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在海贼伟大航路呼风唤雨》 1、莫比迪克号01 01 “唉。” 甲板上一头浓郁栗红色长卷发的女生瘫坐在地,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盯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无声的叹了口气。 三天了。 她已经在这片大海上飘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前月时刚考完高级魔法师资格证,马上就能持证上岗,享受学校分房分猫甚至分一口神秘魔法大锅的政策。 她甚至都想好那套房子该选在哪片神秘森林了! 结果乐极生悲,回去的路上她骑得魔法扫帚撞上不明空中物体。 再睁开眼时月时发现,她穿越了。 好消息:注有她法力的法杖没丢,被她带到异世。 坏消息:她的魔法不知道为什么根本用不出来。 她就这样饿了靠硬抗,渴了喝不知道船上不知道放了几天的淡水,硬生生熬了三天。 就在月时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片海上时,她眼前出现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 月时:“能别硬蹭吗?” 系统:“……” 下一秒钟,长着翅膀的精灵变成发着白光的球体:“你的任务目标出现了。” 月时勉强打起精神。 三天前这艘破旧小船上除了她就只剩下能变成各种拟态的系统。 当时系统声称它是来帮忙的。 月时:“有吃的吗?” 系统:“抱歉宿主,还没解锁。” 月时:“有喝的吗?” 系统:“抱歉宿主,还没解锁。” 月时:“能让我回家吗?” 系统:“抱……呃,这个可以的宿主,只要你完成好感收集任务就能回去了。” 月时从系统口中得知自己穿越到海圆历1494年。哈哈,太好了,连这个世界的日历牌她都没听说过。 好想死。 系统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告诉她在这个世界海洋比陆地面积大很多,没这里有手机,没有空调,民生跟十八世纪差不多。 她的一切绑在任务对象身上。 只有收集任务对象100%好感度才能回家。 月时:“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任务对象?” 系统:“这个……这个嘛,大海是很广阔的啊,哈哈哈。” 你在爽朗些什么啊! 就这样飘了三天,就在月时以为自己快要被饿死的时候,巨大的莫比迪克号破开蓝色的海浪,巍峨的船体在海面投下沉沉阴影。船头矗立一头硕大的白鲸雕像,蓝白相间的船身厚重宽阔,数根高耸桅杆直刺云天,巨大的白帆布被海风撑得满满当当。 她看到船上最显眼的那个男人。 她的任务对象:爱德华·纽盖特。 系统随着远处的船越来越近,变成光球钻入月时体内,与此同时,月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 姓名:月时 年龄:520岁(那很浪漫了) 性别:女 职业:高等级魔法师 等级:99/100(已上锁,解锁方式未知) 生命:10/100(再不吃饭,你活不过明天了) 魅力:90/100(你很漂亮) 智力:60/100(你是这个世界中的聪明人) 幸运:10/100(唉……唉!) 背包:被封印的魔法杖,治愈系魔药x2,一见钟情魔药x1,被封印的飞天扫把。 与此同时,莫比迪克号上。 年仅17岁的马尔科看着身旁高大的男人:“老爹,那边有艘空船。” 他语气中带着随意,这片大海上空船太多,死于海难的,或者死于海兽口中的人也太多,他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艘船很奇怪,没有什么破损,不像经历过危险的样子。 白胡子没有阻拦他的好奇,只是打算有见闻色帮儿子探一探虚实,不料下一秒钟,对面甲板上出现了一个女孩。 “哟,有人在船上。”马尔科愣了愣,就算隔得很远也被女孩的样子闪了下眼,他跟在老爹身边也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人。 月时本打算慢慢吸引对方注意,谁成想看凑近到对方第一眼直接呆住了。 “系,系统。你再说一次,船上哪个是我的任务对象?” 是右边对吧?一定是右边对吧?? 月时僵硬的看了一眼站在左边的白胡子。 不行啊!这个身高差真的不行啊!! 她现在用不出魔法,别说收集好感度了,真跟对方谈恋爱的话,万一发生什么,对方一拳就能把她揍扁。 系统:“在宿主的世界中,一定要靠恋爱才能获取好感度吗?” 嗯? 月时因为这话垂下眼眸。 也对,是她陷入思维误区了。 系统一直说的都是获取任务对象的好感度,可没人规定好感度一定要靠爱情。 是非常擅长谈恋爱的魔女小姐先入为主了。 就在她想招手跟任务对象打招呼时,右边站着的少年身形一转化作一只蓝色火焰般的鸟像她冲了过来。 月时:…… 这真的是低魔法世界吗到底他是魔法师还是我是魔法师为什么他看着比我高级这么多他还会变鸟我连申请一只黑魔法猫咪都要走手续走流程八年了都没申请下来啊啊啊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马尔科双脚勾住船上挡板,变成人形。 他看着眼前不停碎碎念的女孩,有点尴尬。好奇怪的人啊,一直在自言自语吗?不过近距离看长得更漂亮了啊…… 他耳根有点红,试图想让自己自然一些:“喂,跟我走吧,老爹让我带你上船。” 月时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金色短发像菠萝叶一样随着海风轻晃,衣襟松散敞开,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神还不停闪躲。 虽然看着奇怪,但月时没反抗,毕竟是任务对象的船,能被人带过去总好过她自己想办法溜过去。不过面前这人真不愧是海贼啊,完全不询问她的意见。 如果马尔科能听到月时心声,一定会高呼冤枉啊,他只是看她状态已经很差了,脸色那么苍白,再耽误下去很有可能会出事。 随着不死鸟火焰腾空,月时用手摸了摸身下的羽毛,跟她想象的柔弱不太一样,手感有点偏硬,不过一点也不烫。坐在对方身上很舒服,月时甚至还有闲心去想,到底是她的魔法扫帚飞的快还是这只鸟飞的快。 直到近距离站在任务对象面前,月时才感受到对方的气势果然不同寻常。 但惊讶的不止有她一人,白胡子看向月时时,久违的感觉到奇怪。 他的见闻色失去作用了。 无法听到对方的心声,也无法预判对方的行动。 这显然不正常。 这片海上如今没有人能完全抵抗白胡子的见闻色霸气。 夏洛特玲玲不行。 罗杰不行。 卡普不行。 就连死了的洛克斯也不行。 但面前这个小鬼做到了。 白胡子难得产生兴趣,七米长的丛云切在地上轻轻一震,马尔科眼疾手快飞上天,但他对面的女孩却一动不动。 马尔科看着面前不说话的两人,挠了挠脸:“老爹?” “咕啦啦啦啦啦,带她下去吃点东西吧马尔科。” “好yoi。” 月时跟在马尔科身后,眼看着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远,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瘫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马尔科听到动静回头吓了一跳,手上变出再生之炎,轻轻握住月时的胳膊。 月时只感觉浑身发烫,不热,却很舒服。 她额头抵在面前的男生肩上:“抱歉,让我再靠一会,马上就好。” 月时刚上船的时候就感受到那个被叫做老爹的男人在窥探她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据系统所说,她来自魔法位面,在这个世界中很难被定位,所以面对对方的打量,月时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但当对方拿着薙刀时,她清楚的感觉到船板在震动,不,也许不止船板。 连续三天没吃饭,喝水也只能靠船箱里所剩无几的淡水,面对强大的威压,月时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但她没有倒下。 月时想,要怎样才能拿到对方100%好感度呢? 爱情这条路肯定不行。 那亲情呢? 她注意到蓝色鸟管这个男人叫老爹,而这艘船上除了眼前的两人,暗处还躲着许许多多看热闹的人。 他们也叫他老爹。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生这么多孩子,但整艘船一眼望过去都是男人,就算能生,男女比例也不至于这么失衡。 所以月时想,他们应该是被收养的。 既然这样,那她可不可以也被收养呢? 养女,是不是能让对方的好感度长的更快呢? 月时不知道。 不过她想试试。 所以她撑住了。 眼前只剩一片漆黑,但月时听到上方的男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的,原来强撑了这么久吗?怎么这么喜欢乱来呢。” 听上去像是在抱怨,但他手上的再生之炎却又多了些,没一会月时就感觉自己好了不少。 “谢谢……马尔科?” 她直起身,冲眼前的男生笑了笑。 很巧,刚刚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名字。 “啊……啊,这点小事,别这么客气。” 月时看着他不自然的摆动着手,仓促的转过身带路。 嗯?他怎么变成粉菠萝了。 2、莫比迪克号02 02 莫比迪克号的餐厅里弥漫着食物烘烤的香气,木质长桌宽大结实,海风从敞开的舷窗灌进来,吹动悬挂的帆布。马尔科走在月时身侧,金黄色的短发被吹得微微翘起,引她在长桌旁坐下。 “先坐会,我叫萨奇给你做点吃的。”马尔科扬声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后厨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萨奇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知道了!马上就好!” 暗处不少海贼探头探脑,柱子后面、门框边上,一簇簇脑袋鬼鬼祟祟露出来,偷偷打量这个被带上船的女孩,带头的几人被马尔科瞪了一眼,连忙缩回去大半。 马尔科靠在桌边,看着众人五花八门的反应,无奈地轻笑一声:“别介意,这帮家伙对你好奇得很,刚才一路都有人躲在暗处偷看。不过还是先吃饭吧,一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来了来了。”顶着飞机头笑容爽朗的男人端着餐盘摆到你面前,“小心烫。” 盘中一份热气腾腾的蛋包饭。金黄软润的蛋皮盖在炒饭上,表面淋着一道道艳红的番茄酱,顺着蛋皮的弧度缓缓往下淌。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鸡蛋的焦香、番茄酸甜与炒饭的肉香。 月时用勺子轻轻划开蛋皮,半熟的蛋液流淌出来,热气袅袅升腾。 “好香……” 当了五百年的魔女,从三岁时上幼儿园就被教导细嚼慢咽,所以就算月时快要饿死,此时也仍然保持着优雅的用餐礼仪。 占据两侧的马尔科和萨奇看到后愣了愣。 萨奇冲着马尔科使眼色:喂我说,这真的不是什么贵族大小姐吗?要不要把人还回去啊。 马尔科侧头看向窗外,全当读不懂对方眼里的意思。 干嘛要还回去。 明明是他捡回来的。 他捡回来的就是他的。 年仅十七岁的马尔科远没有日后那么成熟。 现在的他认为,作为海贼,哪有把宝物拱手相让的道理。 萨奇:……? 直到月时放下勺子,躲藏起来的海贼们才敢围到她面前。 近距离看,月时发现其中有些人长得真的有点奇怪,不过她倒是对此接受良好,毕竟在她的世界,也有长相奇怪的魔物和不同种族的生物。 “我叫月时,谢谢你们救我,如果没遇到你们,我可能撑不过明天了。” 才怪。 月时本来想着,如果今天遇不到任务对象,她就去劫一艘海贼船,上面应该会有食物和淡水。 虽然听上去危险性比较高,但系统能帮她扫描生物的等级,更方便她找低等级的人下手。 不过没到最后关头,月时还是不想这么做,毕竟杀魔物和杀人不同,她活了这么多年,魔物杀了不少,还真没有杀过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示弱。 果然她面前的萨奇乔兹等人听到后漏出同情和心疼的神色。 乔兹当年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被老爹带上船,听到这话尤为感同身受,至于萨奇,他是纯心疼。毕竟他把月时当成纯正的贵族小姐,他出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家的贵族过得这么惨。 就连比斯塔也尽量让自己笑的温柔。 月时听着他们的自我介绍,想着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这船人都是爱德华纽盖特收养的家人。 除了那个叫以藏的男生被派去带队出任务她没见到之外,剩下的人她都认了七七八八。 为了跟这艘船上的人搞好关系,月时顺着他们的介绍,在回应的时候不经意加了一些夸赞,没一会就感觉到他们的神情更热切了。 ……这群人都是笨蛋吗。 只是夸你两句而已啊,怎么会有人对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袒露自己的家乡在哪啊! 如果月时问了,一定会有人告诉她,因为她是老爹让带回来的,既然是老爹说的,那她就和他们一样,没什么不同。 况且,他们老爹很强,强到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可以笨一点也没关系。 “马尔科,月时以后住哪?”嘈杂的热闹声中,难得有人问了个有营养的问题,一时间周围的声音全都停下来了。 就连月时也扭过头去看他。 马尔科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缓缓下滑。 “这个嘛……诶对了,今天谁负责收拾船舱来着,应该是见习船员吧,也不知道收拾的干不干净,我去看看yoi。” “喂话题转的太僵硬了吧!!”他们漏出鲨鱼齿。 马尔科自知躲不过,无奈的看着眼前这群家伙:“老爹只让我带人来吃饭,没说安排房间的事。” 寂静。 他们突然不说话了。 但月时听懂了马尔科这句话中的潜台词。 只是吃顿饭而已。 吃完这顿饭,可能就要让她离开了。 “哇呜呜,怎么这样。这么可爱漂亮的月时妹妹难道不能留下成为我们的家人吗?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啊!” “就是说啊,她还会夸我的发型,呜呜呜呜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有女生愿意夸我的发型。” “太残忍了,命运对我真是太残忍了。” “没有月时妹妹的人生根本就是不完整的啊!” “混蛋马尔科,混蛋啊啊。” 马尔科:“喂我听到了。” 月时看着眼前流着面条泪的一大群人,微微向后退了退。 不至于吧。 不是只认识了半小时吗? 也没必要这么真情实感吧…… 而且什么妹妹啊,月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么想你们都应该叫我姐姐才对吧?” 众人:诶??? 比斯塔近距离观察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我说月时啊,你看着就像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啊,哥哥我已经十九岁了哦。” 月时面无表情:“我已经五百二十岁了。” …… 下一秒,餐厅突然传来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完全是小孩子会说的话啊。” “五百二十岁哈哈哈哈,那你岂不是比老爹年纪还大啦?” 就连马尔科也憋着笑摸了摸她的头:“就算不想做妹妹也不用说大话哦,不要跟他们学坏了。” ……随便吧。 她累了。 月时浑身低气压的靠在船舷栏杆上,看着不远处马尔科在爱德华·纽盖特旁说了些什么。 可惜离得有点远,她听不清。 直到马尔科冲月时招了招手,她才快速走到两个人面前。 白胡子看着眼前只有他大腿高的女孩问:“小鬼,你家里人呢?” “他们在很远的地方。” 白胡子似乎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他跟萨奇一样,以为你是离家出走的小贵族。 马尔科凑近安慰道:“别难过,船上很多人都是这样。” 月时:? 为什么要难过,她的爸爸妈妈确实在很远的地方啊,魔法大陆离这个世界至少隔了上千个位面。 不过,少问少错,她任由对方误会,并且点点头像是当做把对方的话听进去一样。 白胡子:“你家在哪?” 月时:“魔法大陆。” 白胡子皱了皱眉,完全没听过的地方啊……是什么偏远的小村子吗? 月时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更同情了。 白胡子:“小鬼,留在船上做我的女儿吧。” 月时不解的看向他。 虽然刚上船时就看出对方有这个想法,不过真听到了她还是觉得很奇怪。 就这样吗? 就这么简单吗? 就因为她没饭吃,孤身一人,看上去身世很惨,就愿意收留她吗? 好奇怪啊。 脑袋里是这样想的,但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和他身边不断给自己使眼色想让自己答应的马尔科,以及暗处偷偷摸摸看向这边的一群人,月时笑了。 “好啊,老爹。”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咕啦啦啦啦啦,小子们,为了欢迎新伙伴,开宴会吧!!” “好耶!” “太棒了老爹!” “我终于有妹妹啦!!” “搬酒搬酒。” “啊啊啊啊马尔科让妹妹住我隔壁吧,我愿意帮你打扫厕所!” “给老爹搬酒!开宴会啦!!” 月时看着不远处一窝蜂涌出来的一群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其实没什么朋友,更不要提亲人。 在魔法大陆,各个种族是互通的,她妈妈是人鱼族,爸爸是高等级魔法师,月时的出生,只是因为她母亲需要有血脉传承。 所以她跟父母的关系一般,并不是不好,只是很淡,偶尔会见面,但见面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过了几百年。 曾经她也有过朋友,一个人类朋友。 可人类太脆弱,他们随随便便就会走向人生终点。 对方受伤的那一天,甚至等不到月时赶来给他施加治愈魔法,他就死了。 从那以后,月时再也没有交过朋友。 可能是海风太大,月时突然有些冷。 这些人会死吗? 他们也是普通人类。 他们能活多久? 我的新朋友……或者说新的家人,他们能活多久? 耳边突然出现的温度使她回过神望向对方。 “是不是有点吵?这群笨蛋就是这样。”马尔科脸上挂着慵懒的笑,用手捂住月时的耳朵,等到那群人的声音逐渐飘远才放手,“他们就是太开心了。” 3、莫比迪克号03 03 夜色沉沉笼罩住莫比迪克号。 船舱内部灯火通明,宴会的喧嚣声一阵阵漫延出来。杯盏碰撞的脆响、海贼们哄然大笑的叫嚷与粗犷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填满整艘巨船,烤肉与烈酒的气味顺着晚风四处飘散,被大海吞食。 月时没有混入人群,她独自走到甲板外侧,手肘轻轻搭在粗糙的船舷栏杆上,海风顺着她的面庞拂过。 不得不说,很奇妙的体验。 原来夜晚的海是这个样子。 嗯……前三天都忙着在心里骂系统骂老天骂魔法之神,完全忘了欣赏景色呢。 “在想什么?” 月时转身看向对方,乌黑的长发梳成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面颊旁,唇上抹着口红,身上穿着黑粉底色的和服。 以藏。 刚刚开宴会时对方带人回来,已经和月时见过面,不过当时她第一眼看到这人还以为是个漂亮女生,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们家族的特殊打扮。 “魔法。”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月时还是对面前漂亮的男人说了实话,“以藏知道魔法吗?” 不出所料,对方摇了摇头。 “是你的能力吗?” “算是吧,不过现在已经用不出来了。” “如果是能力的话,可以问问老爹或者马尔科。” 马尔科吗? 月时和不远处的人对上视线,看他走到她身边。 “在聊什么?”马尔科将手腕搭着的大衣递给月时,“穿上吧,晚上会有点冷,等船靠岸再带你去买衣服。” 看上去是长款大衣,不过穿在月时身上已经到了小腿的位置。 或许是为了感谢对方的好意,又或许是这件大衣太温暖,月时点开系统背包,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法杖,笑着在他们额前点了点:“哝,魔法。” 这行为跟暴露自己的底牌差不多,毕竟如今她也只会这个了。 而在对面两人眼里,就是这根木棍凭空出现在了月时手里。 “嗯?!”马尔科瞳孔颤抖,“从哪儿拿出来的?” 以藏:“嗯……很神奇,是恶魔果实的能力吗?” 月时没承认也没否认。 事实上她也不太清楚要不要顺着对方的话解释。 关于恶魔果实,系统很早就跟她科普过,在她看来恶魔果实更像是一种单一的魔法,可她又不是只有系统背包,现在承认,万一以后她使用出什么其他的魔法,圆都没法圆。 所以月时还是摇了摇头:“我没吃过恶魔果实,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魔法。” “哇……” “月时妹妹再变一次吧。” “喂你不要累到妹妹啊!” “啊抱歉抱歉,不过真的很神奇啊,突然一下变出东西什么的……” 月时:…… 她扭过头僵硬的看着在她身后大声讨论的一大群人,面露迷茫。 ……到底是什么时候围过来的。 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远处,就连白胡子都分神往这边瞅。 月时看到对方明明很好奇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侧身对着他们又表演了几次。 “这个能力有限制吗?能装多少东西?”萨奇拿了桶一斤重的酒递给月时,“试试这个?” 酒桶在众人眼前被收进背包,又拿了出来。 “果然很方便嘛,不如下个岛月时跟我一起去采购吧。” 白胡子船上人员众多,分了几个不同的小队,萨奇所处的四队主要负责烹饪与食材采购,而月时才刚来,按照他们说的,她现在应该只算见习船员,并没有规定她跟哪个队伍一起行动。 “好啊。” 月时早在上船的那一刻就被系统关闭了好感度播报,也就意味着只有任务对象好感度100%的时候她才会知道,所以现在这些需要她做的力所能及的事她都不会推辞,毕竟没准做完哪件事就能上涨老爹的好感。 她把大家给她递来的许多食物挨个塞到背包里,每塞一个对方就会传来惊呼。 ……好尴尬。 有点想逃离了。 她偷偷拉住马尔科的衣服,在对方低下头的时候凑到他耳边:“现在能用浴室吗?” 月时的房间离马尔科的房间很近,因为这船上大多都是公共浴室,只有少数几间房有私人浴室,其中就包含马尔科。 倒不是白胡子偏心,而是这船上很多人确实没那么讲究。 马尔科感觉温热的呼吸声环绕在自己耳边,有些不自然的摩擦了下手指:“嗯,还记得路吗?我带你去?” “不用啦。”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谁傻笑了一声:“嘿嘿,有妹妹真好啊。” 萨奇刚想给对方比个大拇指,结果眼尖的看到地上有个奇怪的瓶子,他弯腰捡起,摸着透明反光的材质有点懵:“这哪来的?” “没见过。” “好奇怪的瓶子。” “里面是粉红色的啊,是酒吗?看上去好好喝。”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月时妹妹送给咱们的礼物?” “白痴啊你,要送的话她刚刚怎么不送。” “你懂什么,她刚来当然容易害羞啊。” “真的吗?可这一小瓶也不够分啊。” “我捡到的,我要喝第一口!” “萨奇队长太过分了,第一口明明应该给老爹才对!” 