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3疯批狠人》 第1章 ?“小子,欢迎来新地方,我是你系统爸爸。” 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在林歧脑子里炸开。 “哎 ** ,拽错人了。 得,又亏一单。 你自求多福吧兄弟。” 紧接着就是一阵电流声噼里啪啦响了几秒,安静了。 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一条黑色小船切开海水,往南边冲。 船舱里挤着一堆人,穿得破破烂烂,脸上挂着苦相,可眼睛里都闪着光——那种要去新地方搏命的光。 船要去的地方,叫港岛。 上船之前,那个一脸横肉的蛇头撂下话:谁在船上弄出声响,直接扔海里喂鱼,别连累大家。 所以这一路,没人敢吭气。 挤在人堆里,有个穿蓝衬衫、卡其布裤子、扎着麻花辫的女人,急得脸都白了。 她脚边躺了个男人。 从上了船,那男的就一直睡,可睡到半道上,身子突然一抽一抽地抖,把女人吓得够呛。 躺着的就是林歧。 他正迷糊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搅成一团,还有个跑了没影儿的系统,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自己没死? 不是被那枪子儿打进眉心,莫名其妙就交代了吗? 林歧闭着眼,翻着这具身体留下的记忆。 操,回到八十年代了。 现在是一九八三年。 原主是个战场上下来的孤儿。 一个月前,还跟着战友们在越南山林里跟猴子拼命。 那天,一直照顾他的老班长,被个假扮村民的越南女人一刀捅穿。 那女人捅完人,扔了刀就跪地投降。 老班长的血溅了林歧一脸。 他脑子嗡地一下炸了,端起手里的枪,把一梭子 ** 全打在女越猴身上。 打完一抬头,村子里的女人小孩冲出来,手里都攥着刀,盯着他的眼神跟狼似的。 老班长就是死在这种人手里的。 林歧红了眼。 一个人,把村里十几个女人小孩全崩了。 后果?当然没好果子吃。 杀俘,滥杀平民,按规矩得上军事法庭。 可全连的兄弟、领导都替他说话。 指导员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了,林歧梗着脖子摇头。 指导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事情闹大了,压不住。 关了好几天禁闭,最后强制退役,赶出了从小长大的军营。 可这年头,他没爹没娘,出了军营,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跟一个战友去了鹏城,说那边机会多。 结果晃荡半个月,啥也没捞着。 后来有人提对面的港岛,说年轻人去那边能出头。 林歧把全部家当交给蛇头,摸黑跟着一群人上了船,往港岛去。 离开军营后,他那股心气早就没了。 船晃得厉害,他脑子里全是部队的日子,还有那个拿他当亲儿子待的班长。 心里堵得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断了气。 也就在这当口,2024年的林歧,被逃跑的系统拽了过来。 说起来这哥们儿也倒霉。 八零后,念完大学回县城当老师,工资少得可怜。 发小一撺掇,辞职跑到鹏城电子厂打螺丝。 干了十几年,总算在鹏城扎了根,有套房,存款小几百万。 三十好几,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挺痛快。 死之前,他在抖音上刷到北极熊有实弹射击旅游,拉上几个哥们儿就去了。 一群人玩了一个星期,每人打掉上千发 ** 。 可能玩得太疯,发小突突完一梭子,端着AK在那嘚瑟。 谁也没注意,枪膛里卡了一颗 ** 。 俩人转身那一下,发小的枪口正好从林歧身前扫过。 最后一颗 ** ** 他眉心。 林歧一句“ ** ” 没说完,眼前就黑了。 再醒过来,听到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贼猥琐。 林歧还挺高兴,以为穿越这种好事终于轮到自己了。 结果系统跑了。 靠,这也太 ** 了吧。 穿越了,系统跑了,还把自己扔回83年。 那花花世界没了?还得从头开始打拼?这会儿还在船上,漂向港岛。 林歧想,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反正也没啥牵挂。 83年啊,习惯了2000年后日子的人,怎么活下去? 他不想睁眼,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奋斗十几年,好不容易有点家底,鹏城有套房,存款几百万。 一个人活得潇洒自在。 现在直接扔回80年代,兜比脸干净。 还不如直接弄死自己。 躺在那儿的林歧,是真想死。 这穿越比死了还难受。 死了啥也没了,现在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没有手机,没有短视频里跳舞的那些姑娘,晚上想睡都睡不着。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个东西。 集中精神,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新手大礼包这几个字刚在脑子里冒出来,眼前就是一片白光炸开。“叮——恭喜激活新手福利,身体强化程序启动……强化中……强化完毕。” 过了几秒,林歧察觉到新身体里涌动起一股热意,从头顶一路淌到脚底。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这副躯壳像是被灌注了无穷的力道。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具身体,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久,从来就没尝过这种浑身是劲的滋味。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八极拳(宗师级)。” 一股磅礴的武学记忆瞬间灌进脑子、刻进肌肉。 就好像这副身体已经练了几十年的八极拳,直到这会儿他才知道,八极根本不是光靠拳头吃饭的东西。 八极拳里有金刚八势,那是开门的底子。 撑锤叫崩弓窜箭急,降龙是五岳朝天锥,伏虎是六合扑地锦,劈山掌叫劈山斧加钢,探马掌是登山探马准,虎抱是圈拦虎抱急,熊蹲是熊蹲硬靠挤,鹤步推叫鹤步推山稳。 还有六大开绝技。 意思很直白:先开门,再进招。 跟人动手翻来覆去都离不开这套路数。 顶、抱、单、提、挎、缠,练六大开讲究三靠三合,招招不离胯。 八极拳还分小架、大小劈挂,外加一堆配套的兵器活儿。 六合大枪、双盘枪点、耗大枪架,大六合刀、小六合刀、雪片刀、万胜双刀、拦马撅、春秋大刀;月霞剑、青萍剑;震山棍……门类多得数不过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太极拳(宗师级)。” 又是一波古武太极的全部法门,轰进林歧的脑袋和四肢百骸。 太极拳的基础是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这些玩意儿。 真动起手来,讲究的是听劲为先,先探虚实,引劲落空,借力打人。 周身得合为一体,动就一块儿动,静就一块儿静,劲断了意不能断,最后一触即发,一击必中。 林歧这才发现,这太极拳跟他前世听说过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太极拳里那些鞭、锤、蹬之类的打法,出手就是非死即伤的狠活,劲力大得吓人。 老话讲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还有人说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能 ** 。 八极是猛,可太极要是真练成了,八极拍马都赶不上。 难怪古时候那些武学大师,太极的记载比八极多出一大截。 但近代以来,八极的名气越来越响。 原因也简单,八极比太极好上手。 在没有内劲撑着的情况下,八极在普通人手里的 ** 力确实比太极强。 至于太极,因为理念和招式都偏向强身健体,弄得很多人都以为它压根不能打。 现在林歧两样都练到了宗师级,八极和太极早就融成了一体。 他这才明白,真正的太极狠得离谱。 更要紧的是,太极内外兼修,拳法讲究松沉柔顺、圆活畅通、用意不用力。 船晃得厉害。 林歧闭紧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睡过去,睡过去没准系统就发善心,把他丢回2024年。 可身体刚被强化完,精神头足得吓人,眼皮子抖了半天,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黑乎乎的船舱里,他只能听着水声,任船摇来晃去,一路往港岛的方向漂。 “喂,喂,醒醒,到了。” 声音脆生生的,跟着有人推了他两下。 林歧睁开眼,一屁股坐起来。 推他的女人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没收回去。 林歧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嘴比脑子快:“祖贤?” “祖贤?谁啊?” 女人眨眨眼,一脸不解,“我叫王港生。” 港生。 王港生。 林歧嘴里重复了两遍,总觉得这名字熟得要命,像在哪儿听过。 脑子里猛地一闪。 不对。 这女人,这名字——这不是那个港生吗? 他原以为自己穿回了八十年代的现实世界,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认识我?” 港生歪着头,大眼睛盯着他。 林歧没答话。 他瘦,常年在战场泡着,皮肤却没黑成炭。 头发刚过耳,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五官生得俊。 蓝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全是刚从铺上爬起来的褶子。 他就这么盯着港生看,脑子里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船晃了一下。 港生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 第2章 她本能地闭紧眼,两只手胡乱抓着,刚好揪住林歧的衣服。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停住了。 林歧左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搂在半空,动作干脆利落。 “没事吧?” 港生站稳后赶紧松手,脸皮发烫,“谢、谢谢。” 她偷偷瞄了一眼林歧,这人力气还挺大的。 林歧没接话,目光又落在她胸口,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盘儿亮,条儿顺,可惜就是太平了。 一对A,真没法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年轻时港生确实是他梦里的女神,那张脸放到现在也能打。 可惜啊,刷了几年小视频,看惯了大雷子跳舞,再看港生这尺寸,实在是寡淡了点。 港生见他盯着自己胸口不放,那表情还怪怪的,立马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脸刷地红透了。 “你看什么呢!” 她瞪着林歧,声音有点紧。 林歧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眼神确实不太礼貌,赶紧挪开视线,干咳一声。 “抱歉,刚才走神了。” 港生见他道歉得干脆,脸色才缓了缓,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没事。” 她抿了抿嘴,“你叫什么?去港岛做什么?” “林歧。” 他说,“我也说不清去干嘛,在鹏城待不下去了,就去港岛碰碰运气。” “这样啊。” 港生点点头,“我是去找我姨妈的,打算以后就待在港岛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船舱里十来个人,她就觉得林歧看着顺眼。 别的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林歧不一样,眼神干干净净的。 所以她一直凑在林歧边上说个不停。 林歧脑子里乱得很。 他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世界。 莫名其妙穿过来了,前路一片黑,哪有心思聊天。 “嗯。” “啊。” “哦。” 港生说了一大堆,他就回这几个字。 港生气得牙痒。 这人怎么回事?跟他说话就跟挤牙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敷衍到家了。 难道自己长得很招人烦? 以前追她的人排着队,她都不带搭理的。 现在倒好,她主动贴上去说话,人家还爱答不理。 她正想着,船身猛地一歪。 港生脚下没站稳,整个人侧身倒下去。 港生一睁眼,就瞧见林歧那张脸。 俊得有点过分。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人像被点了穴,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眼睛也移不开。 过了一阵,林歧察觉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还没松。 人都站稳了,怎么还不起来? 低头一看,这姑娘正盯着他发呆,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林歧眉头拧了起来,“起来,船靠岸了。” 港生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她蹭地站起来,那只紧紧抓着林歧的手也松开了。 整个人缩得像只受了惊的鹌鹑,挪到林歧身后,抱着自己的包。 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手指不停地抠着包裹上的布条。 要是有条地缝,她真想直接钻进去。 “一群扑街,快滚下来!” 外面传来一道凶狠的吼声。 紧接着船舱门被人一把拽开。 两个穿着短袖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西瓜刀,胳膊上纹着龙和虎,眼神凶得很。 他们嘴里骂骂咧咧地催着所有人下船。 林歧跟着人群往外面走。 那几个拿刀的古惑仔走在最前面,领着他们爬过海边堆满乱石的滩涂,又翻过一座小山头。 七拐八绕地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到了一个离海边两公里远的小村子。 进村后,他们被带到了村中间一间铁皮房前。 铁皮房周围站了七八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个个手里握着西瓜刀,嘴里叼着烟,看到林歧他们过来,互相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那个蛇头跟着船一路过来的。 这时候他弯着腰,一脸谄媚地对着门口一个中年猥琐男人说话,“威哥,这趟就这么些人了。” 说完递过去一叠港纸。 那个叫威哥的男人接过钱,扫了一眼,摆了摆手,“行了,走吧。” 蛇头赶紧转身走了。 这几个人说的都是粤语。 不过林歧在鹏城待了十几年,听得一字不落。 而且他自己的粤语说得跟南粤本地人几乎没差别。 林歧脑子里一闪。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人——蛇仔威——就是前世残害港生的那个 ** 。 想到这里,林歧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缩得像个鹌鹑一样的港生。 眼神里带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港生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怯生生地抬起头。 发现是林歧。 两个人眼神撞上的那一刻,港生飞快地又把头低了下去,死死抱着自己的包裹,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林歧看着她的反应,没出声地笑了一下。 蛇仔威叼着烟,挺着腰板,一脸嚣张地扫了一圈面前这十几个人。 手一抬。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就围了上来。 场面一下子乱了套。 港生吓得浑身发抖,整个人紧紧贴着林歧,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身子一颤一颤的。 林歧听那些人说的话,才搞明白。 之前在鹏城交给蛇头的钱只是路费。 到了这儿,还得再给蛇仔威交一笔。 操。 他从记忆里翻了一遍,那个接头的人可根本没提这茬。 林歧摸了摸自己口袋。 就剩几毛钱人民币。 哪来的钱交什么路费。 那几个古惑仔挨个收钱。 轮到港生的时候,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没钱。 笑声震得船舱嗡嗡响。 那几个提 ** 的咧着嘴,刀尖朝旁边一晃:“滚那边蹲着去。” 轮到林歧的时候,他也说身上没钱。 提刀那小子盯了林歧几秒,心里莫名蹿火——这人长得太惹眼,看着就来气。 他胳膊一抡,巴掌就要往林歧脸上招呼。 可林歧眼皮一抬,眼神扫过来。 那小子脚步突然往后一缩,连退了两步才站稳。 林歧这身子,一个多月前刚从前线退下来。 十岁就给后勤打下手,十四岁提着家伙上战场。 那些年折在他手里的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骨子里渗出来的那股冷,根本不是这帮拿刀装横的小混混扛得住的。 对上林歧那眼神,就跟看死人似的,那准备收钱的混混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 他声音打着颤:“你……你也过去。” 手指头往刚才港生站的方向点了点。 林歧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走到港生身边站下。 港生正哆嗦着,一看林歧过来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右手下意识攥住林歧的衣角,像是捏着他衣服,胆子就能壮几分。 那群人的效率挺高,没过一会儿,交了钱的几个全被领走了。 剩下没交钱的,拢共七八个,全被赶到林歧和港生这边。 除了林歧,其他人脸都吓白了,好几个抖得跟筛糠似的。 也难怪——围着他们的那些拿 ** 的,个顶个的都是凶相,一看就不是善茬。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遭什么罪。 他们是第一回坐黑船,压根没想到上船要掏钱,下了船还得再扒一层皮。 这群人跟林歧一个样,所有家当在上船之前全填给蛇头了。 满心想着来港岛搏一把,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连下船都得拿钱开路。 港生攥着林歧的衣角,身子抖得厉害。 林歧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别怕,没事。” 港生这会儿正慌着,也没顾上林歧那只手。 可林歧这话落进耳朵里,跟吃了定心丸似的,她心里的怕意竟散了不少。 “大陆仔,想来港岛捞食,踩了我蛇仔威的船,就得守我的规矩。” “一个人一千港纸,不算多吧?可你们这帮扑街,兜里比脸还干净。” “你们说说,这让我怎么搞?我手底下这么多兄弟跟着我吃饭。” “没钱?那他们吃什么?我又吃什么?” 蛇仔威说着,脸一沉,眼睛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们没钱,可规矩就是规矩。 欠了我的,就得拿人抵。 你们刚到港岛,一个子儿都捞不着。” “从现在起,你们是我的人了。 等你们赚够了数,我再放人。” 话一撂,他领着小弟转身就走。 蛇仔威路过林歧身边时,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他停下步子,扭头看了过去。 港生缩在林歧身后,脑袋压得很低,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林歧的影子里。 蛇仔威脸上浮出一层油腻的笑,盯着她,“抬头,让我瞧瞧。” 话音刚落,港生猛地一哆嗦。 蛇仔威身后的四个壮汉齐步上前,把旁边的人拨开,围成一个圈,把林歧和港生堵在中间。 港生吓得死死抓住林歧的胳膊,脸埋进他手臂里,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全挂在了林歧身上。 “喂,聋了?老大让你抬头没听见?” “臭 ** ,想找死是吧?” 脏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港生抖得更厉害了。 林歧却被她弄得有点发麻。 他的手臂正好卡在她胸口两团柔软中间。 第3章 刚才他心里还吐槽说是一对A,现在这触感明显不对,至少是个B。 而且港生一直在发抖,蹭得他某个地方开始不对劲了。 “小子,滚开,把妞让给我老大看看。” 见林歧站着不动,港生还一直挂在他身上,又看他长得这么帅,几个马仔心里冒火。 有人推了林歧一把。 一掌下去,林歧纹丝不动。 那人又加了几分力气,还是没推动。 这一推倒是把林歧从那种微妙的享受里拉了回来。 他很不爽。 看这帮人的做派,就知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干了。 林歧沉下脸,扫了一眼周围。 蛇仔威身后撑死了二十个马仔。 原本想着港生一直挂在自己身上,蛇仔威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谁知道这世界的惯性这么强,蛇仔威还是盯上了。 一旦让他看到港生那张祸水级别的脸,后面的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不过话说回来,港生好歹是自己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又表现得这么依赖自己。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个猥琐的蛇仔威毁了。 系统是跑了,但留下的东西足够他底气十足。 而且原身刚从战场下来,一身的煞气还没散。 对付这几个烂仔,林歧眯起眼睛,优势在我。 “港生。” 他声音很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刀。 “抬起头,给他们看。 不用怕。” 港生浑身一僵。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林歧,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以为林歧要把她交出去。 一瞬间,委屈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这一抬头,直接把蛇仔威和所有古惑仔看愣了。 蛇仔威眼睛猛地发亮,像看见了仙女,口水都快滴下来。 “哇——真 ** 靓!” 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威哥今天运气爆棚,碰上这么正的妞!” 蛇仔威笑得口水都快喷出来,好像港生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边上几个小弟跟着起哄。 每次遇到漂亮妞,老大都是这套流程——自己玩腻了丢给手下,最后卖去鸡笼换钱。 “妹妹,跟威哥混呗,包你爽得叫爸爸,哈哈哈!” 蛇仔威伸手就要摸港生的脸。 港生侧身一躲,闪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直接缩到林歧背后。 她抬头看林歧的背,宽,厚,心里踏实了一点。 但周围那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混混,让她重新清楚了一件事——这男人凭什么为她拼命? 两人不过刚认识,一面之缘而已。 林歧不傻,犯不着为了个陌生人跟一群亡命徒动手。 港生咬着嘴唇,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不敢想落在这帮人手里会怎样,越想越怕,喉咙里压着哭声。 “把手拿开。” 声音冷得像刀,带着股阴森的劲儿。 蛇仔威的手抖了一下。 但马上他想起这是自己的地盘,对面那小子算什么东西? “扑街,想逞英雄?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当自己还在北方呢?再多嘴一句,老子把你丢去喂鱼!” 蛇仔威斜着眼,满脸不屑。 “我不管这是哪。 你不惹我,你做你的事。 但你惹了我,后果你自己担。” 林歧盯着蛇仔威的眼神,像在盯一具 ** 。 “扑街, ** 装什么?给老子砍死他!” 蛇仔威一挥手,小弟们立马冲上来。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黄毛,西瓜刀举过头顶,朝林歧脑袋劈下来。 林歧没躲。 他手一伸,像随便一抓,五指扣住黄毛拿刀的那只手腕。 那动作轻飘飘的,好像黄毛自己把手递上去给他握。 林歧五指一收。 咔嚓。 黄毛的手腕骨直接碎掉,手腕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黄毛惨叫,刀脱手落地。 右边又一个混混扑上来,刀劈向林歧肩膀。 林歧左脚一踹黄毛的小腿,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黄毛整个人凌空飞出去两米多,砸在路边垃圾桶上。 林歧同时身体往后一仰,肩膀擦着刀锋滑过,躲开了侧面那一刀。 第一个回合,他卸了一个人的手和脚,躲了另一个人的刀。 蛇仔威脸色骤变。 七八个人围在中间,林歧站在那儿,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 蛇仔威心里咯噔一下——妈的,该不会撞上大圈仔了吧? 念头一冒,他眼睛就红了。 扭头冲远处吼了一嗓子,另一头呼啦啦冲出来十几个古惑仔,手里都攥着 ** 。 “砍死那个扑街!” 蛇仔威手指戳向林歧。 十几把刀举过头顶,人还没到,骂声先炸了。 林歧一把将港生拽到身后,用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刀子冲过来,他脸上连表情都没变。 换作前世那个林歧,看到这场面腿早软了。 可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刀尖上滚过无数回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战场上比这凶险百倍的阵仗都见过,几个古惑仔拿刀冲过来,实在让他提不起什么情绪。 再说,他不仅练过部队的格斗术,现在更是武道宗师的身份。 这群人叫得凶,真要动手,几分钟就能全放倒。 第一把刀劈下来的瞬间,林歧动了。 肩膀直接撞进那人胸口,对方脸色刷地白了,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飞出去,摔出好几米远。 林歧双手一伸,抓住另外两人砍来的手腕,咔嚓两声——关节直接碎了。 刀从对方手里脱落,林歧伸手接住。 侧身一格,挡住旁边劈过来的一刀,右脚正蹬,踹在一个古惑仔胸口。 那人飞出去,连带着身后三个人一起被砸翻在地。 林歧一跃而起,鞭腿扫中一人的头。 那人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落地的同时又是侧踢,又一个古惑仔被踢飞出去。 包围圈瞬间空了。 剩下的古惑仔全愣住了,眼睛里的狠劲变成了慌乱。 这靓仔下手太他妈狠了。 倒下的六个人,三个晕得不省人事,三个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没人敢再往前冲了。 出来砍人不是没遇到过狠角色,可谁见过这样的?空手对刀,一拳废一个,不是断骨头就是把人踢晕。 这还怎么打? “上啊!砍他啊扑街!他就一个人,你们怕个屁!” 蛇仔威声音都在抖。 他不信一个人能打十几个。 可那十几个古惑仔没一个动。 地上还躺着三个断手断脚的,嚎得跟杀猪似的。 没人带头,谁会上去送菜? “艹,废物,给老子冲!” 蛇仔威推了一把身旁的小弟。 那小子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被推出来后眼睛一闭,嗷嗷叫着往前冲。 手里举着把枪。 两秒不到,人比冲过去还快——飞回来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晕过去了。 剩下十几个古惑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是他们怂,是林歧那家伙太离谱。 这仗根本没法打,连近身都办不到。 就在这时候,林歧猛地眯眼,右手抬了一下。 围观的人只觉得眼前晃过一道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 一声惨叫刺进耳朵里。 古惑仔们扭头一看,自己老大蛇仔威左手攥着右手腕,蹲在地上疼得直嚎。 旁边屋子的灯光照过来,他们才看清——蛇仔威右手手腕上,扎着一把飞刀。 木质刀柄露在外面,刀刃整根 ** 去,血哗啦啦往下淌。 没人看清刀是怎么飞过去的。 林歧拉着港生,慢悠悠朝蛇仔威走过去。 路两边的小弟们,一个个赶紧往后退,给中间让出一条道。 林歧走到蛇仔威面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枪。 大黑星,这年头混的都会认。 枪在手里一转,林歧的表情带着点玩味,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蛇仔威。 “大黑星啊,厉害啊,还玩枪?” 他捏了两下枪柄,发现这东西一到他手里就跟活了似的。 想打哪儿就能打哪儿,根本不用瞄——这身体的本事,从小在部队里练出来的,枪就是第二生命。 林歧把枪在手里转了两圈,蛇仔威还蹲在地上嗷嗷叫。 他把大黑星往腰上一插,抬脚踢了踢蛇仔威,蹲下来: “事儿闹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啊……啊……” 蛇仔威满脸汗珠子,左手死死掐着右手腕,光顾着叫疼。 “别嚎了。” 林歧抬手一巴掌,扇在蛇仔威后脑勺上,嚎叫声戛然而止。 “大佬,今天是我栽了,你划个道。” 蛇仔威咬着牙,眼睛里带着狠劲儿,抬头盯着林歧。 “哦?认栽了?” 林歧笑了一声,站起来扫了一圈旁边那些古惑仔。 “你们这么多人,不再冲一波?说不定我还真扛不住呢。” 他收了笑,声音不紧不慢: “我跑来港城,是为了发财。 跟你本来也没什么过节。” 目光又扫过站着的那些小弟。 每次扫到一个,那人就赶紧低头,浑身发抖,不敢跟林歧对上眼。 “为了上船,我身上的钱全花光了。 到了这儿,莫名其妙就欠了你的债。 这也没什么,你们这行的规矩,我初来乍到,认了。” 说到这儿,林歧的脸色猛地沉下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这帮杂碎,看我女人长得够味,就动了歪心思。 第4章 还敢动刀子砍我?现在搞成这样,一句‘我认栽’就想糊弄过去?混江湖混成脑子进屎了?” 林岐说完,手直接搭上插在蛇仔威右手上的那把小刀。 指节一收,猛地一拧。 蛇仔威的惨叫声炸开,旁边那十几个古惑仔吓得眼皮直跳,小腿肚子发软。 紧跟着林岐一脚踹过去,正中蛇仔威裤裆。 砰的一声闷响,蛇仔威双手死死捂着那地方,弓成虾米,在地上翻来滚去地抽搐。 剩下的混混全下意识捂着自己裤裆,齐刷刷往后跳了一步,嘴里倒吸凉气。 再看林岐的眼神,跟见鬼一样。 港生站在林岐身后,也被蛇仔威那声嚎叫吓了一跳。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林岐要扔下她不管。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那些对她有想法的杂碎全被他干翻了。 她突然觉得,头顶那片天,亮了。 林岐拉着她往前走,一路把周围的小混混踹开。 港生就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那一刻,她觉得这男人身上有光。 她看呆了。 就那么被他拽着,脚步跟着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等回过神,港生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林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把带血的小刀,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在地上打滚嚎叫的蛇仔威。 港生心里一点同情都生不出来。 要是今天没林岐,落到蛇仔威手里,她只会比这惨十倍。 “要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掺和这种事吧。” 港生盯着林岐那张干净又硬朗的侧脸,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又想起他刚才说自己是他的马子。 脸一下子烫了。 她抓着林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低下头,耳朵根都红透了。 蛇仔威的嚎叫声越来越弱,到最后直接昏死过去。 林岐冷笑一声,转头扫了一眼旁边那十几个古惑仔。 “把你们老大扛上,咱们聊聊。” 说完,他抬脚就往最大的那间铁皮房走去。 林岐大步朝前走,根本没把那帮围着他的混混当回事。 走了几步,他才觉得哪儿不对劲,皱了下眉,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挠头,胳膊刚抬起来,才发觉自己的右手跟港生的左手死死扣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 刚才打架的时候,他一直拉着她? 转头一看,港生低着头。 大概是感觉到他停下脚步,她才抬起头,正好跟他的视线撞上。 她刚刚哭过,眼眶还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两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林岐一把甩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 港生手被甩开也没在意,倒是被他那句话问懵了,眨着眼睛看他:“泡泡茶壶?什么意思啊?” 林岐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十几个混混,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那几个古惑仔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他们是在街头混饭吃的人没错,可什么时候见过林岐这种狠角色? 几个人连忙点头哈腰,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蛇仔威拖起来,哆哆嗦嗦地跟在林岐身后,钻进那间大铁皮房。 林岐刚坐下,心里就堵得慌。 他又站起来,皱着眉头,看着港生那张欠揍的脸,心里更烦了。 再瞧眼前这十几个低着脑袋站成一排的小崽子,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叫什么事儿? “有烟没?” 林岐压下心里的火气,声音闷闷的。 一个黄毛立马从裤兜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双手抖得厉害,递到林岐面前。 林岐叼住烟,那黄毛还算有眼力劲儿,赶紧打着火机凑上去。 林岐吸了一大口,心里总算顺畅了点。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一屁股坐下,冲着那个递烟的黄毛问:“我第一次来港岛,你跟我说说这边什么情况。” 黄毛眼睛一亮,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讲起了港岛的现状。 果然,这不是历史上的港岛,是个平行世界。 大方向跟真实港岛差不多,可听黄毛这么一说,林岐才搞明白,这是个港综的世界。 眼下港岛经济繁荣得不行,可 ** ,黑帮遍地开花,正是社团最鼎盛也最混乱的时期。 几乎天天都有 ** 、砍人、贩毒、卖淫的破事儿。 白天的港岛光鲜亮丽,一到夜里,就成了古惑仔的天堂。 在这儿,干什么都离不开社团。 林岐听着黄毛嘴里冒出洪兴、东星、和联胜、忠信义、号码帮这些名字,嘴角抽了抽。 这破系统,把自己扔到个什么鬼地方来了? 黄毛说完,林岐没吭声了。 那黄毛和剩下的十几个小喽啰见林岐这个大魔王在琢磨事儿,全老老实实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烟烧到尽头,烫了一下林岐的手指,他才回过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是跟哪个社团的?” 林岐刚抽完一根烟,嗓子有点哑,问那黄毛。 “我们就是蓝灯笼,跟着威哥混的。 威哥也是和联胜的蓝灯笼,在鱼头标那儿挂了个名……” 黄毛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原来蛇仔威是和联胜的,老大是鱼头标。 但和联胜人太多,鱼头标能混上个堂主,全靠辈分高。 手下没什么能打的,他势力底下,像蛇仔威这样的小头目有好几十个,各管各的地盘,各赚各的钱。 黄毛每个月都会给鱼头标送点抽水,心情不好就拖着不给。 鱼头标没啥本事,也只能忍着。 难怪电影里几十万就能买通这种角色——他拿到手的钱,除了上交社团,剩下的也就够混口饭吃。 这堂主当得够窝囊。 林歧从黄毛嘴里听了个七七八八。 和联胜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地盘遍布港九,就差尖沙咀没拿下来。 荃湾、北角那边,说话比警察还管用。 帮里九个大堂口,几十个小堂口,名册上登记的人就有五万。 至于那些没名字挂靠的蓝灯笼,鬼知道还有多少。 社团产业看着风光,其实也就管管菜市场、小巴线路这些破事。 人倒是多,可绝大多数都混得不行。 除了核心地盘跟几个大佬,其他人日子紧巴巴的。 边角料的地盘来钱慢得要命,跟从牙缝里抠似的。 蛇仔威就是打着和联胜的旗号,带了七八十号人,霸了个算不上码头的破码头,靠走私捞钱糊口。 林歧听得直皱眉头。 港岛屁大点地方,一个和联胜就五万号人,真 ** 夸张。 他让黄毛又点了根烟,叼在嘴里靠在椅子上琢磨。 既然到了这鬼地方,总得活下去吧? 入社团? 林歧冷笑一声。 今年八三年,东大跟戴英那边已经开始谈了。 明年那个铁娘子就得在东大大台阶上摔一跤。 九七之后清算,谁他妈还敢往里跳? 不如回北边。 林歧前世记忆还在,当个土财主不是难事。 可这会儿北方还没放开,想做啥都受限制,最关键的是——没钱。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叹了口气。 黄毛倒是机灵,见林歧摸口袋,赶紧把整盒烟跟打火机塞他兜里。 林歧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黄毛,又瞅了瞅地上昏迷的蛇仔威。 他眼睛一亮。 干啥都得有启动资金,这第一桶金,不就摆在眼前? 林歧把烟头摁灭,斜眼瞥向黄毛:“把你老大弄醒。” 黄毛愣了愣,跟旁边几个古惑仔对了下眼色。 扭头一看,林歧正盯着他们,眼神冷得吓人。 林歧冲角落的水桶努努嘴。 桶里还剩半桶水,意思再明白不过。 黄毛深吸一口气,提起水桶,整桶水泼在蛇仔威脸上。 一阵猛咳,蛇仔威迷迷糊糊睁开眼,疼得浑身冒汗。 抬头就撞上林歧那双带着笑的眼睛,扫了一圈自己那帮小弟,脑子里这才记起刚才的事。 “别琢磨了,刚才那档子事,一桩都不假。” 林歧脸上挂着笑,从兜里摸出根烟,啪地打着火,吐了口烟圈,“现在,有啥想跟我唠的没?” 蛇仔威也是个硬茬子,可这会儿疼得龇牙咧嘴,还是爬着到了林歧脚边,脑袋往地上一磕,跟捣蒜似的,“大哥,我服了,真服了。 您高抬贵手,让 ** 啥都行。” 蛇仔威见过林歧动手时那眼神,心里门儿清,这主儿肯定沾过血。 要是不把他哄高兴了,自己这条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也砍过人,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对危险的直觉比狗都灵。 他知道,林歧随时能弄死他,那眼神里,压根没把他当活人看。 “哦?干啥都行?这话我爱听。 头一回来港岛,兜里比脸还干净,就看威哥这条命值几个钱了。” 林歧蹲下身子,一口烟全喷在蛇仔威脸上。 蛇仔威把钱看得比命重,可这会儿,命攥在人家手里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咋整。 林歧轻轻笑了声,扫了眼屋里扔得乱七八糟的钢管,捡起一根,朝黄毛那边一丢,“给你们老大上上课,让他长点记性。” 转头看见港生一脸好奇,脸立马垮下来,“转过去,这有啥好看的?” “嗯。” 港生撅着嘴,嗯了一声,抱着自己那包东西转过身,眼珠子却还往旁边瞟。 刚想把头扭回来,就瞧见林歧正盯着她,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第5章 黄毛手忙脚乱接住钢管,可看了眼地上还在求饶的蛇仔威,整个人一哆嗦。 蛇仔威的余威还在,他们心里头怕得要命。 要是蛇仔威这回能挺过去,今天谁动的手,将来准没好果子吃。 黄毛手里攥着钢管,眼睛盯着蛇仔威,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又转头去看林歧,对上林歧那眯起来的眼神,吓得赶紧低下头。 “咋还不动手?非得我教你怎么干?” 林歧那声音,不紧不慢从背后飘过来。 黄毛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蛇仔威。 蛇仔威下头那块儿已经烂了,血把裤子染得发黑,右手手腕上还插着把刀,血还往外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这时候,黄毛猛地反应过来。 蛇仔威彻底完了,整个人算是废了,往后也当不了老大了。 这大陆仔这么能打,以后跟着他混,不比跟着蛇仔威强得多? 想通了这一层,黄毛握紧钢管,使出全身力气,照着蛇仔威的左手砸了下去。 右手已经废了,左手留着也没啥用了。 一声惨叫,咔嚓一声,蛇仔威的左手直接被打断了。 蛇仔那嗓子嚎得跟杀猪似的,港生吓得一哆嗦,差点也跟着叫出声。 林歧瞥了她一眼,直接迈步挡到她跟前,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经过黄毛身边时,他丢下一句话,声音冷得能结冰: “一个钟头,把他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全刮干净。 别让我再动一次手。” 那群烂仔全听见了。 没人敢吭声。 外头地上还躺着好几个,这帮人能站着已经算走运,要是办不好,鬼知道这位爷会怎么收拾他们。 林歧拉着港生出了铁皮房。 港生还没回过神,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惨叫,人几乎是懵着被带出来的。 外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混混,正疼得哼哼唧唧。 一瞅见林歧出来,立马闭嘴,缩成一团,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歧抬头望着远处,随口问了句:“你头一回来港岛?” “啊?