸长手轻点了一下水。 莱维抬起手臂，侧着脸看冰凉的水像珍珠一样从指尖滑落，折射出好看的光晕。河水让他失去记忆，却又给他重生。 “巴赫曼，我的姓。来自水边的人。” 罗伊斯看着不远处的少年歪着头，用一种轻松的态度为自己选取了姓氏。在罗伊斯还在愣神的时候，莱万先动了。 莱万走到莱维身前，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 莱万来自波兰，他的职业生涯充满了曲折，他的生活里也总是免不了不愉快。如今他已经是个很强大的人了，辗转的旅程没有打垮莱万，但是莱维的豁达依旧让他震惊。 面对死亡之地，面对重生之地，莱维为自己命名——来自河边的人。 莱万摸了摸莱维的头，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温和和鼓励：“你愿意接受莱维这个名字吗？作为你新旅程的开始？” 罗伊斯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也看到了莱维今天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愉快的笑。 “你真的不介意吗？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是在喊你。” 莱维在车后面坐的一点都不安分，时不时向前面探头。 莱万手里握着方向盘开车，没工夫回头看那个在后面上蹿下跳的人。一旁的罗伊 斯帮莱万解决了这个麻烦，罗伊斯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一巴掌就把莱维推回了后座，面对罗伊斯的暴力，可怜的莱维只好被无情镇压。莱维不敢向前探脑袋，只好在后座一个人抽风，嘴里喋喋不休的喊莱万。 开车地莱万耸了耸肩：“莱维，你知道的，这确实是件重要的事，如果你再吵，我不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可很快莱维就大喊了一句：“莱万你才不会那么做！”随后又在后面嘟囔了几句，前面的罗伊斯和莱万并没有听清，他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见了笑意。 后面的莱维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戳破了自己的幻想，为自己取了名字，还和马尔科和莱万成了朋友。 莱万当时问莱维愿不愿意继续叫“莱维”的时候，莱维眼睛里泪水都要下来了。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当时罗伊斯并不是在喊自己，但是这个名字给当时的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安全感，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但是他被允许这么做。 于是莱维在这一天，拥有了一个自己选择的名字。 他的灵魂呼吸到了第三口空气，带着河水的腥味。随后大量的空气灌入他的肺部，之前被薄膜隔绝的世界终于展现在莱维的眼前，万物都显得美丽。 这一刻的莱维才感觉自己真的从河里被救了起来，被罗伊斯，被莱万。 重生的莱维和罗伊斯和莱万成为了朋友，只需要一天，他们就认可了彼此。 回家的路很短，莱维还没来得及展现他性格的更多就到了。莱维站在门前，看着坐在车里的莱万和罗伊斯。 莱万降下车窗，莱维凑过去，莱万摸了摸莱维的头顶：“不要太调皮，做个乖孩子，但是受欺负也不要害怕。回去吧，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 莱维站在原地，看着莱万关窗踩油门开车丝滑起步，转眼就不见了。 5. 罗伊斯圆梦多特 巴赫曼现在很烦恼。或者说莱维现在很烦恼。 莱维，巴赫曼是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而一月一日是他给自己选的生日。17岁，是他和罗伊斯、莱万一起根据身高长相以及骨龄测试结果推测出来的。 所以现在的莱维是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已经开始思考之后的生计问题了。毕竟米勒家只能暂时的寄宿，生活费用都是政府在支付，等自己成年后就不会发放了。 何况当初的医药费还在莱维的心里记着呢。 莱维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出路，首先读书不太行。莱维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失忆导致的知识全部忘记，还是说自己失忆前就是个学渣。目前看来自己很难在一年内让自己通过高中毕业测试。 那么就只有去社会上找一份工作，先养活自己再说以后。 莱维把自己的想法和身边的人说了，米勒夫妻很委婉的表示，如果莱维愿意，即使政府不给他们发补贴，也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不会收房租。 罗伊斯和莱万听完莱维的想法也明白莱维的不安，尤其是莱万，莱万深刻的明白这种未来没有着落的痛苦，莱维现在就对自己的人生有一定安排在莱万看来是非常理智的。 就在莱维努力补课并且外出寻找工作的时候，罗伊斯给莱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晚上九点，莱维正在和手里的家庭作业作斗争，电话响了。莱维想不出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只能做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他选罗伊斯。 莱维从旁边摸出手机，这部手机是罗伊斯送的，在他们见面的第二天，当时罗伊斯说这是给他补上的生日礼物，等他们互相加了好友之后，罗伊斯和莱万甚至一人给他打了一笔钱。 莱维一接通，罗伊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嗨，莱维！”罗伊斯开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莱维手里正在转着的笔轻轻一顿。 “嗨，马尔科。今天的比赛我看了，你们的状态真好！感觉到后面云达不来梅都被打懵了。” “哈哈哈，莱万发挥的很好是吧？”罗伊斯听到这里，语气里的得意无法掩饰。 “莱万今天的进球简直太精彩了！”莱维赞同罗伊斯的说法。 “那我呢？”罗伊斯接着问。 “当然有你，你的传球就是艺术，你知道的，在我心里那是一场艺术表演。”莱维熟练的接下去。 “没了吗？”罗伊斯声音被压得有些低。 “你就是最好的，还需要我夸吗？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说的！”莱维转着手里的笔，嘴里的好话一溜烟的就出去了。 “我今天的射门呢？你不会没看吧？”罗伊斯直接说。“啊？哦，对，射门。我看了！天神下凡一般的表现，快看看他们的后卫，简直像一群傻子，被你过的像筛子一样。”莱维脑子差点宕机，还能说话纯粹凭借本能。 “第几个？”罗伊斯问。 还没等莱维回答，罗伊斯的电话直接就挂断了。 莱维看着手里的手机，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回到两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好好的提什么比赛啊！可以说的那么多，非要撒谎，还被人逮住了。 “嘟——”莱维一看是罗伊斯，赶紧接通。 “莱万看见俱乐部管理部门招人，在多特我们也可以照顾你，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过来看看。不愿意你就直接告诉我，以后再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罗伊斯说完，也不打算再说什么。 莱维听着罗伊斯的语气，瞬间感觉不妙：“马尔科，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 罗伊斯本来都打算翻篇了，结果始作俑者还敢提：“就是什么？为什么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莱维害怕罗伊斯生气又把电话挂断，赶忙说：“额，俱乐部是吧？什么工作，我明天几点到？” 罗伊斯冷哼一声：“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七点在门口等着我。” 莱维欲言又止，只能安慰自己人不会永远倒霉。 人就是会永远倒霉。 6. 罗伊斯圆梦多特 事实证明倒霉的人就是会不断倒霉。 莱维站在多特蒙德的训练场里还有点没缓过神，身边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教练关心的声音一点也入不了他的耳朵。脚边的足球挨着他的脚踝展示着强大的存在感，莱维的心神完全被它牵引走了。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莱维在心里疯狂尖叫。 早上七点，冷漠的罗伊斯来接他去俱乐部，很明显罗伊斯还在生昨天的气，可惜莱维还没想好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只好看着罗伊斯在把自己交给一个面容憨厚的名叫奥托的负责人之后就赶去训练了。 可惜面容憨厚是假的，八卦才是真的。等奥托满意的住嘴之后，莱维感觉脑子都被掏空了。可惜实诚的孩子就是会被骗，没有了罗伊斯这种可靠成熟的大人，小小的莱维简直被玩弄于奥托的股掌之间，抖一抖就全交代了。 再说些什么这边暂时也不是很缺人啊你看看青训那边可以考虑吗就变成了莱维非常喜欢多特就想去青训搞建设。 莱维也就是晕晕乎乎的带着我爱多特蒙德的标签来了青训营。 怎么上来就是一个冲脸飞的球啊？ 你们多特也要搞宫斗了吗？这里也有“仁”们常说的下马威吗？ 莱维简直吓坏了。 旁边的人也要吓坏了。 今天是多特蒙德青训营组建的U21队内比赛，双方都用的是德国祖传阵法442。双方分别穿着不同的训练背心。黄色的一方明显被黑色一方压制，踢得像无头苍蝇，被打蒙了头队伍失去了战术配合，如果继续下去，结果也并不难猜。 莱维跟在奥托的身后一路往前走，他远远看见比赛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关注，等奥托也被比赛吸引后，莱维反而头却扭向旁边，装作不在意，但是眼角的余光把场上的情形都记入了脑中。 球场上的情况变化极快，黄队前一秒还在被压着打的情况下意外得到了一个机会。印着10号的球员在接到对方失误丢失的球后立刻一脚长传直达对方半场，9号从10号准备传球开始就拼命向对方半区猛冲。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黄队的单刀！ 默契的配合！ 莱维在心里暗叹。 “9号贝克尔！Gooooooal——”没上场的替补们激动的大叫。 球场周围的人都被这个精彩的单刀吸引了，莱维的心也被周围感染跳动起来。 那个黄色9号在门将出击前将球调整好向右一拨，右脚直接猛踢，一个势大力沉的高射炮躲过门将直冲球门，在场上众人的眼里以雷霆之势偏过球门，擦了一下门柱继续外飞。 看到球没进，黄队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可紧接着，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球直奔人面门而去。 “快蹲下！” 莱维还没来得及感叹黄队错失单刀，转眼间生命就受到了威胁。莱维没想到自己看到球过来的第一想法是前顶头球，将球再发回9号脚下，补射得分。随后莱维又想起自己一个月前刚从水里捞出来，现在还在失忆。 脑子里的方案瞬间替换，此时球也到了眼前。 在旁观人眼里，莱维看着飞来的球气定神闲，轻松一跳用胸部把球停下，下落的球被莱维用脚轻松一停，便乖乖依偎在了莱维的脚边。 众人都赶忙深呼了一口气。重炮型运动员的球是真的可以把普通人砸出脑震荡，哪怕是守门员也不想真的用身体去接球。 还好这个球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较久，还好这个人技术好会停球。 嗯？……停球？踢球的不踢球的都脑子一动。 “停球技术不错啊！你是那个青训的？练了几年？之前踢什么位置？” 莱维还在惊魂未定，没想通自己怎么敢冲着球迎上去的时候，青训营的教练已经开始发问了。 这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面容坚毅的老头走过来：“你是来试训的？踢什么位置？你去给他拿双球鞋。” 莱维制止了助教的动作，对着眼前的老头说：“先生，我不是来踢球的，我是工作人员。” “我是亨利克·谢弗，主管青训的教练。工作人员，我们这里不招人，是后勤吗？我看你技术不错，怎么没有继续踢？” 莱维想了想：“我不会。” 谢弗疑惑地上下看了莱维一眼：“不会？小伙子，何必骗人？” 莱维尴尬了一下：“对不起先生，我不喜欢踢球。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莱维示意奥托快走，可奥托就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说话。 莱维只好站在原地被谢弗打量。谢弗仔细想了想莱维刚才的停球和反应速度，还是觉得自己的识人没出错。 “我们这里是足球俱乐部，所有人都喜欢足球，而且大家都喜欢多特蒙德。你说你不喜欢足球，那你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 “您不是我的面试官。” “我可以是！” 莱维立刻看向一旁的奥托，奥托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莱维没想到这位教练权力这么大，可惜莱维从来不是好性子的人，扭头就对着奥托说要走。 “你的朋友辛辛苦苦帮你找工作，你难道就要因为耍脾气而丢掉这次机会吗？”谢弗慢悠悠地说。 莱维冲着大门脚步都没停，心里气哄哄地反驳：莱万好歹是球队的头牌，才不用辛辛苦苦。 是的。聪明的莱维知道现在才猜出来这是莱万帮忙。 “看来你朋友也不是很重要，他的心意你也不是很在意啊。”后面的老头又补了一句。 在谢弗了如指掌的眼神里，莱维果然站住了，并且气哄哄地走回来。 “我才没有不在意！我只是不喜欢踢球。而且我以后也不会踢球！”莱维说完，恍然间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 谢弗脸上露出一抹笑：“又不是你踢了我就会签下你，只是让你试试罢了。快换衣服去热身。” 可惜莱维即使面无表情浑身散发源源不断的怨气也没办法让眼前的老头改变主意，可能倒霉的人就是这样，在没有触底反弹之前就是会接连不断的倒霉吧。 莱维的脑子对于热身的记忆已经丢失了，但是他的肌肉好像还没忘记。 旁边围观的助教对谢弗说：“那小子动作怎么有些怪怪的？” 可惜谢弗在忙着和奥托这个不合格的负责人说话，没时间回答。 谢弗安排的是一场五人制足球，上下半场各20分钟。和十一人足球相比，五人足球对战术的要求降低了，但是对个人能力的要求提高了很多。 莱维热身后抱着球踏上绿茵场的时候，他的眼前就开始闪现一些画面。这是自 罗伊斯之后的第二次闪回。里面全是关于他和足球的画面，有他练球，有他看录像带，还有各种学习足球的理论课，以及对足球的感情。 让心脏微微收缩的激动，让后背冒汗的紧张，还有一些从胃里反上来的恶心，充斥着莱维的所有感官。 莱维穿着25号训练背心抱着足球走到中圈，这是他记忆里的位置，剩下下的人也自动给自己找好了位置。 黄方13号靠后站，10号居中，刚才射门打偏的9号贝克尔在莱维后面，25号莱维站在最前面充当刀锋。 “哔——”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莱维一脚开球，直接将球踢向对方半场。莱维在对方断球之前，赶紧向前带球开始前冲。球在莱维的脚下被控制住，可惜没等莱维跑到禁区就被对方从侧面一脚下，从容的将球传给队友。莱维没有机会回抢，而莱维身后的9号贝克尔见此赶紧回跑防守。 黑色一队的反击瞬间打响。莱维也跟着向自家半场跑动，球在对方队伍里也十分乖巧，经过几脚短传，他们很快就把球带了过去。 黄队的防线被撕开，眼看黑队就要成功的时候，黄队13号一个滑铲解救了黄队的命运。 球权易主，黄队10号拿到球。 黑队再次组成防守阵型，莱维和9号贝克尔同时向前，10号看着前面的两人同时举手要求，没有思考，直接传给了自己的兄弟9号贝克尔。贝克尔拿球直接射门，可惜准头不好没射正。 莱维看着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相互安慰，远远地站在一旁没有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莱维心想。 这次射门再过五分钟，中场再一次出现了争抢。足球在众人的脚下转来转去，没有一个人可以独占。匆忙间球被踢出人群，球快速的飞向边线，众人都在等着球出界，只有莱维，只有莱维。 莱维飞奔向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球，球落地弹起，下一次的落点就在边线之外。 一只穿着黑黄配色球鞋的脚突然出现在球路上，把这只球轻弹回绿茵场上。 球再一次来到了莱维的脚下，直到现在莱维还没表现出危险性，黑队只是从侧面卡住了莱维的传球路线。 莱维看到自己无人问津，开始带球突击。 莱维这次的带球更加流畅，用一个踩单车直接把对方后卫晃得失去重心，莱维趁机杀入半场。 黑队再次包围封堵，莱维脚下几经变化，可惜没有骗过对方后卫。莱维带球向边线跑动，后面的人紧跟不舍，莱维上身向□□斜，仿佛要侧面绕过后卫内切，后卫立刻贴近莱维左侧。莱维脚下的球却被左脚向后一碰，身子以右脚为支撑，划过一百八十度直接转身。 “克鲁伊夫转身！”大家都场外的人都惊呆了。 莱维转过来的左脚把到达的刚刚好的皮球用力一推，皮球顺着一条美丽的弧线到达一个人的脚尖。 轻轻一捅，球进了！ 贝克尔把这个球捅进之后，大步向莱维奔来：“好兄弟！你太牛了！克鲁伊夫转身我的天啊！你简直是个天才！” 莱维就这样笑眯眯地接受了一个又一个队友的拥抱和夸奖。 你看，现在就是时候，你就是要在球场上征服他们。 “啊！” 没等黄队庆祝完，场边突然想起了一阵嘈杂。 7. 罗伊斯圆梦多特 团团拥抱的黄队被场下的热闹给吸引，莱维赶紧从队友胳膊的间隙里挤出来。 莱维一边用手把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向后梳，一边顺着队友们的视线向场下望去。热闹中心的主角太熟悉了。罗伊斯和莱万穿着队里的训练服，周围还跟着几个摄像，看起来像是俱乐部组织的‘关爱青训’活动。 罗伊斯和莱万正在和簇拥在他们周边的球员打招呼，围成一圈的人让他们更加引人注意。莱维远远的站在场上，远远的看着，却也好像被他们身上的星光所照耀。 比赛还没停，莱维见罗伊斯他们没发现自己，松了口气，扭头专心比赛。场上大家的跑动更加积极了，都想在偶像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每个人都希望可以踢出一个绝妙的传球或者射门，可惜越着急越容易出错，球在球场上简直在乱飞。 场下的谢弗摇摇头，等球场上的傻小子们出丑出完了，才吹哨停止了上半场，比分停在了2：1，莱维所在的黄队暂时落后。 等下场之后，莱维看着罗伊斯和莱万正低头忙着签名，脑子一转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莱维偷偷摸摸跟在人群的后面，混进人群堆里，这些队员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十七岁的莱维站在里面身高实在不起眼。 不过莱维计划的再好也没想到前面的人签完名也不走，都拖拖沓沓地想和偶像多说两句，急得莱维满头大汗，就怕罗伊斯他们的关爱青训活动结束。 可惜莱维对抗不行，在他身后的贝克尔看的直乐。贝克尔看着刚才助攻自己的莱维，决定帮帮这个未来的好队友 贝克尔作为U21现阶段队内唯一大中锋，至少身板不错。直接用胳膊轻松一拨，把前面当钉子的队友给拨到了一边。大家被挤出去也不生气，后头骂两句‘贝克尔你以后别想让我传球’就带着兄弟去队尾重新挤人。 这番看操作看的莱维目瞪口呆，合着除了最前面的认真排队的，大家就是爱玩挤人啊？！ 贝克尔一边带着莱维往前移：“你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每次一线队来了都会尽可能的多留一会儿，所以签名不用急。” 莱维看见前面的障碍被贝克尔都清扫出去，赶紧前移：“那你们挤什么？” “好玩吧？我也不知道。你看那里，到了那里大家就排队了。”贝克尔伸手一划，一条区分人堆的线显现在莱维的眼前。 莱维没时间感慨队友的奇葩，因为马上就轮到他了。 “嗨，马儿科。”莱维打算看看罗伊斯发现自己穿球服踢足球惊讶的表情。 结果罗伊斯头也没抬，就像没有认出来一样。 莱维抬手展开身上的训练服让罗伊斯签字，一边看着罗伊斯，突然咧嘴一笑，在一片告白背景音中突然大喊：“罗伊斯你是我偶像！我每天都看你的比赛！” 罗伊斯吓得手一抖笔一滑，在莱维的球衣上长长画了一道。 罗伊斯瞪了莱维一眼，别人这么说就算了，你小子昨天骗了我，今天还来？！ “哦，那昨天我进了几球？” 莱维嘻嘻一笑：“一球，你是第一个进的。我昨天晚上真看了。” 罗伊斯都气笑了，赶紧挥手把莱维赶走，怕自己忍不住当场收拾莱维。 莱维看虽然没吓到罗伊斯，但罗伊斯的表情明显是不计较了，自觉两人已经和好，便又笑嘻嘻的跑去莱万那边排队吓人。 罗伊斯抬头了一眼跑远的莱维，又低头无奈的笑。 今天本来是他们的中后卫胡梅尔斯和队长 魏登费乐来青训搞活动，只不过莱万担心莱维一个人搞不定，才和队长他们换了换。 罗伊斯表示顺路，莱万就这么带着罗伊斯来给莱维一个惊喜。 结果倒是莱维给了他们俩一个惊喜。 莱维的足球技巧出乎意料的好。尤其是罗伊斯和莱维这种足球天才，更是一眼能看出莱维的才华。 为了进一步检验莱维，教练谢弗吹响了下半场的哨声。 莱维站在场边，那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又开始上涌。但是他已经很确定自己喜欢踢球，或者说曾经的自己很喜欢踢球。 黄黑两队九人再一次站上了球场，只有莱维还站在场外犹豫不决。 谢弗一看到莱维这副拖拖拉拉的样子就知道莱维固态重萌。 还不等谢弗再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激一下莱维，罗伊斯就率先向莱维走过去了。 “怎么了？”罗伊斯现在莱维的对面，低头试图看见莱维脸上的表情，“哪里不舒服吗？” 莱维抬眼看了一眼罗伊斯，又远远地看了眼莱万。摇摇头：“没有，我准备好了。”说要就抱着球走到了球场上。 莱维再一次踩上了这片绿茵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那个终点，一个象征前锋的位置。 下半场一开始，双方都表现出了强大的表现欲，都想作为球场上最亮眼的球员，以至于团队配合完全脱节。 可是等众人发现自己的表演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时，每个人都又回想起刚才的失误。而为了避免自己出现更多失误，所有人又开始畏手畏脚。 皮球就这样在众人的脚下倒脚。 谢弗看到场上的表现，知道这时候就看那个队先有人反应过来，哪个队就要取得胜利。 莱维倒是维持了上半场比赛的水准，不是他不关注罗伊斯，只是站上球场时，他心里喷涌的热血让他无法分散一丝注意力。 可惜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队友之前频频出错他要回来补位，黑队的实力明显要高于自己这边，同样热衷表演失误众多却也多次威胁球门，还在状态下降前射进一球。 现在双方3:1，黄队落入下风。 必须找到办法，不然必输无疑。 莱维心里默默想着：想要翻盘还是要进球，可是自己队友因为之前的失误不敢进攻，害怕黑队趁机打反击，将比分再次扩大。而黑队因为领先，已经开始后撤防守。 那我就自己拿球自己带？ 莱维从自家后场接住球，带着球前冲，想要复制上半场的操作，看看对方会不会派人来防守自己。 莱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可惜，对面四个人都在看着莱维。三个过来夹击莱维断下球权，剩下一个以防万一。 还有一个队莱维大喊：“招式用一次就行了，没人会上当第二次的！输了可别哭鼻子啊哈哈哈哈！” 上半场莱维的表现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下半场再也不会有人忽视莱维。 不行，莱维只好郁闷 地把球回传，球又开始在自己半区乱飞。 莱维配合他们传了几次球，确定自己队友没有进一步的进攻计划，就是在无意义的传球。 莱维只好自己想办法。 我不想输，尤其是在罗伊斯面前。 球再一次回到了莱维的脚下，对面已经放弃球权，一心摆大巴，只想把人拦住。 没有进攻的传球只是刷数据，我要进攻！ 莱维踩住球，这次没有将球传走，而是再一次发起了冲击。 场下的助教站在谢弗身边问：“他太莽撞了，就这样直接冲过去，没有队友接应，面对对方密集防守，基本没有机会成功。” “先看看，那是个聪明的小伙子。”谢弗说。 可惜助教说对了，莱维不是天神下凡的球星，也没能一挑四。他的球再一次被断。 莱维看着被断的球，一边往回跑，一边继续思考。 接下来的剧情仿佛一部影片重复上演，就在罗伊斯和莱万的眼前，他们两个看着莱维拿球，冲刺，一通盘带过人然后被对方后卫团团围住，最后丢失球权。 “年轻球员的通病，花里胡哨的盘带。”罗伊斯皱着眉头说，“刚才旁边那个9号机会更好。” “可那个机会也是莱维扯出来的。”莱万说。 “所以我说他年轻。”罗伊斯说。 莱维第五次拿球是个意外，因为他被断球次数太多，上半场和队友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一点点信心已经被磨光了。 莱维喘着粗气，之前几次的进攻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他踩着这个意外得来的球，没有吝啬体力，又开始盘带准备过人。 而他的队友已经熟悉他的操作，像是反复播放的剧情，让人没有观看的欲望。 对面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次莱维的速度比前几次更快。像一道闪电瞬间冲了过去，被甩在身后的风紧紧抓着他的头发，训练服在他身上像一面被展开的旗帜。 面对围过来的三个人，莱维嘴角一弯，用左脚跟轻松一磕，将球传走。 追随在莱维身后的贝克尔接过莱维的传球，大步向前，反应过来的黑队连忙返追。 可惜莱维突破不了的后卫，贝克尔可以。 贝克尔身体足够强壮，后卫的挤压根本无法破坏贝克尔的球，贝克尔看着眼前的球门，没管身后追来的人，直接射门。 “嘭！” 皮球打在门柱上发生反弹，球落在地上又高高跃起。 一只脚出现在那里，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直接抽射，皮球落入网中，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这才是真正的故技重施，莱维想。 “莱维！莱维！” 热乎乎的手紧紧抱着莱维的头，身后有人贴了上来，衣服被汗粘湿贴在背上，头发不知道被谁揪住，还在用力拉扯。 可这些莱维通通没注意到，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进球，只有疯狂的快乐在从肚子里飞出，他想大笑。 于是抱在一起的人都在笑。 最后这场比赛以3:3结束，黄队被莱维的进球激起了斗志，在一次10号和9号贝克尔的默契中，以一个撞墙配合将球带到禁区，又以贝克尔标志性的重炮射门得到一分。 8. 罗伊斯圆梦多特 “咚咚咚。” 低头玩手机的罗伊斯看向车窗外面，看见一个顶着一头炸毛棕色头发的小子正遮着脸压低声音：“先生，这里不允许停车。您被处以罚款200，请出示您的证件。” “莱维·巴赫曼。”罗伊斯假装没听见他刚才的胡言乱语，直接点名。 “好的，这是个玩笑。马尔科你真没有幽默感。”莱维一点没有恶作剧被揭穿的窘迫，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地对着罗伊斯说。 从后面走过来的莱万站在莱维身旁，先把手里的水递给罗伊斯，然后跟着莱维的话逗罗伊斯：“马尔科被无证驾驶抓过，你这么说会吓到他的。”说完还装作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样子，可惜下一秒就破功了，开始光明正大的嘲笑罗伊斯。 罗伊斯坐在车里想下车，可车门被莱万从外面死死抵住，罗伊斯只能狂拍车门：“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你等着，明天我不会再给你传一个球了！” 莱万一听罗伊斯的话，立刻转变态度，也不笑了，看着莱维，顺手在他后脑勺轻轻一拍：“让你瞎说，明天罗伊斯不给我传球都是你害的。” 说完把手里另外一瓶水也塞到莱维手里，自己拎着最后一瓶坐进驾驶座。 莱维抱着水，挠了挠后脑勺，也赶紧开车门窜上了后座。 “今天不是去工作的吗，怎么去踢球了？”莱万一边开车，试图转移话题。 罗伊斯对这件事也很关心：“对啊，你怎么去踢球了？而且还踢得不错，看得出来你以前练过。盘带也不错，除了有几次对球的处理慢了，不然他们不会那么轻松就断下你的球。那样的话 下半场可不会只进一个。” 罗伊斯说起足球，刚才的事情已经全部抛之脑后：“你以前踢什么位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早上有个球冲我脸砸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球给停下了，然后教练就让我上去踢球试试。”莱维省略了自己和教练的冲突，三眼两语把事情和莱万说了。 “那看来你以前也是个足球运动员喽？”罗伊斯问。 “我想，不是。”莱维迟疑了一下，“我以前应该学过足球，大概是前锋，我记得我进过很多球。但是我没有踢过正式比赛，呃，就是你们那种有很多观众的这种。这些关于足球的事都是我今天踏上球场的时候才想起来。” “哦，那你没踢过商业足球，看来也没加入俱乐部了。不然以你的表现，失踪了不会没人发现的。”莱万试图从里面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你要继续踢吗？我看教练很喜欢你，他可能会想签下你。”罗伊斯问。 莱维沉默了一会儿，莱万和罗伊斯谁也没说话，这辆车像是一个保护罩，暂时把莱维从外界嘈杂的声音里解救出来，这个独立的小世界里面只有三个人，莱维，莱万和罗伊斯。他的恩人，他的朋友，他在这里可以全无保留。 莱维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说：“我曾经应该是不喜欢踢球的。今天我站上球场，除了紧张，还有恶心。我当时想把球远远的扔走，想把我的腿打断，想逃离那里。” “但是你没走，你还进球了。这很棒！也很难得。”莱万听完满心诧异，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还尽可能地安抚莱维的情绪。 “而且你踢得相当不错。要是不喜欢可练不成这样，足球是一项需要激情和爱的运动。”罗伊斯扭头看着莱维。 莱维也有些想不通：“那可能是因爱生恨？” 罗伊斯和莱万也有些搞不懂，他们对视了一眼，莱万开口：“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那就不踢。谢弗教练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说的。” “那你们想我踢球吗？”莱维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我们的事。”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罗伊斯看着莱维纠结的表情：“你要是喜欢，可以试一试，但是想要走上职业足球，可不能随便做决定。至于我们，如果将来可以当队友那当然很幸运，如果不能，我们私下也可以一起玩。不要想我们，你要从自己的角度做决定，听从你心的声音。” 莱维看见罗伊斯的指尖点在自己的胸口，嘴巴张合几次，不知道说些什么。 ‘从心出发吗？’ 接下来的几天莱维都在想这件事，关于要不要踢球。 他很肯定自己曾经喜欢过，或者说现在也依旧喜欢。那天射门的滋味他现在还记得，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莱维还会自己回想那天他射入的那个球。 可是喜欢是真的，厌恶也是真的。莱维不确定自己对足球的喜欢在将来的某一天会不会被厌恶覆盖。 所以莱维又找到了罗伊斯。 莱维一下车，就看见莱万也在。莱维开心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最近多特蒙德的比赛很紧张，罗伊斯和莱万做为主力需要三线征战。莱维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在现实里见过了。 “莱万！我就知道今天会见到你！你总是和马尔科待在一起！” “马尔科！昨天你没上场，没有受伤吧，你还好吗？” 罗伊斯勾住莱维的肩，带着莱维往屋里走，“正常轮换而已。”说着没忍住用手捋了一把莱维蓬松的头发。 莱维的头发总是不听话，这让莱维很苦恼。 莱维就这么和罗伊斯勾勾搭搭的进了院子，又分享了一些自己的生活，接着又听莱万和罗伊斯说了最近的比赛以后，才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 “你说你对马尔科也有这种感觉？！”莱万听完先震惊。 “你说你讨厌我？”罗伊斯接着震惊。 莱维抓了抓头发：“也不是讨厌你，但确实是。”莱维仔细想了想才开口：“我上场踢球时很快乐，但是上场！之前和结束之后都会难受，会感到恶心。” 莱万听完，无语的说：“你知道紧张和讨厌的区别吗？而且很多人下场之后也会有这种放空的情绪。” 莱维反驳:“那我见到马尔科也要紧张吗？” 莱万坏笑：“说不定你以前是罗伊斯的球迷呢？很变态的那种～” 莱维立刻摇头：“莱万你不要这样笑好吧，真的很……呃，变态，对，很变态啊！” 根据不靠谱定律：三个 人里如果有两个不靠谱，那么一定会有一个人靠谱。 罗伊斯没搭理那两个幼稚鬼，认真地分析原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莱维无辜的说：“你第一次来见我。” 罗伊斯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你还和我交朋友？！”话刚一落，罗伊斯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两只手一拍，嘴里赶紧说：“既然你讨厌我还和我做朋友，那你怎么不能讨厌足球也去踢球？” 莱维讪笑：“不一样，之前偶尔见到你会有种烦躁的感觉，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但是足球……”莱维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 在旁边听着的莱万从一个袋子里取出一个球踢向莱维。莱维顺势停球，依旧很稳。 “哇偶！看得出来，基本功很扎实啊！” 莱维嘴角没忍住翘起来:“很好吗？哈哈哈哈我果然很厉害！” 莱万和罗伊斯是在是不忍直视：“嗯嗯嗯，你厉害。”说着两人就开始抢球，完全懒得理眼前这个傻小子。 倒是莱维看他俩玩的开心，想加入的心蠢蠢欲动，克制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加入进入。结果一次都没成功，被莱万和罗伊斯狠狠欺负了一通。狠狠被打击到了。 等三个人玩闹了一会，他们才想起来今天的主要目的。 莱维已经玩累了，正坐在地上。 “你体力太差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罗伊斯玩了一会，也顺势坐在地上。 莱维和他们面面相觑，才想起自己今天来是有主题的。 “我也不知道了。” “哦，你讨厌马尔科！”莱万从旁边插嘴。 “我没这么说，而且是偶尔！”莱维立刻反驳。 心累的罗伊斯挥挥手，试图让事情再次回到正轨：“莱万闭嘴，莱维你说。” 莱维赶紧开口：“我自从上次踢完球之后，想起来了很多关于足球的事。那天我在上场之前，我抱着足球，我的心里就开始止不住的厌恶，等结束之后，也会这样。我会很恶心，会想吐，会烦躁。只有在球场上奔跑，射门的时候我才会开心。但是马尔科的情况和这个不一样，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我才会有厌烦这种感觉，而且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惊喜。再后来我才发现会有不好的情绪，比如……莱万你喊马尔科的时候，你会喊他马尔科。” 莱万没忍住给了莱维一拳:“难道你不这么喊吗？” “可是你喊马口的时候我就不会这样。”莱维揉了揉自己被打的地方。 “那你是讨厌马尔科这个名字？”罗伊斯问。 “其实一开始我以为我是在嫉妒莱万。”莱维说着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后来出现的少了，我以为是因为我也是你的朋友了，所以没什么好嫉妒的了。等足球这件事出来以后我才发现我想错了哈哈哈。” “那刚才呢？刚才有难受吗？”罗伊斯继续问。 “没有，可能只有比赛才会这样吧。”莱维也有些不确定。 听完这一大堆话，最后莱万下了一个定论：“我们应该喊一个医生的。” 9. 罗伊斯圆梦多特 事情最终也没有结果，就像莱万说的，他们应该请个医生，而不是两个踢球的和一个未成年讨论关于记忆这种复杂的事情。 最后三个人一起吃了饭，还一起打了游戏。知道天黑才各回各家。 接下来的几天莱维先是去了一趟医院，还是温特医生做的检查并得到了一份看不懂但简单说就是看起来没什么毛病的结果。莱维听完后顺手将检查结果塞进背包，然后直奔罗伊斯的家，在他家后面的那片草坪上作一些简单的训练。等 第二天，背着包的莱维再一次来到了多特蒙德，一同过来的还有迪克·赫贝尔，他为自己选的经纪人，他的手下还有多特蒙德的当家球星罗伊斯。 莱维在多特蒙德的办工桌上下签了自己的第一份合同，成为多特蒙德俱乐部U19的一员。落下笔的时候，莱维·巴赫曼，这个来自水边的孩子也没想到自己以后会经历怎样的一生。 谢弗在青训其他人眼里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老头，但是在面对莱维的时候，谢弗还是愿意表示一些善意。 莱维签完字来到青训营，看到谢弗竟然出现在了青训营的门口亲自等自己的时候，也惊讶不已。 谢弗看着莱维:“孩子，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你的天赋会让你在球场上闪耀。” “谢谢你，先生。不得不说，是您坚持不懈的劝说才让我下定的决心。”莱维礼貌的说。 “哈哈哈，相信我，我从来没有看走眼过。”谢弗用手指对着双眼指了一下，转身就走。 莱维赶忙跟上，谢弗带着莱维直奔测试的地方。 莱维到了做了几项训练测试身体数据。 耐力测试，爆发力测试，带球跑动，射门技巧…… 等莱维把谢弗要求的都做完之后，整个人都被汗湿透了。谢弗看着今天记载的详细记录，又拿出前几天粗略的数据对比之后：“体力依旧不行，但是带球跑动比上次快了，动作也没有那么僵硬。” 谢弗问莱维：“你这几天有过训练？” 莱维说：“提前做了些准备。” 谢弗点头：“出门右转，助教在那里等你，让他带你先熟悉一下这里，一会儿去更衣室放好你的东西，去训练场等我。” 