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奈落的路上,我遇见了宿傩》 1. 桔梗之死1 我叫枫,出生于平安时代的枫之村。 我从小就比别人开智早,别的村娃还在泥地里打滚、话都说不利索,我却已经能看懂桔梗姐姐收藏的妖怪图鉴,并且在心里各种吐槽——河童的命门也太好拿捏了吧,就头顶那个破碗,一砸就碎,这还活得起?滑头鬼竟然蹭吃蹭喝,不要脸的吗?姑获鸟…… 后来,桔梗教我认字、教我认草药、教我挽弓,而我总是学得飞快,远超同龄人的水平,以至于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从"这娃聪明"慢慢变成了"这娃子有点邪门"。 以至于我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半妖,所以能以人类形态存在,却又与众不同。 毕竟哪有正常小孩三岁就能使用破魔之力,五岁就能独立布设简易结界,七岁…… 七岁那年我确信自己不是妖怪,因为我碰见了真正的半妖——犬夜叉。 犬夜叉和我的姐姐有了一段情缘,虽然我总是看他不顺眼,但看在他能给姐姐带来欢乐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接受他这个姐夫了。 然而不等我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就见那白发狗妖发癫一样闯进村里,放了火,还要抢夺四魂之玉。 混乱间,我的眼睛里落了流火。 我疼得整个人摔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灌进鼻腔,我听见桔梗姐姐喊我的名字,声音远得像隔着水。 然后—— 然后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我的眼睛。是我脑子里那层一直罩着的、雾蒙蒙的膜。 无数画面砸进来:教室、黑板、校服、手机、课桌上的漫画,漫画名《犬夜叉》…… 我想起来了。 原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个穿越者,原本是个读高中的种花家jk,却胎穿成了枫——桔梗的妹妹。那个后来瞎了一只眼、守了一辈子村子、在故事开头负责引导主角团的老巫女。 而现在是剧情正式开始前的五十年,剧情正按照命定的轨迹滚去。 这场大火的存在,说明奈落的阴谋已经铺开,桔梗姐姐即将以命封印恋人——奈落假扮犬夜叉和桔梗,挑起两人的误会,犬夜叉抢玉,桔梗射出封印之箭,而后耗尽生机,直到五十年后,她的转世戈薇的到来,命运的齿轮才会再次转动。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右眼的血糊了半张脸,我顾不上擦,用好的那只眼睛辨认方向,往封印之树的方向跑去。 风灌进嗓子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我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皮开肉绽。我爬起来继续跑。 我想,我的眼睛可能要瞎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我要赶在剧情前面,阻止桔梗、救桔梗! 桔梗不能有事! 然而,我赶到的时候,破魔之矢已经离弦。 那支箭带着磅礴的灵力,精准地钉进犬夜叉的胸口,将他封印在御神木上。 他的表情从暴怒转变成“果然如此”的失望与难过,最终沉沉睡去。 桔梗姐姐站在树下,白色的巫女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有血。 她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如今连生命之力都在疯狂流失。 我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弓,弓身被我捏得咯吱响。 "姐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桔梗转过身看我,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右眼 ,眉头皱了一下。她抬起手,指尖有微弱的光,想替我疗伤,但那光只亮了一瞬,就灭了。 桔梗的手垂下去。 "枫……"桔梗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桔梗倒了下来,我赶紧跑去接住她。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叶子。 我抱着她跪在地上,右眼的血还在流,滴在她白色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虽然我是穿越的,但这些年的记忆并不假,是我真实度过的七年,和桔梗姐姐一起度过的七年。 我想起桔梗姐姐牵着我的手走过的山路,那里四季的景色都很美;想起她在我发烧时整夜守着我,用濡湿的巾帕擦拭我的肌肤;想起她耐心地教我挽弓时,扶着我的手腕纠正姿势;想起她在我做噩梦时把我搂进怀里…… “桔梗姐姐……”我近乎呜咽。 我抱着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把牙齿咬得咯吱响,咬到嘴里全是血腥味。 ‘鬼蜘蛛……奈落……我要他死!!” 以前我就看鬼蜘蛛不顺眼,觉得他看姐姐的眼神够恶心,只是因为没有恢复前世记忆,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也因着小孩的身份,没有办法说服桔梗,才导致被对方有了变成奈落为祸人间的机会。 奈落,那个躲在暗处的、用一张人皮和无数妖怪拼凑出来的怪物,他不但将来会出来搅弄风云,更是毁了我挚爱的桔梗姐姐的一生。他让她到死都以为自己被背叛了,让她带着恨和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奈落! 