我?” 港生指着自己。 “废话,这儿还有别人?” 林歧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算吧,我本来就生在港岛,后来去了北边老家。 现在老家那边没人了,我就想着来港岛投奔姨妈……” 港生见他主动搭话,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林歧这会儿算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本来是想转移港生注意力,别让她老想着刚才那事。 谁知道这姑娘嘴这么碎,一个问题能扯上几分钟不带停。 目的倒是达到了——她确实把那声惨叫忘了——可林歧真没想到她话这么多。 “打住。”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跟谁都这么掏心掏肺?” 港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跟他对上视线,脸又红了。 “没……就跟你说了这么多。” 还有一句她没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你又不是外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歧斜眼看她,“离我远点。 你也看见了,我打起人来手黑。 惹我不高兴,小心揍你。” “我不会惹你不高兴的。” 港生声音很低,林歧压根没听清。 这时候,铁皮房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直接把他注意力拽了过去。 港生也听见了。 里头那动静让她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林歧身边靠。 见他只是皱着眉盯着远处,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港生长长松了口气,偷偷咽了口唾沫。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各想各的心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过了大概半个多钟头,林歧听见脚步声从铁皮房那边传来。 转头一看,黄毛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手上全是血,眼睛亮得吓人。 “大佬,办妥了。” 林岐抬脚就走,冲港生甩了个眼神。 俩人重新进了屋。 蛇仔威瘫在地上像堆烂泥,林岐一屁股坐到中间那把椅子上。 “说吧,你们老大这些年攒了多少家底?” 黄毛咽了口唾沫:“大佬,威哥这边现金有八万七千港纸,屯门公屋那边还藏着七十八万,银行存了三十万。 金表六块,小黄鱼十三条,屯门那套公屋也是他的。” 林岐眉头拧起来,盯着黄毛,手指敲了敲桌面。 黄毛喉咙发紧,声音发颤:“还有……威哥手头有个野码头,一条走水的线路,每个月走一到三趟货,一趟能抽两万到五万。 一条运输艇,跑鹏城到港岛,运费一个月大概五万。 另外有条小巴线,他也插了一手,每个月能抽一万左右。” 咚咚咚。 林岐指节磕着桌板,忽然笑了一声:“啧,不少钱啊。 那你们告诉我,我要是全吞了,该走什么路子?” 屋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古惑仔抖得跟筛糠似的,没人敢吭声。过了好一会儿,黄毛颤颤巍巍把手举起来。 林岐冲他扬了扬下巴,叼了根烟点上:“行,你来说。” “大佬……我觉得,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弄张港岛身份证。” 黄毛声音发虚。 林岐眼睛一亮,吐了口烟,点头示意:“接着说。” “现在北面过来的人多,出去走两步就有巡逻查身份证。 没港岛身份,做工都找不到,查到就得遣返。” 黄毛越说越小声,结结巴巴的。 “你既然提了,有路子?” 林岐眯着眼看他。 “有……有的。” 黄毛赶紧点头,“港岛这批身份证是近几年才办的,很多村里的人都没办齐。 花几万块,让村里出个证明,就说您是村里人,长大了进城做工,就能办了。 这种证件多得很,警察一般不查。” “多少钱一张?” “我认识我们村的村长,一张三万港纸。” “多久能拿到?” “两天。” 林岐扫了眼桌上那堆现金——蛇仔威留在据点里的八万多港纸。 他站起来,数了八万,扔给黄毛。 “八万,办两张。 去找纸笔,我写信息。” 黄毛接过钱,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一个外围小混混,一个月能挣个一两千就烧高香了。 现在跑个腿,两万多到手。 黄毛没敢动那八万块的心思。 林歧那身手他亲眼见过,自己这帮人的底细又全被人家捏在手里。 要是敢吞钱,等林歧找上门来,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赶紧拉上一个红毛同伴,翻出纸笔递过去。 林歧接过来,刷刷几笔写下名字和出生日期,随手扔给港生:“你也写。” 港生愣了下,脸上一红,赶紧把手往回缩:“我去找我姨妈,找到出生证明就能办身份证,不用花这个钱……” 三万块办一张证,她哪敢答应。 林歧眼睛一眯,盯着她:“我做事,要你教?写。” 港生被这一嗓子吼得眼圈发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林歧又瞪了她一眼,她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抽抽搭搭地接过纸笔,红着眼睛写完。 林歧把纸递给黄毛:“你叫什么?” “陆嘉峰,大佬叫我黄毛就行。” 黄毛咧嘴笑。 “黄毛?” 林歧扫了眼他一头长毛,笑了,“挺像。 怎么,想跟我?” 黄毛十五六岁就从村里跑出来混,混了四五年屁都不是。 今天亲眼见识了林歧的本事,这种大腿不抱,他脑子才有坑。 “对!大佬,您收我不?” 黄毛满脸期待。 旁边那帮古惑仔眼睛也亮了。 自家老大刚被废了,没个硬茬子罩着,以后的日子可不好混。 林歧笑了笑,扫了一圈:“你们呢?” 屋里十几个古惑仔齐刷刷点头。 林歧看着这帮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崽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在港岛的班底了。 “看你们表现。” 这话一出,十几双眼睛全亮了,脸上压不住的兴奋。 跟着个能打的大佬,以后出去得多威风。 一群人呼啦围上来自我介绍。 “我叫陆风,大佬叫我红毛就行,跟黄毛一个村出来的。” “我叫……” “我叫……” 林歧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叹了口气。 “我叫林歧,叫我七哥。 今天我第一天到港岛,发生什么事你们也都清楚,废话不多说。” “你们老大废了,没处去的话,先跟着我。” “天不早了,都找地方歇着。 留两个人看着你们老大。 明天黄毛和红毛先去给我把身份证办了。” “明天把蛇仔威手下那帮人全叫来。 愿意跟我的,留下。 想滚蛋的,我不拦。 具体怎么安排,等我拿到身份证再说。” “受伤的那几个,你们去照看下。 该送医送医,该找大夫找大夫。 我出手有分寸,没往要害招呼。” 林歧说完这话,一帮古惑仔心里直犯嘀咕。 这还叫有分寸? 要是不留手,一拳下去不得把人送走? 可没人敢当面说。 谁知道这位七哥什么脾气。 人群呼啦一下散了。 黄毛和红毛没走。 把林歧和港生带到蛇仔威原来住的那间房门口,俩人相视一笑,溜了。 门关上。 房间里剩下林歧和港生。 四目相对。 空气有点僵。 港生一碰上林歧的目光,脸唰地红了。 林歧叹了口气。 看着港生扭扭捏捏的模样,心里有点烦。 这些影视里的女人是不是都一个德行? 第6章 满脑子就想那些情情 ** 的事? 穿过来才一天,糟心事一堆。 眼前这姑娘长得倒是好看,皮肤白净,身段也好。 可林歧前世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哪有心情第一天就跟人搞暧昧。 等了一会儿。 港生还抱着她那个小包袱,低着头,脸通红,站在原地晃来晃去。 林歧烦了。 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 “想什么呢?赶紧睡。” 港生被吓了一跳。 听到“睡” 字,脑子里不知道又拐到哪去了。 脸更红了。 这不太好吧? 认识第一天就睡一张床? 太快了吧? 眼睛偷偷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就一张床。 港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林歧看她那副样子,知道她又想歪了。 摇了摇头。 抬手直接弹了她脑门一下。 “啊!” 港生叫出声。 抬头看见林歧脸色不太好,身子一抖。 磨磨蹭蹭地往床边挪过去。 好像还有点犹豫。 被林歧那眼神盯着,最后脱了鞋,爬上床。 缩在床角。 等着林歧上来。 林歧看她上了床,摇摇头,叹了口气。 往沙发上一坐。 闭上眼。 他现在精神好得很,根本不困。 再说了,俩人现在都是黑户。 那些古惑仔嘴上说要跟着混,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跑去报警。 得留个心眼。 客厅里蛇仔威还让两个古惑仔看着呢。 也得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港生蜷在床上。 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确实对林歧有点好感。 可认识第一天就睡一张床,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一会儿他要是凑过来,她该怎么办? 反抗? 还是……顺从? 港生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浑身上下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咧嘴,一会儿皱眉,整个人拧成了麻花。 眼睛死死闭着,眼皮都不敢掀一下。 就这么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阵,港生慢慢睡着了。 这一天碰上的事太多,早就累垮了。 脑袋一挨枕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转着转着,人就直接沉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港生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猛地睁开眼,扭头一看,林歧窝在沙发上,眼睛闭着。 港生这才反应过来,昨儿个晚上人家根本就没上床。 胸口一热,视线落在林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得入了神。 林歧天快亮的时候才眯着。 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港生坐在床沿,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眼角带水,嘴唇勾着笑。 连他醒了都没察觉到。 林歧瞅着这张脸蛋,心里头有点别扭。 长这么好看,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脑子都快没了? 港生还在那儿 ** ,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林歧摇摇头,开口说:“醒了就起来,坐那儿发什么傻?” 这一嗓子把港生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手脚麻利地从床上蹦下来,步子却还是怯怯的,跟个小尾巴似的,一步一跟黏在林歧身后。 俩人刚出房间,几个古惑仔已经起了。 桌上摆着早点,专门给他们带的。 林歧和港生也不客气,随便漱了把嘴,抓起来就吃。 这会儿黄毛和红毛出去办身份证了。 林歧和港生不敢乱跑,只能窝在这个偏得不能再偏的村子里。 虽说离城市远,可时不时还是有军装警察过来转悠。 好在几个古惑仔打了掩护,每次都能糊弄过去。 没身份证,出门就是麻烦。 只能等黄毛他们回来。 这几天下来,林歧也算摸清了点门道。 他们现在在港岛屯门区。 屯门这地方大得很,山多,人少。 各个社团都在这里插了旗。 洪兴、东兴、和联胜这种一流社团,全都在这儿设了堂口。 恐龙是洪兴在屯门的扛把子,背后有葵青宾尼虎韩兵撑腰,屯门最热闹的几条街全攥在他手里。 屯门挨着元朗。 元朗是东兴的老巢,东兴在这边也圈了一大片地。 不过东兴主要是走四号仔的买卖,屯门商业街不多,他们没把太多心思放这儿,顶多拿这儿当中转站。 屯门东边是荃湾。 和联胜的大D在那儿打成了铁板一块,清一色全是他的。 所以屯门这地方,和联胜说话也响。 这么一来,屯门基本就是这三个大社团三分天下。 其他杂七杂八的小社团,各自占点犄角旮旯,混口饭吃。 屯门那些蓝灯笼,大多都挂靠在三个大社团下面,打着人家的旗号搵食。 蛇仔威就是靠着和联胜鱼头标的牌子,手底下几十号人,两条船,码头和菜市场里收点钱,还跟几个小团伙包了条小巴线路。日子虽说不上多阔,倒也过得滋润。 蛇仔威在**这块儿捞得狠。 蛇头那份他要抽水,**客身上也能刮一层油。 背地里还搞人头买卖——女人玩腻了,卖去鸡笼,一部分送去做黑工,两头赚钱。 小巴线路也有他的份。 屯门到荃湾,没人抢的冷线,他硬插了一脚。 钱不多,但稳。 两年回本,现在一年净落十万港纸。 菜市场那片地盘,收保护费就不太顺了。 地盘不稳,三天两头有人抢。 到手的分给底下兄弟当出场费、汤药费,剩不下几个子儿。 可就算这样,蛇仔威在这圈子里也算混得开。 这些年攒了大几百万身家。 要不是撞上林歧这块铁板,他还能风光好一阵子。 三天后,黄毛和红毛回来了。 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林歧打开,里面两张身份证,两份户籍证明。 黄毛办事儿挺上道——林歧的户口挂在陆家村一个姓林的孤老家,那老头前年就死了,还给林歧留了间土屋。 为了这本户口,多花了一万港纸。 王港生那份挂在村里一个老太太名下,家里也没别人,名分是老太太的孙女。 港生攥着新印的港岛身份证,笑得跟花儿似的,看得林歧愣了一瞬。 有了身份,就能出去了。 眼下最要紧的——把蛇仔威那些家底全吞了。 “走。 去屯门公屋。 把你们老大的东西搬出来。” 蛇仔威已经废了。 几个烂仔随便包扎了两下,丢一边不管。 林歧带着黄毛、红毛和几个小弟,开着蛇仔威的本田,直奔屯门最大那栋公屋。 蛇仔威交代过了。 现金、小金鱼、金表,全落到林歧手里。 银行里那三十万,存单拿到了,回头直接去银行提出来——那笔钱干净。 其他的现金不好乱花。 几个人又跑了几趟,趁着蛇仔威还没断气,把囤屋和小巴线路的股份,找了个实习律师,全转到林歧名下。 跑来跑去,几天就过去了。 林歧先把港生安置在公屋那边,他自己也暂时住下。 蛇仔威那些资产怎么善后,林歧扔给黄毛他们去料理。 蛇仔威最后被塞进一个汽油桶里,跟着一艘渔船出了海。 填海造陆,算是给港岛做了点贡献。 这是黄毛和红毛递上的投名状。 公屋那套房子不小,三室一厅,在这片地方算豪宅了。 林歧和港生安顿好,丢给她几千港纸,让她等着。 自己开着蛇仔威的车,往山村开回去。 蛇仔威没有自己的地盘,那间大铁皮房,算是他的老巢了。 今天林歧让黄毛和红毛把蛇仔威手下的人全叫过来,接下来有事要安排。 既然这些人愿意跟着他,总得管着点,总不能全弄死吧。 林歧到的时候,二十来号人已经站那儿了,好几个手脚还打着石膏。 见他过来,个个眼睛发亮。 不亮不行啊,这大佬出手阔绰,蛇仔威的资产一到手,每人先发一万港纸的红包。 他们这些街边混的,穷三天富两天,什么时候手上这么宽裕过。 混了这么久,一个月撑死两千来块,多数时候连一千都不到。 吃饭都不够,更别说去鸡笼耍了。 林歧废了蛇仔威,一上来就每人发了十张大金牛。 这么大气的大佬,不抱紧大腿还等什么? 林歧看着站得笔直的二十来号人,有点头疼。 当时拿到蛇仔威的现金,脑子一热,给这些古惑仔发了笔钱。 这帮人感动得当场就跪了,现在认准了他,走哪儿跟哪儿。 这几天林歧差不多把港岛转了个遍,还没想好要干嘛。 这年头,没权没势,啥事都干不成,干什么都跟社团沾边。 他本来想回北方,可习惯了后世东大的世界,现在北方才刚开始开放,回去肯定受不了。 再说了,这时候回去,钱也攒不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牛马堆里爬出来,再回去当牛马?绝不可能。 这么一比,这个世界的港岛反倒更合他现在的处境。 但让他加入社团,门都没有。 他打算在港岛狠捞一笔,以后肯定要回北方,那才是他的根。 既然是港综世界,能快速来钱的门路多得是。 林歧要是抓住了,就算成不了港岛的顶梁柱,当个大亨也不是没戏。 不过他对这地方很不感冒,前世来过好几回,那些在约翰牛手底下混的人,心都长歪了。 东大当时对他们也太客气了。 看着这十几个烂仔,林歧头更疼了。 第7章 以前看小说,开局手下起码也得是个人物,到他这儿倒好,净是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古惑仔。 屁用没有,整天游手好闲瞎晃悠。 林歧猛吸了口烟,压住心里的烦躁,冲这帮人开了口:“我清白人家出身,不当古惑仔,不入江湖,不加社团。 来港岛就一个目的——搞钱。 站着把钱挣了。” 这几天我在港岛逛了一圈,该听的都听全了。 外头叫你们什么?矮骡子。 这称呼,我听着刺耳。 你们心里怎么想,我不管。 但既然跟了我,就只有一条规矩——听话。 眼下就这二十来个人,我给你们兜底,每人每月两千港币。 能干事儿的,拿得只会更多。 蛇仔威留下的摊子,两条船、一个破码头、那个菜市场,我都不要。 谁不想跟我,这些东西直接拿走。 就那点油水,欺负一群穷鬼,我林岐丢不起那个人。 话讲完,最后留下十二个人。 毕竟我说了,不混江湖,不入社团。 那些小年轻里头,不少人还指着在道上混个名头、往上爬,把这些当个梦。 林岐也不拦,把蛇仔威剩下的东西甩出去,走的人每人再塞两千块港纸,打发干净了。 林岐盘腿坐地上,冲黄毛他们开了口:“你们肯跟我,答应你们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现在有事要办。 第一,找几个实习律师,注册两家公司——一家物业,一家运输。 第二,我现在住的公屋,你们全撒出去。 我要最短时间内搞清楚,公屋里头住着多少户,每间房多大面积。” “最好连住户信息都摸清楚。 还有,公屋周边有哪些社团,都是什么来路,什么实力。 这是你们头一个任务,干漂亮了,七哥我带你们发财。 干砸了,没关系,总有人能顶上。 给我办事,缺钱直接找我,我不怕花钱,只要事儿办利索。 听明白了?” “至于跑船的,接着跑。 但那种事,你们要做就自己来,别扯上我。 以前蛇仔威抽多少,你们留一半,另一半给我。 但是,跑船的就只管跑船,以前那些不干净的事,别再碰。 要是再撞上我这样的,我可不敢保证人家脾气跟我一样好。 你们也见过大圈仔的手段,夜路走多了,早晚撞鬼。 你们前老大遇见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规矩摆这儿了——多大碗,吃多少饭。” “大佬,这些事好办,包在我们身上。” 黄毛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这几天林岐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还以为这大佬想躺平呢。 他们正愁抱不上大腿,生怕老大不思进取。 现在大佬派活儿了,那肯定是要干场大的。 只要大哥动起来,以后指定能发达。 年轻人就服强者。 见识过林岐的本事,这些人心里早就认定,这就是值得一辈子跟着的大哥。 好容易把一摊子事儿都吩咐下去,林岐闷头回了公屋,整个人往床上一摔,两眼睁着盯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林歧在港岛转了几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不打算回去了。 这地方是个港综世界,他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记得的不算多,但也够用。 这点先知先觉的好处,加上系统丢过来时给的那点本事,保命没问题。 现在蛇仔威的铺子也到了他手上,回不回去的,根本没得比。 他定下的头一件事,就是搞物业公司。 这年头港岛已经有物业公司了,但都是给富豪和高级住宅区配的,要么是地产公司的挂名部门,要么就是专门伺候有钱人用的。 至于普通人住的地儿,压根没这玩意儿。 那些物业该干的活,全让大大小小的社团给分了——垃圾转运、楼道清理、水电维修,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大地产公司不屑踩这泥坑,嫌掉价。 林歧正好捡这个漏。 人不是问题。 满街十几二十岁的古惑仔,一抓一大把,拉到小区里当保安,穿上制服就是门面。 那些 ** 坊、村里的大爷大妈,一个月给一千港纸,要多少有多少。 保洁、家政,个个能上手,便宜又好用。 这年头港岛的福利还没那么全,日子过得紧巴的人多了去了,连垃圾转运这种被边缘社团把持的活儿,都有上了年纪的人抢着干,就因为能管一顿饱饭。 林歧从物业下手,路子铺得很顺。 唯一要防的,就是物业公司刚开张就被人砸了。 不过有系统给的那点底子在,他心里稳得很。 他选的起步点是公屋,城乡结合部那块。 能看上这种地方的社团,撑死了也就几十号人,全靠一个能打的人物扛着。 这种货色,对现在的林歧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楼宇管理——前期随便丢个人盯着就行。 房屋修缮——撞上了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设备维修保养——找几个水电工、木工就行,这年头干这行的人满街都是。 秩序维护——古惑仔往小区里一撒,站岗巡逻,根本不愁没人。 清洁环卫——保洁家政,开销不大,人也凑得上。 绿化养护——拉倒吧,公屋这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物业租售代理——等手里有点资源了,再干房屋中介的活儿。 搬家装潢——这些活儿现在全攥在小社团手里,有人需要再说。 别的什么物业服务业务,眼下用不着。 这些住公屋的普通人,压根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敲门声响了。 林歧正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盘算前世当物业经理时摸清的那点门道。 他没动,只说了句:“进。” 门推开,港生站在外头。 她看见林歧坐在床上,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这几天她虽然住在这儿,身份证也拿到手了,兜里也不缺钱,可她就是不敢一个人往外跑。 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公楼下的士多店买点日用品,再拐去菜市场拎几样菜,然后就缩回屋里待着。 刚才林歧回来直接就进了房间,连个招呼都没打。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在他门口来来 ** 走了好几趟,最后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饭做好了。” 她说。 港生搬进来的第二天就开始自己下厨。 说实话,她做的菜也就那么回事,比林歧自己动手强一丁点。 不过这具身体从小在部队里泡大的,对吃的东西要求低得可怜——能填饱肚子就行。 问题是,就这一个要求,港生都快满足不了。 这具身体本身就强,兵王底子,再加系统那一套强化,又经古武洗过一轮,林歧对能量的需求量暴涨。 头一回吃饭,港生就发现他没吃饱。 后来她刻意多做,结果照样被扫得干干净净。 只要桌上有吃的,他就停不下来。 林歧站起来,看了眼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畏缩的港生,往客厅走:“嗯,吃饭。” 他吃相很快。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看见桌子上的食物,嘴就自动加速,闷头猛扒,跟抢食似的。 他也试过慢点吃,可筷子一拿起来,速度就不知不觉往上飙。 港生这几天早就看习惯了。 她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看他,觉得自己的胃口也跟着好了不少。 今天她做了五个人的量。 她自己吃完一碗就放了筷子,坐在对面看着林歧吃。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桌上的饭菜全被他收拾干净。 港生愣愣地看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歧抬头,目光里带着点疑惑。 港生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笑他吃饭了呢?她赶紧把笑收了,小心翼翼地说:“你吃完了?我去洗碗。” 说完端起几个碗就往厨房跑,步子有点慌。 林歧还坐在那儿,饭刚下肚,脑子有点发懵。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饭量突然变成这样了。 明明没觉得饿,可一吃起来就刹不住车,而且吃了那么多,胃里一点饱胀感都没有。 他有点无奈。 这算是……成个大胃王了? 港生来回跑了好几趟,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又给林歧倒了杯热茶。 她钻进厨房,偷偷瞄了一眼客厅——林歧正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神发直,没提刚才她笑场的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压根没多明显的胸口,转过头哼着歌刷碗。 手脚麻利得很,厨房很快就收拾利索了。 港生长腿一迈,轻快地走到林歧对面坐下。 这几天她摸清了林歧的些习惯——吃饭的时候特别专注,一句话不说;喜欢叼着烟发呆,也不知道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林歧,我想去趟离岛。” 林歧抬头看她,没说话。 那眼神看得港生肩膀一抖。 “我来港岛就是投奔我姨妈的嘛,” 她赶紧解释,“她家住离岛,我是在那儿出生的,想去看看。” 林歧点了下头:“行,这几天我也没事,明天陪你走一趟。” 港生脸上一下就笑开了花。 她本来就盼着林歧能带她去,自己一个人跑过去,心里头还是犯怵的。 只有林歧在身边,她才觉得踏实。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结果林歧自己提出来了。 她高兴得不行。 之前她还觉得林歧是不是不太待见她——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可林歧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弄得她有点恼火,还寻思自己是不是变丑了。 第8章 这两天出门转了一圈,瞧见那些男人盯着她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热烈,她这才明白——不是自己不漂亮,是林歧对她没那意思。 知道这点后,她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毕竟这条命是林歧救的,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把林歧刻在心底了。 可林歧这具身子从小在部队里泡大的,对谁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儿。 跟林歧本来的性子不太搭调,但这具身体的习惯摆在那儿,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搞得港生这几天老是七上八下的。 现在好了,林歧主动说要陪她去离岛,港生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知道,林歧还是在意的。 这就够了。 这趟来港岛,能撞上林歧,是她最大的运气。 想到这儿,港生脚步轻快地跑去收拾东西。 离岛那边,最多住个两三天就行。 以前她还想着投奔姨妈,现在没这念头了。 她也跟那些古惑仔一样,想跟着林歧干。 东西收拾好了,她走到窝在沙发上的林歧跟前,小声问:“我去看姨妈一家,想买点礼物,行不行啊?” 这阵子她手头花的每一分钱,全是林歧掏的。 她自己兜里连一块港币都没摸到过。 给亲戚挑东西,也得用林歧的钱。 她把账一笔一笔记了下来,想着以后自己能挣钱了再还回去。 这会儿要花钱,怎么也得跟林歧打个招呼。 “头回上门看亲戚,带点东西是正理。” 林歧点点头,没觉得港生想买礼物有什么毛病。 人情往来,天经地义。 林歧瞧见港生脸上那高兴劲儿,愣了一瞬,从沙发上站起来,“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去?” 港生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去去就回。” 说着就往门口走。 林歧有点摸不准港生的想法。 见她已经把门拉开,他瞥了眼外面暗下去的天色,抬脚跟了上去,“我陪你吧。” 港生看到林歧已经站到自己身边,脸上泛了层薄红,笑得特别开心。 刚才林歧往窗外瞅那一眼,她心里明白,他是怕她在外面碰上什么麻烦,才非要跟着出来。 想着想着,心里头就甜丝丝的。 林歧原本觉得,自己穿到这个世界,肯定少不了遇上各种破事儿。 他前世看过不少小说,那些穿越的,就跟自带招事体质似的,走在大街上都能有人找茬。 可他想太多了。 他们住的这个公屋,是屯门区最大的一片,住户多得吓人,周边巡逻的警察也多。 买礼物这事儿顺得离谱,前后不到半个钟头就完事了。 两个人拎着东西,顺着台阶一层层往上走,回了公屋那套房。 洗漱完,各回各的房间。 谁都没马上睡着。 港生是因为今天确定了林歧是在乎她的,还陪她去买东西,兴奋得翻来覆去。 林歧纯粹是习惯问题。 穿来以前,他哪在这个点儿睡过觉?不到半夜他根本闭不上眼。 最后只能坐在床上,照着太极心法打坐,熬到快十二点才算睡着。 离岛是港岛十八个区里地盘最大、人最少的地方,在港岛西南角,由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岛屿凑成。 港生要去的就是离岛的东涌乡,那儿是客家村扎堆的地段,拢共十几个村子挤在一起。 林歧拎着港生挑的礼物,跟着她坐船,船一晃一晃地上了离岛。 一路问过去,港生总算摸到了她姨妈家的门。 她姨妈一家住在东涌乡镇上,一栋两层高的平房,面积不大,顶多四五平米。 一层弄了个小卖铺。 港生和林歧到的时候,正好瞧见她姨妈坐在门口,手摇一把蒲扇,跟旁边的大妈聊得正欢。 “姨妈。” 一个清脆的声音砸过来,把港生姨妈的闲聊打断了。 港生个儿高,她姨妈坐矮凳上,听见动静抬头,瞧见个水灵灵的姑娘直愣愣盯着自己,眼眶还汪着泪。 愣了一瞬,等视线扫到港生和林歧身上那些衣裳、手里提的礼盒,目光唰地亮了。 “姨妈,我是港生啊。” 港生又喊了一声。 “港生?港生?你说你是港生?” 姨妈装出一副终于认出来的模样,腾地站起来,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个遍,最后一把搂住她。 俩女人就这么搂着,哭开了。 林歧拎着东西站边上,一声没吭。 他脑子有点印象,港生这姨妈以前对她没多亲。 现在这抱一块儿算怎么回事? 他站在港生背后,正犯嘀咕,突然瞥见姨妈抬起头,脸上挂着假哭,眼神却精得很,在盘算什么。 他当下明白了——这是瞅见两人穿得体面,还带了不少东西。 难怪没像电影里那样刻薄,原来是按穿着看人。 记得原作里,港生喊一声姨妈,那老太婆头一眼瞧见的就是她一身土里土气的衣服、缩手缩脚的模样,直接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拿眼神挑挑剔剔地扫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不同了。 港生没遭那些罪,在公屋住了几天,连衣裳都换了。 加上林歧帮她拿了港岛身份证,她心里有了底气。 这几天顿顿吃饱饭,港生整个人都透着精神。 她姨妈这才演出那副情深意重的样子。 俩人抱着哭了一阵,总算松开。 姨妈拉着港生的手,眼睛却瞟着林歧,问:“这位靓仔是?” “姨妈,他是我朋友,这次来离岛是他帮忙的。” 来之前林歧交代过,别跟外人露他的底,港生只能说是朋友。 没多久,姨夫下班回来了。 个矮,瘦,一副猥琐中年男的模样。 果然一见港生,眼睛就放光。 姨妈给他介绍港生和林歧。 林歧从头到尾脸都冷着。 摆出副看不上乡下人的架势。 可他越这样,港生她姨妈两口子反而越热络。 港生以为是亲情,林歧心里清楚是为了什么。 在姨妈家吃了顿晚饭,两人客气地留港生和林歧住一晚。 林歧直接说不。 他打心眼里不想住别人家,再说,她姨妈家也确实挤不出多余的床位——总不能跟那猥琐老男人挤一张床吧。 “姨妈,林歧订了酒店,我们会在离岛待两天。 明天打算在岛上转转,回本岛前我再来看你。” 港生也觉出姨父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何况林歧早交代过,千万别住她姨妈家。 林岐订了间房,一晚一百五十文钱,在离岛这地方算得上很不错了。 从港生姨妈家出来,两人就这么闷头往前走,谁都没先开口。 “见着你姨妈了,觉得咋样?” 林岐随口问了句。 港生想了下才回话:“见到姨妈挺高兴的,可姨夫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往后就当门远房亲戚走动,一年见个一两回就成。” 林岐声音冷下来,“没人陪着的时候别自己来,更别一个人在那儿过夜。 你姨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你心里也有数。” 港生脸唰地白了。 头一眼看见姨夫,她就觉得不舒服。 那种眼神她太熟了,从前见过好多次,可没谁像姨夫这样毫不遮掩。 “我...我记住了。” 说完这话,港生心里沉得很。 本来想着投奔姨妈,可这才待了几个钟头,她就哪哪都不对劲。 姨夫那眼神她看见了,心里头恶心得慌,可还得硬撑着,生怕给姨妈姨夫留下坏印象。 还有姨妈,一直问她在港岛干啥活,一个月挣多少,连林岐做什么工作都打听了个遍。 虽说都被林岐敷衍过去了,可港生心里老不是滋味。 她跟姨妈也就开头聊了两句她妈的事儿,后面姨妈一句都没问过她妹妹咋样,也没问问港生这个外甥女过得好不好。 从头到尾都在讲港岛多好赚钱,她那个士多店一个月能赚多少文钱,她姨夫上班咋样咋样的。 港生想不明白,姨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跟她想象中见面完全不一样。 本来还想着要是林岐嫌她烦,她就去投靠姨妈。 现在?这念头彻底打消了。 之前还打算找姨妈帮忙联系当年接生的稳婆,弄个出生证明好办港岛身份证。 现在这事林岐早就帮她办妥了,也不用再找姨妈了。 想到这儿,港生忽然有点发懵——接下来在港岛,自己到底该干啥? 脑子里突然冒出林岐说过的话,刚才还垂头丧气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盯着走在前头的林岐。 林岐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后头那道目光太烫人了。 他皱起眉头,转身问:“咋了?” 港生没料到他突然回头,眼神正好对上,习惯性地低下头,脸烧得通红。 “没...没啥。” 林岐看她这样,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港生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再抬头时,林岐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路了。 她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你话里的意思……” 港生的话没说完,林岐一抬手:“到了,就这儿。”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港生原本想跟林岐确认一下,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能跟着他混,不用去找姨妈投靠了。 话还没出口,林岐已经打断她,下巴朝前一扬。 港生抬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一块招牌上。 是个酒店。 林岐没等她反应,迈步就往里走。 港生愣了一下,见他没有停下等自己的意思,赶紧跟上去,踏进了大堂。 酒店前台不大,空间算不上宽敞。 搁林岐以前混的那地界儿,这规格也就是个快捷酒店的标准。 第9章 但放在眼下离岛这地方,已经算挺拿得出手的了。 港生前脚刚踏进门,就看见林岐已经站在前台那边说了几句。 “姓林,订了两间房。 电话85XXXXXX。” 林岐签完字,把钱结了。 前台递过来两把钥匙。 他转过身,看见港生还傻站着,顺手把其中一把递过去。 “房在三楼,你隔壁。 有事叫一声。” 林岐其实早就猜到港生想问什么。 他确实是打算带她一起讨生活。 这片地方他刚来,能信的人没几个。 港生是头一个让他觉得靠得住的面孔。 再说了,白天见过她姨妈和姨夫那一家人。 港生真要是留下来,后头会闹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他既然把人从蛇头那儿捞了出来,那就送佛送到西。 以后让她跟着自己干,总好过让她一个人在港岛瞎闯。 只是这姑娘心思不太对劲。 林岐有点头疼。 电影电视里的女主角,一个个都是恋爱脑吗?这才认识几天啊,就算他救过她一命,也用不着这样上赶着吧。 港生拎着自己的小包进了房。 林岐看着门关上,才转身推开隔壁的门。 洗了个澡,林岐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饭吃过,也没别的事干,只能干瞪着眼。 真怀念以前能刷手机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啥时候睡着的。 隔壁的港生却翻来覆去折腾到大半夜,脑子里全是林岐那句话。 按他那意思,是不让她去找姨妈了,也就是说,会带着自己。 可她心里还是没底。 最后她一咬牙,自我安慰:只要林岐不赶她走,她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赖也要赖在他身边。 这么一想,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夜安静。 第二天清早,一阵敲门声把港生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一下子坐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贴着门板问:“谁?” “起来洗脸,带你吃早点。” 一听是林岐的声音,港生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她刚想拉开门,就听见林岐的脚步声已经往旁边走了。 她飞快地洗完脸刷完牙,弄好之后发现,林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港生一出来,林岐冲她甩了甩下巴,示意她跟上,然后咚咚咚踩着楼梯往下走。 港生心情不错,小跑着追上去。 俩人都不熟悉这片离岛,沿街瞎溜达,最后选了个早餐铺子停下。 这几天处下来,港生已经摸透了林岐的脾性。 她很自然地先点自己的份,再帮林岐点——但林岐那份直接翻了几倍,光是蟹黄小笼就上了八笼。 这还是林岐收敛后的量。 真放开了吃,怕是要吓坏旁人。 到现在为止,林岐还没真正饿过肚子。 港生三两下扫光自己那份,托着腮帮子看林岐吃东西。 现在林岐刻意放慢了节奏——毕竟要是还像部队里那样狼吞虎咽,实在太扎眼。 他这阵子一直在调整,现在吃饭速度也就比普通人略快一丁点。 “你顿顿都这么能塞?” 港生问。 林岐灌了口豆浆:“你不是不知道我练武。 练武的人,胃口都大得很。” “是吗?那他也是?” 港生越过林岐的肩膀,偷偷用食指往他身后指了指。 林岐嘴里叼着一个小笼包,扭头去看——这一眼差点把他给噎住。 第三排那张桌上,蒸笼摞了十几个,旁边七八个碗叠得老高。 一个穿青色帆布外套的男人,正埋头猛吸汤面。 没两分钟,一碗面就见了底。 那人随手把空碗往碗堆上一搁,又把另一碗汤面拉过来接着吃,顺手掀开一笼小笼包,一边吸面一边塞包子。 不到两分钟,碗空了,笼也空了。 盯着那人看的,不止林岐和港生。 整个摊子上的食客全在看。 林岐愣了几秒,慢慢转回头看向港生。 “那些……全是他一个人吃的?” 林岐呆呆地问。 港生仍盯着那边,只轻轻点头。 她算是来港岛开了眼界。 原本以为林岐已经够能吃了,哪想在这路边摊上碰见个更夸张的,饭量得是林岐的几倍。 难怪他们要跑来港岛讨生活——北方那边,现在哪有几户人家养得起这么个大胃王。 林岐看港生点了头,算是懂了——在吃这回事上,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赶紧把自己的早餐扫光。 之前还纳闷,怎么今天没人盯着他吃饭了?在屯门的时候,他吃东西哪次不招来一堆目光?毕竟一个人顶四五个人的量,想不显眼都难。 现在倒好,自个儿这点玩意儿,在人家面前压根不够看。 林岐放下筷子,干脆把整个身子转过去,跟周围人一样,直愣愣地盯着那人吃面、啃小笼包。 港生搬了把凳子靠到林歧边上,伸手戳了戳他胳膊,压低声音问:“那也是个练家子?看着比你猛啊。”林歧翻了个白眼,瞪了她一下,“练武的倒是没跑。 厉不厉害?没动过手,谁知道真章儿。” 港生最近没少挨林歧的白眼,早习惯了,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给他倒了杯茶。 两个人端着杯子,边喝边看那人闷头扫荡早餐。 五分钟后,全场人都看傻了。 那人把所有点的东西全吃完了,大圆桌上堆满了碗碟蒸笼,摞得老高,看着就吓人。 等那人一抬头,林歧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去。 硬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港生赶紧拍他后背顺气。 不怪林歧失态。 那张娃娃脸,他太熟了。 再瞅瞅这地方,脑子一转就猜到碰见谁了。 娃娃脸吃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桌上,站起来时瞅见周围人都盯着自己,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众人这才回神,各干各的假装没事。 见没人再看他,娃娃脸拎起找零,抓起帆布包就要走。 起身时看见林歧和港生还在看他,愣了下,冲林歧笑着点了下头。 林歧和港生也回了个微笑。 等那憨厚娃娃脸走远,林歧还在发呆。 直到衣服被人扯了两下才回过神,结了账跟港生出了门。 港生拉着他满离岛乱逛。 可林歧心里早就炸了锅。 那家伙不是狼牙阿布吗?他来港岛有些日子了,电影里的人物听过不少,可真碰上活的,除了身边这位港生,一个都没有。 现在居然在离岛撞见阿布这种狠人。 想着自己要在港岛混,手底下正缺能打的。 要是跟阿布搭上线——这货能为一个救过自己的护士单枪匹马杀穿一条街,自己要是在节骨眼上拉他一把,头号打手不就稳了?一京之力,这不就攥手里了? 林歧抬头看天。 离岛上空乌云翻滚,台风眼看就要来了。 果然,跟港生在离岛逛了一整天,回酒店时前台说台风要登陆,想回港岛得等几天。 港生听完愣住,脸上有点慌。 林歧拍了拍她肩膀,“等风过了再说,住两天也不赖。” 港生听他这么说,总算踏实了,跟着他上了楼。 夜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林岐翻来覆去根本睡不踏实。 