马尔科看着被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争抢的玻璃瓶:“喂喂,这应该刚刚从月时背包里掉出来的东西,别打碎了。” 马尔科伸手去接,却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扭松了瓶盖,玻璃瓶里的液体顺着海风洒落一地,马尔科感觉唇上被溅了几滴水珠,下意识用舌头抿住。 月时洗完澡披散着湿发从浴室里出来时,就看到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的男人,脸上似乎有些踟躇的样子。 “马尔科?” “洗完了吗?”马尔科回过神,下意识用再生之炎包裹住月时的头发,“小心着凉yoi。” 好温暖又实用的能力。 月时忍不住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他开口,却发现对方手里拿出个特别眼熟的瓶子。 月时下意识打开系统背包,发现原本里面所剩的三瓶魔药,现在只有两瓶还好好的呆在格子里,一见钟情魔药却不翼而飞。 不会吧…… “抱歉,应该是我刚刚不小心丢在外面了。”月时来不及惋惜魔药,反正这药她当初做出来只是为了通过考核,现在当务之急是面前的空瓶。她俯身认真的问他,“里面的东西呢?你们应该还没来得及喝吧?” 马尔科原本想跟她说清状况然后再道歉,不过看到月时一副严肃的样子还是变了口风:“嗯……是啊,还没来得及喝,里面是什么?” “那就好,这是我之前炼制的魔药,一旦喝下去,会对第一眼看到的异性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吗? 月时不解的看着他:“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你们不会把这玩意给老爹喝了吧??” “没有,真的没有。”马尔科阻止她想继续刨根问底的心思,“这东西刚刚被他们弄撒了,没人喝,我就是来替那帮家伙道个歉。” “那就好,不然现在我的魔法完全不灵,做不出解药。” 头顶再生之炎的热度缓缓降了下来,月时摸了摸,原本的湿发已经速干,让她忍不住再次感慨真是好实用的能力。 月时朝对方挥挥手,准备回去休息。 “挺灵的。” “嗯?”她不解 “你的魔法。”马尔科无声叹了口气,“挺灵的。” 安慰吗? 月时收下对方的好意。 徒留马尔科一个人坐在床边。 再生之炎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回想起刚刚少女上挑的眼睛和发丝的触感,马尔科拿起枕头捂住脸,试图把自己闷成一个鸟饼。 而被马尔科安慰魔法很灵的月时,独自一人起了大早,吃完早饭躲在角落像朵阴暗的蘑菇一样偷偷练习魔法。 卷! 萨奇围观她挥着手里的木棍,念了半天自己听不懂的东西,刚想让她休息休息,突然望向不远处,一艘海贼船将炮对准莫比迪克号。 萨奇眼疾手快把角落处的月时拉到自己身边,下一秒钟,她之前蹲的哪个位置传来爆炸。 月时顺着萨奇的目光看向对面:“敌人?” “哼,自不量力来挑战老爹的杂鱼罢了。”萨奇横了横手上的双刀,“害怕的话先回房间,我去会会他们。” 月时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对面船上的几人窃窃私语。 “好漂亮的女人,头儿,我们把她抓了吧?” “别废话,等我先打赢白胡子,船上的东西你们随便挑!” “嘿嘿,头儿威武,等我们玩完再把她卖了,这长相可比人鱼值钱多了。” 与此同时。 月时久违的发现她的系统面板出现了变化。 姓名:月时 年龄:520岁 性别:女 职业:高等级魔法师 等级:1/100(你是只掌握低等级魔法的菜鸟魔法师,请通过提升知名度升级) 生命:100/100 魅力:90/100 智力:59/100 幸运:10/100 背包:魔法杖,治愈系魔药x2,飞天扫把。 ……喂。 为什么我的智力少了一点,难道跟笨蛋待久了我也会变成笨蛋吗? 这种事情不要啊!! 4、莫比迪克号04 04 萨奇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别在意这些杂碎的话,安心待在船上。” 他向前一跃落在敌船上,挥着两把长刀冲向对面的人,双臂已然摆动出残影。 “啧。”马尔科从不远处房间里出来,刚刚的炮声他虽然听到,但负责侦查的船员没拉响警报,在他看来就没什么大事,不过他还是带有安抚意味的看向月时,“没事吧?” “没事,不过萨奇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了,别替他担心。那家伙除了对家人没有戒心之外,对敌人可是刀刀致命啊。” 月时目光穿过海浪,看着萨奇的衣服上已经染了些鲜血,而那个刚刚说要把她玩完卖掉的男人如今浑身是伤,止不住的发抖。 萨奇双臂向下狠狠劈落,锋利的刀刃破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那男人身躯猛地一僵,头颅顺着切口滚落,重重砸落在地。 月时皱了皱眉,马尔科以为她看到血腥的场面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 “你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马尔科顺着月时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原地不动,被他们称为头儿的男人,“你觉得他有问题?” 被月时派去充当前线记者的系统换回最初的精灵皮肤,煽动着两条翅膀飞到月时耳边,“检测目标斯莱迪·诺曼,15级……17级……20级。” 月时还以为系统卡了,刚想吐槽智能产品果然在每个时空都不够智能,却突然想到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马尔科,他在蓄力。” 月时以最快的速度从背包里掏出魔法扫帚,口中念着熟悉的咒语,身下的魔法扫帚骤然震颤,浮离甲板。扫帚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载着她飞速掠向对面颠簸的海贼船。 对方船板上,萨奇的伤口轻微渗血,对他来说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更何况只是这点小伤。就在他想拿起刚刚出言不逊的那家伙的脑袋给月时炫耀时,突然看到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咧开嘴,“小子,本来这一招我打算用来对付白胡子,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你先来吧!” “什……” 萨奇话还没说完,对面男人的身体突然极速膨胀,变得越来越大,眼看要塞满整个船舱。 “恶魔果实?”萨奇下意识想跳到水里,就连船上的马尔科也化作不死鸟的形态想飞过来,但来不及了。 就在萨奇想死前再砍对方一刀时,月时俯身抓住对方,后控制着扫帚飞速撤离。 “bong——” 月时回头,整个船上的东西被他炸的破破烂烂,但船的材质却尤为特殊,没有丝毫损坏,而那个男人的身体也飞速回收变成正常的样子。 “月时!” 马尔科赶来提着萨奇的衣领将他带回莫比迪克号上,后又匆匆赶回月时身边。 眼看她没事,才摸了摸她的扫帚,语气轻松的说:“这也是你的魔法吗?很强yoi。” 月时松了口气冲他点点头,还好刚刚赶上了,否则按照这种破坏力度的爆炸,萨奇硬抗的话不死也要重伤。 “现在怎么办?”这人的能力看上去像是能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炸弹,在陆地上还好,在特殊材质的船上太bug,想近身就要硬抗爆炸,想从水底偷袭马尔科又不能碰水,萨奇这个状态更是不适合下水,至于她……她现在的魔法等级也就只能骑着扫帚控控风控控水,根本无法杀人,“要去叫老爹吗?” 白胡子在房间里坐的稳当,他确实护短,但他不会干涉每一位家人的冒险,如果萨奇喊他,他会出来,但如果萨奇不喊,他也有信心自己的儿子死不了。 “不行!”马尔科还没表态,萨奇先急了,叫老爹出来对付这种杂碎也太没面子了,他怕马尔科和月时听不到,还趴到船边冲着两人手舞足蹈吸引注意。 “看来行不通呢。”马尔科轻笑一声,“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yoi。” “你不会是想着反正体内有再生之炎,被炸一下也死不了,所以准备硬抗吧?” 马尔科:……为什么她会知道? “看样子被我说中了。”月时笑意不达眼底,细长的食指在他眼前摇晃两下,“不可以哦。” 赏金2亿7400万的大海贼因为她的一句话停滞在空中。 半晌,举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 月时哼笑一声,看着不远处那个把自己身体变大,不断往船上投炸弹,似乎想用爆炸声引老爹出现的男人默默感叹,还真是执着啊…… 月时抬手握住魔法杖,杖身立刻亮起红色微光,随着她动作,海面骤然分开一道裂痕,细小的水流被法杖牵引而起,越过船舷,猛的扑向对面那人。 他庞大的身躯被狠狠浇透,对方猝不及防,整个人浑身瘫软无力,狼狈地跌坐在地。 似乎看出是月时搞鬼,冲着两人的方向不断咒骂。 月时转身,看着愣在原地的马尔科,有点着急的凑近他耳边:“快去啊,他都用不出能力了,这下可以杀了。” 马尔科背后羽翼舒展,借着高空俯冲之势,全身化作一道流转着青焰的残影,右腿覆上一层薄薄的武装色霸气,浑身力量尽数汇聚于足尖——凤凰印。 “哐!”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男人胸口,对方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撞在改造过的船板上。 “开什么玩笑……”男人看上去神志不清,打碎的牙和血水再口中蔓延,身形再次膨胀,嘴里含糊道:“老子可是要挑战白胡子的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死在这里!” “哗啦——” 海水再次从他头顶浇下,男人瞪大双眼,大口喘息,逐渐没了生息。 “月时妹妹太棒啦!!” “话说……那人是被气死了吗?” “明明是他自己废物吧?月时妹妹只是在玩水啊。” “有道理啊,我看那家伙就是太依赖果实的能力了。” “呜呜呜月时妹妹战斗也太辛苦了,都怪萨奇队长太逊了。” “你们几个小子!我听得到!!”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啊!”月时骑着扫帚落在甲板上,“还以为你们都没睡醒呢。” 以藏用手抚了抚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这帮笨蛋刚刚可是一直在给你打气呢。” 想象这群人在一旁偷看,说不定还有有人偷偷抹眼泪,月时忍不住笑出声。 她弯眸看向不远处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高大男人,冲他跑过去:“老爹!赢了喔。” “咕啦啦啦啦啦。”白胡子弯腰用两根手指把她捏起放到自己肩膀上,“干得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在马尔科给萨奇包扎时,月时跟比斯塔一起上敌船搜刮,看到一颗长着神秘花纹的恶魔果实。 “要吃吗?”比斯塔问她。 月时连连摆手。 她只是第一次见到恶魔果实有点好奇,更何况爆炸术而已,等她等级提升一些自然就掌握了,何必吃个陌生的东西,而且发动能力还要把自己变得巨大,太猎奇了。 “那就等送去拍卖场好了,这颗应该能卖一亿贝利,要发财了啊月时妹妹。” “嗯?都给我吗?” “当然了,船上的规矩,恶魔果实谁找到就属于谁,更何况马尔科已经吃过一颗了,萨奇那家伙被你救了,肯定也不会要。” “那拍卖的时候可以让人提一下我的名字吗?比如下面这个拍品是海贼月时小姐送来的,一颗恶魔果实?”月时下意识模仿她曾经看过的拍卖场主持人的口吻,“对方会同意吗?” “这个嘛,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想的话可以试试。”比斯塔将船上的财宝装到袋子里,有些不解,“不过真的要这样吗?他的家人朋友可能会因为这个来找你寻仇。” 月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啊。 可升级的方法是提升知名度,她不想脱离老爹的船离任务对象太远,所以除了这种办法以外,她真的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更快速高效的方式。 总不能天天就等着有人上门来挑衅吧。 船舱边上,包扎好的萨奇冲着敌船大喊:“比斯塔!!别捡了快回来!!前面就是鱼人岛了!!” 他们之前从马尔科口中得知鱼人岛的甜点超级好吃,但萨奇上船晚,还从来没吃过,作为一个厨师他早就和比斯塔以藏约好了有机会一起去尝尝。 不过原本这趟航线去的是鱼人岛旁边的空地,但不知道为什么,老爹前两天看完报纸后就让改了航线,说是再要见见罗杰那家伙。 月时双眼泛光。 终于要上岛了吗? 什么叫做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她终于能提升知名度了! 月时在小船上,和一堆财宝挤在一起:“快冲快冲,比斯塔!要不你坐我的扫帚吧。” “知道了姑奶奶,一时半会不会靠岸的,别拽我胡子!!” 5、莫比迪克号05 05 比斯塔真的很了解萨奇。 萨奇口中的马上要到鱼人岛,让月时等了整整七天。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鱼人岛所处在万米下的深海当中,必须靠近香波地群岛完成镀膜才能下潜。 莫比迪克号在香波地群岛完成镀膜后,一层通透的巨大气泡将整艘船稳稳笼罩,这也是月时第一次见到这种工艺。 只能说不愧是海洋面积比陆地还要大的世界,就连船只下潜都有专门的技术和材料。 下潜后四周瞬间被深海吞没,幽暗的海水在气泡外壁翻涌,远处深海时不时掠过体型庞大的海兽黑影,暗流冲撞着薄膜,气泡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白胡子的霸气向外威震,许多海兽承受不住晕在一旁,月时看着甲板上的风消失不见,只剩下封闭气泡内部留存的空气,她和以藏一同靠在船舷边,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海底深渊。 “会觉得没意思吗?” 滞留在香波地群岛的那几天,月时一直都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其实是因为她知道岛上有海军巡逻,因为不想惹麻烦所以没出去闲逛,一个人待在房间,顺便思考该怎么快速升级。) 但以藏担心她会无聊。 月时虽然心里否认,不过谁会拒绝和打扮成漂亮大姐姐的以藏贴贴呢。 她把头靠在对方胸口蹭蹭,能明显感觉到以藏的结实的胸肌和跳的有些快的脉搏,“以藏要一起去人鱼咖啡厅吗?听说里面有美人鱼哦。” “虽然很想去,但我要陪纳缪尔去鱼人街。”以藏擦了擦她脸上被蹭花的口红印记,又掏出一管新的口红给她补妆,“月时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吃的就好。” “鱼人街?” 关于纳缪尔,月时印象还挺深,是船上八番队队长,一位鲨鱼鱼人。 “最近鱼人岛人口买卖的情况越来越多,普遍出现在鱼人街,甚至有的人鱼会专门被抓去做奴隶,纳缪尔作为鱼人,每次回来都会去清理一波杂碎,怕他闹的太大,老爹让我跟他一起去。” 月时听着有点惋惜,虽然很想跟去凑热闹,但以她现在的水平来说,凑上去估计也是只能添乱。 干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莫比迪克号停在港口时,龙宫左右大臣双双赶来迎接,本来尼普顿国王也想来,他和白胡子是挚友,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还是两位大臣来迎接。 月时一直让系统开着扫描,刚下船就很快发现远处巷角几名穿着深色斗篷的人类海贼,借着幽暗的环境蛰伏不动。 似乎很多鱼人和人鱼被白胡子吸引注意,他们趁乱盯上一只落单的浅粉色鱼尾人鱼。浸透了镇静药剂的水袋猛地罩下,不等小人鱼发出半声惊呼,微凉的药剂便顺着鱼鳃侵入身体,缓缓昏迷。 海贼动作熟练且狠戾的扎紧袋子,显然做惯了这种肮脏的勾当。 “品相绝佳,还没受伤。”领头的海贼压低声音,语气中藏着贪婪的笑意,“带回岸上,转手卖给地下拍卖会,够咱们挥霍好几年了。” 月时当即掏出扫帚,身上被一层红光覆盖,周围的原住民传来几声惊呼,引起那伙海贼的注意,眼看要被发现,几人连忙顺着小巷往深处逃跑。 月时俯身去追:“马尔科!” “来了yoi。”蓝青色不死鸟稳稳跟在她身后保驾护航。 虽然月时动作够快,但对于地形不熟悉,在系统帮忙导航下还是绕了七八个弯才追到人。 对付这几个刚满十级的海贼,马尔科只用了几秒钟就让这群人昏死过去。 月时拉开袋子,浅粉色鱼尾的人鱼还在昏迷,没法让她坐扫帚,月时只能暂时抱着对方。至于地上倒的这群人,还真让他俩有点发愁。 马尔科刚刚想杀的时候被月时阻止,这伙人动作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想着不如抓活口,没准能问出些什么。 “你先回去跟老爹他们说一声,然后再带人回来,我守在这儿。” “不行。”马尔科脸色难得严肃,“已经追到鱼人街了,这里比港口乱几百倍,我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去。” 月时点点头刚要答应,暗处突然出现一个三角饭团似的身影。 甚平第一眼先看到月时手上被迷晕的人鱼,愤怒的气息在他体内逐渐翻涌:“把她放……” “甚平?” “马,马尔科??”向来稳重的鲸鲨鱼人这才看到对方,不免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跟着老爹一起来的yoi。”马尔科踹了踹晕倒在地上的海贼,“别担心,我们是来救人的。你可以把这些抓走交差了。” 甚平很快想通其中关键,颇为郑重的朝月时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月时没在意,她相信蓝色饭团没有恶意。在甚平忙着处理这些海贼时,月时带着昏迷的人鱼和马尔科一起离开。 回去的时候她从马尔科口中得知刚刚被她称为三角饭团的鱼人甚平,如今已经是海底卫队的成员,早些年马尔科跟老爹来鱼人岛补给时两人关系不错。 右大臣还等在港口,马尔科跟他简单聊了聊,果然看到他脸色一变,让人把昏迷的人鱼带去治疗。随后调整好情绪才说要带他们去龙宫。 不过月时和马尔科都婉拒了。 听说老爹和尼普顿国王在喝酒,马尔科比斯塔乔兹这些人已经连续几次被老爹炫耀,可怜尼普顿国王,如今连个孩子都没有。 不出意外这次老爹要炫耀月时了。 虽然很想满足老爹炫娃的心,但月时更想和人群在一起。 她调出面板,看到上面的等级已经变成2/100,松了口气。 果然刚刚救人的时候引起了关注,声望值上涨,等级也跟着提升了。 相对一级来说,二级增加了预知魔法,能够预知被预知者的心情和举动,不过因为等级有限,所以能预知到的结果非常短暂,有点像老爹说的,见闻色霸气。 等她等级再提升一些,应该能变得更有用。 “马尔科!月时!!”人鱼咖啡厅外,萨奇和乔兹在门口等着,周围还围绕着两位不同体型大小的女性人鱼,萨奇看上去由内而外的开心,月时甚至看到他周围萦绕着一圈小花不停绽放。 看到月时出现,两位人鱼小姐眼神发光,其中一位闪进咖啡厅,没一会,里面出现两个两米左右的男性人鱼,一左一右把她团团围住。 “诶,好漂亮的小姐,感谢你救了可妮琪,要进店品尝一下吗?”红色鱼尾的人鱼凑近保持着一个既暧昧又不过分的距离,轻轻对月时眨了眨眼,“品尝我们也可以呢。” “还真是慷慨啊。”月时兴趣盎然的摸了摸对方裸露在外的大片胸肌,“不过如果是为了感谢我刚刚救人的话,不用这样哦。” 萨奇:“……你嘴上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码事嘛。” 红尾人鱼不经意的挺了挺腹:“哪里的话,能为漂亮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眼看他要伸手搂住自己的腰,月时微微向后撤了一步,下一秒,跟在她后面的男人上前握住人鱼的手腕:“到此为止吧yoi。” 听到萨奇和乔兹的闷笑声,马尔科不留痕迹的瞪了他们一眼。 红尾人鱼不甘心的看向月时,似乎想她的想法,月时对他笑了笑:“腹肌不错。” 眼看两只男性人鱼失魂落魄回到咖啡厅,萨奇拉上乔兹赶紧离开。 海神在上,他可不想面对马尔科的死亡凝视。 ” 只剩两人时,马尔科反而有些无措。刚刚那个人鱼凑近与月时说话,看着她自然的回应,他胸腔里的确漫起一丝极淡的闷涩。不是戾气,不是恼怒,是一种温柔又固执的占有欲,安静地盘踞在心口。 将对方赶走后,马尔科又不自觉的想,这样会不会让她不高兴? 毕竟他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啊…… 月时用法杖轻轻点了点他胸口,马尔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仍由她继续。 月时看着方才那一点郁闷还沉在马尔科眼底,纵然他掩饰得极好,可那片刻收敛的笑意,微微绷紧的肩线,还是被她捕捉到。 月时望着他那副明明心里不痛快,却硬撑出一副若无其事模样,不由得心底软了几分,有点想笑。 真的很可爱啊…… 月时手上的魔杖在马尔科胸口微微滑动:“我的魔法告诉我,你心里有点难过。”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月时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扶住他一侧肩膀,凑近过去,在他的嘴角飞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他的唇边。 马尔科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半垂的眼眸骤然睁大,脸上那一贯漫不经心慵懒的笑意直接僵住。他整个人顿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方才心底盘旋的那点酸涩闷意,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现在开心了吗?” 6、莫比迪克号06 06 人鱼咖啡厅内,漂亮的珊瑚摆件比比皆是,贝壳吧台上摆着海底特有的甜品。 海藻烤制的蛋糕松软湿润,裙带菜布丁凝在半透明器皿里,还有各色海底鲜果切块,浸在冰镇花蜜中。 月时闻到空气里交织着咖啡豆微苦的香气,让她回想起之前熬夜背魔法测试题时靠咖啡续命的日子。 话说她穿越过来也有半个月了,居然一次都没喝过咖啡。 而萨奇看着脸色自然的月时,和在她身后差点同手同脚走路的马尔科,忍不住喷笑出声,并且随着两人走近,笑声越来越大。 “抱歉抱歉。”他冲着马尔科越发僵硬的面孔摆了摆手,“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嘴上是这么说的,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停,“月时妹妹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来请客。” 船上大部分都是孤儿,萨奇也是,平时老爹分到的宝藏一般都会捐给他的家乡,自己则靠着廉价的酒水度日,而他们这些做儿子的有样学样跟着一起捐,除此之外再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月时没拂他的好意,点了两个自己感兴趣的甜品。 人鱼店员上菜时,咖啡馆大门被风吹开,两道年轻又咋咋呼呼的声音闯了进来。 “哇,这就是雷利先生说的,会让人感觉到快乐的地方吗?” “啊啊啊香克斯你个白痴!都怪你,我们和雷利先生走散了!!” “有什么关系嘛巴基,反正雷利先生就在附近,总会找到我们的。” 一阵海风吹过,被叫做香克斯的红发男孩头顶的草帽被吹飞,落在月时这桌的桌角旁。 香克斯刚要上前,看到月时周围的一群人愣了愣。 