谢弗看着莱维的背影，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哪怕半年没有训练过，依旧可以在一周之内熟悉自己的身体，自如地做出想做的动作。这么明显的变化不只是依靠天赋，背后的勤奋才是关键。 一个有天赋，基础扎实，还愿意付出努力的球员，未来不可限量。 谢弗在这边为莱维的未来感叹，莱维却在为多特感叹。 豪华的基地，器材先进的训练房，还有更衣室。莱维的柜子在一个靠近进门的地方，斜对面的柜子在整个更衣室的中间，上面挂着一件球衣，后面印着贝克尔和一个大大的9号，正统大中锋的号码，和莱万一样。 莱维换上准备好的球衣，上面还没来得及印名字和背号。莱维来到刚才助教介绍过的训练场，和一线队相距不远，可以清晰的看见对面。 U19的人都三三两两的散落在草地上，远远地看着一线队的成员，眼睛里都是向往的光。莱维坐到唯一认识的人的身边：“嗨，贝克尔！” 来这里是莱维有意为之，贝克尔，九号，位处中心的柜子，还有一个配合默契的中场好兄弟。低头看一眼，队长袖标。很好，已经集合了所有故事里的反派要素。 和兄弟正在聊天的贝克尔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喊自己，扭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无比自在地坐在了自己身边：“天啊，我就知道你会来。亚诺，快看是谁？” 贝克尔看清楚是莱维之后，赶紧拍拍自家好兄弟的肩，被称为亚诺的年轻人也看见了莱维，从贝克尔的肩膀处探出头，咧着嘴冲莱维笑。莱维看着冲自己笑得自己的两个人，心里先松了口气：“我是莱维·巴赫曼，今天刚来的。” 贝克尔把手搭在莱维的肩上：“我是卢卡斯·贝克曼，这是亚诺·维曼，我们的伟大的中场师傅。”说完脑袋点点旁边示意 莱维听后表情立刻严肃：“尊敬的饼师傅，我以啤酒的名义，宣布向您效忠，只要您以后多多给我传球。” “这位前锋，你的诉求，我已准许。”亚诺配合的在莱维肩上一点，两个人都被彼此逗笑。 等助教过来通知集合的时候，莱维已经丝滑地融入了队里的前场组合。开始训练之后，其他人看见莱维已经被贝克尔接纳，也过来和莱维笑着打招呼。 谢弗见此也放下了心，青训营的孩子大多数相互认识，都是从小一起升上来的，等到了U19这个级别，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有天赋的。何况球员彼此间认识了很多年，配合默契，感情深厚，排外情绪比一线队更严重。 在莱维没有在比赛里真正地展现自己之前，更衣室问题是他必须要面对的。可命运就是如此巧合，之前被莱维视作倒霉的比赛反而成了幸运的代表，那场比赛中贝克尔跟在莱维的身后，作为同一位置的他，比别人更容易看见莱维的能力。而这也成为莱维的融入的阶梯。 不同于赛场上的激情四射，球员私下的训练很枯燥。很多成名的成年球星都不愿意训练，青少年的自制力尚且不如成年人，所以很多时候教练也会适当放水。偶尔的偷懒聊天都会假装看不见，这时莱维的表现鹤立鸡群般，不仅教练组可以看到，其他队友也能看到。 亚诺看着莱维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最大程度做到完美。而且这么久下来，注意力如同刚开始一样集中，时不时还会纠正自己的动作，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情绪。 “贝克尔，你来对手了啊！”亚诺惊叹。一旁的贝克尔已经开始继续仰卧起坐了，汗水从额头掉下：“难道我会怕吗？” 莱维在青训训练，每天早去晚走，像是从沙漠里挖出自己曾经埋下的宝藏，以一种惊叹众人的速度迅速成长。在跟随多特蒙德的U19一起踢过几场比赛之后，莱维很快坐稳了首发，他的实力征服了队友，他的性格让他可以处理好场下的矛盾，训练中培养起来的默契让他们更强，而奖杯让他们的感情更深厚。 一个崭新而光明的未来在莱维眼前展开。 德甲二十二轮，多特蒙德对阵法兰克福，3：1，胜。 德甲二十三轮，多特蒙德对阵门兴格拉德巴赫，1：1，平。< /p>德甲二十四轮，多特蒙德对阵汉诺威96，3：1，胜。 德甲二十五轮，多特蒙德对阵沙尔克04，1：2，负。 德甲二十六轮，多特蒙德对阵弗赖堡，5：1，胜。 德甲二十七轮，多特蒙德对阵斯图加特，2：1，胜。 德甲二十八轮，多特蒙德对阵奥格斯堡4：2，胜。 德甲二十九轮，多特蒙德对阵菲尔特，6：1，胜。 罗伊斯和莱万也在德甲大杀四方，疯狂揽分，多特蒙德积分一路上升，紧紧追在拜仁的身后。同时在欧冠上也保持不败，进入1/4决赛。 莱维匆匆洗完澡，拿出手机一看就拎包往外走，路过队友像一阵风一样就跑了过去，只留下原地的队友满脸诧异。 一出基地就看见莱万的车等在路旁，莱维开门上车一气喝成。 刚上车就被罗伊斯从旁边扔了条毯子过来：“擦擦头发，感冒了后天还怎么上场？” 莱维听完立刻用力擦了几下，然后顶着毛巾和罗伊斯聊天：“怕你们等急了，训练完我才看见消息。” “知道你训练，我们刚发的消息。快把头发擦干！”罗伊斯看着莱维还湿漉漉的头发。 莱维低着头看手机，嘴里应付了两声，果然看见消息是在他训练后之后发的，才把手机收好，在罗伊斯的眼神下乖乖擦头发：“今天怎么有时间等我，我记得你们明天有比赛。” “轮休。”莱万接嘴。 “也是，马上就要对上皇马了，赢了就要进半决赛！再之后就是决赛！yes!”莱维说着说着开始激动，手里握着毛巾，小范围地挥了两拳表达自己的激动。 罗伊斯和莱万听着莱维的话都笑了，冠军谁不喜欢？走到现在就是要赢！ 三个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不是说两句话就结束，三个人先出去吃了顿饭，又跑去罗伊斯家打游戏，谁输了谁就被惩罚看着另外两个人玩，等轮到莱维输了，莱万意思了一下：“那你来唱个歌吧。” 莱维清清嗓子，自信开嗓。总会有人忍受不了耳边的声音输掉比赛。 “莱维你离我远点，去找莱万，是他让你唱的！”罗伊斯实在忍不了了，推了一把莱维趴在自己背上的莱维。莱维顺势倒向一边，趴在莱万耳边继续唱。 莱万被莱维的破嗓子吓一激灵，近距离听莱维唱歌更吓人，像是有人在嗓子里吞了一节干木头，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冒烟了。莱万一把把莱维拉下来摁在沙发上，用腿压住莱维的背不让莱维唱，另外一只手还在操作游戏。莱维被压在下面，气都喘不匀了依旧不屈的发出难听的声音惩罚另外两个人，直到看到莱万被自己干扰的输掉比赛，赶紧伸手抢过手柄，莱维就这么趴着美滋滋地开始游戏。 不愿意认输的三个人就这样打了一局又一局。顾及明天的训练，三个人只好遗憾收场。 第二天莱维的队友就见到了一个哑着嗓子的莱维。关键莱维还丝毫没感觉有异样，依旧大声说话，让听到的人都笑个不停。 至于罗伊斯和莱万，只要看到眼下的黑眼圈，就知道莱维的歌声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10. 罗伊斯圆梦多特 2013年4月25日，威斯特法伦，欧冠半决赛。 多特蒙德vs皇家马德里。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洒落，绿油油的草叶上绘着金边。看台上坐满了人，黄黑色几乎统治了整座球场，只有一小片地方属于远道而来的美凌格。 修剪得当的草坪上面踏过几双球鞋，快速变化移动的步伐让人眼花缭乱，脚下的鞋钉毫不留情地刺进泥土，大力抬脚的瞬间泥土被带出，在一片混乱中，一抹黑白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飞向球门。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个小小的球吸引。 “哔——”裁判吹响了哨子，表示进球有效。 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明亮的太阳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无处可藏。格策的笑容多么明媚，莱万多么激动，皇马的后卫佩佩和门将洛佩斯就多么失落。 皇马队长拉莫斯拍了拍佩佩的肩：“比赛才刚开始，我们会进球的。” 是的，比赛刚开场八分钟，时间回到八分钟前。 克洛普在更衣室最后重申了一遍战术，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划过，确认每个人都牢牢记下了自己的要求后，激情一推更衣室的门：“去吧！在这里为我们赢下一场胜利！！” 罗伊斯莱万队友在队长魏登费勒的带领下走出，广播里喊着出场球员的名字，掌声和欢呼环绕着多特球员，而皇马在这里只能得到无尽的嘘声。 威斯特法伦球场，欧洲第一魔鬼主场。哪怕是被美菱格嘘习惯的皇马球员，在面对疯狂的南看台时，也会感觉到压力。 双方在裁判前握手，比赛正式开场。 这场比赛穆里尼奥采取4231，中场依靠莫德里奇和阿隆索，后卫由拉莫斯，佩佩，瓦拉内和佩佩组成防线。锋线上伊瓜因居中，C和队友，一左一右分居两侧。一套通过边路压迫的阵型。 而克洛普在4231上进行变阵，后卫皮什切克，苏博蒂齐，胡梅尔斯，施梅尔策。本德和京多安出任双后腰，库巴，格策，罗伊斯在前场逼迫，而莱万是球队的终结者。 比赛一开始，多特就展现出了极大的压迫力，开场第一分钟就启动集体压迫，高强度的前场逼抢让皇马被限制，皇马的防线一上来就被多特的冲击撕的四分五裂。C罗持球不到一分钟就被多特队员的夹击之下无奈将球带出边线，随后的多次逼抢也让皇马无法出球，只能频繁横传。 拉莫斯不断大喊队友的名字来保持阵型，格策在阿隆索身边虎视眈眈，库巴和罗伊斯将球路封锁，阿隆索试图带球突破，却被抢走球权。 时间刚过去三分钟，拿到球的多特瞬间提速，继续前压。 罗伊斯看着混乱的皇马防线，被限制的阿隆索不能补防，身后露出大片空地。罗伊斯斜插，格策游走，莱万也在不停的移动，佩佩和瓦内拉之间被莱万横向扯出空间。 一套下来皇马防线直接崩溃。 就是现在！ 纸上的战术在现实中实现，进球的机会就在眼前。 多特出品的新一代金童格策禁区传中，早有准备的莱万从后插上，抢到前点。禁区不能放铲，佩佩紧盯着莱万，试图通过身体挤压破坏莱万射门。可惜莱万一个灵巧的转身直接把转身慢的佩佩甩在身后。 一记精准铲射，多特抢先得分。 莱万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传球助攻的格策，跑来的其他队友也为这个进球欢呼。 黄黑色在威斯特法伦上方飘起，巨大的tifo笼罩着看台。 “莱万多夫斯基Goooooooal！1：0,多特抢先拿下一分，这仅仅是比赛刚开场第八分钟！我们可以看到皇马的后防线出了问题，出球组织也被限制，但是他们还有时间，接下来还有扳回比分的机会。” 多特战术成果很好，进球后多特保持领先，面对皇马无力的中场，多特逐渐走向保守。 阿隆索在穆里尼奥的指挥下开始梳理中场，在度过失败的开场之后，皇马球员逐渐适应比赛，皇马开始反击。 皇马的反击力度逐渐增大，领先的多特反而乱了阵脚，在第43分钟，皇马发动快攻，拉莫斯一记界外球，赫迪拉接球一顶，皮球随着他的心意飞向莫德里奇，莫德里奇接球后扫了一眼前方，皮球像一颗流星划过众人的头顶。 多特门将魏登费勒看着伊瓜因带球来到门前，死死看着伊瓜因的动作判断射门方向。伊瓜因动了，魏登费勒也动了，可惜伊瓜因假射真传骗过了门将，皇马破门得分。 “伊瓜因接球，这个球给的漂亮，前面就是球门，伊瓜因要射吗？传球，伊瓜因传给了C罗！打门！球进了！在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C罗扳平比分。” C罗双手挥舞，发泄自己的激情，这是他在欧冠正赛打进的第50球！ 上半场就在1：1的比分中结束。 下半场开始，双方在中场都做了调整，这让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 上半场皇马进球后的多特状态明显下滑，中场休息来的正好，克洛泽澎湃的激情感染了多特，等再次踏上赛场时，多特有一次爆发了强大的冲击力，青春风暴再一次摧毁了前路上的所有阻碍。 皇马也是其中之一。 比赛第五十分钟，罗伊斯传射，莱万反越位得分。 比赛第五十五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折射，莱 万再一次摆脱佩佩完成帽子戏法。 比赛第六十六分钟，阿隆索禁区内放倒罗伊斯，点球。 莱万抱着球走到罚球点，他的身后站着他的队友，他今天要在这里射进第四个球。 于是，整座威斯特法伦球场都为莱万倾倒。 欧冠大四喜。 这个点球也让皇马失去斗志，尽管后续穆里尼奥不断换人加强进攻，但是在克洛普的指挥下，多特开始放慢节奏，依靠控球稳住局面。 皇马最后也没能改变比分。 这一天是美好的，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 沸腾的球场在为胜利庆祝。 跪在地上的莱万和罗伊斯也在紧紧相拥。 克洛普看到抱着的莱万和罗伊斯，也冲上去给两个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克洛普总是充满激情，更何况现在抱着今天胜利的大功臣。他一个前压，本来沉浸在拥抱里的两个人都被带倒。 莱万倒下时罗伊斯依旧没有放手，他就这样紧紧抱着，把头埋在莱万的身前，他不需要关心其他，只要抱着莱万就好。莱万会处理好一切。 他俩顺利的倒下，莱万没有松开罗伊斯，他只是在倒下时用手肘支撑起自己，以及交给自己的人。躺在地上的时候，莱万想不出哪一秒能比现在更幸福。 他躺在球场上，获得了一场胜利，踢进去四个球。更关键的是罗伊斯在在这里。罗伊斯在这里。罗伊斯在他的怀里。 他们的身上爬满了人，但很快又都散去，莱万躺在最下面，阳光晃的他眼花，他看不见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的人，他们的身体都被太阳照的虚化。 只有罗伊斯，只有罗伊斯。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罗伊斯沉甸甸得压在他得身上，快乐太轻，会让人感到不真实，但是罗伊斯不一样，他是真的，他不像队友和教练，只是路过，他永远在自己的怀里。 一个真实的，不变的，可爱的，美丽的罗伊斯。 莱万轻飘的快乐变得虚幻，逐渐沉淀下来的是一种真实的幸福，这幸福来自他的怀里。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在敲击自己的血肉，痛苦让他对幸福的体会更深，他确认自己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他爱上了罗伊斯。 莱万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罗伊斯的脸颊，里面有他所有的不舍和眷恋。 “马口，马口，马口。”莱万捧起罗伊斯的脸，想要透过那双绿色的眼睛看到那片美丽的灵魂。 罗伊斯笑着，在这个美丽的场景里，趴在莱万的怀里，抵着头和莱万笑着。 天气如此美好，他们是如此幸福。 11. 罗伊斯圆梦多特 莱维一手领着啤酒，一手按着门铃。 很快门就被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眼前。莱万出现在这里真的一点都不出人意料呢，莱维腹诽。 “莱万，恭喜你们！”莱维晃着手里的东西热情地打招呼。 莱万看见莱维，也是很高兴地拥抱上去：“赶紧进来，马口刚才还说要给你打电话。” 莱维跟在莱万身后：“你们闯进决赛了哎，我当然要当面祝福你们了。” 正在打游戏罗伊斯在听到莱维的声音后，也没起身，就这么侧了一下身子看向莱维，那张美丽的脸在昏暗的室内被游戏的蓝光照亮，像是闪着光。 莱维手里拽着踉跄了一下的莱万，上前给了罗伊斯一个拥抱，然后一顿吹嘘，什么罗伊斯你也不比罗西基差什么我看你的脚也能拉小提琴什么足球没了你简直就是失去了艺术莱万你也…… 沙发上的莱万和罗伊斯被逗得直笑，就看着莱维站在他俩面前开始夸，嘴里说个不停，手脚也不消停，还要模仿他青训队友的表情。 本来还在正常的说比赛，说着说着莱万就又开始作弄人，开始编瞎话。 “他们当时就这样，”莱维把嘴张的大大的，瞪着眼看莱万，“所有人，都被你吓到啦！他们都在说，莱万就是天下第一神锋！” 罗伊斯被莱维作怪的样子惹得笑个不停，嘴里还要断断续续地模仿莱维：“莱万，他们说你是第一神锋呢！” 莱万听着这顿揶揄，不忍心对罗伊斯下手，但是又不能不出气。于是一把把见势不对准备逃跑的莱维抓住一顿揍。 笑着的罗伊斯，出气的莱万，还有挨打的莱维。 可怜的莱维成了里面唯一地受害者。 三个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之后才消停下来，莱维被不解气的莱万一脚踹到地上，还指使莱维去跑腿，一会儿要水果，一会儿要牛奶，一会要纸巾…… 莱维转了七八趟也不干了，一屁股坐在沙发前开始耍赖，莱万看莱维满脸不干了也打算放莱维一马。 “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干啦。”看莱万不打算计较，莱维立刻放下心，开始往沙发上爬。于是沙发上又挤满了人，三个人挤来挤去就是没人下去，莱维比他们两个瘦，还比他们两个矮，实在是没有势，被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地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哎呦。”莱维从背下面掏出膈了自己的东西，原来是游戏手柄。 被压在最下面的莱维看着手里的东西，赶紧开口：“快松开我！你们两个，有本事在游戏里战胜我！！” 压在上面的罗伊斯和莱维对视一笑松开手，莱维这才有机会从下面爬出来，被气的发红的脸还有被揉搓炸毛的头发。 莱维不服气：“你们现在两个打我一个，等我以后练好了，我一个打你们两个！”莱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满脸郁闷，教练说他正在发育期，害怕过早增肌会不长个，所以他现在还是个瘦条，谁也打不过。 屏幕上是一款市面上流行的赛车游戏，莱万和罗伊斯在莱维来之前正在玩，现在处于暂停状态。 被暂停的游戏又开始了，三个人继续了这盘游戏，莱万和罗伊斯将残局结束，罗伊斯胜。莱维挤开莱万，继续和罗伊斯比赛。蓝光在他们脸上闪烁，屏幕里的赛车也你追我赶，可惜罗伊斯玩这游戏更久更熟练，罗伊斯胜。 莱万接手继续。游戏有多人模式，可三个人就这样你一局我一局地进行。 莱维闲不住，在他和罗伊斯莱万成为好朋友之后更是显露无疑，一张大嘴在熟人面前肆无忌惮的絮叨。现在他不上场，却比正在游戏的两个人更紧张，这边说两句那边说两句，时不时还惊叫几声，给莱万烦的实在受不了。 莱万赢了。莱万vs莱维。 莱万直接在游戏里把莱维狂虐了一顿，莱维看着自己被的小车前面完全被莱万挡住，怎么挪动也被挡的死死的，只好憋屈的输掉比赛。 爽了的莱万把游戏机向罗伊斯一扔，起身厉害这块是非之地，让罗伊斯和莱维继续角逐。 “给我拿瓶啤酒。”罗伊斯看见莱万离开随口说。德国啤酒种类众多，无酒精的运动员可以喝的也有不少。 “我也要。”莱维赶紧跟上。 走到厨房的莱万拿出水转身，太阳已经全部落下，仅有几丝光还残存在玻璃上，客厅里已经蒙上了黑纱，隐隐发着蓝光的游戏机是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马尔科·罗伊斯和莱维·巴赫曼。 一个是他从水里救出来的陌生人，现在成了他的好朋友。 一个是他在多特蒙德的队友，他最好的朋友，在陌生他乡第一个感受到热情的人，也是他……暗恋的人。 他知道这是错的，他努力克制自己，他想劝自己那不过是绿茵场上的一时情迷，不过是进球胜利之后的多巴胺。 可在这个昏暗的厨房，莱万的心又在痛，他知道不是，他能想起他在这座房子里所有的记忆。这里不是训练场，来这里不是必须的，可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爱上罗伊斯的时候，他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领地。 他在这里有足够多的痕迹，就如同他把罗伊斯带回家一样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 这些洒落在脚下各处的痕迹像是蛛丝，把莱万的心紧紧包裹住。 沙发上的莱维和罗伊斯已经结束了。这一次是莱维赢了，他坚信这是自己的实力而不是罗伊斯的放水。 为了防止罗伊斯再来一局，莱维赶紧扯开话题：“罗伯特呢？不是去拿水了吗？怎么还不回来？”说完，莱维横着身子从沙发侧面悄悄探出头，想看看莱万在干嘛，结果一眼就看到莱万站在昏黄的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啤酒，看着罗伊斯冒出沙发的头顶，整个人透着甜蜜与心碎。 莱维缩回脑袋，犹豫了一会，小声地试探罗伊斯：“马尔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马尔科疑惑地问：“你指的什么事？” 莱维哑口无言，换了种方法：“罗伯特欺负我，每次我和你玩的时候他都很凶。” 罗伊斯皱眉问：“他欺负你了？什么时候？刚刚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莱维看罗伊斯的样子开始有些迟疑，赶紧摇摇手解释：“不是不是，没欺负我。我开玩笑的。” 罗伊斯倒是认真了，他看着莱维，一个刚满十七，还失忆的少年，而自己和莱万比他大，万一有什么时候忽略了也说不定。 罗伊斯想了想问莱维：“我没注意，你是感觉到不舒服了吗？刚才你们不是玩的很好吗？莱万很喜欢你，我觉得你们需要谈一谈。” 看见罗伊斯扭头马上就要张嘴喊人，莱维着急上头，一把把罗伊斯拉下来。两人就这样头对着头缩在沙发里面，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躲？你怕莱万？我说了我会帮你。”罗伊斯这次真的生气了，无论是莱万做了什么让莱维害怕，还是莱维误会了莱万，都不是件小事。他不希望他的朋友们不开心。 看着罗伊斯愤怒的样子，莱维挠挠头，感觉事情好像闹大了，自己只是想试探一下两人的感情状况啊！ 莱维赶紧替莱万开脱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想试试看我在你心里重不重要。” 罗伊斯先是松了口气，坐正后就开始骂莱维：“莱万对你那么好，你这样说他，要是他听见了得多伤心？！他还为你找工作。” “对，我错了，我不该瞎说的。”莱维听完心里真的开始难过了。 罗伊斯看见莱维开始悔过继续，“还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该隐瞒，有什么事你可 以直接问我，为什么要骗我？我和你说过，不要骗我！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看到罗伊斯生气的样子，莱维满心都是后悔，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迟疑的问：“我能不说吗？” 罗伊斯给了莱维一个白眼。 莱维这下没办法了，嘴里的话过了三遍也没说出去，只能支支吾吾地问：“马尔科，你，嗯，……接受和……我，和男人……和我……” 罗伊斯一开始没反应，等话从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什么？不，不，不。你，你，你还小。不是，我，我，我，我不喜欢男人，对！”罗伊斯一下子从沙发上掉了下去，整个人又迷茫又害怕，嘴里解释，手足无措。 前面两个人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再怎么独自伤感的莱万也伤感不了了，他端着手里的啤酒过去。试图把罗伊斯拉起来的莱维往前探，倒是罗伊斯往后退了两步，自己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莱万走近就看见两个人尴尬的站着，谁也不敢看谁。他试着问了两声，可两个人都不说话。莱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罗伊斯想要说什么，可看了一眼莱维又咽下去了。 莱万叹了一口气，先把被罗伊斯带到地上的毯子手柄捡到茶几上，又把罗伊斯拉过去安顿好，把啤酒放到罗伊斯手里，轻轻抱了一下安抚罗伊斯的情绪。 又把莱维扯过去：“怎么了？不能和我说？” 莱维的视线先是看了一眼罗伊斯，又看了一眼莱万，又看向了罗伊斯。 莱万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反倒是罗伊斯慢半拍反应过来了。 “你……”罗伊斯先指着莱万问，可话实在说不出口，又转向莱维确认，“他，我？” 莱维脸都白了，根本不敢看莱万。 倒是莱万反应过来之后，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但是他不想对罗伊斯撒谎。 莱万看着那双美丽的绿色的眼睛，温柔又绝望对着罗伊斯点了点头。 莱维的蓝眼睛里面像是有一片海，海浪温柔的冲上海滩，留下了爱的讯息。 罗伊斯脸通的一下就红了。 莱维傻了。莱万也傻了。 事情就是这么荒谬，莱维想问的时候，罗伊斯不明白。莱维想替莱万隐藏，罗伊斯猜出来了。等莱维和莱万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罗伊斯脸红了。 所以你在脸红什么啊？ 莱维深感后悔，今天晚上这一切都是自己作的，以后一定不要有无用的好奇心。 “所以你发现了？怎么发现的？”莱万惊奇地问？ 莱维无语地说：“说实话，我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毕竟我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俩就。”莱维说着指了一下他俩挨蹭在一起的胳膊，“我每次找马尔科你都在，我来马尔科家你也在。他在我家附近，又不在你家附近。” 罗伊斯只能傻笑。 “我最开始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想和马尔科说不用瞒我，我会为你们保密的。” “但是，我问了几句发现我想错了。我不想挑明，足球里这是禁忌，而且你们自己都没说什么，我更不应该先说。但是又不能骗马尔科，所以我就……”莱维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莱维说完，实在感觉心累，抓起莱万刚才端过来的酒就是一大口，喝完转身就走。试图把这个荒诞的夜晚扔在脑后。 罗伊斯和莱万面面相觑。 “我之前只是把你当兄弟的……”罗伊斯试图解释。 “哦，我不是。”莱万笑眯眯地说，“你今晚可以好好想想，不要走心里负担，什么结果我也接受。” 说完俯身在罗伊斯脸上亲了一口之后也潇洒的离开了。 沙发上只剩下罗伊斯一个人表示被震惊到了。 12. 罗伊斯圆梦多特 2012-13赛季，对于罗伊斯是很美好的一个赛季。在这一年，他受到了幸运女神的垂怜。 在这一年，他为多特出战。在这一年，多特德甲冠军和欧冠冠军都不再是奢望，德甲竞争中他们与拜仁仅差三分，欧冠也击败了皇马，闯进了决赛，大耳朵杯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在这一年，他遇到了自己的爱人。罗伊斯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在莱万点头的那个瞬间，罗伊斯看着莱万的眼睛里的自己，就知道了答案。 于是他们就在一起了！ “你们就在一起了？”莱维不可置信地问。 罗伊斯坦然地点点头。 莱维从震惊转向兴奋，朋友如愿以偿总是好的，可随后而来的害怕让莱维冷汗直冒。 “你还和别人说过吗？不行不行，都怪我多嘴。你怎么突然就决定好了？”莱维在地上急得团团转，说完就在嘴上拍了两巴掌。 “马尔科，你知道，要是被发现，你们就完了。” 莱维一边念叨，一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罗伊斯和莱万两个人约会不小心被可恶的记者拍到，曝光之后瞬间引发巨大的舆论风波，然后两个人只能离开心爱的足球被迫退役。为了减少曝光两人不得不搬走去一些偏僻的地方，但是那些极端分子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等有一天莱维突然去看他俩时，一进门就是满地被砸坏的家具和缩在角落抱头痛哭的两个人。 莱维想到这里心都凉了，恨不得把昨天的自己给打死，也想抱着头痛哭了。 罗伊斯就看着莱维的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陷入悲观的莱维问：“你们能听我的分手吗？”。 “不能。”罗伊斯翘着脚，笑眯眯地回答。 “不行，我要是不提醒你就好了，你俩真不能在一起。” 倒是罗伊斯比较冷静，看着莱维着急的样子才开始解释：“我们会藏好的，你不用怕。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发现。” 莱维看着罗伊斯自信的样子，垂头叹气表示不信。 “你们一定要藏好，上次那个滚草坪就太夸张了。你们队里那么多人，还每天和你们在一起，我都能发现的事情，他们肯定也能看出来。” 莱维接受现实了，只想去除所有可能的隐患。 罗伊斯没忍住叹了口气，在莱维疑惑地眼神里又憋了回去，低声说：“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们又不是你。”莱维根本不信。 每天都傻傻的，连别人对他有想法都发现不了。 “莱万要走了。”不知道莱维心里想法的罗伊斯低声说。 “走了怎么了，走了也能发现。”莱维脑子里想着事，话没过脑子就出了口。 等意识到罗伊斯说的意思之后，莱维惊了，磕磕绊绊地问：“啊？走哪去？拜仁啊！之前不是否认了吗？我记得莱万和俱乐部一起出面否认的。” 罗伊斯看着莱维解释：“后来已经谈妥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莱维问。 要是在一起之前就知道还好，要是他俩在一起之后罗伊斯才知道，他心里得多伤心。刚开始就异地恋，所在的球队还要竞争，每一次自己的胜利都要踩着对方破碎的梦想，事情走到这一步太残忍了。 罗伊斯听出了莱维的言外之意，安抚地说：“我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上赛季莱万就要走，只不过被强留下来，今年早就谈好了。” 莱维这下彻底安静了，今天知道的事太多了，他脑子有点不转了：“那他去别的俱乐部，你俩赛场上见面，你赢了他之后，莱万会不会气的和你分手？” 罗伊斯被逗乐了，反问：“你到时候上一线队，莱万赢了你，你会不会不理他？” 莱维挪到罗伊斯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着：“那可不一定。” 罗伊斯看着手底下棕色的卷发有些手痒，假装顺手摸了一把，手法娴熟，就是像在摸狗头。 “不过莱万走了。我们还有格策，而且今年夏天说不定还会有新引援，这样的话明年的我们依旧很强嘛。”莱维自己盘算了一遍，抬头问罗伊斯。 “是啊，有来的自然有离开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志向，职业规划也不一样，所以你不要生莱万的气。转会很正常，追求高目标也很正常。即使他走了，我们依旧会是朋友。作为职业球员，第一步就是场上场下要分清。所以你将来想要离开也可以，不要在意我，做你自己就好。” 罗伊斯对着莱维解释。 “我才不会生他的气。” “你会走吗？”莱维问。 “我不会。多特是我的家，我永远不会离开这里。但你不要这样，多为自己想想。”罗伊斯说。 “我要永远和你一起踢球。“莱维说。 “你可以为了任何你想要的踢球，前提是你想。” 罗伊斯没有说对错，只是这样告诉莱维，一切都要从心出发。 第二天莱维打着哈欠走见了青训的更衣室里。昨天罗伊斯说的话让他意识到，足球世界里不知有足球，还有离别和梦想。 想了一晚上的莱维早上果然起晚了，急匆匆地卡着点进来后一扫发现人都在。 平日里这个时间点大家早就准备好去热身准备训练了，今天却一个没走聚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讨论什么。脸上表情不是气愤就是难过。 莱维意识到出事了，再想到昨天罗伊斯和自己说的事，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能那么倒霉吧，这德国记者也太厉害了。 莱维赶紧把包一扔，侧着身子，就硬往人堆里挤，可小身板的莱维只能在外围干着急，又拉了拉旁边人的胳膊：“发生什么事了？” 被拉住的是贝克尔，贝克尔替莱维解疑，满脸难过地说：“格策要走了。” 莱维一听和罗伊斯和莱万没有关系，就打算撤出这片混乱的地方。 “哦，是格策要走啊！什么？！”莱维震惊了，这两天是不是太热闹了，赛季不是还没结束呢怎么一个一个都要走啊。 “格策要走？又是拜仁吗？”莱维不可置信地问。 贝克尔没注意莱维的‘又是’，或者听到了也不会在意。在德国，拜仁就是这么一家阴险无耻，诡计多端，打不过就挖塌别人主队的大反派。 “是的，已经确定了。” “可我们 马上就要和拜仁踢决赛了呀。”莱维傻眼。 一整个上午莱维的队友们都在讨论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同时还有之前莱万和拜仁的绯闻也被大家拿出来讨论。 有人说走就走我们还有莱万，有人反驳报纸不一定可信，说不定两个都在。 只有一旁的莱维内心无比纠结，他真想告诉他们，要是报纸不可信，那他们下赛季还可能剩一个，要是报纸可信，那他们可一个中锋都没了！不过一年送走两个前锋，多特傻了都不会这么干的。 “打不过咱们就挖墙脚，拜仁永远这样。而且格策才不会去，他是咱们青训出来的，他还是罗伊斯的朋友，罗伊斯会劝他的。” 听着旁边飘来的话，莱维假装认真地颠脚下的球，一边心里反驳，罗伊斯连男朋友都不劝，更不会劝朋友了。 想到多特蒙德莱维就头疼，走两个的话明年多特很难在德甲联赛里夺冠，而且罗伊斯肯定不走。希望多特蒙德长点脑子别把俩人都送走。 欧冠半决赛多特4：3淘汰皇马，拜仁7：0横扫巴萨。今年的欧冠决赛将会是拜仁和多特蒙德之间的对决。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格策将要转会拜仁的消息，外界纷纷扰扰，而多特蒙德内更衣室也不安稳。平日里配合默契的队友彼此之间瞬间就像是有了一层玻璃，笑还是那个笑，却隔开了距离。多特的球迷生气格策自家青训出身却转投死敌，多特主席也公开表示对格策的失望。 外界的评论听的格策内心十分苦闷，但更不幸的是他在这种时候大腿韧带拉伤。罗伊斯听到这个消息后很难过，格策要走他会祝福，多特蒙德留不住人才这是事实。但是这是格策和莱万在这里的最后一个赛季，罗伊斯希望可以和他们一起举起沙拉盘，和他们一起在大耳朵杯上刻下名字。可是格策在这个时候受伤了，队友们的心在这个时候散了。 罗伊斯不知道胜利女神会不会继续眷顾自己。 欧冠决赛，多特蒙德vs拜仁慕尼黑，温布利球场。 一场德甲德比开始了。 多特蒙德首发：魏登费勒，皮什切克，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施梅尔策，京多安，斯文本德，罗伊斯，布瓦什奇科夫斯基，格罗斯克罗伊茨，莱万多夫斯基。 拜仁首发：诺伊尔，拉姆，博阿滕，丹特，阿拉巴，施魏因施泰格，哈维·马丁内斯，罗本，穆勒，里贝里，曼朱基奇。 第60分钟，京多安点球破门，多特1：0领先。 第68分钟，曼朱基奇头球扳平1：1。 第89分钟，罗本绝杀，拜仁2：1。 温布利球场里响起的终场哨划破了伦敦的夜晚，也划破了罗伊斯的希望。他愣愣的停下，足球失去控制向远处滚去。 拜仁的球迷在四周欢呼，红浪在观众席上轰然炸开。黄黑色被泪水淹没，每一个坚持等待的多特球迷都在流泪。 就像站在绿茵场上的多特球员一样，身上拼抢时摔得草屑和泥土让他们显得十分狼狈，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一身勋章的拜仁球员庆祝。 比赛结束了，幸运女神没有眷顾我，罗伊斯想。 罗伊斯在这一年没有拿到任何冠军，也没留下任何人。 13. 罗伊斯圆梦多特 “砰，砰，砰。” 巨大的球门前站着一个身影，皮球在他的脚下像是听话的玩具，随他心意以各种方法进入球网。 莱维把最后一个球踢进去之后，叉腰看着自己的杰作，咧嘴高兴了一会。才心满意足地走到一边擦汗。这是他的娱乐项目，作为每天训练完的奖励。在大大的空门前以各种方式将球踢进去。 莱维把球一个一个装进袋子里放起来，等着明天再拿出来。随手掏出手机，就看见罗伊斯发过来的视频：海风吹动衣角的声音和一连串笑声率先响起，然后随着镜头抬起，罗伊斯大笑着在沙滩上踢球的画面出现在画面里，一挑，一顶，足球灵活写意的在他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跳动。 他完全掌握了足球，这是莱维的第一个想法，他完全没有办法把视线从足球上移开，那颗球飞舞的轨迹让莱维叹气，那会让他想起自己的训练成果。 又播放了两遍莱维才结束观看，点开下面罗伊斯发来的语音。 罗伊斯的声音带着被海风吹过的慵懒：“莱维！明天我们打算去划帆船！我给你拍海豚！”旁边还有莱万多夫斯基的声音：“别练太晚，睡之前记得拉伸。” 莱维靠在墙上，把那段视频看了两遍。这次他看到了罗伊斯身后湛蓝的海平线和烧成玫瑰金色的天空。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然后打字回复：“海豚记得拍清楚。还有，我已经拉伸过了。” 上个赛季已经结束，拜仁拿到了史无前例的三冠王，而作为德甲亚军，欧冠亚军的多特蒙德只能是一块背景板。还是一块悲剧的背景板，不仅两手空空，还同时失去两大核心。夏季转会市场也纷纷扰扰热闹不断。 但这是关于足球的事。 除了足球，生活依旧要继续。 好不容易等到夏休，球员们都去度假了，陪家人，陪女朋友，和朋友们一起出游。罗伊斯和莱万也没有例外。 他们的感情没有受到比赛，转会等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他们约好去一起去度假，找到了一个阳关灿烂的海滩，享受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期，顺便谈一场恋爱。 莱维拒绝了罗伊斯的度假邀请，他还没从欧冠失利的阴影里走出来。当时罗伊斯和莱万流下的泪水让他记住了失败的滋味，不是比赛的失败，是他的失败。 他在朋友难过的时候只能做个看客，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们面对失败。莱维看到了自己的无能，但他不希望永远如此。 他要站在他们身边，无论什么结果，他希望自己是其中的一员，和他们一起努力后一起承担的一员。 当然，这很难。莱维看了一眼数据表，里面是他的训练计划和他的完成情况。每一项后面都画着一个代表完成的符号，在后面是一列对比数据，最高只有75%，最低的甚至只有30%。 ‘差距太大了。’ 莱维面无表情的把表格一折，随手塞进兜里。 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两个人在外面愉快度假，留守在家的莱维疯狂加练，每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度假方式。 直到在现实中见到罗伊斯，而不是隔着屏幕，莱维才恍然意识到，夏天结束了，新的赛季要开始了。 罗伊斯围着莱维转了两圈，三个月是个很微妙的时间，它不会长到让人认不出，却又不会短到像一切都没变。现在的莱维在罗伊斯的眼里就是这种熟悉里参杂着陌生的感觉。 刚回来看到莱维的时候，罗伊斯大吃一惊，他记忆里那个刚从冰冷河水里捞出来的那个像小猫一样瘦小的男孩好像一下子就不见了。莱维比当时长高了近乎二十公分，现在和罗伊斯站在一起也差不多，身体也不像从前一样瘦削——在球场上随便一个后卫都能把他撞到在地。 