在故事开始之前,在戈薇穿越之前,在四魂之玉重新出现之前,就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2. 桔梗之死2 桔梗姐姐的葬礼是村里人合力一起办的。 他们把她的遗体放在木柴堆上,按照她的遗愿,四魂之玉随她一起火葬。 火光冲天的时候,全村人都在哭,我却反而没有哭,因为从今往后,我要独自面对这个魑魅横行的世界里。 我站在最前面,右眼缠着绷带,左手握着桔梗留下的弓。火烧得很旺,我能感觉到热浪扑在脸上,但我一动不动,像樽在经受锻造的铁器。 我简单表达了一下想要离村复仇的意思,大家纷纷劝阻: "枫,你是桔梗的妹妹,该继承她的衣钵。" "村子需要你,山里的妖怪越来越多了。" "你还小,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我知道他们说得对,守护村庄是很重要的事情,桔梗走了,这里没有驻守的巫女,很容易遭受妖怪的袭击。 桔梗姐姐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不能说丢就丢。 但我还是放不下…… 每次闭上眼,我都仿佛能看见奈落那张脸——那张我结合前世动漫记忆,幻想出来的俊美却阴险的脸。就是那张脸的主人躲在暗处,窥探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然而将所有人的幸福一起毁灭。 但是打败那样的终极boss,必须拥有实力。 于是我留了下来,保护村庄的同时,拼命练习巫术。 白天我在村里布防、除妖、教村民基本的自保手段,晚上一个人跑到后山,练到灵力透支、瘫倒在地。 我的进步快得不正常,也许是因为穿越者的灵魂,也许是因为恨意本身就是最好的燃料。 我十岁就能独立驱除中级妖怪,十二岁布下的结界能挡住大妖的一击,十四岁的时候村里已经没人敢叫我"小枫"了——他们都叫我"枫大人"…… 十五岁,我收了个徒弟。 她叫雪,是个孤儿,父母被妖怪吃了,跑到村子里来的时候瘦得像只猫,偷了村民家的馒头被撵着跑。我看她眼神里有股狠劲,加之有灵力 ,就收了她。 雪很聪明,也很努力。我把能教的都教给她——结界、破魔、草药、剑术…… 两年后,我决定出去一趟,将村子交给雪。雪虽然灵力不如我,但该学的都学了,主要不碰上大妖,守住村子还是可以的。 "师父,你要走了吗?"雪问我,“其实师父早就想要离开了吧,我能感觉到师父的迫切的心情,可是为了什么呢?留在村里不好吗?” 或许是过于急切的教她一切,导致她察觉出了异常,雪并不意外我的决定。 至于原因,我承认枫之村的生活很安逸,简直称得上世外桃源一样的种田生活,哪怕有妖怪出没,也多是虾兵蟹将,打起来就跟过新手村任务一样,但…… “世间尚有杂碎要清,我不能偏安一隅。”我简单收拾包袱,“以后枫之村就交给你了。” 雪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坚定起来:"定不负师父所托。" 这之后我就踏上了追杀奈落的漫漫征途。 3. 桔梗之死3 出发那天,我穿了一件橘红武服,将黑发扎成高马尾,用黑色单眼罩遮住右眼,腰间佩上长刀和符纸袋,背负长弓——我虽然学会了世间绝大多的巫术,却并不喜欢巫女的打扮,因为比起使用弓箭远程狙击,其实我更喜欢近战刀人,而且我爱跑爱跳,巫女服会不太方便。 我站在村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我转身离开,在距离村庄大约十里地的地方,我碰见了许久未见的故人——黑巫女,椿。 她妖妖娆娆地靠在老树上,模样跟十年前几乎没有太多区别,有着一种令人发怵的阴艳美。 她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让人看了就眉头直皱。 我的手瞬间按上了短刀,心里头尽是厌恶与戒备。 在我看来,她也是罪魁之一。 她嫉恨桔梗姐姐,下了那该死的诅咒(亦或者谶言?)——"切莫坠入情网,切莫爱慕男子。若是这般男人出现,你便会遭逢横死。" 而事实也是如此,犬夜叉出现,桔梗坠入爱河,最终死于非命。 "黑巫女椿。"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干什么?" 她轻笑一声,站直了身体,挥了挥手道:"别这么大敌意,小枫。我只是来送送你。" "不需要。"我冷硬地回应,同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灵力在指尖聚集,只要她有任何异动,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她用那飘忽如同命运如同烟雾般的声音道: "切莫去邂逅你的命定之人,莫要对宿命的缘分心存期许。一旦此人出现,你的性命便与他牢牢相系。生死祸福彼此牵连。你们注定相互憎恶、彼此纠缠,相爱相杀,直至生命尽头。" 我愣住了。 谶言?诅咒? 巫女的诅咒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能顺着命运轨迹扎根下来的,言灵之力!! < p>“又来!”我的灵力瞬间暴涨,短刀出鞘,直取她的咽喉,"你敢咒我?!" 椿轻松后撤,脚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我的刀劈了个空,只斩落了她一片衣袖。 "别误会。"她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了十步之外,脸上的笑意如云波诡谲,"这可不是诅咒,而是忠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风里。 我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极致的怒。 怒火之下,还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命定之人,性命相系,相互憎恶,相爱相杀……那些词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挥之不去。 椿的话似乎在警告我不要踏出征程,不要离开故乡太远,免得遇到不该遇到的人,但即便心有戚戚,我还是出发了。 比起莫须有的谶言,还是复仇更重要。 