直到凌晨四五点,雨声才总算消停。 第二天一早,林岐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他本来就火大,被人这么在门口折腾,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眯着眼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拽开门。 “干什么?!吵吵什么!” 这一嗓子吼出去,走廊里那帮穿着黑西装的家伙全愣住了。 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盯着这个半闭着眼、满脸不耐烦的年轻人。 林岐看见走廊里那群人,也清醒了几分。 气氛僵住了。 这帮黑帮平日里嚣张惯了,头一回被人这么吼,一时间全没反应过来。 楼道里其他住客本来吓得不敢吭声,被林岐这一吼,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 港生探出脑袋,看见走廊里那帮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脸都白了。 他赶紧缩到林岐身后,手发抖地抓住林岐的胳膊。 那群黑帮这回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瞪着林岐,领头的大块头已经朝这边走过来。 林岐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扫了这些人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了来意。 “别冲动别冲动,各位不好意思啊!” 一个小胖子跑过来,一边拿手绢擦脑门上的汗,一边连连弯腰。 “真的对不住各位,我们社团有人走丢了,着急找人,所以才打扰大家。 警察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他们也在找。 麻烦各位配合一下,让我们进房间看一眼。” 小胖子说话客气,对着众人躬来躬去。 那些被吵醒的住客一看不是冲自己来的,松了口气,纷纷让开,任由黑衣人们挨个进房间搜。 林岐本来还想跟这帮人杠一杠,但港生一个劲地拽他,眼神里全是哀求。 林岐这才冷冷地盯了那些人一眼,侧身让出一个黑衣人进去。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找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在他这儿。 没过多久,这群人就撤了。 他们前脚刚走,四个穿警服的也到了酒店。 挨个敲门、盘问,结果自然问不出什么。 警服裹着身段,那女警确实长得挺好看。 林歧多看了两眼,眼神就有点收不回来。 旁边年轻警员察觉到了,目光扫过来,带着警告的意思。 港生也在边上,酸溜溜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力道不小。 林歧这才回神。 第10章 几个警察走远了,港生翻了个白眼,问他:“那个女警挺靓吧?” “啥?” 林歧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看人家看得眼珠子都不转,是不是特漂亮?” 林歧总算听出味儿了,随口答:“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再说,没你好看。” “那你盯着人家看啥?把人都看不好意思了。” “我是在发呆,没盯着她。” 港生还想再说,林歧已经朝酒店外走了,声音慢悠悠飘过来:“雨停了,再出去转转。 等台风彻底过了,咱们再回本岛。” 港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刚才还嘟着的嘴,这会儿已经翘起来了——林歧还记得带她出去玩,心里美得不行。 离岛上到处是社团的人,满街乱窜,不知道在翻什么。 天上乌云压得很低,翻滚着,整座岛都闷得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紧张。 港生逛了一会儿就想回酒店窝着,林歧倒是来了兴致,拉着她满岛转。 一直到港生两条腿都打颤了,他才肯罢休,拽着她往回走。 在酒店旁边的小店随便扒拉了两口饭,两人早早就各自回了房间。 白天带着港生在岛上转,不是为了玩。 离岛不小,但人扎堆的地方就那么一小片。 两天看下来,哪条路通哪,哪条巷子能躲人,哪个码头能上船,林歧心里都有了数。 夜里风又大了,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酒店外面的动静没停过,风声里混着人声——台风天都不消停,那些社团的人还在满岛找马爷的脑袋。 林歧闭着眼,把以前看过的电影情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窗外风雨大作,他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前台跟他说,台风暂时歇了,轮渡今天能走。 要回本岛的,趁早买票。 林歧先带港生去她姨妈家告了个别,然后两人往渡口走。 到了地方一看,渡口围了不少警察,边上还站着好几拨社团的人。 这两拨人平时见了面能打起来,这会儿倒配合着,一个一个检查上船的乘客。 要登船的人都被拦下来,查得很严。 林歧一看这阵仗,知道自己赶上了。 他拉着港生买了票,不紧不慢地排进队伍里。 阿布戴了副大墨镜,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跟在人群里头排队。 林歧故意磨蹭,放了不少人插到自己前头。 他拽着港生,慢吞吞地挪到离阿布不远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那边。 没等多久,阿布就动了。 他悄悄伸手,把旁边一个男人的证件抽走,然后一步步往后退,跟那人拉开了好几个身位的距离。 轮到那男人检查时,证件果然掏不出来。 警察和社团的人一下子全围了过去。 趁这个空档,阿布翻身跳上过道顶上的雨棚,踩着棚面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段,再轻巧地跳下来。 可他落地那一下,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阿布扭头朝感应到的方向望过去。 他个头不算高,视野有限,压根没瞧见远处林歧正咧着嘴冲他笑。 这班船经过最后一通乱子,人终于凑齐了。 开了十几分钟,船靠上渡口。 这边的阵仗比离岛那边还大,警察和社团的人乌央乌央一片。 林歧始终不远不近缀在阿布后头。 阿布一看到渡口这架势,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攥帆布袋的手也跟着收紧。 下船时候,阿布又耍了个花招。 他捡了颗石子,弹出去打中一个人的膝盖。 那边一乱,他就趁乱混了过去。 林歧带着港生,紧跟在阿布身后下船。 果然,阿布刚要上车,马爷的人开车直接把他撞翻了。 帆布袋摔在地上,里头滚出一个保龄球。 周围顿时炸了锅,人挤人乱成一团。 就在阿布撑起身子的那一秒,林歧拉着尖叫的港生横插过去,挡住阿布的视线,手随意一伸一收——保龄球进了空间。 阿布爬起来,低头一看,脸当场就绿了。 我那么大的保龄球呢? 可抬头四下一扫,警察和社团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他知道这会儿没工夫找球了,只能咬着牙钻进人群,溜了。 林歧和港生又等了一阵,等警察和社团重新查了一遍,才放他们走。 俩人回到公屋,正巧撞上黄毛。 黄毛一看见老大回来了,激动得不行,噼里啪啦把这阵子的进度全倒了出来。 林歧随手抽出几张大金牛,让他带兄弟们去吃宵夜。 黄毛眉开眼笑,攥着钱跑了。 进了自己那屋,林歧和港生才算松了口气。 在离岛那几天,顿顿都在外头吃。 港生一回来就拉着林歧直奔菜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她嚷嚷着要露一手好厨艺,让林歧好好尝尝。 港生早就见识过阿布吃饭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 现在看林歧吃起来一个德行,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天,林歧数出一叠港币塞到港生手里。 “我可能搞个公司,到时候你过来跟 ** 。 这两天别出去找活儿了,我在外面有点事,你老实待屋里,别乱跑。” 港生攥着钱,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要走?我不能跟着?去几天?” 一听林歧要走,港生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怕林歧这一走就不回来了。 林歧反复跟她讲,自己是办正经事,顶多四天就回。 哄了好久,总算把人安抚住。 他转头去找黄毛那帮人,交代了一句,让他们在港生出门时稍微照看一下。 说完就独自走了,坐船又到了离岛。 船上风大,雨跟着就下来了。 林歧混在街上,盯上了那伙穿统一黑衣服的社团成员。 他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再加上练了那套功夫,跟踪这些毫无纪律的黑帮跟玩一样。 半天不到,他就摸清了这帮人的窝点。 远远地,他还看见了领头那个黑衣服的日本人佐佐木。 隔着雨幕,林歧听见佐佐木在布置什么。 听了一会儿,他心里一沉——那帮人已经把岛上的漂亮女警绑了,正在合计怎么对付阿布。 林歧没靠太近,心里记下了位置,转身撤了。 他在离岛四处逛了一圈。 天黑的时候,大雨又下来了,跟上一回一模一样。 林歧吃饱喝足,摸回了那伙人的据点。 等了有一个多小时,才看见佐佐木带头走出来。 后面俩人押着那个女警,紧跟着,一百多号穿黑衣服的鱼贯而出,全朝同一个方向去了。 据点里只留了不到十个人。 林歧白天早就踩过点,知道那是座废弃学校后头的一片地。 等大部队走远,他眼睛一亮,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今天套了件黑色宽大雨衣,用两块黑布把头和脸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戴的橡皮手套是从岛上小诊所顺来的。 整个人包得,谁也认不出他是谁。 那据点是离岛一个村子里的家庙,地方不小。 林歧白天想进去看看,门口的人拦着不让,说这是家庙,外人不给进。 这会儿从门口到内堂,就十来个人,东一个西一个地坐着。 林歧闪身贴到一个人背后,左手捂住那人的嘴鼻,右手寒光一闪,一把 ** 直接捅进了喉咙。 那人全身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林歧慢慢把人放倒在地。 穿黑西装的社团分子腿蹬了两蹬,彻底没了声息。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这么近的距离,林岐原本以为自己肯定受不了。 可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没啥特别反应。 得感谢这具身体。 上过战场的人,对这种事早麻木了。 黑暗中,林岐稳了稳心神,拎着工具摸向内堂。 又撂倒一个看门的混混时,他发现自己甚至有点享受这感觉。 他知道这不对。 前世从高中起就没跟人动过手,谁能想到现在手里沾血都面不改色? 雨声里,他再次融入黑暗。 一个接一个,把所有守夜的人全收拾干净。 林岐觉得,在这种黑夜里,自己就是主宰。 这具身体是战场上的幽灵,手里的人命多得数不清。 今晚本来没想下死手。 可查了一圈才知道,这帮人是小日子那边的黑帮下属组织。 马爷的社团,全是搞面粉的。 那股暴戾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林岐索性下了狠手,送这些垃圾早点投胎。 大概是这具身体对小日子恨得太深了吧。 收拾完所有守夜的人,林岐开始翻找。 半小时后,他脸上露出笑意。 收获不小。 一个大黑包里,居然装着五百万港币现金。 旁边还有个保险箱,外加一箱面粉。 保险箱直接扔进空间。 那箱面粉本来想扔了,转念一想,没准儿后面能用上,也收了起来。 又搜了一圈,从几个人身上翻出五块大金劳。 硬通货啊。 零零散散的现金加起来还有三万多。 林岐叹了口气。 马无夜草不肥,黑吃黑来钱是真快。 把所有东西收进空间,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 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紧了紧黑色雨衣,跟着暴雨声,消失在黑暗里。 到了废弃学校那边,林岐看见女警被吊在台子上。 佐佐木握着倭刀,站在她边上。 第11章 对面的高台上,上百个黑衣人举着倭刀和短棍,围着阿布一个人打。 阿布赤手空拳,在人群里左冲右突。 他再能打,一打十没问题,一打二十也顶得住。 可一百多人围上来,他也快撑不住了。 女警被绑着,一直喊阿布快走。 可雨声太大,阿布根本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走的。 地上躺了一片,少说三四十个。 阿布身上也挂彩了,好几道口子往外渗血,雨水一冲,整个人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动作明显慢了,呼吸也乱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他又撂倒一个,抬头看了眼高台。 晓禾嗓子都喊哑了,旁边站着佐佐木,那女人嘴角挂着冷笑,看他的眼神像看耍猴。 阿布侧身躲过背后一刀,一脚踹飞前面的人,攥了攥拳头,又朝人群冲过去。 林歧数着数,阿布已经干翻了五十个。 身上的伤也添了十来处。 他随便点了下头,心里却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真有人能一个打一百个? 亲眼见了,还是觉得离谱。 林歧清楚,真要论单挑,自己比布同林强。 但换成他面对一百号人,绝对扭头就跑。 这阿布,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要是有热武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脑子里闪过以前那个画面——他们一个班对着上百人冲锋,居然打赢了。 现在想想都后怕。 可就这样的人,被赶出部队,最后在船上活活把自己耗死……太他妈扯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阿布又干翻了十来个。 但腿上挨了好几棍,后背也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他动作越来越慢,喘气像拉风箱,脸白得吓人。 火候差不多了。 总不能真让阿布跟电影里似的,被人活活耗死。 林歧悄无声息摸到佐佐木身后。 这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歧一把攥住她握刀的手腕。 咔嚓。 手臂断了。 林歧夺过倭刀,刷地抽出。 佐佐木的惨叫还没落地,他手腕一翻——刀锋划过她喉咙,一道细线浮现,黑血喷出来。 血溅到晓禾脸上。 她愣了两秒,才尖叫出声,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又破又刺耳。 佐佐木身边两个黑衣保镖终于回神,抽刀朝林歧砍来。 林歧手里有刀,不是阿布那种赤手空拳的架势——刷刷两下,两个人栽进雨水里。 佐佐木那声惨叫把围攻阿布的人都引了过来。 他们看见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家伙,三下五除二砍了佐佐木和她两个保镖。 除了围着阿布的那十几个,剩下的人全嚎叫着朝林歧扑过来。 几十个人冲过来。 林歧原以为自己会怕。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平静得不像话,嘴角甚至微微翘起来。 手指转了下刀柄,整个人直接扎进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心这么重。 尤其是知道这个黑帮在替小日子做面粉生意之后,体内的那股煞气就跟开了闸似的,完全压不住。 将近半小时过去,林歧的喘息像破风箱似的。 那把倭刀早就卷了刃口,他随手一丢,刀身砸在地上蹦了两下,才走到阿布跟前蹲下。 阿布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歧把手伸过去:“还能站起来?” 阿布抬头看他,愣了两秒,才把手搭上去。 林歧一使劲,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阿布连着喘了好几口,才稳住心神,一瘸一拐跟着林歧走到高台边上。 阿布一屁股坐在台沿上,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林歧一个人去解绑晓禾的绳子,等把人放下来,他也一屁股坐下,闭着眼歇气。 晓禾被救下来后,直接坐倒在地。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砸得她脑子发懵。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帮社团的人狂到敢对警察动手。 更让她心里翻涌的是,阿布居然愿意为她去死。 刚才眼看阿布就要被那帮黑帮的人活活 ** ,突然冒出个杀神,把那些人全收拾了。 她很感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但作为一个警察,亲眼看着这人砍瓜切菜一样 ** ,心里头也发怵。 场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三个人各占一角,喘气的喘气,发呆的发呆,谁都没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林歧先站起来。 他看向晓禾:“自己能回去?” 高台上虽然挂着个大灯,可晓禾一直没看清这个救他们的人长啥样。 她慌忙撑起身子:“我……我没事。” “跟她告个别,你先跟我走。” 林歧转头看阿布。 阿布想了想,点了下头,看向晓禾。 两人没多说什么,阿布冲她点点头,转身走到林歧身边。 —————————————— 雨还在下。 林歧裹在黑夜里,不紧不慢往前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布一瘸一拐跟在后头。 走了快二十分钟,林歧带他来到一座破破烂烂的杨府庙,庙门都快塌了。 林歧让阿布等在门口,自己绕到神像后面,装模作样翻了翻,从空间里拽出一个旅行包。 他拎着包走回来,往地上一丢:“把衣服换了。” 说完从包里掏出套衣服和条毛巾,搁旁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只剩条裤衩,走到庙门口,站在大雨底下把全身冲了好几遍,才回来穿上新衬衣新裤子。 阿布愣愣地看着他忙活。 等林歧穿好衣服,他才看清这人的脸。 阿布瞳孔一缩:“是你?” 他记性好,这人他在那天早上吃早饭时见过一面。 没想到救他命的,居然是他。 阿布愣在原地。 林歧拿毛巾擦着脸,又擦了擦脚,套上新鞋:“赶紧洗洗。 天还早,换好回去还能睡个踏实觉。” 阿布听完林歧那话,脑子一转,立马明白过来。 他也学林歧的样子,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条裤衩,光着脚踩进雨里。 身上那些伤还疼着,他没吭声,咬着牙在瓢泼大雨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好几遍。 等进了庙门,林歧已经扔过来一条干毛巾。 阿布接住毛巾,三两下把身上擦干,从包里翻出另一套干净衣服换上。 接着他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毛巾、还有两个人的鞋,全塞进那个黑色旅行包里。 两个人——一个是退役兵王,一个是曾经的顶尖 ** ——又各自把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才一块儿站到庙门口,盯着外头的雨幕。 过了十来分钟,雨势渐渐小了。 林歧甩给阿布一把黑伞,外加一张港岛身份证。 他自己撑开伞,抬脚就往外走。 阿布也把伞撑开,跟在后头。 两人到了海边。 林歧找了块大石头塞进旅行包,拉好拉链,又用一根绳子把包捆得结结实实,直接扔进了海里。 阿布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林歧做完这些,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到一家酒店。 “林先生,订了两间房。” 林歧到前台说了两句,拿了两把钥匙,转身丢给阿布。 阿布跟着他上了三楼,走到房间门口时,林歧丢下一句:“有事明天再说,先歇着。” 话音刚落,林歧就关上了自己那扇门。 阿布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林歧进去了,他也拿钥匙开了自己的房门。 进去后又冲了个澡,两个人各自躺下。 林歧忙了大半宿,身体和脑子都累了。 洗完澡往床上一倒,没几分钟就睡死了。 阿布却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他来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救晓禾的。 看到那一百多号人的时候,他心里清楚,今天是交代在这儿了。 谁知道,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 自己虽然受了点皮外伤,命是捡回来了。 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 那边,他已经退了。 马爷的脑袋也让他砍了下来——可惜没能带到那个护士的墓碑前祭拜。 最让阿布睡不着的原因,其实更简单—— 他太饿了。 晚上是吃过东西,可打了那么久的架,体力早就耗光了。 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饿得胃都疼了。 可他翻遍全身,只有林歧给的那张身份证,一分钱都没有。 就这么硬撑着饥饿,阿布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歧敲开隔壁的房门,就看到阿布脸色白得吓人,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光,直勾勾盯着他。 林歧被盯得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的手还在半空中,尴尬地放了下来:“咳……我带你去吃早饭。” 听到“吃早饭” 三个字,阿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冒光。 林歧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领着阿布出了酒店,往早餐摊那边走去。 两人刚走出门,满大街全是穿制服的。 见人就拦,查身份证。 林歧和阿布也没躲开,一个警察直接挡在他们面前。 林歧把证件递过去,随口问了句:“阿sir,搞这么大阵仗,出啥事了?” 警察扫了一眼身份证,丢回给他们,语气不耐烦:“走走走,少打听,跟你们没关系。” 林歧撇嘴,收了证件,带着阿布往早餐店走。 到了地儿,他抽出一张金牛塞给阿布,然后远远躲开,自己坐下点了笼小笼包加一碗粥,慢悠悠地吃起来。 第12章 阿布攥着那一千块港币,有点别扭,找了张桌子坐下,埋头叫了一堆东西,狼吞虎咽。 他那副吃相太招眼,周围的视线全被他拉过去了。 林歧乐得清静,慢条斯理把早餐吃完,抬头一看,阿布那边才像刚开动。 他无聊,又叫了瓶牛奶,叼着吸管慢慢喝,等着。 时间像是被人踩住了刹车。 终于,阿布吞下最后一个小笼包,打了个嗝,一抬头,发现整桌人都盯着他看。 他有点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扭头看见林歧正看着他,拖着腿一拐一拐地挪到林歧桌边坐下。 话还没出口,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晓禾。 她一看见阿布,上手就摸,满身都摸了个遍:“阿布,你有没有事?” 阿布本来看到她挺开心的,可余光瞥见林歧那副看好戏的表情,身子不自觉地闪了闪,手一挡,拦住晓禾继续往下的动作。 脸有点红:“没事,就是皮外伤。” 晓禾见他精神不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过头。 脸也红了,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她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林歧。 转头看阿布,阿布点了点头。 晓禾脸上又浮出一点激动,压低声音说:“这次事大了,死了那么多人,幸好大部分都是日本那边过来的。” “我没跟上司说我被那什么的事。 人死太多了,O记、重案组、反黑组的头头全被惊动了。 不过这次应该会定性成黑帮火并,几个社团的坐馆全被请去喝茶了。” 林歧做事狠,不像阿布用拳头,打趴几个算几个。 昨晚,他把那些日本过来的黑帮全清了,一个活口没留。 所有事,都查不到他们头上。 唯一知道全部经过的人,是晓禾。 可她本身就是被那啥的人,又对阿布有好感,自然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 谁敢信,两个人赤手空拳,干掉一百多号武装黑帮? 阿布松了一口气,跟着晓禾一起看向林歧。 林歧笑了,伸出右手。 “我叫林歧。” 布同林这才知道眼前这男人叫林歧。 他咧嘴一笑,伸出宽大的手掌,“我姓布,叫布同林。” 两只手握在一起,晓禾看愣了,“你们俩……之前不认识?” “刚知道名字。” 阿布挠了挠后脑勺。 三个人简单客套几句,晓禾转身就走。 离岛警局人手本来就不多。 上百号人没了命,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管私事。 跟阿布和林歧待久了,保不齐惹人起疑。 “往后咋办?” 林歧转头问阿布。 阿布一愣。 当差的活儿,他早腻了。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那个护士把他从鬼门关拽出来,恩人的仇他报了,可惜——没把马爷的脑袋摆在恩人坟前。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林歧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眼睛一亮,“我也不知道干啥……能跟着你吗?” 林歧心里盘算了下——一京之力到手了。 “没地方去就先跟我走。 别的我不敢保证,饭管饱。” 阿布那张娃娃脸上堆满憨笑,“能天天吃饱就成。” 林歧嘴角一抽。 这位爷的饭量…… 要让阿布顿顿吃撑,怕是得掏空家底。 好在港岛这地方弄钱不算难。 他扫了眼空间——五百多万现金躺着,还有个保险箱。 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走,吃饱了回本岛。 下面十来号人,还得你帮我盯着。” 林歧站起身,带着阿布出了酒店。 俩人收拾利索,坐渡船回了本岛。 打车到屯门公屋,掏出钥匙的工夫,门“咔哒” 一声开了。 港生冲出来,差点扑上去。 瞥见林歧身后的阿布,硬生生刹住脚。 “林歧,你回来啦!” 声音里透着雀跃。 她歪头看了看阿布,“这不是那天早上的那个……” “嫂子好,我叫布同林。” 阿布见了漂亮姑娘,脸有点发烫。 这一声“嫂子” 叫得港生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你好你好,我叫港生。 快进来坐!” 林歧领着阿布进屋。 港生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架势活像女主人。 时不时偷偷瞄林歧一眼,脸一红,又低下头去。 林歧看得无语。 这港生是脑子里装了什么?啥正事不干,满脑子情情 ** ? 歇了会儿脚,林歧在楼里又租了间房给阿布,带他去置办日用品。 临走时直接甩了一沓大金牛过去。 “想买啥随便买。” 林歧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手底下那帮古惑仔全叫到公屋楼下的路边摊,啤酒烤串摆了一整桌。 “给你们认个人。” 林歧拍了拍阿布的肩膀,“这位,布同林,以后喊布哥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功夫比我狠,往后你们跟着他混,谁要敢欺负你们,让他替你们摆平。” 那帮人一听“高手” 两个字,眼睛全亮了。 林歧的本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能让他亲口说一句“超级高手” ,那得是什么级别? 二话不说,十几号人全举起酒瓶,朝阿布敬酒。 阿布扫了一圈,全是染着黄毛、叼着烟的年轻人。 他知道,往后这群人就是他的人了。 他咧嘴一笑,拎起酒瓶就干。 一顿饭吃得很痛快。 林歧又摸出两叠大金牛,一人发了两张,说明天上午全部到公楼下来找他,物业公司的事,该动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十几个人全到了公屋楼下。 林歧已经在一楼租好了店面,招牌也挂上了——“安心物业” 。 港生和阿布带着人,把那一百多平的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手脚麻利得很。 林歧挨个发了开工红包,算是正式开业。 公司法人挂的是港生的名,给她拿了10%的股份。 阿布当了安保部经理,那十几个精神小伙全塞进了安保部。 “都听好了,咱们公司今天算是开张了。” 林歧站在店里,看着这群人,“以后你们全是安心物业的员工。 阿布管安保,港生管物业。 工资每个月两千块……” 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 他让黄毛拿黑钱开路,找房屋署和卫生署的人打通关系,公屋的物业管理权很快就拿到了手。 十几个人分头行动,各自去找认识的、想挣钱的老人,几天功夫就拉来了三十多个大爷大妈。 林歧又掏钱,给所有精神小伙一人配了一套西装,保洁家政的大爷大妈也配齐了工具和制服。 前期准备忙了整整一周。 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时候。 有上头给的许可,二十来号穿得整整齐齐的精神小伙,带着三十多个大爷大妈,整整花了一个星期,把公屋和附近两条街道扫得干干净净。 住在这片的人全看傻了——这帮人干啥的?怎么突然这么干净? 更狠的还在后头。 那二十来个精神小伙,带着大爷大妈,胳膊上套着卫生署发的红袖章,开始在地段上巡逻。 谁要敢随地扔垃圾、破坏公共环境,当场抓住,直接罚款。 一次五块钱。 钱不多,可住这儿的人哪有什么卫生习惯? 几天下来,光是罚款就收了快一万港纸。 当然,这钱不全进自己口袋。 五块钱里,两块交给卫生署,一块是巡逻人的提成,公司净落两块。 有个泼辣的大妈,三天就赚了一百多的提成,笑得嘴都合不拢。 半个月过去,公屋这边的人总算慢慢接受了安心物业的存在。 这片街面上再也没人敢随手丢垃圾,破坏公共环境的事也绝迹了。 但要说顺利,那是不可能的。 有些年轻人被抓个正着,死活不肯交罚款。 结果没一会儿,十几个穿统一黑西装的壮汉围上来,钱交了,人也挨了顿揍。 那些混社团的小年轻咽不下这口气。 白天他们不敢 ** ——安心物业打的招牌是正经公司的名号,没人敢明着动手。 到了晚上,他们纠集了十来个人,想把安心物业的门店给砸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安心物业那二十多个穿西装的员工,白天是站岗巡逻的安保。 到了夜里,他们就是这条街上的混混。 那十几个人刚走到安心物业门口,就看见阿布领着二十多号人在那等着。 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公屋这片本来就没多大点的社团,全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哪有什么能打的人物。 阿布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一手,一拳一个,把对面全收拾了。 他手下那帮黄毛红毛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旁边喊了几嗓子助威。 这一架打完,大家才信了林歧的话——阿布是真有两下子,不,是高手,超级高手。 林歧和阿布在这些人心里,地位一下就不一样了。 *** 半个月的功夫,阿布手下安心物业的安保部门已经扩到三十人。 大大小小的跟附近社团干过七八场,有阿布这个狠人坐镇,一场没输过,硬是在这片打出了名气。 附近所有社团都默认了一件事:公屋和周边的两条街,是安心的地方。 慢慢地,那些人全撤了。 今天,安心物业所有员工都聚在门店里,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第13章 林歧一声招呼,每个精神小伙领着一两个大爷大妈,手里攥着一摞合同,从店门口开始,挨家挨户往里走。 “老板,您看一下,这是我们安心公司的安保和物业合同。 以后您店里卫生、安保全包给我们。” “对对对,老板,您也瞧见我们这段时间干的活儿了。 街面干净了多少?客人是不是也多了?” “没错,小伙子。 我们安心物业是正规公司,签了合同,您啥都不用操心,交给我们就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和实战,这帮人对自家公司归属感不是一般的强,一个个眉飞色舞地推销着物业合同。 有个店铺老板心里明白安心物业是怎么回事,可还是犯嘀咕:“三狼帮的人要是来收保护费咋整?这地方以前可是他们的地盘。” “老板,你听我说,我们安心物业收的安保费,比那些社团的保护费便宜多了。 合同一签,你这店就归我们罩,以后什么古惑仔都不敢上门找你麻烦。” “知道狼牙阿布不?我们安保部的头儿。 你说的那个三狼帮老大,早就被布哥收拾了。 这几天你没瞧见三狼帮的人影吧?告诉你,现在公屋这片,哪个社团敢跟我们安心物业叫板?” 黄毛仰着脑袋,得意得很。 跟着阿布这段时间,他们打遍这一片没输过,日子过得风光。 每月两千块的底薪稳拿,加上罚款抽成,还有这次跑店铺签合同的任务——签一单抽一单,多签多拿。 算下来一个月搞个上万块不成问题。 这钱,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你们真能保证以后那些古惑仔不来闹?” 店铺老板问。 “你看看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跟我们签了,要是哪个社团的人来找事,造成的损失,我们安心物业照赔不误。 懂了吧?我们有这个底气,保你安全。” “再跟你说句实话,签了合同,哪个社团的人敢动你,你直接来找我,我把人揪到你跟前,让你亲自出气。” “那倒不用了。 这合同,我签。” 老板识相。 他早就听说了,这段时间不是没人来找安心物业的麻烦,可现在那些人街上都见不着影了。 安心物业那间铺子,天天开着,好好地。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三天工夫,两条街上八成店铺都跟安心物业签了合同。 总金额上了百万,按月付,一个月差不多十万港纸。 安心物业迈出了第一步。 林歧手里那笔黑钱没花多少。 他爽快地把提成发给那帮签合同的小年轻和大爷大妈。 整个安心物业,上上下下都透着喜气。 街上店铺的物业拿下了,接下来是公屋的。 所有员工全体出动,一家一家敲门。 忙了将近一个月,才把整片公屋的物业服务全部拿下。 安心物业现在收的物业费不算高,一尺两块钱。 可这片公屋面积大,总数差不多八十万尺。 一年下来,物业费就是一百六十万。 活儿也不重,扫扫垃圾、清清理,其他通管道什么的另算钱。 员工不多,四五十号人。 那些大爷大妈闲不住的就巡逻,要不就打扫卫生。 养这些人一年花不了四五十万。 光靠公屋加两条街,一年就能给安心物业挣将近两百万。 将近一个月,林歧忙得脚打后脑勺。 港生倒越长越像回事,天天一身小西装,活脱脱都市白领的样子,把公司里那帮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但没人敢动歪心思。 第一批员工全见过林歧动手,那狠劲儿,谁忘得了?一想这美女是老板的女人,立马清醒。 忙了一个月,安心物业总算上了正轨。 林歧长出口气,瘫进沙发里。 他记得上辈子给人当牛做马好几年,谁能想到穿到这儿还得累成这样? 以前看港综小说,那些穿过来的人,不是当古惑仔就是当卧底,要么是警察,日子过得花里胡哨。 他倒好,跑这儿搞钱,从零开公司,累得跟狗似的。 港生下班回来,一眼看见林歧软塌塌地窝在沙发里。 她走过去,手搭上他肩膀,“这么累?我给你松松。” 林歧眼皮都懒得抬,“哪想到开公司这么折腾人。 不过现在顺了,你呢,活儿顺手么?” “嗯,挺喜欢的,天天都有事干。 公屋里那些人不错,公司同事对我也好。” 港生说。 “阿布呢?今晚过来吃不?” “他下午就去离岛了,说找晓禾。” 港生笑嘻嘻的。 林歧一愣。 阿布开窍了? 什么时候跟晓禾走得这么近,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安心物业开业后,阿布跑离岛去过两回,晓禾休假也来过屯门公屋几次。 俩人背地里进展这么快? “那他今晚回不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歧一挑眉,满脸八卦。 “谁知道呢。” 港生瞥他一眼,心里头有点窝火。 阿布都知道跑离岛看晓禾,林歧天天跟她面对面,愣是一点动静没有。 她还从没见过这种木头。 “哎,差点忘了正事。” 林歧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 “什么?” 港生问。 “你先做饭,我去看看阿布回来没。” 林歧说着,人已经出了门。 出了门,他直奔阿布家。 正好撞上阿布上楼。 阿布冲他一笑,打了个招呼。 “先回家,我一会儿找你。” 林歧说完,转身往回走。 阿布挠挠头,不知道林歧搞什么名堂,但他信得过他,直接朝自己房间走去。 阿布上楼的声音传来时,林歧手里已经多了个旅行袋。 里头装的是一颗保龄球,保龄球里裹着马爷的脑袋。 那天乱成一锅粥,林歧顺手把这东西收进了空间。 亏得里头没有时间概念,不然搁外面快一个月,早烂得没法闻了。 门敲响。 阿布打开门,林歧左右扫了一圈,闪身进了屋,随手把旅行袋扔过去。 阿布愣了愣,接过袋子拉开拉链,眼睛猛地瞪圆。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装着马爷脑袋的那个保龄球。 当初在离岛弄丢之后,他私底下翻了个遍,死活找不到。 警方那边一直挂着悬案,佐佐木也毫无头绪,没想到是林歧藏了起来。 “前阵子查得严,我搁冷库里存着。 知道你高原上的规矩,剩下的你自己去吧。” 林歧口气很淡。 总不能说忙昏了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阿布攥紧旅行袋,眼眶泛红。 他把脑袋带到那个护士的墓前——这是他唯一放不下的事。 就算亲手宰了马爷,头颅没送到救过自己的护士墓前,他都没脸跟那姑娘说一句仇已经报了。 阿布咬紧嘴唇,一拳砸在林歧胸口:“明天,七哥你陪我去。” 林歧笑着点了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阿布拉开帆布包,取出那颗保龄球,慢慢剥开。 马爷的脑袋露出来,眼睛还睁着,模样瘆人。 阿布却毫不在意,嘴角甚至还浮出笑意。 第二天一早,港生去上班,林歧和阿布换上黑西装,拎着旅行袋,扛了把铁锹,往无国界护士的墓地走。 墓地在离岛。 那姑娘是被卷进马爷的 ** 交易误杀的,埋在一处公墓里。 谁也没告诉,两人悄没声地摸了过去。 阿布走到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拧开一瓶酒浇在碑前。 四下无人。 他从林歧手里拿过铁锹,在碑前利落地挖了个坑。 马爷的脑袋已经处理过,阿布直接丢进去,填土埋实。 踩了几脚。 又扯下脖子上挂的狼牙,狠狠 ** 埋着人头的泥土里,再补一脚。 最后取出香烛和水果,一样一样摆在碑前。 整个过程林歧没吭声。 两人离开墓园时,天上的乌云刚好散了。 阳光往下落,阿布脸上终于露出笑。 林歧扫了眼阿布,嘴角一扯:“走都走了,顺道看看晓禾。 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阿布咧嘴笑了,露了满口白牙:“她是我女朋友了。” 晓禾头回知道他正经在安心物业干安保经理,笑得眉眼都弯了。 见过几次面,事情就定下来了。 三人碰头在离岛警局门口。 晓禾请了假,陪着在岛上转了一圈。 林歧掏钱请了顿饭,吃完就跟阿布回了屯门。 刚到安心物业门口,黄毛红毛就迎上来,声音压着:“大佬,布哥。” 林歧扫了他俩一眼,知道有事要说,摆了摆手:“进里头聊。” 安心物业这铺子不小。 林歧有间单独办公室,他先进去,阿布跟在后面,黄毛红毛关了门才站定。 “说吧,什么事?” 林歧靠在椅背上,眼珠从黄毛脸上移到红毛脸上。 俩人早把头发染回黑色,穿上了统一定制的西装,看着人模狗样。 可林歧还是叫他们黄毛红毛,叫惯了,懒得改。 “大佬,公屋旁边两条街的店,物业和安保合同都签了。” 黄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那个辉煌酒吧,油水最大的一家,死活不肯签。”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林歧的脸色,才接着说:“您说了不准来硬的,我们就没动。 后来酒吧老板那边松口了,说可以签。” “但有条件。” 红毛接话,“得先帮他把越南帮的人摆平。” 林歧听到“越南帮” 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皱了皱眉:“说下去。” 第14章 黄毛咽了口唾沫:“我们……没把握。” “细说。” 林歧坐直了,两只手搁在桌面上。 黄毛理了理思路,把事情抖了个干净。 辉煌酒吧的老板早就想甩开越南帮了。 那帮人根本不讲道上规矩——保护费比别的社团多收两成,还在店里走粉。 三个老大隔三差五来张嘴要钱, ** 吧当自己地盘一样。 越南帮那三个头目做事没底线。 拿老板家人开刀,还干掉了酒吧一个经理。 老板想翻脸,又不敢。 除非越南帮被解决,不然他不敢签任何合同。 林歧脑子里翻出了以前的记忆。 那个越南帮,是 ** 过来的三个兄弟。 冼伟渣、托尼、阿虎。 三个人拉了一批烂仔组了帮,从越南一路杀到港岛。 下手狠,武艺硬,手里还有家伙。 一般社团见了这群疯子都会绕着走。 在港岛站稳脚跟之后,他们走私 ** ,走四号仔。 时间不长,却已经把触角伸到了鱼龙混杂的街头。 他们聪明得很,从不去招惹大社团,也没固定地盘。 屯门、北区、元朗、西贡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连警察都抓不到把柄。 黄毛领了吩咐,转身往外走。 林歧往后一靠,手指捻着眉心,脑子里转的都是越南帮那点破事。 《导火线》这片子他看过。 按黄毛他们说的,托尼那三兄弟这会儿应该刚搭上山哥那条线,屯门这块地盘上,自然碰不上什么越南佬的影子。 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山哥那批货——整整九千万的面粉,从泰国运过来,托尼他们半路劫了,自己散的卖。 那笔钱,藏在元朗南生围的芦苇荡里头。 九千万的货,散卖怎么也能套出六千万现钞吧? 林歧眼睛亮了。 六千万! 这群搞四号仔的 ** ,钱就跟纸似的。 他来港岛快两个月,东搞西搞,手头的现金连五百万都没凑够。 安心物业一年撑死了赚个一两百万。 那群走粉的扑街,一两个月就能卷几千万,这公平吗? 林歧越想越不平衡。 以前听人说过,最快赚钱的路子都写在刑法里。 他是不会碰那些脏活,可他能从干脏活的人兜里掏钱啊。 