莱维当然看见罗伊斯的惊讶，他满脸骄傲地挺了挺胸，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像罗伊斯展示自己的变化：“怎么样？不错吧！” 罗伊斯看着莱维得意的样子，歪嘴一笑：“不错不错，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变化。”说着从旁边抱过来一个皮球。 “一过一？一人一次？” “一过一。一人一次。” “你又不是后卫，看不起我。”莱维不满。 “我怕你被我过哭，毕竟防守你还不如我。”罗伊斯嘲笑他。 莱维被罗伊斯揭开了黑历史，那是他刚去青训营的时候，他被队里的后卫铲的一直在草地上翻滚。训练时他除了偶然的灵光一闪，其余时间就像个木偶，脑子里知道该怎么应对，可身体就是做不到。 那时候的莱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合适踢球了，教练把自己带进来会不会是看走了眼。就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在队内比赛中输掉，又一次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又一次全场梦游的莱维，悄悄躲起来哭鼻子。 偏偏这么尴尬的一幕就被罗伊斯看到了。莱维现在还记得自己灰头土脸专心致志哭地起劲儿的时候一扭头看见罗伊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心情。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草坪时，球从罗伊斯脚下推出，莱维接过球。莱维先试探性地前进，罗伊斯挡在他的正前方。他左肩猛地一沉，右脚内侧触球向左拨，球在他的操控下滑过了一个圆满的弧线，罗伊斯的身体果然被骗向那个方向。罗伊斯被骗了，莱维心中一喜。 球被莱维轻巧拉回，他的身体急速换向，像是一个不倒翁在空中晃了一下。莱维以为自己可以突破罗伊斯，但是罗伊斯比他更快回身轻轻一捅，球从两人之间飞走。 罗伊斯猜到了，他没被骗。 轮到罗伊斯带球，莱维防守。莱维看见罗伊斯和自己一样向左侧倾斜，但他的眼睛死死看着右边。 ‘是右边。’莱维自信的向右侧挤压，球从左面被推出，罗伊斯轻松摆脱莱维射门，原地只剩下被骗的莱维。 “再来。” 球被莱维再次控住，向前，沉肩，准备。莱维眼神一定，马上就要越过罗伊斯的时候，历史重演了，球再次被罗伊斯断掉。 罗伊斯再次模仿莱维，沉肩，过人，射门。罗伊斯再次成功。 “再来。” 向左，向由，转身，回旋，过人，失败。 罗伊斯以身体为中轴，球被向后一个力推走，罗伊斯迅速转身，再凭借速度一晃就过掉了莱维，再次成功。 “再来。” 挑起，过人，失败。 罗伊斯一个轻松挑起，彩虹过人，球从莱维上方轻松划过，胜利。 ……莱维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看着球滚到旁边，一时有些沉默，自己练了一个夏天依旧没有任何长进吗？如此轻松，没有任何威胁。 “抢断太差，过人经验太少，你的身体总是出卖你，这让后卫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意图并且断下球。而你却无法在丢失球权后第一时间抢回，这会大大影响球队的进攻效率。”罗伊斯说。 看着滚走的球，莱维咬咬牙：“再来一次。” 这一次罗伊斯先开球，准备突破。一秒，半秒。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出现在莱维面前，莱维来不急思考，伸脚，抢断。 成功了？莱维心里惊涛骇浪，脚下却依旧牢牢控制着球防止罗伊斯反抢。 带球冲刺，面对罗伊斯。被断下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他不可能成功，内心像火焰一样的胜负心却不允许他认输。莱维身体微微向左侧倾斜，眼睛看向右面，试图骗过罗伊斯。 罗伊斯没动，莱维随然早知道罗伊斯不会上当却依然想试一试，万一呢？结果证明他输了。罗伊斯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 莱维停下看着笑着的罗伊斯，脚踩在皮球上。 莱维开始思考。他知道他的假动作骗不过罗伊斯，那么真动作呢？ 沉重的呼吸，带着草屑翻飞散发出的泥土的味道，球在莱维脚下滚动，每一下都带着试探的颤抖。莱维的脚在球上快速的画了几个圈，罗伊斯严防以待。 莱维看着罗伊斯的眼睛，脚再次一晃，身体也在变化，但这次不是声东击西。莱维脚跟忽然磕在球的中下部，黑白色的球体从身后弹起一道弧线，掠过两人之间的真空地带。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的动作，右腿却从背后反向绕过支撑脚，像钟摆越过顶点时突然改向。球落地时滚向他转身的反方向。 莱维终于赢了一次，在他被罗伊斯戏耍了二十次，断球十几次之后，他终于赢了一次。 汗水沿着颧骨淌进嘴角，莱维不敢放松，第二次触球更重要。莱维的脚背卸下反弹的球，在膝盖高度用外脚背轻轻一蹭，然后抽射！ 不需要跑到禁区，只要有角度，他就可以进球。 “啊！我进了！马尔科！我进了！这次是我赢了！”莱维看见射入球网的球激动的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像个从山岭里被撵出来逃命的野猴子。 回去的路上莱维还在回味这次射门，激动的心情在胸腔回荡。这比他在训练时射进一百粒球还值得纪念。回家的莱维一路上傻笑。 “我竟然赢了，真的假的？”莱维拍打罗伊斯催促他快点回答。 “假的。”罗伊斯无奈。 “哈，我赢了，马尔科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莱维没理罗伊斯，继续问。 “是梦。”罗伊斯叹气。 “哈哈哈，罗伊斯输了哈哈哈。”莱维彻底沉浸在喜悦里。 这个混蛋，罗伊斯实在没忍住：“那是我让你的，怕你哭鼻子。” “什么哭鼻子，我才不哭鼻子。而且什么叫你让我的？”莱维站在原地，冲着罗伊斯的背影喊话。 “不是，马尔科？马尔科！你让我的？你真让我啦？那我岂不是全输了？” “马尔科你说话啊！” “马尔科……” 14. 罗伊斯圆梦多特 夏训开始了，克洛普愁眉苦脸地看着场上训练的十六个人，十一个主力，五个替补，其中包括了今年的新引援，两个中场：约伊奇，姆希塔良；三个后卫：弗里德里希后卫，科奇，帕帕斯塔索普洛斯。还有一名前锋奥巴梅扬。 克洛普的目光在奥巴梅扬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去年两个前锋，其中一个还是莱万多夫斯基，顶级中锋。 而今年管理层却只买了一个，克洛普把奥巴梅扬的训练数据来回看了三遍，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克洛普的叹气像是现实的预告，而奥巴梅扬的表现没有任何惊喜。众所周知，中场堆再多创造力，没有终结者终归是徒劳。即使多特蒙德有罗伊斯这样能传能射的顶级球员，也无法拯救一个锋无力的球队。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用马克笔画出进攻套路，箭头从两翼指向禁区中央时，那个位置总是空的。热身赛上，那个被克洛普标注的点位，果然被空了。奥巴梅扬没意时到那个机会，所以他们失去了进球的可能。 ‘这是默契不足，可以练习。’克洛普安慰自己。 对阵红白奥伯豪森，一家在德乙联赛升降的球队。在中场喂饼以及对方后方拉跨的情况下，奥巴梅扬射门十次，仅有三次射正，结果只进了一个。站在场边的克洛普崩大力的挥动着手，示意奥巴梅扬拿出本事来，可惜克洛普注定失望，结果不出所料，上半场的进球就是奥巴梅扬唯一的进球了。 一平两胜。这三场热身赛中奥巴梅扬竟然只打进两球，其余的进球由罗伊斯和库巴打进。比赛一结束，第二天媒体上就出现了对多特蒙德新赛季的评价： 《多特蒙德引援失败，球队陷入“锋无力》 《多特蒙德高价引援，奥巴梅扬水土不服》 《拜仁引援带有多特蒙德夺冠希望，莱万走后谁来扛起大旗》 克洛普看着手里的报纸，上面说的话全是他在担心的事。莱万和格策的出走大大削弱了多特蒙德的战力，而且在进攻端留下了巨大的缺口，队伍里没有人能顶替曾经的莱万多夫斯基，一名顶尖前锋，身体强壮，可以做支点，技术精湛，射门就得分。 无奈的克洛普没办法，只能怀揣着对莱万多夫斯基的怀念开始工作。一名教练并不只是低头设计战术，他还要时刻关注队员的伤病情况，训练组的训练计划，甚至还有青训的一部分。 克洛普看到了一张青训报告，里面是青训教练的评价，这份报告能送到克洛普的桌子上，代表他们认为里面的人已经可以进入一线队。向一线队输送人才本身就是他们的责任。除了推行巨星政策的皇马，一般俱乐部都对于青训走出来的小天才表示重视，也愿意培养自己人。 报告里提到几个苗子，数据很漂亮，其中一个叫莱维的更是出色，按照数据，克洛普觉得这个叫莱维的人都可以在德甲竞争主力了。 可数据和实战之间的差距比慕尼黑1860和拜仁之间的差距都大，即使他们都在慕尼黑。但克洛普想起自己早年带美因茨的日子，那时他也总在青年队捞人，而青年队总会有一些惊喜，而他喜欢年轻人踢球。想到这里的克洛普立刻起了性质，套上训练服，径直朝青训基地走去。 克洛普到了青训场。上面正在进行队内对抗赛，克洛普站在场边，先是和谢弗打了个招呼，然后按照谢弗送上来的名单开始观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大多少年人都急于表现自己，动作夸张，跑位激进。直到一个瘦高的身影在禁区前沿接住半高球。 背后印着13和他的名字，莱维，报告上那个格外出色的球员。 克洛普记得他今年只有十七岁，可他在这些大多二十的球员里完全看不出差距，差不多的身高，还有发育起来的身体，这让莱维在比赛中完全不惧怕对抗。 克洛普看着莱维先是接住队友传出来的球，背身护住，和其他人身体对抗完全不落下风，然后转身，虽然莱维各自很高，但是他的脚下技术出人意料的精湛，他叉开腿，把重心压得很低，然后左脚外侧轻轻一蹭，球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贴在脚面，随即身体半转，右脚跟上来就是一记凌空抽射。皮球在莱维的抽射下，快速的飞 向球门，整条抛物线干净利落，然后在门将的视线中落入网中。 整个动作又舒展又利落，充满了美感。 克洛普下意识向前倾了半步，看到球飞进球门，没忍住欢呼一声。在随后的时间，克洛普又看见莱维的三次射门。一次打高了，剩下两次射正，一次被扑，一次得分。每一次射门都带着巨大的威胁，让对面防不胜防。 比赛结束后克洛普把谢弗拉到一边。看着克洛普脸上的满意，谢弗也笑着摊开手："这孩子是上半年冬训开始的时候来的，当时过来被我强逼着踢了一场球，然后我签下了他。“ 克洛普问：“这么年轻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确实是有天赋。” 谢弗纠正克洛普：“是半年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克洛普满脸惊讶：“不可能，半年绝对练不成这个样子，至少得从此小训练才行。”克洛普表示骗不到我。 “我没这么说。”谢弗笑了两声，正色道，“他刚来的时候，只能说潜力大，灵光一闪的时候是个天才，但实际上射门不行，过人更不行，我们队里的后卫都能把他死死防住。” 谢弗看克洛普震惊的样子解释：“他当时的状态比较奇怪，他之前落水失忆，忘记自己会踢足球，醒来后没有碰过足球，所以当时他学习的速度非常快，就是让他的肌肉重新记起来。” “然后训练了半个赛季，莱维进步飞快。已经可以在这里踢主力核心了。” “但那个时候我没打算让他升一线，实力不够。”克洛普听了也点头赞同，青训水平去一线不可能踢上。 谢弗笑了一下：“但这次回来，他的实力又提升了。在这里只能耽误他，他在这里得不到成长了。” 克洛普先调侃了一句：“看来他过了一个十分丰富的假期。”然后认真的说：“如你所说，他确实是个天才。我会把他带到一线队的。” 克洛普扭头看了一眼在球场上和队友疯狂庆祝的莱维，期待他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在克洛普和谢弗三言两语之间，莱维的未来就被订下了。 15. 罗伊斯圆梦多特 克洛普把莱维唤到眼前，他很想知道一个假期的时间，莱维怎么突然成长了这么多。 “你的教练向我推荐了你，现在你要向我证明你值得。你认为你的实力可以去一线队吗？” 莱维知道这是一次考核，无论行不行，他都得先抓住机会：“当然，我的身体已经可以接受比赛的强度，而且我的技术也很好。如果您看了的话，就知道我并不是夸张，如果您没看，我可以告诉您，我刚才进了三个球。” 克洛普看着莱维竖起的手指，佯装挑剔：“只在这里进三个可不行。” 莱维认真地说：“所以您应该把我带走，去那里才能看出我可不可以。” 克洛普被莱维自信的样子逗乐了。莱维的话很骄傲，但是他自信的表情又让人觉得他真有实力。 而实力就是一切。 “明天来一线队参加训练，向我证明。“ 莱维看着克洛普离去的背影，才在谢弗满脸看穿的表情下狠狠松了口气。谢弗拍拍莱维的肩膀，表示鼓励。 莱维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罗伊斯，他打算明天给他一个惊喜。 这是莱维第一次来到一线队的更衣室，推开门里面一览无余。 里面没有人，莱维是最早的，他趁此机会观察这间屋子。这里是青训眼中的圣地，每个人都想在这里拥有一个自己的柜子，这是他们职业的开始，也是他们能力的证明。如今莱维先来了，贝克尔一定会羡慕我的，莱维有点得意的想。 一排衣柜，上面有刻着名字的铜片，正中间的是魏登费勒，多特蒙德的队长。挨着的是罗伊斯，罗伊斯旁边空着一个柜子，上面的名字已经被取下，但是还有使用过的痕迹。 莱维猜测那是莱万多夫斯基的柜子。不过也有可能是格策。 拐过墙角是队里其他人，皮什切克，胡梅尔斯，施梅尔策…… 柜子很多。莱维挑了一个靠边的，没有名字看起来也没人用过的柜子。作为一个新人，这会显得他比较听话配合。至少在证明实力之前，他需要保持低调。 莱维拿起球衣开始换，球衣球裤，护腿板，球袜，球鞋一样接一样，慢条斯理。莱维把鞋带拉长，一段一段的握在手里整理好然后系紧。 慢慢的外面开始传来说话的声音。知道有人来了，莱维直起身子，站在柜子旁边，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第一个进来的是帕帕斯塔索普洛斯，这赛季从云达不来梅买来的，位置是后卫，莱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知道的资料。 帕帕斯塔索普洛斯进来看见更衣室有人吓了一跳，以为是外人悄悄混进来的，后来看见莱维身上的训练服才没喊人。 “你好，帕帕斯塔索普洛斯，我是莱维，刚从青训升上来的。”莱维先是笑着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看见这位新来的后卫先生也笑着握手之后，没有继续聊天的欲望时，就自觉闭嘴不去打扰。 莱维看着帕帕斯塔索普洛斯收拾好，转身进去洗澡。外面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莱维继续在屋子里等下一个人来，做好融入队友的工作，就像之前一样。然后等教练给出指令，这是他给自己第一天来这里安排好的流程。 下一个是队长魏登费勒，他之前去过几次青训，对莱维的脸有印象。他笑着看着莱维，莱维继续自我介绍，这一次和刚才不同，魏登费勒温和的鼓励了一把自己地里长出来的小天才。随后其余的队员也陆陆续续到达，在莱维的热情自我介绍和队长魏登费勒的帮助下，大家热情或者不热情地和莱维打招呼。有些人比较自来熟还会过来给莱维一个拥抱，顺便揉一把莱维的头发。 莱维难得有些懊恼，他希望第一个见到的是罗伊斯，那样罗伊斯就可以第一个看见自己的新造型了。 除了这一点点小遗憾，这场社交结果比莱维想象中要好，表面上大家都很欢迎他。即使相同位置的奥巴梅扬都没表示不满，莱维知道，这是因为没有人会怕一个青训来的小鬼和自己抢位置。 ‘不知道莱万去了拜仁新队友对他好不好，不过他实力那么厉害，队友应该会很喜欢他吧。’这个想法在莱维脑海里一闪而过。 莱维和大家一一打完招呼后，就安静地待在一边，像所有刚来的人一样保持礼貌，听里面的人聊天，听他们聊着聊着很快吵起来，一大堆人吵架的吵架，看戏的看戏，拱火的拱火。 这种氛围让莱维感到了熟悉，像是回到了他那些U19的朋友身边。 门开了，莱维今天最想见的人终于来了。 罗伊斯一进来就听到自己的队友们大笑的声音，和过去一样，可眼前怎么多出来一个人？ 罗伊斯没忍住喊了一下莱维的名字：“莱维？” 终于看到罗伊斯的莱维高兴的跑过去，凑到罗伊斯的眼前：“惊喜吗？马尔科，我们以后就是队友啦！” 罗伊斯捧住莱维的脸，眼睛亮晶晶的感叹：“天哪，我太惊喜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两个人的动静把其他人都吸引过来了，罗伊斯拉着莱维打算向队友介绍的时候，发现他们都在看着他两个。罗伊斯把莱维转向自己的队友，高兴的说：“嗨，这是……” “莱维·巴赫曼。”所有人异口同生的说。 胡梅尔茨问罗伊斯：“从青训那边新来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后面的队友点头表示赞同。 罗伊斯还在高兴：“你们知道他的，是冬训前我和莱万一起救的那个孩子啊！”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惊呆了！年初的事情大家都快忘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加料，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话。一群人围在一起，罗伊斯和莱维在最中间，和罗伊斯熟悉的就去问罗伊斯，剩下的人就去问莱维。 罗伊斯被问烦了就不说，可莱维不行，只好回答问题。 罗伊斯看着他们八卦的样子深感丢脸，拉着莱维从人群里钻出来，揉了把莱维的头发开始关心莱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你的柜子在哪里？我旁边有空着的。” 莱维感觉到罗伊斯的手在他头上，知道罗伊斯完全没主意到自己的新发型，想了想还是决定放过彼此。 莱维看见罗伊斯指的那个可能是莱万多夫斯基的柜子，决定还是留下给罗伊斯用来睹物思人，赶紧摇了摇头向角落指了一下：“那里有个空的，我就选了那里。” 罗伊斯顺着莱维手指向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熟悉的柜子就在那里。罗伊斯语气有些复杂：“那个也好。” 莱维听着罗伊斯这话顿时感觉不太对，就听见罗伊斯继续说：“那里之前是莱万的柜子，如今他知道是你在用，也会为你感到开心的。” 莱维实在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选到雷上了： “不不不。我觉得你旁边那个就挺好，那个就挺好。”说完不等罗伊斯继续说就着急地拿东西换地方。 罗伊斯和莱维这边都换完柜子，而其他人还在八卦，最后胡梅尔茨还 做了一个总结，他看着罗伊斯问：“所以你和莱万救了莱维，于是莱维决定报答你开始踢球？” 罗伊斯被他们的脑洞逗笑了，反驳道：“当然不是，只是莱维恰好有天赋罢了。”大家一致觉得罗伊斯在自欺欺人，因为他们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出现。哪有一个足球运动员救个人，这个人还恰好就有踢球的天赋。 可惜时间到了，他们要去训练。不然他们必定要和罗伊斯继续讲下去。 等到了训练场上，克洛普就发现今天有很多人训练时总是往一个地方看，除了罗伊斯，大家都满脸的好奇藏不住。 一般来说，青训被提拔到一线的人很难快速得到一线队的认可，因为如果实力够强的话，早就提拔了，何必等到二十岁呢？ 上一线也只不过是对他们的一种激励，在这里随队训练几天，跟不上随时就会退回去，若有表现好的，租借出去，或者坐替补席然后租借出去。总之不会长久。 所以队员的表现引起了克洛普的好奇。他也凑热闹的看向众人视线的焦点，那边是自己刚从青训提拔上来的人。 虽然克洛普将莱维提拔起来，但是他并不是很相信莱维地实力。还是那句话，有实力的早就出名了，毕竟天赋和才华最难遮掩。可他愿意给莱维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克洛普的视线看过去，莱维正在做最基础的绕杆训练，带着球穿过竖杆之间的缝隙，用来提高盘带过人能力。他旁边是教练组的助教，负责记录球员训练数据。 很明显这位助教已经发现来自四周的视线，甚至他都不是关注的焦点，即使如此，也可以看出助教越来越不自然的表情，他开始频繁的看表，身体变得僵硬尴尬。甚至几次张嘴想要唤住莱维，可是在克洛普的眼神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球场上的人几乎都停下了动作，没有注意到的人也在身边人的异常里停下了训练。罗伊斯本来在专心训练，听着教练组和他分析技术动作，结果说着说着没有声音了。罗伊斯抬头一看，才发现大家都停下了。 整个场上只有莱维还在动。 莱维都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在面对足球时，他的眼里就只剩下足球。他的瞳孔缩成两个小小的焦点，映出的只有眼前那颗滚动的足球和下一根需要绕过的橙色标志杆。当他的右脚外脚背突然一拨，足球擦着标志杆底部划过一道弧线时，旁观的人都在担心他会不会撞杆。但莱维的身体已经自动调整好了重心，左脚跟上一磕，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棋子，干净利落地从两根杆子之间穿了过去。 然后莱维条件反射的追上刚才的球，用力一踢，一道远距离世界波直入球门。 这一球出人意料，所有人都没想到莱维会突然射门，当球以平直的弧线从众人眼前划过，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大家看着莱维的眼神开始变化。 一气通关，一气呵成。 这是莱维第一次来一线，也是莱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实力。 不论其他，至少训练上表现的可以让大家意识到，或许这个小子真的可以留下来。 莱维射完门之后才回神，他有些懊恼，盘带之后射门是他在暑假时留下的习惯，刚才他带着球抬头看见球门没注意就踢了出去。但是这里不需要。 莱维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以为射门影响了他们训练，赶紧保证：“刚才是意外，下次肯定不会射门了。” 周围一片吸气，只有莱维懵懵的站在中间。 16. 罗伊斯圆梦多特 队内的其他人慢慢对莱维开始接纳，加上罗伊斯的照顾，莱维在这里的开局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但是还不够，在这里，只有一起上场一起奋斗的人才能真正得到认可。 没有并肩作战过的莱维永远还是外人。只有一起上过战场的人才会融入。 但是属于他的首秀一直没有到来。 新赛季多特蒙德开场不错，先是在德国杯第一轮里0：3战胜威廉港，按照惯例，主场在前，客场在后。 随后德甲第一轮客场0：4大胜奥格斯堡。 但是开局两场胜利并没有掩盖住球队内的问题，彼此配合默契不足，球员状态持续迷失。新赛季的问题不止如此，两场比赛七个球，都是罗伊斯和库巴两个边锋打进，其中奥巴梅扬颗粒无收。 但是后面的比赛不能继续这样，其他球队会发现套路并且遏制住罗伊斯。 而目前多特蒙德的进攻手段又太过单一，他们只能依靠罗伊斯的个人能力带队，可罗伊斯一旦被冻结，多特蒙德的进攻端将瞬间名存实亡。克洛普要带多特蒙德取得欧冠，那么他就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克洛普的第一个方案是继续给奥巴梅扬时间，不管他踢得怎么样，需要多长时间，克洛普都要像纳格尔斯曼相信萨内一样相信奥巴梅扬，给他足够长的时间，直到他找回状态。 克洛普很愿意培养他，但是接下来的惨痛的五连败让克洛普不得不另寻出路。 第二个方案摆在克洛普的桌子上，上面详细记录了莱维·巴赫曼的各项数据，尤其在门前抢点和射门技术这两项上格外出彩，而这正是球队目前最需要补齐的地方。 要把莱维放入大名单吗？克洛普看着手里的纸有些纠结。 从队内训练看，莱维最近的状态可谓火热，而奥巴梅扬迟迟不能恢复。但是奥巴梅扬是个成熟的前锋，他在赛场上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使目前状态不好，但是稳定。 而莱维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比赛中出战过，不可否认他的天赋，但是年轻的球员总是不好把控。更何况对手上才不会看来莱维年轻就防水，他们只会挑软柿子捏。克洛普不确定莱维在正式比赛中还能维持自己的状态，或者说会不会出个大错，从此一蹶不振。这都是有可能的。 德国杯早早爆冷出局，德甲四连败，队内的紧张情绪开始蔓延，不仅教练着急，队员也开始加练。 莱维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在更衣室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帕帕斯塔索普洛斯，一名新转会的中后卫，为了争取首发每天提前训练。 而如今又加上了一个奥巴梅扬。奥巴梅扬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作为赛季新引援，至今他还没有为球队打入一粒球，球迷已经非常不满了。况且那个抛弃了他们的波兰前锋，他的前任，转去死敌拜仁的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已经七轮打进十个球，领跑射手榜。 这种激烈的对比让球迷对奥巴梅扬的批评声越来越大，奥巴梅扬的压力也在不断的增大。 莱维的首秀就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克洛普本来的计划是找一个弱一点的球队，在多特蒙德稳住胜利的时候再派莱维上场。可是现在球队的状况让克洛普不得不试一把。 比赛前一天克洛普把莱维喊住，告诉莱维明天将会上场，提前做好准备。莱维想要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可是连连点头的动作还是暴露了莱维的激动。 第二天比赛开始前，队内宣读大名单，莱维的名字被读出的时候，众人都大吃一惊，没人莱维会在这个时候被加入大名单。现在球队成绩不好，正是求稳的时候，哪有机会给年轻人练手？ 可这是教练的决定，无论众人心里想什么，他们都得表示认同。比赛在即，大家没时间多说，只能走到莱维的身边拍拍肩膀表示鼓励，叮嘱一两句。 莱维接受了大家的好意，走进队伍随着队友一起走出更衣室。·推来更衣室的门，走过球员通道，在即将走出时，外面震耳欲聋的声浪铺面而来。 普鲁士公园球场开阔的球场上铺着厚厚的草皮，踩上去就让人开始激动。微风吹过莱维的头发又打着卷飞向看台。莱维看过去，看台上人山人海，层层叠叠的人影在欢呼晃动，掌声，呐喊在交织。绿白和黄黑色的旗帜在各自看台上方挥舞。 比赛还没开始，莱维已经嗅到了紧张激烈的气氛。 这场莱维是替补，他随着其他人一起走向替补席，等待比赛的开始。 这是莱维第一次进大名单，他坐在替补席上有些好奇。他旁边坐着球队中后卫苏博蒂奇，这场比赛他轮休，他看着莱维扭来扭去的样子，心里一乐，问：“你笑什么呢？” 莱维咧出一排大牙：“今天我上大名单了欸！还能和马尔科一起踢球。这不值得高兴吗？” 莱维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棕色的卷毛也跟着主人的心情愉悦地上下摇晃。 苏博蒂奇知道莱维是罗伊斯的球迷，或者说队里没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你救了我的命，我就要和你做队友’的新闻，这么传奇的事早就在俱乐部传开了。况且这小子一点也不掖着藏着，每天都开心的围着罗伊斯转。 苏博蒂奇眼一眨一个坏点子就露出来了，他先看了一眼周围的摄像头没注意这边，又看了看大屏幕，上面播放的是队长正在猜硬币，确认没人关注他们之后，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让莱维把头伸过来，然后伸手捂嘴凑到莱维的耳边说：“咱们一会儿要是输了怎么办，你现在笑的样子可都被媒体拍下来了，到时候说你不满意教练安排，球队输了还笑。” 莱维还没被各种报纸新闻造谣过，但是他看过别人怎么被骂的，听苏博蒂奇这样说，一下子有些惊恐。 莱维学着苏博蒂奇的样子，也捂着嘴悄悄问：“那怎么办啊？” “你现在坐好不要乱动，表情要严肃一点，尤其是看见摄像头转过来的时候。不要皱眉，不要皱眉，要严肃。”苏博蒂奇看着莱维尽可能的板着脸假装严肃的样子，忍住笑回答。 莱维听完就立马坐的直直的，竖直脖子，眼睛圆溜溜的瞪着，试图用余光侦察四周的摄像头，嘴角也抿起来，板着脸假装严肃。 苏博蒂奇实在没忍住，低头藏起来偷偷笑。 莱维看到苏博蒂奇笑，，有些着急，用刚才自己被提醒的话好心地提醒苏博蒂奇：“你别笑了，一会儿拍到你怎么办？” 结果笑得更厉害，苏博蒂奇被逗得坐不直，腰弓下去，把脸埋在手里不停的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莱维又着急又不敢有大动作，害怕吸引摄像机的注意力，小心翼翼地拉扯苏博蒂奇的衣角。 看着苏博蒂奇笑得样子，莱维反应过来都是骗自己的，直接压过去和他打成一团。 两个人闹腾的动作太大了，惊动了周围的人，克洛普一个眼神飞过去，两个人都坐直身子，什么小动作也不敢有了。 他们的视线也投向场上，猜硬币结束，比赛开始了。 “哔——” 哨声一响，门兴先声夺人。 “大家好，今天是德甲第八轮比赛，门兴格拉德巴赫主场对战多特蒙德。现在双方球员都已经入场，大家可以看到多特蒙德的队伍里面出现了不少的生面孔。自从上赛季多特蒙德的两位锋线人员莱万多夫斯基和格策走后，多特蒙德的进攻端就有些无力，本赛季已战七轮，多特蒙德两胜五拜，而新九号奥巴梅扬至今账户依旧为零。” “而门兴这边至今保持主场全胜，今天的门兴气势很足，不知道这场比赛能否继续保持这个记录。” 解说员拿出大名单开始介绍：“门兴这边排出442，门将是特尔施特根；四后卫是扬茨克、施特兰策尔、多明戈斯、温特；中场是赫尔曼、扎卡、诺德维特、阿朗戈马克斯·克鲁泽、拉斐尔。很经典的阵型，在攻守两端都没有太大的缺陷。” “多特蒙德的克洛普则是选择了4231，奥巴梅扬担任单前锋，门将是 魏登费勒；四后卫分别是杜尔姆、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格罗斯克罗伊茨；双后腰分别是斯文?本德和沙欣；中场罗伊斯姆希塔良、席贝尔。” “这个阵型比较依赖前锋的实力，前面几轮奥巴梅扬一直没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希望这场比赛它可以找回自己的状态。” 这话一说完门兴球迷就不满意了，什么意思，在我们主场祝贺对手找回状态，你小子不想干了是吧。 倒是多特蒙德的球迷乐了，就是这样赶紧找回状态好狠狠进他几个球。 解说员虽然没接收到门兴球迷的怨念，但可能也被隔空传染了：“莱万多夫斯基的离开还是给多特蒙德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可以代替他的人。” 现在轮到门兴的球迷乐了，连自家的头牌都留不住，还在这里叫嚣什么？快回家哭去吧。 被骂的多特球迷只能嘴硬，我们一点都不想他，一点都不……莱万你快回来吧，拜仁究竟有谁在啊！ 场下粉丝之间的征战无论有多激烈都影响不到场上，拿到球权的门兴开局试图发起一次快攻。 门兴11号前锋拉斐尔先将球横传到自家中场脚下，球在门兴这边进行了几次横传。多特蒙德整体开始前压准备断球。 门兴面对多特蒙德的压迫并不慌乱，他们的中场看到多特蒙德如同计划中一样来到了自己这边，脚下动作不慌不忙，直接开大脚。 长长划过半个球场的皮球落下，多特蒙德的斯文·本德死死拦住拉斐尔，只要拉斐尔接球，他就能立刻抢走。 球在下落，拉斐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球开始挪动准备接球。其他人也在跟着拉斐尔的移动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多特蒙德的中后卫胡梅尔斯过来抢点，门兴的边前卫阿朗戈也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乱成一团的禁区前人头涌动，胡梅尔斯在赶到拉斐尔身前时才发现门兴的阿朗戈到的比自己还晚。 一回头就看见追在后面的阿朗戈高高跃起，狠狠一头锤向皮球，在空中被击中的皮球瞬间向球网飞去。 “是阿朗戈！是阿朗戈！这个球是传给阿朗戈的！”解说员大喊。 魏登费勒伸长双手也没能阻止门兴的进球。 “球进了！！！开局不到三分钟，门兴就成功取得一分。让我们回放看一下这粒闪电般的进球是怎么产生的。” 大屏幕上先是放出门兴中场传球，随后是门兴前锋假装接球实则是拉走防守，而后赶到的边前卫找到正确的接球点一击毙命，获得一分。 开局闪电般的快攻让门兴的球迷疯狂，震耳欲聋的欢呼在普鲁士公园球场的上方回荡。弱势多特蒙德球迷也不甘示弱为自家球队呐喊，希望多特蒙德可以翻盘。 魏登费勒在后场对着刚才被耍了的后卫一通大喊，希望可以让他们长点脑子。后卫们被骂也只能忍气吞声，在球队里没人可以不尊重门将大爹，何况他们的门将还是队长。 罗伊斯叉着腰，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疯狂庆祝的门兴队员。0‘刚开始而已，时间还多，不要着急。’暗暗安慰自己的罗伊斯吐出去一口气，然后抬头就看到站在最前面奥巴梅扬满脸茫然地看着对面球门。 门兴的进攻结束了，在进了一粒球后整体回缩，连前锋都退回自家半区开始防守。面对水泼不进的铁桶阵，多特蒙德的人有些束手无策。 罗伊斯尝试过几次将球从边路带过去交给奥巴梅扬，但是奥巴梅扬不是太着急打偏，就是被断球。 奥巴梅扬的状态不对，这是场上所有人的感觉。包括门兴这边，场上球员想起在比赛开始前门兴教练叮嘱他们，如果奥巴梅扬不能即使找回状态，那么看紧罗伊斯，不要给他机会。于是罗伊斯在接下来的时间被防守的更紧了，球根本传不过去，何况传过去也踢不进去。 时间就在多特蒙德的一次次进攻中过去，直到上半场结束时，他们也没看到一丝希望。门兴在中场休息之前死死守住了这一分。 17. 罗伊斯圆梦多特 多特蒙德的球员回到更衣室，气氛有些低沉。领先一分和落后一分时的心情是不一样的，这落后意味着下半场他们将背负着心理压力出战，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十分不利的。 中场时间很短，克洛普看着坐下休整的队员，抓紧时间开始布置战术。 克洛普先确定罗伊斯的情况：“马尔科，你还可以吗？”罗伊斯上半场是进攻的主要组织者，这就需要他花费大量的体力去跑位寻找机会撕扯防线，而下半场比赛前场还需要罗伊斯发挥作用，克洛普很害怕罗伊斯接下来的体力不足。 罗伊斯坐在凳子上喝水，听到克洛普的问题后用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腿部肌肉，才确定地说：“尤儿根，我可以的。” 克洛普确定罗伊斯可以之后开始向其他人下达命令：“门兴下半场一定会继续死守，所以我们要破除他们的密集防守。下半场库巴你注意配合马尔科，不要回撤，节省体力。” 克洛普没有大幅度的改变战术，只是对几个人提出了小范围的要求，比如尽量起高球打远射用来破大巴。 他用最简洁明了的语言向他们说清楚，以防这些核桃仁大小的大脑出现故障。 最后克洛普看向奥巴梅扬，拍了拍他的肩，大声鼓励：“我们相信你，你可以做到！” “我可以！” 激情感染了奥巴梅扬，也感染多特蒙德，罗伊斯和队友们一起站起来大喊：“我们可以！” 抱着这种激情，多特蒙德全队再一次踏上了草坪。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立下军令状的奥巴梅扬像是开始找回自我。他死死的钉在门兴的半场，门兴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丝毫不敢疏忽。 第63分钟，多特蒙德拿球突破，门兴配合了一整局的防线终究还是出现了差错。罗伊斯抓住机会从边路带球一路飞奔，中场的休息时间让罗伊斯的体力得到回升，他凭借速度甩开一众后卫，在下底之前传中。 奥巴梅扬视眼前的后卫如无物，不断翻涌的情绪支配着他，之前看过的报纸在他眼前闪过。 不停球，直接射门！ 球场内外的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脚给震住，球大力飞出，向着球门飞去。 可惜。 太可惜。 这一球在门兴门将惊讶的表情中直接击中门柱。 这是一次绝妙的机会，也罗伊斯的传球十分舒服，后卫还没到位，奥巴梅扬有足够的时间调整，但是他太着急证明自己，反而错失机会。 “一次很好的机会，但很可惜今天奥巴梅扬依旧没有穿射门靴。我们看到门兴的队员很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防线再一次组织起来。” 多特蒙德这边在中场时被激励起来的气势瞬间一泻千里，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机会又消失了，看着可能在眼前却无法抓住的憋闷，让所有人都开始泄气。 可能幸运就是没有站在他们这边，所以今天才会这么不顺，许多多特蒙德的成员心里这么想着。 奥巴梅扬又熄火了，他被刚才刚才那个球重重打击到了。 这对门兴是件好事，对多特而言就不太妙了。克洛普不愿意接受一场败局，所以他打算赌一把。 他把莱维喊过来：“准备好了吗？” 莱维点头。 “你一会儿到最前面去，把他们的防线搅乱，拿球之后不要急，位置不好就回传，一定要注意罗伊斯的位置。可以做到吗？” 莱维明白克洛普的意思，凭借自己充沛的体力去和他们消耗，拿球之后不要浪射，最好拿球后分给罗伊斯让他处理。 第70分钟，莱维上场，他冲着被换下的奥巴梅扬伸手，两人交换了一个拥抱。 踏上赛场的那一刻，一股战栗从莱维的背后向上蹿，胳膊上的疙瘩也迅速往外冒。他的胃里面像是吞了一块冰块，整个下半身像是被冻住一样僵硬，而他的胸口却又像是揣了一团岩浆一样从嗓子眼往外冒。 “多特蒙德率先换人，9号奥巴梅扬换24号巴赫曼，一名年轻的小将，这是他的首秀。我们都知道克洛普教练喜欢挖掘新人，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惊喜？” 莱维穿过队友往前跑，时间只有二十分钟，莱维要尽快为球队做出贡献反败为胜，有机会进一球更好。 莱维上去跑到门兴的半区，他上去之后没有像奥巴梅扬一样等着，那是老人才有的特权，他这种新人上场拿球的机会是要自己争取过来，在这种落后的时刻，比起小年轻，大多数人更相信自己。 毕竟输球后真的会被开会。 就比如现在，库巴从右边路开始突破，他前面是两个准备好的门兴后卫，莱维回撤，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库巴传球给莱维，同时莱维拿球后再分给库巴，一套训练时尝试过的套路，可是在这时库巴迟疑了，他不信任莱维。 这一秒的迟疑，两人中间的传球路线就被封堵，没有射门角度的库巴只好回传。 莱维没有为错失的机会可惜，没有球的他跑动很活跃，也很机灵，他几次帮队友牵制守卫，努力和队友配合跑动创造机会。其中几次他也很好的完成接球后传球的工作。 第八十七分钟，莱维上场的第十七分钟，他看见罗伊斯跑到左路，于是不假思索的回撤，罗伊斯拿球后对面是两名虎视眈眈的门兴队员，莱维本能开始接应罗伊斯。他们两个通过快速传球二打二，一人前插带走防守，一人绕远跑到前面接球，罗伊斯可是被球迷称为“小火箭”的人，接球后直接凭借自己的速度把所有人甩在身后。