就算我真的要死,也应该死在追杀奈落的路上! 奈落必须死! 4. 遇见宿傩1 我追杀奈落已经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从武藏追到近江,从近江追到山城,沿着他残留的瘴气一路撵过来,对方却总是能逃出生天,像只打不死的小强。 这个阶段的奈落,体内还没有四魂之玉碎片,造不出分身,更没有什么体外心脏,但他是一团由无数低阶妖怪和鬼蜘蛛的人心执念捏出来的半妖,肉块可以自我繁殖,所以就算轰成渣,他都还有一线生机。 真是令人作呕的蟑螂、蛆虫、杂碎! 这简直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猫鼠游戏,但我绝不言弃,血海深仇,此志不忘。 一年后,我追到了平安京,那座名声喧赫、灯火华然的城市。 它很大,街道笔直,棋盘一样纵横交错,到处是穿着华贵礼服的贵族和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士。城中心的大极殿金碧辉煌,远处的寺庙钟声连绵不绝。 但我不喜欢这里。 空气里飘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不是妖怪的瘴气,是人的味道——欲望、算计、阴谋,像一锅炖了几百年的烂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恶臭的味道加上混乱的人群,掩去了奈落的踪迹,让我找不着北,不知何去何从。 不过数日后,我听说阴阳寮正在合力狩猎一头大妖,地点在城外清水寺。 清水寺镇守鬼门,是阴阳寮的重要据点。 能让阴阳寮倾巢而出的大妖,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奈落。 这一年他到处吞噬妖怪,实力涨得很快,说不定已经强到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我决定去看看。 我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并没有直接加入阴阳寮的队伍,因为我只是云游巫女,民间身份,无官方认证,他们必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外人,还让外人搅入布置缜密的内部行动。 而且我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官方的人规矩多,出手还要讲排场,真打起来反而束手束脚。 我绕到清水寺后山,找了一处背靠山崖的隐蔽位置,居高临下地围观。 如果是奈落,我会出手,会在他被阴阳寮缠住的时候,一箭射穿他的心,但如果不是奈落……那我 就当看了场热闹了。 清水寺的正殿前方,阴阳寮的术士们已经布下了结界。十二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狩衣,手持咒符和式札,围成一个半圆。结界中央,站着一个人。 我眯起眼睛,发现那并不是奈落,而是一个素未谋面外贸诡异的青年。 他体型高大魁梧,穿着白色的和服,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双血瞳之下,还有一对同色的细长复眼,显得鬼魅无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手臂——他竟然有四只手。 两对手臂从肩膀下方伸出来,每只手都修长有力,指尖泛着淡淡的黑光。 他的脸上遍布黑色咒纹,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像某种蕴含诅咒之意的刺青。 鬼神?妖怪?畸形儿? 我吸了吸鼻子。 巫女的感知力比常人敏锐得多,我能闻到他身上特殊的气味——有极重的诡异气息,但底色却是人。 那样模样诡异的家伙,竟然是纯粹的人类!只是在修炼咒法时走了邪路…… ——诅咒师。 5. 遇见宿傩2 四只手的青年和阴阳寮的人打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四只手同时结印,黑色的咒力从四面八方轰出去。阴阳寮的术士们也不弱,结界层层叠叠,式札化作火焰和雷电,铺天盖地地砸过去。 双方鏖战,一时难分胜负。 我看了一会儿,发现阴阳寮并没有落下风。他们配合默契,结界稳如磐石,攻击连绵不绝,四只手的青年虽然凶悍,但被围在中间,渐渐有了疲态。 不是奈落,也轮不到我出手。 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青年忽然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几百步的距离,隔着混战的咒力和烟尘,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戏谑的坏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用咒力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我的朋友,你还不来帮我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 我靠?! "什么人?!" "还有同党!" "拿下她!" 阴阳寮的术士们反应极快,三道咒符立刻朝我飞过来。我狼狈地侧身躲开,咒符在我身后的山崖上炸开,碎石飞溅。 "我不是他的同党!"我大喊,"我就是路过的!我是云游的巫女,我是好人!!" 没人信。 也难怪他们不信。我穿的是武士服,不是巫女服,谁看得出来我是干嘛的?一个戴黑眼罩、佩长刀的女人鬼鬼祟祟躲在后山围观,怎么看都像是同伙。 "站住!" "别让她跑了!" 6. 遇见宿傩3 无数的咒符和式神朝我招呼过来。 我一边骂娘一边躲闪,长刀出鞘劈开一道火焰符咒,整个人从山崖上跃下去,落在半山腰的树林里。 身后传来那个青年的大笑声。 我回头一看,他趁着阴阳寮分神的瞬间,硬生生轰破了结界的一角,化作一道黑光朝西北方向逃窜。 他跑了。 而我,成了众矢之的。 "你爹的——!"