自己不拿,留着给那帮白皮猪? “来人!”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给我弄张港岛地图!” 声音大得把旁边的阿布吓了一跳。 没过多久,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抱着地图进来,摊在办公桌上。 阿布凑过来,也不知道林歧要干嘛。 林歧盯着地图上元朗那一片,头也不抬:“波仔,兄弟里头谁对元朗熟?” “大佬,瘦猴就是元朗本地人。” “去叫他过来。” “好,他这会儿在公屋那边巡逻。” 波仔转身就跑。 十几分钟,波仔领着一个瘦巴巴的小伙冲进来。 “大佬,您找我?” 林歧指着地图:“瘦猴,元朗南生围在哪片?” 瘦猴瞄了一眼,手指按上去:“就这儿。” “熟不熟?” “我村子离这儿不远,这一带我闭着眼都能走。” 林歧眼睛又亮了:“南生围那边有没有大片的芦苇荡?” “有。” 瘦猴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就这,以前我们小时候老去那儿玩。” “行,带路。” 林歧站起来,顺手抽出两张千元大钞,扔给波仔:“下班带兄弟们去喝一杯。” 阿布正要跟上,林歧一摆手:“你跟港生说一声,晚饭别等我,让他自己吃。 你留这边看着。” 没等阿布回话,林歧已经迈步出了门。 随手拦了辆出租,拽上瘦猴,车尾灯一闪就没影了。 车开了快一个钟头,才到南生围。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村口,死活不肯再往前——这鬼地方太偏,他心里发毛。 林歧没为难他,带上瘦猴下了车。 远处一大片芦苇荡已经能看到轮廓。 他从兜里抽出五张金牛,塞进瘦猴手里:“你自己回去,别管我。” 瘦猴低头一数,嘴咧到耳根:“老大,要不我等你?” “等个屁,滚回去上班,多签几单比啥都强。” 林歧抬腿踹了他一脚。 瘦猴笑嘻嘻跑了。 林歧这才转身,往芦苇荡那边走。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从空间里拽出一件大风衣,又扣上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沿着芦苇荡外围,他慢慢往前走。 这地方大得很,平时压根没人来,连个脚印都难找。 走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发现一个能钻进芦苇荡的口子。 地上留着新鲜的轮胎印,路口不远处的芦苇丛里,还蹲着两个望风的古惑仔。 林歧心里有数了——地方找对了。 就是不知道托尼那三兄弟,把山哥那批货处理了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记下位置,转身离开了南生围。 回到公屋时天已经黑了。 楼下,波仔和黄毛那帮人正围在烧烤摊前撸串。 林歧直接走过去,拉了个凳子坐下。 小弟们一见他,全围过来打招呼。 “羊肉牛肉,有啥上啥,多整点。” 林歧抓起桌上的肉串就往嘴里塞,“跑了大半天,你们老大我还没吃饭。” 灌了口啤酒,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 黄毛眼疾手快,凑上来给点上。 林歧叼着烟,冲黄毛抬了抬下巴:“你去找找门路,弄几个驾照。 给我和布哥各办一个,你们几个也争取都整上。 等公司做大了,给你们配车。” 话音刚落,一桌子小弟全炸了,嗷嗷叫着起哄。 黄毛这段时间混得熟,接话接得溜:“老大,驾照好办,只要有钱,车管署那帮差佬直接给证,连培训都不用。” “多少钱?” 林歧嚼着肉问。 “两千一张,人都不用去。” 林歧一愣,啤酒瓶搁桌上:“这么便宜?” 他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数出二十三张金牛,拍在黄毛面前:“先办十张。 我和布哥、港生各一张,剩下七张你们几个分。” 黄毛接过林歧甩来的钞票,咧嘴一笑,拍着胸口打包票:“哥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十张卡一次搞定,两千一张?不可能!光跑腿费就三千,稳赚不赔。” 跟林歧混久了,这些小弟都摸透了老板的脾气。 只要是他额外交代的事,小费从来不会少。 最少都是一张千元大钞,比他们以前在街上混社团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他们身份不一样了。 安心物业的员工,说出去腰杆子都硬。 家里老爸老妈不再骂他们是败家子,走在路上看见警察也不用绕道走。 正经人,底气足。 林歧又补了一句:“你们抽空去道上转转,越南帮那边的动静,元朗山哥的底细,都给我摸清楚。” 吃完烧烤已经过了一个钟头。 林歧放下两张千元钞,在一群小弟的恭维声里走了出去,朝家的方向溜达。 推开门,林歧愣在门口。 港生蹦蹦跳跳冲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回来啦?” 林歧点点头,跟站起来的阿布和晓禾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旁边一个陌生女人身上。 长得挺漂亮,他不认识。 “这是秋缇,我新招的秘书。 怎么样,好看吧?” 港生拉着那女人,冲林歧眨眨眼。 “林歧。” 他伸出手,跟秋缇握了一下。 转头看向晓禾,林歧表情带了点揶揄:“你怎么跑来了?上午不是才跟阿布见过?” 晓禾翻了个白眼。 刚开始她还觉得阿布这个救命恩人兼老板不好相处,接触几次才发现,林歧跟阿布一个样——表面正经,骨子里闷骚。 “明天我轮休,想跟阿布在本岛转转。 你不会不给假吧?” 晓禾说。 阿布站在旁边,咧着嘴傻笑,眼睛一直盯着晓禾。 林歧坐下来,笑了一声:“你家阿布这身手,我敢管他?小心他一拳把我揍趴下。” 阿布瞪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有空就跟林歧切磋。 一次都没赢过。 阿布没练过古武,只在进组织的时候学过格斗和 ** 技。 林歧不一样——穿越过来就带着宗师级的太极和八极传承,这具身体在军队里学的 ** 技也一点没丢,再加上身体素质被强化过,体力、速度、力量全压阿布一头。 阿布根本没机会赢。 阿布学八极拳上手挺快,林歧连着把八极和太极都教给了他。 可问题是,太极练了这么久,阿布也就比划得出几个架子,真要论威力,连影子都摸不着。 每次看林歧打太极,防守滴水不漏,进攻行云流水,阿布馋得直咽口水。 但这玩意儿好像真看天赋。 阿布翻来覆去练了无数遍,就是抓不住那股劲儿。 林歧怎么讲、怎么演示,他脑子里明白,身体却不听使唤。 “秋缇也是从北边过来的。” 港生拉下椅子坐下来,跟林歧握过手后开了口,“之前在辉煌酒吧卖酒。 上回阿布跟黄毛他们去玩,撞见她被人欺负,就把人救出来了。 后来我让她辞了那边的事,来安心这边帮我。” 港生顿了顿,看了林歧一眼。 “她原先住的太乱,咱们这儿还空着一间房,我就擅自做主让她搬过来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歹有个说话的。 本来想下午跟你提一声,但一直没找到你人。” 第15章 说着,她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眼神里全是试探,怕林歧不乐意她自作主张,把秋缇往外赶。 林歧听完一愣,抬起头看了看港生——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又转头扫了一眼秋缇,那张脸有点眼熟。 他笑了笑:“你做主就行。 我有时候忙,顾不上你,有个伴挺好。” 港生见他没拦着,高兴得两眼放光,伸手拽住他胳膊轻轻晃了晃。 跟着跑去拿来一副碗筷,夹了满满一堆肉和菜,递到林歧面前,一副讨好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林歧看着她那模样,忍不住笑出来,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她头上揉了揉。 揉了两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去。 再看港生,脸已经红透了,眼睛里水汪汪的。 阿布、晓禾、秋缇三个人也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歧干咳一声,抓起筷子:“来来来,都愣着干嘛,吃饭。” 其实除了他自己觉得别扭,其他人都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问题。 安心物业的人,早就把港生当成林歧的女人了,安心物业的老板娘。 阿布和晓禾更是早就把两人当一对儿看——毕竟都住一个屋檐下了。 刚才那一下摸头,港生心里乐开了花。 就是可惜,时间太短了。 这么久以来,林歧头一回对她这么亲。 她差点以为林歧根本不喜欢自己,毕竟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主动表示过什么。 林歧一边扒着饭,心里却不是滋味。 刚才那个摸头的,肯定不是自己。 他压根没想谈什么恋爱,港综世界美女遍地都是,怎么可能一来就被港生绑住?只要他有本事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至于栽在一个港生手里。 港生刚才冲他撒娇那一套,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差点把他魂儿都勾走。 林歧越想越气——这丫头真是邪门,敢坏他道心,罪该万死。 他扭头想甩个狠眼色过去,结果一转过脸,正对上港生那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瞅着他。 那股狠劲儿还没摆出来,脸上的肌肉就僵住了,嘴角甚至想往上翘。 林歧硬生生把脖子拧回来,憋住嘴角的抽动。 这女的太离谱了,不仅能左右他的情绪,还能操控他的表情,简直是个妖孽。 “赚钱赚钱,有钱啥样的女人找不到。 她就是个飞机场,不是我的菜。 南生围那里还压着几千万等着老子去捞。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时间不到……” 他闭上眼,嘴里念叨着清心咒,拼命稳住自己的道心。 感觉差不多了,觉得自己能扛住港生这个破坏他修行的魔女了,一睁眼——港生正夹着一块肉,往他嘴边送。 那双泛桃花的眼睛亮晶晶的,脸蛋跟开了美颜滤镜似的,整个人都在冒粉光。 那光芒直接捅穿了他刚糊好的道心。 林岐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一片肉塞进嘴里,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香喷喷地嚼着,心里却在疯狂呐喊:“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阿布、晓禾、秋缇仨人全是一脸姨母笑,盯着港生看。 林岐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总算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把脑袋从港生那发光的脸蛋上挪开。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阿布他们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岐恼了,拿起筷子就往阿布头上敲了一下:“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阿布被敲了一下,刚才还憋着闷笑,这下直接笑出了声。 不过一看到林岐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立马缩到晓禾身后:“我又没笑你!今天晓禾来了我高兴,跟你有啥关系!” 林岐看着躲在晓禾背后耍赖的阿布,也懒得再动手,三两口把碗里的菜扒干净,筷子往桌上一拍:“赶紧吃,今天碗你一个人洗。” 阿布嬉皮笑脸不说话,晓禾倒先开口了:“我陪他一起洗。” 林岐嘴角抽了抽,没眼看这对秀恩爱的,转头看向旁边有些拘谨的秋缇:“秋缇,以后你跟港生住这儿。 我忙起来没空的时候,多陪陪她。” 秋缇挽着港生的手,点了点头:“港生对我很好,谢谢你们肯收留我。” “别说收留。 你跟阿布和港生一样,都是安心物业的员工。 好好干,给我赚钱就行了。” 林岐笑了笑,又问,“秋缇,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华生的人?” 阿布把桌上的饭菜扫得干干净净,林歧一脚把他踹出门。 回头一看,港生和秋缇在厨房里洗碗,有说有笑。 茶几上已经泡好茶,烟灰缸也摆上了。 林歧关门时,港生偷偷回头瞄了他一眼。 他没点破,倒了杯茶,一手端杯子一手拿烟灰缸,进了自己房间。 家里多了两个女人,他不方便在客厅抽烟。 推开阳台窗户,往凳子上一坐,抿了口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火机一响,烟头亮了,烟雾很快散开。 林歧想起前世听过的话: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他确实比这世界大多数人看得远。 但他不觉得,凭自己一个外贸业务经理的经历,能像那些穿越港综的主角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个世界是活的。 那些富豪家族高高在上,能量大得吓人。 鬼佬洋人依旧是超一等公民。 但自从去年戴英那个老女人在北方栽了跟头,鬼佬们也知道港岛早晚要回归。 管得松了,只顾捞钱,港岛反而乱上加乱。 林歧有超前眼光,也有能打的拳头。 可真想挤进上层,没那么容易。 这也是他不愿混社团的原因。 他清楚港岛后来的路——社团没前途。 要是真想靠拳头和剧情吃饭,他也不至于这么久只守着一小块屯门公屋。 吱呀—— 房门开了。 林歧一愣,抬头看见港生站在门口。 “林歧,都洗好了,你去洗吧。” 他手上的烟赶紧往烟灰缸里摁。 港生看见他那副慌乱的样子,脸唰地红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港生站在门口,刚洗完澡,粉色睡衣裹着身子,脚上趿拉一双绿拖鞋。 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后,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白得晃眼,林歧觉得眼睛被刺得发酸。 薄薄的衣料贴着她,胸前顶出两个小鼓包。 倒不像前世见过的打雷场面那么震撼,可这种若隐若现的样子,让他脑袋嗡的一声乱了套。 “行,我马上去洗,你们早点儿歇着。” 林歧迈步往门口走,抬眼一看,港生正堵在那儿,笑嘻嘻盯着他。 他脚下一顿。 “呃……我得洗澡。” 林歧抬手朝自己房间的方向指了指,意思是你挡路了。 港生没让开,脸上的笑没收,侧过身靠在门框上。 林歧从她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一股淡淡香气钻进鼻子里。 两人身体擦了一下,他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颤,几乎是逃着冲进卫生间。 门关上,港生嘟囔了一句:“哼,我就不信你能扛多久。” 她满意地转身进了林歧的房间,把阳台上的茶杯和烟灰缸收走,顺便在他床上躺了一会儿。 林歧洗完澡出来,躺到自己床上,那股香味还在往鼻子里钻。 他刚用冷水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烦躁得翻了个身。 “乱我道心者,死。” 他把被子蒙住头,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另一边,秋缇今天刚搬过来,正跟港生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歧搞不懂这两女人在想什么,才认识多久,就能熟到睡一块儿去。 第二天早上,林歧起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港生和秋缇一块儿做的。 他洗漱完,港笑眯眯递过来一杯牛奶。 林歧闷声道了句谢,一口气灌完。 “这几天我有点事,白天基本不在家。 你们有麻烦就找阿布,其他事儿自己看着办。” 港生听完,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嘴唇撅起来。 她能感觉到林歧快扛不住了,再添把火说不定就能把人拿下。 “行吧,你去吧,公司这两天也没啥大事。” 她说。 吃完早饭,林歧打车去了元朗南生围那边。 这次他绕开了放哨的人,摸进了隐藏在芦苇荡里的据点,托尼三兄弟的老巢。 跟电影里演的差不多,十来个人端着AK来回巡逻。 林歧现在有把握把这些人全放倒,再把托尼三兄弟攒了两年的黑钱抢走——但他没动手。 越南那三个兄弟正在搞大买卖,林歧没打算提前惊动他们。 九千万的货,黑吃黑之后,这群人还能捞一笔额外收入。 这些钱,他林歧全都要。 连着好几天,林歧天天往元朗跑。 不光是去南生围,还从各个路子打听山哥和越南帮的消息。 功夫没白费。 他终于摸清楚了——越南那三个家伙一周前就跟山哥谈妥了,帮着送九千万的货去泰国。 这笔生意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周,再等一阵子,货就差不多全散出去了。 这几天,林歧一直盯着元朗警署。 只要山哥一进警局,就是他动手的信号。 可一连好几天,山哥的影子都没见着。 倒是那个脾气火爆的警察马军,林歧来来 ** 碰见了好几次。 林歧烦了。 他直接找到瘦猴,让人盯着元朗警局,顺便收风。 只要山哥被抓进去,立刻回来报信。 天天往元朗跑,林歧也觉得烦。 虽说他知道剧情大致怎么走,但消息来源实在太少了。 第16章 他手下那帮人,最多就是社团边缘的蓝灯笼,内部的事根本摸不着。 现在只能让人盯着警局了。 这是个关键节点——山哥一进警局,就说明越南三兄弟已经把货全散完,跟山哥翻脸了。 后面的事林歧清楚得很:山哥被越南人砍了只手,跑进警局,马军劝他当污点证人。 然后,山哥就会死在越南三兄弟手上。 林歧回到公屋。 港生拿着两张驾照递过来,“陆佳峰把证件弄好了,这张是你的。” “有驾照了?把人都叫上,去西贡,买车。” 林歧话音刚落,港生高兴得蹦起来,双手抱住他胳膊不放。 林歧带着港生、阿布、黄毛和红毛到了西贡。 黄毛和红毛领着他们来到海边一个码头,远远就看到一片大铁皮仓库。 里面层层叠叠堆着各种车,上面挂着个大招牌,写着“大傻车行” 。 两个黑瘦的古惑仔迎上来,“来买车?” “废话,不买车来这干嘛。 大傻哥呢?告诉他,有大买卖。” 黄毛穿着西装,一开口还是那股古惑仔味儿。 听说不是来砸场子的,两个古惑仔立马堆起笑脸,领着几个人往仓库走。 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嗓门大得震耳朵。 来人膀大腰圆,脖子上一根金链子粗得跟狗链似的,叼着雪茄,说话瓮声瓮气。 林歧瞅见那张脸,嘴角抽了抽——果然是大傻。 “哟,各位老板,买车找我大傻就对了!不管什么型号,我都能给你搞来。” 大傻这人名字听着憨,做生意倒不含糊。 他直奔林歧面前,热络地搭话:“这位老板怎么称呼?” “林歧。 这是布同林,黄毛,红毛。” 林歧挨个点了一圈。 “狼牙阿布?” 大傻瞄见林歧身侧的阿布,眼睛一亮,笑得满脸褶子,伸手就握,“久仰久仰。 你们是安心物业的人?” 林歧心里咯噔一下。 安心物业在屯门那一片算有点名气,可洪兴、和联胜、东兴那几家压根没拿他们当盘菜。 大傻窝在西贡,居然能摸清这个底? 阿布笑着回话:“没错,这是我们老板。” “原来是林老板!” 大傻大手一挥,“走走走,我带你们去仓库挑,包您满意。” 一行人跟着大傻进了车行仓库。 满仓库的车晃得人眼晕。 从超跑到越野,每辆都擦得锃亮,灯光底下泛着油光。 大傻嘴里叨叨个不停,可港生眼睛早黏在一辆红色丰田MR2上了。 那车身线条流畅,红漆艳得扎眼,活像一头趴着蓄势的猛兽。 “林歧,你看那辆红的!” 港生拽着林歧的胳膊,眼里直冒光。 林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先变了变——不会这么巧吧? 他冲港生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宠:“喜欢就去瞧瞧。” 两人走到车前,港生绕着车转,手指轻轻划过车身,越看越爱。 大傻这时候也跟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两位真有眼光!这辆MR2,性能杠杠的,外观也没挑的。” 大傻咧嘴笑,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 “多少钱?” 林歧开门见山。 大傻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万块,一口价。 西贡这地界,你找不出比这更便宜的。” 林歧扫了眼那辆车,九成新的货,市面上怎么也得十五万港纸左右。 不出意外,这玩意是那个结巴偷来的,现在开价只要五万,确实便宜。 看港生那副乐开花的表情,林歧点了头:“行,你喜欢就拿走,这辆归你。” 大傻一听林歧连价都不砍,嘴都咧到耳根了。 紧接着又听林歧跟阿布和黄毛红毛说:“你们也去挑一辆,自己看着选。” 大傻这下笑得更夸张了——今天这买卖,稳了。 阿布带着那两个小子散开挑车。 阿布扭头冲大傻补了一句:“再弄两辆面包车。 还有,你这儿有没有平治?” 大傻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一单够他们铺子吃一两个月了。 “有有有!前阵子刚从戴英那边弄了辆虎头平治,S级的,就是价钱贵了点。” “价钱不是事,东西好就行。” 林歧语气很淡。 “包您满意!手续全是真件,车也是新的。 所有文件我大傻亲自打理,绝对靠谱。” 大傻把胸口拍得噼啪响,今天这单生意,他豁出去也得接稳了。 没过多久,阿布和黄毛红毛各自挑好了车。 阿布选的是辆吉普,另外俩小子一人一辆马自达。 林歧一看那车标,抬脚就踹了过去:“开马自达容易堵车,这你们不知道?赶紧换了。” 俩人挨了踹也不吭声,心里犯嘀咕——开马自达跟堵车有什么关系?不过大佬发了话,他们哪敢接着要。 最后俩人都笑嘻嘻换了本田。 林歧跟着大傻去看那辆虎头平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实话,以他前世见过的车来说,这车也就那么回事。 但在眼下这个时代,这玩意绝对够扎眼,港岛那帮大老板十个有八个都坐这个。 “总共多少钱,算个数。” 林歧看向大傻。 “林老板,两辆面包车五万,一台吉普四万,两辆本田五万,一台丰田MR2五万,平治八十万——加起来九十九万。 您给九十万就成,所有手续我大傻全包,保证一颗螺丝钉都不出问题。” 大傻激动得满脸通红。 九十万,利润差不多对半,顶他干半年了。 他盯着林歧的眼神像见了财神爷,浑身都在抖。 那些大富豪碍于脸面从不上他这儿买车,来他摊子上的都是社团里的人,买最贵也就几千几万的车,还拼了命地砍价,压根没多少油水。 大傻这人跟林岐一比,简直不是一路人。 他不压价,车子也不挑,看上了就直接刷卡,一出手就上百万。 大傻把手下弟兄全喊起来,把林岐他们挑好的车一辆辆仔细过手,能换的零件全换上最好的料。 特别是那辆MR2,来路有问题,他硬是把全套手续翻新了一遍,搞得像正经店里刚出库的新车一样,报警都没用,原车主根本查不到这根线上来。 黄毛跟红毛那两辆,大傻让人重新喷了一层漆。 阿布那辆吉普车,发动机直接换了一台新的。 大傻还拍着胸脯保证,这几辆车要是出了啥毛病,他大傻免费给修,一分钱不收。 车的事丢给手下去弄,大傻笑呵呵地把林岐他们请进旁边一间屋,亲自倒了茶。 林岐觉得差不多了,回头朝阿布点了一下头。 阿布提着旅行包走上前,拉开拉链,一捆一捆港纸码出来,数好九十万,堆在桌上。 大傻那张脸笑得皱成一团,跟朵菊花似的。 他把钱全塞进保险箱,两边签了购车合同。 剩下的就是等小弟们把车洗干净、调试好,直接开走就行。 大傻话多,碰上这么个大金主,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儿捧林岐他们。 正聊得热乎,外头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一把推开。 “老大,出事了,有人来砸场子!” 一个小弟冲进来,喘着粗气喊道。 屋里刚才还热闹得很,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妈的,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大傻的地盘找事!” 大傻一巴掌拍在桌上,脸上刚才的笑容全没了,换了一脸怒气。 他跟林岐他们说了声抱歉,转身就跟小弟冲了出去。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来港岛这阵子,林岐跟阿布早就见惯了古惑仔和小社团上门找事的戏码。 大傻的地盘有人闹,他去处理,林岐当然没意见。 他跟阿布对视了一眼,跟在大傻后头也走了出去。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港生比林岐还来劲。 她现在可不是当初在蛇头面前缩着脖子的小女人了。 安心物业开业那会儿,隔三差五就有小混混上门搞事,社团开片见多了,港生早就不怕了,反倒看得挺上瘾。 港生拽着林岐一出门口,就见大傻领着十几个小弟,正跟五六个人对峙。 对面领头那个,一头长头发特别扎眼,眼神又冷又锐,像鹰似的。 身上就一件简单的黑T恤,可那股古惑仔的痞气怎么也挡不住。 他身后站着山鸡、大天二、包皮、蕉皮,全是熟脸,一脸嚣张地盯着大傻。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大傻的人,抱着胳膊腿在那儿哎哟哎哟地叫唤。 大傻扫了眼地上趴着的那几个手下,火气直往脑门上顶。 他攥了攥拳头,硬是没当场发作。 自己的人虽然算不上什么狠角色,可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放倒七八个,摆明了是来找茬的硬茬子。 大傻脸一沉,嗓音拔高,冲着对面那群人吼道:“你们他妈哪儿冒出来的?知道这是西贡吗?敢在我大傻的地盘上撒野?” “西贡大傻,口气不小。” 陈浩南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很,“洪兴的,铜锣湾陈浩南。” “大傻哥,铜锣湾五虎听过没?脑残啊?” 陈浩南身后一个戴眼镜的胖子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林歧实在分不清这胖子是蕉皮还是包皮,电影里那俩货他从来没分清过。 “我叫山鸡, ** 的鸡。” 尖嘴猴腮的那个家伙也跟着插嘴,语气里全是挑衅。 大傻听到“洪兴” 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再听到“铜锣湾五虎” 这称号,心里立马掂量出分量——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摆平。 他挤出一张笑脸:“哟,陈浩南啊,什么风把你吹西贡来了?” 第17章 陈浩南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笑,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大傻,我那辆车呢?被长乐帮一个小结巴偷了,转手卖你手里。 你明知道东西来路不干净还敢收?” 大傻双手抱胸,笑出声:“铜锣湾陈浩南,好威风啊。 你是傻了吧?谁不知道车丢了找我大傻?江湖规矩——想要车,拿钱来。” “那是我的车!凭什么花钱赎?信不信我剁了你?” 陈浩南吼了回去。 身后几个人也跟着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 ** ,我花钱买来的,凭什么白给你?你要是缺钱,我倒是可以少要点。” 大傻的语气里全是嘲讽。 这话彻底把陈浩南点炸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身后五虎也跟着散开,个个架势都摆好了。 山鸡冲大傻喊:“别他妈给脸不要!今天不还车,你试试看!” 大傻手下的马仔全掏了家伙,钢管和 ** 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两边人对上,空气都像点了 ** 。 “哇靠,要打了要打了!” 港生激动得不行,两只手死死抱着林歧的胳膊,整个人直跳,胸前两团软肉跟着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 林歧觉得身上都开始发热了。 他真搞不懂港生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女人现在没事就窝在安心物业店里,坐窗边,拉着秋缇偷看阿布跟找事的古惑仔干架,还一惊一乍的。 “别激动,古惑仔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他伸手按住港生的头顶,不让她再蹦跶。 双方已经交上了火。 陈浩南率先动手,脚下一蹬,整个 ** 射出去,直扑大傻面门。 大傻侧身一闪,避开这一下,整个场面瞬间炸了锅。 山鸡在人群里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拳脚招呼上,几下就把靠近的小喽啰放翻在地。 大天二更猛,手里攥着根粗钢管,每一抡都带出破风声,几个马仔被砸中,当场惨叫着缩在地上。 包皮和蕉皮配合得滴水不漏。 一个正面硬刚,一个侧面策应,逼得周围的大傻手下根本靠不过来。 他们带来的那几个弟兄,也跟人墙似的,死死挡住从背后捅来的 ** 。 陈浩南心口憋着一股火,今天非得跟大傻做个了断。 他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左突右杀。 大傻看着胖,动起来却不慢,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 陈浩南抓住个空当,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大傻踉跄着连退好几步。 就在这时候,有个马仔偷偷摸到陈浩南背后想下 ** 。 山鸡眼尖,一个飞扑过去,直接把那人撞翻在地。 打了一阵,大傻那边的人明显撑不住了。 陈浩南这帮人越打越猛,把对方揍得溃不成军。 大傻一看情况不对,想偷溜,结果陈浩南拎着把家伙堵在他面前。 “大傻,车呢?” 形势摆在那,陈浩南这帮人确实比大傻和他的人能打。 大傻这边人数多出一倍不止,却被压着揍,洪兴的打仔名号不是白叫的。 大傻知道今天栽了,歪着脖子认栽:“陈浩南,今天我认了。 车在库里,你们自己去拿。” “算你识相。” 陈浩南一把推开他,带着人往仓库走。 大傻脸色铁青,领着自己还能站的几个小弟也跟在后头。 到了仓库门口,就看见林岐阿布几个人站在那。 一看就不是道上混的,穿着打扮跟他们这些古惑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刚才那阵仗,这几位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哟,这儿还站着几个呢?你们是大傻的马仔?” 山鸡嘴欠的毛病又犯了,冲着林岐几人调侃。 林岐皱了皱眉。 要不是身边有港生,他真想直接给这山鸡点颜色看看。 不过今天是来买车的,心情还算不错,就没搭理他。 “几位大哥,我们不是大傻哥的人。 今天是带我们老板来看车的,仓库就在那边,你们请便。” 黄毛看林岐脸色不太对,怕两边真起冲突。 虽说有林岐和阿布在他们不怕事,但沾上洪兴终究是麻烦。 说完他指了指仓库的门,想把陈浩南几人的注意力引开。 陈浩南他们也怕拖久了生变,直接进了仓库。 大傻紧紧跟在后面,路过林岐几人时赔了个不是:“林老板,对不住,让您见笑了。” “行,你忙你的,我们等会儿没事。” 林岐说完,大傻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领着陈浩南那帮人进了仓库。 等他们全走进去,林岐嘴角才悄悄往上一勾。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走,跟进去瞅瞅。” 林岐朝阿布和港生他们点了下头,拉着港生的手率先跨进仓库。 阿布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黄毛和红毛也快步跟了上去。 几个人刚进去,就听见一个小胖子正拍着港生刚才看中的那辆MR2,满脸兴奋地朝陈浩南喊:“南哥,车找着了!他们还给洗干净了!”大傻一瞧,那车就是陈浩南他们的。 他原本凶巴巴的脸一下子拧成了苦瓜,跟吃了苍蝇似的。 再看见林岐他们也跟进来了,脸色更黑了——这车刚卖给林岐,人家给钱爽快,还是个老板,大傻还想跟林岐套套近乎,以后多照顾生意呢。 这才卖出去的车,要是现在反悔,老板面前不好交代;可不还给陈浩南他们,这边又摆不平。 “喂,把手从我车上拿开!”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说话的正是港生。 她刚才一眼就相中了这辆车,特地让大傻的小弟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正想着自己开着兜风的画面呢,结果看见个油腻的小胖子在摸她的车,火一下就上来了。 没错,林岐钱都付了,港生理所当然觉得这车就是她的了。 现在看见个恶心的胖子碰她的车,港生哪忍得住,张嘴就冲那小胖子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吼完,整个仓库安静了。 大傻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这靓女刚才没看见这群人砍人的场面吗?不怕死的? 林岐他们倒没什么反应。 阿布和黄毛红毛三个慢慢走到林岐和港生身后,一个个盯着那小胖子,脸色绷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浩南他们才反应过来。 刚才只是没想到会被一个美女吼了,这会儿全都不善地看向港生和林岐他们。 刚才走得太急,没仔细看被林岐他们挡在身后的港生。 现在港生站出来,陈浩南他们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么漂亮的女人。 刚才还阴沉的脸,瞬间浮上几丝猥琐的笑,眼珠子滴溜溜地往港生身上转。 陈浩南带着他那帮自称铜锣湾五虎的兄弟,走路歪歪扭扭,朝港生和林歧这边围过来。 山鸡第一眼就锁定了港生。 这妞脸蛋漂亮,身材辣,一双长腿格外扎眼。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凑上去,语气下流:“美女,脾气不小啊?跟哥去玩玩,保准让你舒坦。” “我叫山鸡, ** 的鸡。 跟我走一趟,保证你爽得找不着北。” 说着,山鸡抬手就往港生脸上摸。 手还没碰到人,一声惨叫先炸开。 陈浩南他们全愣了。 扭头一看,山鸡已经躺地上,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捂着裤裆,疼得满地打滚。 旁边散落着好几颗带血的牙。 刚才山鸡伸手那瞬间,林歧动了。 一拳砸在山鸡脸上,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裆部,直接把人踢飞出去好几米。 阿布、黄毛、红毛站在林歧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黄毛和红毛尤其头皮发麻——老大这一脚下去,山鸡的蛋怕是碎成渣了。 他俩对视一眼,想起以前的大哥蛇仔威,就因为多看了大嫂两眼,连手都没碰,人直接没了,蛋碎人亡,死得憋屈。 这会儿看山鸡在地上扭着嚎,眼神里全是同情。 惹谁不好,偏惹大嫂。 陈浩南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嗷嗷叫着带人冲上来。 大天二跑在最前面,骂了一句脏话,拳头抡过来。 林歧侧身一闪,肘关节狠狠砸在大天二下巴上。 人直接瘫了。 “找死!” 包皮和巢皮一左一右扑上来。 林歧身形一晃,跟鬼一样。 一个回旋踢把包皮踹飞好几米远,反手一拳捣在巢皮肚子上,打得他跪在地上干呕。 陈浩南眼看几个兄弟被这穿西装的男人三两下放倒,眼睛都红了。 他跳起来,一记鞭腿扫向林歧脑袋。 林歧冷笑,单手一抬,直接抓住陈浩南脚踝,猛地一甩。 陈浩南整个人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爬起来,抄起地上的铁棍就砸。 林歧闪开,一记直拳轰在陈浩南胸口。 陈浩南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前后不到五分钟,铜锣湾五虎全躺地上哼哼唧唧,连林歧的衣角都没碰着。 林歧拍了拍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扫了一圈周围。 陈浩南带来的那些马仔,对上他的眼神,一个个赶紧把钢管扔地上,低头弯腰,把人扶起来。 林歧站在原地,脚没动过一步。 收回视线的时候,左胳膊突然被人抱住了。 低头一看,港生满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崇拜。 港生头一回来港岛那晚,林歧撂翻蛇仔威手下十几号人的画面,早就刻进她脑子里了。 那之后好长一段日子,再没见过林歧动手。 这是第二回,又是为了她。 林歧一出手,港生整个人跟踩了云似的,飘得厉害。 第18章 她搂着林歧的胳膊,浑身抖个不停。 林歧叹了口气——这港生也不知道犯什么病,跟个花痴没两样,不分场合就黏上来发疯。 要不是家里还有个秋缇,林歧真觉得哪天半夜就得被港生偷袭。 心里叹气归叹气,他伸手在港生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想让她别那么激动。 手刚放上去,林歧就感觉到另一道目光盯过来,热度不比港生差。 他转头一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要知道刚才陈浩南那五个人一块冲上来砍他,都没能让林歧挪半步。 现在光是一道眼神,就把他逼退了。 “靠,大傻你个扑街,什么眼神?吓死我了。” 林歧冲着大傻吼了一嗓子。 大傻那张脸笑成一朵菊花,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瞪着林歧。 被林歧这么一吼,大傻也吓了一跳。 他背后那三个——阿布、黄毛、红毛——全捂着嘴,憋笑憋得辛苦。 “大佬,收我当小弟吧!往后我大傻就跟你混了。” 大傻还没等林歧反应过来,膝盖一软直接滑跪到林歧脚下,双手抱住他大腿,扯着嗓子嚎。 “靠,你个扑街,痴线啊?搞什么?” 大傻这一嗓子把林歧惊得下意识抱住港生往后跳了一步,一脚把大傻踹开。 大傻挨了一脚也不当回事,又爬回来,继续求。 “大佬,一定得收我大傻,从今儿起我就是你的头马。” 他身后那些刚才被陈浩南一伙揍趴下的马仔,看着大傻这副德行,眼睛也全亮了。 “你痴线啊?我又不混社团,收什么小弟?我是正经商人,索嗨。” 林歧被大傻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儿才缓过神,劈头盖脸一顿喷。 大傻一点不在乎林歧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脸上的笑容还是跟菊花似的。 “大佬,我也不混社团啊。 我也是正经商人,就经营这间二手车行。” “您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大佬你绝对是做生意的料,一定得带着大傻我混。” 大傻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带颤:“大哥,您瞧见了吧?我大傻这日子过得叫一个惨。 就今天这样上门找茬的混混,我差不多天天都得招呼一回。 挣不挣钱咱先不提,光是挨揍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让我带着手下这帮弟兄投奔您吧。”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您放心,只要您肯收我,这间车行,还有我在西贡那一片的地盘,全归您管。 我啥都不要,就盼着您能给我分点红就成。” 林歧还没开口,大傻已经一股脑把话全倒了出来,连产业和地盘都打算拱手送人。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铁了心要跟着林歧混。 大傻这一出,不光林歧愣住,周围其他人也全傻了眼,一个个盯着大傻,目光就跟看疯子似的。 “得了,生意的事回头再说,先把眼前这摊子事料理了。” 林岐拦住大傻,不让他再往下整。 大傻这才回过神,瞅见小弟们正扶着陈浩南那几个人站起来,猛然想起——洪兴铜锣湾堂口的人还杵在这儿呢。 陈浩南这会儿才缓过气来。 刚才林歧那一拳砸在他胸口上,差点让他憋过气去。 他咬着牙问:“嘶……你们是哪个道上的?敢动我们洪兴的兄弟,就不怕洪兴找你们算账?” 再看山鸡,虽被扶了起来,脸上全是血,牙也不知掉了多少颗,双手还死死护着裆下,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林歧。 蕉皮和巢皮这哥俩跟陈浩南一样,折腾半天才喘匀气。 只不过被林歧打过的地方,还在 ** 辣地疼。 林歧看着他们几个气急败坏的模样,觉得好笑:“你们问我是谁之前,是不是该先报个名号?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陈浩南挺了挺胸,虽然浑身疼得够呛,但介绍自己和兄弟时,下巴还是抬得老高:“我叫陈浩南,我大哥是洪兴铜锣湾扛把子大B哥。 这几个是我兄弟,山鸡、大天二、蕉皮、巢皮。” “哦,混社团的啊,看出来了。 洪兴?确实挺吓人的。” 林歧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谁都看得出那是假的。 他故意拖长音调,“那请问,这位……陈浩南,你在洪兴是啥地位?话事人?堂主?红棍?白纸扇?草鞋?还是——” 林歧的语气越说越阴阳怪气。 陈浩南几个人跟着他的话说下来,脑袋越垂越低,没人吭声。 “嗯?都不是啊?” 林歧拍了拍胸口,装出一脸后怕,“吓死我了。 你们这么嚣张,我还以为少说也是个社团大底,明天就要领着整个洪兴的人来砍我呢。” 他走到陈浩南面前,脸上带着笑,伸出右手,在陈浩南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原来就是个小瘪三啊。” 这话一出口,林歧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台词,此时此刻说出来,简直太对味了。陈浩南气得脸都扭曲了,拼命往前冲,想动手。 他身后两个小弟死死拽住他胳膊。 这帮人里最能打的就是陈浩南和他四个兄弟,不然也混不出铜锣湾五虎的名号。 可刚才五个人加一块儿,被林岐三下五除二全收拾了。 他们心里清楚,今天碰上硬茬了。 林岐看着在那挣扎的陈浩南,笑了一声。 “整个港岛,到处是社团,遍地是大哥。” 他边说边抽出张纸巾,擦刚才拍陈浩南脸的那只手。 慢慢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冷得像块铁。 “可你们,” 林岐声音猛地拔高,“算什么东西?” 话音没落,他一脚蹬出去。 旁边正拿眼睛死死剜着他的山鸡,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远,连带着扶他的两个马仔一块儿摔在地上。 “ ** 别太过分!” 陈浩南吼了一声,甩开身边的小弟,抡起拳头朝林岐砸过来。 砰。 陈浩南也飞了,摔在山鸡旁边。 大天二、蕉皮、巢皮三人也想往上冲,被自己这边的人死死拉住。 陈浩南胸口又挨了一脚, ** 辣地疼,喘气都费劲。 旁边山鸡嘴巴一张,血一个劲儿往外冒,嘴里牙都没剩几颗,身子还在不停地抽。 林岐走到两人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最后目光落在山鸡身上。 “山鸡?就他妈这德行?