中场队友帕帕斯塔索普洛斯已经到达，罗伊斯分球，帕帕斯塔索普洛斯接球，两人在禁区里搅得天翻地覆。 门兴之前为了密集防守将防线压得太低，所以一旦多特蒙德的人闯进去之后，就会对球门产生极大的威胁。现在两个人都在门前，门兴的人根本不知道该防谁。 带球的帕帕斯塔索普洛斯向右跑动，一片小小的空白被撕扯出来，罗伊斯心领神会的沿着禁区边线内切，像一个影子般无声地滑进了那片空白。当球传到他脚下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调整，左脚作为支撑腿稳稳站住，右脚轻巧一挑，早有准备的门将被骗了。一个上挑的，轻灵的，精 准的的进球。 “球进了！多特蒙德没有放弃，他们通过八十分钟的努力扳平了比分！这是团队的成功，一次精妙的配合，巴赫曼和罗伊斯的配合，帕帕斯塔索普洛斯和罗伊斯的配合，太精彩了，这就是足球，一个需要十一个人配合的游戏。” 莱维朝着罗伊斯飞奔过去，而更近的帕帕斯塔索普洛斯已经到了，帕帕斯塔索普洛斯高兴地搂着罗伊斯大喊：“马尔科你太棒了！我们进球了！我的助攻！” 等莱维抱上去，后面也来了一大堆人，激动的心情回荡在他们每个人心中，奋斗了八十分钟，终于有了结果。 “先生们，我们现在进了一个球，那么马上，我们就要进下一个球！”罗伊斯从人堆里退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被他全部撸到脑后，整个人意气风发地说。 莱维也兴奋起来，虽然直到现在他已经成功地完成了教练的要求，但是莱维并不满足。 平局不是莱维想要的，一场胜利，这才是他的首秀。 可是莱维不能掌握比赛，就像他只能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比赛结束越来越近。门兴死死守着球门，他们撑到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死死守住一分。 看台上的观众被这次进球鼓舞，开始唱起了队歌。 莱维再一次接到了球，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进攻了。莱维带着球向前跑，风吹着他的汗湿透的头发和球衣，最后一次，莱维扫视了一眼周围的队友，大家都喘着气，他们都听到了飘下来的歌声，每个人眼里都是不甘心，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 一场平局不够，那么就让我来结束这场战争。 莱维突然顿了一下，他没有按照之前的套路传球。他就这么突兀得在球场中间停了一下，对面的后卫死死盯着他，队友也在疑惑的看着他，谁也不明白莱维要做什么。 莱维在这一刻，什么也没想。 他的大脑被身体接管了。 一步，两步，绷直脚踝，大腿用力摆动，正脚背，击球正中心。熟悉的动作行云流水，莱维直接在中场踢出了一脚远射。 看到莱维熟悉的动作，罗伊斯福至心灵，闪电般的向前冲向门兴半区。 禁止的风继续刮了起来，被带起的衣角落回原位。 球，落网了。 “单刀！单刀！罗伊斯单刀！多特蒙德在最后能反超比分吗？哦！球进了！不是单刀，不是单刀！是世界波，莱维从中圈远射直接进球，而罗伊斯假装单刀骗到了门将。这时这位年轻的小将在本场比赛的第一次射门，也是他的第一粒进球。” “他在最后一刻，为多特蒙德夺得一分，这是宝贵的一颗进球，这让多特蒙德夺得三分，家属了他们的连败，也终结了门兴的主场不败记录。多特球迷应该为他欢呼。很显然克洛普教练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慧眼，他总能发现一些年轻的球员，并且很好的发挥他们。” 莱维在球射出去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肯定进了，他张开双臂，从整个赛场上划过，风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狂奔，他的身后是追上来的队友，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胜利的滋味。 18. 罗伊斯圆梦多特 多特蒙德好像从这一场开始苏醒，随后无论是主场还是客场，无论德甲老牌战队还是下游球队，无一例外都让多特蒙德战斗了个爽。 一连串的胜利让德甲震惊，多特球迷们幸福的大喊受不了，这种日子再过一百年也不是不行。他们已经原谅赛季初的五连败，如果那算是代价的话，结局会是一个沙拉盘吗？ 其他球队被多特蒙德的胡言乱语刺激的不清，要知道他们的连胜可是踩着自家主队上位的。 克洛普看着手里的战绩也很满意，那场对阵门兴的比赛像是一个分水岭，此前球队还在连败的泥潭里打滚，媒体们已经准备好了棺材板，就等着往黄黑军团的墓穴里填土。 唱衰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连他自己也以为这赛季没救了，谁知道峰回路转，竟然又让他找到一个大中锋。这下他再也不用熬夜写战术的时候咬手绢想离开的某个波兰人了。 那可是大中锋啊！人人想要的大中锋，二十年后电饭煲哭死的大中锋。谁知道多特蒙德这块土这么好，走一个来一个。 那场比赛之后，莱维就从训练场上的天才变成了真正在德甲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杀手。克洛普把莱维放上首发，没想到被刺激到的奥巴梅扬也开始爆发。 锋线上的攻击力加上中场的创造力，多特蒙德就这么一路踩油门连连攻破敌人的球门。 多特蒙德的球迷开始一雪前耻，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之前谁在和我叫嚣，我们黄黑军团战无不胜！ 多特蒙德的球迷们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就在一个月前，他们还在论坛上卑微地祈求球队能进个球就满足了，而现在，他们趾高气扬地敲着键盘，把之前所有嘲讽过他们的对手球迷一个个拎出来打脸。 球迷们打的热火朝天，德甲拜仁表示都是手下败将，狠狠的亮出了至今连胜的战绩。射手榜上的前夫哥金光闪闪，多特蒙德忍气吞声不能反驳只能含泪诅咒然后压力自家小天才。 大家都是莱维，此Levi和彼Lewy总不能差太多吧？ 《多特蒙德球迷论坛·比赛日讨论区》 标题：黑子，说话！ 楼主（黄黑之心永不灭）：我笑死，上个月谁说的“多特蒙德这赛季保级去吧”、谁说的“没有莱万你们啥也不是”？来来来，站好队准备挨打。 1楼（威斯特法伦南看台）：楼主悠着点，别把人气死了，回头还得我们赔医药费。 2楼（蜜蜂嗡嗡嗡）：我不像楼主那么暴躁，我就想问一句，我们几连胜了，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3楼（沙尔克在哭泣）：傻瓜，再宠你一次，五连胜！@沙尔克04球迷协会，出来走两步？现在轮到我们说“鲁尔德比不用踢了直接判你们输”！ 4楼（蓝色是忧郁）：你们狂什么狂？不就是运气好赢了几场弱队吗？就会虐菜！有种碰拜仁啊！ 5楼（黄黑之心永不灭）：哎哟哟，你当我们怕吗？ 6楼（拜仁是老大）：才赢了几场就开始吹，我们一路连胜我们吹了吗？没见过世面。 7楼（多特蒙德小蜜蜂）：楼上别跟拜仁球迷一般见识，他们也就自我安慰。我们连胜他们连平，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8楼（拜仁是老大）：你们多特也就是拜仁不在的时候蹦跶两下，忘了之前怎么进你们球的了。莱万一个人能把你们后防线突成筛子。 9楼（罗伊斯女神）：说什么莱万，叛徒！也就你们上赶着！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天才！原来是我家的啊！哈哈哈哈！不想某些球队只会花钱买现成的，我们能生！我们自己养孩子！ 10楼（黄黑之心永不灭）：小天才仅展示不出售。 11楼（汉堡大王）：笑死，当年格策和莱万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转头就被卖了。也就你们信俱乐部的鬼话。 …… 57楼（没有买票只能站着）：这是巴赫曼第几球了？ 58楼（黄黑之心）：第二球了，不会要帽子戏法吧？ 59楼（再爱你一次）：厉害了我的崽！ 60楼（想要问问你敢不敢）：他好喜欢和罗伊斯抱抱，总是去找他庆祝！ 61楼（蜜蜂嗡嗡嗡）：孩子才十七……未成年犯法的…… …… 213楼（黄黑之心永不灭）九连胜了！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冬歇后保持住，夺冠不是问题！ 214楼：（威斯特法伦南看台）问题不大！我就想问，还有人记得那个叫莱万多夫斯基的吗？谁啊？不认识。现在德甲只有一个莱维，那就是我们家的莱维·巴赫曼！ 215楼：（慕尼黑酒馆）：别蹭了，你们那个莱维连莱万的鞋跟都够不着。人家射手榜第一，你们排第几 216楼（莱维进球就结婚）：怎么进鬼了？楼主快踢出去！ 217楼（蜜蜂嗡嗡嗡）：孩子还小……不要……压力……小孩…… 218楼（24号有前途）：保持平静好吗？莱维才十九岁，别给孩子整飘了。让他安心踢球，我们慢慢来。虽然十连胜是很爽，虽然莱维确实很厉害，虽然我现在恨不得把莱维的照片贴满全屋，但我们还是要低调，要给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好了我说完了，现在我要去把莱维进球的动图再看一百遍！ 219：保持平静。 220：保持平静 …… 250：保持平静＋1 …… 311楼：（黄黑之心永不灭）十连胜！最后说一句——黄黑军团战无不胜！莱维永远滴神！克洛普农夫三拳天下第一！罗伊斯全世界最帅的队长！多特蒙德是冠军！（虽然还有半个赛季但我先喊了再说） ————此贴已封———— 论坛里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罗伊斯正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他的金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灰色的家居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他正在和莱万多夫斯基聊天，掠过那些吵架的，和莱万多夫斯基讲他看到的：“莱维现在也很厉害了，都有人为他吵架了。” “念给我听听。”莱万多夫斯基表示很感兴趣，往 前探了探头，整个脸都快贴到镜头上了。 罗伊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读：“《关于莱维·巴赫曼的十大未解之谜》 第一条：他以前是哪里人？为什么选择踢足球。 ——哪里人不知道，但是有人说他是为了报恩。 ——所以说他真的是被莱万和罗伊斯救的？莱万能不能在拜仁也救一个？” 莱万多夫斯基故作认真的回答：“嗯，是我和马口一起救的，再救一个还是算了。” 罗伊斯好奇的问：“为什么？” 莱万多夫斯基说：“那样世界上的‘莱维’也太多了。” 罗伊斯没忍住看了一眼莱万多夫斯基的脸，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Lewy。” 低沉柔软的嗓音在莱万多夫斯基的耳边轻轻地停留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伊斯就赶紧继续读了。 “第二条：莱维·巴赫曼为什么选择多特蒙德，而不是随着莱万多夫斯基一起去拜仁？ ——拜仁是他想去就能去的？拜仁又不收垃圾。” 罗伊斯皱着眉反驳：“莱维为什么要去拜仁？这肯定是拜仁粉丝。”听着的莱万多夫斯基摸摸鼻子没敢说话。 “——很明显，爸爸妈妈离婚了，小莱维当然是选择妈妈呀！” 罗伊斯读到这一条更疑惑了，这怎么就爸爸妈妈了？罗伊斯点开这条发现下面还有更多，匆匆划拉两下，罗伊斯决定无视这些胡言乱语。 “第三条……” 两个人对着屏幕嘻嘻哈哈的读着这些嘲笑莱维，挨条点评粉丝们的话，还要拿出来和现实中的莱维做对比。 “……这个说莱维喜欢远射和重炮，一看就很暴力。所以现实中一定是个坏小子。” 莱万多夫斯基率先反驳：“比赛和生活是两码事。” 罗伊斯接着说：“就是，我们莱维可是好男孩。” 莱万多夫斯基突然接嘴：“Lewy是好男孩吗？” “当然了,”罗伊斯信誓旦旦的说，话一出口，他看着莱万多夫斯基含着笑的眼神，才忽然反应过来。 Lewy。莱维。莱万多夫斯基。 “马口喜欢好男孩吗？” 罗伊斯没想到莱万会这么问，一张脸涨的通红。 莱万多夫斯基看着害羞的罗伊斯，继续问：“Lewy是好男孩，那马口喜欢Lewy吗？” 罗伊斯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看着莱万多夫斯基的脸，不由自主的迷迷糊糊的说出了口：“喜欢。” “喜欢谁？” “喜欢Lewy。” 罗伊斯说完后简直不敢抬头，但是听到对面传来的笑声，罗伊斯偷偷抬眸看了一眼，莱万眼睛里的爱意简直能透过屏幕。 罗伊斯抬起头，正面看着莱万多夫斯基，红着脸但又坚定地说了一遍：“Lewy是好男孩，马口喜欢好Lewy。”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 “啊？罗伊斯你喊我？”莱维趴在门上，从门外突然探出头，好奇地问坐在沙发上的罗伊斯。 19. 罗伊斯圆梦多特 事实证明不要在小情侣谈恋爱的时候出现。 事实也证明不要挑衅一只单身狗。 莱维在意外闯入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的小把戏之后深感两人无聊，但是莱万随后轻描淡写的嘲讽让莱维表示没完。 阳光穿过落地窗，在飞机场的白色地面上切出一道道反光的光带，照得人眼晕。莱维就这样在一片虚幻的背景中出场，他手里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茂密的头发，饱满的额头，下面是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嘴角带着做了坏事的得意。身上是一套黑色西装。 他对面是莱万多夫斯基，两个人除了发色不像，其他打扮一摸一样。只不过莱万多夫斯基身材更好，气质更成熟，而莱维更意气风发。 莱万多夫斯基挑了挑眉，扭头看向罗伊斯：“他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罗伊斯站在两人身边偷笑：“他说要当着你的面打败你。” 莱维假装没听到罗伊斯的话，在两人谁也看不懂的眼神中，他的手莱万多夫斯基和他自己之间一通比划，最终得出了一个满意的结论。 自我感觉赢了的莱维才懒得在这里听他们两个说一些腻腻歪歪的话，他已经吃过亏了，绝对不会在上当第二次。他抬手扶了一下墨镜，昂着头，嘴里哼着不知名小调，拖着行李箱从那两个人身边穿过。 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站在后面看着他那得意的背影，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是怎么让他答应出来度假的？”莱万多夫斯基把登机牌递给罗伊斯，“我以为他会拒绝邀请，然后继续加练。” 罗伊斯接过登机牌，肩膀松松垮垮地撞了一下莱万多夫斯基的手臂。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帽子边缘露出一截金发，虽没有像那两个人一样打扮，但是整个人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又美丽。 罗伊斯意味深长地说：“本来是的。只是我一说你邀请我来度假，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就立刻答应了。你知道原因的。” 莱万多夫斯基笑骂一句：“小心眼，至于嘛。”然后假装不满，一把圈住罗伊斯的脖子，低下头蹭着罗伊斯的脸：“那你就告诉他我今天穿什么？帮他和我作对？嗯？” 罗伊斯忍不住地笑：“我没办法嘛。而且都怪你，谁让你先欺负人。”莱万多夫斯基也有些尴尬，没忍住摸了摸鼻子。 “走吧。”他揽住罗伊斯的肩膀，“就让他以为他赢了吧。” 时间回到那个晚上，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在探讨“Lewy是不是个好男孩”时，一不小心把另外一个Levi招来了。新来的这个莱维·巴赫曼还是他们自己从河里捞出来的。 两个人之间的粉红泡泡被莱维的出现戳碎了一地，罗伊斯尴尬的就要挂电话，倒是莱维看见对面是莱万多夫斯基有些激动。 他很久没见过莱万多夫斯基，上一次还是拜仁打多特，莱万多夫斯基随队过来，那时的莱维还没混上首发。赛后三人约了一顿饭，可饭后莱万多夫斯基就回去了。 这个赛季莱万多夫斯基作为拜仁高价请回去的前锋必须要踢出成绩，所以他日常训练很繁忙。好不容易有时间，莱维也不想打扰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沟通感情。 异地恋本来就难，他俩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一看到莱万多夫斯基，莱维就有些激动。 莱维没接触足球之前，莱万多夫斯基在他心中是纯粹的朋友，等莱维踏上球场之后，他才真正认识到莱万多夫斯基的强大。在这之后莱维就开始研究莱万多夫斯基的比赛，去年夏天他自己加训就是以莱万多夫斯基为模板。 所以突然看到莱万多夫斯基的莱维完全没注意到他和罗伊斯两人之间的暧昧。 他激动地先和莱万多夫斯基打招呼，关心了一下莱万多夫斯基在拜仁过得好不好，然后大夸特夸莱万多夫斯基的进球。 莱万多夫斯基的耐心随着莱维的话越来越多而逐渐消减，莱万多夫斯基心里暗暗想：原谅他，他不是讨厌莱维，他只是更想罗伊斯。 没看到莱维来了以后，罗伊斯已经三分钟没出现了吗？ 亲爱的莱维，对不起了，莱万多夫斯基心里暗暗念了一句。 “莱维，你知道吗？想要成为第二个我，你得先去找个男朋友，比如……像马尔科那样的。” 莱维想到自己兜里写满莱万多夫斯基数据的纸条，心虚的反驳：“我才没有想成为第二个你，我只是……而且我不急着找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说了一半莱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随后又用自己核桃大的脑仁思考了一下莱万多夫斯基的话，莱万哪里在说第一第二，他是想罗伊斯了！他嫌弃自己话多！ 莱维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像是一壶烧开的水，脑袋上都快冒红烟了。 莱维看着屏幕里的莱万多夫斯基，恼羞成怒地大喊：“我要和你绝交！” 看着莱维扔下手机跑走后，才有机会插嘴罗伊斯饱含深意地对莱万多夫斯基说：“Lewy，你完蛋了。” 莱万多夫斯基挑眉：“马口，现在还是你更重要。” 回忆到此为止，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先为将莱维拐出来击掌，训练的时间多的是，假期可就只有这几天。 拿着机票的两人走到检票口，莱维早就等在那里了。 飞机飞过蓝天，在白云中穿行，留下长长的尾巴。 莱维早已经在飞机的滑行中睡着了。等他再一睁眼，就到了地方。他旁边的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很显然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旅途，两个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腿贴着腿，正旁若无人的说这话。 莱维准备坐起来，他刚一动。旁边的两人目光就转了过来。罗伊斯看着莱维没精打采的样子，决定到了地方先让莱维去休息。 度假村建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木屋的尖顶覆着厚厚的雪，屋檐挂下来的冰凌在夕阳里折射出碎金一样的光。他们的套房是三室一厅的格局，莱维挑了离主卧最远的那间，他一进房间就消失了。 等第二天早上莱维才从房间里出来。 罗伊斯看着莱维精神奕奕的样子，对莱万多夫斯基说：“看来是休息好了，都有心情打扮了。” 莱万多夫斯基看见莱维下来，走到厨房端了一杯果汁出来：“果汁。“ “什么？” “那杯果汁绝对不是用来喝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不和苹果汁！” 莱万多夫斯基咬牙切齿地说。 他用余光瞥见莱维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来，快到眼前的时候，莱万多夫斯基猛的一个起跳。 莱维手里举着的杯子一推一拉，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正好被莱万多夫斯基给撞到了。 “Oh!天哪！我就知道！” “啊！你为什么要跳起来？” 莱维早上一进厨房就看见柜台上放着的苹果汁，肯定是罗伯特报复他故意选的。莱维看着想了两秒，一个绝佳的坏主意就冒出来了。他决定去吓一下莱万多夫斯基，假装泼果汁毁掉他精心搭配的衣服。 当然了，他不会真的那么做。莱维抬起手，看着手里的果汁。 就在莱维走到莱万多夫斯基的眼前，手往外一扬，在果汁撒出去之前再拉回来。结果意外发生了。莱万多夫斯基竟然在这时候起跳了，他的手向外打开保持平衡，正好碰到了莱维手中的杯子。 事实证明你的一切计划都会出现差错，现在站着的两个人都需要去换裤子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看看你，满脸都是马上要做坏事的表情。”莱万多夫斯基没想到自己都预料到了，结果还是被泼到了。 莱维听了之后，赶紧换了副表情：“我又没真泼，要不是你碰到我，我才不会洒。“ 一个两败俱伤的早上就可以遇见接下来的旅程。 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由着他闹。他们在雪场上并肩滑行的时候，余光总能扫到旁边初级道上那个想要扔雪球但不能一心二用所以摔进雪堆里的身影，他们在木屋壁炉前依偎着看书的时候，总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夸张的声音，朗读一些肉麻的情诗。 这些小把戏总是把罗伊斯逗得发笑。 当然莱维也不总是在他们身边捣乱，大多是时间他都是自己出门玩，把时间留给他们。毕竟一年之间也只有休假的时间可以呆在一起，等下赛季开始，两个人又要分隔两地了。 冬歇的日子就这样安逸又平淡的过去，把上赛季紧绷的神经放松，来应 对下一个依旧充满竞争和压力的赛季。 在结束的前两天，莱维被罗伊斯喊住：“下午不要出门，在酒店等我。” 等到三点的时候，罗伊斯敲开莱维的门，然后把他带到那间一直没人住的房间。 莱维被扯着袖子拉进去的时候，视野里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窗帘完全拉拢了，连走廊透进来的那一点光线都在房门关上的瞬间被吞没。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罗伊斯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口，温热的、带着点干燥的力度，正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莱维被带到一个桌子面前，被罗伊斯按着肩膀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他在隐约的看见那个圆柱型的东西时，心中闪过一丝猜测。 “好了。”罗伊斯在他身后说。 莱维对面，一团昏黄的光亮了起来。 莱万多夫斯基站在桌子对面，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蜡烛。他把蜡烛凑近桌面上那个不大的圆形蛋糕，第一根蜡烛点亮了，火苗摇曳了一下，站稳了。接下来第二根，第三根……蛋糕上插着的蜡烛不多，莱万多夫斯基慢慢地全部点燃。 火光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颜色，他温和的眼睛里映着闪烁的烛火。 他看着火，莱维隔着桌子看着他，罗伊斯站在莱维地背后看着他们。 最后一根蜡烛亮起来的时候，莱维听见罗伊斯软软地声音在耳后响起。莱维有些傻地扭头，看到罗伊斯美丽的脸庞和笑容。 莱维响起去年的今天，他在一条河里起伏，当时听到的第一话也是罗伊斯说的，当时救他的人也是眼前的两个人。 那时候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如今他有了名字，可以在球场上踢球，最重要的是有了朋友，一起过生日的朋友。 莱维含着眼泪不敢眨眼，他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 “许个愿吧。”莱万多夫斯基蹲了下去。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莱维，蜡烛的火光在他瞳孔里缩成两个小小的金色圆点。罗伊斯也走到莱万多夫斯基的身边蹲下看着莱维。 看着莱维眼里的泪水。罗伊斯也是感慨万千，这一年他的生活也是跌宕起伏，首先是在河里救了眼前的少年并且成为朋友，然后挑破感情和莱万多夫斯基成为爱人。感情上的得意必然造成事业的打击，罗伊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丢掉了近在咫尺的冠军，随后命运又给了罗伊斯一棒，他的爱人和年少好友即将一同转会。 可事情到这里又转了一个弯，眼看马上就没竞争力的多特蒙德又挖掘了一个小天才，还在为俱乐部忧愁的罗伊斯看着冒出来的小天才傻眼，这不是他当初救的人吗？ 看着莱维许愿，罗伊斯也仍不住感叹。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年啊。 罗伊斯对面的莱维低着头，看着眼前的蛋糕，过去的日子在他的眼前闪现， 时间已经悄悄流走了，有些事情已经变了。莱万多夫斯基不在多特了，去追逐他的梦想，而罗伊斯依旧留在多特蒙德，他的沙拉盘还没有拿到。 莱维闭上眼，许了一个他觉得贪婪的愿望：“我们是冠军！” 我们都要拿冠军，拿到我们想要的一切冠军。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听到他的话罗伊斯的眼睛亮了，莱万多夫斯基蹲在地上仰着的脸扭曲了一瞬，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多特是冠军！” “拜仁是冠军！” 莱维坐在他们两个中间，手里还举着切蛋糕的塑料刀，嘴巴微微张着，傻傻地抬头看着两个人。 刚才的温柔都是假象，现在才是真的。 他看着左边的罗伊斯正拍着桌子捍卫黄黑军团的尊严；他看着右边的莱万多夫斯基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宣布南部之星才是王道。 两个人对这个话题私下已经吵了八百遍，如今一听还是没忍住，做为好胜心极强的运动员，两个人吵架也势必要吵出一个胜负。 坐在中间的莱维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低头看着用奶油上歪歪扭扭地写着“Levi18”的蛋糕，字迹一边高一边低，像两个人分别写了一半。 用力切下去，然后向两个人扔过去：“我要拿冠军，我要拿金靴！我要金球奖！哈哈哈！” 20. 罗伊斯圆梦多特 手机里收到集训通知的时候，罗伊斯正坐在床边看莱万多夫斯基收拾行李。 这间屋子里四处洒落着他们买的小摆件和各种特产，而莱万多夫斯基告诉罗伊斯他要全部带回去。罗伊斯想了想莱万多夫斯基的原话“这都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要把他们存进银行保险柜。” 就在罗伊斯脑子里从这些“爱情的见证”一路想到有人发现莱万多夫斯基在保险柜里藏这些时媒体会说出什么大胆的猜想时，莱万惊恐地喊了一声。 “马口！” 罗伊斯思绪被打乱了，他的眼睛重新聚焦，看到的第一眼就被打败了。罗伊斯捂着眼睛倒下躺在床上。 “它怎么还在？你不会这个也要带回去吧？我反对！” “这不是该我问你吗？我记得你说你把他处理了的。”坐在地上的莱维手上举着一件衣服，正面对着罗伊斯。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余光从上往下瞟了一眼。 看了一眼赶紧拿远，嫌弃的意味浓的像是要从脸上溢出来。 那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由一种不知名的布料制作，在灯下微微发亮。而最致命的，是胸口处用大量镭射亮片密密麻麻拼接出来的一颗巨大爱心，大到那颗心几乎占了整件衣服的三分之二，亮片在卧室暖黄色的光线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廉价光芒，一闪一闪，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神污染。 罗伊斯平缓了了一下刚才受到的冲击，重新坐起来：“当时我哪有时间扔，只好把它藏起来了，你怎么翻出来的？” 莱万不说话，直接动手展示。他的手从衣柜里堆起来的衣服最下面伸进去，左右摸索了一阵，用力一抽，手里攥着一件套同款同色系的衣服。 同样是黑色紧身衣，同样反射着灯光，但这件上面没有爱心，它只有一个大写的、同样用镭射亮片堆砌出来的字母：“FRI”。 莱万把它排在爱心旁边。 然后是第三件。 “END”。 三件衣服，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躺在莱万酒店的米白色地毯上。黑色、亮片、红色爱心、白底反光的FRI和END，组合在一起的效果，像是什么地摊夜市清仓大甩卖的滞留货，又像是某个染着黄色头发，听着忧郁歌曲，纹着大花臂的中二少年，一个对爱情停留在幻想的、审美完全离家出走的灵魂在失恋的深夜打开了某款东方神秘购物软件并点了“立即购买”。 哦！黄头发！哦！大花臂！ 哦！不是罗伊斯。 罗伊斯只会撕碎这套衣服而不是把他带回家，就像罗伊斯在莱维从袋子里把衣服掏出来并打算让他们穿上一样撕了他而不是如他所愿。 “你看这个！是不是超酷！” 莱维当时手里举着的就是这件爱心亮片衣，脸上的表情真诚极了，真诚到让罗伊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审美有问题。 “不行。”罗伊斯斩钉截铁，转身就要走。 “绝对不行。”莱万紧随其后，脚步比在球场上回防还快。 “哎呀你们试试嘛！店主说在他们那里，最好的朋友都要这么穿。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一人一件，多有纪念意义！” “是吗？”罗伊斯表示怀疑，“要是最好的朋友有五个人呢？” 莱维听罗伊斯开始提问，觉得这是他同意的前奏：“马尔科，要是有五个人，那么就再买两件这个。”莱维甩了甩手里的粉红色闪亮大爱心。 莱维说完还拿出自己在老板店里拍的照片用来当证据：“这位老板可是从意大利来的，他说了，他们意大利可是很Fashion！” 照片里面是勾肩搭背站成一排的人，两端的人穿着字母，中间的一串人穿着大爱心。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傻笑。 罗伊斯妥协了，莱万多夫斯基也妥协了。他们像是被莱维的开心 传染了一样，两个人竟然也有点激动地同意了。 三件衣服齐刷刷的摆在他们的眼前，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两个人完全没有看见所谓的意大利时尚，只有一种对审美地迷茫，还有一会要穿上它的羞耻。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中间的巨大粉红爱心，从两边一人拿了一件。三个人换上之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面面相觑。黑色的紧身衣裹在身上，硕大的爱心连在中间，配合着莱维那张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脸，以及罗伊斯和莱万脸上那种“我到底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麻木表情，画面堪称灾难。 甚至这幅画面还留下来了，因为莱维表示这很有纪念意义。穿上衣服的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就像昏头了一样，同意留下这种黑历史。 至于莱维，他表示好极了！他看着这张图片，甚至希望他们的队服也可以这样设计。 罗伊斯当时听完想想那个画面，都感觉眼前一黑。 当天穿完，罗伊斯就把衣服偷偷藏起来了，第二天在莱维找的时候告诉他不小心弄丢了，莱维还遗憾了一会儿才放弃。 “所以，”回忆结束，罗伊斯从床沿上滑下来，蹲到莱万旁边，伸手戳了戳地上那件爱心亮片衣，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起来摇了摇，“现在你为什么还不把他藏起来？”镭射爱心在空中摇晃，亮片哗啦啦地响，光斑在墙壁上乱跳，跳得人眼晕。 “藏哪里？”莱万问。 罗伊斯盯着那三件衣服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拉开衣柜门，把三件衣服再一次一股脑儿塞进了最顶层的角落里，外面还用一条围巾盖住了。 “别让莱维发现，”罗伊斯关上柜门，语气严肃得像在交代战术，“如果他知道我们把这玩意儿找到了，他绝对会逼我们再穿一次。” 莱万站起来，看着柜子，就像是看着潘多拉的魔盒，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楼下传来莱维的声音，还有他那标志性的、穿透力极强的喊声：“马尔科！马尔科！你看到通知了吗？俱乐部集训提前了，所以咱们得早点回去体检。” 罗伊斯想起刚才他没来得及看的通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俱乐部发来的。他和莱万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了！”罗伊斯回答。 “继续，”罗伊斯说，“我们要准备回去了。” “拜仁估计也快了……至少体检不会这么丢人。”莱万由衷地庆幸。 罗伊斯想了想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台体重秤，又想了想自己假期里吃掉的那些冰淇淋，面无表情地纠正他：“……那可不一定。” 过完轻松愉快的假期，漫长而紧张的下赛季如期而至。 从世界各地飞回来的多特蒙德队员们，一个个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拖着步子挪进训练基地。 假期综合症是在无论那个行业都存在的现象，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不分你是坐办公室的白领，还是年薪千万的足球明星。区别只在于，社畜胖了是工伤，球星胖了……那是全队的笑话。 当然，也有可能全队都是笑话。 体检室门口排着的长队，气氛比欧冠决赛的点球大战前还凝重。 第一个项目，喜闻乐见的体重测试。莱维跟在罗伊斯身后，踮着脚尖往前探脑袋，活像一只好动的巨型金毛。 在他前面被挤的心烦的罗伊斯摁了一把莱维：“你消停会儿。”莱维才停下了自己跃跃欲试的脑袋。 除了莱维充满自信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变胖还有心情看队友的笑话，其他人都在默默祈祷，而前面每传来一声惨叫，排队的人群就集体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是“嘶”声一片的收腹运动，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他们那几块假期里被啤酒和酸菜肘子供养成一团的腹部用意念压出六块腹肌。 罗伊斯也没能免俗，他一边跟着大家吸气收肚子，一边在心里疯狂甩锅：都怪莱维！非得吃特产！还天天吃夜宵，还说没事……没事个鬼！ 甩完锅的罗伊斯心里又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太没自控力了，怎么能真的听他们忽悠两句就去吃了呢？ 无论怎么后悔，该到的还是会到，队伍蠕动的越来越短，下一个就轮到罗伊斯上秤。 莱维想探头去看那个万恶的数字，结果被罗伊斯后脑勺长眼似的精准一推，脑袋差点磕到墙上的宣传海报，画上画的是罗伊斯在球场上轻盈奔跑的样子。 但是从罗伊斯的表现来看，目前他是很难轻盈了。 罗伊斯一手捂着显示器，另外 一只手捂着脸，嘴里碎碎念：“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多呢？上次还不是这样呢。” 队医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记录下数据： 马尔科·罗伊斯（11）：25，180cm，74kg。并且在后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马尔科，你比上个赛季重了3kg，我会通知教练组，会给你定制减脂菜谱。” 罗伊斯想想之后的日子，就像之前从这里出去的队友一样，脸都灰白了。 “下一个。” 莱维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冲罗伊斯挤眉弄眼，然后自豪地站了上去。 罗伊斯直接瞪回去 莱维上了秤，罗伊斯就凑过来要看，还没等他看清数字，莱维的手就啪地盖了上去，另一只手还忙着驱赶凑过来的罗伊斯：“去去去，别偷看职业球员的隐私！” 可惜队医是个莫得感情的打工机器，一把拨开莱维的手。下一秒，助理的尖叫差点掀翻房顶：“天哪！重了5.5kg？！” 这一嗓子堪比集合哨，瞬间召来了所有刚称完体重、正沉浸在各自悲痛中的队友。他们呼啦一下围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终于不是最惨的了”的做作表情，七嘴八舌地夸张呼喊： “天哪莱维！足足5kg！” “不，是5.5！你聋了吗！” “莱维，你吃了什么？一头牛吗？” 莱维的脸腾地红了，他拼命摆手，语无伦次：“不是的，我根本没吃多少……是称……” “是称坏了！”所有人异口同声，声情并茂，奥巴梅扬还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们信你，这破称绝对有问题，刚才我也觉得它多报了我的。” 一片混乱中，只有队医保持了专业素养，冷静地去看莱维身高那一栏，上面写着183cm。 队医刷刷记下莱维的数据： 莱维·巴赫曼（14）：183cm，80kg，后面跟着一个叉。 俱乐部新赛季的14号空出来，把这个号码交给了莱维。莱维对此没有意见，背号对他来说没有特殊意义，俱乐部怎么安排他就怎么穿。 顺着队医的笔往上看，一连串的人名和红叉标注，除却寥寥几人，大多数人的体重都需要调整。 莱维看到之后，感激地看了看自己的腿，虽然他没什么感觉，但是这好似突然冒出来的三厘米让他有借口回击，虽然他的肉确实没少长，但是又不全是肉！ 一米八三，八十公斤。莱维瞬间从“胖子”晋级为“高大猛男”。 莱维立刻支棱起来，原地复活：“看到没？我长的都是骨头！骨头！你们那些才是实打实的肉！肉！” 可惜他的队友不会在意这些，他们只会嘲笑他重的最多。 而队医也为莱维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体重变化太大，脂肪太多，肌肉含量不足，对关节的保护不够。长高之后重心可能会有变化，启动也需要更强的爆发力。