相反巴基更加沉不住气,小声在他耳边道:“喂喂,那几个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吗?他们怎么会在这儿?难道这地方真的有财宝?” 眼看香克斯没反应,巴基拖着他就要离开,嘴里小声念叨着:“好可怕好可怕,雷利先生你在哪儿。” 香克斯甩开他的手跑上前。 “罗杰海贼团的两个见习船员?”马尔科态度倒是自然,他早清楚老爹来鱼人岛就是为了见罗杰,“来找我们吗?” 巴基两行面条宽泪喷出:“被认出来了啊!” 月时拿起桌边的草帽递给两人:“是要这个吗?” 香克斯看着面前的女生,下意识伸手接过,戴上后脸颊有点微微发红,漏出了个在月时看来有些傻气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个。”他压了压草帽,“谢啦,我叫香克斯。” “月时。” “月时?你也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吗?” “喂见习生,月时可是我们的妹妹。”萨奇盯着他,“别乱来啊。” “妹妹吗?”香克斯裂开嘴,“巴基,我们也去捡一个妹妹吧!” “哈?!你这家伙别说傻话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看上去确实很漂亮,但宝藏才是最重要的啊,更何况……”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一股强大的见闻色迎面扑来,马尔科皱了皱眉,侧头看了过去。 金发短胡,右眼上一道疤痕的男人从容的看着店内两个小鬼。 “雷利先生!” “雷,雷利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雷利身边,刚刚周围看到英俊男人想上前搭讪的咖啡厅人鱼服务生瞬间一散而空。 好可怕的男人,居然带两个孩子来这种地方,噫…… 雷利似乎已经习惯被误会了,他脸上笑容不变,用了点力拍向香克斯和巴基。 香克斯顺着力道踉跄一下,而巴基整个人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哈。”察觉出巴基不善的目光,香克斯用手捂住嘴巴偷笑。 “好痛啊雷利先生。”巴基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感觉已经肿起来了,“真是的,明明是香克斯乱跑,为什么连我也要挨揍。” “这种地方可不是你们俩个小鬼能来的,回去记得扫甲板。”雷利替他揉了揉肩,“不打算出来见见吗?白胡子海贼团的诸位?” 月时跟在几人身后出门,感觉到一股实质性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月时倒没有不舒服,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驻足这么长时间,除了欣赏之外更多的是好奇。 估计和老爹一样,好奇为什么用见闻色听不出她的心声。 但香克斯显然误会了什么,偷偷贴在雷利先生耳边问:“雷利先生喜欢月时吗?” “月时?”雷利收起见闻色,也不否认,“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香克斯很喜欢她。 不过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就算加上巴基也没法把人带走。 不过多了雷利先生就不一样了。 雷利先生很强。 或许是他的意图太明显,马尔科上前一步挡住月时。 双方气氛沉默时,龙宫右大臣飞快的赶来附近,看到两边的人,漏出虽然不解但松了口气的表情。 “去龙宫城?”马尔科记得他刚刚拒绝过对方一次,没想到对方又旧事重提。 “是的是的,白胡子先生特意喊几位过去,尼普顿国王也在等诸位。”右大臣转头对着雷利,“罗杰先生也在。” 雷利额头上蹦出一个弯曲的十字加号:“那个笨蛋……” 说好了去看医生,结果把香克斯和巴基扔给他之后一溜烟就没影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海底龙宫城。 巴基:“哇雷利先生的表情好可怕。” 砰—— 巴基头顶鼓起一个大包:“为什么又是我……” 巨型比目鱼载着泡泡进出龙宫城时,香克斯抢到月时旁边的座位。 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香克斯还是难得的感觉很放松。 月时看出一旁马尔科有点不爽,倒不是吃醋,只不过刚刚那一个吻结束,两人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萨奇和这个红发见习船员打乱。 月时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他指尖,果然看到他拼命压制但仍然微微上翘的嘴角。 这么容易就被哄好了吗? 下了比目鱼车,顺着通道进去,月时看到老爹和两个陌生男人喝的正高兴,按照体型大小,她飞快分出罗杰和尼普顿国王。 不过……鱼人岛的国王居然是爆炸头吗?好另类的时尚。 “喔!!雷利!!香克斯巴基!!”罗杰冲几人举杯,“你们终于来了啊。” “马尔科,厨师小子,大块头。”罗杰看上去有点兴奋,一个一个名字点过去,直到看到陌生的面孔,“诶,你是谁啊?” “她是我的女儿。”白胡子言语中满是自豪还有一丝丝炫耀,“月时。” 罗杰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喊着罗杰船长朝他扑过来的香克斯和巴基,嘴里偷偷嘀咕:“什么嘛,我们船上有两个小子也很好。” 罗杰下意识放了见闻色,不是试探,他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能被白胡子收为女儿的小丫头此时在想什么。 “嗯?” 他的见闻色为什么没反应? 罗杰脑袋向右歪了九十度,脑袋上几乎凝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向前凑进了几步,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哈哈哈哈纽盖特,你收了个好女儿啊。”他笑着就要继续回去喝酒。 月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不过因为老爹把他当朋友,月时还是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在罗杰不解的眼神中,她轻声道:“你应该知道吧?你快死了。” 寂静。 周围空气被一股股霸气冲击着。 香克斯和巴基虽然站不稳但仍挡在罗杰身前,向两头小兽一般对她呲牙,香克斯神情中还有一丝难过。 雷利脸上的笑意消散了,白胡子放下手中的酒杯,当做什么也没听到,马尔科萨奇乔兹挡在月时面前,而尼普顿国王大概是最惊讶的,嘴巴哆嗦着,差点把眼睛蹬出眼眶。 “啊,是吗。”罗杰脸上的笑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从他感染重病开始,去过不少地方寻医,有的时候是专门去,有的时候是探险的时候顺路,连库洛卡斯都上了他的船成了船医。 他的身体如今怎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月时想起她包里仅剩的两瓶治愈魔药,虽然不能完全治好对方,但让他延长十几二十年的寿命应该不难。 要救吗…… 她有点纠结。 这个叫罗杰的男人很强,非常非常强。系统扫描过,对方的等级是97级,如果他再活十几年,没准会满级也说不定。 能救下这样的人,让对方欠自己个人情自然是好的。 可真的要把底牌暴露在他们眼前吗…… 老爹和马尔科他们知道也就算了,毕竟老爹是她的任务对象,和她天然绑定在一起,无法割舍,但这个今天只见了一面的男人真的能让人放心吗?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罗杰拍了拍他身前的香克斯和巴基,这两个小子从知道他生病开始,每天都紧张兮兮,尤其是香克斯,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罗杰已经习惯了。 就在罗杰轻轻拂过月时抓住自己腕上的那只手,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听到对面的女孩默默叹口气。 “你想活下去吗?” 7、莫比迪克号07 07 罗杰不想犹豫。 他当然能感觉到那些盯着他的目光,不只有雷利,香克斯,巴基。甚至纽盖特,以及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都在等他的回答。 如果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可他非常清楚他最后的终点会是哪儿。 如果不出意外,当他登上那座岛,会看到什么? 他有过猜测。 所以他没办法给出答案。 罗杰咧开嘴,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个人回到位子上,倒酒,喝酒。 月时笑了笑:“还真是孩子气的回答啊。” 萨奇:“嗯?他刚刚有回答吗?” 白胡子将酒杯重重的按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罗杰哈哈大笑:“纽盖特!人都是会死的啊。” “哼,还轮不到你这个家伙跟我说这些。” “喂,喂!香克斯!” 随着巴基的一声惊呼,香克斯无法克制自己发抖的肩膀,几乎是仓皇地迈开双腿,冲出了屋子。 龙宫大门被他撞开,哐当一声磕在墙壁上。他不顾一切往前奔跑,身影跌跌撞撞,风刮过他的脸颊,混着不断滑落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不敢停下,仿佛只要一停下来,罗杰船长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就充斥着他的脑海,他只能拼命的向前跑,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那个孩子啊……”罗杰有些无奈的看着雷利和巴基,“去看看他吧。” 月时本来也想跟着离开,毕竟已经满足过老爹炫娃的心。但她肚子确实饿了,刚刚咖啡厅的糕点没吃几口就被人叫走,现在只能被迫在一阵阵换盏声中度过一下午。 说起来哪怕船上已经开了两次宴会,她也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吵闹,毕竟平时她都是一个人面对大锅炼魔药,一炼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尼普顿国王说要给他们安排房间休息,月时才对罗杰说:“如果未来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来找我。” “谢啦。”未来价值五十五亿的海贼王罗杰如今笑的像个笨蛋,“未来啊……” 夜晚的鱼人岛也很浪漫,各式海底发光的生物点缀街巷,街道旁的商铺仍然热闹非凡。 月时婉拒了许多人的邀请,独自在水车镇闲逛。这里相比于珊瑚丘附近少了几分富丽堂皇,相比鱼人街又没那么乱,平民居多。 月时难得的有些心情不好。 因为罗杰让她想起她曾经交到的人类朋友。 所以她好不容易深埋心底的恐惧如今再度被想起,让她再一次害怕与他人走的太近,建立联系。 尤其是……成为朋友。 “不出来吗?”月时停在原地,侧头看向硕大的珊瑚丛,魔杖在她手中轻轻滑动,一股奇怪的风吹响那边,珊瑚丛呼啦呼啦的发出响声,漏出一个熟悉的倒影,“找到你了哦。” 香克斯慢吞吞的从珊瑚后面挪出:“月时……” “你那是什么难看的表情。”她把他头顶意外沾上的海草摘下,“心情不好?要聊天吗?” 夜色逐渐变深,月时带着香克斯找了处空地。 “他们知道你在这儿吗?”她问的是雷利和巴基。 香克斯点头。 他刚跑出来的时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想着逃离那里,自然比不上对鱼人岛更熟悉又身怀见闻色的雷利先生,所以很快就被找到了。 不过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吹了海风的缘故,他在雷利先生的安慰下很快就清醒过来,脸上的泪水也被他擦干。 但雷利先生的表情似乎有些难过,眼神里还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香克斯回去后和巴基打了一架,打架的原因他忘记了。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香克斯直到晚上才偷偷跑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闲逛,没想到被月时发现。 “你也是来找我的吗?”他语气中有些不自然,似乎担心给她添麻烦。 月时摇了摇头:“碰巧发现而已。” 他又变的有些高兴。 月时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脸上能出现这么多丰富的表情。 “你之前说的……能治疗罗杰船长,是真的吗?” “嗯。”她回答的很快,“不过你应该知道吧,他没答应。” 两个人都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香克斯握住月时抱膝的指尖:“你也在难过吗?” 他语气中似乎带着不解。 “难过吗?”月时想了想,“应该算吧。” “因为罗杰船长?” 月时摇摇头将侧脸枕在膝盖上:“因为我觉得,人类的寿命真的好短暂。” 对上她的眼睛,香克斯抿了抿唇压低帽檐:“什么嘛,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难道你是人鱼吗?” 伟大的魔女小姐不跟坏心情的小鬼计较。 香克斯看她不说话,像小狗一样蹭到她身边,憧憬道:“我会想办法让罗杰船长答应的。” “这么有干劲啊。”月时没有打击他。 “当然啦。”他眼睛亮晶晶的,咧开嘴笑,“好怀念啊,罗杰船长有时候喝的醉醺醺的,会和雷利先生他们一起谈论冒险过得小岛和大海,还有他的梦想。有时候我会和巴基一起偷听,可无论我们怎么收敛气息,罗杰船长总是很快就能发现我们,有一次他把我们拉过去,问我们‘香克斯和巴基的梦想是什么呢?’我当时糗大了,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倒是巴基,他一直想收集全世界所有的财宝。” 香克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怀念,月时静静的看他,他似乎也并不需要她回应,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香克斯用手背覆盖住眼眶,堵住温热的泪水:“我的梦想啊,我的梦想大概是以后组建属于我的海贼团,周游各地,等到有一天和罗杰船长重逢,我还想和他继续聊这片海,聊奥罗·杰克逊号,聊我们曾经的那些冒险。” 或者情绪被发泄出来了,香克斯感觉自己好了许多,想强撑着想抬头告诉月时自己没事,下一秒,却突然陷入一个温暖的拥抱当中。 “很不错的梦想嘛。”他听到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头顶盘旋,“下次见面也说给我听吧。” “好!” 罗杰海贼团先离开了鱼人岛。 听说金狮子海贼团有派人联络他们,具体什么事,老爹没有说。但老爹说,可能不久后他们会有一场旷世大战。 月时想跟去凑热闹,被一船人连忙否决。 这片大海上的人似乎很少说离别,但香克斯不同。 “oi月时!!”甲板上的香克斯恢复往日的活力,用力向她招手,“再见啦!!下次见面我会说给你听的!!” 月时笑了笑,用法杖轻轻吹动一颗珊瑚送到他手边,算是应了他的呼声。 香克斯想起昨晚的那片珊瑚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么多人,偏偏就只和你打招呼。”马尔科耷拉着双眼,“这家伙……” “马尔科!月时!过来收拾东西,我们也要走了!” “来了yoi。” 莫比迪克号上,自称叫蒂奇的少年接过月时手里的箱子。 “买了很多东西啊。” “大部分是救的那位人鱼送来的,剩下的那些是特产。”月时对他印象不深,但还是问他,“你有喜欢的吗?不用客气可以拿去吃,萨奇他们已经拿了很多了。” 蒂奇有些慌乱的摆手,月时想他可能是社恐吧。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蒂奇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真的能做到吗?治愈绝症什么的?听上去很神奇啊。” 当天他并不在龙宫城,应该是听萨奇他们说的,毕竟萨奇致力于把月时妹妹的能力传播莫比迪克号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大部分人听到后只是捧读一句“不愧是月时妹妹,太厉害了。”之后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只有蒂奇专门来问她。 月时觉得他有点奇怪,她的直觉向来很准,因此隐瞒了一部分回答,“只是有点夸张的说法,不过稍微缓解一些还是能做到的。” “这样啊哈哈哈,那也很厉害了。”他像是随口一问,丝毫不在意答案的样子。 夜晚,月时从浴室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马尔科,愣了一下。 马尔科掌心的再生之炎微微燃烧:“今晚不需要了吗?” 月时凑上前拉着他到沙发边上。 是她忘记了,因为她的头发吹干很麻烦,这个地方又没有吹风机,所以前几天她都是拜托马尔科用再生之炎帮她烘干,只不过在龙宫城住着的时候他们俩离得比较远,月时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马尔科似乎想和平常一样站在沙发后帮她烘干,可下一瞬,一双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肩膀。 月时微微用力,马尔科似乎愣了愣,顺势弯下腰,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便转过身,坐在他的双腿上。发丝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他的手背。 再生之炎在马尔科手中悄然熄灭,他像是完全愣住,下意识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抱了满怀。 8、莫比迪克号08 08 马尔科垂着眼,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发间,刚褪去燥热的指腹再次燃起再生之炎,轻轻摩挲着顺滑的发丝,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漫上浓稠的缱绻。 “月时……”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或许只是想叫她的名字。 再上次的那个吻之后,他们很长时间没有独处。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凑近,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下颌,带着温热柔软的气息,勾得人心尖发痒。 马尔科下意识吞咽,像是被她找到好玩的玩具,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喉结,随后一个冰凉的吻落在的上面,接踵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湿痒。 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在月时抬头用带有一丝无辜的眼神看向他时,马尔科俯下身,他的动作缓慢又克制,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浅浅厮磨。不知道是谁主动,碰到对方舌尖的那一瞬,空气骤然升温,周遭的一切声响尽数消弭,只剩下彼此急促纠缠的呼吸。 马尔科小心翼翼扣住她的后腰,将人紧紧地拥在怀里。原本浅淡的亲吻渐渐加深,温柔褪去,染上浓重的占有欲。 唇齿缠绵缱绻,呼吸交缠相融,温热的触感层层叠加,每一次贴合、辗转都带着水渍吞咽的声音。马尔科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月时微微仰头承接,指尖不自觉攥紧他的衣襟,浑身的温度节节攀升,耳根、脖颈尽数染上滚烫的绯色,连呼吸都变得细碎又慌乱。 轻柔的布料在缠绵的拉扯中缓缓滑落,无声垂坠在柔软的地毯上。 月时嘴巴微张,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在…吃醋吗…” 马尔科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一次。 或许是她跟以藏单独相处的时候,或许是鱼人岛面对那群男性人鱼的时候,又或许是看她和香克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时候。 原来他这么喜欢吃醋吗? 马尔科想着,突然有点想笑。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俯身贴近她,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稳稳覆上她的细长的大腿,月时下意识蜷缩起来。但马尔科的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分寸克制又满是缱绻的占有。 他再度含住她的唇瓣,语气低沉:“啊,是呢,在吃醋。” 月时被他抱到床上,隔着仅剩不多的衣物摸到他发烫的剑刃,剑身在她的触摸把玩下变的越发坚硬。 月时用手抚摸着他胸口白胡子海贼团独有的刺青,从很早之前她就想这么做了。看出他动作有些青涩,月时的手缓缓往下,引着他找到合适的地方,两人紧紧贴合。 马尔科埋首在月时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压抑的喘息落在她的耳畔。动作带着克制下汹涌的浪潮,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两人共振的心跳。 “马尔科……马尔科!” 随着对方的动作,她细腻的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指尖死死攀上对方的背,留下红色的抓痕,连呼吸都变得细碎凌乱。月时嘴里呢喃叫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直到意识漂浮,身体猛的绷直,眼底氤氲起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尽数落进马尔科深沉炙热的眼眸里。 ***** 这个世界的男人体力都这么好吗? 这是月时早上醒来的第一反应。 说不清是对方刚开荤还是他想这么做很久了,总之昨晚确实有点失控。 月时是那种愿意在床上纵容对方,但又很娇气的类型,如今看着自己身上各处明显的吻痕有些苦恼。 这怎么不算一种自讨苦吃呢…… 月时下床发现马尔科已经不在房间了,她被清理的很干净,床边还放着刚好能遮住各种痕迹的长裙。 想到他昨晚一次又一次变换姿势的样子,月时感慨,招惹十七八岁的男人果然还是有点可怕。 推开房间门的瞬间,耀眼的日光扑面而来。 海上没有房檐的遮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洒在辽阔无垠的海面,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拂过发丝,带着大海独有的清冽气息。 很好的天气。 月时慢悠悠的晃到餐厅,因为折腾了太久,昨天吃的东西早被消化一空,现在她肚子好饿。 以藏一个人坐在窗边,或许是打扮漂亮的人更容易吸引他人注意,总之月时第一眼就看到他。 