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个混蛋,自己打不过就拉人垫背,祸水东引玩得挺溜啊? 阴阳寮的人还在追我。我不能跟他们纠缠,一旦被围住,解释不清不说,还可能被抓起来审问。到时候奈落的线索就全断了。 我咬了咬牙,朝着那个青年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是我想追他。是他往西北跑,我如果往别的方向跑,就会撞上阴阳寮的包围圈。只能跟着他跑,等甩掉追兵再说。 而且——这个混蛋害我这么狼狈,我非宰了他不可。 我们一前一后,从清水寺后山一路狂奔。 四只手的青年跑得极快,四只手 臂交替摆动,像一头四足的野兽。我也不慢,巫女的体能加上一年的追杀历练,脚程不比任何武士差。 我们穿过田野,越过溪流,跑进了连绵的群山。 山势越来越险峻,树木越来越茂密。空气里的妖气也越来越浓。 大江山。 ——鬼族的地盘。 传说中,鬼王酒吞就镇守于此。 此山乃妖气汇聚之地,云遮雾绕,寻常百姓不敢靠近。 那个青年跑进了大江山,眼见就要没了身影,我赶紧追了上去。 7. 同命红线1 "你给我站住!"我一边跑一边骂,"你这个四只手的混蛋!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削了你多出来的手!" 前方传来他的笑声,带着戏谑和轻蔑:"就凭你?追得上再说吧,独眼的臭丫头。" "你叫谁独眼?!" 我气得七窍生烟。 果然无法更改的体貌攻击最为致命。 我气得拔出弓就射。 破魔之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他的后背,他侧身躲开,箭钉在一棵老树上,树干瞬间被净化之力腐蚀出一个大洞。 "哟,还是个巫女?"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穿成这样,我还以为是个落魄武士呢。" "你管我穿什么!"我又射了一箭,"你害我被阴阳寮追杀,这笔账怎么算?!" "算你倒霉。"他轻飘飘地说,"谁让你躲在那里偷看。" "我——"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确实,我躲在后山围观,被他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这混蛋不但实力强,眼光也毒,一眼就看出我是个软柿子可以捏。 我们在大江山的密林里追逐,树枝抽在脸上,荆棘划破了衣服。我追得气喘吁吁,他却游刃有余,还时不时回头嘲讽两句。 "太慢了。" "就这点速度也想追人?" "巫女的脚力就这?" 我怒火中烧,灵力不自觉地暴涨,速度又提了一截。 他似乎觉得更有趣了,笑得更大声。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雾气开始弥漫。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雾。不是白色的,是淡淡的粉红色,像樱花花瓣磨成的粉融进了空气里。雾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像胭脂,又像血。 四只手的青年放慢了脚步。 我也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树木变得扭曲,树干上长出了红色的藤蔓,像一条条血管在蠕动。 "什么鬼地方……"我低声嘟囔。 青年没有说话。他的四只手微微抬起,指尖凝聚起黑色的咒力,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我脚下被 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是一根红色的线。 不,不是线。是一根藤蔓,细细的,黑红色的,从地底钻出来,缠上了我的脚踝。 "什么东西?" 我低头去扯,那根藤蔓却像活的一样,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我用刀去割,刀刃砍上去居然发出"叮"的一声,像砍在铁丝上。 "别碰。"青年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是蕴含诅咒之力的线。" "诅咒之线?" 我还没反应过来,另一根黑红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上了他的手腕。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无数黑红色的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们两个困在中间。那些线缠上我的手臂、腰、脖子,却不勒紧,只是贴着皮肤,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跳动。 "该死……"青年咒骂一声,四只手同时发力,黑色咒力暴涨,想要挣断那些线。 但那些线纹丝不动。 我也尝试用破魔之力净化,灵力碰到那些黑红色的线,却像泥牛入海,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8. 同命红线2 "没用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我转头看去,一个圆滚滚的小妖怪从树后面走出来。他身高不到三尺,红皮肤,脑袋光秃秃的,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小僧袍,手里捧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红豆。 "这是恋姬大人的红线,普通的力量是挣不断的。" "恋姬?"我皱眉,"谁?" 小妖怪歪了歪头:"我是洗红豆小僧,恋姬大人的随从。恋姬大人是这座山的媒人,最喜欢给人牵红线啦。" "媒人?"我看了看身上的黑红色线,又看了看青年身上的线,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给我们牵红线?" "对啊。"