之后教练组会给你重新制定训练计划，在此期间，不仅需要减脂，还需要增肌。记住不要偷吃。” 听完队医的话，莱维立刻缩了缩脖子，新长出来的三厘米气势瞬间清零。 这天的欢乐持续到了午餐时间，每个人都会随机嘲笑一位队友来安抚自己，而莱维堪称受伤最多的人。 当莱维端着满满一盘翠绿的、毫无油水的草和鸡胸肉穿过餐厅时，每个路过的队友都要吹个口哨，送上一句充满怜悯的“加油”。 等听完一圈的嘲笑坐下来，看着对面罗伊斯盘子里好歹还有一小块牛排时，莱维的脸终于垮成了苦瓜。 莱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蔬菜叶子，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这是一份美味的意面，努力把眼前的东西消灭完。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结束这份这么痛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某个人。 “马尔科。” “莱万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遥远的慕尼黑体检室里，同一时间，莱万多夫斯基同样被队医下减重的判决书。 得到这个消息的莱维和罗伊斯表示，太棒了，啊不，太糟糕了，好兄弟我们陪你一起吃草！ 21. 罗伊斯圆梦多特 体检结束，新的磨难才刚开始，放松了一整个假期的球员们表示，重新面对枯燥乏味的训练着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训练第一天，克洛普亲自站在场边盯着他们训练。他可一点也不放心，看看这群人假期都干了什么吧！出轨，泡吧，甚至连嘴都管不住。 他们可不会乖乖地训练。 主教练在场边亲自盯着你训练，你敢偷懒吗？ 是个人都不敢！ 可惜即使他们再怎么努力地打起精神，在著名的摇滚教练克洛普的眼中，也是一群魂不守舍的家伙。 克洛普看了看自己给手里计划表做的标注：恢复状态，适应性训练。 克洛普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现象，你得给这群人一个缓冲期，一开始运动太激烈，容易受伤。 随着他的这口叹气，场上偷偷观察的球员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每一个球员都像是有灵敏感官的小动物，他们的眼睛，耳朵，甚至任何一个器官都能快速且准且的接收对自己有利的信号。 他们总是这样在球场上揣测裁判的心意，期望得到一些利好的判决。 如今这一套对他们的主教练也有用。 于是整个训练基地的上空，飘着一股懒洋洋的度假余韵。阳光倒是很给面子，明晃晃地铺满了整片草坪，蓝得跟宝石似的天空里飘着几朵云，慢悠悠的，和场上那些慢悠悠跑动的人差不多频率。 今天是个好天气，莱维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带着草叶被阳光晒过的清香，这种天气里他回想起他们度假的日子。 在这个时间点，他有种想躺下睡一觉的冲动，可惜远处的克洛普手里的哨子提醒他这里是球场而不是酒店大床。 “来杯果汁也不错。”莱维自娱自乐地想。 皮球在他的脚下来回转圈，心不在焉的莱维随意地晃动了两下左脚，球被他控制着在地上画了个圆环。随后他又把球交给了右脚，两只脚快速地带着球在地上快速腾挪。左右换腿的莱维在人群中的上蹿下跳。 莱维无意识的游戏在别人眼里并不是那么回事，穿了件鲜亮的荧光绿训练背心的他在那片或蔫或困的人群中格外扎眼。他的脚下踩了弹簧似的，运着球从队伍这头跑到那头，浑身写满了四个字，精力过剩。 队友们跑着跑着就停下来看他，库巴靠在门柱上打了个哈欠，指着莱维的脚感叹：“还是年轻好啊！” 罗伊斯看出了莱维的走神，脑子里转出个好主意，抿嘴一笑，对着旁边满脸无聊的胡梅尔茨说：“看我的，我能踢中那颗球。从后面。” “我不信。” “输了今天晚上的甜点归我？” “如果你不怕教练发火的话……成交！” 面对好友质疑的眼神，罗伊斯没忍住一笑。 他从旁边拿了一个球，带球跑向莱维侧后方，站住，看了一眼莱维脚下的动作，一顿，抬腿，结实有力的大腿在阳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足球被他的脚用巧劲拨开，顺着他预计中的方向向前滚过去。 ‘左边’罗伊斯在心里猜测莱维下一步的动作。 在大家的注视下，这颗球成功完成了罗伊斯交给他的任务，它从莱维的后方直线向前，同时莱维向左边张开腿，球从右脚被拨过去，一个一闪即逝的缝隙出现了，而莱维的足球正好滚到了这条缝隙的前面。 罗伊斯踢过去的足球像是保龄球一样精准的撞上了前面的障碍物，两颗皮球一起滚走，没有丝毫准备的莱维左脚接了个空。 嗯？莱维看见突然冒出来的足球还有刚才还在和他愉快玩耍转头就偷偷跑走的足球弄得满心疑惑，条件反射的莱维伸脚去够结果只剩下一片空气。 球早就离开了，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 “莱维看这边！”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 莱维扭头就看见罗伊斯假装无辜的表情，但是他嘴角的笑意太明显了，头上金灿灿的头发反着光，歪着头的样子像是一只恶作剧的猫。 被发现的罗伊斯又踢给莱维一个球，莱维丝滑停下，然后把球从左脚颠到右脚，右脚颠到膝盖，膝盖顶起来一个转身，后背停球，再一歪肩膀，球顺着脊背滑下来，被他脚跟一勾，稳稳当当又回到脚面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在玩什么街头表演。 “帅不帅！”莱维冲他们喊。 “帅！”被莱维的花哨动作逗笑的队友纷纷鼓掌。 “天哪，他又开始了！”罗伊斯没忍住说了一句。 这是之前度假的时候，莱维最喜欢的把戏。他每天都要带着球在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的面前晃悠一会儿，炫耀他新学的招式。直到两个人出脚断下他的球这一天才会消停。然后等第二天再带着新动作过来。罗伊斯对莱维的动作太熟悉了，所以刚才才能一下子穿过莱维的腿还碰到球。 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都不明白莱维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小动作，他又不是巴西人。 不过他们对于‘断下莱维的球’这个小游戏表示高度认可。 罗伊斯又上去抢球，其他人也跟了上去，一群人带着球在球场上乱糟糟地到处跑，过了一会又自动围成一圈，开始“抢圈游戏”。 一个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训练项目，也能被他们玩的津津有味。大家围成一圈，刚才被莱维炫技的人自发的站在外围，而球被抢了的莱维被他们围在中间。 外面的人间隔拉得很开。正常情况下这种站位应该很容易被抢断，问题是今天这帮人根本不是在认真传球，而是在炫技。他们打算好好给莱维这个出风头的小子展示一下什么叫技术。 罗伊斯是罪魁祸首。他接到球之后不急着传，先用脚后跟磕了一下，球从背后弹起来越过肩膀，他侧身用头一顶，再转身用胸停住，颠了两下，才懒洋洋地推给旁边的施梅尔策。施梅尔策接球的时候已经在笑了，脚下一个踩单车，莱维被晃得眼晕，趁着他重心被晃走的瞬间，球被传给了本德。 莱维赶紧转身抢球，可惜本德在莱维伸脚前快速的把球传走。 接球的格罗斯克罗伊茨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在球场上可以兼任多个位置。后卫、后腰和边前卫他都踢过，脚法很不错，这时他也没忍住在莱维面前卖弄一番，他停球的那一下用了外脚背，球在他脚边旋出一个弧线，然后整个人顺势转身，把球带到身后，脚后跟一磕，球钻过莱维的两腿之间，精准地找到了另一端的罗伊斯。 莱维又被穿裆了，周围的人都在哈哈大笑。 被溜来溜去的莱维表示不干了，还没玩够的其他人闹哄哄地制止他，他们表示他们再也不会这么干了，还把刚才穿他裆的格罗斯克罗伊茨一起送进去陪他。 被拦在中间的只好莱维气愤的表示同意，而举着手抗议的格罗斯克罗伊茨完全被无视，他直接被推进去参加游戏。 现在被戏耍的人变成了两个。 而站在外圈的罗伊斯和胡梅尔茨简直就是仗着自己技术好欺负人，格罗斯克罗伊茨进去后很快也重复了莱维的命运。 站在格罗斯克罗伊茨旁边的莱维看着他崩溃的表情，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刚才就是这么耍我的。就是这样。” 莱维的手在空中比划，模拟刚才足球运动的路线，然后耸了耸，向他示意。 格罗斯克罗伊茨看了一眼，深感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把他那些队友的先一步扔进来。 游戏还没结束，球再一次从格罗斯克罗伊茨的脚边滚过去，他扭过头去看球滚走的路线，一脸无语，“你们俩能不能正常点？这是抢圈！不是马戏团表演！” “这叫艺术！”胡梅尔茨抛了个媚眼，表情管理一点也不影响他脚上的动作。接住球脚背一颠，球飞起来半米高，他膝盖一顶弹回来，胸口停住，球贴着前胸滑落到脚尖，再一个外拨。 简直就像巧克力一样丝滑。 虽然大家想 把他们围在里面一直到地老天荒，但是他们不会真的在里面傻站着，或者像小孩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格罗斯克罗伊茨是第一个出来的。格罗斯克罗伊茨的抢断技术比莱维好，而且面前的队友他比莱维更熟悉，他们彼此一起配合了几个赛季，充分的默契导致他们的动作他看一眼就知道要干什么。 很快他就把自己赎出去了。 第三个倒霉蛋进来了。 库巴接球的时候险些没接住，球撞在他膝盖上弹出去，他手忙脚乱地追了两步才捞回来，却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早就埋伏在身旁了。 下一个出去的是莱维，虽然抢断是他的短板，但是他也没打算在里面呆一天。体力和精神完全被调动起来，熊熊燃烧的胜负欲让莱维保持高度的紧张，借此努力从队友的动作里寻找破绽。 就是现在！ 莱维看到了，莱维伸腿了，莱维把球断下了。 胡梅尔策大意了。 莱维看到自己把球断下的一瞬间，简直不敢置信，随后看到胡梅尔策走进去，还无奈的笑了笑，才有了实感。 自从这个该死的游戏开始，他已经在里面站了半个小时了，每个人都带着球在他眼前晃过一次，这还是他第一次成功。 莱维快要开心死了，他走到圈外第一时间是看向罗伊斯，然后咧出一个灿烂的笑，两排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之后就轮到莱维开始表演他的小花招，他在在外面传球表现得比在里面抢断好多了，罗伊斯和莱维的配合更是默契，两人配合了几次二过一，把中间的胡梅尔策和库巴过得晕头转向，甚至有两次传球之间的间隔不到一秒，他俩还没反应过来球就被传走了。 从罗伊斯脚尖弹到莱维脚尖，一传一接，中间连草都没碰到。 后续又被关进去几只被溜的“猴子”，没有人会放水，大家都努力让好兄弟在里面多待一会儿。所有人喊得嗓子都哑了，有骂的，有笑的，有瘫在地上的，还有拍着草地喊“我申请回家”的。 游戏在一片吵闹中结束，玩够了的球员们看着场边面无表情地教练，自觉开始训练。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表情介于“这群兔崽子”和“算了今天第一天”之间，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放他们一马。 和克洛普一起看着的助教下巴朝莱维的方向扬了扬，开口：“尤儿根，你看他。” 克洛普也看过去。 助教接着说：“有没有感觉他变了？” 场上正好是莱维在练习停球射门，教练给他送了一脚半高球，他胸部一停，球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已经转了九十度，然后从防守队员身侧把球塞了出去，自己再从另外一侧追上，一步踏上去，抬脚就射。球被踢向了一个死角，擦着门柱内侧顺利地钻进球网。 “漂亮！”助教拍了一下栏杆。 克洛普点了点头，目光还锁在莱维身上。 他想起之前莱维的数据，可以说在射门这方面，莱维有着独特的天赋。比如上个赛季，好几次都是莱维直接远射为球队打开场面，定下胜局。 远射这么突出呢，那么近距离射门呢？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运动战最后把球给到莱维总会出错。 克洛普和教练组仔细看录像带分析了一遍，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太着急证明自己，所以到了门前他总想调整出一个完美的角度确保进球。 可惜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迟疑，对方的后卫就贴上来了。 青涩的前锋面对经验丰富的后卫只会被玩弄，莱维在他们眼里就像白纸一样。 所以上赛季虽然多特蒙德后半程一直连胜，但是他们的进球并不多。而莱维也因此在射手榜上的位置并不靠前。 不过现在的莱维，克洛普眼里微光一闪，或许终于松下了那根弦，开始真正的发挥他的天赋了。 克洛普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告诉了身边的助教。而助教听完后，若有所思的问：“那马尔科呢？” 22. 罗伊斯圆梦多特 “他是巨星！”克洛普斩钉截铁的说，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被克洛普一手培养的得意弟子罗伊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新赛季一开始，罗伊斯就拿出了统治级的实力。在其他人还在点火踩油门开始上路的时候，罗伊斯已经坐上火箭上天了。后面是一群被甩下的人，甚至连他的尾气也碰不到。 整个球场上所有踢球的捆在一起也没有他的表现亮眼。 他像是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启明星，在一片黑暗里闪烁着自己的光芒！ 德甲第十八轮，多特蒙德vs奥格斯堡，4：0。 多特蒙德一共四个进球，全都和他有关。两传两射，全场最佳毫无悬念。赛后奥格斯堡的教练接受采访时苦笑着摇头：“所有人都应该重视罗伊斯。轻视，我们没有，我们很重视他，只不过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都应该更重视，因为他就是这么强。” 罗伊斯在赛后采访的照片和这段话一起放上了报纸，被认为是奥格斯堡主教练为了挽回颜面。 德甲第十九轮，布伦瑞克vs多特蒙德，1：3。主场在前。 罗伊斯一助攻两进球。 罗伊斯一助攻两进球。第二个进球尤其漂亮，他在半场接到胡梅尔茨从后面传来的球，之后带球一路爆破。长途奔袭，用速度生吃对手后卫永远是观众最爱看的戏码。罗伊斯带球抵达禁区前沿，停球、转身、挑射，三个动作只需要一秒钟内完成，球贴着草皮钻进远角，又一个可怜的门将成了集锦的背景板。 一个完美的单刀，为观众期待的戏剧落下帷幕。 德甲第二十轮，云达不来梅vs多特蒙德1：5。 这场比赛罗伊斯没有进球，但他送出了三次助攻。罗伊斯赛后评分依然是全场最高，不来梅的边后卫在混合采访区被记者堵住，被问“你感觉今天自己的表现怎么样”，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没什么可说的，无论是谁上去，都没机会拦住他。”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记者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后来大家才发现他是急着去找罗伊斯换球衣了。 德甲第二十一轮，多特蒙德vs法兰克福。4：1。 罗伊斯在这场比赛中继续保持了他的状态。前面的德国杯罗伊斯轮休，所以状态回满的罗伊斯再一次进球。 第一粒进球是在比赛开始的第八分钟，一颗由莱维传出的球。两个人的默契让罗伊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在比赛刚开始时配合打入一球。 被开场打懵的法兰克福还没缓过来，扭头又被罗伊斯进了一球。 “罗伊斯梅开二度，上半场还没结束，罗伊斯就用它恐怖的能力宣告了本场比赛的胜利。属于多特蒙德！我们应该为我们的球员欢呼！” 德甲第二十二轮，汉堡vs多特蒙德。3：0。 罗伊斯再次梅开二度。比赛开始三十分钟为多特蒙德打开局面，下半场又在第八十三分钟为球队稳住胜局。期间还助攻莱维一次。 据传当时德国队的主教练也在观众席上，直到罗伊斯打进第二球才离开。 连续六场比赛，六球七助攻，多特蒙德在这期间狂轰十九球，一半以上的进球都和罗伊斯有关。 如此亮眼的表现让人惊呼，德国体育报纸纷纷报道。 《罗伊斯状态提升的秘密》《场均一球的背后》《为什么罗伊斯再次爆发》 其中猜测最多的是2014大赛年，而罗伊斯为了向德国队主教练勒夫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过这一年证明自己的人数不胜数，也只有罗伊斯这么亮眼。 媒体开始挖掘罗伊斯的历史成绩单，疯狂回溯罗伊斯之前的表现。 2012年的德国足球先生，当时他才二十三岁，联赛十八球十二助攻，带着门兴格拉德巴赫这支球队打出了让人大跌眼镜的成绩。 之后转会多特蒙德就以主力的身份带队闯进欧冠决赛，同时国内联赛在开始失利后开始猛追，可惜那一年他们遇到了封神的拜仁，只能获得亚军。 今年的数据就在眼前，像是地上的钱一样显眼。而且状态更好，实力更上一层楼。 《图片报》用一整版写了篇长文，标题就叫《德国的巨星》。里面有一段话被到处转载：“罗伊斯现在是成熟期。身体、技术、心理都在巅峰。他在一个高水平上长期稳定地输出，而我们对超级巨星的标准就是大部分时间做到九十分，关键比赛能做到九十五。罗伊斯做到了。” 文章下面配了一张罗伊斯在进球后滑跪的照片，草皮上是他滑行留下的印记，身后是一起滑跪的队友，他双臂张开，金色的头发在风中扬起来，背后的阳光把他照得发亮，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这篇文章在德国国内引发了巨大的反响，有些人不认可只用六局比赛就把罗伊斯捧上巨星的位置，有些人认为那些成名已久的人都不敢这么说，罗伊斯一个冠军都没有凭什么！ 还有些人坚决拥护这篇文章，认可罗伊斯的能力。 而国家队随后公布的集训名单成了这篇文章的有力支持。罗伊斯的名字正在其中。 罗伊斯没去管外界的纷纷扰扰，他每天依旧过着训练，回家，打电话的普通生活，好多报纸上的消息还是通话时莱万多夫斯基告诉他的。 听完大家对他状态的猜测，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了，去年一整年都没怎么受伤。 身体才是运动员最大的本钱，不受伤才能走的更远。 罗伊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训练场边，莱维坐在长凳上喝水。他刚结束一组射门练习，腿有点酸，汗顺着额角滴下来，在衣领上留下几道深色的印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上面的数据分开排列，最后面的几行用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莱维拧着眉头开始回忆自己之前训练的动作，和上面的数据一一对应。 速度、爆发力、射门、抢断、过人，那些纸面上的数字在缓慢爬升。与最后面那列被归为“9”的数据的相似度也从去年夏天的不到一半到现在的一半以上，他盯着那串逐渐升高的数字看了很久，拧紧瓶盖，开始思考： ‘最近怎么不动了？’ 草被踩过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一双鞋走到低着头思考的莱维脚边。 旁边有人坐下的动静打断了莱维的思绪。他扭头，看到是罗伊斯，他的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抓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随手就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想什么呢？”罗伊斯歪头看他。 莱维把纸条折起来塞回口袋：“训练。感觉最近的进步不太明显。” 罗伊 斯被莱维话里的郁闷逗笑了：“不明显？像是打游戏那样？训练一百次经验条满了就‘叮’一声进入下一级？然后蹦出来一个大招的明显吗？” 莱维被罗伊斯笑得有些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感觉最近没有进步。” 罗伊斯停下笑：“大多数人这样，每天训练保持状态，等到某一天突然想明白怎么踢球，然后变厉害。” 莱维问：“要是想不明白呢？” 罗伊斯沉默了两秒，目光越过训练场，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跑圈的队友身上，又像是透过他们看到了他记忆里那些逐渐变得模糊的同伴。 “那才是大多数人的一生。” 莱维转头看着罗伊斯。他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嘴角微微抿住，像是看见人间疾苦悲悯的神女。 他大多时候都在笑，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莱维没忍住他的探究心，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明白了的？” 罗伊斯反问：“看过我的比赛吗？” 莱维老实的点点头。 罗伊斯疑惑的问：“那你应该知道啊？！” 莱维疑惑，莱维不解，莱维期待！ 莱维表示很想知道，罗伊斯看着莱维好奇的神色，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我天生就会啊！” 莱维忍了两秒，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看着莱维笑完了，罗伊斯才收了收表情，语气正经了一点点，但是眼角还是弯的：“国家队的事，你不要着急，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没入选。你只要保持住现在的状态，他们会看见你的！” 莱维这才反应过来，罗伊斯是怕他没入选国家队难过，特意过来安慰他的。 其实在罗伊斯被争相报道的时候，莱维作为他的队友也被大家注意到。一助攻四进球的数据也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了这位小将。 可惜即便莱维的实力被一部分人认可，但是距离他加入德国队还很遥远。 如今的德国队星光熠熠，克洛泽，世界杯历史进球纪录的保持者；穆勒，年纪轻轻就拿了世界杯金靴；格策，金童奖获得者；戈麦斯，德甲金靴；施魏因施泰格，拉姆去年带领拜仁打败他们拿到欧冠的主力；克罗斯，欧洲豪门皇马引入的中场。 各个要实力有实力，要名气有名气，要奖杯有奖杯，随便拎出来一个，身上的星光都能把眼闪瞎。才踢了半年的莱维拿什么和他们争，更别说他要冠军没冠军，要成绩没成绩。 但是对于莱维来说，能不能加入德国队并不重要。 德国队，德国队，莱维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这不是他的国家队，即使他现在是德国人。 他只是一个在德国被德国人救起来的失忆的找不到家的人，他对这片土地没有感情，他只对留在这里的罗伊斯有感情。如果有一天罗伊斯要走，他也不会留下。 对于他来说，“国家荣誉”是个有点抽象的概念。去思考“为祖国而战”这种事，就像让一个盆被放到阴雨连绵的英国的仙人掌，让他去怀念沙漠干燥的高温。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值得想念。 眼前的一切已经很好了，他很满意，他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贪心。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是努力成长，成为一个可以帮到罗伊斯的俱乐部队友更重要。 23. 抱歉！文章等大改！ 在踢完比赛，罗伊斯就带着行李去了国家队。 到了训练基地，罗伊斯熟练的走到更衣室，一进去就看到正在和诺伊尔讲笑话的穆勒。 他和穆勒，一个在多特蒙德，一个在拜仁，都想为自己心爱的球队带来冠军，可惜奖杯只有一个，在俱乐部层面上，他们注定是对手。 还好在国家队他们可以并肩作战。 罗伊斯一边想着，一边上前和穆勒拥抱。 虽然粉丝眼里的他们水水火不容，可私下他们的交情真的很不错。 一阵又高又亮的笑声从穆勒嘴里传出来，罗伊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就扑了过来，用胳膊勒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拽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嘿！我们的小火箭！” 罗伊斯被他勒得差点背过气，笑着用肘部顶开他。 “托马斯，你不要这么用力。”罗伊斯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穆勒笑嘻嘻的松开手，完全看不出他刚才死命勒着罗伊斯的肋骨：“一个热情的欢迎仪式，够不够热情！谁让刚才马茨嫌弃我不够热情。” 罗伊斯软软地抱怨：“话是他说的，那你该去报复他。” 搂着罗伊斯坐下的穆勒假装没听到，依然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罗伊斯一边换衣服，一边和另一边的诺伊尔打了个招呼。然后三个人一起去了训练场。 上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家都在和认识的人交谈。 这次集训里拜仁的人最多，足足有七个人，其中还有他的好朋友，格策。 格策看见罗伊斯和自己俱乐部的队友走了过来。 罗伊斯和穆勒两个人的身材都不是健硕的，站在诺伊尔高大的身边，穆勒瘦条条的一个人，罗伊斯也显得单薄。 一踏上草坪，罗伊斯就欢快的崩了两下。 2010年的时候，他还是个新人，当时他虽然被勒夫写进集训名单，但是他在为门兴出战伤了小腿，当时他想着他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机会。 可是在2012年欧洲杯的时候，他只在对阵希腊进了他唯一一粒进球。 今年状态这么好，他希望可以为他的国家做一些贡献，和这些队友一起为国家捧回那座奖杯。 他和过来和自己打招呼的格策拥抱，和拉姆拥抱，和害自己被穆勒勒痛了肋骨的胡梅尔斯拥抱。 热闹的氛围，大家对彼此都很熟悉，他们每年都要在比赛中见好几次，除了远走皇马的克罗斯。 他们两个的配合总是很默契，罗伊斯和他很早就认识，两个人凑在一起，金色的头发重叠在一起。 训练比他们预想中还要顺利。 德国队内的争斗总是摊在明处，完全不需要遮掩。这在德国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其他国家也会有内斗，但是德国的内斗却别具一格。 从来不消停，从来不遮掩。大家都很积极，都害怕自己被落下，努力追赶进程。 来之前，罗伊斯很担心这次会不会再次发生一些令人头疼的事情，他真的不想掺和进这些竞争中。 不过来了以后，看到拉姆，罗伊斯就放下了心。 虽然在拜仁的拉姆很可恶，他会带着他的队友像球场上的恶棍，摧毁别人的梦想。 但是国家队的拉姆很可靠，在拉姆的带领下，他们会战胜一切，最后捧回王冠。 一位超级厉害的队长，他会把所有人团结起来，解决掉问题，围着一个目标出发。这就是拉姆，德国队的队长。 不过罗伊斯的担心都是瞎操心，在拉姆这种宫斗天才的眼中，罗伊斯甚至没机会站队，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没有斗争精神。 不过可靠的拉姆和单纯的罗伊斯不谋而合，两个人一个管人一个被管各得其乐。 这次的训练一共有三天，前两天是队内训练，实验主教练的战术规划，培养一些默契。 训练的过程很顺利，罗伊斯的实力毋庸置疑，和他的配合总是让人放心。而他的队友大多都在德甲踢球，每个人都看过对方的比赛无数遍，对彼此都很熟悉。 罗伊斯在分组对抗里连续三次送出直塞，他的前面是突然出现的穆勒，他鬼魅的出现在门前，在后卫吃惊的眼神里，用具有穆勒特色的方法把球踢进球门。 他么两个跑到一起开始庆祝，对面的门将只能暴躁的从球网里面把球捞出来。 穆勒和罗伊斯一看，对视一笑，赶紧从对面门前跑开。 第三天是一场友谊赛。 前一天晚上罗伊斯还在和莱万多夫斯基两个人打电话，他表示今年是他的幸运年，他会有一个好的发挥。 “今年我会发挥很好的。我觉得今年属于我”罗伊斯自信地对莱万多夫斯基说。 “那我不希望在世界杯上太早遇见你。”莱万多夫斯基的声音透过耳机有一些失真。 罗伊斯忍着笑翻了个身，在床上继续听莱万多夫斯基在手机对面温柔的控诉：“你要知道，我不会祝你梦想成真的！” 罗伊斯狡猾的说：“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会的，偶尔的不诚实也没什么。” 对面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马口，不要以为我没听出来。你个小骗子。” 最后他们谁也没有祝福彼此，因为他们知道，足球的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 友谊赛的对手是智利，一场轻松的比赛。 比赛一开始，节奏就落在了德国的手中，就像他的演练的时候，他们完美的执行了战术。 赛前热身时罗伊斯做了几组冲刺跑，他把他的身体调试到最佳，腿部的肌肉结实而柔韧，他带着自信踏上了球场。 他在上面像是一阵风，灵动的跑位让他在球场上出彩而亮眼。第二十分钟的时候他接到穆勒的分球，用速度穿过一名后卫，突入禁区。 门将面对罗伊斯的单刀选择出击，罗伊斯抬脚射门，门将扑救成功。球弹向底线，罗伊斯转身去追，脚下是草皮，软而平整的草皮。 “哔——” 尖锐的哨声刺痛了罗伊斯的队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罗伊斯倒下，在没有碰撞的情况下，他满脸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他们赶紧围了上去。 罗伊斯在转身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腿有些不听使唤，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不要动，然后失去平衡的他就摔倒在了地上。 膝盖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细小的“啪”一声，像某个关键的零件终于崩断了线。疼痛紧随其后涌上来，像是火焰从腿上烧到了他的喉咙 ，一瞬间就把他的视线烧的一片模糊。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喘息，眼睛里含着的泪水终究还是掉在了草叶上。 那株草承受不住这么大滴的泪，也像罗伊斯一样弯下了腰。 周围有人跑过来了。 穆勒第一个到的，跪在他身边，手悬在他的膝盖上方却不敢碰，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 诺伊尔拨开人群挤过来，俯下身，手掌覆上罗伊斯的额头。那手掌是热的，让罗伊斯下意识往那个方向偏了偏头。他想说话，想说“别担心”或者“我没事”，但话还没出口，眼泪就像雨一样滑落。 他之前还自信满满地以为今年会是他的年份，以为他能陪着这支球队走到最后，以为他会得到一些什么。 闪光灯在远处密集地亮起来，像一群饥饿的眼睛。罗伊斯偏过头，把脸埋进草地里。草叶刺着他的脸颊，有一股青涩的、潮湿的味道。 “抬担架来！”有人在喊。担架很快到了，他被人小心翼翼地搬上去，每一次挪动都让膝盖里的某个东西发出无声的尖叫。他咬着牙，眼前全是金星。在被抬离草皮的那一刻，他透过泪水和汗水模糊的视线，看见了穆勒站在人群里，眼睛红红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他想说句什么，但是担架被抬高了，他离地面越来越远，离那些队友越来越远，离那个他期盼了整整一个夏天的梦想越来越远。 幸运女神有一次没有眷顾他，他在这一年又失去了很多。 这次是他的身体。 这么普通的一场比赛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 罗伊斯受伤了。 事情怎么发生的，谁也没想明白。 国家队日，俱乐部必须放国脚去参加国家队的比赛。剩下的俱乐部里的人不用比赛，就进行了一部分轻松的训练。 莱维在训练场上按部就班的训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周围的讨论声。 “马尔科受伤了？！” 莱维听见从风里飘过来的声音，脑子空白，他的腿也像是断了，下一秒幻觉就消失了。 他拖着他的腿走到场边，拿出手机，看到了最新的头条。 屏幕上是一张新闻配图，高糊的，像是从转播画面里截出来的。罗伊斯躺在草地上，身体蜷缩着，左腿以一个不太对劲的角度歪着，金发汗湿地贴在脸上。图片的右下角有一行白色的小字：初步怀疑十字韧带损伤。 草坪踩在脚下还是软的，阳光还是热的，队友们的笑声还是从远处传过来的，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它完好无损，肌肉饱满，血管隐约在皮肤下跳动。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从膝盖的某个深处钻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裂开了。 那阵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像是幻觉。 莱维焦急的给罗伊斯打电话，没人接。给他经纪人打电话，没人接。 他不知道罗伊斯在哪里住院，他不知道罗伊斯的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罗伊斯。 迷茫的莱维认识到他和罗伊斯只是认识不久的人，他不是大家认识里的朋友。 莱维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罗伊斯在医院接受治疗，没时间回他的消息。 24.罗伊斯圆梦多特 罗伊斯被抬到医院的时候，莱维还在俱乐部训练。 通常在国家队集训的日子里，俱乐部里剩下的人会有一天的假期。其他的时间训练量也会变化。 莱维做完最后一组折返跑，他随手摸了一把头上流下来的汗，撑着膝盖慢慢喘气。 后面走过来的施梅尔策拍了拍他的肩：“走，一起去理疗室。” 莱维点点头跟上，在他身边甩了甩头，试图把头发上的汗都给甩走。施梅尔策不想被莱维头上的汗水波及，只好一把搂住他的头，用自己的毛巾在他头上盖住不让他乱动：“乖一点啊！不然我就和马尔科打电话说你坏话。” 说完之后把莱维放开，还把自己手心沾到的汗在莱维的衣服上蹭了几下。 和他们混熟的莱维已经学会分辨这种玩笑话了，他顶着施梅尔策白毛巾，看着施梅尔策的手在自己衣服上乱蹭反嘴：“哎，你给我衣服上蹭什么了？” 施梅尔策满脸嫌弃地说：“你头上的汗！” 莱维倒是完全不尴尬：“你自己要来摸得。再说了怎么不给你衣服上抹，我这刚换的。”莱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向施梅尔策示意自己的衣服比他的干净。 施梅尔策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满脸对这种无聊的小屁孩的嫌弃，觉得自己选择和莱维一起走就是个错误。 莱维还站在原地看自己新换的衣服，结果一阵嘀咕之后，再抬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莱维生气地冲着施梅尔策的后背发射了几枚眼刀，可惜背对着他的施梅尔策完全没有感觉。莱维只好自己小跑跟上。 等到了理疗室，发现里面已经有许多人来了。 宽大的房子里面一共放着八张床，一共两列。窗户前的窗帘拉开，外面的阳光直直的射进来，照得里面一片亮堂。 进门处的床上躺着弗里德里希，一名经验丰富的后卫，今年刚从国家队退役，不然这次集训他也要去。 他趴在床上，手里拿着的手机里面传出解说激情的声音，他看的入神，完全没给在理疗师的手里揉搓按摩的腿分一丝注意。 “这时哪场？”施梅尔策走到旁边的床上躺下，和弗里德里希闲聊。 “今天，德国对阵智利。” “怎么样？进了几个球？”施梅尔策闭着眼睛随口问。 躺在他俩旁边的莱维也竖起耳朵听。 弗里德里希一边看球赛，一边回应：“上半场已经结束了，现在是2：0。” “哇！这么快！” 弗里德里希响亮的回了一声，对施梅尔策的反应表示认可。他即使从国家队离开，也总是放心不下。 在旁边莱维已经等不及听弗里德里希转述的二手球赛了，他也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准备开始看，正好下半场比赛开始。 德国队的队员从更衣室陆续走出来，看的出来他们的状态很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自己的自信。 莱维看到屏幕里面的罗伊斯看了一眼计分板，镜头也很懂事的随着罗伊斯的视线转移到计分板上，上面显示着罗伊斯在上半场的两次进球。 比赛一开始，德国队这边就继续开始攻击，球在格策的脚下一拨一扣就晃过了智利的后卫，然后一个大力抽射，球势大力沉的飞向球门。 莱维看着被门将击飞的球叹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比分放下了心。 莱维看到罗伊斯去追球，突然想起来莱维上半场进了两个球，他退出去，打算去论坛看看大家的评价。 “哦！不是吧！”弗里德里希突然大喊一声，吓得莱维和施梅尔策一哆嗦。其他理疗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理疗室里飘荡着一连串的脏话。 按照他的脾气他现在应该狠狠地骂回去，但是很明显弗里德里希现在不想理他的这群队友，他有更着急的事，比骂人着急一万倍。 这可太糟糕了。 莱维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弗里德里希正在看比赛，说明是比赛里出现了问题。如果是对面进了一球，比分依旧是德国队领先，弗里德里希的表情不会这么糟糕。 球场上打架了？这太常见了。 裁判吹黑哨？有意思啊不至于。 还是…… 莱维的心猛地跳了两下，他想到那个最糟糕的事情。 有人受伤了？ 莱维赶紧拿起手机准备搜索，这时候耳边传来了大家的惊呼：“马尔科受伤了！” 莱维的手抖了两下，差点没有抓住手机，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等莱维从听到消息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他的手机在他无意识的时候打出去了一个电话，屏幕上显示着“马尔科”。 “嘟嘟嘟……” 没人接通。 手机里的体育新闻的头条已经换了，从之前的德国队比赛形式以及对之后比赛的期许变成了罗伊斯受伤的新闻。 罗伊斯受伤的照片高高挂在首页。 那是一张罗伊斯侧卧蜷缩在地上的图片，照片拍的很清晰，能清楚地看到他痛苦的表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罗伊斯伤的有多重。 