刚才在我面前嘴臭,我就把你满嘴牙打光。 刚才你那只手想伸?” 山鸡和陈浩南还没开口,咔嚓一声,响彻整个仓库。 接着是山鸡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刚才伸向港生的那只手,被林岐一脚踩断了。 林岐慢慢抬起脚,在山鸡身上还算干净的地方蹭了蹭鞋底,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纸巾扔在山鸡脸上。 他看向捂着胸口、满脸愤怒的陈浩南,又扫了一眼被人扶着的大天二、蕉皮、巢皮。 “就这?铜锣湾五虎?” 林岐眼神平静,一个一个扫过陈浩南带来的人。 那些人碰到他的目光,全心虚地低下头,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林岐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刚才你们自报家门,现在轮到我了。” 林岐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来,“我叫林岐,港岛合法商人,来二手车行买车。” 他往那辆红色MR2一指。 “我跟大傻签了一百多万的合同,钱已经付清。 买的车里,包括这一辆。 合同签了,钱付了,契货两清。 也就是说,这辆车已经是我身边这位靓女的了。” 他指向港生。 却发现港生一脸桃花相,差点把他装逼的气势给破了。 林岐飞快扭过头,脸上那点温度瞬间收回,表情绷得跟铁板似的。 “问题是,她进门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叫包皮的小胖子——名字恶心人,长相也没好到哪去,正搁她那辆新车上摸来摸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包皮,眼神像是要把那双爪子剁下来。 包皮被盯得腿肚子发软,整个人缩了缩。 “换成我,就冲这个,肯定不止吼一句。” 林岐收回视线,语气往下沉了沉,“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们心里有数。” 话锋一转,他声音拔高了点:“就因为她长得好看,那个叫什么山鸡的瘪三就敢上手?你们知不知道,我跟她住一个屋檐下,我都没碰过她?”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愣了。 林岐自己也愣了。 操,说秃噜嘴了。 他下意识瞟了眼港生。 果然,那姑娘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明显是听见了,还特别受用。 林岐嗓子发干,咳了一声,硬是把话题拽回来,装作啥也没发生,继续对着陈浩南那几个人说话。 “我今天高高兴兴出门买车,一百多万,钱都付了,车还没捂热乎呢,你们这帮不入流的混子就跑来说车是你们的。 行,这事先放一边。”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了几分:“重点是,你们这群脑残,居然当着我的面,对我身边这位女士动手动脚。” “我拦住了那个叫什么山鸡的垃圾,结果你们这帮混混,趁我不注意,从背后偷袭我。 我一个见义勇为的正经人,被你们围攻,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他摊开手,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现在好了,被我用正义的铁拳收拾了一顿,你们几个,要不要报个警啊?” 陈浩南几个人脸色唰地沉了。 混社团的最怕跟差佬扯上关系。 第19章 再说林岐那话说得明明白白——就算他们是挨打的那一方,可对面是个正经老板,警察来了,偏谁一目了然。 “看样子是不想报警啊。” 林岐笑得有点欠揍,“要不我来报?光天化日 ** 妇女,仗着社团身份行凶伤人威胁良民,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们进去喝几杯茶了吧?” 陈浩南咬咬牙,盯着林岐,眼神恨得能剜肉:“我们认栽。 你想怎么样,划个道出来。” “意思就是私了?” 林岐挑了挑眉。 陈浩南几个人互相扶着,点了点头。 林岐笑出了声。 “私了好啊,我省一笔律师费。 既然你们认了,那就拿钱吧。 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车——被你们摸过一遍,我也不想要了,你们掏钱买回去。 凑个整,五十万,这事儿翻篇,车你们开走。” 大天二第一个炸了:“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这话可不对啊,我提的要求合情合理。 这辆车,购车合同、全套手续我都有,干干净净,合法合规。 你们手里怕是没有这些东西吧?再说了,刚才大伙儿都瞧得明明白白——你们先欺负我身边这位女士,接着又先动手打我。 要是谈不拢,那就报警呗,我无所谓。” 林岐淡淡说着,目光扫过陈浩南几人。 什么叫我们打你?你倒是看看躺地上的是谁啊!陈浩南心里直骂娘,可瞅着林岐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能憋着气认栽。 “我……我们没钱。” 陈浩南支支吾吾。 “没钱?没钱还敢这么横?没钱的话,跟警察解释去吧。” 说完,顾清明冲大傻招了招手:“把你大哥大借我用用,我报个警。” 大傻憨憨地一招手,小弟赶紧递上大哥大。 顾清明刚按下号码,陈浩南就急吼吼扑过来拦住。 “林老板,我们真没那么多钱。” 陈浩南急了。 真要报了警,不光是蹲局子的事,消息传出去,他们铜锣湾五虎的脸可就丢光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没钱?又不想报警?那你们说怎么办?” 林岐挑了挑眉,“可你也看到了,我身边这位美女很不高兴。 她不高兴,我这日子就不好过。” “ ** 子不好过,跟着我混饭吃的兄弟们就不痛快。 他们不痛快,能闹出什么事来,我可说不准。” 话音刚落,黄毛机灵地凑上来,笑嘻嘻地说:“大佬,要让大嫂开心也不难。 咱们不是还有两条渔船吗?让这几位兄弟上船干活抵债。 不过最近公海风浪大,风险不小,就不知道他们扛不扛得住。” 林岐满意地点点头:“聪明,这主意不错。 几位觉得呢?” 陈浩南一听黄毛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让他们沉海啊!这林岐到底是什么来头?见过的老板多了去了,能打的、下手狠的也不是没有,可真敢一言不合就让人沉海的,头一回碰上。 那些大老板他们这些小混混见不着,平日里碰到的老板,大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跟他们纠缠,有些甚至怕他们这些古惑仔找麻烦,见了都绕道走。 谁想到林岐这人,二话不说就要送他们去海里喂鱼。 “有钱,有钱!事情没到那一步!林老板,我们老大有钱,五十万,我们给!” 陈浩南看出林岐是真有那个意思,赶紧改口。 他们刚在铜锣湾立住脚,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折在这儿,亏大发了。 “你们几个留下,让小的们回去喊你们老大。 钱到位,人和车,你们都能领走。” 林歧摆摆手,打发陈浩南那帮小弟滚蛋。 铜锣湾,B记酒吧。 吧台前坐了个矮胖男人,夹着雪茄,满脸笑意,正是洪兴铜锣湾扛把子大B。 最近陈浩南他们打了几场硬仗,铜锣湾堂口名声大涨,地盘也抢了不少。 大B哥把这几个小子当宝贝,尤其是陈浩南——脑子灵光,够义气,下手又狠,活脱脱就是他亲儿子。 大B喜欢得不行。 可惜这好心情没撑多久。 一个小弟猛地推门冲进来,脸白得像纸:“B哥!大事不好!南哥他们……被人扣住了!” 大B叼着雪茄,脸刷地沉下来。 一巴掌拍桌上,酒杯蹦得老高:“什么?!浩南让人绑了?怎么回事?!” “大佬,您不是给了南哥一台车吗?他刚拿到手,车就让人偷了……” 小弟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老板说了,要五十万才放人,不然……” “不然怎样?” 大B矮小的身子爆出一声怒吼。 “不然就让南哥他们喂鱼。” 小弟哆嗦着说完。 大B眼里火苗直窜,拳头捏得嘎嘣响。 陈浩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现在被人捏在手里,这不光打洪兴的脸,更要打他大B的脸! 铜锣湾五虎最近风头正劲,道上谁不知道那是他大B的人?敢动他们,活腻歪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操!哪来的杂种,找死是吧?” 大B一脚踢开椅子,吼着起身,“去!给我拿五十万现金!再叫二三十号兄弟,家伙全带上!” 手下立刻动起来。 不到十分钟,钱备好,人也齐了。 大B亲自拎着装满钞票的袋子,眼神冷得像刀:“走,西贡大傻车行。” 西贡,大傻二手车行。 空地上支了几个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 大傻领着一帮小弟,正给林歧烤海鲜。 陈浩南那几个人蹲在旁边,被大傻的人看着。 林歧还是收下了大傻,这货是铁了心要抱大腿。 他在这片混得太惨,随便来个社团的人都能过来打秋风。 大傻出生在西贡渔村,长得凶神恶煞,块头也大,手底下好歹有几个人。 可他这副长相跟战斗力完全不搭,幸好西贡没啥油水,大社团看不上,他才能带着渔村里的兄弟在这撑下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腥臭味,跟汽油混在一块儿,熏得人犯恶心。 林歧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串烤鱿鱼,没抬头。 大傻在旁边搓着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以前他在海边收鱼,好歹能挣口饭吃。 后来渔村的人把他赶出来——那些人自己也不敢卖鱼,全得交给社团。 说白了,他就是个被踹出局的倒霉蛋。 好在手里有几个会修车的小弟,靠着倒腾二手车、改改装,总算在西贡站稳了脚。 可这日子也不消停。 大社团的人隔三差五就来“借” 车。 客气的,丢几百块茶水钱;横的,直接连车带人一块儿揍。 就跟今天陈浩南那帮人似的。 卖车也一样。 社团来买车,他赔着笑脸,能保本就算烧高香了。 像今天林歧这单生意赚的,够大傻忙活一两年。 不过林歧没像大傻担心的那样,直接把车行和地盘吞了。 他掏出三百万港币,扔给大傻两成股份。 “这儿还归你管。” 林歧咬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以后阿布跟我常来。 你的人,阿布会教。” 只要那些矮骡子别天天来敲竹杠,改装车和走私车的利润,一年几百万稳得很。 可问题是——人不够用。 屯门公馆那边,安心物业抢了不少小社团的饭碗,三天两头有人跳出来 ** 。 刚开始那阵,阿布带着黄毛他们,天天晚上跟人开片。 打了十几场,阿布的名号才立住,那边才算安稳下来。 现在大傻这儿又得罪了铜锣湾的人,还得有人镇场子。 林歧手下几十号人,能打的就他和阿布两个。 黄毛红毛虽然跟着阿布练了一阵子,比普通混混强点儿,可差得远了。 总不能让他一个老板,每次出事都亲自撸袖子吧? 那也太掉价了。 车行里汽油味混着海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好在海鲜烧烤的香味把味道盖住了些。 林歧跟大傻他们边吃边聊,没一会儿,三辆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 哗啦—— 车门拉开,二三十个古惑仔跳下来,手里攥着钢管,满脸凶相。 他们把林歧几人团团围住。 大傻那帮小弟吓得腿肚子打颤,可一看林歧还坐那儿吃串儿,也只能硬撑着站直。 大B哥一脚踹开车门。 围着林歧的那群小弟赶紧让开条道。 大B哥叼着烟,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眼睛扫了一圈,张嘴就吼: “大傻!把陈浩南交出来!不然今天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傻蹲在林歧面前,不紧不慢把手里的鱿鱼串塞给边上的小弟,慢悠悠站起来。 “哟,这不是铜锣湾话事人,洪兴大B哥?来还钱的?” 大B没接话。 他眼睛一扫,就看见陈浩南五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嗡” 的一下,怒火直冲脑门。 他手一挥:“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他身后那群小弟呼啦一下全冲上来。 林歧和港生坐在原地,屁股都没抬。 阿布、黄毛、红毛一人拎一根钢管,站起来,往前走。 大傻也撸袖子准备带人上。 林歧伸手拦住大傻:“让他们去。 不然那钱白花了。” 大傻一脸懵,眉头拧成一团:“你这话什么意思?阿布这号人物,我每回请他动手,出场费两万港纸。 之前他跟那些 ** 干了十几场,从我这儿拿了几十万。 这几个杂碎他都摆不平,他好意思收那钱?” 这事是林歧定的规矩。 眼下人手少,可在港岛这地方,想太平做生意是做梦。 第20章 社团甩不掉,武力得跟上。 安心物业开张以后,安保部的人每次动手都有额外钱拿。 阿布战力最猛,出手一次两万。 黄毛和红毛一次两千。 其他小弟五百到一千不等。 安保部人不多,可刚开业,找茬的排着队来。 一个月下来,光出场费就能上万。 安保部里,战力越高拿得越多。 公屋地盘稳了以后,一群人抢着跟阿布练。 黄毛和红毛练得最狠,后面几次干架打出了名声,出场费才涨到两千。 大傻还是没听懂林歧的话。 可他眼睛突然瞪圆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成了个O型。 他手下那帮小弟,表情一模一样。 他们全看见了。 阿布、黄毛、红毛三个人,压着大B手下三十多个打仔揍。 以前阿布打架不爱用家伙。 厉害是真厉害,可每回打完都一身伤回来。 林歧看不下去了,说以后再不管他的医药费。 阿布这才听了劝,开始用钢管这种路边随便捡的家伙。 果然,用了武器之后,他还是爱一个人冲一群人,可身上再没怎么挂过彩。 能空手干翻上百人的狠人,几十个人的群架,对他来说跟玩似的。 大B也被阿布他们三个震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阿布拎着钢管,一个人直接扎进那三十多个打仔中间。 黄毛和红毛配合得滴水不漏,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从边上偷袭的人。 阿布抡起钢管,专挑那些人的手脚招呼。 每一棍下去,准有一个人瘫在地上。 身后的黄毛和红毛紧跟着补一棍,确保这帮人短时间内别想爬起来。 大B带来的三十多个铜锣湾打仔,五分钟不到全躺平了。 地上哀嚎声一片。 大B脑子里的火气被眼前这画面浇了个透,一片空白,连自己来这儿干嘛都忘了。 陈浩南他们几个蹲在边上,盯着阿布,背后一阵发凉。 刚才林歧空手就把他们五个撂倒了。 要是阿布拎着钢管上,他们会不会也跟地上那些小弟一样,手脚全断? —— 林歧咬了口鱿鱼串,声音懒洋洋的:“欸,停手停手。 那可是洪兴铜锣湾扛把子,扛把子懂不懂?堂主啊,手下几百上千号小弟,你们不怕挨揍?给点面子行不行。” 阿布听了,带着黄毛红毛转身回到原位,拿起烤好的鱿鱼就啃。 林歧手里捏着串大虾,朝大B扬了扬:“大B哥,是吧?你看你这么多小弟都趴下了,要不——报个警?” 又是报警? 陈浩南他们几个一听这话,除了躺地上的山鸡,全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齐刷刷看向大B,眼神都在说:千万别答应。 报警?大B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社团火拼,报警?他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这么玩。 一时间愣在那儿,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好歹也是个大堂主,很快就稳住心神。 从车里拽出个手提包,开口问:“兄弟,混哪条道的?” 林歧没吭声。 大B扫了眼陈浩南五人,又看了眼满地打滚的小弟,知道今天栽了,干脆认怂。 “钱在这儿,人我带走了。” 大B脸色发苦,但话还是得说。 总不能白跑一趟,让小弟们白挨一顿揍,最后连陈浩南他们都落人家手里。 铜锣湾那边,还指望他们几个撑台面。 黄毛应声走过去,从大B手里接过袋子,和红毛一块儿清点了一遍。 点完,冲林歧点头:“林哥,五十万,一分不少。” 林歧笑了:“钱到位,这几个人的账,一笔勾销。” 陈浩南几个把山鸡扛起来,走到大B身后。 低头,不说话。 他们几个私下嘀咕了几句。 大B刚才已经听了个大概,这会儿从他们嘴里得到确认——确实是踢到了铁板,不是什么误会。 “林老板,今天这事儿,我们认栽。” 大B脸上绷着,话却撂得硬,“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这话放出去,他心里清楚,明天整个港岛道上都会传开——铜锣湾大B,栽了。 接下来堂口大会,少不了被人拿这事笑话。 “哎,别急着走。” 林歧伸手拦住要起身的大B,目光扫向那群相互搀着爬起来的三四十号打仔,“陈浩南他们的账清了,但这些人的账,怎么算?” 大B猛地转过身,眼里压着火:“你什么意思?” 林歧抬手指了个方向:“看看那边。” 那儿摆着一台DV机。 “刚才在大傻那儿翻出来的,本来想录点海边烧烤聚会的美好生活。” 林歧说着,接过黄毛递来的DV,打开屏幕,“谁知道港岛乱成这样。 我们喝着酒吃着肉,三四十号人就拎着刀冲过来砍人。” 他把屏幕转到大B面前:“你瞅瞅,你瞅瞅。” 画面里,那群人个个凶神恶煞,挥刀乱砍。“我这公司安保部经理够厉害,不然我这个正经生意人,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歧挑了挑眉,“不过,出了事,找警察。” 他笑了声:“我一个正经商人,被人追砍,肯定得报警。 巧了,人都在。 我相信,港岛警队能给我主持公道。” 大B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那群躺在地上、断手断脚的小弟,也都傻了。 来西贡一趟,不但被打得半残,还要进去蹲大牢? 这趟买卖,赔到姥姥家了。 大B这会儿连火都发不出来了。 五十万都已经给了,这群人要是再不管,那铜锣湾就真没人了。 林歧要真报警,证据在人家手里,保释都未必批得下来。 这帮人全是铜锣湾最能打的,要是全折进去,对家趁虚而入,地盘就得让出去。 再看看这些人——手脚全断了,光医药费就得烧掉一大笔。 大B咬了咬牙,想不让林歧报警,看来还得大出血。 大B胸口起伏了几下,硬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林老板,犯不着这样,有话好说,你尽管开口。” 林歧眉毛一扬,笑容里带着点玩味,“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本来我也不想惊动警方,港岛的警察全靠我们这些老实人缴税养着,哪能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去麻烦他们?” “对对对,不报警,不报警,这点破事哪用得着劳烦警队?” 大B顺着话头往下接,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成,既然大B哥点头了,那咱就好好算算。 这儿三十多号人,凑个整数,按三十个算,一个人一万。” 林歧朝阿布那努了努嘴,“这种身手的主儿,你应该没见过几次吧?出场费可不便宜。 再加上我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大B哥,凑个五十万就行。” “ ** 怎么不去抢?!” 大B脑门上的青筋蹦出来,嗓门一下子拔高。 “诶,这话怎么又说回来了?我可是正经买卖人,不是 ** ,怎么能说是抢呢?不答应也行,你们现在就能走。 反正每个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警察要抓人,我想不是什么难事。” 林歧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可大B能听出里头的钉子。 大B深吸了口气,压着火气,“林老板,我们洪兴的名号你也清楚,给我大B个面子,非要搞成这样?” “洪兴?整个港岛谁不知道你们。 可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又不是道上混的。” 林歧低头瞥了眼大B,“怎么着,这是在威胁我?行,你这一威胁,价钱涨到六十万了。” “你——” 大B刚要骂出声,听见加价立马把话咽回去,正想再掰扯几句,林歧又开口了。 “三十秒,给句痛快话。 时间一到,我直接打报警电话。” 话音落下,林歧也不催,黄毛在旁边已经张嘴开始数数。 大B脸色变了几变,等到黄毛数到第十秒,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认!” “这就对了嘛。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歧说完这句,忽然觉得语调怪怪的,像那些小视频里鬼子说的话,赶紧啐了一口,心里骂了句乱七八糟的段子真害人。 “你们洪兴家大业大,先把钱给了,把人领回去。 等你手下伤好了,再召集几百号人,直接把那家伙干翻,这不就出了气?” “你现在跟我硬顶什么?找我要脸?你个矮骡子在我这儿值几个面子?给你半天时间,让你小弟送六十万过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至于你大B哥往后想找回场子,我随时欢迎。 不过你记好了,下次就不是百八十万的事儿了。” 林歧伸手,黄毛立马递上那份赔偿合同。 签完字,林歧把纸笔推到大B面前:“该你了。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光明正大签合同,省得有人说我抢钱。” 大B低头一看,金额那栏刚填上去,墨水还没干透。 他瞟了眼旁边那个叫黄毛的——西装笔挺,掏出合同的动作一气呵成,怎么看都是老手。 这林老板,干这种事恐怕不是头一回了。 事到如今,较劲也没意思。 大B接过笔,刷刷签上名。 林歧把合同收回来一扫:“哟,吴大雄?真名?” 他多看了大B一眼,没再说别的。 大B早叫小弟回去拿钱,顺便把受伤的拖走。 眼下也没心思跟林歧杠,干脆堆起笑脸,找话说。 “林老板在哪儿发财?” 大B抽出一根烟扔过去。 林歧接住,黄毛马上咔嗒打开打火机,凑上来点上。 “怎么,大B哥是想探我底细,回头找人堵我?” 第21章 林歧吐口烟,笑着问。 “林老板说笑了。” 大B也笑,“你手底下有狼牙那种角色,我可不想再让弟兄们挨阿布揍。” “发财谈不上,就是带着几个兄弟在屯门开了家小公司,给街坊做做安保和清洁,赚点糊口钱。” “屯门?” 大B嗓门大了点,“洪兴在那儿有个堂口,扛把子恐龙跟我兄弟似的。 林老板有事报我名号,恐龙肯定给面子。” 大B越说越起劲,吹他跟恐龙怎么铁。 林歧只是笑着听,心里冷笑。 大B跟恐龙关系好?他看过电影,知道洪兴那点底子。 恐龙、细眼、韩宾三兄弟是从和合图过档到洪兴的。 为了避嫌,他们仨在洪兴抱团,跟别的堂口几乎不往来。 大B这牛吹得,真是张嘴就来。 不过看在一百万进账的份上,林歧懒得揭穿,随口敷衍几句,顺着他的话捧了两句,把大B哄得眉开眼笑。 过了一阵,林歧几人都笑嘻嘻地坐那儿,听大B和大傻两个吹牛扯淡,聊的全是江湖和社团的事。 气氛倒还不错。 这时,大B的小弟开着面包车到了。 大B一脸肉疼,递过来一包港币。 黄毛正数着钱,林歧让他签字,又写了张收条递给大B。 完了让大B的手下把陈浩南那辆MR2一块开走。 那车被陈浩南他们坐过,几个人还东摸西摸,港生嫌脏,不想要了。 港生换了个心思,听林歧的话,挑了辆白色宝马。 一坐上就喜欢得不行,主要港生个子高,MR2空间太小,憋屈。 一群人乐呵呵地把大B他们送上面包车,又把阿布那帮人的出场费结了。 黄毛和红毛各到手五千,两个人嘴巴都笑歪了。 接着,大傻那帮小弟全在场,林歧正式收了大傻当小弟。 当场包了个6666的红包,大傻手下的每一个弟兄也发了2000港纸。 从今天起,这帮人算是重新认了老大。 新老大出手大方,能打,一来就撒钱,所有人当场服服帖帖。 林歧开新车回屯门,大傻带着两个小弟把那辆面包车也开回去。 一群人互相认了个脸熟,大傻笑呵呵地跟阿布上楼收拾东西,然后开着阿布的车去了西贡。 安心物业的员工看见公司添了车,高兴得不行。 尤其黄毛和红毛每人一辆车,其他小弟眼睛都红了。 想起林歧说过的话,一个个心里都有盼头——以后肯定也能混上车,就算现在没有,公司还有两辆面包车,够用了。 林歧带全公司的人吃了顿晚饭,热热闹闹的。 回到家,港生和秋缇都在。 刚洗完澡,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敲。 三个人都从屋里出来,林歧给两人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走过去拉开门。 黄毛和红毛站在门口。 “老大,出事了。 肥佬他们被人扣了。” 林歧皱眉:“是不是又不守规矩,惹了不该惹的?” “还不清楚,不过今晚好像又带了一船人,从北边来的。” 黄毛和红毛都有点心虚。 他们这个新老大就是从北边来的,这才没几天,又碰上狠角色了。 林歧回屋拿了件外套,对港生和秋缇说:“你们先睡,我去处理点事,别担心。” 把两人推进各自房间,外套搭在肩上,跟着黄毛红毛出了门。 没开自己的车。 去海边那条路不好走,新车虎头奔,他不想大晚上磕了碰了。 黄毛开本田,一路急赶,冲进熟悉的村子。 就看到肥佬和四个跑船的小弟蹲在地上,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边上。 看见车灯,两人一脸凝重地盯着来车。 车停到跟前,猛地刹住,林歧手上的烟都被颠掉了。 林歧一下车,抬手就朝黄毛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 ** 脑子进水了?车开成这样,老子脑袋差点撞玻璃上。” 黄毛挨了揍也不恼,舔着脸嘿嘿笑,赶紧掏出打火机给林歧把烟点上。 “老大,放心,下回保证稳当,绝不让您受惊。” 林歧懒得搭理他,叼着烟朝那两个穿黑衣服的走过去。 才走了几步,他就觉出不对味儿了。 这具身体是从战场上滚下来的老兵,那股子直觉比狗还灵。 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对面那俩人绝不是街边混饭吃的货色。 站姿、呼吸、身上压着的那股气——不是杀过人、见过血的,根本养不出来。 再往前两步,林歧瞄到两人虎口上那层厚茧,又瞥见腰侧衣服底下鼓出来的形状。 心里有数了。 天黑得厉害,看不清脸。 林歧在离他们五米的地方站住脚。 “两位兄弟,我手下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替他赔个不是。” 那俩人一听他说普通话,又听见“兄弟” 这俩字,同时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戴着黑墨镜的直接把眼镜摘了。“你是……林歧?!” 林歧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动了。 “王建军?!怎么是你?!” 他目光一转,看向旁边那个,“王建国?” 话音刚落,王建军和王建国已经冲过来,一人一拳捶在林歧胸口上。 “ ** ,在老家那边找你都找疯了,你倒好,跑港岛来了。” 林歧也笑着回了两拳。 “你们怎么也跑这儿来了?有任务?” 他话一出口,又赶紧摆手,“得,不问这个。 走走走,既然撞上了,今晚我请客。” 他扭头冲黄毛喊:“给肥佬他们把钱分了,误会一场,都是自己人。” 黄毛接过一沓大金牛,分给那几个看场子的,然后开了车过来。 林歧把王建军和王建国拉上车,一路到了屯门,找了个深夜还亮着灯的烧烤摊。 几瓶酒下肚,王建军才把兄弟俩来港岛的原因说清楚了。 他们之前跟林歧在一个连队,虽说不一个班,但经常凑一块儿行动。 林歧是连里全能型的尖子,公认的战斗力天花板。 王建军是捕俘手,王建国是神 ** ,枪法稳得一批。 三个人组队出任务,从没失过手。 当初林歧因为替老班长 ** ,动手杀了俘虏,被强制退役。 王建军和王建国还跑去连队里闹了一场。 林歧犯的事儿不算小。 他杀的那帮人里头,多是女人跟孩子,目击者还不少。 连里也没辙,没送军事法庭已经是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林歧自己清楚,原身也认,没人抱怨。 王建军的心态是从林歧走之后开始变的。 以前他是捕俘手,后来成了杀俘手。 几次任务,他把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全解决了。 连队指导员替他压了好几回。 可纸包不住火。 别的连队有人撞见,王建军只能退役。 他弟弟王建国一听就炸了,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走。 兄弟俩就这么脱了军装。 谁都知道,越南那边战局已经定了。 轮战不过是为了练兵,裁军的事板上钉钉。 仗都打得差不多了,养那么多人干嘛?王建军和王建国走得很顺,没卡。 回到家才知道,老母亲得了肺病,挺重。 老家那边医院根本治不了。 兄弟俩辗转到了广州,一问才知道,光靠那点退役安置费根本撑不住。 那时候,想赚钱也没路子。 后来有人递了个活。 去港岛杀一个人,就给两万港纸。 这笔钱够老太太在医院住一年半。 两兄弟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本事,当场应了。 找了蛇头过了关,结果在港岛撞见了林歧。 林歧碰见王建军和王建国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俩人。 一照面,原身那些记忆全翻出来了。 这才想起来,三人是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兄弟。 “两万港纸就把你们哥俩打发了?” 林歧吐了口烟,眉头拧着。 王建国嘴里嚼着鱿鱼,含糊道:“七哥,两万还少啊?我跟哥在广州找活,一个月才百来块,还是人民币。 两万港纸,干十年都攒不出来。” 林歧没接话,烟夹在指间沉默了一会儿。 吸了一口,才问:“阿姨的病,要多少?广州那边能治吗?” “广州那边一个月两千多,也只能吊着。 医生说全治好,得差不多五十万。 他还说,最好来港岛,广州那边没把握。” 王建国嘴快,全抖了出来。 王建军瞪了他一眼:“建国!” 林歧脸拉下来:“建军,啥意思?不能让我知道?是不是兄弟?” “老七,这事……” 王建军话没说完,就让林歧截了。 “广州那边没谱,就把阿姨接港岛来治。” 王建军和王建国听完林歧那番话,又都不吭声了。 不是不想接老娘来港岛看医生,问题是没钱、没路子,两手空空能怎么办? 林歧看这两人闷着不说话,心里门儿清他们在愁什么。 他咧嘴笑了笑,直接开口:“行了,别瞎琢磨了。 阿姨的治疗费全算我头上,你们把心放肚子里。” “这哪成!” 王建军立刻摇头。 “怎么就不成了?你不想让阿姨好起来?再说了,咱哥仨什么交情,你还敢跟我客气?” 林歧板起脸来,盯着王建军。 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王建军,这会儿居然急得直搓手,一脸憋屈样。 林歧看着差点没忍住笑——这人平时装冷酷装得跟什么似的,在部队那会儿逗他多少次都没反应,今天倒是开眼了。 第22章 “别磨叽了。 我在港岛刚好赚了点,够阿姨治病的。 不过你们俩也别想白拿——以后就卖身给我打工还债吧。” 林歧仰着下巴,神色嚣张。 王建军和王建国心里头都暖了一下。 王建国笑着点头:“成成成,以后我这一百多斤就归七哥了,你爱咋用咋用。” 王建军也绷着脸丢了一句:“有事叫我。” 林歧一拍手:“好!以后我就是你们老大了。 建国,你继续叫我七哥。 建军,你也得改口,叫七哥或者老板都行。 来,先喊一声听听。” 他冲着王建军笑得满脸得意。 “滚。” 王建军脸上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的,有点泛红。 看他这副模样,林歧和王建国对视一眼,直接笑出声。 笑声还没落,王建国就被王建军一脚踹翻在地,他躺地上委屈地瞪着自家老哥。 王建军把脸别过去看都不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冷哼:现在不好对林歧动手,但弟弟就是弟弟,还能翻了天不成? 林歧看王建国躺地上那可怜样,笑得更厉害了。 可他和王建国都没注意到,王建军那张冷酷脸底下,嘴角偷偷勾了一下。 “你们接的那活儿先别动,我查查有没有坑。 这种事儿得小心点。 要是没问题,顺手赚一笔也行,但为了两万块冒风险,没必要。” 三个人喝到很晚。 林歧亲自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嘱咐他们这几天别乱跑,先把港岛身份证办下来再说。 林歧把王建军和王建国安排到阿布隔壁那间房,然后下了楼回自己屋。 推开门,港生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等他。 门一响,他立马跳起来冲过去。 林歧就看着港生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跑过来,差点绊一跤,赶紧伸手把他接住。 “不是让你早点睡吗?怎么还没休息?” 港生被林歧一把搂住,整张脸立刻烧起来,红得透亮。 她仰起头,冲他笑,“睡不着嘛,咋样,事情摆平了?” 估计是见了建军建国那哥俩,林歧心情好得不行,还灌了不少酒,早把这女人有多危险忘到脑后了。 他伸手揉了揉港生的脑袋,也咧嘴笑,“没事,肥佬那边捅了点篓子,不过已经平了。” 林歧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她头顶的右手,愣了一瞬,却没抽开,“另外,碰见了两个老兄弟,明儿带你认识认识。” 港生挺享受他揉自己头发。 可身子贴着林歧,忽然觉出点什么在动,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她一下慌了神,“嗯,没事就好,赶紧洗澡去吧。” 脸还红着,轻轻把林歧推开,拽着他往浴室走。 等林歧进了卫生间,港生背靠墙壁,拍了拍胸口,大口喘了几下,才算把那颗快蹦出来的心压住。 她用左手捂着心口,右手当扇子,对着额头猛扇风。 热得不行,整个人跟要熟了一样。 听见浴室里水声哗哗响,港生才赶紧冲回自己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冷水浇在林歧头上,他总算清醒了几分。 回想刚才自己干的那些事,林歧心里一阵嫌弃——得,还是栽这女人手里了。 不过,嘿嘿。 他麻利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拉开浴室门,发现港生已经不在客厅了。 轻笑一声,林歧回了自己屋,心情好得倒头就睡。 林歧确实乐坏了。 正愁手底下没个能镇场子的人,这不,马上就来了俩狠角色。 而且有当年在部队的交情在,王建军和王建国这哥俩,林歧绝对信得过。 他俩的战力根本不用提。 光看王建国那张脸就知道是个能打的,别看他长得白白净净,可你以为常威就打不过来福? “起来吃早饭!” 第二天一早,林歧带港生吃完早点,又打包了一大堆吃的,去敲建军和建国的房门。 兄弟俩早就醒了,听见林歧的声音,立马开门。 “先填饱肚子,我已经让黄毛他们去办港岛的身份证了。 不过这两天,你们别往外跑。” 林歧进门就把早餐搁桌上,对着两兄弟交代。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王建国倒是乐呵,直接扑过去打开袋子,抓起一个小笼包就塞进嘴里,又拿了一个递给自己哥。 王建军接过包子,目光落在林歧身后的港生身上,眼神里带着疑问。 “这是王港生,跟你们同姓,我公司的经理。 我不在的时候,有事你们找她就行。” 林歧跟王建军说完,又转头看港生,“港生,这是王建军,这是他弟弟王建国。” 林歧抬手,一巴掌拍在王建国脑袋上。 这王建国,看港生那眼神,实在太恶心。 王建国揉了揉脑袋,笑得还是那么欠揍:“七哥,牛啊!离开连队才几天,就……” 话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这次出手的是王建军。他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冲港生点了点头:“你好,我叫王建军。 林歧的兄弟。 这个是我弟,王建国。” “哎哎哎,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以后我就是你老板了,懂不懂?” 林歧一把抢过王建国手里的小笼包,扔进嘴里,冲着王建军嚷嚷。 王建军没搭理他,继续对港生说:“林歧不在,有事找我们兄弟俩。” “对对对,我忙的时候,你有麻烦就找他。 别看他整天一张死人脸,打架可不含糊。” 林歧说完,王建国使劲点头。 这点他最有发言权,他哥打他那叫一个狠。 “嗯嗯嗯,我哥特能打,我也挺厉害的,有麻烦交给我们。” 王建国嘴里塞满小笼包,含糊不清地嘟囔。 “建国说得对。 我每次见建军,他都在打来福。 哦不对,是建国。” 林歧笑嘻嘻地看着王建军甩过来的白眼。 不理会那张死人脸,林歧一屁股挪到王建国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你说你哥老这副表情,以后娶不到媳妇咋整?等你妈来港岛,我非得跟阿姨说说,让她好好管管你哥。” 王建国知道林歧在拿他哥开涮,想笑,但一想到他哥的拳头,硬生生憋住了。 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忍得挺辛苦。 “他从小就这德行?反正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笑过。 你见过吗?” 林歧继续问王建国。 “嗯嗯嗯,我哥天生不爱笑。” 王建国低着头,含含糊糊地回答。 话刚出口,他就感觉到他哥那冷飕飕的目光扫过来了。 要是只有他们仨,林歧怎么闹王建军都不在乎。 但有港生在旁边,林歧发现他耳朵根有点泛红。 不过林歧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没再继续逗他:“行了,你们吃完饭歇会儿。 我去查查你们接的那单活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房门响了。 港生过去开门,瘦猴领着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 几个人一进门,看见林歧,张嘴就是大佬或者老板。 “给你们买了点生活用品。 这是瘦猴,这两天有啥需求就找他。” 林歧指着瘦猴,冲王建军和王建国说道。 公司就在楼下那片,你们可以四处溜达溜达。 但这儿是公屋,巡逻的差佬多得很,身份证还没到手之前,尽量别往外跑。 瘦猴,这位是建军哥,那位是建国哥。 林歧冲着手下那帮正在收拾行李的兄弟开口介绍。 “叫人。” 他话音刚落,瘦猴几个人立刻识趣地弯下腰,冲着王建军和王建国打招呼:“见过建军哥、建国哥。” “我跟你们说,喊这声哥绝对不亏。 这两位跟你们布哥一个档次,全是顶尖好手。 要能从他们身上学点皮毛,就够你们吃的了。 正好布哥去了西贡那边,安心物业安保部暂时全听他俩的。” 林歧这话一出,瘦猴那帮人眼睛当场就亮了。 上次自家老大说布哥是顶尖高手,阿布就带着他们把公屋四周的帮派全打服了,脸都不敢露。 大大小小打了十几场,一场没输。 现在又冒出来两个跟布哥一样水平的好手,而且还是两个!以后在这一片不是能横着走吗? 瘦猴几个听完林歧的介绍,立马满脸堆笑地围住王建军和王建国,一个劲地拍马屁。 王建军还是那副棺材脸,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说话。 倒是王建国嘻嘻哈哈,很快跟瘦猴他们打成一片。 “行了,我去查查你接手的那件事。 瘦猴,你跟着建军哥和建国哥,脑子放机灵点。” 林歧交代完,摸出一卷大金牛扔给瘦猴,起身就要走。 “大佬放心,保证让建军哥和建国哥满意。” 瘦猴接过那卷港纸,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临走前,林歧握住港生的手,压低声音:“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就交给建军和建国。” 王建军和王建国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让林歧别担心。 等林歧离开,港生走上前,给建军和建国两兄弟介绍起林歧和公司的情况。 林歧走到楼下,看见自己那辆虎头奔,愣了一下。 随后瞅见旁边那辆红毛的黑色本田,转身走进安心物业的门面,从一个抽屉里翻出红毛的车钥匙。 “跟红毛说一声,他车我开走了。” 林歧冲店里剩下的几个小弟甩了一句。 没等那些人回话,林歧直接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开了将近一个钟头,林歧把车停在南生围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第23章 稍微遮掩了一下,他又把越南三兄弟的老巢查了一遍,但没发现什么新东西。 之后,林歧把车开到元朗警署,在对面的茶餐厅坐下。 买了份报纸,一边吃东西一边盯着警署门口看。 盯了一上午,再结合茶餐厅电视里的新闻和报纸上的消息,林歧觉得时机还没到,便开车离开了元朗。 车子驶出茶餐厅一段距离后,林歧靠边停下,抬手拍了拍自己脑门:“靠,把这茬给忘了。” 林歧瞧见街边有家卖通讯器材的铺子,迈腿走了进去。 一站到柜台前,他愣住了——这年头就有手机了?还是诺记的牌子?自己记忆出岔子了? 他原以为这年代只有大哥大那种砖头机。 转念一想,这是港综世界,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八十年代归八十年代,尖沙咀倪家都冒出来了,无间道的时间线也凑在这儿,诺记手机出现一点都不违和。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林歧心疼得直抽气。 六部诺记手机,挑的都是最扛摔的款,花了他快十万港纸。 ** 贵。 不过手机确实比大哥大方便,还有短信功能,林歧拿着摆弄了好一会儿,觉得挺新鲜。 这世界也是够乱的,call机、大哥大、手机挤一块儿,想想还挺搞笑。 他叼着烟,开车在元朗和屯门绕了大半天,天黑才回到安心物业。 除了去西贡的阿布,其他人都在。 见林歧下车,一群人笑着打招呼。 “都过来。” 林歧拎着个大塑料袋走进店里。 先掏出个红手机,扔给港生。 “你的,号码存里边了。” 港生接过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七哥,真给我?” “不然呢?以后有事别让我找不着人。” 林歧说完,又拿了两部黑色手机丢给王建军和王建国。 “一人一部,号码都在里面,省得联系费劲。” 最后两部甩给黄毛和红毛。 “你们俩共用一部,另一部明天送去西贡,给你们布哥。” 黄毛红毛赶紧弯腰鞠躬。 “谢谢老大!” 其他人眼巴巴盯着那些手机,满脸羡慕。 林歧扫了他们一圈。 “看见没?黄毛和红毛,车也买了,手机也配了,为啥?这俩小子做事靠谱,训练最拼命,合同签得最多。” 他顿了一下。 “你们老大我没啥大本事,但只要踏实干活,功劳够了,手机、车子——统统给你们配齐。” 小弟们哄笑起来,一个个对跟着安心物业干的前程信心十足。 王建军攥着那部黑色手机,脸还是那副冰块样,不过看林歧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旁边王建国倒是憋不住,当场掏出手机给王建军和林歧各拨了一通,结果挨了王建军一顿揍。 林歧看着王建国嗷嗷叫的样子,心情大好。 “黄毛,安排晚饭。 把兄弟们都叫上,给你们建军哥和建国哥接风。” 红毛的手机被黄毛一把抓过去,这小子乐得跟捡了钱似的,一溜烟跑出院子,到附近酒店张罗大伙儿的晚饭。 王建军和王建国哥儿俩到现在还是没身份证的黑户,林岐怕出乱子,就让黄毛带他们去酒店,把饭菜全打包回来,在安心那屋吃。 等吃完了饭,林岐把这哥俩送进他们自个儿的房间,随口丢了一句:“你们接的那活儿,我大概摸到目标了。 明天我再出去转转,探探底。” 林岐这一整天就是在港岛瞎逛,没特意去打听王建军他们接的那个单子。 