他朝她招了招手,直到月时靠近他身边,以藏给她投喂了颗柿子。 “先垫垫肚子,萨奇去整理从鱼人岛采买来的物资了。” “唔。”月时下意识咬了一口,预想里的甜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股尖锐的酸意骤然炸开,猛地窜满整个口腔,酸涩感顺着舌尖蔓延到牙根。 月时肩膀轻轻一抖,刚刚还让她昏昏沉沉的睡意,被这股酸涩打散了大半。 以藏看上去比她还疑惑:“很酸吗?不应该啊,这次买的是很甜的品种。” 月时摆了摆手,毕竟她是幸运值只有10/100的人,吃到这种也不奇怪。 不过幸运值居然是体现在这种地方吗? 还没来得及深想,突然间唇上传来微弱的触感,似乎想帮她把柿子留下的汁水擦干。 月时看向对面,以藏用木仓指腹带着薄薄一层的老茧,抵在她唇上。他的动作很慢,看着她肿胀的唇面,用手自然地打圈摩挲。力道有点重,月时不自觉抿唇,看上去像含住对方手指一样,让她长长的睫毛忍不住急促地颤动起来。 以藏指尖毫无预兆地擦过她柔软的舌尖。一点柔软湿润的触感突如其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悄然窜过。 他手下的动作顿了顿,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沉稳,没有显露半分错愕,唯有喉结几乎不可察地往下滚动了一圈。 以藏收回手,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指尖的水渍,语气自然:“嘴巴都肿了,是柿子过敏吗?还是昨晚弄得太过了?” 月时倒不震惊他会知道昨晚的事,毕竟这艘船上很多队长都觉醒了见闻色,只是没想到他会明晃晃的说出来。 好尴尬…… 月时双手在胸前合十,朝他漏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别问了别问了。 就算她再心大,也没心大到跟家人聊自己的夜生活。 马尔科推开餐厅的门就看到两人凑的很近。 “在聊什么yoi。”他走到月时旁边,手臂松松环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稳稳将她环绕。 “柿子,要吃吗?”月时冲以藏眨了眨眼,把刚刚咬了一口的柿子递给马尔科。 结果看着对方面色平静的吃下,月时愣住。 “等等,不酸吗?” “嗯,还好啊。” 失策了…… 也对,毕竟马尔科很喜欢吃菠萝,而且不管是酸的还是甜的,他都接受度良好,估计早就习惯了。 她带着恶作剧没成功的失落,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刚刚老爹找你吗?” “老爹听说你的能力要靠扩张知名度才能提升,让我找带着几个见习船员和你一起去伟大航路前半段打出名气,不过地方还没选好。” 月时猜测马尔科口中的打出名气应该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打。 不过大概率是他们打,她在一边看。 关于这件事,月时觉得老爹有一点奇怪的大男子主义,他似乎觉得女性就应该被保护,所以不想她去战斗。 之前她打败爆爆果实能力者之后,老爹虽然高兴她的成长,不过仍然跟她说让她以后不要经历危险的战斗,他和哥哥们都会保护她,船上也不需要女性战斗人员。 当时月时以一种既不理解又无语的眼神沉默的批评着他的刻板印象。 不过月时也没跟他犟,这种带有性别偏见的男人她以前学魔法的时候见过太多,甚至很多都是她曾经的老师,后来月时用一份又一份完美的成绩单将他们的这些话堵住。 至于他们会不会在背后蛐蛐? 谁在乎。 相比于那些人,老爹的反应更让她能接受。月时猜测过,老爹曾经应该是看见过女性战斗人员战斗失败,遭遇不好下场的画面。 对她而言,口头答应又不吃亏。反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打起来难道老爹还能分出一只手压着她吗? 这些都不妨碍月时很高兴,是一种被家人在意的高兴。 她跑到船主桅杆前,扒上正坐着喝酒的老爹的小腿。 “老爹,大清早别喝这么多啊。” 白胡子低头用一只手把她轻轻托起,放在自己肩膀上,对她的劝阻充耳不闻。 月时看着海面上的风景,侧头是男人已经有了皱纹的皮肤。 她最开始的确是奔着攻略任务对象好感度而来,但如今,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 或许她还是想回家的,虽然那个地方没有朋友,家人也更像陌生的称呼。 但她同时也想留在这里,留在莫比迪克号上。 “老爹!”月时从他肩膀处挪到他脸侧,抱紧白胡子的脖子,“认真听人说话啊!!” “不许装睡!!” 9、莫比迪克号09 09 最后地点选在水之都。 客观原因大概是这地方处于伟大航路前半段,危险程度不算高,马尔科一个人带队就应付的过来。 主观原因是月时从萨奇口中听说这地方的特产水水肉特别好吃,是很独特的口感,而且风景也和鱼人岛完全不一样,让她觉得很感兴趣。 这次去的人不多,除了月时和马尔科,就只带了几个见习船员,和附属海贼团大涡蜘蛛海贼团的船长斯库亚德。 斯库亚德主要是去附近完成任务顺路一起,他面对月时的时候似乎有点拘谨,相比他来说,几个见习船员就显得非常自来熟,甚至有人每天都跑来献殷勤。 不过马尔科因为最近这几天都吃得很饱,对他们的殷勤看上去并不在意。 就在一天前,月时陪他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生日礼物是一盘简单到朴素的菠萝炒饭,菠萝是萨奇在鱼人岛买回来的,他们出航的时候带了整整一箱。 不过因为月时在鱼人岛待了几天,刷足了知名度,离开的时候已经三级了,解锁了火焰魔法和几个很鸡肋的美食魔法。 再加上她毕竟活了五百多年,厨艺怎么着也不可能很差,所以加了美食魔法的菠萝炒饭无论是酸甜味道还是口感都比平常的菠萝炒饭更好吃,月时做好后自己尝了尝,米饭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咀嚼之间,菠萝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清爽的甜意冲淡油脂的厚重。 软、脆、鲜、甜层层交织,风味柔和饱满,一点也不会腻。 连她都觉得好吃,马尔科就更不用多说了,月时明显感觉到他吃进嘴里后周身围绕出不同颜色的小花,整个人像面条一样摇摇晃晃,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 当天晚上,月时窝在他的怀里,头顶刚好抵到他的下颌。 马尔科手臂轻轻圈住她,将她完整拢在怀中。月时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能够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微微低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月时往他怀里缩了缩,半边身子都陷在他温热的怀抱里。身高差带来的包裹感让她格外安心,“可惜,大海上买不到蛋糕。” 马尔科不太喜欢蛋糕过于甜腻的口感,往常老爹过生日他们也都是以酒和肉为主,所以对此没什么想法,不过他还是低头亲了亲月时额角,“想吃的话明天靠岸,去附近的小岛上买。” “明天你的生日都过了。” “有什么关系呢。”马尔科轻声笑了笑,“没人规定只有过生日才能吃蛋糕,你信不信如果你开口,萨奇估计会每天都做一个给你当下午茶。” 月时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在做这种事情,尤其是最后关头的时候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马尔科握住她的手闷声笑了笑,动作由深入浅,任由自己在月时耳边留下纷乱的喘息。下颌轻轻抵在她颈侧,唇落在她的耳下轻轻含住她的颈侧,不疾不徐,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缓缓向下,留下一片梅花落雪的印记。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所有翻涌的燥热与悸动,尽数落归温柔。 月时瞳孔发散,整个人被困意包裹,直到被马尔科清理的干干净净,才强睁着捂住他眼睛,“许个愿吧,生日愿望,没准很灵的。” 愿望吗? 马尔科难得的想起七岁那年,他们村子因为交不起天上金,被贵族当成玩物,冰冷的枷锁套在村民的脖颈,老弱妇孺无一幸免。一个个的被粗暴拖拽、推倒,沦为最低等的奴隶。 马尔科站在人群最后,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他看着曾经对他很好的婆婆在一声枪响后没了声息。马尔科握紧手里的刀,以稚弱的身躯,斩杀了那个肆意施暴的贵族。 村落彻底乱了,追兵、残兵、四散的人群彻底吞没了故土。马尔科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奔跑,逃离这片满是血泪与绝望的家园。 没有食物、没有容身之处。马尔科终日奔波在荒芜的海岸,啃过涩口的野草,喝过浑浊的海水,日复一日被饥饿与寒冷裹挟。 就在他意识快要消散的瞬间,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的身躯。带着海风与岁月厚重气息的高大男人缓缓蹲下。 那时候的老爹,正值中年,身形魁梧如山,眉眼却没有半分海贼的暴戾,他看着海滩上气若游丝、满身狼狈、眼底却藏着倔强与伤痕的孩童,没有质问,没有探究过往。 他从包里扔给马尔科两张大饼,那时候的马尔科已经两天没喝到淡水了,他嗓子干裂,但仍然拼命吞咽,饼子的干噎使他喉咙里传来血液的锈味。 后来马尔科才知道,那是老爹平时吃的最多的食物,所以才备在身上。 等他慢慢平复情绪,吃完所有的东西,缓过一丝力气后,爱德华·纽盖特声音沉稳、温柔,带着能安放所有漂泊灵魂的力量,认真地看向他。 “你无家可归了吗?” “要不要来做我的儿子?” 海风轻拂海面,落日余晖温柔洒落。 未来被称为海上最强男人的白胡子,接住了年少孤苦的不死鸟。 马尔科在这属于爱人的冰凉的掌心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一定要说愿望,他希望他能和老爹,和月时,和莫比迪克号上的家人永远在这片大海上航行。 直到有一天,老爹老了,他的家人们也年纪大了,就一起去斯芬克斯岛上,将他们的故事和冒险埋葬在那里。 月时轻轻吻了吻他发烫的眼角:“会实现的。” 当晚,马尔科做了个很好的梦。 第二天一早,几个见习船员热络的分享着附近岛屿名声鹊起的海贼。 这也是他们的试炼目标。 月时拿了几张看了下,除了为首的轻重果实能力者价值一亿九千万之外,其他的几个海贼赏金都只有几千万,确实很适合当试炼对象。 马尔科眼睁睁看着她把悬赏令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刚要说点什么,就被月时侧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马尔科额角的一滴冷汗滑落:“月时,老爹他说……” “马尔科。”月时打断他,眼眸低垂,一副难过的样子,“我只是想变强……你会怪我吗?” 见习船员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马尔科无奈叹了口气,高举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好了好了,我不阻止,但至少让我陪你一起去yoi?” 月时抬头,笑意在眼底蔓延,“没问题。” 只是她也没想到,她还是和马尔科走散了。 月时上岛后骑着扫帚想先逛一圈,熟悉一下环境和布局,马尔科跟在她身后。 但月时本身方向感不算好,再加上这座岛不知道为什么烟雾很重,逐渐失去视野,两人就此分散。 看着眼前的烟雾越来越重,月时皱了皱眉,扫帚停在半空,法杖轻扫,海水围绕着月时周身向下浇落。 不过有意思的是,她一开始只是想用水散一散周围挡视野的雾,但雾散开了,头顶却传来风声。 月时抬头,轻重果实能力者斯塔亚将身体重量调制一万公斤,似乎想偷袭但没想到会被她发现,来不及思考只能狠狠下坠。 月时操控扫帚闪躲。 轰隆一声巨响。 斯塔亚重重砸落在地面上。一圈猛烈的气浪瞬间炸开,尘土碎石四下飞溅。他脚下的大地深深凹陷下去,裂纹如同蛛网一般,飞快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很强的力量。 与此同时,刚刚的白雾凝华成人,不过身上沾满海水,看着有些狼狈。 “你也是果实能力者?”斯塔亚脸上漏出个阴狠的笑,“控水?这根扫帚又是怎么回事?” 烟雾果实能力者将湿掉的衣服脱了扔到一边,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恢复了七七八八,“跟她废什么话,我刚刚都看见了,她可是跟白胡子船上那位一番队队长一起来的,要是让她跑了咱俩都得死。先把她抓了,要了钱我们马上就走。” 月时眉头轻佻,看样子这两人是结盟了,专门在岛上做绑架生意的,不过这烟雾果实能力者隐藏的很好,见习船员们拿到的通缉令并没有他。 如今岛上的烟雾散的差不多,马尔科估计很快就能赶过来。 月时希望他能晚点。 她挥了挥法杖,杖尖燃起火光,虽然火焰魔法她很早就会,不过这应该是第一次在人身上尝试。 月时难得有点兴奋:“你们两个,谁先死?” “喂。”一头卷发脸上贴着创口贴,头顶戴着高礼帽的小孩面色不善的打断她。 月时向下看,还以为他是附近居民的小孩。 路奇对上月时的眼神,愣了愣,似乎没见过这种长相的女人,但他很快调整好,眼神重新归于冷漠,指了指斯塔亚,“这是我的猎物。” 月时倒没有瞧不起小孩的心思,不过她对猎物这种中二的说法真的谢敏不敬。 “可以。”月时无所谓的指了指烟雾果实能力者,“那我杀这个。” 10、莫比迪克号10 10 烟雾果实能力者冶塞周身的烟雾肆意漫开,将半边街道笼罩。他眼底浮现一抹狠辣,烟雾顺着气流涌动,化作数道粗壮烟柱朝着月时席卷而去。 在他看来月时控水的能力他确实招架不住,但斯塔亚对付一个五岁小孩不过是几秒钟的事,他只需要用烟雾控制月时的四肢拖住这个女人,剩下的交给斯塔亚就好,毕竟他们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 这么想着,冶塞咧开嘴笑了:“斯塔亚,我们只要这个女人就够用,至于这个小孩,赶紧杀了。” “别命令我啊冶塞。” 月时听着那边的打斗声也很激烈,不过因为大雾的原因,她看不清具体状况。 月时面色不善的看了眼冶塞,这种被阻挡视线的感觉真的很烦。她法杖前端窜起一簇明亮跃动的火焰。橙红火光破开灰白的雾气,小小的火苗瞬间暴涨,灼热的温度甚至将周遭的烟雾都烘得微微翻涌。 附近的雾气似乎忍着滚烫的温度再度源源不断涌向她,试图缠绕、禁锢住她的四肢。月时笑了笑,“难道你不清楚过度依赖恶魔果实的能力就意味着要承受过度伤害吗?看来你应该补习一下力的作用。” 一瞬间,火焰所过之处缭绕的白烟便被热浪烘烤、吹散,雾气碰上灼烈的火焰,一点点消融在空气当中。 月时不再耗费多余的精力,火焰呼啸着破空冲出,滚烫的火光撕裂整片白茫茫的烟雾屏障。方才铺天盖地的烟幕,被熊熊烈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冶塞瞳孔一缩,立刻催动能力,将身体散作烟雾躲开正面一击。可是火焰无处不在,四散飞溅的火星落在缭绕的烟絮上,不断灼烧。 直到一股猛烈的冲击力传来,冶塞闷哼一声,被火焰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身上的烟雾尽数散去,他恢复人形,手臂和腿上都出现或多或少的烧伤。 月时赢得轻松,路奇那边却浑身是血,当然斯塔亚也并没有好到哪去,两个人看着都像体力耗尽的样子。 “要帮忙吗?”月时的法杖刮过一阵微风,勉强吹散了他发梢的汗渍。 斯塔亚猛的一惊。 路奇却抿了抿唇重复:“这是我的猎物。” 月时的英雄主义也是有时效性的,既然对方不需要,那就算了,她也没有打断小孩中二病的喜好。 她颇为嫌弃的上前想抓着冶塞的领子把他带走,虽然不知道他的赏金是多少,但听他和斯塔亚对话,两个人应该是平级,估计赏金也不会低于一亿。 月时打算把这人送到附近海军支部换赏金,拿回去给老爹买酒喝,反正她现在还没暴露身份,海军也认不出她。 结果就在她刚要动手的时候,空气突然被一道破空声划破。 没有任何人出现,但有一双手铐骤然从幽深之中飞掷而出,裹挟着风声朝她这边砸来。 月时反应迅速撤身离开,那手铐砸到冶塞身上,他惊呼一声,突然像没骨头一样浑身瘫软在地。 月时侧身去看,高大的海军身影闯入视线。男人黑发利落,下颌覆着一层短短的胡茬,眼尾那道旧疤分外显眼。身穿海军中将制服,身姿结实挺拔,一双眼眸锐利明亮。 月时倒没问这人从哪来,毕竟他们动静这么大,没人发现才不正常。 月时对这手铐产生感兴趣,她刚刚看的很清楚,这海军扔手铐的时候虽然用力不小,但绝对不可能把这人砸成这样,那就只能是这手铐特殊了。 “别碰。”卡普伸手挡住她,自己抓起手铐往冶塞手腕上套,“这是海军秘密特制的海楼石手铐,恶魔果实能力者一旦触碰到就像掉进海水里,瞬间没力气。” 月时没解释她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毕竟对方看到她刚刚的能力了,不过她还是疑惑:“既然是秘密你干嘛要说出来。” “啊,我忘了哈哈哈哈哈。” 你在爽朗什么啊…… “蒙奇·d·卡普。”斯塔亚力竭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他对面的路奇更是看上去更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斯塔亚看出月时不会插手,他有机会杀了这个帽子小鬼,不过在他看到海军男人的那一刻,斯塔亚就不在挣扎了。 “海军英雄也会出现在这种小岛上?”他侧头吐了一口带有血水的唾沫,用手铐把自己拷起来,“我认栽。” 卡普对这个头衔毫不在意的扣了扣鼻子,直到不远处,马尔科的身形极速飞驰而来。他化为巨大不死鸟,澄澈的青蓝色火焰顺着羽翼流淌翻涌,在天地间拖曳出长长的焰色尾迹。 看到月时的身影,马尔科没有丝毫迟疑,双翼狠狠向下振击,顺着气流俯冲。 卡普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饱经无数厮杀的铁拳裹挟着千钧力道破空挥出,因为距离过远而形成一道气流,马尔科闪身躲避仍被霸气灼伤,好在再生之炎修复很快。 “不要再往前了。” 马尔科看出卡普并没有用全力,他半身恢复人形,脸色算不上好看,“我来把我们的人带回去。” 卡普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月时,月时笑眯眯的不反驳,卡普挠了挠头,“你是白胡子船上的?” 月时没回应,她用脚踹了踹彻底晕过去的斯塔亚,和在一旁咬牙的冶塞,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装成二十岁的小孩,“大叔,这两个都给你,功过相抵,放我们离开怎么样?” “喂。”路奇强撑着坐起来指了指斯塔亚,“都说了这个是我的猎物。” 月时才不管他,她刚刚让系统扫描过,面前这个海军足足95级,打肯定是打不过了,要跑的话也不现实,毕竟只有她和马尔科会飞,那几个见习船员如今还在岛上,不可能弃之不顾。 那就只能谈条件了。 所以别说是两个穷凶极恶的海贼,卡普要是想要,这小孩她也能一起交出去。 “嗯?问我吗?”卡普像是不解,他摸着下巴噘着嘴吹了会口哨,“好!那你们走吧。” 月时皱了皱眉,对他的反应觉得奇怪,下意识操控扫帚来到马尔科身边。 在确保自己能躲开对方的铁拳范围后,她才问:“你不是来抓我们的?” “什么啊,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卡普毫不在乎的摆摆手,“老夫只是休假,来附近帮人买点东西,对了,我要买什么来着?”他一只脚啪嗒啪嗒的跺在地面上思考半天,“算了,想不起来了哈哈哈。” ……这个世界连海军都是这种画风吗? 总感觉马上要完蛋了啊。 马尔科用再生之炎在月时身上绕了一圈,确认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有心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因为忌惮卡普,还是决定先离开。 直到两人回到船舱,月时跟他讲清所有事,并且保证下次一定会更谨慎,才被马尔科抱在怀里不追究。 月时可惜的看了看自己的等级列表,这次闹出来的动静虽然大,但看到的人不多,只涨了经验没能顺利升级,还卡在三级。 但没等她失望多久,在抵达水之都的时候,月时突然听到她连升两级,突破五级甚至稳稳逼近六级的消息。 她冷静的看着港口前一头蓝发和紫发小孩,伸出手指颤颤巍巍道:“你们告诉我你们手里这是什么?” “悬赏令啊!”弗兰姆高举今天刚送到水之都的悬赏,“你也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对不对?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喂冰山,她她她长得和悬赏令上的女人一模一样啊!” 月时拿着悬赏令,失去色彩变成灰色,甚至双膝跪地,整个人阴暗下来。 马尔科接过,照片上的女人留着一头蓬松卷曲的酒红色长发,暖金色眼眸眼尾上挑,唇上涂着明艳的正红口红,坐在扫把上,两条腿悬在同一侧,而在她旁边还出现卡普的半张海军制服。 “拍的很好啊yoi。” “扫把魔女……扫把魔女……扫把魔女……”月时留下两行面条宽泪,“怎么会这样……” 好难听啊啊啊。 以后出门打架,人家是不死鸟马尔科,花剑比斯塔,钻石乔兹,甚至海军英雄卡普,而她呢。 扫把魔女月时……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马尔科想了想,他之前跟在老爹身边和卡普打过交道,拍照片下通缉令什么的,不是对方的风格,他皱了皱眉,想起那天月时说的有点古怪的小孩,对方在面对卡普时态度也很淡定,不像海军,也不像海贼,更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应该是世界政府的人,这照片可能是你们打架的时候他用随身携带的电话虫拍的。” 看她还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马尔科好笑的揉了揉对方脑袋,“别郁闷了,初次被悬赏的赏金很高啊,被船上那帮家伙看到他们一定又要吵着开宴会了。” 月时看了看悬赏令下方。 扫把魔女·月时,赏金一亿贝利。 11、莫比迪克号11 11 月时发誓,下次再见到那个戴礼帽的小男孩,她一定要用厄运魔法让对方倒霉一整天。 但一个小时后她反悔了。 因为月时发现五级奖励居然解锁了魔药。 之前她也尝试过偷偷炼制魔药,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草药和最简单的药方,在厨房一个人倒腾的时候被萨奇发现,当时对方还以为她要做饭,刚想夸一下月时妹妹居然还会厨艺,结果看到月时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黑色不明物体,实在夸不出口。 就在他和比斯塔两个人商量到底谁去吃这锅不明物体,而且一定要完完整整吃干净,千万不能剩下,不能让妹妹伤心的时候,月时面无表情的把锅里的东西倒了。 结果很明显,失败了。 当时系统跟她说,因为她的等级没有达到要求,所以还没有解锁魔药功能。 没想到现在这么容易就解锁了。 虽然因为等级太低只能炼制初级魔药,但对她来说也够用了,比如增加速度buff的魔药,还有增加饱食度的魔药,以前那些月时看不上的魔法药剂,现如今都是发财的秘方。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赚很多钱,资助老爹的故乡,然后老爹对她好感度upup提升的画面了。 话说……过了这么久老爹对她的好感度还没有满吗? 不怪月时高估自己的魅力,而是在老爹身边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老爹对每一个家人都很好,在他眼里没有年龄,能力和身份的区别,每一个上船的人他都平等的在意和爱护,包括月时。 