莱维看着那张图片，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熟悉那张脸的每一种表情，进球后激动的笑，恶作剧被捉住假装无辜地挑眉，还有被犯规后对着裁判无奈地摊手，但他没见过这样的罗伊斯。 莱维忍下担心往下看，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那个术语被莱维精准地找到。 左脚踝肌肉撕裂。 看到这个词的时候，莱维感觉自己的左脚踝好像也闪过了一丝疼痛。 莱维去年才刚登上职业赛场，他至今还没受过严重的伤，他不知道这个伤的重要程度，但是当他看到那后面那句休战六到八周，先是松了一口去。 能治好，一个半月。养好了还能继续踢球，不会影响他以后的职业生涯，这对于罗伊斯来说勉强算是个好消息吧。 莱维一边看一边强制让自己的大脑上线，他只能用这种理性的思维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他再看一眼罗伊斯受伤的照片他就会立刻离开这里跑到罗伊斯的身边去。 该死，他现在甚至不知道罗伊斯现在在哪个医院。 莱维按捺住自己的焦虑，脑子里继续顺着文章往下分析。 莱维又看了一眼时间，修养一个半月，而现在是三月初，世界杯五月公布大名单。 飞速的把时间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之后，莱维意识到，如果罗伊斯可以在六周内养好伤，在四月中旬开始恢复性训练，然后用半个月找回状态。 一切顺利的话，罗伊斯才有可能赶上世界杯。 莱维想到这里心里一沉，把所有事情压到运气上，那就证明事情已经很不幸运了。 先不说罗伊斯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养好伤，就算他在五月前可以上场，国家队的教练又凭什么相信一个养了两个月伤的人，如果罗伊斯不能一上场就找回受伤之前的状态，那么这届世界杯依旧与他无缘。 若是伤没好……。 所以，世界杯……世界杯赶不上了。 莱维匆匆看完，又滑到最开始地地方。他又看了一眼罗伊斯倒在地上的图片，难过在心脏上蔓延。 图片上面是新闻标题：《玻璃做成的火箭，罗伊斯是否又是昙花一现》 莱维扫了一眼，紧皱眉头就退出了。 刚才弗里德里希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不管在干什么的都爬起来开始看网络上的报道。 德国球员还在思考国家队接下来让谁来顶替罗伊斯的位置，而非德国球员在思考俱乐部这赛季剩下的比赛该怎么踢了。 该死的，要知道他们刚从队内旧核心离队的阴影里走出来，怎么又要面临大腿缺席两个月。接下来的比赛缺少一个能传能射的顶级前场，若是无人能顶替罗伊斯，他们在战术上就缺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很明显没人能顶替罗伊斯。 一想到这里，没有人能笑得出来。理疗室的大家看着彼此，嘴巴张了几次，还是没有把脏话骂 出口，但是他们心里都闪过了同一句话。 该死的伤病。 这也是莱维想说的话。 莱维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家的，等他躺倒在床上的时候，他的心还在愤怒和担忧之间来回煎熬。 他又想起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关于罗伊斯受过的伤总结，莱维从来没有想过罗伊斯会受过那么多伤。他无法想像那个每天开开心心来练球，在球场上像风一样奔跑的人曾经受过那么多的伤，腿肌肉纤维撕裂、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踝关节囊撕裂、跖骨骨折……一行行冷冰冰的医学名词排在一起，组成了罗伊斯身上那些他不知道的伤。 而莱维更无法想象的是，竟然有人可以在经历了这么多伤病之后，依旧可以重新站在球场上，依旧在踢球时包含激情与热爱。 莱维再一次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怒，他上一次感到这么挫败还是在欧冠决赛看到罗伊斯输球的时候，那时候他说他要站在罗伊斯的身边，为他夺得冠军。 所以他努力练球，只为了成为他可靠的队友。 可是现在他能做什么呢？ 莱维甚至不知道罗伊斯现在的情况。 他的经纪人没时间给他发消息，而莱万多夫斯基在他发消息过去一个半个小时后回了他一句“没事”就没有再回了。莱维看到莱万多夫斯基的ip从慕尼黑变成多特蒙德。 想到这里莱维又看了一眼手机里被他搜出来关于成为一名医生的要求清单，不说那些长长的其他要求，光是那个六年就刺伤了莱维的眼，他把手机放下缓了一会儿才能继续看下去。最后思考半天只得到一个结果，就是这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莱维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网络上关于罗伊斯受伤的照片。时间慢慢过去，照片里的人也越来越清晰。莱维甚至闻到了罗伊斯身上常用的香水味。 莱维想要走到罗伊斯的身边，他想要去看看罗伊斯的腿。但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他的腿自己追着球跑起来，风从耳边吹过，一股苦涩的味道在他的鼻尖萦绕着，这让莱维有些恍惚。 他的腿在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像是蹬在了刀尖上，莱维感觉自己的腿也开始疼了起来。然后他摔在了地上，他努力地想要把自己放倒蜷缩起来，就像照片里罗伊斯做的那样。但是他沉睡中的身体不受控制，他只能感到无穷无尽的疼，从骨头里，在神经里，在血液里。 莱维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他在地上打滚，痛骂，揪草坪，甚至哭喊，他做了一切，可是他依旧在疼。 莱维最后已经疼的没力气，喘着粗气的他，抬头就看见对面面对着他的罗伊斯，脆弱的像一条搁浅地美人鱼，又像是一团淋湿的纸，苍白又脆弱。 罗伊斯沉默地侧躺在草坪上，莱维在他的对面，两个面对面，像是照镜子一样。 距离这么近，莱维甚至可以看到罗伊斯脸上的绒毛，罗伊斯侧着脸，把脸埋在草地里，只能看见他紧紧锁着的眉头和额头伤的细汗。 莱维感觉自己好像好些了，他开始想，自己也是这样的表情吗？ 莱维又凑近了一点，像是感觉到莱维的靠近，把头埋在草地里的罗伊斯侧了侧脸，这让他的脸全部露在莱维的眼里。 他这次看到了，他看到了罗伊斯的眼睛，他从那双含着泪却不肯落下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一滴泪。 莱维看到那滴泪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萦绕在他鼻尖苦涩的味道是哪里来的。是草被折断的味道，也是心里被刺穿的的味道。 他的脑子了像有一千把锯子在划玻璃，又想又一千个孩子在尖叫，又像是一千次沉在水中无法呼吸时肺里传出的嘶哑的声音。 最后都汇聚成一千场比赛的哨声被吹响的声音。 莱维的眼前一片金星，罗伊斯的脸变得模糊。左腿的痛觉变得明显，后背上的汗水把衣服都浸湿了。 醒来的莱维摸了一把自己的左腿，然后静静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直到床头的手机闪烁了一下。 25.罗伊斯圆梦多特 晚上的月色很美，一缕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沉睡的罗伊斯的脸上。罗伊斯静静的躺在那里，月光是天上特意为他洒下的清辉，轻柔的抚摸他的脸庞，想要拂去他的眉心隐藏的痛苦。 又或者是他自己在发光，细腻盈润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还有高挺的鼻梁，金色的发丝随意散落在雪白的枕头里，整个人像是沉睡在月桂花丛中的的阿尔忒弥斯。 而他，莱万多夫斯基，就是邪恶的闯进女神沐浴地方的猎人。以前闯进女神地盘的猎人会被变成鹿，而这次闯进来的猎人实在太幸运了，因为他躲过了一劫。 在旁边静静地守着罗伊斯的莱万多夫斯基心里悄悄地为自己编的故事鼓掌。 像是听到了莱万多夫斯基心里的动静，罗伊斯皱了皱眉头，眼球在皮肤下转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随着几次眨眼，逐渐变得清醒。 现在的罗伊斯在莱万多夫斯基的眼中，像是睡美人重新醒来，又像女神雕像被注入灵魂。 罗伊斯一睁眼，就看见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在月光下闪烁，像是一对蓝宝石。莱万多夫斯基在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缱绻。 罗伊斯瞬间从在医院里醒来的迷茫中挣脱出来，心里满是温柔和喜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莱万多夫斯基眼疾手快地捉住罗伊斯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他的手，熟练地放在嘴边先亲了一口然后贴在侧脸上：“在你从手术室里出来。你当时还在睡。” 罗伊斯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腿，左腿的麻药还没有过去，有些麻木。他已经熟悉这种感觉了。 罗伊斯被亲的有些痒，忍不住想把手抽回来，手却被莱万多夫斯基紧紧地抓住不放。 “怎么醒了？”莱万多夫斯基问。 “梦到你来看我了，所以我就醒了。”罗伊斯挑了挑眉。 “原来梦到我这么吓人吗？”莱万多夫斯基看着罗伊斯有精神的样子，配合着他玩闹，也故意把嗓子捏起来装可怜，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是太想见你了，所以迫不及待地醒了。”罗伊斯嘴里一不留神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撑起上半身搂住了莱万多夫斯基的脖子。 他们实在是很久没见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罗伊斯对莱万多夫斯基的四年冲破了理智。 莱万多夫斯基被罗伊斯用力的，紧紧的抱住。他感觉到罗伊斯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混乱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 莱万多夫斯基小心地把手放在罗伊斯的头上安抚，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脖颈处。 他没有问罗伊斯怎么了，假装不知道，只是语气平淡地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我也想见你，所以我就出发来找你了。” 莱万多夫斯基一边说，一边轻轻摇着自己的身体带着罗伊斯一起晃动，他的手滑落到他的背后，上下揉搓着安慰罗伊斯。 罗伊斯感觉到搭在背后的手摸过的地方都剩下一片热气，前面和莱万多夫斯基挨在一起的胸口也感受到对面散发的的热气，他们两个人挤着，像两只小动物一样热烘烘的挤在一起。 罗伊斯被自己想像中的画面逗笑了，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莱万多夫斯基才伸手把罗伊斯的脸轻轻地抬起来，他把自己的额头和罗伊斯的额头相抵，看着罗伊斯被泪洗过的水灵灵的眼睛，像是要透过它看到罗伊斯的心底，问出从罗伊斯醒来一直没问的话：“昨天有没有害怕？” 罗伊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你知道的，我总是受伤……” “呃。”罗伊斯被莱万多夫斯基突然在嘴上的一个吻给打断了，“我确实没有害怕。” 罗伊斯感觉到莱万多夫斯基在他的嘴上又轻轻碰了一下，莱万多夫斯基说：“不要说谎。” “好吧，可能有一点，但是我可以接受，这很平常不是吗？站上球场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罗伊斯的嘴被轻轻咬了一下，这下力道重了一点，像是对罗伊斯语气里的无所谓感到不满。 嘴上柔软的触感让罗伊斯忍不住想要继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莱万多夫斯基了，他真的很想念他，可是莱万多夫斯基却总是维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状态，这让罗伊斯刚醒过来的好不容易有一点清醒的脑子里再次混乱，他不知道莱万多夫斯基想要什么答案，他现在就想狠狠地亲上一直在他眼前晃的嘴。 罗伊斯一把推开莱万多夫斯基的手，活动了一下刚才一直低着的脖子，抬起头来盯着莱万多夫斯基地脸不满地问：“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说我很害怕吗？我告诉你了！我已经习惯了，早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完之后，两只手捧住莱万多夫斯基的头，扑上去狠狠地亲在了莱万多夫斯基的嘴上。 莱万多夫斯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好吧，他确实存在着一些勾引人的意图，希望罗伊斯被他吸引是一件无法克制的事情，他总是担心距离会消磨他们两个的感情，但是他没想到事情的进度不受他的控制。 他感觉到罗伊斯的吻，简直条件反射一样，一只手按住罗伊斯的后脑勺，顺着罗伊斯的力道就把人压在床上，他小心地避开罗伊斯受伤的腿，用力回吻过去。熟练得像是曾经这样做过八百遍一样。 直到两个人微微喘着气分开，莱万多夫斯基用侧脸紧紧贴着罗伊斯的额头，感受着怀里抱着的，喘着气的罗伊斯，莱万多夫斯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到自己从昨天就飘荡在空中的魂魄直到现在才回到身体里面了。 原来他也一直在害怕，这一刻的莱万多夫斯基意识到这一点。 意识到自己的害怕后，莱万多夫斯基没有继续玩那些若即若离的小把戏，他直白地向罗伊斯倾诉出了他的想法，像是剖开自己一样。 莱万多夫斯基把自己从罗伊斯的身上撑起来，低着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罗伊斯：“马口，我很害怕。我当时在想，要是当时我没有和你打那个赌，或者你就不会去追那个球。” 罗伊斯急急忙忙地地要说话，却被莱万多夫斯基摇摇头制止。 莱万多夫斯基的手划过罗伊斯的脸，看着他说：“我害怕你受伤，罗伊莎，罗伊莎，我亲爱的罗伊莎。你还没有拿到沙拉盘，还没有欧冠， 你告诉我今年会是你的夏天，我该怎么面对没有你的赛场。” “罗伊莎，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快乐。”莱万多夫斯基痛苦的问。 罗伊斯看着莱万多夫斯基脸上的痛苦与自责，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他的眼眶没办法支撑，泪水从上面落在了罗伊斯的脸上。 莱万多夫斯基为罗伊斯担忧心痛，但又深切的藏着着自己的害怕与痛苦。他在害怕，他不是坚不可摧，在伤病这个议题里，他们一样懦弱。 罗伊斯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湿意，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在流泪。 那些之前被深深藏起来的伤又开始兴风作浪，他的膝盖，他的大腿肌肉，还有他的韧带。 罗伊斯感觉到一丝丝恼人的疼痛从那些他觉得早就好了的地方逐渐蔓延出来，像是没好透的伤再一次复发，他的眼泪也慢慢的从眼睛里流出来划过眼角，落在枕头上。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撑在他上面的莱万多夫斯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避风港，莱万多夫斯基身上的味道萦绕在他的身边，把医院的消毒水味和石膏味隔离开。让罗伊斯终于可以吐露一些埋藏在心底的话。 罗伊斯找到了独属于他的医生，他拆下了之前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坚硬的石膏壳。他之前受的伤，身体上的石膏已经拆除，但心上的石膏还在，但是他没办法向别人表现自己的害怕，他只能强硬的让自己站起来，不去看，不去管，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他不能和俱乐部的队友说自己害怕，也不能和朋友说害怕，因为他们从走上这条路的那天，就注定了要和伤病形影不离。 他们是球场上的战士，也要是医院里的战士。 没有人可以除外，所以大家都在假装自己不在乎。大家只会说“你会好起来的”，背后的痛苦都深深地藏起来。 或许罗伊斯可以自己消化，只是那需要以后的很多年，在很多很多年以后，罗伊斯回看自己的人生，才会彻底痊愈。 但是莱万多夫斯基明白，他受过伤，他没有痊愈，他在罗伊斯面前露出了痛苦。 所以莱万多夫斯基的一番话，把罗伊斯藏起来的痛苦翻找出来。让罗伊斯有勇气分享自己的害怕。 罗伊斯一边流着泪，一边说：“我害怕，我怎么会不害怕，我怕我再也踢不了球了，我不能为多特奋斗，我还没有为他拿到沙拉盘，我还什么都没有。我甚至没有一个写着你名字的奖杯。” 罗伊斯一边抽噎着说，泪流的越发汹涌，像是要把之前埋藏在心里的痛苦都流出来：“我总是受伤，Lewy，Lewy，我好疼，我好疼。为什么我总是在受伤，是不是我不适合踢球。” “我这次还能站起来吗？万一我找不回状态呢？俱乐部还会和我签约吗？你当时走了，格策也走了，每次看到新的人我都在想你。为什么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 罗伊斯的泪水像是流不完，莱万多夫斯基心疼的把罗伊斯搂在自己的怀里，在他额头，眼角，耳边落下一个接一个的吻，安慰地说：“不会的，我的罗伊莎，不会的，你会站起来的，你会拿到一切的。我在这里，我永远在这里。” 26.罗伊斯圆梦多特 罗伊斯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就是站在窗边和莱万多夫斯基窃窃私语的莱维。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罗伊斯看着洒在他们两个的身上的阳光心想。 莱万多夫斯基正对着罗伊斯的床，他在罗伊斯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提醒了一下还在继续低声和他说话的莱维。 莱维顺着莱万多夫斯基的动作扭过头，看到罗伊斯正在冲着他笑。 莱维有些不安地看着罗伊斯，他不确定罗伊斯还记不记得他昨天让莱万多夫斯基给他发的消息，也不知道罗伊斯愿不愿意在受伤的时候看到自己。按照那条消息来看，可能他更愿意和莱万多夫斯基两个人带着。 直到罗伊斯冲着莱维招招手，莱维才松了一口气，露出来一个笑。 莱维对着莱万多夫斯基说：“马尔科喊我们。” 莱万多夫斯基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说：“你去吧，我看会儿风景。”说完还假模假样的冲外面举了下手里的咖啡。 莱维看了一眼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又看了看莱万多夫斯基说着说着就突然羞涩起来的表情。 他确实不懂他们情侣之间的把戏。 但是他已经三天没见到罗伊斯了，在罗伊斯去了国家队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没进国家队的话，接下来每个月都会有这种集训，等到了世界杯，他将会有一个月接触不到罗伊斯。 莱维越想越懊恼，他该更努力一些的。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眼前的罗伊斯更重要。 他快步走到罗伊斯的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马尔科，你疼不疼啊？” “不疼，我已经习惯了。”罗伊斯说。 “你骗人。”莱维指着他的眼睛，“你昨天都疼哭了。” 罗伊斯愣了一秒，然后想起昨晚搂着莱万多夫斯基两个人痛哭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驳：“没哭，一点小伤罢了，很快就好了。” 昨晚再次睡着后，罗伊斯脚上的麻药彻底下去，从左脚踝处不断折翻涌的疼痛几次把罗伊斯从睡梦里折腾醒，每当这个时候。他身边的莱万多夫斯基就会很快的靠过来，轻柔地安抚安抚罗伊斯的背。 现在想起昨夜的事情罗伊斯就感觉心里一暖。而他站在莱维身后的莱万多夫斯基突然也抬起头看了过来，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看出了罗伊斯在想什么。 莱维有些蒙圈地看着原本正在说话的罗伊斯突然低头，然后自己诡异地低头一笑。 莱维停顿几秒，嘴里原本想说的话不知怎么就有点烫嘴，他含糊了几声，还是没打扰罗伊斯。 倒是罗伊斯反应过来之后，面对莱维诧异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为了移开话题，开始反问：“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昨天我不是让罗伯特给你发消息了吗？和你说了没事，让你好好训练。他没和你说？” 莱维赶紧解释：“说了，我看见他给我发的消息，我也知道你不让我过来，我就是……” 看着莱维吞吞吐吐的样子，罗伊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周圈还泛着红，像是哭过了。 “昨晚几点睡的？哭过了？”罗伊斯皱着眉头问。 “我才没哭，我就是……”莱维带着没散的鼻音反驳。 莱维在罗伊斯注视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罗伊斯看透了他的伪装，但是他心里想，他只是有些害怕。 在新闻里知道罗伊斯受伤，和在现实中看到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即使他今天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罗伊斯静静地躺在病床，左脚处包裹着严实的石膏，还是从心头涌上来一股恐慌。 他从决定开始踢足球，就知道很多人因为受伤而不得不放弃足球，即使他失忆了，但是网上的素材依旧让他对这个行业的残酷有了足够的了解。 没有天赋的默默无闻，有天赋也不能长久地留在球场上。 有人在豪门蹉跎，有人在各个联赛流浪。 而更多的人昙花一现，受伤后无法找回状态，从此黯然离场。 他以为他看了那么多案例之后，已经可以平淡的接受这件事。就像士兵踏上战场可能会失去生命，他们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就注定和受伤无法割席。 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莱维还是感到害怕了，这时他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到，还是降临在他最亲近的人的身上。 他不希望罗伊斯也成为其中之一，即便医生说会养好，莱维还是焦虑，他像是被困在一间屋子里，看着眼前的门却无法推开，只能在里面徒劳地转圈。 他太依赖罗伊斯了，罗伊斯就是他在现实中的浮木，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中不能失去罗伊斯。 哪怕只有九十分钟。 倒是罗伊斯的情绪更加平稳，昨天晚上和莱万多夫斯基的谈话反而把他心里积压的悲愤难过给发泄出来。 他看得出莱维努力的不要给他增加负担，想要以一个积极的态度来看他，但是他还太小了，在足球上，差三岁几乎可以说是两代人。如今差两个月就要二十五岁的罗伊斯在足球上可以说是他前辈的前辈了。 罗伊斯看着莱维，平静的说：“受伤是无法避免的，我不是说不在乎，而是在事情发生后面对它，就像踢球，球总会进网，只是时间的问题。” 罗伊斯斩钉截铁地说：“受伤也一样，只是时间问题。”这是罗伊斯地真心话，这也是他之前几次受伤支撑他重新走出来的原因。他从来不怀疑，他也不能让自己陷入怀疑，他就是这么告诉自己，他可以。 如今罗伊斯也把这句话告诉了莱维，他不希望莱维在将来会被打败。就像他说的，踢球总是避免不了受伤。 莱维看着罗伊斯严肃的面孔，有些无措，这和平日里的罗伊斯不一样。 这时罗伊斯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罗伊斯看了一眼按下接听，用口型告诉莱维是“VolkerStruth”。 沃克尔·斯特鲁斯，他和罗伊斯共同的经纪人，这位经纪人手下还有罗伊斯的好朋友格策，拜仁的中场托尼·克罗斯，以及德国其他的足球运动员。 莱维对他并不了解，当时选择签约只是想加深和罗伊斯之间的联系，当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而沃克尔·斯特鲁斯非常相信罗伊斯的眼光，他在听完罗伊斯的推荐之后，亲自去看了莱维的踢球。然后这位经纪人也和莱维签订了经纪合约。 在莱维心里，这位经纪人就是偶尔出现，然后递给他一份报酬对于他这种小球员相当不错的合同，等莱维签完字再去拍个广告，就可以美美地收获一些金钱。 但是罗伊斯和莱维不一样，罗伊斯是他现在手下最大牌的球星，他对罗伊斯的一切都精挑细选亲力亲为。斯特鲁斯不仅会为罗伊斯接触各种商业广告，还会见缝插针地试图劝说罗伊斯转会，试图从转会上捞一大笔。尤其是在格策转会之后，他简直像是吃到了甜头，在听说皇马和拜仁都对罗伊斯有意之后，更是不加掩饰。 只不过罗伊斯对多特蒙德的感情太深了，哪怕欧洲其他豪门给出的条件再优渥，他也不愿意离开多特蒙德。 在罗伊斯心里，多特蒙德永远是不一样的。 正是斯特鲁斯知道罗伊斯的心意，他才更不甘心。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不期待更好的前程和更大的平台，非要待在这么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多特蒙德已经不是以前了，在罗伊斯来之前他们还能夺冠，但是当时疯狂地购买球员冲击奖杯，也导致了他们债务上的崩溃。从那以后多特蒙德地管理层就没有那种魄力了，他们现在只想挣钱。 如今莱维一听是斯特鲁斯来了，飞快地从罗伊斯的床边站起来，以此逃避罗伊斯的问话。 还没等罗伊斯同意，莱维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了，还大喊着：“我去接我去接！”他开门出去的时候跑得急，背影一晃就消失在门廊里。 罗伊斯只能和莱万多夫斯基对视一笑。 楼下的大厅里人不少。莱维站在电梯口东张西望，几个穿病号服的老头坐在长椅上翻报纸，护士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吱呀吱呀响。 他转了一圈没看见斯特鲁斯，正掏出手机要打电话，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斯特鲁斯站在莱维的身后，脸上带着他惯常的严肃。 “走吧。”斯特鲁斯和莱维打了招呼之后，没和莱维说太多，就招呼着莱维上楼，他先抬脚进了电梯。 莱维对这个严肃的老头有些畏惧，不太敢作妖，在后面慌慌张张地跟进去，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从金属门板的倒影里看见赫贝尔拿手揉了揉眉心。 莱维这个时候意识到从见面起感受到的那一丝诡异是从那里来的了，莱维悄悄打量电梯上的倒影，他自己穿着德国传统的冲锋衣，大街上人手一件的那种。 而他旁边的斯特鲁斯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外面穿着剪裁很时尚的防风风衣。符合斯特鲁斯平日里的品味，但是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头发耷拉在额前。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对，嘴角往下撇着，眉心里攒着两道竖褶，整个人带着一股子的烦躁和不爽。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斯特鲁斯在前面走出电梯，莱维收回打量的视线，跟在他后面进了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莱维看见斯特鲁斯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莱维从他的肩膀处探头，病房里的场景一目了然。 刚才还站在窗边看风景的莱万多夫斯基在莱维出去的短短几分钟就挪到了罗伊斯的床边，罗伊斯还靠在他的肩上，两个人在手机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正在笑得前仰后合。 罗伊斯手里的杯子被晃得水都洒出来了，莱万多夫斯基正伸手托着杯底帮他稳住。 现在门口的动静传进去，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斯特鲁斯看到眼前的一幕，脚下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罗伯特？你什么时候来的？” 27.罗伊斯圆梦多特 “你什么时候来的？”斯特鲁斯的眉毛挑起来，目光在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昨天。”莱万多夫斯基坦坦荡荡地答了，没有犹豫。 斯特鲁斯先是看了一眼两个人里昂着头，过于坦荡的的莱万多夫斯基，又看了一眼仿佛事不关己，低头琢磨自己手里水杯花纹的罗伊斯。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在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之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惊讶和感叹之间的笑。“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他说，把公文包放在窗台上，两只手叉着腰，“说这话，这太棒了。” “为友情干杯。”斯特鲁斯假装手里举着香槟一样和他们碰杯。 罗伊斯笑了一声，也假装举着酒杯一样和自己的经纪人碰了一下，把手里的水喝出了高级红酒的感觉。莱万多夫斯基没接话，把杯底轻轻按了按让他慢点喝。 斯特鲁斯在对待罗伊斯的问题上，真的很专业，他拿到手罗伊斯的病例，上下扫视几眼在心底得到了一个结论之后，就直接去看最后医生给出的建议。 和斯特鲁斯自己心底预期的时间差不多。 世界杯很有可能赶不上，但是德甲赛季末还没结束。只要在罗伊斯复出前，多特蒙德不要自己把自己弄进降级区就行。 在现实中观察了罗伊斯的精神状态，看着罗伊斯没有萎靡不振，没有因为在世界杯开始前受伤而变得怨天尤人真是太好了。 斯特鲁斯心里为罗伊斯的坚强感到满意，他总是这么可靠。 在确实了罗伊斯的状态良好之后，他起身离开，他的战场不在这里，他要去为罗伊斯的事业继续开拓，至少在罗伊斯不愿意转会的情况下，给他拿到最好的待遇。 看着斯特鲁斯在和罗伊斯交流完病情之后，两个人又对之后的事情互相交流了一件，然后斯特鲁斯从随身带着的包里面抽出几份文件交给罗伊斯。 罗伊斯刷刷签完之后，两个人此次的交流就此结束。 看到斯特鲁斯起身，莱维匆忙地跟着起身：“我去送送赫贝尔先生。” 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氛围和刚才上楼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斯特鲁斯靠在电梯里，低着头思考了很久，才开口。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你下午回去训练？” 莱维猝不及防地被问道，连连点头。 斯特鲁斯的目光转移到莱维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你们俱乐部那边之后会有一些不好的消息，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用告诉罗伊斯，我会和他们谈的。”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他转过身，看着莱维，嘴唇抿紧了，像是把什么东西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好好踢，马尔科很看好你，别让他失望。” 莱维站在电梯口，脚像被钉在地砖上，看着斯特鲁斯消失的背影。 等莱维再一次回到病房的时候，罗伊斯头也不抬地问：“送走了？” “嗯。”莱维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块莱万多夫斯基刚削好的苹果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子在口腔里散开。 “他说什么你都不用管，作你自己就好。”罗伊斯一副斯特鲁斯在瞎操心的样子，满不在乎的对莱维说。 莱维笑了笑，也没说答应没答应。 时间过的飞快，莱万多夫斯基要赶回去训练，莱维也要回去。医院里又只剩下了罗伊斯一个人。 熟悉的养伤环节，罗伊斯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尽可能的静养。在这种时候，无所事事的罗伊斯就会在电视里播放比赛录像，观察其他人踢球的方式。 每天醒来之后看一卷录像带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在多特蒙德有比赛的时候，他还会看多特的直播，如果在多特蒙德比赛输掉之后，莱维来病房看罗伊斯，他们两个还会一起复盘多特蒙德的失误原因，分析为什么会这样。 在这种情况下，罗伊斯总是会看着自己的脚踝叹息，幻想自己在场上该有多好。 除此之外，在足球没有占领的剩下的时间里，罗伊斯还会和家里人打电话，还有莱万多夫斯基。 莱万多夫斯基在训练完以后，每天回家之后都会和罗伊斯打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交流自己每天干了什么，莱万多夫斯基每天再平常不过的训练在罗伊斯的耳朵里都变得有趣，就像罗伊斯每天看的无聊的比赛录像经过罗伊斯的嘴传到莱万多夫斯基的耳朵里时，莱万多夫斯基都觉得那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好球。 时间就这样过的飞快，罗伊斯还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什么变化，医生就告诉他修养的很好，已经可以开始一些简单的活动。 这次受的伤比想象中的好的速度快很多。 很快罗伊斯在医院里开始了复健。 上午，理疗师会推着轮椅来接他，把他送到康复训练室。他先做之前每天都会做的上肢的力量训练，用弹力带拉背，用手摇机活动肩膀，汗把病号服的后背洇湿一片。 等到这些都完成之后，罗伊斯再康复师的帮助下，把他的左脚从石膏里取出来。康复师小心地托着罗伊斯的脚踝，辅助罗伊斯做一些柔和的活动，让他的脚在空中上下左右缓慢地画圈。每一下都停在某个角度上，罗伊斯咬着牙不出声，额头上的汗一粒一粒往外冒。 每天都是同样枯燥地复建过程，随着时间地移动，罗伊斯慢慢地能做的更多了。 他坐在康复训练的垫子上，面前是一面落地镜。镜子里的人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裤，左腿的动作小心翼翼。罗伊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腿，把弹力带套在脚掌上，用手拉着带子做踝关节的背屈动作。一下，两下，十下，五十下。他数着数，声音很小，嘴唇几乎不动，只有气音从齿缝间漏出来。 理疗师有时候会问他：“要不要歇一下？” 罗伊斯总是会摇摇头，然后继续满头大汗的继续下去。 罗伊斯在恢复训练的时候，旁边总会放着多特蒙德的比赛。 他每天看，反复看同一场比赛，把每一个进攻回合拆开，在心里思考如果他在场上会怎么跑位。屏幕上奥巴梅扬在边路冲刺，传中，库巴抢点，球被后卫挡出去了。下一个回合，同样的一条边路，同样的传中，又被挡住了。罗伊斯把视频往回拉，思考如果是他在场上，他会怎么踢。 如果是他，他不会站在那个位置接球，他会往外扯一下再把防守人带开，给库巴留出内 切的空间。 虽然罗伊斯的恢复成果喜人，但是多特蒙德的成绩却在往下滑。 在罗伊斯刚受伤的时候，克洛普快速根据队里的人排出了新阵容，经过磨合，这套阵容很快就在赛场上表现出用处。 新阵容在最开始的时候，其他球队还不是很适应，所以即使多特蒙德的前场失去了罗伊斯这个能传能射的关键后，也勉强靠着其他的人在比赛里挣扎前进。 这个时候的多特蒙德还有希望，可是很快，在踢过几场比赛之后，其他的球队很快就看穿了他们在进攻上的单一，他们的得分手段太单一。一旦被后卫围住他们的前锋无法拿球，他们就没办法了。 而罗伊斯不在的问题不只如此，莱维和其他人的配合也在出现摩擦，以前罗伊斯在的时候，莱维在队伍里和其他人的配合如鱼得水，即使是刚来的那个赛季，在赢得其他人的信任后，莱维在场上也是即插即用。可是现在罗伊斯不在，莱维反而开始与团队脱节。 因为这些原因，莱维已经很久没有来医院看罗伊斯了。莱维每天都在俱乐部加练，他不希望等罗伊斯回来，看到的是一个凄惨的成绩。所以现在他们最多的交流就是在手机上短短的聊几句。 而莱万多夫斯基每天也逐渐忙了起来，各项比赛现在到了中期，德国国内的比赛，还有欧冠的比赛现在都来到了中锻，各个俱乐部在这个时候都在疯狂抢分，而莱万多夫斯基作为拜仁的头号射手，在这种时候他的压力很大，沉重的训练和高压的比赛，让莱万多夫斯基的精力被耗尽。 即使莱万多夫斯基每天回家都会和罗伊斯打电话，但是罗伊斯听着莱万多夫斯基声音里的疲惫，总是忍不住去劝他休息。 罗伊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慢慢度过了艰难的养伤复建的过程。 出院那天是四月中旬。比最开始医生预估的时间还要早。 当天早上，莱维和他的经纪人斯特鲁斯都在医院在门口等他，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看见罗伊斯出来，莱维快步迎上来，把他手里的包接过去，另一只手想扶他又犹豫了。 罗伊斯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又充满了阳光，像是养伤的日子并不存在，他还是之前的那个罗伊斯，他的嘴角弯的时候眉眼也跟着亮起来。 罗伊斯拄着拐杖走了两步，第三步的时候把拐杖丢开，在莱维眼前展示了一下他的成果。 周围一片闪烁的闪光灯，得到消息的媒体记者纷纷在医院门口等着罗伊斯出来，如今看到他已经可以自如的行走，都要记录下这一刻。 “罗伊斯，请问你的伤已经全都好了吗？你觉得是否会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呢？” “罗伊斯，罗伊斯，请问您怎么看多特蒙德在您不在的日子里一路惨败呢？” “罗伊斯先生，请问您觉得自己还能入选国家队吗？” 莱维听着周围的话越问越过分，竖起眉头就想反驳他们。 