可电影里的剧情,他记得比自个儿生日还清楚。 那个宋世昌在港岛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昨天他在茶餐厅看电视,新闻里头就在播这家伙的事儿。 事情好像是前几天,中环街头出了个 ** 案。 宋世昌这富商做生意得罪了人,对头花钱搞了这么一出。 宋世昌跟他老婆命大,没伤着。 可他老婆的姐姐跟外甥,全死在那场 ** 里。 这事儿过去好几天了,可昨儿个的报道又说,有人又动了手,把宋世昌跟他女朋友一块儿给炸了。 这回宋世昌没能躲过去,当场就死了。 这事儿闹得大了去了。 港岛这些富豪,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一个大富翁被炸死,港岛警方连个屁线索都没摸到,整个警队都快被压垮了。 不过听说宋世昌的老婆手里攥着关键线索,她亲眼见过幕后那个主使。 现在这女人已经被盯上了。 报道上说,港岛警队派了人去保护她。 林岐琢磨着,从老家来的那个超级保镖,这会儿应该也已经到港岛了。 第二天,林岐照样先跟王建军和王建国打了声招呼,然后开着红毛的车去了元朗南生围转了一圈。 他顺道打听了下元朗警署的动静,那越南三兄弟跟山哥好像还没翻脸。 看样子那三兄弟的货还没卖完。 林岐心里有数了,就真去探了探宋世昌那边的情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了好大劲儿,他才打听到宋世昌住的地方——浅水湾。 打听清楚以后,林岐低头看了看自己开的车,赶紧掉头往屯门公屋那边赶,换上了自个儿的虎头奔。 又开了快一个钟头,林岐的车进了港岛南区。 浅水湾在港岛南区太平山的南面,他往山上爬了半个小时,总算瞧见了半山腰那片别墅区。 找了老半天,才找到宋世昌那栋别墅。 可远远的路口,就有警察设了卡子在那儿查车。 几个警察瞅见林岐的车,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警察走了以后,林岐把这栋别墅的位置记下来,转身就撤了。 回到屯门,黄毛已经把王建军和王建国的身份证搞到手了。 林岐接过证件,找到那哥俩。 “事查得差不多了,你们要动的人是杨倩儿。 不过这活儿不止你们接了。” 林岐把最近关于宋世昌和那桩案子的报纸扔给王建军。 “今儿我去杨倩儿住的地方转了转,门口全是条子。” 林岐给兄弟俩一人甩了根烟,自己点上火,打火机扔给王建国。 “说实话,那些警察跟筛子似的,我一个人冲进去弄死那女人都没问题。” 林岐吐了口烟雾,“但为了几万块去杀个不相干的人,犯不上。” 王建军翻了翻报纸,“港生把你在港岛的事都跟我说了。 安心物业现在是啥情况,我和建国也心里有数。 那单子,我俩不接了。” 他把报纸递给王建国,点着烟吸了一口,“听说安保部经理叫布同林,月薪两万,港币。” 林岐点了下头,“他有活干还有出场费,两万起步。” “他有多厉害?” 王建军问。 林岐知道王建军那脾气,笑了一声,“改天带你见见他,人还不错。” “我俩怎么安排?” 王建军又问。 “现在就两个地方,一个是这儿,两条街的地盘。 另一个在西贡。 你俩爱待哪儿待哪儿。” 林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俩的本事我清楚。 身份证办好了,明天找港生入职,月薪跟阿布一样。 处理完了回趟老家,把阿姨接过来。” 林岐把两张港岛身份证递给王建军。 “成。 等见了阿布,我得跟他打一场。” 王建军接过身份证时,声音冷得像冰。 林岐明白他的意思——待遇一样,他想试试那家伙够不够格,也想看看自己值不值这个价。 “打呗。 话说咱多久没动过手了?要不跟我打一场?” 林岐盯着王建军,眼神跟钩子似的。 王建军没搭理他。 “明天,带我去见那女人。” 王建军说。 “谁?哪个女人?” 林岐愣了一下。 “杨倩儿。” 王建军冷冷看了他一眼。 “见啥啊?活儿都不干了,还往上凑?” 林岐搞不懂他脑子里想啥。 “咱差点为了点钱把她弄了。 我哥的意思是,想看看她啥情况。” 王建国挠了挠头,自己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去瞅一眼。” “成,图个心里踏实。” 林岐大概摸透了王建军的想法,点头应下来。 “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个杨倩儿。”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回到住的地方,推开门就见港生和秋缇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俩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 林岐刚要开口打招呼,港生一抬头看见他,脸刷地就红了。 眼神乱飘,慌慌张张的。 林岐心里琢磨,这俩女人刚才聊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题。 而且十有 ** 跟他有关,不然港生不至于这反应。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没聊啥,就随便扯扯。” 港生说话都结巴了。 林岐转脸看向秋缇:“物业那边干得还顺不顺手?” “还行,跟着港生姐。 事儿倒不多,就是天天得跟住户磨嘴皮子。 好在有陆嘉峰他们帮衬,没啥 ** 烦。” “陆嘉峰?谁啊,新来的?” 这名字听着耳熟。 港生噗嗤笑出声:“陆嘉峰就是黄毛啊,你连人家大名叫啥都忘了?” 林岐摸摸后脑勺,有点尴尬:“天天黄毛黄毛叫惯了,谁还记得他本名。” “对了,你俩准备准备。” 他话锋一转:“那个辉煌**的老板认识几个学校的人,我花了点钱。 你们没事去港大旁听,学学会计、金融、管理这些,以后用得上。” “啊?” 港生和秋缇同时叫出来,满脸难以置信。 “啊什么啊。 第24章 现在你们就管几十号人,还都是黄毛那种货色。 只要我在,他们翻不出浪。” “以后物业公司不可能光管一个屯门公屋。 也不光是我手下那帮人。” “人一多,事儿就多。 财务、人事、管理,你们不抓起来,难道要我亲自管?” 林岐冲港生翻了个白眼。 “我们能行吗?” 港生小心翼翼地问。 林岐抬手拍了下她脑袋:“我管你行不行。 反正我自己是不管这些的。 你要是干不好,物业公司破产,看我怎么收拾你。” “也包括我?” 秋缇指着自己。 “你也得学。 咱们总不能就一个物业公司吧。” 林岐翻着白眼:“我可是要当大富豪的。 你们给我争点气。” 说完,他直接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 秋缇突然开口:“我们努力点,那林先生干嘛?” 港生愣了愣,语气不太确定:“他……应该是为了我们好吧。” 秋缇看着港生那副呆愣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完了,这辈子算是被林先生拿捏得死死的。” 港生视线还飘向卫生间的方向,嘴里轻声念叨:“让他拿捏一辈子,那也挺好。” 秋缇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行了,赶紧睡去。” “嗯。” 港生站起来,先泡了杯茶端进林歧房间,又把烟灰缸洗干净摆在阳台上,这才回自己屋。 林歧洗完澡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桌上那杯茶。 转头一看,阳台上的烟灰缸也擦得锃亮。 他嘴角微微一翘。 端起茶杯走到阳台,点了根烟,靠在栏杆上慢慢地抽。 夜色里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林歧冲港生和秋缇一招手:“走,带你们去开开眼,看看杨倩儿住什么地方。 不过现在她身边全是港岛警队的人,能不能碰上全看运气。” 王建军兄弟俩已经等在车边。 虎头奔发动,林歧打着方向盘往南区方向开。 “浅水湾那边,全是有钱人的地盘,今天让你们俩也见识见识什么叫豪宅。” 林歧拍了拍方向盘。 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到了昨天那片区域。 今天设卡的换了批警察,盘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林歧正要踩油门往前冲,余光突然扫到对面驶过来两辆车——一辆奔驰,一辆本田。 他眼神一凝。 奔驰车的后座上,坐着个板寸头的男人。 脑子里某个念头一闪而过,林歧立刻在前面路口调头,远远咬住那两辆车的尾巴。 “七哥,怎么拐了?不去看那女人住哪儿了?” 王建国挠了挠头。 王建军戴着墨镜,装出一副酷样:“她出门了。 前面那辆是她的车,后面那辆是警方的。” “哟,你才来港岛几天,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林歧一边开车一边调侃。 “没见过世面,但车好车坏还是分得清的。” 王建军淡淡地说。 林歧“切” 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虎头奔远远缀在那辆红色本田后面。 前车上的警察也注意到林歧他们了,但一看是辆平治,就放松了警惕。 没一会儿,两辆车一前一后停进中环一家大商场的停车场。 林歧熄了火,透过车窗看过去。 一个漂亮女人从车里下来,身边跟着一胖一瘦两个警察,还有一个板寸帅哥。 那女人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正跟板寸闹别扭。 林歧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板寸,正是从内地过来的超级保镖,许正阳。 他下巴往杨倩儿的方向一抬:“建军,看清楚没?就那女人,你们的目标。 漂亮吧?” 王建军鼻梁上架着黑墨镜,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点了下头,没接林歧的话。 “下车,进去逛逛。” 林歧推开车门,先迈了下去。 王建军和王建国跟在他身后,两人都套着黑夹克,王建军那墨镜还挂在脸上。 倒是林歧,只穿了件牛仔夹克,脸上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进了商场大门,不少人都把后头那俩当成他的跟班,这三人站一块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杨倩儿被几个男人围着,往商场里头走,扎进一家家女装店就开买。 刚才还绷着的脸,这会儿因为买东西,总算松了点,嘴角翘了翘。 没过多久,林歧他们就看到许正阳和那几个警察,每个人手上都拎满了袋子,跟在杨倩儿后头,活脱脱一群拎包的。 林歧注意到杨倩儿又钻进一家女装店,许正阳跟着进去了,几个警察守在门口。 “林歧,有问题。” 王建军压低声音,墨镜后的视线朝几个方向快速扫了几下。 林歧其实也察觉了。 杨倩儿逛的那几家店周围,散着十几个穿银灰西装的家伙。 更扎眼的是,他们西装口袋上都别着笔,笔尖是红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穿银灰西服、口袋别红笔的,都是那边的人。” 林歧没转头,眼睛盯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看他们腰上,都别着家伙。” 王建军点了下头,正琢磨要不要去提醒杨倩儿他们,林歧的话又飘过来:“别急。 你仔细看看杨倩儿旁边那个男的,有没有觉得眼熟?” 三个人这会儿在三楼楼梯口,正往下看二楼那家女装店。 杨倩儿笑着从店里走出来。 王建军和王建国顺着林歧的话,把目光放到许正阳身上。 “他是?” 王建军觉得这人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看他走路和站着的姿势,跟咱们是一路人。” 林歧说。 “老家来的?” 王建军追问。 “应该是,而且是个硬茬子。 他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咱们先不动,看看再说。” 林歧靠在栏杆上,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眼睛却盯着四面八方往杨倩儿那边靠拢的那些银灰西装。 很快,一个穿银灰西装的也混进了那家店。 但这回,杨倩儿没待多久就被许正阳拽了出来。 许正阳带着她直接钻进人流里,往楼梯方向走。 那两个警察也意识到不对,赶紧跟上去。 砰的一声枪响。 人群炸了锅。 尖叫声和喊声搅在一起,所有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整个商场乱成了一团。 林歧跟王建军两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帮人已经把许正阳和杨倩儿围在中间了。 目标一锁定,那群人立马掏出家伙,对着两人就开火。 许正阳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眼睛尖、反应快,带着杨倩儿在 ** 缝隙里左躲右闪。 每次对面有人 ** ,他都能卡着点把人拽到掩体后面,要么就借着周围乱跑的人群挡住对方的视线。 “是个练家子。” 王建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淡淡的。 这才几分钟的工夫,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 杨倩儿被许正阳护着,连根毛都没伤到,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一家茶餐厅。 王建军看着那背影,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就在这时,商场里又是一声枪响。 整个场面彻底炸了,人群像没头苍蝇似的乱冲,有人被推倒在地,踩踏声、尖叫声搅成一团。 林歧和王建军看得分明—— ** 的是个跟着杨倩儿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一把警枪,大概是慌乱中手指头扣上了扳机。 “港岛这边的警察就这么办事的?枪都能让小孩摸走?” 王建军气得笑了一声。 “别大惊小怪,熊孩子哪都有。” 林歧回了句,目光一直锁着茶餐厅的门口。 许正阳已经把杨倩儿带进去了。 林歧招呼王建军和王建国换了个位置,找个更合适的角度盯着。 没过多久,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的慌慌张张跑进茶餐厅。 进去还没两分钟,里头就传出一声枪响,那男的眉心中弹,直接栽倒在地上。 茶餐厅里的人全炸了锅,一窝蜂涌出来往外跑。 林歧眯起眼睛——许正阳换上了那身银灰色西装,胸口口袋里也插了支笔,笔尖那截红色露在外面。 两人对视一眼,林歧嘴角勾起来:“看样子杨倩儿那边不用操心了。 有那位在,一般人想近身都没门。” 王建军没说话,脸上表情却沉了几分。 “是不是觉得没动手还挺走运?” 林歧笑着问,“跟他打,你有几分胜算?” 刚才许正阳那一套动作,三个人全看在眼里。 王建军已经估摸出来了——这人本事不比他差。 “正面硬碰硬,说不好。” 王建军声音压得低。 “别忘了,他们还有警察撑腰。 你俩要是真去干这活,怕是得栽跟头。” 林歧边说边朝那边努了努嘴。 许正阳这会儿假扮成那帮人之一,一口气干掉了四个包围圈里的 ** ,硬生生撕开条口子。 那几个警察赶紧护着杨倩儿和小孩撤了出去。 “要是你来,倒是有机会干掉杨倩儿,毕竟你是暗处的。” 林歧扭头看王建国,“可要是换成你带队上,我不信你能全身而退。” “喂,我也不是吃素的。 给我一把长枪,那女人我随时能解决。” 王建国嘴硬,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王建军跟林歧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没搭理王建国,顺着人流往前挪了几步,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盯着许正阳那边。 杨倩儿一走,许正阳整个人明显松快了不少。 第25章 没了拖累,他才真正放开手脚。 一个人顶着十几号人,对面手里全有家伙,可他连眼皮都不多眨一下。 商场里的货架、柱子、柜台,全成了他的掩护。 他跟那群人玩起了猫鼠游戏,每一次转身都卡在刀尖上,一拳出去就有人倒地,一脚踹过去连人带东西一块儿飞。 林歧看得直点头。 王建军也在心里默默换算——换成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能不能做得比他更干净?答案是没有。 许正阳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该打的时候绝不含糊,该躲的时候连衣角都不让人碰着。 一群人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地上躺。 “ ** 猛。” 王建国嘴张得能塞个拳头,刚才还嘴硬的人,这会儿自己嘟囔出来了。 三个人继续跟着人群换位置,视线始终没离开许正阳。 看了没一会儿,林歧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人看着人多,可在许正阳面前根本不够看。 要不是商场里还塞着几百号老百姓,让他出手得留三分余地,这些人早躺干净了。 “看清没?这叫专业。” 林歧侧头冲王建国说。 “切,谁还不是专业的?” 王建国脖子一梗,又硬上了。 没过多久,许正阳又撂倒三个。 剩下的人彻底垮了,没人敢再往上冲,扭头就跑。 跟港片一个套路——等许正阳快把人收拾干净了,警察才冲进来。 刚才护送杨倩儿那几个警员,领着几十号人呼啦啦涌进商场。 后面跟着的是救护车上跳下来的医生,刚才那场混战,不少群众被波及受了伤。 林歧三人被拦下问了几句话,没费什么功夫就放了。 走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正阳跟那个胖警察站在一起,正跟后面来的那拨人说着什么。 三人转身要走,许正阳像感应到了什么,隔着马路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林歧冲他笑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走了。 有他在,那个女的翻不了车。 这下能放心了吧?” 林歧转头跟王建军说。 王建军没吭声,眼睛还在许正阳身上停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跟着林歧上了车。 黑色平治驶出车位,汇入车流。 许正阳跟港岛警方那边的事也刚交接完,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那辆远去的平治,站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 三个人在商场看了场好戏。 回去的路上,林歧开着车在港岛到处转。 王建国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高楼灯光兴奋得不行。 王建军一声不吭,脸对着窗外,眼神不知道落在哪儿。 回到屯门已经是下午了。 林岐这才反应过来,三个人在外头晃了大半天,中午饭都没吃。 他随便找了家茶餐厅,推门进去。 “你俩吃点啥?” 林岐扭头问王建军两兄弟。 “都行。” 王建军答得干脆。 “操,我最烦这种回答。” 林岐抄起菜单,冲服务员喊:“三份A餐,加三杯冻柠茶,冻柠先上!” 服务员接过单子走了。 林岐喝了口水,接着说:“记住了啊,港岛这边茶餐厅点餐,不分哪个菜哪个菜,全按套餐走。 你要不会点,那些服务员铁定拿你当大陆仔,眼神都带刺。” 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 王建军、王建国没搭理他。 林岐正要再开口,抬头看见两人眼睛直愣愣盯着同一方向。 他纳闷,跟着转头。 这一看,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操,这也太夸张了吧。” 原来林岐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注意。 店里坐了不少人,但都没点正经东西吃,歪七扭八靠在椅子上,跟王建军兄弟俩一个方向看过去。 明显是社团在这聚会。 好在没人赶他们,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面的事勾住了。 屋里烟雾弥漫,麻将牌哗啦哗啦响,说话声乱哄哄。 过道边上的暖黄灯光照下来,空气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动。 沙发上坐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伙,叼着烟斗,神态悠闲。 面前桌子上摆着一堆用黄纸包的东西——林岐一眼认出那是港币。 老家伙椅子前面,站了个穿红高跟鞋、黄短裙的姑娘,胸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头,表情紧张。 老头右手边坐着个戴眼镜、微胖的中年人。 而这人身后站着的那个,让林岐眼睛一亮。 那造型他太熟了——不就是无奇古先生嘛! 不过这时候的皮肤还挺白的。 嘴里叼着烟,脸色难看得很。 林岐看看这是在屯门,再看看那拿烟斗的老头,心里大概猜到了。 那老头,是和联胜的龙根叔? 而无奇古,就是传说中的吉米仔? 林岐眼睛突然亮了。 他正愁找不到人帮自己搞钱呢,怎么就忘了这么一号人才? 看这样子,吉米仔现在跟着官仔森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身份——马夫。 龙根叔撂下那句话,语气不重,但谁都能听出里头的分量。 他侧过脸,眼皮一抬,拿眼角扫了眼右手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那人没接话,只是背脊往下塌了点,腰杆子弯下去不少。 见他不出声,龙根叔也不再多问,伸手把桌上那摞港币捞过来。 手指在纸面上捻了捻,随后整沓往胳肢窝下一塞。 他嘴角一扯,露出的笑意让人不太舒服。 目光转向那个女人,他开口了:“跳两下,让我看看。”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林岐瞧得真切——吉米仔在龙根叔话音刚落的瞬间,朝那穿黄裙子的女人轻轻点了下头。 女人这才动了,开始慢慢地跳起来。 动作放不开,像手脚被什么东西扯着,步子迈得又小又谨慎。 “磨蹭什么?快点儿!” 龙根叔的声音追上去,脸上的神色更刺眼了,那笑意里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女人咬着下唇,加快了起落的频率。 头发随着动作甩起来,胸前也跟着直晃。 她眼里那点屈辱,越来越明显。 周围好些人都拿眼角瞥着这边。 眼神五花八门,有的纯粹是瞧热闹,有的则隐隐有些不落忍。 “再快!” 龙根叔原先眯着的眼睛猛地撑圆了,瞳孔都放大了两圈。 那点心思几乎是明摆着的,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他索性站起来,眼睛跟粘在那女人身上似的,整个人都陷进那股低级的兴头里。 他手底下那几个小弟,有人跟着起哄,有人却目光闪躲,像是这种场面既让人有点兴奋,又让人觉得不太得劲。 谁都看得出来,这女人是吉米仔带来的。 可吉米仔脸上没什么波澜,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 “操!” 龙根叔的表情突然一拧,原先快凑到女人跟前的脸瞬间拉下来,换上一副怒色。 “给串爆二十万,到我这儿就十万?妹妹,跟我走!” 女人下意识看了吉米仔一眼。 见他又一次微微点头,女人脸上立刻堆起笑,伸手挽住龙根叔的胳膊,跟着就往外走。 龙根叔身后,五六个古惑仔同时起身,跟着他一块儿出了茶餐厅。 门帘一落,茶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嘈杂声重新涌起来。 林岐注意到,龙根叔前脚刚走,吉米仔就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刚才坐在龙根叔右边那个戴眼镜的微胖中年人。 那人,应该是吉米仔的老大——官仔森。 中年人接过信封,当场拆开看了一眼,脸上绽出笑来。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茶餐厅的 ** 走去。 “别再赌了。” 吉米仔朝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嗓子。 那人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朝后扬了扬手中的信封,笑着推开 ** ,消失在门外。 “操!” 吉米仔把手里那截烟头狠狠摔在地上,脸上全是火气。 戏散了,王建国一脸满足地收回目光。 至于王建军,早就没往那边看了。 “嘿,醒醒,口水都流出来了。” 林岐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 王建国一愣,抬手抹了抹嘴角,“真流了?” 话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王建军冷着脸,“闭嘴。” “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吧?” 林岐笑着,点了一根烟,“想见识见识?回去找黄毛他们聊聊,他们门儿清。 我给的零花钱,他们没少往女人身上砸。” 王建国眼神飘了飘,可脊背突然一阵发凉。 偷偷抬眼,正撞上王建军墨镜底下那道冷光。 他一缩脖子,脑袋差点埋进胸口。 “行了,港岛这块地方,这事儿合法。” 林岐递了根烟给王建军,“让建国开开眼也没什么,别管太死。” 王建军没接话,筷子一掰,埋头扒饭。 林岐叼着烟站起来,“等我一会儿。” 他走到吉米仔桌前。 吉米仔身边的小弟刚想起身拦人,跟林岐对了一眼,浑身一僵,老老实实坐回去了。 吉米仔正烦着呢。 手里的钞票数了又数,翻开随身的笔记本,一笔一笔记上去。 这人天生做生意的料。 就算干着马夫的活儿,还惦记着替老大官仔森补窟窿。 林岐心想,这股钻劲儿,自己八辈子也学不来。 “和联胜,占米?” 林岐开了口,“认识一下。” 第26章 吉米仔手里的笔一顿,抬头吐了口烟圈,“你谁啊?知道我是和联胜的还敢凑过来,不怕被人砍死?” 林岐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笑得随意,“和联胜谁不怕?可和联胜的人,会为了个马夫找我麻烦?” 吉米仔腾地站起来,“冚家铲!你混哪条道上的?信不信老子叫人砍了你?” “冻柠茶,少糖。” 林岐没理他,冲服务员喊了一声,又转回头,拍了拍对面的椅子,“别激动,坐下喝杯茶。” 他脸上挂着笑,“我叫林岐,屯门开了家物业公司。 李先生,有没有兴趣做点正经生意?” 吉米仔眯着眼,手一挥,让两个小弟退开。 “林老板,你脑子进水了?” 吉米仔咬着烟,“从和联胜手里抢人?” “和联胜我是惹不起。” 林岐慢悠悠地说,“可李先生,你在和联胜算什么身份?社团大底?海底名册上有你名字吗?”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说白了,你也就是个蓝灯笼。” 和联胜明面上的正式成员就有五万人,那些蓝灯笼更是数不清。 你一个马夫,得熬到猴年马月才能翻身?” 林岐咬着吸管,语气里带着不屑。 “我老大对我有恩。” 吉米仔回了一句。 林岐冷笑一声,正好冻柠茶端上来,他灌了一口:“就因为他替你挡了和联胜的人,你就觉得欠他人情?” “当初欺负你的人不就是他手底下的?你脑子进水了?” 吉米仔脸色沉了沉:“他还帮我妈付了医药费。” “你替他开了几年车,挣回来的钱够付几次医药费?” 林岐敲了敲桌面。 吉米仔嗤笑:“切,我跟了你,还不是一样替你赚钱?” “没错,我看中的就是你赚钱的本事。” 林岐往前探了探身子,“但不一样。” “我做的是正经生意。 我出钱,你出力,以后你就是李家源李总,不是什么马夫吉米仔。” “跟我走,没人再叫你矮骡子。 你儿子女儿将来能当医生、律师,甚至警察。 你也不想让你妈和你妹知道你在社团当马夫吧?” 林岐笑得有点欠揍,说话时自己都觉得这表情够猥琐。 “和联胜,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吉米仔声音压低了。 “你都没正式入伙,谈什么退?” 林岐看吉米仔眼神松动了,心里一阵畅快。 这么久,总算找到个能替他赚钱的人了,“我估计,咱们很快就能再见,李先生。” 那边桌上,王建军和王建国已经把东西扫荡干净,一人端着一杯冻柠茶在喝。 林岐从吉米仔这边起身,结了账,带着王家兄弟走出茶餐厅。 吉米仔坐在原位,盯着三个人消失在门外,心里翻来覆去。 等彻底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招呼旁边的小弟:“刚才那人,认识不?” 小弟摇头。 “去查查。” 吉米仔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好的吉米哥。” 小弟接过钱,屁颠屁颠走了。 林岐一出茶餐厅门,猛地一拍大腿——光顾着在吉米仔面前装,忘了自己还没吃饭。 现在再回去太掉价了。 不过今天碰上吉米仔,心情不错,他摆摆手:“走走走,回去,有事忙。” 开车把王家兄弟送回安心物业,林岐找到黄毛和红毛:“你们去联系一下和联胜龙根叔手下那个官仔森,约个时间。 我看上他一个小弟了,问问过档费什么价。” “大佬,您看上谁了?” 黄毛好奇。 “吉米仔。 你先和红毛去谈谈,摸摸底,看大概要多少钱。” 林岐吩咐道。 “行嘞老大,这事儿交咱哥俩,您踏踏实实的。” 黄毛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嗯,等会儿下了班,叫上大伙儿一块搓一顿。” 林岐应了声。 一桌人撂下碗筷,还没来得及擦嘴,瘦猴连跑带颠地冲进来。 “老板,出事了。” 热热闹闹的气氛唰地冷下来。 “慌什么,坐下说。” 这天才黑,能有多大事? “老大,你让咱盯着辉煌酒吧那些越南人,有动静了。” 瘦猴灌了口茶,顺了顺气。 “妈了个蛋,这是好消息啊,你嚎什么丧。” 林岐把擦过嘴的纸巾团成团,砸在瘦猴脑门上。 “那不是听说那帮越南人不好惹嘛,尤其是那三个扛把子的, ** 手狠。 我打听到,今晚那三个头儿要来辉煌酒吧,我有点怵。” 瘦猴缩了缩脖子。 “那酒吧老板是不是说过,咱摆平越南帮,物业和安保的单子就签给咱?” 林岐问。 “对啊对啊,他们就是怕越南帮找麻烦,才拖着不签,不然早到手了。” 红毛接过话茬。 “没错,那酒吧是附近几条街最大的一家,物业安保的价码比别家高出老大一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合同一签,代客泊车的活儿肯定也归咱,那油水可肥着呢。” 黄毛跟着附和。 “那正好,今晚咱就去酒吧,会会这帮越南佬,看看他们有多能,能把老板吓成那样。” 林岐一听越南三兄弟终于露面了,心里乐开了花。 前阵子他天天往元朗南生围跑,想堵这三个人,打听他们那批货到底怎么处理的。 可问来问去,只知道他们接了山哥的活,要往泰国送货。 但林岐一直没摸清他们接了活之后躲哪儿去了,连老窝都空了。 林岐心里有数,他们肯定带着手下把货散出去了。 按那三兄弟的尿性,那批本该运去泰国的货,现在八成已经被他们黑吃黑卖了个干净。 这时候跑来酒吧,肯定是钱到手了,出来快活。 一想到这三兄弟手里差不多捏着一个亿的港币,林岐就压不住兴奋,他等这一天可等太久了。 念头一转,林岐瞥了眼坐在旁边装酷的王建军,心里琢磨,待会儿他跟托尼碰面,那场面会不会有点尴尬。 屯门,屯兴路,辉煌酒吧。 这片儿是屯门公屋附近最扎眼的场子。 霓虹灯把潮乎乎的夜空照得紫一道红一道,酒吧鎏金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铜绿色的光。 屯门码头的风夹着腥味和海盐,混着电子音乐的节奏,从雕花铁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两百来号人挤在这间酒吧里,灯光晃得人眼花。 吧台那边,威士忌的瓶口在射灯下泛着琥珀光。 调酒师手腕一抖,甩出一条金链子在空中转了个圈。 露背装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随着旋转彩灯扭腰。 亮片裙摆一甩,跟碎星似的洒了满地光点。 卡座区烟雾腾腾。 花衬衫的古惑仔们举杯碰酒,金链子在胸口晃得人心慌。 粤语的脏话跟骰子声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个更大声。 二楼贵宾区拉了半截丝绒帘子。 穿西装的老板搂着旗袍女人,水晶杯里的红酒映着墙上发黄的唱片封面。 角落里的点唱机正放着现在最火的歌。 正中间那个包间里,林歧坐在沙发正位。 港生跟他挨着坐左边,秋缇挨着右边。 王建军两兄弟和黄毛他们排排坐,一个比一个规矩。 主要是港生跟秋缇在这儿,黄毛几个浑身不得劲。 他们试了好几回,想叫楼下的姑娘上来陪酒,可每次话到嘴边,看见两位大嫂盯着,又都咽回去了。 林歧瞥了眼靠在自己胳膊上的港生,有点无语:“咱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你跟来干什么?还把秋缇也带着。 你看看黄毛他们,让你俩吓得脸都僵了,玩都放不开。” 秋缇从另一边也抱住林歧的胳膊,林歧更莫名其妙了:“你又凑什么热闹?这地方你还没待够?” 秋缇笑了笑:“是港生要我跟着的,没办法。” 港生晃着林歧的手臂撒娇:“我没来过嘛,就想来见见世面。 你们今天不是有事吗?别管我就行了。” 她脖子一转,又开口:“难怪你们男人爱来这种地方。 好多靓女啊,穿得还那么少。” 林歧叹了口气:“行了,我也是头一回来。 待会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别怕就行。” 港生笑着说:“跟着你,肯定没事。” 林歧懒得再跟她掰扯,抓起桌上的啤酒,招呼王建军两兄弟和底下的一帮小弟干杯。 他看向黄毛几个:“想叫姑娘就自己喊,今天的账都算我头上。 别都板着个脸,搞得跟开大会一样。” 黄毛赶紧摆手:“大哥,喝酒就行。 姑娘的事再说,再说。” 就算知道林歧说的是真话,可大嫂在跟前呢,他们又不是不懂事的人。 林歧瞥了眼旁边的港生,心里清楚有她在,黄毛几个根本放不开。 也就不多说了,招呼着几个人继续喝。 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弟冲进来:“大哥,人到了。” 林歧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站起来:“走,去看看。” 一帮人出了包间。 二楼走廊上,他们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一楼大厅。 摩托车引擎在门口炸响,几个头盔男一脚踹开铁门。 皮衣链条叮当碰撞,和酒吧里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人群自动往两边缩。 调酒师手指攥紧擦杯布,关节发白。 台上歌手还在嘶吼,鼓点砸得越来越快,像要把空气震裂。 窗外的货轮汽笛混着雨声,挤进酒吧的嘈杂。 霓虹灯在积水里晃成碎光。 辉煌酒吧门口,一群人排开架势。 越南帮三兄弟进来,领头的是渣哥。 第27章 他嘴角挂着一惯的邪笑,鳄鱼皮鞋尖先踩进门,鞋扣在暗光里闪过一道亮。 托尼摘下墨镜,别在领口。 阿虎抱着一箱酒,手上刺青跟着动作一隐一现。 后头五六个小弟,个个眼露凶光。 林歧认出,那个长得像吉米仔的男人也在里面。 他们一进来,酒吧瞬间安静。 划拳的醉汉手停在半空,角落里吞云吐雾的小混混把烟掐了。 渣哥把银质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火苗一亮,照出他右脸那道蜈蚣似的疤。 “这么客气啊?音乐呢,嗨起来。” 他话音一落,酒吧重新炸开。 渣哥叼上刚点的雪茄,晃进舞池,跟着拍子扭着腰,完全不把其他人当回事。 “老规矩。” 阿虎把一叠港币拍在吧台上,每张钱都折成尖角,“再加十瓶杰克丹尼。” 他解开鳄鱼皮带,腰里别着把镀金家伙。 酒保本来还想说钱不够,一见那东西,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赶紧叫人上酒,又让人去通知老板。 托尼靠在卡座里,黑西装下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他扯了扯领带,锁骨上的龙形刺青露出来,尾端火焰刚好烧到喉结。 阿虎把啤酒箱砸桌上,玻璃瓶碰得噼啪响。 端酒的服务员吓得手一滑,果盘直接摔到茶几上。 阿虎咧嘴笑了,抓起托盘上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下去,然后抡起酒瓶砸在服务员脑袋上。 他身后的小弟们一看阿虎动了手,全都夸张地大笑起来。 服务员惨叫着倒地上,阿虎又踢了一脚,才让另一个服务员把他扶走。 托尼一摆手,他和几个小弟从卡座走出去。 没一会儿工夫,每个人怀里都搂着个女人回来。 音乐震天响,他们肆无忌惮地摸来摸去,该喝喝该笑笑。 二楼栏杆边上,林歧把底下那些越南帮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阿虎抡起酒瓶子砸在服务员脑袋上的时候,林歧明显感觉到旁边的港生和秋缇都哆嗦了一下,两个姑娘脸色发白。 没过多久,胖乎乎的酒吧老板小跑着冲到托尼他们卡座跟前,掏出帕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弯着腰跟托尼、阿虎还有那几个越南帮的人赔笑脸。 托尼和阿虎一个劲闷头喝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板硬撑着笑,瞄了眼舞池里正跳得上头的渣哥,立马明白真正能管事的是谁。 他让酒保又端了几瓶酒过来,自己就那么杵在卡座入口边上,像个跟班似的,等着渣哥跳完那支舞。 “这帮人挺横。” 王建军凑到林歧耳边说了句。 林歧歪了下头:“这是港岛。 你手里有钱有人有拳头,你也能这么横。” 王建军撇撇嘴,没再接话。 “建军,你看清楚了。” 林歧抬手指了指底下,“这酒吧看场子的、帮人停车的、卖酒的,哪个环节跟社团没关系?就拿那个老板来说,放在咱们那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了吧。”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擦汗的胖子,“你瞅瞅,在越南帮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有钱还活得这么窝囊,那钱有啥用?” 王建国插了句嘴。 “他钱还不够多。 真正有身家的,谁会跑到屯门这种破酒吧来?人家去的是中环、铜锣湾、尖沙咀,那地方才是他们玩的地盘。” 王建军突然开口:“不光是因为钱不够多——他还太软了。” 林歧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看见他眼底那 ** 苗子。 “说得没错。 在港岛这地方,想不被人踩,要么靠钱硬,要么靠拳头硬。 走,咱们去会会这帮让老板腿软的越南佬。” 他说完拎了瓶啤酒,带着人往楼下走。 港生和秋缇刚想跟上去,被林歧拦住。 他让两个小弟留在二楼看着她们,自己带人下去就行——出门办事,总带着女人不像那么回事。 几人下了楼,绕过舞池,刚走到卡座那边,就看见渣哥满头大汗,搂着一个女的扭着腰从舞池里晃出来。 “渣哥!渣哥!好久不见啊,您这舞跳得还是那么带劲!” 胖老板一见他,立刻堆起笑迎上去,张嘴就是一通马屁。 “哟,张老板啊。 有些日子没见,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渣哥把手里的擦汗帕子随手甩给旁边小弟,走近老板,抬手在对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实话实说,实话实说,渣哥的舞确实跳得好。” 脸上挨了两巴掌,老板脸上的笑纹都没少一道。 老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瞅着渣哥往卡座那边走,自己赶紧跟过去。 可刚转过身,抬头就瞧见林歧被黄毛红毛俩人夹在中间。 他脸色刷地变了,三两步迎上去,笑得不太自然,“林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歧提了提手里的啤酒瓶,“张老板,你不是跟黄毛他们说过,搞定了越南帮,物业和安保的合同就能签?可这都多少天了,我们连越南帮的影子都没见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巧了嘛,听说他们今天要来,我正想着跟他们聊聊。” 听完这话,张老板嘴角一抽。 聊聊?这林老板脑子没坏吧?狼牙阿布都跑了,还有啥好聊的。 “林老板,不是我不想签。 越南帮我是真得罪不起,就指着这酒吧吃饭呢。 要不您先走?” 张老板叹了口气,话也没敢说得太死。 毕竟林歧的物业公司就在附近,把关系搞僵了也不好。 “没事。” 林歧笑了笑,“我看张老板你正好要跟越南帮谈事,赶巧了,咱俩的事也一块儿聊聊。” 没等张老板开口拦,林歧已经带着人往卡座里进。 “诶——林老板!等一下!” 张老板急得直跺脚,赶紧小跑着追过去。 渣哥跳完舞回到卡座,几个小弟立刻围上来拍马屁。 他心情好得很。 山哥那批货全散干净了,狠狠捞了一笔,这几天走路都带风。 “今晚全场的单,你们老大我包了!” 渣哥接过小弟递来的雪茄,吐了口烟圈。 “大哥牛啊!大哥大方!” 一帮人起哄拍马屁,有人端着酒杯凑上来敬酒,气氛热得很。 正热闹着,几个越南帮的小弟突然安静下来,抬眼看向卡座入口。 “喂!你们谁啊?跑这儿来干啥?” 一个小弟端着酒,朝着林歧他们吼了一嗓子。 林歧没搭理那小子,笑着朝扎哥那边问了句,“各位,是越南帮的大哥?” 渣哥刚要开口,张老板气喘吁吁冲进来,“林老板,林老板,等会儿——” 他话还没说完,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林歧他们挤进越南帮的卡座了。 渣哥、托尼、还有虎哥,全都在。 “这位,是林老板?” 渣哥冼渣伟上下打量林歧,“我就是越南帮的当家的。 林老板有什么关照?” 见张老板喊他“林老板” ,渣哥来了点兴致。 说不定还真有生意送上门呢。 林岐伸出手:“林歧,安心物业的老板。” 这名字一报,冼渣伟和托尼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林岐那只手就这么晾在半空,没人接。 他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一屁股坐到卡座的沙发上。 “越南帮的老大,渣哥?” 语气就跟聊今天天气一样随意。 阿虎第一个炸了,冲到他面前,拳头攥得紧紧的,怼到他眼皮底下。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他妈弄死你。” 林岐啪地打着打火机,点上一根烟。 “越南三兄弟,阿虎?” 他转头看向里面坐着的那个。 “托尼,你们帮最能打的?” 一个个点出来。 冼渣伟脸上挂着笑,托尼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动,阿虎还是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拳头悬在林岐脑袋边上。 “都在,那就省事了。” 林岐靠在沙发靠背上,吐出个烟圈。 “我在这边开了家小物业公司,混口饭吃。” “跟各位大哥的大生意没法比。 本来跟张老板都谈好了,结果他说没你们点头,不敢签合同。” 他看向冼渣伟。 “既然几位老大都在,那就跟老张说一声,这间酒吧的物业和安保,以后归我们安心物业。 越南帮不用再操这个心了。” 话刚说完,左手突然往前一探。 啪。 阿虎的拳头被握住了。 阿虎愣住,托尼也愣住。 林岐脸上还挂着笑,盯着冼渣伟。 “渣哥,怎么说?” 冼渣伟没接话。 因为他弟弟阿虎开始叫了。 那声音,听着就不对劲。 刚才阿虎一拳砸过去,想给林岐个教训。 结果林岐头都没转,左手一伸就把那力气大得吓人的拳头给攥住了。 等林岐那句“渣哥,怎么说?” 说出口,阿虎想抽手,抽不动。 林岐手腕一翻。 咔嚓。 