所以她很清楚,如果通关条件真的是老爹的好感度达到100%,那她应该早就满足了才对。 就在月时想要找系统询问的时候,斯库亚德“哐当”一声,在她面前摆了口大锅。 “听马尔科说你需要这个。”他笑起来是和长相完全不同的憨厚,“我回来的时候买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月时两眼放光,她确实一直想买一口大锅,主要是也不能一直拿萨奇做饭的锅炼魔药,没想到斯库亚德帮她提前买好了。 月时在对方要走的时候连忙叫住他:“你等等我。” 她从系统背包里拿了两珠之前从马尔科那儿薅来的草药粉,研磨好的粉末缓缓倾入锅中,月时用法杖在空中绘制,瞬间锅里就弥漫起红色的液体,又一点点升腾起薄烟。 月时拿法杖轻轻搅动锅内的药剂,又丢入几枚船上的浆果,蒸汽裹挟草木的清香漫开,锅里的药液咕嘟咕嘟作响。 直到锅里的水几近熬干,斯库亚德昏昏欲睡,月时才拿了几个小木瓶,把锅内残留的液体倒入进去。 “成了。” 斯库亚德被她的声音惊醒,他脾气不算很好,但面对家人的时候总是多了一分包容,对于月时让他苦等一下午的举动也没什么怨气。 “谢谢你送我的锅,这个就当做谢礼啦。”月时递给他一瓶,“不要弄丢啊,最好是随身带着,没准以后用得上。” 斯库亚德闻了闻木瓶里带有蔬果香气的味道。 这小瓶子在他手里也就两根手指那么大,斯库亚德本来打算贴身保管,但却听到月时说:“这是加速度buff的药剂,喝下之后能让你的速度瞬间提升至原本的一倍以上,持续时间一分钟。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以趁别人不注意喝了然后赶紧逃跑。” 斯库亚德愣在原地,想把手里的木瓶还给她,“这个,这个我用不上啊,你把它给老爹吧,或者给马尔科他们,我……” 他想说他没什么值得拼命的地方,除非有一天他不想活了,去找罗杰报仇。可他知道他做不到,他得活着,他活着一天,就还有帮朋友报仇的一天,他如果真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月时向后退了两步,“话别说的这么满啊,万一以后用得到呢?至于老爹他们,回去我会给啦。” 月时其实不太擅长这种给对方礼物被推拒,然后强逼着对方收下的人情往来环节,所以她干脆转身就走。 “我去找马尔科啦。”眼看对方还要再跟,月时故意严肃道:“不要打扰情侣约会。” 斯库亚德被定在原地,月时独自骑着扫帚飞出去很远,她倒没有完全骗他,她确实想找马尔科试药,看看不死鸟加了buff之后能飞多快。 因为这次只做出来五瓶,斯库亚德手里那瓶估计他短期内用不上,只能让马尔科先帮她试试啦。 就在月时再次因为方向感不好迷路时,听到熟悉的声音。 “oi!是你啊,通缉令上的那个女人。”弗兰姆看着悬在空中的月时冲她挥手。 月时降落在他身边:“怎么又是你?” “这话该我问才对吧。”弗兰姆指了指身后的工坊,“你们不是有船吗?来汤姆工坊干什么?难不成你也和外面那些海贼一样要抢物资?” 月时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破旧房子,汤姆工坊是什么地方?这地方经常被抢? 还没等她开口问,早上见过的紫发小孩一脸戒备的拦在蓝发小孩身前,看上去和蓝发小孩一样,对海贼没什么好感。 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鱼人态度温良的把两个小孩带到一边,“抱歉抱歉,别怪他们,这地方交通不够发达,运送过来的许多物资都被海贼在路上就洗劫一空,所以弗兰姆和冰山才会对海贼有敌意。” 月时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一股天然的亲近,“你认识我?” “马尔科之前来关照过。”汤姆挠了挠头,“我叫汤姆,莫比迪克号的几艘副船我也有参与过设计,弗兰姆和冰山是我的徒弟。” 月时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下一软。 “他去哪儿了?” “不太清楚,他留下话就走了,你要不要留在这儿等会?” 月时点头坐在汤姆身边,对方近三米的身躯看着有些吓人,不过月时已经习惯在老爹身上爬来爬去了,对这个身高完全接受度良好。 她撑着下巴看向画图的汤姆,“你在画设计图?看着不像普通的船。” “塔哈哈哈哈哈,没错,我想设计一辆海上列车,在大海上也能行驶,这样物资能平稳的送过来,水之都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穷了。” 汤姆等着面前的少女说他异想天开不切实际,毕竟这些话这些年他都已经听习惯了。 “很厉害啊。”月时在对方的戛然而止中拿起他的设计图看了看,隔行如隔山,她完全看不懂,不过不妨碍她从这张未完成的设计图雏形中感受对方的梦想。 汤姆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不觉得这很异想天开吗?在大海上行驶的列车什么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月时:? 啊? 你们这个世界原来是有逻辑的吗? 她看这震来震去还有反重力以及能变成烟变成鸟变成钻石的恶魔果实,还以为这世界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呢。 或许是月时的目光太直接,汤姆额角留下一滴冷汗,“怎么了?” “没什么。”月时把设计图还给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木瓶,“送给你。” “这是……?” 月时跟他讲了buff药剂的作用,“药效时间太短,对你们这种长期创作者来说顶多就是加快点工作效率。”她看了看周围破旧的工坊,“不过也留着吧,万一哪天缺钱可以拿去卖,就当是我谢谢你做出来的副船,老爹很喜欢。” 汤姆哭笑不得,他不怀疑对方说的话,这毕竟是白胡子船上的人。 “这太贵重了。” “那等你的海上列车造好,邀请我来坐坐吧,记得给我免车票啊。”月时冲他笑笑。 “塔哈哈哈哈哈,只需要这样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感谢?”马尔科冲斯库亚德摇摇头,“月时既然送给你,说明她把你当成家人,你跟她这么客气小心她会伤心啊。” 见他三言两句把人哄走,月时戳了戳马尔科胸口,“不愧是你。” 月时已经用马尔科测试过了,以前的不死鸟飞翔时还会留下痕迹,加了buff的不死鸟飞翔时更像一团火焰,速度快到连月时都差点看不清残影。 事后月时把剩下的两瓶药剂都给马尔科了,相比于她,马尔科更适合用这东西。 在采购完返航的物资后月时就沉迷炼药,毕竟水之都真的很适合度假,虽然贫穷,但很安全,不仅见习船员完成任务,就连月时也过得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她因为通缉令的长尾效应升了六级,又接连做出低级治愈魔药和增加攻击buff的魔药,配合她六级刚学会的剑术魔法,现在月时是真的拥有了完全自保的能力。 就在月时迫不及待想回莫比迪克号上炫耀时,马尔科拿来了今日份报纸。 月时坐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却因为标题愣住。 罗杰海贼团和金狮子史基大战,罗杰海贼团胜,金狮子史基下落不明。 12、莫比迪克号12 12 在莫比迪克号刚离开鱼人岛的时候老爹就说过,罗杰迟早有一天会和史基对上,只是月时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快的有些不正常。 在她的印象里罗杰并不是好战的性格,中午吃完饭月时有心想问问马尔科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到斯库亚德的表情很不对劲,想起今天早上斯库亚德看完报纸后就一言不发的状态,月时默默闭上嘴。 下午的阳光没那么刺眼,月时在甲板上看见习船员训练时,斯库亚德出现在她身边。 月时看着对方的拳头不断握紧又松开,没有去询问缘由,甚至月时也没有去和他搭话。 直到斯库亚德自己张口道:“马尔科应该告诉过你吧?我的船员,他们是被罗杰杀的。” “嗯。” “你觉得我该恨罗杰吗?” 他一早听到消息后脑海中就一遍遍浮现出多年前满是血色的场景,昔日伙伴尽数倒在罗杰海贼团的攻势下,只剩他独活,这些年刻骨恨意日夜啃噬着斯库亚德。可如今身在白胡子麾下,被老爹护着、被一众兄弟接纳,斯库亚德不舍得也不愿意放弃这安稳的日子,一个人送死。 “为什么问我?”月时轻轻叹了口气,“是想让我劝你放下仇恨吗?” “……很逊吧?”他没有对被点破心声的恼怒,只是吐了吐舌头,一副哑然的样子。 “你放不下的。” 月时没理会他面上的愕然,她知道斯库亚德来问她无非是因为之前她想救罗杰,虽然当时月时只是想卖个顺水人情,但不知道这场对话被萨奇他们传成什么样子,估计在他们口中她肯定是那种不图回报一心救苦救难的好妹妹。 所以月时对于斯库亚德来找她并不疑惑,在斯库亚德看来她应该是很喜欢罗杰才对,所以如果她顺水推舟劝一劝,让对方放下顾虑享受安稳生活,斯库亚德也许会顺水推舟的答应。 可这种答应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之后的几年,十几年,他只会因为回忆,因为仇恨,变得更加急迫,更加疯狂。 “我说对了吗?”月时递给他两块味道浓郁的奶酪,她记得斯库亚德喜欢这个,“既然放不下,就别勉强自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好啦。” 斯库亚德张口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脚下一晃,几个见习船员扑到船边朝下望,只见船身缓缓上升,海面已经落在脚下,几人死死攥住栏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马尔科眼神直逼船尾,一双上了岁数的手按在他们船上。 “金狮子史基。” “纽盖特船上的小鬼。”史基咧嘴漏出笑意,“真巧,看来天不亡我。” 他蓬松的金色长发凌乱散乱,几缕发丝像是被利刃割裂,头顶还有血痕顺着额角缓缓淌下,身上华贵的衣服被斩击撕开数道痕迹,布料破碎,身上也有着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透衣料,看上去十分狼狈。 月时轻轻拽了拽马尔科衣角让他别冲动。 虽然史基看上去受了重伤,但破船还有三千钉,更何况从他状态来看,像是不眠不休一直在逃跑,没准人早就疯了,跟他对上倒没事,但船上毕竟还有其他人,这疯子万一松手,整艘船从天空坠向大海,船上的人性命都保不住。 马尔科和月时想的一样,他压制怒意询问:“你想要什么?” “桀哈哈哈哈,这艘船归我,至于你们,我不杀。” “先让我们把船上的人送到岸边,剩下的东西你拿走。” 史基没有思考太久就点头答应,他当然不想和白胡子对上,如果是以前或许他还没这么谨慎,但不久前他手下的一半战舰被大海吞噬,还有一些船员同样下落不明,如今的他真和白胡子对上,必死无疑。 马尔科一趟趟把人运到靠岸的海边,倒不是月时不想帮忙,实在是她方向感太差,不过好在靠岸的地方不远。 就在他打算把月时也带走时,不远处传来海浪拍击的声音,月时当即拿出扫帚飞到不远处,看到一搜印着海军编号的军舰。 这军舰船头立着诡异的狗头雕像,旗帜上写着海军编号,海风掠过甲板,混杂着卡普响亮的大笑。 “海军?”史基神色如常,正想带着船飘到空中避开对方,却突然感觉自己浑身被水浇透,渐渐失去力量。 月时魔杖飞舞,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断的往对方身上淋海水,她当然知道像史基这样的大海贼,虽然也怕海水,但海水并不会完全让他失去能力,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只是对方没那么快飘上天而已。 “卡普大叔!”危险关头月时硬抗住史基发出的霸气,非常自来熟的朝军舰喊,“救命啊!!” “诶??!”狗头战舰上原本咔嚓咔嚓吃着仙贝的卡普听到熟悉的声音,加快了咀嚼速度,似乎在回忆声音的主人是谁。 一旁的战国率先出船舱,看到史基时微微凝住神色。 “哈哈哈哈是你啊!!白胡子船上的家伙……白,白胡子船上的家伙??你怎么会在这?”卡普反应过来,瞳孔瞪大,眼睛险些飞出眼眶。 史基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发难,他浑身被海水淋湿,这样下去就算不脱力也会慢慢使不出任何力量,而那边卡普已经在海军士兵的帮助下开始徒手像史基扔炮弹。 眼见这艘船快被炮弹炸毁,史基松手,船坠入海面,瞬间成了破碎的木板,他挑了块面积还算大的板子,稳稳落在上面。 “小瞧你了。”史基眼底晦涩不明,两把刀的刀气顺着月时的方向砍去。 月时立马操控扫帚躲闪,她速度不慢,但刚刚接了对方的霸气,现在面对这种强者的力度变得更吃力,刀气剐蹭上她手臂,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月时咬了咬牙,往狗头战舰上飞。 战国虽然不认识月时,但刚刚听卡普说她是白胡子船上的人,不免升起几分戒备。 月时没在意,她现在所有注意力全在史基身上。 眼看狗头战舰离史基越来越近,史基想再动用果实能力让脚下这一小块木板飘上天时,“哗啦——”又一道海水浇在他身上。 战国隔着距离都能想象出史基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卡普伴着大笑,满意的拍了拍月时肩膀,手劲儿之大,让月时怀疑他想杀了自己。 好在战国和卡普抓人的速度很快,因为这点小伤不想浪费魔药,月时找马尔科用再生之炎修复了一下,出来后就看到史基双手带上了海楼石手铐,周围还有几个海军士兵在看守。 卡普和战国的船也停在岸边,两人似乎因为要不要对月时她们动手而纠结。 卡普是不想抓的,斯库亚德早被马尔科藏起来了,马尔科和月时这两个能飞的又不好抓,剩下几个见习船员就更没必要了,人家连悬赏令都没有。 眼看战国还要说什么,卡普头一歪直接睡过去,只剩战国一个人咬牙切齿。 月时突然有种和对方同命相连的感觉。 不过她神色幽幽的出现在卡普身后,“赔我船。” 卡普呼噜震天响,看上去没听到。 月时侧头看向战国,“赔我船。” 战国额角出现一滴冷汗,那艘船他记得本来被史基带到空中,但后来被卡普用炮弹炸毁,现在只剩下一些碎片了。 战国视线躲闪。 月时:盯—— 战国也不明白为什么始作俑者在呼呼大睡,他反而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不过他安慰自己,这几个海贼虽然是白胡子船上的,但刚刚出了不少力,而且白胡子出了名的护短,真要是跟他们动手引起白胡子的愤怒,事情也不好办,干脆,干脆就算了吧。 不过卡普的这艘战舰没有副船,这座岛又荒无人烟,战国只能用电话虫联系分部送一艘小船过来,他和卡普先带着史基离开。 可惜船有了,却没有物资,之前船舱里面东西也被炸的一干二净。 月时也不好意思让海军去给他们买物资,只能自己动手。算上物资补给,来来回回折腾好久,等到月时再次看到熟悉的白鲸船头时,距离他们当时出发去水之都,已经过了快两年的时间。 月时站在小船船头,听着船上几个见习船员欢呼,刚想说什么,莫比迪克号上冒出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影。 萨奇、比斯塔、以藏、乔兹、哈尔塔、纳缪尔,还有很多很多。 明明都是通缉令上耳熟能详的大海贼,如今偏偏留着两行面条宽泪,甚至有人掏出小手绢和旁边的人一起抱头痛哭。 月时没忍住笑了笑:“马尔科,这是莫比迪克号独特的欢迎仪式吗?” 马尔科半垂着的眼眸多了几分温柔,他抬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借着身体挡住月时有些泛红的眼眶,“是这帮家伙在欢迎我们回家yoi。” 13、莫比迪克号13 13 “该死的金狮子,该死的海军,如果不是遇到他们,你和马尔科怎么可能这么久才回来。” 月时面无表情的看着萨奇给自己端了盆烤肉,真的是盆,比她脸还大的盆。 “这已经是我回来之后第十七次听你说这句话了。”月时塞了口肉,麻木的心情逐渐被治愈,出去这一趟船上没有厨师,她虽然对吃的没那么挑剔,但重新吃到萨奇做的饭还是会有一种超满足的感觉。 月时吃饱想走,又在对方不赞同的神色下勉强塞了几口,放下餐具后把背包里的低级治愈魔药塞给他,“不许拒绝,这是补你的生日礼物。” 萨奇拿着瓶子左看右看,“新口味调味料吗?” “是用来疗伤的药,如果受了致命伤在还有意识的时候喝下去,被人发现的及时没准能保一命。” 月时熬的治愈魔药所剩不多,当时小船被炸,船上的草药粉也落入海里,为此她没少跟战国抱怨,战国还能说什么呢?船都赔了,也不差这点草药钱。 赔,都赔。 月时担心萨奇的性格容易吃亏,才从包里匀了一瓶给他,并威胁他一定要保密,她可不想在看到一船人冲她哭哭啼啼嫉妒萨奇有礼物的画面。 萨奇刚要答应,就感觉到船舱一阵猛烈震动。 “oi萨奇队长快来啊!老爹震上来好多鱼!!” “喔喔喔,老爹我们今晚开宴会吗?开宴会吧!” “你小子说什么废话,这么多鱼这么多肉当然要开宴会了!!是不是啊老爹!!” “搬酒搬酒!今晚一定要喝个过瘾。” 月时听到熟悉的吵闹声才放心,她刚刚还以为有敌袭。 “辛苦了萨奇主厨。”月时听着主桅杆传来老爹独特的笑声,“看来老爹今天心情不错。” 萨奇正了正厨师服上的黄色丝巾,“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月时看着他兴致勃勃准备解剖海王类的样子,没多打扰,出了餐厅往主桅杆那边望,本来想找马尔科再要些草药粉,没想到看到老爹冲她招手。 月时熟练的站在六米多高的男人面前,被老爹用手举起,坐在他肩膀上。 白胡子没开口,一路上发生的这些事他都从马尔科那里听了不少,但对他而言,无论是卡普还是史基,都比不上他的家人能平安回来。 月时看出他的意思,语气放松,“不要太担心啦,老爹。” 不只是她或者马尔科,萨奇跟她说过,每一个小队甚至是附属船队完成任务平安回来,莫比迪克号上都会开宴会,不只是为了热闹,还有对家人平安归来的庆幸和释然。 白胡子知道她在说什么,哼笑了一声,“人小鬼大。” 月时又从系统背包掏了瓶低级魔法药剂给他。 白胡子小心的看着手指上的木瓶,这玩意在他手里也就和指甲盖差不多大,白胡子要仔细盯着才能看清里面的颜色。 月时也想过要不要给老爹做个超大份的,就像他手里的特制酒杯一样,但魔药这个东西看品质不看大小,做个特大份的和普通份的药效并没有什么区别,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浪费草药粉了。 “现在就喝了吧老爹,会让你身体舒服一点。” 月时在马尔科那儿看到过船上很多人的身体数据报告,或者说是体检化验报告更准确,其中老爹的身体虽然健康,但之前几次危险的战斗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暗伤。 马尔科的再生之炎无法修复内脏和衰老,为此他还在笔记中充满怨气的吐槽了好久,不过据马尔科自己说,那个时候他刚上船不久,只是小孩子的碎碎念罢了。 月时做的这种低级治愈魔药虽然不会让内伤完全修复,但至少也能修复百分之六十左右,老爹会舒服很多。 白胡子其实已经从马尔科那里知道月时的能力又精进了,包括她做的这些魔药。 他看着月时小小一个趴在自己肩头,一副“你要是拒绝我就要开始闹了”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打开木瓶把液体倒进嘴里。 什么味也没尝出来…… 不过药效发作的很快,白胡子几乎没过多久就感觉到自己体内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席卷,不难受,反而浑身上下很舒服。 陈年旧伤他已经习惯了,可如今宛如新生的感觉仍然让他爆发出一阵大笑,霸气随着体内磅礴的力量涌向四周,月时要拽住老爹的衣服才不会被他的霸气甩飞。 一条又一条在新世界闻风丧胆的海王类被震晕,一些新来的见习船员眼神中既害怕又充满憧憬。 “老爹!!肉太多了吃不完了!!” “哇啊啊老爹,有一头海兽晕倒在正前方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抛锚吗?” “萨奇队长呢?加餐加餐!!” “咕啦啦啦啦啦。”白胡子看着儿子们吵闹的样子,侧头语气温柔,“辛苦了,我的女儿。” 其实马尔科来找白胡子的时候有问过老爹,月时的这个能力会不会被人盯上?毕竟船医有多重要,治愈能力又有多重要,他们都心知肚明。 月时虽然有自保的能力,但面对强者,这能力不算够用,比如对上史基那次,对方如果真想鱼死网破,爆发出来的力量月时躲不过,必死无疑。 白胡子见过太多鲜活的生命被大海吞噬,他比谁都害怕失去他的家人,可他同样比谁都清楚,他的女儿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隼,本就该向着风浪前行。 他不能束缚她。 不能,也不愿意。 白胡子没有思考太久。 “让她放手去做吧。”他笑声浑厚,带着释然。看到马尔科担心的神色,白胡子抬起大手,宽厚的手掌重重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沉稳,“无论经历什么,莫比迪克号永远会去接在外的孩子回家。” 马尔科当时的笑容和如今面前月时的笑容逐渐重合。 白胡子心情很好的听着月时跟他分享她能做出来的魔药,听到最后连他都不由得惊讶月时的能力。 “老爹,到时候我们拿去拍卖吧,肯定能赚很多钱。”月时似乎双眼都变成了金钱的符号,她一副苦恼的样子,“但我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啊,不如和马尔科一样也捐到斯芬克斯岛上吧?”边说边瞅了瞅白胡子。 毕竟她也不知道老爹会不会突然大男子主义的说一句“不花女人钱,也不许女人给他花钱。”这种话创死她。 白胡子张了张口,半晌才从沉默中回神,用指腹敲了敲她脑袋,“这种事不必征求我的意见,讨人嫌的丫头。” 月时在老爹身边很放松,或许是因为她跟父母关系比较冷淡的原因,在老爹身边总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随着月色降临,甲板上喧闹的声响铺天盖地。 巨大的木桶被撬开,清酒、烈酒哗哗淌进酒碗,杯盏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烤得油花滋滋作响的大块海兽肉架在火堆上,油脂滴落进篝火,腾起阵阵诱人的焦香。 有人扯着嗓子高歌不成调的海贼歌谣,歌声嘶哑豪迈;也有几人围坐在一起,掷骰子、掰手腕,呐喊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月时看着老爹手里的酒杯被满上,从他的肩膀上一跃而下,难得老爹这么高兴,喝吧喝吧。 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五百多岁大人了,才不跟老爹这个四十八岁的小孩计较。 月时中午刚被萨奇投喂一大碗烤肉,现在根本不饿,顺着月色,她本来想去药舱拿点草药粉炼药,但因为离船快两年,再加上方向感也不太好,等她找到记忆中的门推开时,就看到以藏背对着她跪坐在床上。 以藏似乎刚洗完澡,和服的外袍被他褪落在一边,只松松的搭了半件内衬,整片宽阔的后背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他和大部分海贼那种粗犷虬结、满是伤疤的身体不同,由于常年握枪、以藏肩背线条紧实流畅,没有过分夸张的肌肉块,却是长期训练淬炼出的薄而有力的体态。背上零星分布着几处旧伤,浅色变淡的疤痕横亘在肩背,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一缕一缕在脊背上垂落,发梢滴下细碎水珠,顺着脊椎的线条缓缓往下滑。 月时脚步骤然顿住,呼吸下意识放轻,一瞬间脑海中被小麦色的皮肤晃了眼,什么也想不起来。 以藏似是有所感应,偏过半张脸,狭长的眼尾扫向门口。 月时不由得产生一丝窘迫,随着对方起身,她抿了抿唇,“抱歉,我想找药舱室来着,刚刚门没锁,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话音落下,月时向后退了两步想离开,可下一秒,身后轻轻拂过的海风被截断,房间门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甲板上的喧闹宴会,也隔绝了所有旁人窥探的可能。 