但是罗伊斯微笑着推开罗伊斯，他对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记者摇摇手指，说了一句无可奉告之后，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斯特鲁斯一踩油门，三个人扬长而去。 只剩下一群记者在原地看着车尾气。 28.罗伊斯圆梦多特 时隔两个月，罗伊斯再一次来到多特蒙德。他站在更衣室的门外，门缝处散发出熟悉的热烘烘的味道，伴随出来的还有一阵阵的嘈杂声。 罗伊斯的队友们都很年轻，他们总是很活泼，罗伊斯已经习惯了这种吵嚷的环境。 但是罗伊斯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还是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马上要训练的时间，结果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人。 所有人都在。 里面的胡梅尔斯是第一个看到罗伊斯的人，他和莱维站在最靠近门的位置，莱维背对着门，他正对着门。 在门把手被拧动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 胡梅尔斯和罗伊斯两个人都被对方的脸吓一跳。 胡梅尔斯傻眼地看着门后突然冒出来的脸，他没想到罗伊斯今天就归队，还以为刚出院的罗伊斯会先在家里修养几天。 莱维还在说昨天他们配合的失误，但是胡梅尔斯已经听不进去了。 莱维感觉到没有回音，有些疑惑，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胡梅尔斯正对着身后傻笑呢。 莱维回头看，罗伊斯正站在门口。 皮什切克是最先反应过来，他没管门口傻站着的两个傻子，一个大跨步从后面走出来，就把自己送到罗伊斯面前了。 皮什切克先是上下看了看，重点看了看罗伊斯受伤的脚踝。 皮什切克的手在罗伊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给了罗伊斯一个拥抱。 两个人面对面地贴在一起，有些情感能从对方的心里直接流淌到自己的心里。 这是一个温柔的拥抱，里面像是藏着一句鼓励，需要罗伊斯自己去找。 他们波兰人总是这样，心里话总是委婉地藏在行动之下。 罗伊斯想起自己在医院养伤时看的比赛，那是2012-13赛季，和皇马的欧冠半决赛。这场比赛他们进了皇马四个球。为当时奋战的多特蒙德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当时的罗伊斯只顾着高兴，忽略了很多细节，如今再看，才能看出那些掩盖在看似正常的行为之下的真心。 罗伊斯忘不了自己在录像带里看见莱万冲拉莫斯跑过去心里涌动的感觉，拉莫斯的踢法众所周知的强硬，而罗伊斯对自己的对抗能力也十分了解。拉莫斯撞过来，会不会受伤先放在一边，他们的进攻节奏必然被打断。 赛场上的他正在带球，莱万当时冲过来他只觉得是普通的配合。等比赛结束后战胜皇马的狂喜又席卷了他的心灵。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莱万突如其来的告白又搅乱了他的脑子。所以这一幕他竟然到现在才看见。 看着录像带的罗伊斯只能一边捂着脸，一边在心里为莱万多夫斯基的职业态度疯狂加码，劝说自己他只是一个足够职业的球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比赛需要。 如果不这样劝说自己，罗伊斯现在就要扔下石膏跑去慕尼黑了。 罗伊斯的大脑还在思考，倒是皮什切克抱完人之后很快就退下了，他让开的位置被跑上来的是莱维占住。 莱维凭借地理优势先给了罗伊斯一个拥抱，虽然他昨天才见过罗伊斯，但是现在看见他再次出现在更衣室了，才感觉熟悉的罗伊斯回来了。 罗伊斯听着莱维嘀嘀咕咕地说着他有多么想自己，说没有了他的多特蒙德多么狼狈，结果说着说着莱维就有些藏不住心里的难过。 莱维年纪在这里是最小的，还不会影藏情绪。平常总是高兴了就笑，被其他人逗的不开心就拉着脸，但是又很好哄。 现在想起自己两个月没在这里见到罗伊斯的身影，就没忍住趴在罗伊斯怀里哭了起来。 罗伊斯赶紧捧住住莱维的脸，看着他睫毛上都颤颤巍巍地带着泪，罗伊斯拎起莱维脖子上毛巾地一角把他脸上的泪擦了两把，然后搂在身边看着剩下的人。 果然其他人也听到了，罗伊斯看着沉默的其他人有些头痛，他这个时间点来就是为了避开队友的安慰，没想到刚才皮什切克开的好头，全让莱维这一哭给弄没了。 刚才闹哄哄欢快的气氛已经没有了，本来高兴的复出瞬间变成关爱大会了。这可真是太尴尬了，罗伊斯努力让自己在其他人的目光下露出开朗的笑容。 就在罗伊斯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站着的胡梅尔斯突然上前一步。 胡梅尔斯可不像皮什切克那样温柔，也不想莱维那么崇拜罗伊斯。他和罗伊斯认识到的太早了，两个人之间实在是不需要做那些装模做样的关心，他冲着罗伊斯挑挑眉，胡梅尔斯想起之前去医院看望罗伊斯时无意中见到的人，嘴角的笑容里满是不安好心。 他一只手拢住罗伊斯的脸，然后低头凑进耳边轻声说了点什么。一米九的铁闸后卫面前，以灵动敏捷出名的罗伊斯被遮的严严实实。 其他人听不见也看不见，但是看着罗伊斯听完之后爆红的脸，一个个都露出了意会的表情。 罗伊斯羞愤的从旁边人身上拉了一条毛巾过来，用力往胡梅尔斯身上抽。胡梅尔斯一边躲还一边怪叫假装被打疼了。 胡梅尔斯做作的声音搞得大家深沉不下去了，一哄而上地开始帮罗伊斯围剿胡梅尔斯。 手里拿着毛巾的罗伊斯落在最后，看着眼前仿上蹿下跳仿若返祖，听着耳边叽叽喳喳趁机报仇的声音，满脸嫌弃的笑了。 被罗伊斯圈着脖子的莱维，看着罗伊斯脸上的笑，也在旁边开心地咧开了嘴。 知道所有人都玩够了，从刚才一直跟在罗伊斯身后的克洛普才挠了挠脑袋，严肃地咳嗽了两声。这下里面一直玩闹的人才意识到早就到了训练时间。 胡梅尔斯带头，格罗斯克罗伊茨跟上，剩下的奥巴梅扬，姆希塔良，莱维也站成一串偷偷从克洛普的身边穿过。 罗伊斯和克洛普静静地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从更衣室的门前消失，两秒后，外面果然又高高低低地地响起来一阵阵的打闹声。 罗伊斯看着克洛普目光里露出的果然如此，没忍住就笑出来了。 克洛普冲罗伊斯摆摆手，收起了刚才严肃的表情，没出去打扰其他人的快乐。 最近多特蒙德的成绩并不好，罗伊斯的缺阵是在是让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俱乐部雪上加霜，上个赛季的莱万多夫斯基和格策的离开就让多特蒙德元气，上个赛季奥巴梅扬和莱维好不容易磨合好了，这赛季的罗伊斯又倒下了。 而不富裕的前场变得更加阻塞，像是缺少润滑的机器，运转起来很是艰涩。 同时边路的缺失让他们的得分手段变得单一，而因为没有球员导致的战术单一也很快被其他人抓住痛点。 自从罗伊斯伤缺后的多特蒙德名次一路下滑，成绩像是雪崩，德甲联赛六场比赛一胜两平三负，国王杯更是早早出局。欧冠也在十六进八的比赛里连输两场，倒在了尤文图斯的脚下。 俱乐部的人也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如今罗伊斯的伤愈归来算是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克洛普带着罗伊斯往另外的方向走，他搂住 罗伊斯的肩膀：“马尔科，医生说你现在还在康复期间，训练强度不能太大，目前你不能跟队训练，只能单独训练。好好养伤，多特永远需要你。” 克洛普说着说着，用力地拍了拍罗伊斯地的肩膀，里面看重的意思像是一股暖流流过罗伊斯的心底。 等到了用来恢复性训练的屋子，罗伊斯走到中间，整个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罗伊斯环视一周，屋子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宽阔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 罗伊斯熟练的按照体能教练带来的训练表开始训练，之前在医院的养伤期间，他的脚踝还在恢复，不能承受太大的训练量，如今已经好全了，罗伊斯开始在教练团队的帮助下逐渐加大训练量，好尽快回复状态。 训练时间总是枯燥的，在训练场上的时候，还有队友一起训练，还可以在训练间隙中偷偷聊天，或者休息时和队友打闹。 但是在这里只有罗伊斯一个人，但是罗伊斯没有丝毫不耐烦，他依旧保持着高度地专注和认真，一丝不苟地完成各项训练任务，直到规定的训练结束。 混服性训练没有其他人的训练强度大，所以每次罗伊斯完成之后其他球员还在训练，而这个时候罗伊斯就会出现在训练场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其他队友在上面挥汗如雨。 看到他们失误还要故意点出来。 “马茨，你这球是给对面传的吗？” “马茨，你是对面的前锋吧？怎么能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 “马茨——” “马口！”胡梅尔斯忍无可忍地冲罗伊斯喊了一句，自从上次他在更衣室里说了那句话之后，罗伊斯这两天就老是坐在场边挑他的毛病，还要大声喊出来。 胡梅尔斯把脚边的球轻轻一踢，球不偏不倚地朝场边滚过去，在罗伊斯的腿上轻轻一碰，像是在表达赫梅尔斯的不满。 罗伊斯看着胡梅尔斯嘴角的笑，罗伊斯低头看了看球，又抬头看了看胡梅尔斯得意的样子，慢慢把水壶放下，站起来，用右脚把球轻轻一挑，球从胡梅尔斯的头顶飞过去，一个漂亮的彩虹过人。 胡梅尔斯回头看着那个球，又转回来瞪他。 罗伊斯坐回去，把水壶重新拿起来，冲他抬了抬下巴。周围几个人笑出了声，胡梅尔斯翻了个白眼，跑回去继续训练。 这么简单的小游戏他们竟然乐此不必地玩了三天。每次传给罗伊斯的球，他都会漂亮的传回去，除了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的球罗伊斯总会踢得远远的，这是对他的一个小惩罚，而胡梅尔斯也总是愿赌服输的去捡球。 三天后，被写进比赛大名单上的人坐上了去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大巴，罗伊斯站在球队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这时德甲的第三十场，多特蒙德主场迎接沙尔克04。 这次罗伊斯没有进大名单，根据队医的诊断，罗伊斯现在的脚伤还没有好彻底，现在还不能支撑他在球场上长时间的奔袭。一起留下来的还有队伍里其他几个人，施梅尔策也留下了，本场他轮休。 其他人在训练完就结伴离开了，最后只剩下罗伊斯没有回家。 罗伊斯在更衣室换好衣服之后，站在更衣室门口踟蹰了一会，还是扭头去了那间宽阔但是冰冷的训练室。 罗伊斯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检查装备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回家了。罗伊斯打开头顶的灯，然后调出今天的比赛直播。 罗伊斯直接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开始的比赛。 29.罗伊斯圆梦多特 一场火药味十足的鲁尔区德比很快就展开了。 镜头里的双方球员从更衣室里出来起就都表情严肃，双方对这场比赛的结果都很看重。 现在距离德甲结束还有四轮比赛，而此时排名第二的沙尔克04比拜仁只少六分，如果接下来的沙尔克04连胜而拜仁只要有两场失败，那么他们还有机会。 更何况这是和多特蒙德的比赛，所以沙尔克04对这场比赛的胜利势在必得。 但是多特蒙德也是这么想的，之前的比赛成绩太差，球员必须在这场鲁尔德比中必须表现出亮眼的表现才能暂时安抚球迷。 场边的观众也都在为自己的球队鼓舞呐喊，多特蒙德的球迷们举着巨大的Tifo向沙尔克04的人示威。比赛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开始了。 罗伊斯看着屏幕里陆续出现在镜头里的当队友，听着屏幕里传出来的解说的声音。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2013-14赛季德甲第30轮，多特蒙德主场迎战沙尔克04。这是两只球队比赛历史交锋的第32场，其中沙尔克04赢了9场，多特蒙德赢了12场，双方打平11场。” “我们可以看到，这场比赛中多特蒙德主教练克洛普采取了4231的阵型，由于本德和京多安受伤缺阵，在中场选择由凯尔和沙欣组成的双后腰，而前场组合是右边锋格罗斯克罗伊茨，前腰姆希塔良和左边锋巴赫曼。 莱维·巴赫曼，这位小将是克洛普去年从青训队提拔出来，至今已经为多特蒙德打进七球。如今克洛普选择让他在罗伊斯无法出战时出任边锋，最近几场比赛也有一些很成功的传球和突破，这场比赛还看看他是否还会继续进步。 中锋是奥巴梅扬，同样是在2013年夏季被多特蒙德引入，至今为止他已经攻入九粒进球。上赛季他与莱维·巴赫曼组成双前锋，他们两个人是多特蒙德在莱万多夫斯基和格策走后推出的新前锋组合，不过如今莱万多夫斯基在拜仁已经二十球，领跑德甲金靴榜首，看来多特蒙德的重组还没有完成。” “而沙尔克04这边的阵容是……” 在解说还在介绍双方成员的时候，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多特蒙德和沙尔克04已经互相试探完毕，直接展开对攻。 比赛的第五分钟，沙尔克04的科拉希纳茨在左路接球。 皮什切克迎上去，他站在科拉希纳茨的对面，身体压低，稳住重心。但是科拉希纳茨脚下的小碎步调整得很快，还没等皮什切克真正的近身，科拉希纳茨就一个用力把球往前推了半米，然后用肩膀顶开皮什切克的重心，从外侧强行挤了过去。 亨特拉尔站在前点。他在科拉希纳茨带球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机会，于是在科拉希纳茨下底传中时，亨特拉尔就已经做好快速抢点的准备，果然科拉希纳茨的球就像他预想中那样飞来，他快速的从胡梅尔斯和帕帕斯塔索普洛斯之间的缝隙里插了进去，之后舒服地接球然后直接推射。 “……亨特拉尔预判到了，他接球直接推射！很可惜打高了。这是沙尔克的第一次进攻，就给多特蒙德的球门制造了威胁。” 亨特拉尔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球门，然后低头跑回中场。留在原地的魏登费勒被吓了一条，冲着着胡梅尔斯和帕帕斯塔索普洛大喊，险些被攻破球门的门将对着后卫一通指挥。 罗伊斯看到站在场边的克洛普开始走动，冲着场上的其他人挥舞着双手。罗伊斯想着克洛普平日里的样子，嘴里模仿克洛普的声音：“跑起来！跑起来！” 屏幕外的罗伊斯话音刚落，屏幕里的多特蒙德的球员就开始全线压上。 多特蒙德的反击也很快就来了。 高位压迫的战术加上大量的跑动，媒体口中的“疯狗战术”再一次奏效。比赛第十一分钟，莱维在左路接球。他把飞来的球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皮球乖顺地停在他的脚边，然后莱维在看到对面赶过来的人。 莱维直接带球大步向前，在来人快到眼前下腿捅球的时候，莱维突然一停，节奏瞬间变了，沙尔克04的后卫霍格兰被莱维就这样晃了过去。随后莱维转过身，强壮的体魄让霍格兰无法挤开莱。莱维的左脚踩在球旁，眼睛看着禁区，无视在他背后用力的人，在看到奥巴梅扬从后面偷偷跑过来后，突然甩开霍格兰用右脚内侧把球踢了出去。 这计传中球的速度不快，但是足够用了。 站在前场的奥巴梅扬和莱维在过去一个赛季的配合让他们现在充满默契。奥巴梅扬从点球点附近启动，一条微弯的弧线闪过后卫艾汉跑向球，艾汉试图抓住奥巴梅扬，可惜反应得太迟而奥巴梅扬已经跑远了。 同时莱维的球也向着奥巴梅扬的目的地飞去，奥巴梅扬在球落地前赶到，在起跳的那一瞬间把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像一把拉满的弓，额头迎向皮球。 皮球大力地被击飞，在莱维的注视下撞上了门柱。 落地后的奥巴梅扬扭头一看球飞出来，懊恼的拍了拍头。站在附近的莱维走过去拍拍奥巴梅扬的肩膀：“一会儿再给你传一个。” 屏幕外的罗伊斯看到这个球，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今天比赛的双方好像都没有穿射门靴，中间双方对彼此的球门一通狂轰滥炸，结果都没进球。 上半场最后的补时阶段，球权再次来到多特蒙德。 莱维在左路接到杜尔姆的回传球。他面对沙尔克04的后卫霍格兰，身体微微前倾，球在脚下，右脚踩在球的侧面，然后沉肩扭头反方向拨球一套丝滑无比的动作。 而霍格兰也没有轻易被莱维骗到，他紧紧盯着莱维脚下的球，身体的重心在跟着莱维的假动作而左右晃动。 随后莱维左脚接住球，直接把球往底线方向推了一小步，然后突然用右脚内侧把球扣了回来，身体转了一个九十度，从霍格兰的内侧切进了禁区。 莱维没有在关注被他丢在身后的霍格兰有多么懊恼，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脚下的球送进对面的球网里！ 莱维看着站在对面严正以待的门将费尔曼，他靠近球门一侧，把身体压得很低，双手张开在膝盖两侧，已经做好了扑球的准备。 而球门的另一侧已经被提前赶来的中后卫艾汉封住了射门角度，两个人依靠默契几乎完全堵住了莱维的进球空间。 莱维提胯，摆腿，巨大的力度和莱维高抬腿的姿势像是要把球踢向看台。 但是就在所有人惊讶的是，这是一记出人意料的地面球，球贴着草皮飞快地窜向球门的远角。 但费尔曼没有被骗到，他作为门将警示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于是在莱维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费尔曼的倒地几乎和他的射门同时发生，那颗可能的进球在滚进门线之前被费尔曼的手掌挡了出去。 球被弹到另一侧，又被艾汉大脚解围，球在众人的追逐下重新陷入混乱。 上半场结束，双方比分0：0。 罗伊斯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他在地上转了几圈，还是没忍住在脑海里不断地回想上半场没进的球，想到自己不能在场上，罗伊斯恨恨地跺了一下脚。 但是脚还没着地，罗伊斯就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病号，现在连跺脚都不行。罗伊斯只能无奈地摸了一把伤处，然后叹气。 等罗伊斯再次坐下，屏幕里开始播放下半场比赛。 中场休息结束，多特蒙德和沙尔克04再一次站到球场上。 下半场是多特蒙德先发起了攻击。 站着的罗伊斯看到屏幕里的多特蒙德掀起的攻势提起了心脏：“这次要进啊！” 球场上的多特蒙德从后场发起进攻，格罗斯克罗伊茨在右路底线传中，奥巴梅扬包抄射门没有打正部位，皮球高高弹起被费尔曼没收。三分钟后，同样的套路再次上演，格罗斯克罗伊茨又一次右路传中，这次是莱维接球，但是他在门前铲射慢了一步，再次被费尔曼倒地将球堪堪扑出。 “我们可以看到多特蒙德占据了场面优势，但沙尔克的防守非常顽强。我们通过回放可以看到，费尔曼的下地速度和近角封堵的选择近乎完美，这是本场比赛沙尔克04在多特蒙德射门多但无法进球的直接原因。”解说看着大屏幕上费尔曼多角度的扑球回放可惜地说。 场上沙尔克04的人看到费尔曼把球扑 出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中场的时候，他们就决定将这个比分继续保持下去，直到比赛结束。 所以下半场从一开始，沙尔克的防守就呈现出一种有意识的收缩。中场大幅度的后撤，在禁区内与其他人形成紧密的站位，而亨特拉尔孤零地站在最前面，和队友之间的联系几乎消失。 这种防守方式的代价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多特蒙德的中场可以轻松地把球运转到他们的门前。而刚才在防守上的失误差点就导致除掉比赛。 在后面尽心尽力兜底的费尔曼不满地对着其他人大吼，自知失误的后卫们不敢反驳，而在前场的其他人在看到费尔曼拯救沙尔克04的表现也不敢反驳。 所有人只能不情不愿但是非常自觉的依偎在费尔曼宽阔的胸膛上，只是费尔曼很明显不乐意。他更希望他没用的后卫们可以有点用。 而没用的后卫们在下一秒就再一次向费尔曼展示了什么叫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在比赛的七十二分钟，沙尔克04地后卫再一次让多特蒙德的人从他们当中横冲直撞的闯过去。姆希塔良禁区内接到格罗斯克罗伊茨的传球，这是一个质量非常好的传球，一个在点球点处的传球，可以让每一个前锋都羡慕的饼。 姆希塔良从地上直直的向上跳起，整个身子像是一杆标枪一样，飞到他头上的皮球被他用力地一甩头，划过一个美丽的曲线向球门飞去。 解说看到这计超高质量的头球忍不住激情大喊：“禁区内接到45度传中头球攻门！头球！打门！费尔曼飞身扑出！又是费尔曼！沙尔克门将今天的表现全场最佳！” 沙尔克04的球迷看到费尔曼再一次的扑救，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个头球实在太惊险了！ 费尔曼在扑到这颗球的时候把球搂在怀里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感觉到疯狂跳动的心慢慢平复，才在裁判的吹哨声中重新站起来。 除了费尔曼在这边辛苦作战，另一边的魏登费勒也没有感到清闲。 当沙尔克04由守转攻时，多特的第一道反抢线由格罗斯克罗伊茨与姆希塔良构成，但是本场比赛缺少本德的横向覆盖，沙尔克04的球员往往能通过第一脚纵向出球找到德拉克斯勒或格雷茨卡，将球带过中场。 这就使得多特蒙德的在由攻转守时会出现问题，他们的后防无法快速归位。 沙尔克04抓住了这一个漏洞。 比赛第八十分钟，再一次截下球后，沙尔克04的人选择快速进攻，他们这次的进攻带着明确的目的，沙尔克04的球员打算在多特蒙德的防守人员还没归位时直接打穿他们的防线。 后场的德拉克斯勒是他们反击的开始，他在断下多特蒙德的球之后，一顿过人之后顺利的将球交给位置更好的博阿滕。 胡梅尔斯他们在看到对面开始反攻，拼命回追，但是他们的战线推进的太过靠前，现在他们只能绝望的看着后场被博阿滕一人闯过。 魏登费勒在看见博阿滕带球冲过来时就知道自家的后卫无法赶回来了，他要自己面对这个球。魏登费勒微微弓身，视线死死地盯着飞速移动的博阿滕和他脚下的球。 博阿滕直接在离门25米处一脚劲射，但是多特蒙德的门将魏登费勒迅速倒地，扑面而来的球被他的手掌扑推底线。 沙尔克04的进攻失败，球权再次易主。 比赛第八十五分钟，莱维前场连续突破对方数名防守球员，禁区前沿和奥巴梅扬做了一次撞墙配合进入禁区，想晃过门将打空门。 但是很可惜，沙尔克本场比赛的救星，伟大的费尔曼这次选择出击，他在看到莱维跑过来直接上前，干脆利落的一记滑铲，莱维的进攻被破坏。 看到这里的解说遗憾的感叹了一句话：“这是多特蒙德本场最后的一次机会，费尔曼的出击时间选的恰到好处，再一次挽救了沙尔克04。 巴赫曼最后是想骗过门将再射门，可惜被费尔曼看穿了他的把戏。他还是太年轻，经验丰富的门将很容易看透他的想法。 如果刚才罗伊斯在场上的话，最后这个球的结局很有可能会不一样，而双方的比分也很有可能会改变。” 30.罗伊斯圆梦多特 比赛最后双方握手言和，各得一分。 罗伊斯坐在训练室里看完比赛，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做了几个扭动的动作，细细感受了一会儿，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很快罗伊斯就又一次振作起来。 比赛后第二天，罗伊斯依旧早早地来到俱乐部准备训练，最近一周，罗伊斯已经可以参与合练了。昨天队医还对罗伊斯说，如果今天他的训练进展顺利，之后他就可以短暂的上场比赛。 罗伊斯推开更衣室的门，里面不出所料地坐着已经准备好的莱维。 莱维在这个赛季的压力很大，作为一个上赛季发挥出色的青训出身的年轻球员，球迷们对他显然有着很高的期待。 虽然他在队友的面前整天都是嘻嘻哈哈的样子，但是罗伊斯见过莱维在私下偷偷查阅网上关于他的消息。 可惜罗伊斯和他说过很多次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但是莱维很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莱维都是在训练结束后自己加练，等他得知罗伊斯每天早上会提前来的时候，莱维就默默地把自己加训的时间换到了早上。 罗伊斯换好衣服，走到莱维的身后，随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发呆了，走吧。” 他们两个到了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先开始做热身动作。罗伊斯的每一个都做都做得一丝不苟，偶尔还要停下来感受一下脚踝，觉得没有问题，才会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不远处的莱维看着罗伊斯坚强的样子，简直被这个人的精神打败。 受伤进医院之后没有怨天尤人，从医院出来每天忍痛复建。所有人只看到了罗伊斯从来不会被打到，但是没有人看到罗伊斯背后付出了多少。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训练项目，不一会，其他的队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提前来的罗伊斯和莱维。罗伊斯和莱维也停下了，自觉地归队准备开始正式地训练。 队医站在训练场旁边看着罗伊斯的状态，一边在手中的表格上画上表示通过的标记。在罗伊斯顺利的完成所有训练项目而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场边的队医一合文件夹，对着罗伊斯表示接下来的比赛可以适度上场。 罗伊斯听完高兴的一把把胡梅尔斯举了起来，胡梅尔斯反手搂住罗伊斯，罗伊斯想着终于可以上场踢球了，胡梅尔斯心里想的是这个好消息的到来实在太恰到好处了。 德国队的大名单还没有发布，主教练勒夫正在各个比赛的看台上观察球员。胡梅尔斯对自己入选丝毫不担心，但是他怕勒夫会因为罗伊斯之前受伤担心罗伊斯的状态而不选罗伊斯。 不过至今勒夫还没来看过多特蒙德的比赛。 但是如今罗伊斯可以上场，那就意味着罗伊斯可以对勒夫证明自己。至于罗伊斯的状态，胡梅尔斯从来不担心。 只要上场，罗伊斯就能发挥高水平的实力。胡梅尔斯从不怀疑这一点。 接下来的发展过然如胡梅尔斯所料，接下来的连场比赛，克洛普都在最后把罗伊斯派上场。而罗伊斯只要上场，多特蒙德就会进球。 区别只是罗伊斯踢进去，还是助攻别人踢进去。 时间很快就到了德甲的最后一场联赛。 多特蒙德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客场对战柏林赫塔。 在写最后一轮比赛的大名单时，克洛普看着站在眼前的罗伊斯渴求的眼神，犹豫了一会，还是随了罗伊斯所愿，把他写进了大名单。他知道罗伊斯想要为多特蒙德取得胜利的心，即便是一场对冠军归属毫无影响的比赛，他也想要为多特蒙德赢下它。 克洛普把罗伊斯赶走后，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名单，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遍那条被他看了无数遍的消息，还是把罗伊斯的名字从末尾划掉，写到了开头。 然后克洛普在手机里回了一句：“今天，他会首发。” 德甲第三十四轮，柏林赫塔VS多特蒙德。 这场比赛克洛普安排的依旧是4231的阵型，和之前不同，这场比赛里本德伤愈，多特蒙德的中场得到加强，同时罗伊斯复出，而莱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奥巴梅扬继续组成锋线上的杀手。 罗伊斯一踏上柏林奥林匹克球场的草皮，客队看台上的黄黑色旗帜就开始翻涌。那些旗帜在风中展开又卷起，像一片被搅动的海。 看台上有人在喊罗伊斯的名字，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汇成一片潮水般的声浪。 不多的客场座在整个七万人的球场里只占据了一个角落，但是他们在巨大的人潮里却丝毫不逊色。 比赛很快开始，多特蒙德的运转在罗伊斯回归后，就像一台终于机器终于抹了润滑油。罗伊斯在左路直接带动了整个球队的运转，多特蒙德的边路杀伤力直接上了一层楼。而本德在中场的拦截让柏林赫塔的推进变得困难，每一次对方试图把球带过中线，这位德国后腰就会像一道移动的墙一样堵在前面。 本德成功的断下球，然后直接一脚将球送到前场，而罗伊斯已经等在那里。 罗伊斯轻松的接球，直接在球场上开启了一场竞速游戏。 罗伊斯像是一阵风吹过对位的后卫，视网膜上只留下了罗伊斯飞过的残影，在其他人还在恍惚的时候，罗伊斯已经带球冲到了球门前。 罗伊斯在球门前也依旧不减速，不需要调整，不需要犹豫，直接抽射。 “砰——” 罗伊斯在踢完这一脚之后，头也不回的向客场看台飞过去，一路不停地向看台上的观众飞吻，站在场边的观众先是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沸腾声。 其他人在看到裁判示意进球有效后也纷纷追在罗伊斯身后，一团团人跑过来和罗伊斯拥抱，被围在中间的罗伊斯意气风发。 球场上的风卷过罗伊斯的发梢，地上的草为罗伊斯弯腰，蓝天绿地之间，唯有罗伊斯最耀眼。 解说看到罗伊斯的进球，对他的恢复感到十分惊讶：“单刀！罗伊斯凭借速度生吃了柏林赫塔的后卫，罗伊斯射门！罗伊斯进球了！这真是一个精彩的进球！一个完全靠个人能力的进球！” 解说缓了缓，继续说：“看来罗伊斯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不过罗伊斯在复出后这么快恢复状态，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不过我们可以在世界杯的赛场上继续看到我们的小火箭了。” 解说的话音刚落。看台上就有了骚乱。原来是以为球迷在一开始就看自己隔壁带着帽子的人很眼熟，但是一直没想起来是谁。等听到解说员提到世界杯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眼熟的人原来是德国国家队的主教练勒夫。 勒夫看到摄像头已经被吸引了过来，于是也 大方地摘掉了帽子，冲着摄像头挥手和球迷们互动。 解说看着屏幕上勒夫的身影，继续说：“看来勒夫这次前来是正是为了观察罗伊斯的状态的，不知道看到这里他是否满意。不过看罗伊斯目前的表现，他绝对是最出色的运动员之一。” 罗伊斯不知道解说员对他实力的评价，他在和队友庆祝完，就扭头看向站在场边的克洛普。之前克洛普每场比赛只让他踢二十分钟，但是这次已经远远超过了，但是克洛普还没有换人的意图。 罗伊斯只能看到克洛普挥手示意他继续，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罗伊斯自觉捡到便宜，害怕克洛普改变主意也不想为什么，扭头就继续投入比赛之中。 下半场的罗伊斯虽然没有进球，但是他在左路牵制了对方的后卫，给莱维扯出了进攻的空间，一个精准的直塞，莱维顺利的接球射门。 多特蒙德再进一球。 一球一助，罗伊斯当选本场最佳。 勒夫在罗伊斯助攻的时候，就站起来离场了， 在比赛结束后，罗伊斯和莱维随着其他人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等待在更衣室通道前的记者们看到罗伊斯走过来，激动的围上去，每个人都想要从罗伊斯的口中问出一切消息。 “马尔科，你知道刚才国家队教练来了吗？” “马尔科，你今天首发，而不是替补上场是否是提前得知勒夫要来？” “马尔科，你觉得这次大名单会有你的名字吗？你觉得今天你的表现会打动勒夫吗？” “马尔科……” “马尔科……” 罗伊斯在一片嘈杂中听到“勒夫”的名字时，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在球场上克洛泽没有把自己给换下去了。 罗伊斯一边熟练地应付着周围的记者，嘴里说着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一边在场边寻找克洛普的身影。 在看到克洛普后，罗伊斯动作迅速地拨开身前围堵的记者，直直地朝着克洛普走了过去。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莱维左支右绌地拦着记者，好让罗伊斯脱身。 罗伊斯先是快走，后来没忍住跑起来了。不远处的克洛普看到罗伊斯满脸藏不住情绪地跑过来，感觉有点头疼。 克洛普单手搂住罗伊斯的脖子，带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怎么没回更衣室？”说完还扯了扯罗伊斯身上的球衣。 罗伊斯看着克洛普的脸：“尤儿根，你今天是特意让我首发的，对吗？” 克洛普依旧笑呵呵地：“本来你是首发啊！” 罗伊斯没管克洛普说什么，他直视着克洛普的眼睛，认真地说：“尤儿根，谢谢你。” 克洛普被罗伊斯郑重地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这次没有回避：“马尔科，你是不同的，我永远支持你。” 克洛普刚说完，就赶罗伊斯回更衣室换衣服：“快走，快走，我衣服都被你蹭上土了。”罗伊斯这次带着笑跑开了。 记者们这次没能拦下急着回更衣室的罗伊斯，也没能从克洛普的口中挖出有用的消息。 至于勒夫，他在罗伊斯助攻进球的时候就离场了。他手里的小本本上写满了他对罗伊斯这场比赛的看法。以及如果他是主教练，罗伊斯在他手下会怎么踢球。 至于世界杯，他当然要带上罗伊斯，看完这场比赛的没人会怀疑这一点。 31.罗伊斯圆梦多特 在联赛结束后，多特蒙德这个赛季的所有比赛就都结束了。即使最后一场比赛胜利了，也无法挽救他们的联赛成绩。 罗伊斯在比赛完就回家了，拜仁还有一场欧冠决赛没有结束，所以国家队暂时还没有开始集合。 罗伊斯因此拥有了一段短暂的假期。 但是在胡梅尔斯邀请罗伊斯去他家参加牌堆的时候，已经飞到里斯本的罗伊斯只能遗憾的婉拒了胡梅尔斯的邀请。 罗伊斯提前飞到了里斯本，入住了之前莱万多夫斯基提到的酒店。等拜仁球员抵达后，他戴上帽子，悄悄溜到酒店楼下，给莱万多夫斯基发了一条短信。没过多久，莱万多夫斯基便神神秘秘地出现在酒店门口。 罗伊斯看到后赶紧招手示意莱万多夫斯基他在这里，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心地躲着酒店旁边的狗仔跑远。 等到了一家私密的饭店，罗伊斯才松了一口气。 莱万多夫斯基这个时候才有机会说话。他的语气里满是激动和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罗伊斯摘掉头上碍事的帽子，回答莱万多夫斯基的话：“我记得你说过，这种重要的时刻你希望重要的人可以陪在你身边。” 莱万多夫斯基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会被罗伊斯记住，这让他底气更足了一些，他的手摸了摸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封，递给罗伊斯，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 罗伊斯先是有些疑惑的接过去，嘴里还在开着玩笑：“这是什么？你给我写的情书吗？”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罗伊斯的脸上先是闪过了诧异，随后是皱眉，再然后是纠结，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莱万多夫斯基这时候才开口说：“你会来吗？” 罗伊斯嫌弃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我才不去！” 听完罗伊斯的话，莱万多夫斯基这下完全不紧张了，笑着问：“真的不来吗？” 罗伊斯无奈地摇头，对着莱万多夫斯基翻了个白眼：“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拒绝你。更不会在你决赛的前一天拒绝你。” 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两个人相视一笑。 明天就要比赛，他们两个人吃完了饭，就各自回酒店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在回酒店后还是在电话里聊了很久。大多是罗伊斯在说，而莱万多夫斯基听着听着，竟在这种熟悉的聊天里，慢慢缓解了赛前的紧张。 第二天决赛，站在球场门口的罗伊斯头顶带着伪装的帽子，脖子上围着围巾，还有脸上的墨镜站在光明球场门口。手里攥着昨天莱万多夫斯基送他的那张球票。 罗伊斯在入座的时候，压低帽檐，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等罗伊斯环顾一圈四周的时候，他简直想为莱万多夫斯基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鼓掌。 一个处在中立球迷处的看球视角比较好的在角落里的不引人注目的离场时可以快速逃走的座位。 等人全部入场，下面的开场仪式也结束了。 欧冠决赛，拜仁慕尼黑和皇家马德里将在这座里斯本的光明球场上决出最后的赢家。 看台上的氛围在比赛一开始就变得狂热，，周围都是为自己队伍呐喊助威的球迷，看台上的人们像是一团火，要把所有人都卷入这场比赛当中。 这就让格外冷静的罗伊斯显得格格不入，罗伊斯尴尬的提了提衣领遮住下巴，好在此时此刻，没有人关注这么一个怪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球场。 比赛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皇马率先展开猛烈的拼抢，但是拜仁也不甘示弱。皇马的BBC组合锋芒毕露，拜仁的穆勒与莱万多夫斯基同样是锋线杀手。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拉莫斯截下拜仁的球，拉姆很快又抢了回来。贝尔在边路飞奔，罗本在门前的威胁也不容小觑。 气氛紧张又焦灼，上半场就这样在窒息般的节奏中结束。 罗伊斯坐在看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希望可以亲眼看到莱万多夫斯基可以捧起那座他们没有捧起的大耳朵杯。 他不是希望拜仁赢，他只是不希望莱万多夫斯基输。 下半场，拜仁重整旗鼓，再次发起攻击。 比赛第八十五分钟，就在所有人以为要提加时赛的时候，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里接到一次传中，射门前他瞥了一眼卡西利亚斯的位置，然后起脚。 罗伊斯在看台上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一下身体，莱万多夫斯基在射门前的那个表情罗伊斯太熟悉了，在他和莱万多夫斯基训练的日子里，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里，一旦出现这个眼神罗伊斯就知道，胜利即将到来。 罗伊斯的心瞬间就定了下来，他缓缓靠到椅背上。 球场上空充斥着各种呐喊，但是卡西利亚斯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的耳边只有球飞过空气时发出的撕裂空气的声音，然后是球装在球网上的声音。 