洗红豆小僧点点头,一脸天真,"恋姬大人说,你们两个追追打打、吵吵闹闹的样子,很像她和她以前的青梅竹马呢。所以她给你们下了束缚,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我声音都劈了,"我跟这个四只手的混蛋?!" "喂,你说谁混蛋?"青年瞪了我一眼。 "就说你!" 我们两个同时怒目而视。 洗红豆小僧看着我们,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很像呢。恋姬大人说得没错,你们就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你个头!"我气得跳脚,"赶紧把这破线解开!" "解不开的。"洗红豆小僧摊手,"恋姬大人的红线一旦系上,就是性命相连的束缚。他受伤,你也会受伤;你受伤,他也会受伤。生同衾,死同穴,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嘛。" 我和青年同时愣住了。 "性命相连?"青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对呀。"洗红豆小僧笑眯眯地说。 我不信。 我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掐了一下。 "嘶——"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 我捂着胳膊,青年也捂着同样位置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怎么可能……"青年低声说。 我也慌了。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些黑红色的线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像有脉搏在跳动。 "我不信邪。" 我握紧拳头,对着青年的脸就是一拳。 "砰!" 他的脸被我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与此同时,我的嘴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 "……" 我们两个都懵了。 我打他,我自己也受伤了。 9. 同命红线3 "你疯了?!"青年捂着嘴,又怒又惊,"你打我等于打你自己!" "我知道!"我也捂着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是想试试!" "试你娘——" 他骂了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他骂人的时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而我也因为同样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们两个捂着嘴,对视着,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洗红豆小僧在旁边拍手:"好有默契哦,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闭嘴!"我们异口同声地吼。 然后又因为同时吼出声,同时震到了嘴角的伤口,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僧。"我盯着洗红豆小僧,"这个束缚,怎么解?" 洗红豆小僧歪了歪头:"这个嘛……要问恋姬大人。" "恋姬在哪?"青年沉声问,四只手上的咒力又开始凝聚,"叫她出来。" 洗红豆小僧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恋姬大人已经隐匿于云雾之中了。她每次牵完红线都会躲起来,谁也找不到。" "什么?!"我声音拔高了八度,"她下了束缚就跑了?!" "对呀。"洗红豆小僧点点头,"恋姬大人说,缘分这种东西,要靠自己体会。等你们体会到了真爱的滋味,她自然会出现的。" "真爱?"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跟这个变态四只手有个屁的真爱!" "你说谁变态?"青年也怒了,"要不是你追着我跑,能撞上这种事?" "要不是你祸水东引,我能追你?!" "谁让你躲在那里偷看!" "我——" 我们又吵了起来。 洗红豆小僧看着我们,满意地叹了口气:"真好啊,青春的味道。恋姬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他 转身蹦蹦跳跳地走进了雾气里,消失不见了。 "喂!你别走!把话说清楚!"我追了两步,雾气却像墙一样挡住了我。 我回头看向青年,他也在看我。两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的复杂,显然都对这件事感到不爽和不情愿。 最终还是我打破僵局,我深吸一口气道:"我叫枫,是个云游巫女。" 青年沉默了片刻,咧嘴,邪佞一笑,"两面宿傩,据他们所说,应当是个堕天的鬼神。"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犬夜叉》的全剧情,都想不起来有叫两面宿傩的角色,只当他是故事犄角旮旯里不被提及的小喽啰。 然而要命的是,我们两个现在竟然被一根黑红色的红线绑在了一起!! 我站在大江山的粉红色雾气中,看着面前这个四只手的青年诅咒师,只觉头疼。 但愿这个令人恼火的家伙,不会因为挑衅强者、引火烧身,而殃及到我。 10. 同命红线4 从大江山出来之后,我和宿傩被迫绑在了一起。 那些黑红色的红线像活物一样缠在我们身上,平时不碍事,走路、跑步、拔刀都不受影响,线会自动跟着伸长,最终能淡得几乎看不见,跟蜘蛛丝一样。 但只要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超过大约二十丈,那些线就会猛然绷紧,产生一股巨大的拉力,像被橡皮筋弹回来一样,把我硬生生拽回去。 