以藏慢条斯理地将内衬拢回肩头,宽大的和服布料堪堪遮住后背肌理,却依旧松松散散,领口微敞。他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羞恼,也没有刻意避嫌的疏离感,只是微微转过身,狭长秀丽的眼眸定定落在慌乱躲闪的“妹妹”身上。 水汽濡湿了以藏墨色的长发,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冲淡了他平日持枪杀伐的锐利,添了几分浴后的慵懒柔和。 “跑什么?” 以藏的声音带着沐浴过后独有的温润沙哑,温柔得近乎缱绻。 月时指尖颤了颤,要说她感觉不到以藏的好感,那完全是自欺欺人,但她下意识把对方的好感当成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就像萨奇比斯塔他们对她的感情一样。可如今鼻尖萦绕的专属气息、眼前人松弛温柔的模样、密闭舱室独有的暧昧氛围,全部都在一点一点击溃她原本的想法。 以藏停在她半步之外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刚好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彻底凝滞。 “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不用躲我。” 以藏微微俯身,视线温柔地攫住她躲闪的眼眸。 他原本自持清醒,不愿也不想唐突越界,但时隔两年,他忍不住纵容自己心底那点逾越家人的私心,慢慢靠近她。 以藏抬手,动作轻柔至极,没有触碰月时的肌肤,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将月时被水汽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微凉的指尖堪堪擦过她耳廓,细碎的触感清晰又滚烫。 “月时。”以藏轻声唤她,语调温柔得能化开晚风,眼底是独独偏向她的、褪去所有兄长分寸的专注和在意,“不用一直把我当哥哥。” 舱室内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外面震天的欢笑喧闹仿佛远在另一个世界。 以藏缓缓再凑近一寸,温润的呼吸轻轻扫过月时的眉眼,没有莽撞的触碰,没有逾矩的亲密,只有极致温柔的沉沦。 月时感受到他的动作,脑海中的思绪还有些混乱,只能下意识闭上双眼。 下一秒,干燥的唇瓣极轻极慢地落在她的眼尾处。 不是热烈的亲吻,是如羽毛拂过般虔诚又缱绻的一触即离。 月时睁开眼,看到他瞳孔中属于自己的倒影,不知该如何回应。 以藏的分寸似乎只允许他做到这里,他慢慢等月时回过神,把她带到草药舱,细心的给她冲泡了杯柠檬水,之后留她一个人独自安静的呆着。 直到月时做毁了两份魔药,被系统用一种色令智昏的眼神盯着,她有些尴尬的停手。 喝到柠檬水的时候,酸味让月时下意识皱眉,一时间真不知道以藏是想告诉她,他也会吃醋。还是想让她回忆起之前在餐厅,她吃了那个酸柿子,被他揉唇的画面。 月时猛的喝了一大口,让自己脑子清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 好在接下来进展很顺利,无论是加buff的魔药还是治愈类型的魔药都做了不少,按照这种速度,估计只需要一两周的时间她就可以再次出海去赚钱了。 至于拍卖行的地点,她已经选好了。 香波地群岛。 14、莫比迪克号14 14 上次她去香波地群岛还是为了镀膜。 当时岛上有不少海军巡逻,月时也因为没什么自保能力,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没来得及去逛。 听说有很多泡泡做的娱乐设施,跟她原本世界的游乐场差不多。 月时在莫比迪克号上呆了近一个月,给船上所有人都做了份药剂才收手,临行前她拒绝了马尔科萨奇以藏乔兹他们的陪同,选择一个人离开。 “真的不让我跟着吗?” 离开前一晚马尔科做的很凶,似乎是因为想到要和她分开,不舍的情绪越来越浓烈,月时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招架的感觉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绷紧,肩头微微耸起,眼睫剧烈地颤抖,原本上挑的眼眸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视线涣散,没法再聚焦。 “不,不用。你刚回来,还有好多事要忙……” 下唇被她无意识地咬住,脸颊也泛开一层滚烫的薄红,细碎短促的喘息从喉间溢出。 直到马尔科闷哼一声,月时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是混杂着眩晕与发软的神态,浑身肌肉一阵收紧之后又缓缓松弛下来,整个人微微脱力,浅浅地伏下,胸膛还在起伏不定,呼吸绵长又凌乱。 她有些意识不清,脑海中定格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马尔科帮她清理完,跟她说了晚安后,在她眼角落下的一个吻。 不偏不倚,和之前以藏留下的吻位置相同。 直到月时一个人坐上小船离开,发呆看着波澜不惊的海面,也没想出来对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毕竟马尔科也有见闻色,月时也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或者看到了多少。 就在她头疼的时候,一只身形敦实的新闻鸟缓缓敛翼,落在船舷边缘。这还是月时第一次见这种生物,它戴着印着字母n的白色送报员软帽,脖颈挂着红棕色的帆布邮包,金黄的喙微微张开,发出几声短促的啾鸣。 月时学着之前船员的样子递给它贝利,拿到了一份新鲜的报纸。 她本来是觉得好玩,至于报纸上的内容月时向来不关心,毕竟这片大海太大了,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她真的没兴趣逐一了解。 但等到月时坐在船舱的餐桌旁,倒了杯橙汁,打开报纸后,上面的头版新闻却让她愣在原地。 【大海的霸主终于诞生!】 【海贼罗杰完成了史上第一次环游世界的旅行。】 报纸上,罗杰的正脸照显得尤为瞩目,他一头浓密粗硬的黑发肆意蓬起,带着红色海贼帽,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两撇向上狠狠翘起的浓黑八字胡,锐利地勾勒出桀骜的轮廓。 月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对于罗杰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她一直都很怕跟这种追寻梦想的浪漫疯子关系太近,活了五百年,她见过太多人飞蛾扑火。 当初想救他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很强,但现在她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月时仍然会时不时关注罗杰海贼团的动向,就好像这个世界意识一直在推着她去听、去看、去注意。 “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如果你改变答案了,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她想起自己曾说的话。 月时升起主帆,调整船舵,让船身正对着风向,尽量减少船体侧面的水阻,顺着洋流顺势提速。 因为速度够快的原因,在香波地群岛靠岸时她发现距离原定的航行时间缩减了三分之一。 本来还想在岛上逛逛,但她现在更着急回去,没准有机会见到罗杰,搞清楚世界意识的目的,所以月时干脆放弃逛街的想法,随便找了个人问路。 好在月时只能算方向感差,不算路痴,确定好方向之后就找到位于13gr的拍卖行,比斯塔跟她说过香波地群岛1-29gr都比较混乱,光是拍卖行就有四五家,月时打算每一家都去寄卖一次,所以先选了个还算安稳的小拍卖行试试水,没想到这地方居然和酒吧连体,下面卖酒,上面二层拍卖。 二层大厅座无虚席,海贼、贵族、地下商人摩肩接踵,指尖夹着雪茄,目光贪婪地扫向前方高台。封闭式贵宾包厢帘幕半掩,越往上位置越奢华,透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月时抬头望了一眼便匆匆上楼,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下意识张口,却发现身影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 领着她的服务生表情疑惑,月时放弃思考,垂眸跟上对方脚步。 在她点了五个小蛋糕一份咖啡一份气泡水和两份冰淇淋之后,月时终于承认贵族包厢还是有好处的,虽然这味道比不上萨奇做的下午茶,不过能吃出来用料非常精致,就连蛋糕上面撒的都是一层一层的金箔。 最初月时没想来贵族包厢,但谁让刚上岛的时候有不长眼的海贼挑衅,她赶时间没动手,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月时只能用出六级新学的剑术魔法。 这人倒是晕了,衣服夹层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本持着掉在地上的东西就是我的这一理念,月时不仅顺利进入拍卖行把要卖的药剂交给服务生,还坐了个不错的位置。 “咚。” 拍卖锤落下的一瞬间灯光涌现,拍卖师站在高台中央,鎏金拍卖锤在指尖轻轻一转,嘴角挂着熟稔又戏谑的笑,声音透过扩音喇叭炸开,“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欢迎莅临香波地盛宴拍卖行。” 大厅掌声腾起,二楼贵宾包厢帘幕微动,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在猩红拍卖台上。 “话不多说,直接上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拍卖师抬手示意,两名黑衣护卫推着玻璃铁笼走上台。笼中缩着一名细瘦的长手族少年,四肢被套上抑制锁链,脊背紧绷,满眼惊惧,不敢抬头直视台下。 “这可是来自西海罕见长手族少年,年龄十五,体质极佳,体力远超普通人类!”拍卖师语气轻快,像在介绍一件普通货物,毫无半分怜悯,“可以做苦力、奴隶、贴身仆从,耐力持久,温顺易训,起拍价三百万贝利!” 话音落下,台下客人开始缓慢出价,月时注意到二楼包厢却没什么动静。 她看着台上被关在玻璃罩里的少年,神色无奈。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律和她原本生活世界的法律有所不同,但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架上高台,成为商品,还是让她觉得很恶心。 月时独自去洗手间用皮筋把头发盘了起来,路上随手顺了顶鸭舌帽遮盖住半张脸,内心祈祷,希望一会儿拍卖行的人不要认出她,不然拍卖款拿不到她就只能靠硬抢了。 等她回到座位上,似乎已经拍出四五件拍品,那长手族少年也乖顺的站在大厅一位买家的座位旁边。 拍卖师握着拍卖锤的手缓缓收紧,语调低沉缓慢,“各位……今晚真正的重头戏,现在登场。” 厚重的黑绒幕布缓缓拉开,一个小木瓶摆在玻璃罩内,似乎和周围富丽堂皇的环境格格不入。 拍卖师对周围的质疑声充耳不闻,他招了招手,负责测试的两人默契的上前一步,左边的打手似乎用足了力气,右边肌肉扎实的男人伸手去挡。 骤然间劲风炸起。 那打手极致迅猛的一拳轰然砸出,拳风撕裂空气,闷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 嘭—— 沉重无比的巨力尽数落在壮汉胸腹之间。 右边的男人整个人像被高速炮弹击中,庞大的身躯骤然倒飞出去。 装修精美的墙壁瞬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碎石簌簌脱落。这人整个人深深凹陷、死死镶嵌在墙体中央,四肢僵挺,半身完全卡进墙里,根本动弹不得。 他胸口剧烈塌陷,喉头猛地一甜,大口鲜血疯狂喷涌而出,俨然一副重创濒死的模样。 拍卖师上去捏起那木瓶,极其谨慎地在他嘴边滴落一滴。 仅仅一滴。 那男人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不断修复愈合。 还在不断溢出的鲜血瞬间止住,男人苍白如纸的气色也肉眼回温。 拍卖师眼神里漏出疯狂的神色,“最后一件拍品,修复药剂!无论你受了多么严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喝下它,就能保住性命——起拍价,五千万贝利!!” 月时默默松了口气,成了。 送拍品的时候,她给了两瓶,物以稀为贵,拍卖的话只拍卖一瓶,另一瓶她想着用来做展示。不过当时她想的是让人用刀划个小口之类的,没想到拍卖行搞的这么狠。 事实证明他们的狠确实很有用。 月时听着外面越演越烈的叫价声,终于,拍卖师落锤,这治愈药剂以两亿的价格被人拿下。 月时看着拍卖师助手和买家去后台拿货,在对方要落锤散场时月时从二楼房间离开,骑着扫帚出现在众人眼前。 拍卖师感觉不对,刚想开口就看月时指尖轻抬,无形狂风瞬间席卷拍卖场。 呼啸的风骤然缠上几名想要上前的护卫的四肢,将他们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你们这群废物!快抓住她!!” 月时操控扫帚躲过一层的人群,包厢里的人倒是还在观望,没有贸然出手。她杖尖凝出凛冽清冷的白色剑气。极锋利的银色剑光骤然劈出。 嗤! 短促声落下。 长手族少年手上的铁链被剑气精准齐根斩断。 一股风裹住他,温柔又强劲的风力将他带到月时面前。 月时落在他面前,想让他一起上来赶紧溜,但刚刚在台上负责实验的打手趁她分神,没有任何预兆,一阵凌厉的拳风席卷而来。 月时愣在原地,她不是躲不开,这拳头的速度在她扫帚面前完全不够看,但是如果她躲了,这拳头就一定会落在长手族少年的身上。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温热有力的手臂环住月时的细腰,掌心稳稳贴在她腰侧,力道温柔却不失掌控,将她整个人轻轻扣进怀中。 月时回头,看到他金发随意垂落,眉眼带着历经岁月的淡然慵懒。 雷利。 他带着月时向后一跃,轻轻压低了月时头顶的帽子。 拳头擦着两人身前的空气挥落,月时听到耳侧熟悉的声音。 “好狼狈的小姑娘啊,需要帮忙吗?” 15、莫比迪克号15 15 “西尔巴兹·雷利?!!” 拍卖师瞳孔瞪出眼眶,实在想象不出海贼王的船员为什么会出现在香波地群岛。 雷利的目光顺着一层游向二层,看到几张眼熟的面孔却没有太大反应,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人。 那打手似乎发现大名鼎鼎的海贼王右腕没有想动手的意思,他拳头附着武装色霸气,再次冲着月时袭来。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的效果大不相同,月时早有防备,用风把长手族少年甩到一边,刚想骑上扫帚飞就感觉被腰间的手禁锢在原地。月时低头看,一深一白的对比格外刺眼,雷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让她回想起刚刚他的问题。 月时冰凉的指尖握住他的小臂,侧头在男人耳边轻声道:“帮帮我。” 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意,因为离得太近,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雷利胸腔轻微的起伏。 月时看着他抬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红色浓稠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满长剑。 铮—— 佩剑出鞘,自带压垮整片海域的厚重威压,霸气顺着剑刃翻涌,空气被压得剧烈震颤。 雷利手腕轻抬,平平向前一挥。 无声的剑气席卷全场。 那打手体内血液被震得逆流,整个人如同遭受重击,轰然飞了出去,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扩散而出的霸气横扫会场,一众围拢而来的护卫根本无力承受,不少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甚至有的人双眼翻白当场晕了过去。 雷利低头刚想开口,却发现原本怀中的温度消失,月时趁他挥剑坐在扫帚上原地起飞,见他望过来冲他挥了挥手,带着战利品溜得飞快。 开玩笑,谁要和海贼王的船员明晃晃的扯上关系啊,本来她一个人抢了拍卖行顶多就是悬赏令上的赏金涨一涨,如果和海贼王的船员扯上关系估计她要被海军追一个月。 这可不行。 她还打算过两天换一套装扮再去其他拍卖行卖魔药呢。 直到飞了快半小时月时才停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我……”长手族少年在月时疏离的目光下闭上嘴。 月时指了指前面海军驻守的支部,“我也不全是为了你,不用谢我,进去之后跟他们说你是被拐卖的,看看他们能不能送你回家。” 看到对方还想说什么,月时冲他挥了挥手,“我走啦。” “oi!!站住!” 正前方一袭海军制服的人拦住她,面色荡漾的拿着手里的通缉令对比,嘴里嘟囔,“好眼熟啊,我刚刚好像在哪见过你,这么漂亮不会想不起来啊……” 月时啧了一声压低帽檐,拿出扫帚起飞,面前的海军士兵缓缓瞪大眼睛,冲里面大喊:“中将!!大闹拍卖场的扫帚魔女出现了!!” 天空中月时一个酿跄差点摔下来。 “……我迟早要把这破名字给改了。”月时嘟嘟囔囔往远处飞。 身后一直有人紧追不舍,月时回头发现那人在一秒内就能连续猛踩空气十几次,借反作用力爆发增加移速,肉眼看上去和瞬间消失差不多,速度虽然没有她快但也相差无几。 月时右手法杖轻轻旋转,有点犹豫要不要动手。 虽然知道海军和海贼注定是死对头的关系,她也没有心慈手软的想法,但毕竟接下来几天还要在香波地群岛待着,现在动手肯定会加大海军巡逻,未来几天就只能到处躲着了。 月时侧身躲过中将袭来的指尖,还是不想动手的念头占了上风,她盯着路面自言自语道:“都跟了一路了,没道理见死不救吧?” 不远处跟在她身后的雷利挑了挑眉,他是从离开拍卖行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月时,本来以为她不会发现,没想到她的见闻色如今已经这么强了。 如果月时能听到他内心想法,一定会尴尬否认,哪来的见闻色啊,她就是单纯让系统给她开了全图扫描,而且也不是为了反侦查雷利,是她方向感太差,怕飞着飞着就飞出香波地。 “西尔巴兹·雷利。”那中将看到缓步走出来的身影后率先停下,脸色凝重。 “怎么所有人见到你都是这种反应?”月时跟着停了下来,落地后跑到雷利身边。 “嗯?谁知道呢。”雷利丝毫不在意的笑笑,看着对方不打算追的样子,剑柄上的手也跟着放了下来,“走吧。” 虽然不知道雷利要带她去哪,月时还是跟在他身后,“先等等,我要先去把拍卖行的钱拿……” 月时看着被雷利扔过来的小包裹,下意识去接,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居然是几颗闪着耀眼光芒的珠宝。 “见面礼需要这么大手笔吗?” 雷利哼笑了一声,“刚刚拍卖师托我转交给你的,那么多贝利拿着不方便,换成珠宝方便一点。” 月时想到刚刚拍卖师那副神情,觉得这事可能没这么简单,多半有可能是在她走之后雷利帮她要回来的,而那个拍卖师应该也不想得罪他,干脆钱货两清。 月时跟着雷利七拐八拐到一个光线很差的房间,里面整体装修风格也很破旧,不过倒还算干净,只是房间角落有不少空酒瓶,甚至有几个被摔的粉碎。 月时趴在沙发上,长时间赶路加上连续被追击实在太消耗体力,她得休息休息。 半晌,脸颊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个杯子。 月时尝了一口。 白开水。 她额头落下几捋黑线,“我说……白开水为什么要准备这么久啊?!” 她刚刚看雷利在厨房捣鼓来捣鼓去,还以为他在做咖啡呢。 雷利双腿伸直,后背倚在餐桌边上,“这房子太久没人住,烧水壶已经坏掉了,好不容易才修好的。” 月时抿了口水,撑着下巴看他,“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 她看出这房子里有生活痕迹,说明雷利在这住了最少一个礼拜,月时以为像雷利这种人,和罗杰和老爹一样,是注定要死在大海上的,结果现在,在香波地群岛定居? 太奇怪了。 雷利收了脸上的笑,“你应该知道了吧?报纸上的那些新闻。” 月时点点头。 “罗杰海贼团解散了。” “什么?” 月时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任性的家伙啊。”雷利无奈的笑声在空旷房间显得格外清晰,“说什么,今后这条船上的一切就拜托你了,然后就独自下船。真的,真的让人很难以接受啊。” “为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他也已经实现了他想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心愿了吧。” 月时听得出这是他随口扯得慌,她也不想多问,只是侧头看了看四散的酒瓶,“所以你这些天才一直躲在这里喝酒?” “这么敏锐啊……看来现在的年轻小姑娘真的不好糊弄。”雷利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巴看她,“算是吧。”雷利目光温和,他没说的是,从罗杰下船开始他就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 月时在得知罗杰离开后就没那么急迫了,总归现在也找不到人,急也没用,但她还是想有机会再见一见罗杰。 “当然了。”雷利目光怀念,“那家伙不是还欠你一个答案吗?” 因为这个答案,月时在香波地群岛有多呆了两个月。 毕竟相比于她而言,如果罗杰真的有什么消息,雷利肯定会更早知道。 只是苦了雷利,原本想随便找个事情做,剩下多余的时间赌赌钱喝喝酒,结果被月时全盘打乱。 “雷利!!” 赌场外月时骑着扫帚飞快躲开身后的攻击,冲着金发男人俯冲,收起扫帚的那一刻,被接入熟悉的怀抱当中。 月时靠在他胸前,呼吸急促的指着后面那群人,“他们几个玩不起,出老千都没赢我,还破防要杀我。” “啊,知道了。”雷利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淡然的看着不远处停下追逐的一群人,“要动手吗?” 幸亏这几个人常年混迹赌桌,虽然没第一时间认出雷利,但对于危险的感知让他们迅速离开。 回去的路上雷利有些不解,在他看来月时这两个月频繁惹事,事情不大,只是偶尔挑衅不法分子再顺便被海军追而已,但这些月时都能解决。 雷利见过月时的能力,在两年前她对付这些人就已经不在话下,但现如今她反而更加收手,一般选择惹了就跑,让他来解决。 月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升级的条件是声望值又不是经验条,那当然是越出名越好,至于这些海军也好赌徒也好,给个小教训可以,杀人就真的没必要了。 也多亏了有雷利在,这些日子她搞事搞的非常顺利,已经稳稳突破十级大关,来到十二级,不过其中大部分是因为她的魔法药剂,五个拍卖场一共卖了五瓶,月时赚的盆满钵满,据说现在已经有价无市,价格炒上天。 而与此同时。 万国。 夏洛特·玲玲听了长子佩罗斯佩罗的话,瞬间来了兴致,眼底闪过浓烈的贪欲和兴趣 她指尖轻捻,语气强势又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霸主姿态,“哦?