他的指尖擦过皮球，却无法改变它的轨迹。卡西利亚斯摔倒在地，慌忙回头，映入眼帘的，是那颗终结了皇马冠军梦的进球。 他愤恨地锤地，而对面的拜仁已经疯狂地庆祝起来。 直到比赛结束，皇马也没找到机会扳平比分，莱万多夫斯基踢进的这一球是全场唯一的进球。 莱万多夫斯基当之无愧地成为全场最佳，同时也将欧冠金靴收入囊中。拜仁站在领奖台上领完奖，所有人都在庆祝。 莱万多夫斯基站在球场里四处张望，手里抱着那座他梦寐以求地大耳朵杯，但是他环顾四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庆祝结束，回到酒店，因为没有航班，俱乐部打算明天再回慕尼黑庆祝。莱万多夫斯基拒绝了队友的邀请，他在回房换好衣服，打开手机，罗伊斯的消息栏里躺着最新的消息，是比赛结束的时候罗伊斯发的消息“恭喜！” 莱万又看了这条短信两遍，才给罗伊斯发消息。 等莱万多夫斯基到了约定的地点，罗伊斯已经到了。 罗伊斯坐在酒店附近的一条街边的长椅上。远处昏暗的路灯隐约照到他的身上，地上是他被拉得长长的影子。但是罗伊斯像是一轮自己明亮的月亮，在夜幕里也总是散发着光芒。 罗伊斯依旧穿着早上的黑色外套和那顶黑色帽子，但是帽檐里调皮地冒出来两缕金色地发梢。他独自坐在这里，手指比比划划，丝毫不觉得无聊。 等莱万多夫斯基背着一个叮叮当当的包站到罗伊斯眼前，罗伊斯抬头。罗伊斯才停下手里幼稚的小游戏。罗伊斯往旁边让了让，莱万多夫斯基紧挨着罗伊斯坐下。 两个人的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但是谁也没有在挪开一点。 罗伊斯先开口，他又祝贺莱万多夫斯基一次，获得欧冠，这代表莱万多夫斯基的职业生涯要在上一个台阶。 “恭喜！” 莱万多夫斯基没忍住又笑了起来，获得欧冠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是他也没忘记重要的事。莱万多夫斯基取下背上背了一路得包，拉开拉链，在罗伊斯好奇得眼神中，一件一件得取出，放在罗伊斯的手里。 莱万多夫斯基看着罗伊斯，指了指罗伊斯手里的那一堆东西“也祝福你完成梦想。还缺两个，等你给我。” 德甲冠军奖牌，德甲金靴，欧冠冠军奖牌，欧冠金靴，还有今天发的最佳球员奖。。 罗伊斯低头看着手里塞进来的东西。金属的质地在手里摸着沉甸甸的。奖牌的表面在路灯下反射出暗淡的光。他翻过那枚欧冠奖牌，背面刻着日期和“拜仁慕尼黑”的字样。 罗伊斯抬起头。看起来总是很严肃的波兰人的脸在路灯的阴影里看不太清楚，但罗伊斯能感觉到他在笑。罗伊斯明白莱万多夫斯基的潜藏起来的祝福，世界杯奖牌，欧洲杯奖牌，只有赢家才可以带走。 而且莱万多夫斯基作为波兰人，波兰，一个足球并不繁 荣的国家，这就注定了莱万多夫斯基很难拿到世界杯冠军，如今罗伊斯的手里捧着的这些俱乐部荣誉几乎就是他职业生涯里能追求的一切荣誉了。 而现在他把这些都交给了罗伊斯。 这不仅是一份委婉的祝福，还是一封情书。 “波兰人都像你这么说话吗？”罗伊斯低着头嘟囔。 莱万多夫斯基没听清。他侧过头，疑惑地看着罗伊斯。 “你说什……唔？！” 罗伊斯捧住了他的脸。 罗伊斯仰着头，帽檐被这个动作顶得翘了起来。他的嘴唇贴上莱万多夫斯基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上去。 莱万多夫斯基地手反射地拉下的罗伊斯的帽檐，然后低头回应这个意外地吻。 里斯本的夜风从街角拐过来，带着蔷薇花的香气。 过了一会，莱万多夫斯基才放开罗伊斯，他眼前的罗伊斯脸色红润，嘴上带着一丝令人遐想的水光。 莱万多夫斯基看了他一会，哑着嗓子说：“你住哪里？” 罗伊斯红着脸，痛快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房卡交给莱万多夫斯基。 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两个人一路偷偷摸摸的回到罗伊斯下榻的酒店，走廊里很安静。 莱万多夫斯基一进门就把罗伊斯搂了过去，继续刚才的吻。莱万多夫斯基的手在罗伊斯的腰上游弋，罗伊斯一只手扶助莱万多夫斯基的肩膀，一只手狠狠地扯开他的衣领。 两个人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走进卧室，卧室里的亮光透过门缝落在客厅的地上，与窗外皎洁的月光挨在一起，带着一丝暧昧。 等一切结束之后，罗伊斯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总是整理地一丝不苟地头发零零散散地垂在额头上。罗伊斯从床上坐起来，满不在乎地向后拢了一把。 在一旁躺着地来往多夫斯基看到罗伊斯的穿裤子的动作没忍住又咽了口口水。 莱万多夫斯基嘶哑着嗓子，看着罗伊斯走去客厅的背影问：“你在找什么？” 罗伊斯头也不回的说：“你的奖牌呢？刚才放哪里了？” 莱万多夫斯基看着罗伊斯微微出汗的肩颈，满不在乎地说：“门口吧？我好像是放在那里了。你找它干嘛？” 罗伊斯走到客厅，就着卧室里的灯光，在门后面才找到莱万多夫斯基背出来的那个包。 罗伊斯拍拍上面看不见的土，把奖牌拎回卧室。 罗伊斯把奖牌洒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拍照。奖牌罗伊斯不打算留下，但是莱万多夫斯基地情谊他要记下来。 但是在莱万多夫斯基的视角里，罗伊斯手里拿着他的奖牌，却像是像是捧着他自己苦苦追求的荣誉和未来，头顶的晃眼的灯光被奖牌上打磨光滑的地方反射到罗伊斯的脸上，星星点点的反光像是颁奖台上的金色彩带。 莱万多夫斯基像是又回到了刚才领奖的那一刻，站上领奖台的激情再一次在他的身上燃烧，前所未有的幸福在他的心口弥漫，但是这次莱万多夫斯基明白了在颁奖台上他感觉少了的是什么。 是马口，是他的罗伊莎。 他以为他获得欧冠以后他就可以遗忘过去的遗憾，但是这一刻，莱万多夫斯基发现自己从未忘却。 一个和罗伊斯一起举起来的奖杯，永远刻着他和罗伊斯名字的奖杯。 想到这里，莱万多夫斯基不受控制的张嘴，他的大脑已经在这副幸福的让人想要死去的场景里罢工了，于是感情接管了莱万多夫斯基的身体，让他吐出了那句话。 “马口，你来拜仁吧。”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掀开了潘多拉魔盒，莱万多夫斯基已经开始畅想他和罗伊斯在一个球队的样子，他们重新在球场上相聚，这次不是对手，而是重新做回队友。 短短的一年不会让他们忘记过去的默契，重聚的他们在拜仁会做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一切奖杯，一切荣耀。 32.罗伊斯圆梦多特 “我不去！” 罗伊斯听到“去拜仁”，大脑里的“转会”程序自动响应，嘴巴条件反射地说出那三个字，等说完罗伊斯的大脑才开始反应莱万多夫斯基的话。 好吧，确实是转会。罗伊斯有些烦躁地想。 今年的多特蒙德最后只排名第七，甚至在上半程跌落到联赛倒数第一。这种情况下的多特蒙德简直内忧外患，队内的人都在观望，看多特蒙德是否还能重新站回欧冠区，运动员的巅峰时期很短，没有欧冠踢，不能站在顶尖的赛场上，简直就是浪费他们的职业生命。 而没有欧冠资格对一个俱乐部的财政影响也巨大，这意味着他们在新的赛季将会失去一大笔转播费。 其他俱乐部很乐意在多特蒙德再放把火，罗伊斯从他的经纪人那里听到无数关于他的报价。只不过罗伊斯在少年时就认准了多特蒙德，所以那个老头无论说什么，注定只会被罗伊斯抛到脑后。 不过罗伊斯没想到连莱万多夫斯基也会劝他转会。 莱万多夫斯基听到了罗伊斯的拒绝，但是他有独属于自己的优势，于是他打算试一试。莱万多夫斯基刻意地展露身体，语气黏糊地说：“多特蒙德离慕尼黑太远了，马口，我总是想你。” 罗伊斯本来不想回答，但是看着莱万多夫斯基裸露在被子外的随着呼吸起伏的块块分明的腹肌和饱满胸膛，还有支着脑袋、充满力量的、可以一只手抱起一个人的胳膊，以及凌乱的头发和英俊的脸庞。 在头顶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洁白的床单上躺着的莱万多夫斯基像是古希腊神话里面的神祗。 罗伊斯悄悄地摩梭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他的手指刚才在莱万多夫斯基头发里穿过的触感。 再看到莱万多夫斯基用他那双蓝眼睛充满爱意地看着自己，罗伊斯就有些心软：“我也在想你，每分每秒，不能看到你的每一个瞬间我都在想你。” 话音刚落，下一秒罗伊斯就听到莱万说：“要不你来拜仁吧！我知道他们对你报价了。等你来了这里，我们就能天天见了。” 罗伊斯沉默了，他的视线从莱万多夫斯基的身上移开，低头看手机里拍的照片。 罗伊斯捏着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简直处处不满意，奖牌拍出来是歪的，上面的字也不清晰，灯光也有问题。就在罗伊斯打算重新拍一张的时候，莱万多夫斯基再一次开口了。 其实莱万多夫斯基感觉到了罗伊斯的沉默，如果是平日里，他就会意识到这是罗伊斯不愿意继续话题的前奏，但是现在的气氛太好了，就像是莱万多夫斯基梦里的那种生活，温馨的卧室里是他的荣誉和爱人，一切都近在眼前，他只要一伸手就会碰到。 所以现在的莱万多夫斯基已经被自己幻想出来的故事迷惑，他假装没有发现罗伊斯的沉默，还在试图说服罗伊斯，这次他选择在筹码上放上其他人：“你不是和托尼·克罗斯是好朋友吗，这里还有托马斯·穆勒，还有格策，还有……我，总之，这里的人你都认识，大家都很喜欢你！” 罗伊斯放下手里沉甸甸的金属，侧过跪在床上的身体，扭头看向莱万多夫斯基。刚才罗伊斯已经拒绝过了，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是其他人，在他第一次拒绝之后，罗伊斯就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但是现在是莱万多夫斯基，所以使得这场谈话稍微有一些特殊，于是罗伊斯严肃地看着莱万多夫斯基地脸，他希望可以通过他的态度让莱万多夫斯基认识到他是认真的：“我不会去拜仁的。” 说完后，罗伊斯又认真地反驳了一句：“即使我不去，我和他们也是朋友。” 莱万多夫斯基这次不能继续当作听不见，但他试图钻罗伊斯话里的空子：“不去拜仁也对，不然多特蒙德的球迷看到你穿拜仁的球衣会有意见的。” “那么皇马呢？听说皇马也对你报价了，你的经纪人怎么说？听说那边的天气很不错。”他说完，看着罗伊斯，等他的回复。 罗伊斯已经对这个被提起无数次的事情感到厌烦了，他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劝他离开？他们说的那些事情他不在乎，而他说的他们也不在乎。 但是罗伊斯也不想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和莱万多夫斯基吵架，于是罗伊斯努力开朗地试图接管话题，他掠过皇马，直接问：“马德里？你想去那里度假吗？我看那里的火腿很出名，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今年的度假地点就定这里怎么样？” 可惜罗伊斯的想法莱万多夫斯基并不知情，由于没有听到理想中的回应，莱万多夫斯基忍不住追问：“皇马呢，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不是在说度假的事。” 罗伊斯这才抬起头怒视莱万多夫斯基，带着火气反问：“那你想说什么？转会皇马吗？如果你想去，我支持你的想法，但是我不想去。我的答案我说过很多次？如果你不记得了，那么我再重复一边，我哪里都不去，只有多特蒙德。” 莱万多夫斯基也被罗伊斯这种固执惹恼了，他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一改刚才试探的姿态，高大的身体背着光，瞬间在罗伊斯身上覆盖了一层阴影：“为什么不走！如果你去年和我一起走，今天这里的奖牌就是你的！” 莱万多夫斯的手基指着床上的那些刚才还被罗伊斯拍照留念的奖牌。 莱万多夫斯基说完，声音又软了下去，他说：“马口，不要这样，你知道你的实力，你不能在多特蒙德继续蹉跎，足球除了感情，还有荣誉，而这些它都给不了你。” 罗伊斯在莱万多夫斯基指向奖牌的时候就把手那开了，他从床上下去，站在地上，俯视着莱万多夫斯基：“无所谓，没有多特蒙德的荣誉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不在乎。” 莱万多夫斯基不希望在罗伊斯面前显得落入下风，他还要劝罗伊斯离开多特蒙德，于是他也站在地上罗伊斯对峙，试图更加强硬地表达自己的态度：“我在乎！我不能看着你这样浪费你的职业生涯。” 但是罗伊斯也丝毫不后退地看着莱万多夫斯基：“那你就做个旁观者吧，我的选择，后果我自己承担！” “所以你是在拒绝我。”莱万多夫斯基问。 “我是在告诉你，别浪费口舌了。”罗伊斯回答。 莱万多夫斯基听到这里，就知道罗伊斯不会离开多特蒙德了。莱万多夫斯基被罗伊斯毫不留情的态度刺伤，他感觉只有他自己在意那个差点写上他们两个人名字的奖杯，而罗伊斯已经忘记了他们曾经一同许下的约定。 莱万多夫斯基没忍住抱怨：“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罗伊斯不知道莱万多夫斯基在短短的几秒之间想了什么，但是他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这一晚上他一 直在忍耐，但是他现在忍不下去了。 于是罗伊斯冷着脸，冲着莱万多夫斯基嘲讽地问：“我固执？你是第一天知道我的选择吗？” 罗伊斯提高了声音，“格策走前劝我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你当时怎么说的忘了吗？你说只要我想，你就会帮我。现在我说我要留在多特蒙德，你在干什么？劝我离开吗？” “还有当时我怎么说的你忘了吗？当时我没同意，现在我怎么会同意！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多特！” 莱万多夫斯基声音也不像一开始时的冷静：“格策是格策，我是我，其他人不行，我也不行吗？我是其他人吗？” “是！” 罗伊斯话落。 莱万多夫斯基没有再说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同时他的心里被罗伊斯反复拒绝的失落也变成了愤怒。 莱万多夫斯基的肩膀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大脑里仅剩的理智让莱万多夫斯基没有被愤怒支配。 过了好一会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莱万多夫斯基才重新找回声音，他的话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格外有压迫感：“我是其他人吗？” 罗伊斯一反刚才与莱万多夫斯基在多特蒙德上的尖锐，在这个私人的问题上，他反而变得胆怯。罗伊斯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他的腿紧挨着床，他借着这点接触支撑着自己。他和莱万多夫斯基对视，他看到了莱万多夫斯基眼底的难过，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眼里也在燃烧愤怒着火焰，长久的烦躁和失利，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罗伊斯知道自己应该说实话。 他应该说：不是，你当然不是其他人。你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好的搭档，是我传过最多助攻的人，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在球场上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有人的人。 你是我在无数个深夜想起的人，是我在崩溃前抓住的人，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压过了大脑，于是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是！” 房间里只有罗伊斯的话音在回荡。 莱万多夫斯基被这短短的一个字从幻想里拖出来，比赛的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得意让他忘记了现实，这一晚上他都被自己编织的美梦迷惑，美梦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像一只把头扎进沙堆的鸵鸟，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不愿意承认。 现在他才从梦里回到现实世界，他的胜利已经是过去式，下一场比赛的结果永远无法预测，世界不是围着他转，心中所想不一定会成真。 他试图从罗伊斯的眼睛看到罗伊斯的内心，但是莱万多夫斯基在罗伊斯的眼睛里只看到了自己茫然的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莱万多夫斯基茫然地看了罗伊斯一眼，他已经无法面对这失败的一切了，他匆匆走出卧室，在经过罗伊斯的时候身体都是僵硬的。等到了客厅，莱万多夫斯基捡起被胡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努力不去回想他进屋时的心情。 莱万多夫斯基就这样走到门口，拧开房门的把手，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罗伊斯坐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罗伊斯第一次和莱万多夫斯基吵架，但是罗伊斯的心里觉得，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旁边莱万多夫斯基躺过的地方，还有一丝没有散去的余温。 33.罗伊斯圆梦多特 欧冠决赛后的第三天，慕尼黑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啤酒、纸屑和彻夜歌声混在一起的麦芽发酵的酒精味道。巴伐利亚广场上的旗帜没有完全收起，街角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穿着红白色球衣的球迷，举着带有拜仁队徽的围巾从清晨的雾气里走过。 可拜仁队里的德国国脚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沉在庆功的余韵里了。奖杯带回慕尼黑之后，随着整座城一起欢庆后，香槟泡沫还没从记忆里散干净，他们就得把行李重新塞好，利索地赶往国家队报到。 在前往更衣室的路上，穆勒嘴里还在说着三天前他们夺冠时的事情，说到兴奋处还要伸手去拍诺伊尔的胳膊。 “曼努，你当时扑出那个球的时候，我就在想，结束了，我们真要赢了！”穆勒眼睛亮得几乎要跳出来。 诺伊尔被他吵得无奈，嘴角却一直压不住笑。他比穆勒高，肩膀宽，胳膊上是训练出来的肌肉，一米九三的身高走起路来飞快，可被穆勒这么绕着，还是只能点头：“是，是，你当时跑得比球还快。” 他们两个身后是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格策、克罗斯、施魏因施泰格等人。 克罗斯的表情淡淡的，他在这个赛季结束后，因为合同的问题和拜仁高层闹得不太愉快，过去的奖杯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激情了，未来的选择更让他头痛。 格策早就习惯了穆勒的任何样子，他手插在口袋里，跟在三人的旁边，一路慢悠悠的走着。 而施魏因施泰格则是满脸真诚地听着穆勒的话，时不时还附和两句。 几个人并排走到更衣室门口。穆勒忽然停下，转身对着他们，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做出一副的安静怪摸样。 其他人被他逗得笑到肩膀发抖，但还是配合地放轻脚步，跟在穆勒身后，看他轻轻推开训练室大门，偷偷探头往里看。 更衣室里面十分热闹，大家昨天到俱乐部的时候，只来得及和关系比较好的见了一面，今天才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正式聚在一起。 来得早的人在里面打招呼，交谈，笑声、鞋钉敲地声跑来跑去的打闹声、衣柜门开合声混成一片。 这次勒夫二十三人大名单里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几乎都到了。 穆勒看见里面那些熟悉的身影，猛地推开门，像一颗弹进球场的球一样蹦进去：“哈哈！你们的托马斯来啦！” 站在后面的诺伊尔、克罗斯和格策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训练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堆人朝门口涌过去，有人拍穆勒的背，还有人揉他的头发，有人夸张地喊：“托马斯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还有人笑着叫：“恭喜你们拿冠军！” 穆勒忙着打完一圈招呼，和这个击掌，和那个拥抱，嘴里还不停回着话，直到他转了一圈，才看见平日里总是笑着的罗伊斯站在人群最后面。 罗伊斯脸上原本带着一丝忧郁，看到穆勒看过来时，那丝忧郁才被压下去，露出一个熟悉的笑。罗伊斯走到穆勒面前，伸手给了穆勒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托马斯。” 穆勒也反手抱回去，手掌在罗伊斯背上拍了拍：“好久不见。” 格策也接到了罗伊斯的拥抱。他们自从三月的友谊赛上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等罗伊斯和打完招呼的诺伊尔也拥抱过后，他脸上那一抹笑就像在湖里投进一颗小石子，荡开的波纹转眼间就不见了。 格策再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罗伊斯。他站在更衣室的柜门前，手指搭在柜门边缘，神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格策不自觉皱起眉头，他看着罗伊斯的样子，有些好奇。 打完招呼的穆勒也看到了罗伊斯的表情，他走到格策身边，捅了捅旁边的格策，用眼神问他：罗伊斯怎么了？ 格策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对着穆勒摇了摇头。 他们在会合后，就集体飞到巴西的集训基地，南美洲丰沛的阳光造就了巴西人民热情的笑容和欢乐的性格，来自德国的人在这里像是一群从中世纪爬出来的古板贵族。 倒是总是有很多奇妙点子的穆勒很快速地融入了这里的环境，然而经常笑的罗伊斯在这里却有些格格不入，他的眉头间总是带着一丝忧郁。 平日里在球场上，罗伊斯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好。他跑动积极，和队友们的配合默契，接球、转身、传球都像流水一样自然。他看着球的眼神依旧亮晶晶的，看到进球依旧会开心地大笑，甚至会跳起来和队友撞肩拥抱庆祝。 可是一下训练场，那短暂的快乐就会消失。面对队友，他依旧会笑着开玩笑，可当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手机，像是里面会冒出来一个什么吓人的东西。 格策作为罗伊斯的青训发小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样消沉。于是他把和罗伊斯关系好的人聚在一起，打听罗伊斯不开心的原因。 训练基地一角，树荫被阳光切得零碎。格策愁眉苦脸地坐在长椅上：“……我偷偷试探过了，可是什么也没试出来。但是也不能看着他每天这样，要是影响了比赛状态，他之后肯定会后悔。” 克罗斯和罗伊斯也是很好的朋友，他靠着墙，无奈地摊了摊手：“虽然马尔科看起来总是不开心，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这些事情影响到比赛的。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很显然比之前他开心的时候还要好。” 克罗斯是指在昨天的队内对抗训练时，他和罗伊斯被分到了不同的两组，而罗伊斯在短短三十分钟给克罗斯所在的队伍的球门灌了两颗球。 哪怕是输了一场队内训练赛，克罗斯也不喜欢。 穆勒也偷偷看着不远处又开始瞪着手机的罗伊斯，压低声音问：“这是第几天了？” 格策愁眉苦脸地回答：“第三天。” 三天了，还没消气，到底谁这么厉害，还能惹到好脾气的罗伊斯？ 四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想不通。 格策还非常具有黑色幽默地说了一句：“哪怕我当初转会，第三天地时候，罗伊斯都原谅我了。” 倒是站在一旁的胡梅尔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猜他是失恋了。” 围在周围的克罗斯、穆勒还有格策齐齐后仰，纷纷摇头大喊：“不可能！” 说完他们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罗伊斯，发现他并没有发现他们在这里密谋。 格策最先开始，他压低声音，表情激动地说：“不可能！马尔科要是谈恋爱，他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些记者。再说你从哪里知道的？” 胡梅尔斯洋洋得意道：“我猜的。” 这话一出，其他等着听内幕的人都嫌弃地“切”了一声，表示不满。 倒是胡梅尔斯对自己的猜测很有把握，他开始举例来佐证自己的猜测有多正确：“这还不明显？天天看手机，一看就是在等消息。要是朋友什么的，直接说就好了，马尔科又不是小气的人。所以只有闹掰了的女朋友，他才这么纠结，天天等人家的消息……” 听到这里的另外三个人有些将信将疑，他们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 还是穆勒下了决断。就像穆勒总能在球场上跑到球的位置，他也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这场讨论的重点：“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马尔科重新开心起来。” 克罗斯精准地问出了关键问题：“那怎么做？” 在一片沉默中，格策这时候灵光一闪，他那被胡梅尔斯说服了的脑子相处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他接住克罗斯的话继续说：“我们应该给马口介绍个好姑娘！” 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们后面听了半天的诺伊尔敲了敲他们的头，实在忍不住听他们再说一些可笑的话：“我们现在在这里训练，哪有时间办聚会。” “是啊！那该怎么办。” 诺伊尔看着坐在地上、只有他腰高的三颗脑袋，出了一个主意。 “把马尔科喊出来，直接问他。” 穆勒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诺伊尔，觉得这主意太直白，可低头仔细想，确实有道理。一件小事，反而让他们想得太复杂了。 于是事情就在穆勒的组织下开始了。 等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穆勒跟在罗伊斯的身后走进训练房。房间里面的罗伊斯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跑步机上，用力地在面板上啪啪按了几下，然后开始独自加练。 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他抬手擦掉，眼睛盯着前方，像是要把所有烦闷都踩在脚下。 站在，穆勒旁边的胡梅尔斯看着罗伊斯脸上时而不爽时而愤怒的表情，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他努力压下好奇心，按照计划邀请罗伊斯去玩。 “马尔科，走吧。托尼他们偷偷准备了零食和纸牌，让我喊你过去玩。” 罗伊斯纠结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两天他的朋友的表现他也清楚，他们总是找借口围着他转，眼神里藏着担心。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在球场上表现得更好来让他们放心。 现在胡梅尔斯和穆勒来找他，罗伊斯也想让他们放心，所以停下了跑步机就顺着他俩就走了。 等到了四号别墅的时候，罗伊斯还在疑惑，这里不是克罗斯或者格策或者他身边两位的房间。 他们这次在巴西，所有人被教练组分在四栋别墅里，每栋还设立了一位“宿舍长”，用来保证队员之间可以和谐共处。而这栋别墅正是拉姆当宿舍长。 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坐着的几个人：悄悄跑过来的穆勒、克罗斯、胡梅尔斯，还有这里的原住民拉姆和诺伊尔。至于另外两个在这里住着的杜尔姆和克拉默，不知道去哪里了。 客厅里灯光柔和，窗外黑胡桃木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罗伊斯被拉着坐下，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员组成。诺伊尔在这里他很理解，穆勒也在这里。但是拉姆怎么也在？他以为拉姆是不喜欢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的。 但是没机会继续想了。罗伊斯坐下后，就看见其他人围了一圈坐在他面前。胡梅尔斯面目沉重地第一个开口：“马尔科，你不要隐瞒了，我们都知道了。失恋了，不丢人！” 罗伊斯一听，瞬间脸色大变。他猛地起身，上前扑到胡梅尔斯的身前赶紧捂住胡梅尔斯的嘴，深怕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罗伊斯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心脏突突跳，另一只手死死的攥紧，手掌里面一片冰凉，他地嗓子因为惊恐而干涩，话像是被硬挤出来的。 “你们都知道？” 他们没想到罗伊斯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们被罗伊斯的反应弄得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格策不知都为什么也小声地问：“你真的谈了啊！” 罗伊斯右手捂着胡梅尔斯，左手攥拳，看着其他人，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思考，但是思考一通之后，罗伊斯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露陷的。 罗伊斯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认。 倒是周围的几人看着罗伊斯的表情变化证明了胡梅尔斯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没忍住用一种佩服的眼光看着罗伊斯感叹：“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瞒住记者，没让他们发现的？” “你真得教教我们这个，每次做什么都会被他们发现。”有人偷偷说了一句。 罗伊斯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反应。这种事情当然要瞒着，而且他的事要是被发现了他还能在这里踢球吗？况且……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罗伊斯小心翼翼地试探。 好不容易从罗伊斯手下挣扎出来的胡梅尔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然后亲密地搂住罗伊斯地肩膀说：“马尔科，你今年都二十五了，早就应该谈恋爱了！再不谈恋爱我们才觉得奇怪！说吧！甩了你的姑娘是谁！我们帮你出主意，把人追回来。” 罗伊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他怔了一下，正在准备拒绝的时候，心中突然灵光一闪。 罗伊斯一副被他们说中了的样子，低垂着头，满脸丧气地说：“这么明显吗？” 其他人说：“太明显了！” 格策蹭到罗伊斯身边说：“我们帮你想办法，她肯定舍不得你。” 罗伊斯继续有气无力地说：“不会的，我说了很难听的话。” 克罗斯反问：“有多难听？” 胡梅尔斯没管克罗斯地胡言乱语，满脸自信地说：“只要还爱着，就能复合。” 罗伊斯心里燃起了希望，但是随想到他俩吵架的原因，又低下了头：“不行，我们的矛盾太大了，不解决以后还是会 吵架。” 穆勒探着头问：“什么矛盾这么严重？” 罗伊斯难过地说：“她让我离开多特。” 格策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好姑娘！”的赞同声，但是很快在罗伊斯谴责的目光下闭嘴了。 罗伊斯假装格策刚才什么也没说，继续说，但是说着说着，罗伊斯就又想起了他们吵架时候的情形，语气越发激动：“我和她说已经有很多人劝过我了，无论谁来，说什么，我都离开多特蒙德的！” 倒是周围的其他人对现在转会市场的绯闻有所了解，都了然的点了点头。 罗伊斯没管他们的反应，他已经沉浸在当时的情景中了：“但是她问我，他是其他人吗？我说是。于是他就走了。” 说完，罗伊斯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当时是太生气了，不是故意的。” 罗伊斯说完才发现，刚才太激动了，好像说漏嘴了。但是再看周围人的脸，却什么也没看出来。感觉好像是自己记错了，但是又不太确定，罗伊斯发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而其他人听完先是点头，然后疑惑抬头：“嗯？” 只有胡梅尔斯满脸疑惑地重复了一句：“他？”可惜被淹没在众人的疑惑声中。而一旁的拉姆满脸若有所思，目光在罗伊斯脸上停了一瞬。 还是穆勒最先开口，问：“就没了？”其他人也满脸诧异地看着罗伊斯。 罗伊斯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口误，赶紧松了口气，然后对着穆勒点头。 大家还以为什么事，结果是这么简单的小事，纷纷开始出主意。 胡梅尔斯第一个说话：“你说好话哄哄她，人家姑娘一听就是被你说她是其他人抢到了。” 罗伊斯苦恼地说：“我知道，我也很后悔，但是没用，她已经不愿意搭理我了。” 克罗斯反问：“你怎么说的？是不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罗伊斯立刻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抬起下巴反驳：“我当然会！” 其他人一听，比刚才还要兴奋，瞬间就把刚才要做什么给抛之脑后了，立马起哄：“你怎么说的？” 罗伊斯把他之前编辑了三遍的话复述了一遍：“你的奖杯还在我这里没拿。” 一只没说话的诺伊尔问：“奖杯？你女朋友也是踢球的？” 罗伊斯含糊地说：“不是，但是她在他们领域很厉害。前几天赢了奖杯，特意拿着过来找我分享。” 还是诺伊尔把话题转了回去：“然后呢？” 罗伊斯疑惑：“什么然后？” 诺伊尔不可置信：“你不会就说了这一句吧？！” 罗伊斯有些尴尬地摸摸脸。大家看到罗伊斯这个样子，纷纷捂头倒下。两边的沙发上瞬间长满了一群捂着胸口的人。 这时候，从刚才说话被罗伊斯一个眼神制止的格策开口了：“以前你们吵架怎么办的？” 罗伊斯无辜地看着格策说：“我们以前没吵过架。” 格策沉默了一下，接着开口：“朋友，你当时追女朋友的时候说没说过好话？” 罗伊斯满脸自信地说：“是她追的我。” 格策已经有些后悔问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努力地张口：“那你平日里没和她说过甜言蜜语吗？” 罗伊斯一脸自豪地点头：“当然说过，她可喜欢听我说这些了。” 说到这个份上，一旁的穆勒冒出来说了最后一句话：“那你就认个错，然后多说一些好听的！” 但是罗伊斯想也没想地就把这几天自己一直纠结地事情说出来了：“可是她还没向我道歉。” 说完罗伊斯就后悔了，再看着周围一圈谴责他没风度的眼神中，罗伊斯更是有苦难言。如果罗伊斯真的是在和一个女生谈恋爱，那么罗伊斯当然会先去求和。但是他是在和一个如假包换的，和他一样是个足球运动员的高大健壮，还有八块腹肌的男人谈恋爱，这时候谈什么风度。 错的人道歉！ 周围的人在谴责罗伊斯之余，再一次想起两人吵架的罪魁祸首是多特蒙德，对于罗伊斯对多特蒙德的爱的程度简直再上一层楼。 大家纷纷有人感叹：“马尔科，你竟然为了多特蒙德不要女朋友！” 罗伊斯看着周围沉默的朋友们，他知道他们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到底是喜欢“她”还是更喜欢多特蒙德，他们只是在关心他，想到这里，难过了很久的罗伊斯反而开心地笑了。 他对着周围的人说：“谢谢你们，不过不用担心，现在我已经好了。” 说完罗伊斯还对他们眨了眨眼。 既然罗伊斯都这么说了，那么穆勒他们也没办法继续说什么。 一起组织起这场聚会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感觉出了听了一场甜死人的恋爱故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干，但是看着眼前的罗伊斯确实不像之前阴沉，也只好半信半疑地走了出去。 不过作为朋友，他们总是支持罗伊斯的。 只不过出去前，他们都站在罗伊斯眼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拍了拍罗伊斯的肩。 只有胡梅尔斯走在后面，说了一句话：“兄弟，要好好珍惜啊！。” 等其他人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拉姆和诺伊尔。 拉姆看着罗伊斯走到门口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表情严肃地问：“会不会影响比赛？” 罗伊斯立刻严肃地回答：“绝对不会。” 拉姆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罗伊斯，最后还是把那句“是莱万多夫斯基吗”给咽了下去。 在罗伊斯临走的时候，他也点了点头，表示鼓励。 第二天，果然如同罗伊斯说的那样，他变得和曾经一样，每天私下和其他队友打打闹闹，在球场上散发夺目的光彩。 罗伊斯不在盯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发呆，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训练上。 不过很快世界杯比赛就开始了，没有时间让大家再关注这些无关比赛的事。 南美灼热的阳光、接踵而至的赛程和草皮上滚动的足球，这些事情把罗伊斯那些未说出口的秘密暂时压到了绿茵场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