第一次被弹回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后背差点断了。 而宿傩站在原地,四只手抱在胸前,看着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看来你不能离我太远,巫女。" "滚。"我拍掉身上的土,"要不是这破线,我早把你扔在山里了。" "彼此彼此。" 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保持着红线不绷紧的距离。他走得慢,我就得放慢脚步;我走得快,他就会被线拽着跟上来。两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的狗,谁也甩不掉谁。 第三天夜里,我在溪边生火烤干粮,他靠在对面的树上闭目养神。 我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瘴气。 奈落的瘴气。 那股气味很淡,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但我 绝对不会认错。追了他一年,这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已经刻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宿傩睁开一只眼。 "奈落。"我握紧了弓,"他在北边。" "然后呢?" "我要去追他。" 我拔腿就往北跑。红线在身后绷紧,我听到宿傩骂了一声,然后被线拽着跟了上来。 "你这个女人——"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火气,"能不能别突然跑?!" "不能!"我头也不回,"你不想跟就把线挣断!" "挣得断我早挣了!" 11. 遇见无惨1 我们翻过一道山脊,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雪地。雪地中央有一间木屋,烟囱里冒着烟,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屋前有个少年,正背着一筐木炭往屋里走。他穿着破旧的棉衣,耳朵冻得通红,额头上有一道伤疤。 那是个普通的人类少年。 但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气息可怖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外袍的男人,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黑色卷发落在肩头,眼瞳是妖异的梅红色。他看起来像个容貌俊美的贵族,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 他的指尖延伸出数条血肉触手,正缓缓垂落,尖端滴着血。雪地上已经躺了人。 鬼。 我认出了那种气息。不是妖怪,是鬼。一种靠吃人存活的、不老不死的怪物。 那只鬼正缓缓走向少年,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到了那个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鬼的触手就朝他刺了过去。 我没有犹豫。 破魔之箭离弦,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射中了那条触手。 "砰!" 触手被净化之力炸成了碎片,黑色的血溅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鬼猛地转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暴怒。 "谁?!" "你天奶。"我从雪坡上跃下去,第二箭已经搭在弦上,"吃人的杂碎,去地狱跟阎魔大王报道吧!" 鬼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表情。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手臂变粗,指甲变长,背后 的触手暴涨到十几条,像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 "一个巫女?"他嗤笑,"就凭你也想阻止我?我可是鬼舞辻无惨,活了上千年的鬼王——" "活了上千年还在山里吃老普通人,你可真有出息。" 我打断他的话,第三箭射出去。 这一箭瞄准了他的胸口。破魔之力在他体内炸开,他的上半身直接被轰碎,血肉横飞。 但他没有死。 那些碎掉的肉块在雪地上蠕动,像有生命一样往一起聚集。他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上半身的碎肉飞速重组,几息之间就恢复了原状。 "哈哈哈——"无惨大笑,"巫女,你的攻击对我无效!我是不死的——" "不死?那我更感兴趣了。"我冷笑一声,拔出长刀冲了上去,“我就喜欢砍不死不灭的杂碎!” 12. 遇见无惨2 我的刀法也是桔梗姐姐教的,加上多年的实战历练,快、准、狠。长刀上附着破魔灵力,每一刀都能净化他的血肉。我砍断他的触手,劈开他的胸膛,削掉他的半边脑袋。 他的身体一次次被我打碎,又一次次重组。 但我能看出来,他的重组速度在变慢。 破魔之力对鬼有克制作用。每一次打碎,他的细胞就被净化一部分,重组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 我连续斩出十七刀,把他的身体砍成了一堆碎肉。 无惨终于慌了。 他不再试图重组,而是让那些碎肉化作无数细小的肉块,像蝗虫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散。 碎血肉状的溃逃。 漫天都是他的碎肉,每一块都在蠕动,每一块都在尖叫。