能瞬间治愈的药吗?佩罗斯佩罗,找到那个卖家,万国的大门为他敞开。” 玲玲不在意药剂的来历,只执着于这份药性的价值,当即打定主意,要寻出炼制药剂的幕后之人。 佩罗斯佩罗温顺应下,即刻领命,至于对方不愿意来怎么办?死人的想法当然没有那么重要。 莫比迪克号上。 马尔科神色凝重,向老爹汇报如今海上不少人都在寻找这药剂的幕后卖家,其中多方实力碰撞,他担心月时有危险。 白胡子沉下神色,从他最开始知道月时的打算之后就一直有过担心,这片大海上人心险恶,他的女儿身怀至宝,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无尽杀身之祸。 白胡子想起月时出发前在他耳边说:“老爹,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冲动,不要担心我,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动手,什么都不要管。” 半晌,白胡子叹了口气,“她会平安回来。” 他相信他的女儿。 海军总部。 听到空元帅开会说的药剂,战国面色肃穆,眼里充斥着浓重的忧虑。 他担心无数穷凶极恶的海贼若为了掌握治愈秘术,让本就动荡的海域愈发混乱。 战国眉头紧皱,心中快速推演局势。海贼混战只会滋生更多杀戮与动乱,严重扰乱海域秩序。他当即提出应该传令分部密切追踪药剂背后之人踪迹,提前介入管控。 * 月时想过自己随手搞出来的东西动静不小,但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这两个多月她至少遭遇十几次刺杀,遇到这种事她反而不想把雷利牵扯进来,好在升了十二级,不仅之前的能力大幅度提升,还多得了一个时间暂停的魔法,虽然能暂停的时间很短暂,只有三秒,但足够让她躲过一些危险和反击。 就在月时刚杀完一波北海海贼团,准备回去跟雷利告别时,发现原本在房间里的人不见了。 好在相处这么多天月时对他也算有了解,顺着路线找到雷利常去的酒吧,却突然发现今天酒吧的客人特别多,吵吵嚷嚷,甚至有的人在抱头痛哭或者拍手叫好。 月时停下脚步刚想打听,突然听到隔壁两个海贼兴奋的大叫。 “海贼王罗杰真的自首了?该不会是那群海军放出的假消息吧?” “喂别开玩笑了,我不相信!” “听说一个月后就要行刑,地点在罗格镇,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眼。” “啊啊该死的罗杰,我可是把他当成我的偶像啊啊啊啊,他怎么能就这么被抓了??” 月时愣在原地,耳边的吵杂声逐渐失控。 罗杰,自首了? 16、莫比迪克号16 16 月时闪身躲过两个醉汉的推搡,跑到吧台找了个还算熟悉的调酒师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报纸刚登的新闻。”调酒师目光有些唏嘘,“因为这个事酒馆生意倒是不错,你看那几桌的客人都在这儿喝一上午了。” “报纸呢?” 调酒师是从吧台底下拿了今早的报纸递给她,整个报纸的内容上只写了罗杰自首以及行刑地点和行刑时间,至于具体的自首原因完全没交代。 所以月时第一反应是,这难道是海军设的局? 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月时想不明白,干脆道了声谢准备离开,对于罗杰马上就要死了这件事情,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担忧,她只是没有实感。 即使这件事情占据了整个报纸三分之二的版面,她仍然没有实感。 就好像房屋外长着一棵老槐树,槐树根比两个人还粗,它在那儿长了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就立在那里,结果突然某天有人轻轻一推,槐树倒了。 怎么可能呢? 走到门口的时候月时看到外面刺眼的阳光,猛的停下脚步,她突然想起她来酒吧不是为了听什么海贼王自首的消息,而是为了找雷利告别。 月时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看到熟悉的人影。 雷利看上去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起码看上去是这样,他看到月时后愣了愣,没有说话,只一味地灌着酒。 月时能感觉到他往日的沉稳和从容,如今都被压在了无人看见的颓败之下。 或许他不是今天才变成这样,从她两个月前刚见到雷利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这样的情绪压垮,只是如今才爆发。 “可以了。”月时伸手拦住他机械般的动作,“别喝了。” 雷利看着眼前细长的指尖,半晌,酒杯轻轻磕在桌面上,“抱歉。” 很轻的一声呢喃,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下更加听不清,但月时靠着对方的口型,还是看清了他想说什么。 他在跟谁道歉? 月时不知道。 总归不可能是她。 指尖被温暖的手掌包裹,月时卸了力道,酒杯被雷利重新拿回手里,他冲她笑了笑,眼底一片醉意。 她想起有一次看到老爹喝了太多酒,问萨奇老爹如果喝醉怎么办?这么高,谁能把他扶回房间? 萨奇当时笑了半天,后来才跟她说像老爹这种实力,酒精完全可以通过霸气排除体外,就像毒气也能排出去一样,所以除非是老爹自己想喝醉,否则谁也灌不醉他。 所以现在,是雷利自己用酒精麻痹自己,才会让她看出眼底的醉意吗? 月时指尖缩了缩,不再去挡他的酒杯,而是抱臂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 日月轮转,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少,几个服务生来回推搡不敢上前。 月时在服务生可怜巴巴的眼神下伸手,和十几个小时前一样,用几根手指挡住了他的酒杯。 她看着他,雷利却垂眸躲过她的目光。 半晌,他缓缓从吧台上拿了个新的杯子,似乎对她的动作毫不在意。 月时笑了一声。 被气的。 她握住刚刚被她拦下的杯子,手腕猛地一扬,酒液顺着杯口倾泻而出,直直泼在雷利脸上。 酒水顺着雷利的额角往下淌,打湿他的金发与衣襟,也打散了周围的酒气,使他眼底清明了许多。等他再抬头,发现杯子被她重重搁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月时不再多言,转过身想离开,但一只温热的手掌骤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轻轻往后一收。 猝不及防的拉力拽乱了她的身形,月时脚步踉跄着向后,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撞进雷利温热紧实的怀抱中。 他发丝上的酒水顺着月时的脸颊落入脖颈,冰的她打了个冷颤。 “要去见他吗?”雷利贴紧她耳边低声问她,不带有任何情欲,像溺水的人抓住岸边的蜉蝣。 “嗯。”月时学着他的样子侧头靠近他,“你呢?和我一起去吗?” 雷利没开口,就像当年月时问完罗杰之后也没有等到罗杰的答案。 她不死心的等了一会,随后默然的点了点头。 月时伸手扯开腰间的怀抱离开。 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月时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好在银行24小时营业,月时把这些天赚的珠宝存在保险柜里,虽然不知道这一趟顺不顺利,但她总有些不太好的感觉,还是先不要把这些钱放在身上。 另一边,雷利看着红色卷发的女孩消失在小巷,他想过她会发现他,毕竟她的见闻色已经很强了,但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雷利缓缓上楼推开紧闭的房门,映入眼帘的刹那,雷利的背脊无声僵了一瞬。 往日随处可见的细碎痕迹尽数消失,月时用过的小物件、随意摆放的特产、带着生活温度的零食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利落彻底,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整间屋子只剩下冷寂的空荡,安静得近乎荒芜。 雷利站在原地,身形挺拔依旧,只是那双素来温润通透的眼眸,悄悄覆上一层浅淡的沉郁。 因为罗格镇处于东海,月时花了很长时间赶路,最终还是在罗杰行刑前一天赶到了港口。 下船便察觉到整座城镇诡异又沸腾的氛围,听居民说这里往日稀疏的港口和街巷彻底被人群填满,四面八方赶来的海军、海贼、不法分子挤满了街道。 月时看了一下,发现这附近多了许多大批从海军本部调来的精锐士兵,正沿街列队,离处刑台越近越多人把守,层层封锁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很多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朝着城镇中心的方向眺望。 “两千贝利一晚?!”月时心痛的拿钱压在收银台上,“真的不能便宜点吗?” “我们这儿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小姐,你去打听打听,最近这几天有多少人住在罗格镇,市政广场那边的房子一晚上至少要三万贝利!!” 月时无语凝噎。 算了,反正她就只住一晚。 月时刚要把钱推过去,结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一间单人房。” 月时转身看向他,对方一头黑色短发,两道锐利的剑眉斜扬,一双金色的眼眸冷冽沉静,眼神自带压迫感,上身衣袍敞开露出结实轮廓分明的胸膛,紫色外袍绣着花纹,胸口处带着金色十字架,背上还背了一把华丽的剑,剑柄镶嵌着宝石。 乔拉可尔·米霍克看到月时也愣了一下,不过时间太短,几乎让月时以为是她的错觉。 “那个……不好意思两位,我们店就剩这一间房了。” 旅馆老板本来想说是月时先付钱,这房间只能归她了,但最近罗格镇太乱,看着这巨剑男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鹰眼表情不变,只是脚步停住,思考了一瞬便转身离开。 月时松了口气。 对方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认出来了,乔拉可尔·米霍克,在伟大航路非常有名的剑客。 之前在香波地群岛月时也兼职做海贼猎人,虽然海军已经对她有所防备,但她每次抓到海贼之后都雇人替她换赏金,所以她让雷利帮她收集了不少通缉令,其中就有他,乔拉可尔·米霍克,赏金比她高不少。 本来还以为刚刚对方要动手,结果居然这么轻易就离开了,月时虽然不解,但她也乐得不用再打一架。 当晚月时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她来到这儿只是为了再见罗杰一面,至于具体的计划,她完全没想好。 直到现在她才觉得她好像确实有点冲动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月时睡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等她赶到时,罗格镇的中央广场已经被人海彻底填满。 海军层层布防,士兵持械站在刑台四周,戒备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那座高高耸立的处刑台。 哥尔·d·罗杰被镣铐锁住双手,缓步走了过来,周围吵杂声变得剧烈,海军无法压制,正头疼时,罗杰一步步迈上台阶。 他身上的旧外套沾染尘埃,月时看出他的身体也被病痛折磨的消瘦,和曾经完全不一样。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与颓丧,依旧是那副坦荡豪迈的模样。台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台上的男人,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厌恶,也有人满心不甘。 行刑手立于他的两侧,手中兵器蓄势待发。 台下的喧嚣渐渐平息,整片广场安静下来。 行刑要开始了。 月时指尖动了动,可就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人冲着罗杰大喊:“喂海贼王!那个传说中的大秘宝被你找到了吧?!” 他语气中充满贪婪和欲望。 原本喧闹的刑场瞬间鸦雀无声。 罗杰抬起头,望向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唇角扬起爽朗的大笑。他的声音洪亮,穿透整片广场,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要我的财宝吗?” “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 “我把所有的财宝都留在那里了!” 17、莫比迪克号17 17 连台下那个男人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海贼王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罗杰身旁的两个行刑手惊惧之下对视一眼,他们都是从本部专门调来的人,当然知道罗杰的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能再等了。 两人同时举起长剑冲着罗杰的胸口刺去。 一阵风吹过。 行刑手向后踉跄两步,还没等站稳,更猛烈的风席卷着两人的身体,只能用剑插在处刑台上才避免不被吹翻下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罗杰的视线缓缓抬头。 “喂,你快看那是什么?扫帚??” “诶??!” 月时侧坐在扫帚上,看着面前注视她的男人,他比曾经狼狈了许多。 高等级魔法女巫至少能活上千年,所以时间对她来说好像只是一个数字,月时从没想过一个人会和两年前相比变化这么大。 “你来了?”罗杰压下喉咙中的痒意随口问她,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现。 “嗯。”月时眼神平静,对他的狼狈视若无睹,“我来找你要之前的答案。” “扫帚魔女月时。”元帅空站在西侧海军基地,拿着电话虫喃喃自语,战国在旁边反而有些焦急。 “元帅,申请前往支援!”跟在他身后的少将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空摇了摇头,“先搞清楚她口中的答案是什么。” 这个答案和海贼王罗杰有关,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半晌才回头,“你先带人去码头守着,一旦知道答案后立刻动手,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是!” 空看向战国,“卡普呢?” 战国嘴唇动了动,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空元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战国无语凝噎。 他真的不知道卡普去哪了啊。 怎么没人相信呢?? 就连鹤今早也用电话虫联系他,让他叫卡普来罗格镇守着,可他真的联系不上啊。 自从前两天卡普一个人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前两天又莫名的突然失踪,他也很纳闷好不好。 而处刑台下方,香克斯满眼错愕的看着曾经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眼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月时……” 巴基险些把眼球瞪出眼眶,他向前两步撞到一个长相狰狞的海贼,看着对方不善的目光才缓缓躲到后面。 乔拉可尔·米霍克轻轻皱了下眉,昨天晚上他还是没订到房间,所以对这个订走最后一间房的女孩印象深刻,他记得很清楚对方当时闪避的视线,所以他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 多弗朗明哥靠在巷子角落,眼神充满贪欲的望向那个女人,他靠着不为人知的情报渠道找了整整一个多月,才终于摸到线索,派人前往香波地群岛后传来的消息竟然是人已经消失了,多弗朗明哥本以为这次要失手了,结果那瓶治疗药剂背后的主人居然就出现在眼前。 克洛克达尔看着周围海军不善的神色,虽然他没搞清楚,一个女人而已,怎么还不动手把她杀了?不过这不妨碍他表现出一副轻蔑的神色,毕竟在他眼里海军一直都是这么废物。 这些月时都不在意。 她身上汇集了太多他人的目光,对她而言没有太大区别。 她只是不满意罗杰的沉默。 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她觉得,她可能和第一次一样,等不到他的答案了。 出乎意料的是,罗杰漏出了一个在月时看来很奇怪的笑容。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笑。 直到多年以后,她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那是一种坦然赴死的笑容。 “啊,抱歉。”罗杰下意识想用手摸摸自己的爱刀,手上的枷具发出响声,他愣了愣,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因为行刑手被困,罗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要死了。” 月时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不远处向这边逐渐靠拢的海军士兵,月时问他:“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罗杰似乎真的在认真想,他缓缓裂开嘴角,“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照顾好我的刀。” 两个人的声音很轻,轻到没人能知道月时在这一刻许下了什么承诺。 元帅空不停的在屋子里踱步,行刑手身上也有正在通话的电话虫,所以他除了最后一句没听清,剩下的都听到了,但即使是这样他也难以置信,这个女孩跑过来,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只为了问对方有没有什么遗愿??还有罗杰,他的道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道歉?? 空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失控。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只犹豫了一瞬,就对着电话虫下达命令。 “准备动手。” 广场附近的海军中将体内的霸气一瞬间涌现,两名行刑手从风的禁锢中脱身,两人使尽全部力气,剑身骤然落下—— 所有的声响仿佛骤然消失。 月时眼睁睁的看见那具属于这个时代顶点的身躯重重栽倒在石台之上。 她呼吸猛地滞住,指尖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月时眼里没有泪水,眼底还是那一抹平静的神色。 月时望着台上倒下的身影呢喃:“第二个了。” 这是她死掉的第二个朋友。 是了,罗杰是她的朋友。 虽然她在鱼人岛上只呆了不到一个月,和罗杰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印象中只剩下那几场盛大的宴会。 但她仍然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只不过知道今天她才反应过来。 元帅空暗暗给战国使了个眼色,罗杰死了,这个扫帚魔女也必须被留下。 海军士兵收到动手的信号,整个广场前后左右方向纷纷有海军朝着天上射击。 但无数细如发丝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透明丝线纵横交错的挡在月时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屏障。 叮叮当当的碎裂声急促响起,疾驰而来的子弹尽数撞上锋利的丝线,坚硬的弹头瞬间被整齐切断。 “咈咈咈咈咈。”多弗朗明哥站姿慵懒,猩红墨镜遮住眼底阴翳,对上月时的眼神,嘴角依旧挂着玩味又轻蔑的笑意,“找了你这么久,可不能让你死在这群杂鱼的手上。” 底下的海军看到后辗转方向朝着多弗朗明哥的位置射击,不料几个人的身形齐齐一僵,动作骤然定格,脖颈处掠过一阵细微的割裂感,他们甚至来不及感知疼痛,意识便彻底消散,身躯软软地朝着地面瘫倒。 多弗朗明哥嘴角上翘,看着月时,“送你的合作礼物。” 月时看着他也渐渐笑了一声,抬手稳稳握住手中闪着红光的法杖,腕骨轻轻一转。杖尖微微抬起,划过一道弧光。 瞬息之间,周遭气流骤然紊乱。 无形的狂风席卷而来,风势暴涨,顺着她法杖挥动的方向轰然而出。凛冽的狂风瞬间铺开大片威压,狠狠撞向底下的海军。 前排的人被骤然压落的劲风狠狠掀翻,身体失重般向后飞出,当场眼前一黑,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一波狂风未落,第二道更猛的风旋接踵而至,方向却发生微微变化,气流卷着巨大的冲力斩向多弗朗明哥,刹那间他耳膜轰鸣身体僵直,意识被骤然的强风压倒,喉间涌现一股鲜血。 她知道他是谁。 之前在香波地群岛,她遇到过很多想招揽她的人,其中就有他的势力。 多弗朗明哥。 “合作吗?”月时在多弗朗明哥充满杀意的目光下弯了弯眸,“可惜了,我今天心情不好。” “海贼遗言就留到死了以后再说吧。” 月时凝神,看到一个紫色头发的男人,他的双手被武装色霸气覆盖,眼神冷漠的看着她。 “黑腕泽法。”香克斯咬了咬牙,刚刚哭过的眼眶猩红。 在他看到这位声名赫赫的海军大将时就知道,月时接下来很危险,海军已经起了杀心。 泽法猛的挥出一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下。 “当——” 沉重的撞击巨响轰然炸开,霎时间尘土飞扬,强劲的冲击波顺着刀身疯狂震荡,两柄长刀微微震颤、巨大的力道同时压在二人肩头。 月时看着身前的两道背影愣了愣。 香克斯和……米霍克? 香克斯也就算了,米霍克为什么会出手帮她? 香克斯脊背紧绷,手臂肌肉线条绷紧,握着刀的目光冷冽沉稳。鹰眼借力沉腰,完美用剑承接余下力道,身形分毫未退。 两人侧头都能看到彼此眼里的欣赏。 但很快,刚刚泽法拳头的余威在两人体内震颤,香克斯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月时皱了皱眉,拿了两瓶治愈药剂递给他们,她也知道这会暴露她的身份,让海军更加忌惮,但是没办法了,刚刚那一拳不及时用药的话就算不死也会受内伤。 果然,元帅空捏紧手上的电话虫,就连战国也眉头紧锁。 “怪不得,原来她就是之前做出那些药剂的人。”空听着电话虫里海军中将的声音久久不语,过了一会才看向战国,“去吧。” 战国叹了口气,站直身子行了个礼,后沉默离开。 香克斯接过月时手里的魔药,没有丝毫疑问直接打开盖子喝了下去,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逐渐被治愈,身体也在不断被修复,很舒服的感觉。 鹰眼看着他气色逐渐好转,眼神复杂的看了月时一眼,他也没想到不久前响彻伟大航路的治愈药剂居然是她搞出来的。 就在鹰眼想喝的时候,泽法猛的又挥了一拳,这一次,他的拳风再次被剑意所抵挡,但却不是香克斯和米霍克,而是月时。 她的杖尖划破半空,带出一道清冷凌厉的光弧。 一道锋利的魔法剑气自杖头骤然迸发,薄如刃、快如电,笔直劈向泽法胸口。 “嘭!” 剑气精准撞在拳头上。 凛冽的魔法剑意瞬间炸开,强悍的推力硬生生锁住泽法前进的势头。 