雪地上、树枝上、空气中,到处都是他的血肉碎片,像一场恶心的肉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肉消失在暴风雪里,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奈落每次被我打碎,也是这样逃跑的。只不过奈落是化作瘴气,一团黑雾四散飘走;而这个叫无惨的鬼,是碎成一块块血肉,像被搅碎的烂肉。 一个成雾状,一个碎血肉状。 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令人作呕的、打不死的、靠分裂逃命的怪物。 我握着长刀,站在雪地里,胸口剧烈起伏。 "又跑了。"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又是这样……" 一年了。我追了奈落一年,每次都是这样。把他打碎,然后看着他溃散逃跑,然后再追,再打碎,再逃跑。永无止境。 现在又多了一个无惨。 也是一样的德行。 "你不追?" 宿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雪坡上,四只手抱在胸前,身上落满了雪, 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多走。他从头到尾就站在那里看着,一步都没动过。 “我往哪个方向追?”我一阵无语,这个鬼王,比奈落还狡猾,血肉奔逃的方向不一,根本无从追杀。 "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不出手?"我瞪着宿傩。 宿傩摊手,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出手?" "……"我被噎住了,半晌才找到台词,"那个鬼要吃人全家,你就干看着?" "那又怎样?"宿傩揣手,一脸坦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死的又不是我全家。就算是,我也不拦着。"他说着风凉话,显然对自己的家人毫无感情。对于这种极端利己主义者,刀子不架在自己脖子上,心是不会动一下的。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诅咒师就是诅咒师,一点共情能力都没有! 要不是红绳绑着,性命相连,我真想连他一起砍了! 13. 遇见无惨3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跟人形杂碎怄气,转身走向那间木屋。 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雪水,眼底尽是感激。 我快步走过去,先检查了倒在雪地上的人。 少年的父亲被触手刺穿了腹部,伤口很深,但还没断气。母亲被撞断了肋骨,昏迷不醒。两个弟弟妹妹受了轻伤,只是吓晕了过去。 但最小的那个幼弟—— 他躺在屋檐下,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浑身的血几乎被吸干了。小小的身体已经凉透了,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恐惧。 我伸手替他合上了眼睛。 "……茂。"少年跪在幼弟身边,声音嘶哑,"茂……" 那应该是他的弟弟,名叫茂的小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 他家有很多孩子,父亲不在,有个头发用布包着的女人,应该是这些孩子们的母亲。 幸好我来得及时,无惨还没能杀光所有人,不然就是灭门惨案了。 不过遭到无惨毒手的,除了茂,还有一个。 我在木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大概十一二岁,穿着粉色的和服,左腿上有一道咬痕。她没有死,但她的身体在发生变化——指甲变长,瞳孔变细,嘴里长出了小小的獠牙。 我举起长刀,刀尖对准了她的心脏。 变成鬼的人会失去理智,只会吃人。 没有例外。 "别——!" 少年冲了过来,一把拦在小女孩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 "巫女大人,求你别杀她!"他的声音在发抖,"她是我妹妹祢豆子!她很乖的!我会看好她的,我不让她害人!" "不可能。"我冷冷地说,"鬼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吃人。你现在护着她,是在害你其他的家人。" 我扫了一眼屋内。 少年的母亲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看着角落里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恐惧。两个小男孩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 抖,连哭都不敢出声,还有个小娃娃争茫然地看着眼下的一切。 "可是……"少年深色挣扎。 “没有可是。”我丝毫不情面。这种情节就跟丧尸片差不多,遇到任何人变丧尸,决断肯定是杀,哪怕是亲人。在我看来,鬼、丧尸这种东西是没有灵魂的,跟死了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那个三岁左右的小娃娃走到我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不要杀姐姐……六太不要姐姐死……" 这个孩子太小了,可能不太能理解变成鬼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着这个三四岁的小孩,他的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应该是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吓得。 我心里一软,却没有把刀放下的意思。 就在我低头的瞬间,粉色和服的小女孩动了。 她猛地扑了出来,把挡在身前的少年扑倒在地,张开嘴,露出了刚刚长出来的獠牙—— "滚开!"我大喝一声,长刀劈了过去。 14. 遇见无惨4 刀刃停在了半空。 因为那个小女孩,在扑到少年身上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她的獠牙离少年的脖子只有一寸。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少年的肩膀里,却没有咬下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因为鬼化而膨胀的身体开始缩小,最后恢复成了十一二岁孩子该有的身形。她的獠牙收了回去,指甲变回了正常的长度,瞳孔也恢复了正常。 她蜷缩在少年的胸口,浑身发抖,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猫。 我愣住了。 鬼……压制住了本能?这怎么可能! 变成鬼的人,只会被食欲支配,不可能靠意志压制本能。 少年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竹筒——大概是平时装水用的——塞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祢豆子,咬着。"他的声音还在抖,但很坚定,"乖乖的,不可以咬人,知道吗?" 小女孩含着竹筒,点了点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默默把刀收了回去。真是奇迹啊……这女孩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我打量着祢豆子。 "巫女大人。"少年抱着祢豆子,抬起头看着我,"有没有……有没有办法让她彻底变回人?" "没有。"我残忍地告诉他真相,"据我所知,变成的鬼,没有一个能变回去的。" 少年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会儿,他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开朗的模样:"没关系,总归能找到办法的。" "巫女大人,我叫炭治郎。"他又开口了,"请问我能不能跟着您学习吗?就是刚才……"他比划了一下拔刀打斗的动作,“那样那样的能力。我希望以后自己也能保护家人,保护更多的人。” "你想要成为巫祝?"我斟酌着措辞,"抱歉你身上没有巫祝所需要的破魔之力。" 少年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但是——"我话锋一转,"获得力量的方式不止一种。你可以去学剑术,学呼吸法,学习斩鬼之术!" "斩鬼之术?"他眼睛一亮,"去哪儿能学?" "去找鬼杀队,一个专门猎杀鬼的组织,那里会有人带领你进入修行的门槛。"我说,"他们的总部在京都,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之前在追杀奈落的路上,我有碰上鬼杀队的成员,跟他们也算是认识。 "京都……"少年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好,我带全家去京都。" 我皱了皱眉。 炭治郎一家确实不能留在这里了,难保无惨不会杀个回马枪。 而京都确实是个隐匿的好地方,就算无惨找到他们,也不至于那么容易下手,毕竟人多眼杂,还有鬼杀队巡逻。 但这小家伙拖家带口的,全家一个个瞧着也没谁有个敛财的能力,去京都那种物价高昂的地方,怎么活?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他:"拿着。" 少年接住钱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推回来:"不行,巫女大人,我不能要——" "你总不能让一家人挨饿。"我按住他的手,把钱袋推回去,"鬼杀队工资很高,你以后赚了,再还我。" 他看着手里的钱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巫女大人 ,以后我去哪儿找您?" "有缘就能见。"我说。 "可钱……"他还想说什么。 "我偶尔也会去平安京,到时候自然会去找你。"我宽慰道。 他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到时候见!” 我在云取山又待了一会儿,确认祢豆子确实能控制自己,不会暴起伤人,才准备离开。 临走时,炭治郎带着一家人来送行,他们非要往我手里塞糕点、绣品,搞得我都有些唔错了。 “快走了,女人,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宿傩催促道。 此时的宿傩争靠在一棵松树上,粉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红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炭治郎压低声音问我:"巫女大人,我早就想问了,那位……是您驾驭的使魔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宿傩的耳朵比谁都尖。 我注意到宿傩的眉头猛地皱起,红瞳睁开,脸色阴沉:"驾驭?小鬼,你说谁被驾驭?" 炭治郎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我对宿傩感到无语:“你吓唬一个孩子做什么?”转而跟炭治郎解释,"只是盟友罢了。"一个难以摆脱的、被迫同行的盟友。 宿傩在远处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再磨蹭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这句话把炭治郎一家吓得不轻,我赶紧拽着宿傩的衣袖,将人拽走了,可不敢再逗留,不然那一家子晚上得做噩梦。 下山的路上,宿傩一直阴阳怪气:“真是大慈大悲,佛堂上供奉的应该是你。” 我气的不行:“救人扶弱是巫女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