泽法整个人猛地一僵,脚下地面被蹬出浅浅印痕,身躯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鹰眼强忍体内的伤痛喝下药剂,被这剑意感染,微微缩了下瞳孔。 月时垂眸,不枉费她升了十二级,又喝了一瓶加力量buff的药剂。 香克斯看到不远处越来越多的海军朝这边赶来,他冲月时摇了摇头,“你先走。” “只靠你一个人……”她感觉到拿着剑的男人撇来的目光,改口,“只靠你们两个人拦不住,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她说的是实话。 系统会在她生命值降到最后关头的时候启动紧急保护装置,到时候她基本上属于刀枪不入的状态,人也会失去意识,也就是速称的植物人,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系统没说。 所以她怎么可能现在离开。 月时笑了笑,刚要用剑气再清理一波人时,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四分五裂炮!!!” 巴基脖颈、躯干、双臂尽数脱离,漂浮在空中,唯有一双脚牢牢钉在地面,数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夹在他分裂的十指之间,瞬间将海军士兵冲散。 “谁谁谁说只有香克斯那个笨蛋来了!!?你赶紧走,本大爷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月时看着他忍不住颤抖的身子和舌头,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别开玩笑了。”中将闪身出现在月时身后,“指枪!” 月时侧身去躲,一根丝线拦住她的路。 而刚刚那中将的两指也被一缕缕丝线挡住,势均力敌毫不退让。 多弗朗明哥看着月时复杂的目光哼笑了一声,“好恶心的眼神。” 巴基:“喂你这家伙!!你说什么!!” 多弗朗明哥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慢慢伸手,一缕丝线冲着巴基的方向飞过去。 下一秒,冰冷的指尖压住了他的手腕,多弗朗明哥看着因为坐在扫帚上所以跟他保持平视的月时,半晌,那一缕丝线被收了回来。 月时莫名看懂了他的眼神,大概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合作对象,所以给你一个面子。]这种意味。 好麻烦。 要不是时候不对,真的很想给他泼一瓢水。 不过眼看四个人能搞定泽法和剩下的几个中将,月时没有多犹豫,骑着扫帚往港口方向飞去。 海军要杀她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扰乱法场秩序,要作为表率死在民众面前,更何况她还能研制出这种让大海上疯狂的药剂,所以在她走之后,海军大概率不会对香克斯他们出手。 毕竟泽法受伤,海军士兵也死伤大半,再僵持下去凭香克斯四人的本事一定对海军不利,所以月时才能毫无顾忌的离开。 眼看身后还有人追,月时法杖挥舞,“时间暂停。” 狂风被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所有劈砍、突进、奔跑的民众和海军全部僵在原地,保持着厮杀的姿态,眼神、动作、气息尽数凝固。 月时看向不远处的码头,心里默数三秒,准备在时间暂停的魔法结束后再用一个,虽然耗费体力,但马上就能离开了。 但就在她刚数完两秒后,金光暴涨笼罩四方,耀眼的佛光撕裂战场烟尘。 战国的身躯极速膨胀、拔高,转瞬化作一尊数十米高、通体鎏金、庄严肃穆的巨型大佛。宽厚的佛身巍峨矗立,肩背恢弘,掌心厚重,周身萦绕着震慑心神的神圣威压,兼具无上力量与雷霆杀伐之势。 空气剧烈震颤,大地因巨佛的重量微微下陷,周遭宁静的气流尽数被这股磅礴气场震裂。 月时回头,只看到战国覆满鎏金的宽大手掌缓缓抬起,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 坚硬无比的佛身凝聚着顶级的武装色霸气。 月时只感觉浑身剧痛,下一秒便从天空中倒向地面。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香克斯崩溃的叫她的名字。 18、莫比迪克号18 18 “唉。” “这已经是你第769次叹气了。”系统光球蹭了蹭月时,也不知道它的宿主在想什么。 “唉。” 第770次。 月时看着周围一片漆黑的房间,面无表情的想着,无论是谁在一个漆黑密闭的地方待上19年,大概也会和她一样,只想着叹气。 “早知道这么容易玩脱,我当时应该死缠烂打拉着雷利一起去的。”月时掌心撑着下巴嘟囔。 虽然她之前也属于很宅的那类人,但主观性宅着和客观性被动宅是两码事。 月时在这破地方呆了十九年,经常会想如果当时能再多做点准备就好了,不过如果现在能让她重新选一次,月时还是会去的。 当初她去见罗杰,虽然是为了找他要曾经的一个答案,但更多的是她想搞清楚世界意识到底想要什么。 她能感觉到无论是老爹还是罗杰,她与他们的相遇都是世界意识在推着她前进。 老爹那边就不用说了,从最开始就是她的任务对象,从她刚穿越到这片海上开始,就为了找到对方。 至于罗杰,月时总是下意识对他产生好奇,从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开始,就感觉他对她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这一切没有世界意识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 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人,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对一个人过于在意的感觉。 起初月时以为这种感觉和系统有关,后来试探了几次,发现这个只会发光的小光团确实没有藏拙,它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套出了系统背后的存在,这片海上的世界意志。 但套出来也没用,据系统所说,世界意识掌管上千世界,没有实体,不会突然降临,更不会跟她沟通。 月时刚开始听到这些还以为是系统故意隐瞒,毕竟世界意识推她去认识罗杰,并让她见证罗杰的死亡,看着明显像是有任务要交给她的样子。 但她被战国打晕,在这个系统空间昏迷了十几年,世界意识都没有任何举动,让月时逐渐放弃原本的想法。 好吧,可能这个所谓的世界意识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让她见证海贼王的离去。 “我的任务真的是关于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吗?” “是啊。”系统莫名有点可怜自己的宿主,以为她呆在这里太久终于疯掉了,但还是点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不应该啊……” 很早之前月时就感觉老爹对她的好感度早就已经达到100%了,这个好感度又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甚至单纯的欣赏都能算,对老爹来说,她应该早就是家人了。 更何况这次出了这种事,月时自从昏迷以后就感知不到外面的任何动向,肉眼能看到能听到的,都只剩下这一片虚无的黑暗,但是外面已经过了19年了,按照老爹对这片大海的掌控力,应该早就知道她出事了,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法来获取对方的好感度,但在这种刺激之下,老爹对她的感情一定会增长。 如果说之前月时还不能肯定老爹的好感度是否能达到100%,但经历这种事之后月时能肯定,一定达到100%了。 可为什么系统说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究竟还差在哪儿呢? * 莫比迪克号上的医疗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海风透过舷窗掀动白色的窗帘,却吹不散室内沉淀多日的沉闷气息。病床柔软,被褥平整,唯独躺在床上的少女毫无生气。 月时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着浅淡的灰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手臂、脖颈缠绕着细密的绷带,平稳起伏的微弱呼吸,是她此刻唯一活着的证明。 马尔科指尖捏着研磨罐,动作缓慢且精准,有条不紊调配着新的疗伤药剂。 曾经得知她重伤垂危时的慌乱、暴戾、失控早已褪去。数年陪伴在她身边的守候,磨平了所有过激的情绪。如今的他,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压在心底不敢外露的焦灼。 笃、笃—— 两声轻缓的敲门声打破死寂。 不用抬头马尔科就知道是萨奇。整艘莫比迪克号上,只有他会每天来找月时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他今天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进。” 马尔科的嗓音低沉沙哑,连带着深深的疲惫,没有多余情绪,手上调药的动作也未曾停顿分毫。 萨奇轻轻推门而入,缓慢的走到病床边上,目光落在毫无起色的人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是老样子吗?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他看着往日里鲜活明媚,总在甲板上打闹的少女静静躺卧,气息微弱,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马尔科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病床,视线温柔得近乎缱绻,淡淡应声:“嗯,没变。体温、脉搏都稳定,伤势在慢慢愈合,就是意识还迟迟不肯回笼。” 他抬手,轻轻拂开月时额前散乱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是独属于恋人的小心翼翼。 “辛苦你了,马尔科。”萨奇轻声道,“大家每天都来找我问好几遍月时的状况,他们只是不敢在你面前提,怕你会着急。” 马尔科垂眸,看着恋人苍白的脸庞,薄唇微抿。 “我知道。”他语气很轻,平静无波,却藏着最坚定的执着,“我不急。” 这些年他过激的情绪早已耗尽,剩下的只有漫长且笃定的守候。 “不管睡多久,我都等。只要她能好好活着,晚一点醒、久一点醒,都没关系。” 海风再次吹入病房,似乎听懂了他的承诺,轻轻吹动两人的发丝。 春去秋来,又过了一个月。月时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时,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白茫茫的光影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浑身像是被巨石碾过,酸痛发麻,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疲惫,脑袋昏沉发胀,连抬手的力气都寥寥无几。 月时看向屋顶,认出了莫比迪克号的环境,而此时安静的医疗室空无一人,海风穿窗而过,轻轻拂动床帘,周遭安静得能听见她微弱的心跳声。 月时茫然眨了眨眼,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就连系统也不知道,所以她现在睁开眼就感觉到满身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和想要透气找人的本能。 迟疑片刻后,她撑着发软的床榻,一点点艰难坐起身。绷带束缚着四肢,动作僵硬又迟缓的朝门口挪步。 月时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轻,像一缕摇摇欲坠的虚影。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瞬间,马尔科推门而入。 他指尖还捏着干净的药棉,因为到了换药的时间,他赶回来查看她的状况,却没想到目光随意扫向病床的刹那,整个人骤然的僵在原地。 马尔科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所有的动作、气息,尽数瞬间停滞。 空荡荡的病床,微微晃动的床帘,以及那个站在不远处、身形单薄、步履蹒跚,许久未见天光的身影。 阳光透过船窗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红色发丝轻扬,是他日日夜夜期盼、却不敢奢求的画面。 马尔科定定的站在门口,身形未动,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茫然与错愕。 他薄唇微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停,没有狂喜,没有冲动,只有极致的怔忪。 他甚至不敢上前,也不敢眨眼。 又是这样…… 又是这幅无数次深夜萦绕在他脑海里的梦境。 梦里她每次都是这样,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清醒地看着他,眼里充满着爱意。 可每一次,只要他伸手触碰,画面就会轰然破碎,等他睁开眼,面前就只剩下冰冷空荡的病床。 马尔科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克制的酸涩与无力,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极轻的自嘲,“……又做梦了啊。” 他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个虚弱而立的身影,不敢靠近,生怕这转瞬即逝的画面,再次彻底消散。 月时离得很近,也因此看清了他眼底的疲惫、憔悴,还有那深入骨髓的不安。 “抱歉……”她好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话,说完嗓音就变得极致沙哑。 马尔科却因为她的话浑身一震。 他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以往梦里的月时,只会安静地看着他,从不会出声,更不会这样跟他道歉。 他的梦是没有声音的。 马尔科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沉稳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安,“什么?”他下意识往前半步,又骤然停住,生怕一动,眼前一切就烟消云散。 马尔科指尖紧绷,果实带来的敏锐感知,清晰捕捉到面前人平稳温热的气息、鲜活跳动的生命体征。 太真实了。 皮肤的温度、细微的呼吸声、虚弱却真切的声音,甚至她眼底那抹熟悉的笑意,都比过往任何一场梦境都要逼真千万倍。 可正是因为太真实,他才愈发不敢相信。 太久了。 月时昏迷的这些天,他熬过了无数个看不到尽头的黑夜,克制了所有慌乱与崩溃,早已习惯了只有冰冷病床作伴的生活。 月时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隐忍与迟疑,心里轻轻一涩,她不再多说话,只是拖着虚弱的身体,极慢的朝前走了一步,虚浮的脚步踉跄着,摇摇欲坠,却坚定地靠近那个守了她无数日夜的人。 走到他面前时,月时微微仰头,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头,微微踮起发软的脚尖。 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嘴角。 就像很多年前在鱼人岛时一样。 浅浅的一吻,温柔又真切,带着她独有的温度,驱散了所有虚幻的冰冷。 刹那间,马尔科所有的紧绷、迟疑、自我催眠,轰然崩塌。 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鲜活的温度透过皮肤直达心底,没有碎裂,没有消散,眼前的人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触碰得到,感受得到。 这不是梦。 他苦苦守候、日日期盼的人,真的醒了。 素来沉稳克制、历经无数战场生死,从未轻易动容落泪的一番队队长,此刻眼底瞬间泛红。 积压多日的焦灼、后怕、孤独与隐忍,全部化作温热的水汽,冲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眸中滑落,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坠下。 他不由得想到十九年前的莫比迪克号上,当时月时已经离开快四个月了,马尔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直到西尔巴兹·雷利意外登船,这位从罗杰自首后就不知所踪的海贼王副船长,神色罕见的凝重,褪去了往日的闲散温和。 他站在白胡子身前,声音低沉沉重,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悉数告知。 马尔科忽然感觉耳边有一阵阵爆鸣声,雷利的嘴巴一直在动,但他一句话都听不清了。 直到白胡子的威压盛满整艘船,雷利被震的向后退了一步,缓了缓呼吸才道:“纽盖特,去救她吧。” 短短一句话,就让彼时年轻的马尔科瞬间僵在了原地。 马尔科看向老爹,他没有多余的话,但眼底却满是惶恐。 而爱德华·纽盖特,这位见惯生死沉浮的海上王者,他周身翻涌的霸王色霸气骤然失控,海浪翻涌,船体震颤,天地间只剩这位海上皇帝极致的震怒。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整艘莫比迪克号劈开海浪,全员不眠不休全速疾驰,以最快的速度奔赴罗格镇。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无人敢松懈半分。 马尔科立在船头,双眼死死盯着远方海域,满心都是焦灼,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煎熬。 可当战船冲破海域抵达罗格镇上空的那一刻。 马尔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 湛蓝的天空之下,海风凄厉呼啸,那个曾经屡次在他怀里的身影毫无力气地从高空直直坠落,像一只折翼的飞鸟,找不到回家的路。 愤怒在震彻天地的轰鸣骤然炸开。 白胡子双目凌冽,极致的心痛冲破所有克制,裹挟着撼动天地的震震果实之力轰然砸向海面。 滔天巨浪平地而起,整片罗格镇的地面剧烈震颤,海军的阵型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裂、击溃。 白胡子身形一闪,跨越千米距离,宽大厚重的手掌稳稳伸出,精准接住了那个坠落的小小身影。 “马尔科。”这片海上的王者仿佛一下老了十岁,他呼唤着他的儿子,“把她带回家。” 想到这儿,马尔科收紧手臂,将月时更紧地拥在怀里,声音沙哑得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抱歉,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置身于那样的绝境了。” 月时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外面却突然传来响动,还伴随着一声声叫好。 月时下意识去看马尔科,发现他神色逐渐放松下来,带着笑意对她说:“是船上来了个有意思的新人,老爹很喜欢他。” 月时懵着点了点头,看样子她错过了很多事。 “先回病床上。”马尔科搀扶着她躺好,“老爹那边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会结束,我先给你做个检查,一会带你去见老爹。” 月时感受着火焰在自己身上流动,刚刚因为过于激动,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马尔科,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岁月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曾经的马尔科,眼底是少年队长的清亮,眉眼利落干净,脸上没有半点多余沉郁。 如今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成熟沉淀的硬朗,褪去了青涩少年感,已经彻底长成了沉稳可靠的男人。 月时凑近发现他眼角有了极淡、几乎不细看就看不到的细纹,从前总是散漫淡然的眼眸,此刻沉静得很深。 月时心里骤然一酸。 她缺席了他整整十九年的人生。 “马尔科,艾斯那家伙又输了,这次好像有点惨,我把他……” 碰—— 原本被萨奇抗在肩上的男人,因为萨奇突然松手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而萨奇却好像完全没听见一样,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身影。 “喂马尔科,我在做梦吗?为什么我看到……等等,等等,别告诉我,是梦也好,是梦也没关系。”萨奇上前两步,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月时……” 月时眼眶发红,弯眸冲他笑了笑,“萨奇,你欠了我6935顿下午茶,要想办法补给我哦。” “月,月时,果然是你吧!果然是你醒过来了啊!!只有你这个坏丫头才会说这些让人难过的话呜呜呜呜,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船舱外众人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原本吵闹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马尔科默默松了口气,机器上的一切指标如今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月时拿了瓶治愈魔药喝下,身体舒服了许多,眼看着萨奇还在嗷嗷痛哭,就连被他扔在地上的男生都抬头看着她,月时久违的感觉到了轻松。 她跟马尔科对视一眼,在对方了然的目光下离开房间,所到甲板之处,看到她的人有的含泪痛哭,有的瞪大双眼频频倒吸凉气,甚至还有的想跟她说些什么却迟疑着没有开口。 月时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高大的男人面前。 她鼻尖有些发酸,如今老爹的身影依旧挺拔,可时光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 他原本金色的长发消失,深深浅浅的皱纹爬满脸庞,沟壑横亘在眼角、额头。坐着的时候脊背不再绷得笔直,肩头不自觉地微微下沉,那把陪伴他许久的大刀靠在他身侧,衬得这个巨人添了几分迟暮。 “老爹。”月时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顺着海风流到甲板上,“对不起。”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在她头顶,月时听到熟悉的声音。 “咕啦啦啦啦啦。我的女儿,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