阿虎的胳膊直接弯了个不该弯的角度,人扑通跪下去,疼得嗷嗷叫。 “放开他!” 托尼声音到,人也到了。 见阿虎一个照面就被林岐收拾了,胳膊都快扭断,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脚踹向林岐的脑袋。 林岐头还是没转。 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冼渣伟。 托尼那一脚没落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岐身边多了个人。 黑夹克,黑墨镜,跟个影子似的杵在那儿。 托尼那一脚正要踹上来,另一条腿从旁边横插过来,后发先至,一个正蹬,直接怼在他脚底。 砰的一声闷响。 第28章 托尼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回刚才的位置。 林岐身边那个黑衣人也没站稳,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出手的正是王建军。 他一脚把托尼踹回去之后,脸色沉了下来,盯着对方不放。 托尼从地上弹起来,眼神凶狠,死死锁住王建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这时候,冼渣伟看见阿虎还在那边疼得直哼哼,冲着林岐吼:“放开我弟弟!不然老子砍死你!” 林岐听了,轻飘飘笑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哎哟,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左手又加了把劲,阿虎的右胳膊关节咔嚓一声响,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大哥……我手断了。” 阿虎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刚才那股凶狠劲儿全没了。 “你找死!” 冼渣伟红着眼冲上来。 林岐没躲,等他人到了跟前,猛地起身,一脚正蹬,直接把人踢回去,正好落在刚才站的位置。 托尼见自家兄弟又被废了一个,调头就往林岐这边扑。 王建军哪能让他得手,托尼一动,他已经挡在林岐侧前方。 越南帮这仨兄弟里头,托尼最能打,阿虎排第二,冼渣伟反倒是最菜的那个。 眼下阿虎右手被林岐拧断,冼渣伟被一脚踹得爬不起来,就剩托尼一个能打的,偏偏被王建军缠得死死的。 王建军这边刚动手,王建国带着黄毛他们也动了。 王建国虽然比不上他哥和林岐,但对付越南帮那些小喽啰,一拳一个小朋友,压根不带喘气的。 没一会儿功夫,越南帮的小弟全趴下了,连那个卧底的警察华生也没跑掉。 林岐出了卡座,就见外面蹲着一排越南帮的人,王建国带着黄毛他们守着。 为啥从卡座出来?因为托尼和王建军那俩货打起来,直接把围挡给拆了。 林岐带人走出去的时候,大厅里王建军和托尼正对峙着。 刚才乱起来的时候,不少客人已经跑了,但还剩下一堆人围在旁边看戏。 港岛这地方,社团争地盘天天干架,老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 今天这场面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大事,但两个能打的人对上,倒是勾起了不少兴趣。 托尼站在离王建军四五米的地方,风衣被风带起来往后飘,像只随时要扑出去的鹰。 他眼神里那股怒意已经压下去了,换成了滚烫的战意。 王建军那几下交手,林岐就看明白了——托尼不是善茬。 酒吧里那些小喽啰全趴下了,大哥王建国和弟弟王建国都没法再动手。 要想把这口气挣回来,托尼必须稳住,先把眼前这个黑衣服的放倒。 林岐靠在墙边,眼睛盯着场子中间那俩人。 他越看越乐。 那边打起来的两个家伙,怎么看怎么像双胞胎。 动作、身形、打架那股狠劲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奇怪的是,全场除了他,没人觉得这俩人长得像。 管他呢,反正这场戏他爱看。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狠人互殴——这票值了。 托尼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肩膀沉下来,摆出标准的格斗架势。 刚才在卡座那边,转个身都费劲,旁边还有桌椅绊腿,现在好了——场地清出来了,所有人都退到边上,把中间这块地盘留给他们。 他盯着对面的王建军。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托尼是打综合格斗出身的,拳、腿、摔、锁,样样拿得出手。 王建军那边呢,路子更野,招招都是军旅实战里磨出来的 ** 技。 俩人都不是善茬。 托尼先动了。 脚掌一蹬地面,整个人窜出去,右拳直捣王建军腹部。 风声裹着拳头,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王建军侧身一闪,拳头擦着衣服过去。 他顺势抡起左拳,照着托尼面门就砸。 托尼脑袋一低,拳风从头顶刮过。 紧跟着,他腰一拧,腿扫出去,直奔王建军脚踝。 王建军没硬接。 他纵身跳起来,人在半空转了个圈,脚尖借着惯性,狠狠抽在托尼后背上。 “砰!” 闷响在酒吧里炸开。 “哟呵,你这哥哥不赖嘛。” 林岐靠着墙,笑嘻嘻冲王建国喊,“托尼那小子,小瞧他了。” “我哥什么水平,你还不清楚?” 王建国下巴一扬,眼里全是得意。 托尼挨了一脚,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转过身,盯着王建军,眼神变了。 这家伙腿功比他想象的要好多了。 刚才那一脚,速度和角度都刁,要不是他反应快卸掉大半力道,这会儿怕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王建军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脚一落地,整个人又扑上来。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左右开弓,又快又密。 托尼双臂护住脑袋,脚下连连后退,眼角余光扫着空隙,想找机会还手。 酒杯从桌上震落,“啪”地碎了一地。 椅子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整间酒吧乱成一锅粥。 王建军的招数直来直去,每一拳每一脚都奔着要害去的。 托尼的打法更花,时不时就想抢把位,使绊子,把人拖到地面上去缠斗。 俩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突然,托尼抓住王建军一条胳膊,身体猛地一拧,腰腹发力——一个漂亮的背摔。 王建军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翻身弹起来,脚还没站稳,另一条腿已经扫出去,直奔托尼腰眼。 托尼伸手格挡,五指一扣,顺势抓住王建军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拉。 王建军又倒了。 “哦豁——” 林岐在边上咧着嘴笑:“建军这波亏了,他该多用腿的。 论腿法,他比托尼强不少。” “放心。” 王建国盯着场子中间,虽然看到自己大哥被连摔两次,心跳也快了几拍,可嘴上还是硬得很,“我哥输不了。” 王建军刚倒地,托尼立马压上去,双手掐住他脖子,打算直接锁死。 可托尼还没来得及把人固定住,王建军两条腿猛地抬起来,夹住托尼腰身,手指扣住他胳膊一拧——托尼的压制瞬间被破,反倒被王建军反手锁死。 托尼没料到这节骨眼上还能被翻盘,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疼,他只能松开掐脖子的手,想挣脱锁技。 王建军没给他机会,直接加力,“咔嚓” 一声,托尼那条胳膊脱臼了。 托尼吼了一嗓子,右腿直接踹过去。 王建军后退两步躲开,托尼借机站起来,满脸狰狞地盯着他,另一只手握住脱臼的手臂,随手一扭,关节复位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岐看得直咧嘴:“嘶,这人不疼的吗?脱臼就这么接上?” 王建国也觉得牙酸:“疼肯定疼,我们在连队脱臼都是医疗兵帮忙弄的,自己哪儿下得去手。 这家伙对自己是真狠。” 托尼甩了甩刚复位的那只手,眼神阴恻恻的,死死锁着王建军,活像一头被惹毛的野兽。 王建军没动,就那么站着看他接骨头。 那种眼神他见多了——战场上谁不是这么看人的?可他从来不是被盯的那个猎物。 他是连队的捕俘手,他才是猎人。 刚才那几轮交手下来,托尼什么水平他已经摸透了,胜券在握。 两人同时冲出去,打得更猛了。 王建军一拳砸在托尼肚子上,托尼膝盖直接顶他胸口,王建军一个鹞子翻身,轻松避开。 托尼不服气,出拳越来越快,可王建军身法太灵活,拳拳落空。 不知道打了多久,王建军终于抓住一个破绽。 他做了个假动作骗过托尼,一记高扫腿狠狠踢在对方脑袋上。 这一脚够狠。 林岐看见托尼的眼神一下子就散了,人摇摇晃晃走了两步,想甩脑袋清醒过来,可身体不听使唤,直挺挺倒下去。 王建国满脸得意:“看吧,我哥输不了。” 酒吧大门猛地被撞开,三个便衣警察举着 ** 冲进来,领头的大喊:“警察!把武器放下!” 音乐停了,灯全亮了,证件掏出来,等着查。 一队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林岐听见动静,冲王建国撇撇嘴:“这帮条子,来得可真会挑时候。” 说完他往门口一瞄。 哟,熟人。 长得跟那个自称国际动作巨星的脸一模一样。 得,有越南三兄弟的地方,火爆警察马军肯定到。 “有人举报,你们这儿社团聚众 ** 。 所有人过来做笔录。” 马军扫了一眼地上的托尼,愣了下,再转头,看见蹲墙角的渣哥,还有旁边抱着右手的阿虎,脸色变了。 越南三兄弟在这小酒吧里栽了?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本事。 马军走到托尼跟前,低头盯着他:“托尼,被人打成这样,要不要报案?” 托尼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 抬头看见这个成天追着他屁股跑的警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马军盯了他们三兄弟那么久,愣是没抓到证据,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现在倒好,这副狼狈样全让人看见了。 真晦气。 “阿sir,报什么案?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托尼晃悠悠站起来,扫了眼王建军,眼神狠得能剜人。 马军瞅瞅托尼,又看看蹲了一地的越南帮,目光最后落在王建军身上。 “你,就是你,刚是不是和托尼动手了?” 第29章 舞池里就站着他和托尼两个人。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谁打的人,还用猜? “靠,你说动手就动手?我们练武的,见着高手手痒,在酒吧玩玩,给大伙儿助助兴,有问题?” 托尼抢在前头,语气嚣张得很。 说完他瞪着眼扫了一圈。 酒吧里的人一对上托尼的目光,全低下头。 没人会给自己惹麻烦,没人会跟警察说他们是在打架。 王建军扭头看林岐。 林岐轻轻点头。 王建军开口了:“阿sir,切磋功夫犯法吗?” 马军眉头拧起来,双手叉腰走到王建军面前。 他比王建军矮了一截,仰着头:“小子,挺狂啊。” “狂犯法吗?不能狂?” 王建军没吭声,林岐带着王建国和安心物业的人围了上来。 “你谁啊?” 马军一听见林歧开口,立马扭头盯着他看。 “我?” 林歧嘴里叼着烟,朝马军脸前喷了口白雾,“安心物业的老板。 这人是我手底下干的,怎么着?我员工拽一点有问题?” 马军一听他是物业公司的头头,心里也清楚拿他没招。 咬着牙点了点头:“拽当然没问题,最好你们能一直这么拽下去。” 这时候一个穿制服的警员走过来,低声跟马军报告:“长官,查完了,没发现异常。” 马 ** 头看向酒吧老板:“张老板,你这店让人砸成这样,不报案?” 张老板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弓着腰冲马军赔笑:“哎哟,长官,报什么案啊!今天是我特意请了两位高手来给客人表演切磋的,大家看得高兴,我求之不得呢。” 马军吧唧了下嘴,环顾了一圈。 这些港岛人对社团也许怕得要命,但对差佬可没多少敬畏。 见他打量过去,一个个都笑嘻嘻地看回来。 “行,收队。” 马军心知这点破事根本拿不住越南帮的把柄,今天挨打的是他们,没人报案他也奈何不了谁。 全场只有林歧注意到,马军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在冼渣伟身后的华生身上飘了一下。 他一下就明白了——刚才通风报信的就是这人。 不过也得说,这马军是元朗警署的,跑屯门来查牌,也算够拼的。 等 ** 一走,林歧走到冼渣伟面前,蹲下身:“渣哥,刚才我说那事,你想清楚了没?” 冼渣伟瞪着他,眼里全是火。 但看到自己带来的人全趴在地上,也明白今天栽了。 刚走完警察,他们弟兄手上都有家伙,这时候不敢再闹。 “……行。 这间酒吧,往后归你林老板。” 冼渣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不过,你得有本事守得住。” “这渣哥就别操心了。” 林歧站起身,脸上挂着笑,“还有,我不想在这片地界再看见你的人,成不?” 他笑得轻松,冼渣伟却觉得后背发凉。 回想刚才那一脚,冼渣伟认怂了:“你狠。 我们可以走了吧?” 他两个弟弟托尼和阿虎都挂了彩,再不送医院怕留下毛病。 “走可以。” 林歧让开路,“不过先把单买了,再把这砸坏的东西赔了。” 冼渣伟刚迈两步,脚步一僵,深吸了口气。 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厚沓大金牛,甩在地上。 “……走。” 等人走干净,酒吧老板苦着脸凑过来:“林老板,你这可真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张老板搓着手,脸上挂着笑,可眼神里头全是愁。 “林老板,您这忙帮得是挺痛快,越南帮那几个人给您赶跑了。 可他们人哪儿就这几个?我这家小业小的,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林歧听得出来,这张老板是怕了。 越南三兄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把这几个头头揍了,回头麻烦准少不了。 林歧心里正琢磨着那仨人以后还能不能蹦跶,就听张老板换了话题。 “林老板,您对这酒吧……有没有想法?” 林歧抬眼看他,“张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瞒您说,我是真被越南帮那帮人吓破了胆。 这酒吧我想脱手,换个地方过日子。 您要是感兴趣,不如接手?” 张老板话说得直。 林歧心下一动——天底下还有这种便宜? “张老板,走吧,去我包间里聊。” 张老板这句话,把林歧的胃口彻底吊了起来。 港岛谁不知道,酒吧和那个行当最赚钱,各大社团为了一两家酒吧拼得头破血流,可见油水有多足。 一进包间,林歧开门见山,“张老板,你打算卖多少?” “林老板,您也知道,这片区最大的酒吧就是我这家。 每个月流水少说一两百万,虽然到手没那么多,可这地皮是我当年一块买下来的。” “要不是怕越南帮那帮人盯上,我真舍不得出手。” 张老板一提生意就收不住嘴,跟前几分钟在越南帮面前点头哈腰那副模样判若两人。林歧直接打断,“行了张老板,你报个价,别的不用多说。” 张老板看了眼林歧脸上的不耐烦,又瞄了眼旁边冷着脸的王建军——刚才这两人打越南帮那叫一个利索,他额头当场就冒了汗。 手指头颤颤巍巍伸出两根。 “两千万港纸。” “操,你逗我?你看我像拿得出两千万的人吗?” 林歧嘴上这么说,心里清楚这价真不贵。 “林老板,光一个酒吧不值这个数。 可带着地皮,两千万实在太便宜了。” 张老板苦笑,“以前有人出三千万我都没卖。 要不是越南帮搅得生意做不下去,我真不想出手。” “张老板,我确实想接。 可安心物业账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歧摊手。 张老板看出来了,林歧是真的动了心。 他左右扫了一圈,凑近了点。 林歧往后一躲,“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都是自己人。” 张老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林老板,其实……现金也行。 就是价钱嘛,恐怕得多点。” 林歧眼睛亮了,没嫌弃胖子身上那股汗味,胳膊直接搭上他肩膀,“张老板,咱再聊聊。” 让其他人退开些,林歧压低声音跟张老板嘀咕起来。 过了十来分钟,两人笑着握了手,“张老板,这买卖成了。” 最后谈妥的价码——两百万支票,外加两千五百万现金,辉煌酒吧连地皮一块儿归林歧。 算下来,林歧其实是赚的那方。 港岛这地界,社团遍地开花,个个都得想办法洗钱。 不管走哪条道,抽水都黑得很,普遍四成,狠的能到五六成。 像林歧这种没门路的,想把手里的黑钱洗干净,自己能留住六成就算烧高香,大部分时候被抽走一半都是轻的。 抢银行的、卖面粉的、搞走私的,这帮人挣的钱,将近一半都进了那些洗钱机构和势力的口袋。 这也是林歧拖到现在都没把空间里那些黑钱洗干净的原因——抽水抽得人心肝疼。 这么一算,这笔买卖虽说标的两千七百万,可林歧实际掏出来的干净钱,撑死一千七百万,比张老板最开始开的两千万还要少一截。 当然,现在的林歧手里没那么多现钱。 安心物业账上就三百来万,空间里东拼西凑也才五六百万,离买酒吧的两千五百万差得老远。 不过林歧心里有数,这笔钱很快就能凑齐。 等了这么久,该动手了。 跟张老板谈妥以后,两人各回各家,分头准备。 得先找律师起草合同,合同上写的当然只是两百万的交易额。 明面上,辉煌酒吧从此归安心物业名下。 这宗交易只涉及酒吧本身,地皮的事一个字不提。 张老板那边私下会另拟一份地皮赠与合同,连带地契一起备好。 等林歧把两千五百万港纸拍出来,这些东西就全到他手里。 王建国领着一帮小弟留在酒吧,慢慢接手店里的各种杂事。 林歧带着港生和其他人回了安心物业的门店。 “瘦猴,你带建军去趟医院,看看伤。 港生,明天去找个律师,把秋缇也带上——她在酒吧干过不短时间,懂得比你多。” “你俩明天去辉煌酒吧,跟张老板对接。 以后那间酒吧就是咱自家的产业了。” 回来的路上,林歧已经把和张老板的交易跟几个人交了底。 两百万拿下一间酒吧,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另外,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可能得走几天。 没事别打我电话。” 说完,林歧掏出手机,给西贡的阿布打了过去。 要是西贡那边这几天没什么事,就让阿布来屯门安心物业这边盯几天。 安心物业有阿布守着,辉煌酒吧那边有王建军王建国两兄弟看着,林歧不觉得有谁能给这帮人找麻烦。 挂了阿布的电话,林歧转头拨给王建军,让他从医院回来之后,明天直接跟港生和秋缇去酒吧。 接下来几天自己不在,叮嘱王建军多盯着点,把港生她们照顾好。 末了,林歧又跟黄毛那几个交代:这几天抓紧多招点人手。 赌鬼、粉仔之类的一律不要——他林歧跟赌毒没半点好说的。 黄毛他们一听老大要扩编,全来了精神。 熬了这么久,总算能放开手脚干一场了。 以安心物业现在的底子,在屯门这地界,想招多少人就能招多少。 把事情全安排妥当,林歧早早上了床。 明天,他该出去搞钱了。 第二天天没亮,林歧就摸黑起了床。 换了身打扮,趁着黎明前的暗色往元朗方向赶。 第30章 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天边才泛白。 他随便找了家早点铺子填饱肚子,拦了辆出租,直奔南生围。 下车后又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之前踩过点的芦苇荡。 林歧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一头钻进芦苇丛里。 重新换了装束,套上黑色头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在芦苇荡里七拐八绕,熟门熟路。 没走多远,就看见越南三兄弟老巢外围多了一拨巡逻的人。 这帮人手上的家伙也升级了,火器明显添了不少。 换一般人看到这阵仗,心里早打鼓了。 可林歧不但不怕,反而有点兴奋——越南三兄弟这么安排,说明山哥那九千万的货已经散出去了。 老巢里头,现金肯定堆了不少。 他找了处隐蔽的地方,从空间里掏出吃的垫了垫肚子,然后把自己藏好,盘腿打坐修习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七八个小时过去,天彻底黑了。 芦苇荡深处,林歧慢慢睁开眼。 夜黑风高,正适合黑吃黑。 顺着之前探好的路线,他往目标方向摸了十几分钟。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歧立刻屏住呼吸,全身肌肉放松,整个人隐进芦苇丛里。 他轻轻拨开眼前的芦苇叶,看见一个荷枪实弹的家伙正朝这边走来。 脚步很稳,一看就是受过正经训练的。 可当林歧看清这人的走路姿势和穿着时,一股暴戾的气息从身体里翻涌上来。 从装束和动作来看,这人显然是从越南战场上下来的。 原身 ** 猴那帮上过战场的人积怨很深——既然这样,林歧也不用留手了。 他估算着距离。 等那个巡逻兵走到离他不到五米时,林歧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巡逻兵还没回过神,林歧的胳膊已经箍上他脖子,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他嘴。 那家伙拼命挣,手里的枪乱挥乱甩。 林歧腰一沉,重心下压,借着体重加巧劲把人狠狠摔地上。 紧接着,手刀砍在巡逻兵颈侧。 人瞬间软了,瘫地上没了动静。 林歧弯腰捡枪。 大黑星,不错。 检查弹匣,里头还剩大半。 他把枪别好,猫着腰钻进芦苇丛,朝越南帮那三兄弟的老窝摸过去。 夜色里,他又盯上一个巡逻的。 这回他打算换个玩法。 捡起块石头,朝反方向一扔。 石头落地砸出响动,那巡逻兵立马警觉,端着枪小心翼翼朝那边探。 就在他盯着动静看时,林歧从背后摸上去。 锁喉,一气呵成。 第二个解决。 越往里走,巡逻的人越多,防守也越紧。 但这些对林歧来说,根本不算事。 部队里练出来的战术,加上自己要命的功夫底子,随便用用就够。 他有时靠地形埋伏,有时直接突袭。 出手快得像闪电,狠得像砸锤。 收拾掉几个之后,他找到一条通往主楼的小道。 刚要踩上去,就瞥见路两边全是摄像头。 靠。 这帮土鳖还懂整这个? 摄像头不是固定的,来回转。 林歧蹲在暗处,盯着它们转圈的规律,等。 等其中一个转到另一边的那一刻——他冲了出去。 身形快,动作轻,贴着摄像头的死角滑过去。 眼看就要摸到主楼了,两个武装护卫撞上他。 “谁!” “站那!” 林歧连停都没停,抬手就是两枪。 两颗眉心,直接倒地。 枪声在芦苇荡里炸开,顺带把四周的敌人都惊动了。 大堆武装分子从铁皮房和木房里涌出来,想把他围死。 林歧背靠墙,盯着冲过来的人。 奇怪。 人越多,他越兴奋。 脑子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顺手捡起脚边死人的冲锋枪,抬手扫倒冲最前面的两个。 然后把枪丢进空间。 人跟着消失。 整个越南帮据点彻底炸了锅。 夜色里,林歧时不时冒出来, ** ,劈拳,甩腿。 一个人,硬是打出了整支小队的动静。 武装分子一个接一个往下倒。 林歧手里的枪连续喷火,打空一把就扔,再换一把接着干。 他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越来越溜,不管是哪种型号的枪械,摸着就顺手,越用越顺滑。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只要手里有家伙,这副躯壳能爆出多可怕的 ** 力。 他心里也对这个年代的部队老兵多了几分敬意。 翻着记忆他能想起来,自己在军营里虽说混得还行,但离顶尖差得远。 要是那些真正的兵王来干这活儿,那场面得多吓人? 最后一梭子 ** 扫完,芦苇荡里彻底安静了。 林歧从墙角的暗处走出来,整个人跟黑夜融成一团。 他挨个翻地上的越南帮 ** ,遇到还有口气的,抬手就补一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确定只剩自己一个活人之后,他把所有枪械扔进空间,转身进了那些铁皮屋子。 推开第一间铁皮房的门,里面的东西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从突击 ** 到冲锋枪全齐了,桌子上还摆着一把 ** 。 难怪越南三兄弟敢在黑吃黑的路上走到黑。 有这些家伙撑腰,港岛那些地盘上的地头蛇拿他们没办法也说得通。 林歧二话不说,把所有武器装备全收进空间。 有备无患。 另一个房间里,桌子上叠着一排排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搁着十几个大金劳,金条也有十来块。 墙角堆着几个大旅行袋,林歧拉开一个,默默扫了一遍,光这一个袋子里就装了两千多万港纸。 这样的袋子,屋里足足摆了五袋。 加上桌面上那些散钞,总数早就超了一个小目标。 林歧的呼吸不自觉地变重了。 他知道这几年越南三兄弟靠黑吃黑攒了不少家底,可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全部清点完毕,林歧的心情更爽了。 港纸合计一亿两千六百万,拿这笔钱他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把所有东西收进空间,他又绕着四周检查了一圈。 没留下什么痕迹,也没漏掉什么。 林歧转身往外走,出门前瞄了一眼风向——今晚的风是往海那边吹的。 他从空间里掏出打火机,把几间木头房子给点了。 火苗刚舔上木板的时候,林歧还想摆个造型。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 ** ,这逼格必须拿捏住。 他迈着步子慢慢往外走,结果下一秒芦苇丛全着了。 周围的温度猛地飙上去。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阵邪风,林歧感觉后背一烫,吓得他撒腿就往外冲。 幸好风又转向吹回海面,不然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跑了快一刻钟,林岐总算从芦苇荡里钻出来。 背后又刮来一阵风,他觉得屁股那块凉飕飕的,伸手一摸——好家伙,裤子烧出个大窟窿。 他赶紧蹲下身,四下瞄了一圈。 还好没人看见,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以后就不用要了。 找了处水坑,趁着夜色把自己洗干净,从空间里掏出套新衣服换上,这才松了口气。 以前没经历过火烧,今天总算明白前世那些山上为啥不让带火种。 尤其是秋冬,风一刮,烧起来连个渣都不剩。 随便找了个地方眯了一觉。 天一亮,他就跑去看那片芦苇荡烧成啥样了。 风向没往里吹。 火已经灭了,但越南三兄弟那几间屋子,全成了灰。 林岐走到最近的村子。 芦苇荡烧归烧,村子这边一点事没有。 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先打给消防,又报了警。 没一会儿,消防车和 ** 一辆接一辆往这边赶。 昨晚那火确实大,周围好几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了。 ** 后面跟着几个电视台记者,一下车就举着相机对着那片黑乎乎的芦苇荡猛拍。 林岐躲在一群大爷大妈后面,咧着嘴笑了。 跟预计的一样,当天下午,他就在村民家的电视上看到了南生围芦苇荡火灾的新闻。 天慢慢黑了,消防的人撤了。 元朗警署留了一两个人巡逻,但到晚上七八点,巡逻的也走了。 这场火烧得面积大,消防和警察都跟附近村子的族老、村长确认过有没有人失踪。 回复是——没有。 所以两边都只是象征性地派人在外围看了看,没人往正 ** 去翻。 他们不知道,那层厚厚的黑灰底下,埋着十几具越猴的 ** 。 林岐在等。 等越南三兄弟看到新闻。 只要他们看见了,肯定会来确认老窝还在不在。 ** 也走了以后,林岐换了身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蹲在路边等着。 时间过了凌晨,周围安静得吓人。 没多久,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过来。 林岐坐在路边,慢慢睁开眼。 一辆红色小轿车冲得飞快,快到火场边缘时一个急刹。 林岐看见三个人连滚带爬下了车,不用猜,越南三兄弟。 三人一下车就掏出口罩戴上,踩着满地黑灰往记忆里自家房子的位置跑。 “不可能,这他妈不可能!” 冼渣伟的吼声在夜里炸开,刺耳得厉害。 没过几秒,阿虎的咆哮也远远传来。 林岐没搭理那三人在老巢废墟上发疯。 他溜达到车旁边,绕着检查了一圈,没什么问题。 第31章 车钥匙还插在车上,没拔。 他笑了一声,直接把后备箱摁开。 果然。 这三个人随身带着一大笔现金。 林岐拉开里头两个大旅行袋,全是整捆整捆的金牛。 估摸着算,这后备箱少说也有三四千万港纸。 林岐没客气,两包钱全收进空间里。 然后他坐进后座,安安静静等着那三个人回来。 “全没了!从越南带过来的人一个没剩,武器找不到,钱也没了,咱们这几年白干了!” 冼渣伟的声音越来越近,满嘴的火气。 “钱没了再挣就是。” 托尼压着嗓子,火气藏得挺深。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肯定往死里整。 “挣?一个多亿啊!还有上千万的货!得他妈挣到什么时候!” 冼渣伟几乎是在咆哮,“一个多亿!现在条子盯得死紧,道上咱们得罪的人也不少,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没生意就抢。 至少咱们三个人还在,家伙还在。” “可那是老子干了好几年攒下的!一下子全没了!让我知道是谁放的火,我杀他全家!” 冼渣伟的声音越吼越哑。 “哥,我感觉不对。” 托尼的声音平静,但能听出咬紧了牙,“这火不是意外。 我看到了几具没烧干净的 ** ,上头有弹孔。” “你的意思……” 冼渣伟声音沉了下去。 “有人知道这地方。 趁咱们在外面准备妈的生日宴,把里面的人全宰了,钱和货也全端了。” 托尼说道,“一把火,什么都烧没了。” 林岐坐在车里,远远看见三个黑乎乎的人影走过来,浑身上下乌漆嘛黑,跟仨非洲老哥似的。 刚才戴的口罩也不知道扔哪了,估计撒气的时候扯掉了。 林岐心想,这会儿就算他们亲妈站跟前,怕是也认不出来。 托尼说那句话的时候,林岐看见他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快捏碎了。 “这地方除了咱仨,就南越那边带过来的人知道。” 冼渣伟扭头看托尼,“港岛有哪个狠角色,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干掉这么多好手?” “现场烧了个干净,半点线索没留。” 托尼一脚踹飞脚边的土堆,“查出来是谁干的,老子让他全家还债。” 阿虎问冼渣伟:“哥,接下来怎么整?” “车里还剩点钱,够撑一阵子。” 冼渣伟咬着牙,“往后就找本地社团借点来花花。” 托尼眼里泛着凶光:“甭管谁下的手,跟咱们过不去的,一个个找上门,先把亏的补回来。” “喂,你们扯完了没?我等到快睡着了。” 车门推开,林岐走下来。 三人吓得一哆嗦。 “三位这是刚下煤窑啊?好歹是越南三雄,江湖上闻风丧胆的主儿。” 见他们愣在原地,林岐又补了一句。 冼渣伟问:“你谁?” “渣哥贵人多忘事,两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林岐摘下黑色面罩。 “是你?” 冼渣伟先是一愣,脸色突然变了,“你干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林岐笑呵呵地看他们,像在看傻子。 “找死!” 冼渣伟直接从腰里拔枪。 砰—— 一声惨叫。 托尼看过去,大哥的枪掉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拿枪的右手。 再看,冼渣伟右手腕炸开一个血窟窿,黑灰混着血,触目惊心。 阿虎赶紧扶住他,另一只手摸出腰间金黄色的枪:“你敢打我大哥?” 砰—— 阿虎也蹲到地上,左手捂着淌血的右手腕。 托尼这才发现,林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大黑星,枪口还冒着青烟。 林岐看托尼手往腰上摸,把枪晃了晃:“在我面前玩枪,够格吗?” “别动。 枪扔过来。” 枪口对准托尼。 托尼眼里恨得要滴血。 脸上糊着黑灰,看不清表情。 不然林岐估计就直接送他上路了。 托尼摸出腰间的枪,没等递过去,林歧已经顺手接了,往腰间一别——实际丢进了空间。 “行了,你们仨,退几步。” 林歧晃了晃手里的大黑星,枪口点了点三人,笑得轻飘飘的。 托尼没办法,搀起冼渣伟和阿虎,往后退了两步。 林歧趁这空当,弯腰把地上那两把枪捡起来,也塞进腰里。 “林老板,咱就是在酒吧闹了那么一回,港岛这地方,这点事不算什么吧?” 冼渣伟压着手腕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还是挤出话来,“再说了,我们说了不去屯门辉煌,上次丢脸的可是我们。” “话是这么说。” 林歧笑了笑,“可渣哥你们仨在道上名声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我这人怕麻烦,既然已经动了手,总得防着你们回头找我。” “林老板,我们认栽。” 冼渣伟咬咬牙,先服了软,“往后安心物业的人,我们绕着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说不找就不找?本来呢,咱们也不至于闹到这个份上。” 林歧把枪往腰间一插,“可我听说,你们最近吞了山哥九千万的货,刚散完,手上钞票正烫手呢。” 他咧嘴笑了一下,带着点欠揍的味道:“巧了,我最近缺钱。 一个正经商人,哪有你们那么好的捞钱路子?听说你们钱多得花不完,这不是——我来帮你们分担分担?” 话没落地,对面三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咦,你们怎么不高兴?” 林歧一脸诧异,“我帮你们解决麻烦,你们不该乐呵乐呵?” 他啧啧两声:“黑吃黑嘛,你们不是常干?我学得怎么样?一个亿的港纸,要是靠自己赚,得熬多少年?” 摇摇头,林歧一脸遗憾:“还是你们走四号仔的来钱快啊,我这辈子怕是没这个命。” “行,钱你拿了,我们认栽。” 托尼压着火,声音冷得像刀片子,“目的达到了,放人吧。” “钱全让你拿走了!那是我几年的命根子!操——” 冼渣伟一下子炸了,冲着林歧吼出来,托尼想捂他嘴都来不及。 “砰!” 渣哥刚吼完,脑门正中间多了个窟窿。 他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写满了——怎么可能是老子? 黑血顺着眼眶、鼻梁往下淌,糊了一脸。 “托**,你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林岐吹了吹枪口,扭头看向托尼。 枪响那会儿托尼已经冲上去了,这会儿正抱着冼渣伟的尸首,牙咬得咯咯响。 他刚要张嘴骂,就见一道影子蹿了出去,伸手一捞——抓空了。 “哥!” 阿虎看他大哥一眼,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要你命!” 他攥紧拳头,整个人像个炮弹冲出去。 两步刚迈完,又是一声枪响。 阿虎的眉心,同样多了个洞。 冲势太猛,中枪后人往前扑,整张脸贴着地面还在往前滑,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正好停在林岐脚边。 “哎哟喂,火气这么大,还好老子反应快。” 林岐用鞋尖踢了踢阿虎的身子,看向托尼,“你咋教的弟弟?他是不是有病啊?狂躁症知道吧?幸好碰上我,不然你看,医药费都省了。” 他笑了笑,“要是他出去乱咬人,你们还得赔钱。 多亏遇上我,你看,现在啥麻烦都没了。 对吧,托**?” 话音刚落,托尼原地蹦了起来。 标准的飞踢动作,可他跳得比平时高太多。 半空中的托尼,眼珠子红得发亮,整对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配上那张黑脸,看着瘆人得很。 林岐愣了一下——人真能气成这样?眼珠子真能瞪出来? 托尼的脚快要踹到他脸上。 林岐手腕一抖。 半空中,托尼的眉心,炸开一朵红花。 “靠,气疯了?跳这么高,全身都是漏洞,还高手?” “噗通。” 托尼砸在地上。 林岐提着枪,慢慢走过去,用脚踩了两下,“跳这么高,你挺能打?能打有啥用?老子手里有真理,你吓唬谁?” 他转头看向冼渣伟,“杀我全家?行,我让你们三兄弟,整整齐齐上路。” 林岐把烟抽完,确认仨人死得透透的。 清理完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把那辆越南三兄弟开来的车油箱拧开,点了把火。 火光冲天。 他又扫了一圈,确认没漏什么,这才趁夜色,慢慢消失在芦苇荡里。 身后,灰烬堆里又蹿起一股浓烟。 元朗警署。 马军坐在自己位子上,两眼盯着白板上那三张越南人的照片,越看越烦。 这三个 ** 最近简直狂上天了。 前阵子刚把山哥揍进了医院,现在倒好,满世界发请帖,说要给他们老娘摆寿宴。 这是压根没把他马军当回事。 他虽然在越南帮里混了个位置,但那三兄弟压根没真信过他。 上次跟山哥交易,连个招呼都没打。 等他们把山哥那批货吞了,都快散光了,他才收到风声。 到现在,连那三个人的老窝在哪儿都摸不清。 手机响了。 马军瞥了眼屏幕——陌生号码。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左右扫了一圈,才按下接听键。 “喂,肌肉佬,越南那三个 ** 不见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华生的声音。 “靠,什么叫不见了?我当你有什么好料呢。 他们三个不见有什么稀奇,上次跟山哥接头你不也蒙在鼓里?” 马军骂骂咧咧。 “不是啊,昨天他们仨带我到处找酒店、发请帖,晚上就开车匆匆忙忙跑了,到现在电话都打不通。” 第32章 “痴线,八成是又有什么交易,把你甩了吧。” “不可能,现在风声这么紧,他们又不是傻子。 再说了,他们名声那么臭,哪能这么快就有生意?” “行了行了,有消息再打给我,挂了。” 马军掐断电话,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另一边。 华生刚把电话挂掉,一个小弟就急匆匆跑过来:“华生哥,联系上老大没?酒店还定不定?” “定你个头,酒店不要钱啊?你有钱?痴线,去问问别人知不知道老大跑哪儿去了。” 把那小弟打发走,华生掏出手机,删掉刚才的通话记录,拨了冼渣伟的号。 这次响了很久,总算有人接了。 “喂,老大,你在哪?酒店找好了,要不要定?” 华生上来就问。 “喂,你好,这里是元朗警署军装警员李广涛,请问——” 没等对面说完,华生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整个人开始发抖,抖得厉害,最后瘫在椅子上。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稳住情绪,又拨了一次。 这次是打给托尼的。 “喂——” 又是那个声音。 华生直接挂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四五次才把烟点着。 他知道——越南那三个,十有 ** 是真出事了。 操,案子还没结,他这个卧底怎么办?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现在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117 元朗警署门口,马军刚挂断华生的电话,一个军装警员就冲到他面前。 “马sir,出事了。” “说。” 马军语气随意。 “南生围那边芦苇荡,发现三具 ** 。 弟兄们初步辨认,好像是越南三兄弟,请您过去看看。” 马军脸色顿时变了:“越南三兄弟死了?谁干的?”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得死紧。 他脸色铁青。 越南三兄弟就这么死了?那他这么久盯的案子怎么办?他派卧底,搞跟踪,天天跟在三个 ** 屁股后面,像条哈巴狗似的——现在跟他说人没了? 车到地方,轮胎磨地冒白烟。 马军没等车停稳,直接推门跳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地上三具 ** 。 三人脸上黑灰已经被擦干净,正是他盯了大半年的那三个。 “马sir,确认了,三人的身份。” 一个白衬衣戴眼镜的警官走过来,“冼渣伟、托尼、阿虎,越南帮三个头目。 全是眉心一枪,当场毙命。 冼渣伟和阿虎右手手腕也有贯穿伤。 弹头找到了,是54式大黑星。 但凶器没发现。” “别的线索呢?” 马军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没有。 凶手什么痕迹都没留。 您看那辆车,烧成铁架子了。 这边刚起过火,现场只找到一些脚印,可能是凶手的。” 白衬衣警官把他领到一处位置:“凶手站这儿开的枪,距离很近。 光凭脚印,查不出人。” 马军环顾一圈,转头对几个便衣招手:“跟我走。” 越南三兄弟死了就死了,他不关心那三个 ** 怎么死的。 他只要一样东西——越南帮的老底,那三人的犯罪证据。 找不到,他这两年就全白干了。 马军带人按华生给的线索,把越南帮所有地盘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找到。 有价值的线索,一丁点都没有。 跟了快两年的案子,就这么废了。 没法往下追,也没法结案。 整整两年,全打了水漂。 元朗一家酒吧里,华生看着闷头喝酒的马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肌肉佬,别愁眉苦脸的。 越南三兄弟死了,这不是好事吗?” 越南帮那三兄弟一死,底下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弟们个个忙着找新靠山,华生也回了警队报到。 可惜案子没人查了,他这趟折腾连个功劳都没捞着,职位还是老样子。 “华生,你说说,越南帮最近惹了谁?谁最可能下这狠手?” 马军靠在椅背上,盯着华生问。 “操,那三个玩意儿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跟他们打过交道的,哪个没被坑过?想杀他们的人排成队,鬼知道是谁动的手。” 华生叼着烟,烟气从嘴角飘出来,语气满是不在乎。 “要说最像的,还是山哥。 九千万的货被吞了,他上家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保不齐就是他找的 ** 。” 华生想了想,补了一句。 “山哥我们查过了,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倒是高兴那三个死了,可证据摆在那儿,不是他。” 马军摇摇头。 “四眼他们呢?” 华生灌了口啤酒。 “也查了,没查出什么名堂。” 马军说。 “你傻啊?现在掏点钱,多的是人接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八成是有人出了价,找 ** 料理的。” 华生嗤了一声。 “妈的,关键是这三人一死,他们手里的黑钱、那些粉、还有货,全没了影。 什么 ** 能干得这么干净?你盯了他们那么久,都不知道钱和货在哪儿,谁能把越南帮摸得这么透?” 马军一拳砸在桌上。 “行了,案子都没了,想那么多干嘛?” 华生不想再沾越南帮的事。 俩人叹口气,闷头喝酒。 华生忽然顿了下,“要说那三兄弟最近真得罪过人,不过应该是别人惹了他们吧?你当时不也在场?”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第章 酒吧到手 “你是说——” 马军猛地想起几天前,越南三兄弟在屯门辉煌酒吧被人揍了。 “不可能吧?那家安心物业我查过,正经公司,和屯门卫生署、警署关系都不错。 他们能有路子干掉那三个?” 马军不信林歧他们能办成这事。 另一边,林歧料理完越南三兄弟后,趁着夜色走了两个多钟头。 他把身上的衣服鞋子,还有空间里最近穿过的衣物和零碎垃圾,全扔进了海里。 天快亮时才拦了辆出租回了屯门。 推开房门,一股幽香扑进怀里。 林歧一闻就知道是港生,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怎么了?我就走了两天,又不是去干危险的事。” “嗯嗯。” 港生笑着点头,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搞得林歧脸上发烫。 “行了,我还没吃呢。 先洗把脸,等会儿一块儿去吃东西。” 林歧把港生往旁边推了推,顺手捏了下她的脸蛋。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港生待久了,两个人之间这些小动作越来越顺溜,根本不用多想。 “好,我等你。” 港生挽住他胳膊,语气软乎乎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歧带着港生和秋缇下了楼。 走到安心物业门口,就看见阿布歪在椅子上,翻着报纸,一脸无聊。 “大傻那边怎么样?没啥事吧?” 林歧问他。 “我盯着呢,能有啥事。 就打了几架,名声传开了,那片地方没人敢找大傻麻烦。 西贡嘛,也没什么大社团。” 阿布随口回了一句,嘴一撇。 “你在我放心。 大傻那个二手车行有点搞头,好好看着。 后面你多留个心,看看那附近有没有地皮要卖要租的,实在不行,厂房要出手的也盯着点。” 林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补了一句。 “行,我留意着。 你这是打算开厂?” 阿布问。 “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急,慢慢来。” 说完,林歧拉着港生跟秋缇出了门,喝早茶去。 三个人刚吃完,黄毛带着红毛跑过来了。 “大佬,和联胜那边,官仔森联系上了。 不过他说要你亲自去谈,约了明天中午,有骨气。” “行,你先去把位子定了。” 林歧抽出一沓大金牛,扔给黄毛。 他又转头跟港生和秋缇说:“你俩先陪我去趟辉煌酒吧。 港生,你联系一下张老板,让他带东西过来,我在酒吧等他。” 两人点了点头。 林歧刚抬脚要走,就发现港生和秋缇一左一右,一人抱住他一条胳膊。 他低头看了一眼。 港生仰着头,眼神硬得很,直勾勾盯着他。 秋缇却低着头,压根不敢看他,耳朵根已经红了。 林歧脚步顿了一下,看到港生那张烧红的脸,轻轻摇头,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到他的虎头奔旁边,两人才松了手。 “上车吧。” 林歧看她们两个还红着脸低着头,觉得有点好笑。 白天的酒吧关着门,员工都在后面休息。 港生掏出钥匙,开了门,领着林歧跟秋缇进去。 那间酒吧的买卖合同已经签了。 现在辉煌酒吧算是安心物业名下的产业——当然,不包括这块地皮。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林歧他们刚进门,就看到王建军带着王建国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是林歧,王建军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要是没休息好,就先去睡吧。 我跟张老板约了谈点事。” 林歧对王家兄弟说。 “没事,这几天不忙,也睡不着。” 王建国接过话。 旁边的王建军一直站着,摆着张冷脸,一个字都没说。 林岐拍了拍脑门:“走,去经理办公室,张老板应该快到了。” 他让几人稍等,自己绕到那辆虎头奔后面,掀起后备箱盖。 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提前备好的钱。 第33章 一个硕大的行李包被拎出来。 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谁也没开口问。 林岐让王建国留下,等会把张老板领上来。 其他人跟着他上楼。 一群人直接上了辉煌酒吧四楼。 经理室还是老样子,格局没变,只是换了主人。 现在这间屋子空着,林岐还没定谁来管整个酒吧,暂时让建军、建国两兄弟带着黄毛那帮人盯着场子。 黄毛他们几个领着一批人管着附近的代客泊车位。 那块的收入不算少,谁也不会嫌钱多。 几个人在经理室坐了没多久,外面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岐看向门口,王建国领着张老板和两个穿西装的跟班走进来。 “林老板。” “张老板。” 两人一照面就握手寒暄。 张老板是个胖子,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朝林岐递了个眼神,意思很明确——这些人靠得住吗? 林岐说:“放心,都是自家兄弟。” 张老板弯腰凑近:“那……咱们开始?” 林岐从老板桌底下拽出那个大行李袋,推到张老板面前:“点点数。” 张老板眼睛一亮,接过去后让身后那两个西装男当场清点。 行李袋一打开,整间屋子顿时安静。 林岐甚至听见王建国咽口水的声音。 这帮人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连港生和秋缇都死死盯着那个装满港币的袋子。 三个人数了十几分钟。 张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林老板,数目没问题。” “那——合作愉快。” 林岐伸出手。 张老板赶紧双手握住,回头冲身后一点头。 一个跟班打开公文包,先抽出一份赠与合同,张老板接过来递给林岐。 林岐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又递回去。 张老板从西装上衣兜里掏出钢笔,签字、盖章、按手印,一套动作干脆利落。 最后郑重地把合同交回林岐手上。 张老板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地契和其余材料,一并递了过去。 林岐逐项核对,没问题,收好。 “张老板,一帆风顺。” 林岐主动伸出手。 张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借您吉言,祝林老板生意红火,哈哈。” 王建国把人送走后,林岐指了指桌上那堆钞票。 “刚才那两千五百万,看见了吧?买的就是这间酒吧的地契。 从现在起,这地方才算真真正正归咱们。” 他顿了顿。 “别觉着贵。 搁港岛,我这算是捡漏了。 亏得是屯门,要换油尖旺、湾仔那一片,就这巴掌大的地方,那点钱顶多能把铺面啃下来。” “地皮?想都别想。 那些地都在真大佬手里攥着,你有钱,人家也不放。” 林岐转向陈港生和赵建军。 “港生、建军,明天中午我跑一趟湾仔。 你们把所有人拢一拢——阿布和大傻那边也通知到。 明晚酒吧歇业,上酒店摆几桌好的,我有事要说。” 第二天中午,湾仔。 有骨气酒楼门口,林岐带着黄毛和红毛推门进去。 雕花铁门“哐啷” 一响,铜铃跟着晃了几晃,檐下的白鸽扑棱棱飞散。 大堂里暗红丝绒窗帘垂得严严实实,正午的光只能从帘缝里挤进来,在地面的大理石砖上投出一道道裂纹似的光影。 几张八仙桌拼成长条,木纹里嵌着深一块浅一块的茶渍酒印。 玻璃转盘缺了个口子,一转动就“咔嗒咔嗒” 响。 墙角那座关公像有半人高,香案上的蜡烛烧得只剩半截,烛泪凝固成一坨坨暗红色的疙瘩。 青烟袅袅往上飘,跟头顶吊扇搅起来的灰尘缠成一团。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有订位吗?” 黄毛接话:“林先生,订的六六六包房。” “好的,六六六在二楼,这边请。” 上了二楼,推开包房门。 褪色的织锦屏风挂在墙边,上头的牡丹花纹早被岁月磨得只剩个影子。 真皮沙发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发黄的海绵。 烟灰缸里摞着半截半截的红双喜烟蒂,檀木茶几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焦痕。 林岐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潮湿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进来,楼下金店的招牌和对面麻将馆的嘈杂声一块儿往屋里涌。 他皱了皱眉,手一抖又把窗关上。 转过身,林岐扫了两眼这屋子,又看看黄毛和红毛。 “这就是有骨气?” 他脸上挂着点失望。 黄毛和红毛也对视一眼,四处打量着。 对他们这种混社团的人来说,能在这地方摆一桌,那就是天大的面子。 以前当蓝灯笼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 林岐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空气,那股霉味混着廉价烧腊的油腻气息,半天散不掉。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见黄毛和红毛俩人倒是兴奋得很,眼睛四处乱瞟,像头回进城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懒得管那俩货,自己摸出根烟叼上,咔嚓点了火。 这破地方是官仔森的地盘。 也不知道港岛这帮社团老大怎么想的,谈事就爱约在这种叫“有骨气” 的茶餐厅。 黄毛以前跟他提过一嘴,说这片几大帮派讲数,十次有八次都往这儿扎堆。 林岐扫了一圈大厅,心里默默给这地方打了个叉。 以后吃饭绝对不来。 装修老旧得跟八十年代似的,墙皮泛黄,吊扇嗡嗡转着还带响,关键是菜单上那价格,比他想象的贵出一截。 “让人先把茶水上了,菜也点了吧。” 他随口丢下一句,没什么兴致再看,转身回了包间。 黄毛和红毛还在外头东张西望,他也不管,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弹了弹袖口落的烟灰。 没过多久,黄毛探进半个身子:“大佬,人到了,和联胜的官仔森,还有那个吉米仔。” 林岐嗯了一声,手指把烟头按灭。 黄毛领着两个人进了包间。 打头的是个瘦高个,穿了件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亮得晃眼。 后面跟着个平头青年,低眉顺眼,手里还拎着个烟斗袋子。 “就是你想挖我的人?” 官仔森一进门,嗓门就提上来了,下巴冲着林岐甩了甩,语气带着明晃晃的不客气。 林岐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森哥,是我。 屯门安心物业,林岐。” “安心物业?” 官仔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笑了声,“最近风头挺猛啊。 听说那几个不要命的越南仔,栽你手里了?”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在知道有人打自家小弟主意那天,他就让人打听过林岐的底。 港岛这圈子,地方不大,消息传得比风快。 有点什么事,第二天全江湖都知道。 尤其是越南帮那帮人。 从海上 ** 过来之后,连着干了好几票大的,道上也算有了名头。 当然,这名头好听不到哪去。 本地社团没一个看得上他们的,觉得这帮人做事没规矩,不讲究。 谁也不想跟他们沾上关系——黑吃黑是家常便饭,大白天就敢掏喷子,惹上了就是一身骚。 不过也正因为没人管,越南帮越来越狂。 在这片江湖上,确实算一堆不好惹的臭石头。 而安心物业,明明不是社团,却能让那三个越南人吃瘪。 光凭这一点,官仔森才愿意来见这一面。 “森哥抬举了。” 林岐笑着摆摆手,示意黄毛给倒茶,“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至于越南那几个人……没那么玄乎,也就是外头传得凶。” “废话不多说了,林老板。” 官仔森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伸手从吉米仔手里接过烟斗,往嘴里一叼,“吉米仔跟了我三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人?” 林岐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着他:“森哥今天能来,不就是有的谈么?” 官仔森靠在椅背上,眼睛往斜里一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子,你不是道上的人。 你要搞清楚——进了社团,想过档,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拿烟斗点了点桌面,“尤其是我们和联胜,最重规矩。 平白无故就让小弟跑路,传出去,不好看啊。” “森哥,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三十万,买吉米仔的过档书。 以后,他是我的人。” 林岐说完,朝旁边的黄毛抬了抬下巴。 黄毛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撕开封口,往桌上一倒。 三十叠港纸摞在一起,暖黄的灯光一照,纸面上的油墨味直往上窜。 最上头那张票子的编号边角,还带着没干透的毛刺。 官仔森眼神落在钱堆上,喉咙里头动了一下。 手里的烟斗僵在半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哑。 “林老板,吉米仔是我最得力的马仔,跟了我三年。 三十万,怕是少了点吧?” “得力?” 林岐笑了,“当了三年马夫,连个四九都没混上。 这叫得力?你拿什么让他上位?” 官仔森一巴掌拍在桌上,烟灰震得四处飞:“小子,你懂不懂规矩?我联胜多少人,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往上爬?” “森哥,” 林岐语气沉下来,“吉米仔这几年替你跑了多少活,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那个本事,放在你们社团里,是浪费。”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耽误他了?” 官仔森又是一巴掌拍下去,林岐皱了下眉,手指敲了敲桌面。 “上周你在 ** 输了一辆奔驰,是吧?” 第34章 林岐的指甲在钱面上划了一道,没抬头,继续说:“大D哥给你们堂主龙根叔的二十万,你吞了一半。 十万块,填得上你的坑么?” 官仔森脸色唰地变了,蹭地站起来,瞪着林岐:“ ** 少在这装神弄鬼!” “心情好,叫你一声森哥。 心情不好——” 林岐吐了口烟,全喷在官仔森脸上,“叫你烂赌森,去死。”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上。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 大D哥要是因为少那十万选不上话事人,你说他能不能放过你?龙根叔要是知道自己养了条白眼狼,会不会按家法伺候你?” 官仔森脸白得没了血色,手指头在发抖:“你……你怎么查到的?” “你管我怎么查的。 你只要知道,这场牌局,你输定了。” 林岐从黄毛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到桌上,“三十万,够你堵这窟窿。 过档书签了,按手印,滚蛋。” 官仔森盯着桌上那张纸,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吭声。 他拿起笔,手指抖得厉害,签完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林岐看了眼站在官仔森身后的吉米仔。 吉米仔一直没说话,眼神平静。 他走上前,也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林岐把文件收起来,递给黄毛。 “森哥,事完了。 饭就不留你吃了。 我不是你们道上的人,刚才那些话,进了我肚子,不会往外漏。” 官仔森没接话,转身推门走了。 官仔森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歪着脑袋,眼神往下一翻:“你要是真不放心,回屯门叫个几百号人来砍我也行,我等着。” 桌上的三十万被官仔森一把搂到怀里。 他声音绷着,手指攥着钱的力道不小:“林老板,我信你不是那种人。 后会有期。” 说完他扭头就走,脚步声在楼梯道里咚咚响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有骨气楼下。 黄毛缩着脖子凑过来:“大佬,这么干……真行吗?” 林歧眼皮都没抬:“怕了?” 红毛在旁边也跟着嘀咕:“那可是和联胜的人,以后他要真带人来找麻烦……” “找麻烦?” 林歧截断他的话,“他拿什么找?召集几百个兄弟砍我?和联胜人再多,听他话的有几个?” 他扫了一眼黄毛和红毛,知道这两个家伙心里发怵。 和联胜在港岛是四大社团之一,混底层的小弟哪个不怕?可眼前这个官仔森算什么货色? “他配吗?” 林歧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燃,“一个烂赌鬼,连十万块都掏不出来的大底,也就是靠社团混口饭。 要是大D那种人坐我对面,我还掂量掂量。 他?算了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吉米仔坐在椅子上发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一根烟甩过去,砸在他胸口。 “对吧,吉米仔?” 吉米仔猛地回神,眼睛一下瞪大了:“林老板,我……” “有人问你,就说你合理过档。 没人提你,你就算退了社团。” 林歧叼着烟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差点忘了——你拜帖还在官仔森那儿吧?回头找他拿回来,或者让他直接烧了。” 吉米仔嘴巴张了张,声音有点发抖:“林老板,我、我……” “边吃边说。” 林歧挥挥手,“黄毛,叫人上菜。 本来这顿饭是请官仔森的,结果人还给我甩脸色。” 吉米仔使劲咽了口唾沫,稳住声音:“其实……我拜帖早就拿回来了。” 林歧眉毛一挑:“这么聪明?” 吉米仔点头:“我一直想做正经生意,早就不想在社团混了。 官仔森平时不怎么管事,我就找了机会,把自己的拜帖偷回来了。” 林歧盯着他看了几秒,嘴里吐出两个字:“可以。” 这时黄毛喊完服务员回来,菜一道道端上来,没一会儿就把桌子摆满了。 有骨气这地方装修一般,环境也说不上好,但饭菜确实可以。 食材新鲜,味道够硬,难怪港岛社团这么多年都爱往这儿跑。 林歧伸手抓了只螃蟹,掰开蟹壳,嘴里没停:“多余的话我不说了。 我现在手上有家物业公司,还有间酒吧。” “我们这帮大老粗,砍人还行,管公司?脑子转不动。” 林歧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指了指旁边两人,“这是黄毛,这是红毛。 以后碰到啥事,直接找他俩。” 他又转向黄毛和红毛:“这位是吉米。 以前在和连胜就是赶车的,但他脑子活,会搞钱。 往后咱们是吃 ** 还是啃馒头,全看他了。 来,敬吉米哥一杯。” 黄毛和红毛心里犯嘀咕,不明白林歧为啥这么看重这姓吉的。 但老大发了话,两人端起啤酒,冲吉米仔举了举:“吉米哥,往后多照应。”吉米仔赶紧站起来,一口闷了那杯酒。 扭头看林歧,眼眶有点热:“大佬,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刚才那几句话,摆明了要重用他。 感动归感动,可一上来就压这么重的担子,其他人心里能服气? “吉米,我知道你想干正经买卖,也有那个脑子。” 林歧看着他,“我这儿只认本事。 再说了,我这边刚起步,就一个物业门面加个酒吧,还在屯门这破地方。” “你来了正好。 物业和酒吧以后归你管。 你有啥赚钱的点子,直接跟我说。 你主持的项目,我给你一成干股。” “缺钱,我给钱。 缺人,我给人。 和连胜那边你要是有顺手的小弟,也一块带过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赚钱。” 林歧顿了顿,举起杯:“当然,咱们不是社团。 你心里有数。”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声音沉了下来:“大哥,您这么信我,我吉米要是干不好,没脸回来见您。” “欢迎。” 林歧笑了,“李家源,李经理。” 四个人边吃边聊,折腾了快一个钟头才散。 临走前,林歧塞给吉米仔二十万港币:“半天时间,把你那边的事清了,搬到屯门来住。” 转头,林歧又拨了个电话给大傻:“晚上过来的时候,开辆宝马。 给吉米准备的。” 那小子以后就是他手底下的财神爷,排面得给足。 到了晚上,屯门辉煌酒吧灯火通明,门口却挂了块牌子:“装修升级,暂停营业” 。 路过的人瞟一眼,也没多留意。 倒是有人瞧见,送餐的伙计一茬接一茬往里跑。 酒吧大厅里,舞池摆了几张大桌。 桌上堆满了菜——烧鹅、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生猛海鲜摆得满满当当。 地上还摞了好几箱啤酒。 晚七点半,林歧带着港生、秋缇、阿布、王建军、王建国、大傻,还有吉米仔,推门进了酒吧。 其他人早到了,正等着。 辉煌酒吧里头闹得很,彩灯转来转去,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碰杯的动静、扯着嗓子的笑骂,全搅在一起。 林岐带人进门,周围立马有人招呼。 安心物业那帮弟兄都换了便服,二十来个人,穿什么的都有。 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袖口往上翻,露出的胳膊上纹着新旧不一的图案。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眼里头全是得意劲儿。 今儿林岐掏的钱,等于把这酒吧整个包下来给他们嗨。 不过林岐提前说了,晚上有事要讲,没让外人进来,等事情交代完才放开了玩。 吧台上酒瓶子堆得满满当当,几个兄弟围一块儿划拳,输了的仰脖干完一整杯,惹得旁边人起哄拍桌子。 旁边那桌有人正吞云吐雾,跟林岐打完招呼就凑一块聊这阵子挣了多少,没人再跟以前似的吹自个儿砍人有多凶。 人来得差不多了,林岐 ** 杯一举,直接喊开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举了杯,酒吧里掌声跟叫好声混成一片。 气氛烧起来之后,林岐冲黄毛点点头,把杯子搁下,捞起吧台上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音乐声压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全落他身上。 “今儿我高兴。” 林岐说着,一把把坐边上的吉米仔拽起来,“从今天起,这酒吧归咱们安心物业了。 更高兴的是,吉米仔也入了伙。” 林岐拎着啤酒罐,看向黄毛他们:“你们是我到港岛之后头一批跟着我的弟兄。 我说过,我不搞社团那一套,但也说过,跟着我,绝对饿不死你们。” “大哥,没话说啊,我们现在一个月挣的钱,比过去一整年都多。” 黄毛立马接话起哄。 “对啊大哥,咱现在天天穿西装打领带,名片上头印的是业务经理,回家我爸脸上都有光,再不说我是混子。” 旁边一人跟着嚷道。 “说得没错。 港岛这么热闹,遍地都是钱,没道理咱们就得活受穷。 以前有人跟我说,有些东西,有些人打娘胎里就带着,另一些人这辈子都碰不着。” “但我不服。” 林岐举起酒杯,“路上跑的法拉利,浅水湾的豪宅,南山上的别墅,凭什么咱们就不能有?” 我们安心物业刚起步,眼下就管着公屋和邻近两条街。 现在多了间酒吧,再加上大傻在西贡搞的二手车行,算是有几个窝点了。 以前就我、阿布,加二十来号兄弟。 没地盘,没人脉,只能窝在这儿混口饭。 现在建军、建国、吉米、大傻都入了伙。 我觉得,该动一动了,把安心物业这块招牌往外多铺几步。 林岐话音刚落,底下轰然叫好,跟炸了锅似的。 第35章 港岛这地界,你们心里都有数。 大大小小的社团把地盘全吃干净了,能来钱的营生都被攥在人家手里。 我们安心物业想往外伸腿,头一关就得跟这帮人碰一碰。 要跟社团打交道,手里没点硬货不行。 所以今天把你们全叫过来,就一句话——从今天起,你们都给老子放开手去拉人。 安心物业招新,来多少收多少! 在场的,每人每个月工资涨一千港纸,出场费加五百。 后面新进来的人,谁拳头硬、能办事,工资可能比你们还高。 你们要是能拉来这种货色,有提成。 我这儿的规矩就是,有本事的上,没本事的滚。 你们看阿布、建军、建国,基本工资两万港纸,出场费都快赶上工资了。 你们手上有这样能打的,待遇跟他们一样。 另外,我们也要拉业务的。 谈合同厉害的,比如黄毛,工资才三千,可他谈成的单子最多,提成能拿到好几万。 只要你有能耐,我这里绝不亏待。 还有吉米仔。 你们现在可能还不熟,但我心里有数。 往后安心物业、辉煌酒吧的经营,全交给他拍板。 林岐说到这儿,让吉米仔站起来——从今天起,他就是李总。 话刚落,一帮小弟齐刷刷举杯,冲吉米仔喊:“李总好!” 吉米仔知道林岐器重他,没想到器重到这地步。 眼眶有点发红,手端着酒杯直颤:“谢了,各位兄弟。 我撂句话,跟着老大干,咱们手头的票子只会越来越多。” “好!借吉米仔吉言,我也信,咱们只会越来越有钱。” 林岐说着,把大傻带来的那辆银色宝马的钥匙甩给吉米仔,“公司总经理,排面得撑起来。” “谢大哥。” 吉米仔接过钥匙,话里全是郑重。 林岐脸色一正:“有句话我得提醒。 我一直说带大家走正道赚钱,你们招人的时候也把眼睛擦亮点。 我没啥高要求,但赌鬼、道友这类人,一个都不准弄进来,都听明白没有?” “还有,这间酒吧,以后绝不允许有人在这儿散粉。 这是底线。” 林岐把最后几句硬话撂完,抬手一挥,让底下的人各自吃喝去了。 物业费安保费,说白了就是变相保护费。 可咱们干的是正经买卖,该给港岛那边交的税一分不少。 咱们物业公司要扩地盘,肯定碍着别人捞钱,往后少不了摩擦。 所以啊,咱们手底下必须养一批能打的。 这事得在扩张前搞定。 吃喝差不多了,林岐把吉米仔、阿布、建军建国、大傻,还有港生秋缇叫进酒吧经理室。 他扫了一圈,开口说:“吉米仔,公司那些事你心里有数了,往后多费点神。 打打杀杀的烂摊子,交给阿布和建军他们。” 转向阿布和建军建国:“外头那二三十号人,你们自己挑几个带着。 好好训一训,真拿刀砍人的时候别手软。” “后面招的新人,也归你们练。 安心物业这帮人的战斗力得撑住,不能 ** 干架都指望你们几个自己上。” 三个人齐齐点头。 每月拿那么高工资,是该干点实事了。 林岐又看向建军:“阿姨的病拖不得。 明天你就回老家,把她接来港岛。 医院那边港生已经联系好了。” 他从抽屉摸出一沓港纸递过去。 “除了接阿姨来看病,你还有件事。” 王建军接过钱,眼神带着问号。 林岐说:“刚才讲了,安心要扩张。 往后面对的可能是几万人的大社团,需要能打的。 对咱来说,更需要信得过的人。” “老家正裁军,不少当兵的老兄弟退伍了没啥营生。 你回去联系一下老战友。 来多少我林岐收多少,待遇跟你和建国一样。” 这话一出,连一直绷着脸的王建军都动容了。 他确实知道不少兄弟日子不好过,本来还想找机会跟林岐提一嘴,没想到林岐直接说出来了。 他狠狠点头:“林岐,放心。 回去准给你带一队能打的。” 林岐转向建国:“你这阵子坐镇酒吧,顺便盯着他们招人。” 又看向大傻和阿布:“大傻,阿布,你俩先回西贡。 上次我跟阿布提过,除了二手车行的生意,手底下的小弟也要多练练。 别让几个铜锣湾的混混就能骑到头上。” 大傻那张凶脸一红。 “大哥,你放心。 前阵子我跟兄弟们跟着布哥学了不少,现在不是以前那怂样了。” 林岐点头:“那就行。 你是西贡地头蛇,多留个心眼。 那边要是有大片厂房卖或者租的,有没有制衣厂倒闭或者想转手的,都告诉我。” 大傻和阿布一块点头。 吉米,记住了,安心物业才是咱们的根。 刚才我说了,以后咱还要开服装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岐对吉米仔说。 “老大,港岛这地方,做服装的十个有九个亏。 现在冲进去,是不是有点赶死?” 吉米仔皱眉。 “对,你说得在理。 港岛做衣服的人多,能活下来的,全是给大厂当外包。 想打自己牌子的,十个死了九个半。” “正常。 鬼子管了这么久,港岛人眼里只认钱。 有钱的追大牌,没钱的捡便宜货。” “想搞自己品牌?没门。 港岛人不认本地货,你卖不动。” 林岐顿了顿,“但咱们不一样。 前期只搞一样东西——A货。” “A货?” 吉米仔和边上几个人全愣住。 “说白了,就是仿那些大牌爆款。 但质量必须过硬。” 林岐解释,“那些衣服,工厂出来,人工加料子,成本撑死几十块港纸。 贴上牌子,进商场,一件卖几百上千。” “咱们做一模一样的,价钱压到一半甚至更低。 港岛那些想赶时髦又掏不出那么多钱的,买不买?” “买!肯定买!出货量能把正品踩死。” 吉米仔蹦起来。 可他很快又沉下脸,“但老大,小打小闹没事,真做大了,那些服装大亨不会放过咱们。” 林岐点头,眼里带笑,“你脑子转得快。 港岛现在对品牌和版权管得松,鬼子那边才查得严。” “你这担心没错,也够有远见。” 他接着说,“我一直讲,咱们要做干净生意。 直接仿?不行。”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服装这行,卡价格的就是三样——版型、印花、商标。 咱们分开搞:一个厂只出白板衣服,另一个厂只做印花,再一个厂专门做商标。” “每一家厂,在港岛法律上,都只是代工。 挑不出毛病。” 所有活儿干完,拿出来的东西跟原版一模一样。 但咱们不租店面卖。 这买卖只要放点风声出去,上门的买家能排长队。 尤其是那些社团,手下人多,地盘几乎铺满整个港岛。 让小弟们往街边支个摊子,那就是白花花的钱。 “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只做源头,货让那些人去销,风险基本都砸他们头上?” 吉米仔两眼放光。 对,这是最稳的路子。 这生意能吃好几年。 等港岛的法律越来越严,这碗饭就越来越难端。 “咱们的服装公司,就是趁着这功夫,慢慢把牌子立起来,设计自己的款。 用仿货赚的钱养咱们自己的牌子。 等那条路走不通了,咱们自己的牌子也该借壳长成了。” 林歧说。 “大哥,我明白了。 等公司开起来,我保证让港岛每条街都看得见咱们的衣服。” 吉米仔拍着胸脯,浑身是劲。 思路就是这么个思路。 具体怎么落地,你自己拿主意。 另外,多招几个刚毕业的实习律师,不用多有名,只要保证咱们每一步都在法律圈里走就行。 我相信你能办好。 林歧拍了拍他肩膀。 “这段时间,你赶紧把安心物业和酒吧那摊子事摸熟。 公司要开始招人,安心物业马上要往外扩。 外头开疆拓土的活儿你不用操心,但合同签下来之后怎么管,得你来。” 林歧对吉米仔说。 嗯,物业公司那边我差不多都摸透了。 我有信心管好它。 吉米仔打包票。 放心,除了物业公司,也就一个酒吧和一个运输公司,简单得很。 你肯定管得住。 林歧又拍了他两下,“港生和秋缇先跟着你,多带带她们。” “大哥放心,两位大嫂我绝对掏心窝子教。” 吉米仔话说得一本正经。 咳咳——港生和秋缇脸瞬间红透。 林歧也被这话呛得直咳。 行了,就这么定。 你们后面该干嘛干嘛。 今天不喝趴不许走。 林歧举起酒瓶。 所有人跟着他 ** 干了。 之后林歧带人下了楼,跟其他人一块吃喝。 气氛热得炸锅,人人追着他灌酒。 就算他那身体扛得住,到最后也有点发飘。 林歧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酒吧。 只知道有两个人架着他。 最后怎么回的家,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脑子刚有点清醒,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床上了。 酒劲儿没过,嘴里干得像砂纸。 脑袋里像灌了浆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林歧原本想爬起来倒口水喝,耳朵边却捕捉到一声脆响——咔哒,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他这屋的门,让人给推开了? 谁会选这个点儿摸进他房间?脑子转得慢,但警惕性还在。 不至于吧,难道是那个家伙看他不顺眼,打算趁黑把他料理了? 第36章 林歧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扒拉了一遍,琢磨着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狠人。 想了半天,真没觉得有谁够得上让他提防的,更别说能摸到这儿来。 正琢磨着,床垫忽然往下陷了陷。 有人站在床边,可那人杵在那儿也不动,就干站着。 ……不是来要他命的?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身上的被子被人掀了起来。 紧接着,一具冰凉的躯体贴过来,钻进他怀里。 一股幽幽的香气顺着他鼻尖钻进来,甜丝丝的,又冷又香。 港生? 林歧脑子瞬间炸开,猛地清醒。 他想撑起身子,胸口却被那具微凉的身体压住。 他身上正烧得厉害,接触到这股凉意,浑身的燥热竟被压下去一截,舒坦得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林歧本来就晕乎乎的,被港生这一压,直接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心里头又急又无奈。 他咽了口唾沫,刚要张嘴说话,港生冰凉的指尖已经贴在他胸口上,开始来回摸索。 港生趴在他身上,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全喷在他脖子和胸膛上,又痒又麻,激得他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突然,脸颊上一软。 是港生的嘴唇,贴了上来,凉丝丝的,滑得像果冻,林歧被这触感 ** 得浑身一颤。 他挣扎着想彻底清醒过来,可港生的嘴已经开始往他嘴唇那边挪。 林歧拼命压住身上窜起的鸡皮疙瘩,猛地睁眼,正跟抬起头的港生对上目光——那双大眼睛又亮又水灵,闪着光。 港生被他突然睁眼吓了一跳,整个人本能地一抖。 看着林歧那双还带着迷茫的眼神,她本来就红透了的脸颊,这下直接烧到了耳朵根,连原本冰凉的皮肤都开始发烫。 她整个人趴在林歧身上,被他那双迷糊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瞬间慌了神。 港生哆嗦着抽出右手,在他眼前来回晃了两下。 看他眼珠子一动不动,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没醒。 她趴在林歧胸口,把手盖在他眼睛上,慢慢往下捋,想帮他把眼皮合上。 可手一拿开,那双眼珠子仍然瞪得老大。 港生趴在他身上,昂着脑袋,整个人僵住了。 右手悬在半空,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放。 “林、林歧?” 过了好一阵,港生才小声试探。 她想确认,林歧是不是真醒了。 林歧没答话。 他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盯得港生浑身发毛,皮肤底下像是烧了团火,越来越烫。 他始终没动。 港生像终于下了狠心,眼神从挣扎变成了决绝。 趁林歧还没回过神,她整个人直接压了下去。 林歧眼前一黑。 嘴唇碰上什么——冰凉、软滑,跟果冻似的。 他脑子炸了一下:这港生反了天了,强吻自己? 可这丫明显是头一回。 嘴唇就那么硬贴在他嘴上,一下一下拱着。 林歧心里直犯嘀咕:这也太菜了吧。 他被压得嘴唇都发麻了。 脑子倒清醒了不少,身上也攒了点力气。 他慢慢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港生的背。 “啊——” 背上突然被拍,港生吓得一蹦,身体重量全砸在林歧身上。 林歧被她压得闷哼一声,好半天才缓过劲。 “你先下来。” 林歧声音哑得厉害。 港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他身上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床边。 头低着,两只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歧松了口气,坐起身子,看着港生问:“你刚才干啥呢?” “我、我……” 港生“我” 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也许是酒精上头,林歧脑子也不太灵光。 他伸手把港生拽过来,一把抱住这个低着头的姑娘。 港生身体一抖,顺势靠进他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抵在他胸口,还是一拱一拱的。 “真想清楚了?” 林歧问。 “嗯。” 港生的声音又小又软,听着就让人心痒。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往后可能不止你一个女人,你也愿意?” 港生在他怀里蹭了蹭:“我知道。 港岛这边,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好几个女人。 你对我好就行。” “不后悔?” “不后悔。 没遇上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只要能跟着你就够了。” “你呀。” 林歧拿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丫头,整个一恋爱脑。 “我不会给你画饼。 但我不会让你走,也不会让你以后受委屈。” 他抱着港生的手臂收紧了些。 “这样就好,够了。” 港生抬起头,眼眶里闪着光,仰脸看着林歧。 林歧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最后嘴唇落在她的唇上。 “来,我教教你。 小菜鸟。” 黑暗里,港生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人贴在一起,嘴唇黏着嘴唇,谁也没先松口。 等分开的时候,港生脸烫得通红,喘气都喘不匀。 林岐笑了一声:“接吻的时候鼻子能吸气。” “滚。” 港生抬手想锤他,手刚举起来,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瞪他:“你爪子搁哪呢?” 林岐赶紧把手从她胸口抽回来,讪笑:“没忍住,真没忍住。” 港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喜欢?” “喜欢。” 林岐被那个笑晃了眼,话没过脑子就出了口。 “我也喜欢。” 港生扑过去,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后头的事,反正大半夜的,我也没扒窗户看。 诸位想来也没兴趣听那些黏糊动静,我就不细说了。 只知道那张床吱呀吱呀响了半宿,屋里时不时冒出几声哼哼唧唧嗯嗯啊啊,活像两人在干仗,也不知道谁打赢了谁。 第二天一早,林岐先醒。 一扭头,港生枕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那张脸干干净净的,就是带着点累狠了的倦意。 林岐想起昨晚的事,嘴角一咧,乐了。 终究还是让她得逞了。 他轻轻把发麻的胳膊抽出来,坐起身,低头在港生嘴上啄了一口,又捏了捏她的脸。 港生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一声,接着睡。 林岐套上背心,准备去洗脸。 走到门口,发现门居然大敞着。 他刚迈出去,对面房门也开了。 秋缇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住了。 秋缇那张脸憔悴得厉害,眼眶底下两团乌青,眼神发直。 她看见林岐,愣了一拍,尴尬开口:“林先生,早。” “早。” 林岐摸了摸后脑勺,“你先洗。” 秋缇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林先生,以后……能不能,把门关上?” 林岐脸一热,耳朵尖都红了:“咳,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秋缇根本没听他后面的话,话一说完,像被烫着似的,一头扎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啪地关上。 她站在镜子前,脸烧得通红,狠狠跺了跺脚:“秋缇,你瞎说什么呢!” 林岐退回房间,脸上的热还没退。 昨晚上港生进来的时候没关门,战况那么激烈,秋缇肯定一宿没睡。 怪不得她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他转头一看,床上刚才还熟睡的港生,这会趴在枕头上,正偷偷把被子往脑袋上拽。 林岐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别盖了,啥时候醒的?” 林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就把港生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了。 港生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胸口,活像只把头藏进沙子里的鸵鸟。 她不吭声。 林岐低头一看,她屁股撅在那里,圆滚滚的。 他嘴角一勾,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啊!疼!” 港生被这一下拍得整个 ** 了起来,脸上又红又烫,又羞又恼。 她捂着被拍的地方,瞪着林岐,腮帮子鼓鼓的,“你坏死了!” “谁让你装睡?还知道害臊?” 林岐盯着她,语气带着点玩味,“昨天是不是你自己摸进来的?趁我喝醉了钻我房间,胆子不是挺大吗?这会儿倒知道脸红了?” “你还说!我都受伤了!” 港生憋着嘴,眼圈都红了。 “你也知道受伤?我昨晚没跟你说?一次就够了,你还硬撑,自己往我身上坐?” 林岐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还逞不逞强了?” “你别说了!” 港生一拳砸在林岐胸口上,脸直接埋进他衣服里,声音闷闷的,“不准再说了!”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看她一拳接一拳捶自己胸口,林岐赶紧顺毛,“早上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哼!” 港生又给了他一拳,“你看着买吧,我再躺会儿。” “好,我去买早饭,你先歇着。” 林岐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 港生嗔了他一眼,他也没回嘴,笑着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 “哦,对了。 昨晚你房间门没关。” 港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林岐接着说:“早上碰到秋缇了。 她说,让咱俩以后注意点,记得关门。 听她那意思,昨晚动静不小,她一宿没合眼。” 说完,他咧嘴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屋里就炸了。 “啊——!我没脸见人了!” 第37章 港生听完林岐那话,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脸埋得死死的,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嘴里哀嚎不止。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面对秋缇。 正闹着,门又被推开了。 秋缇刚好洗漱完,刚才在走廊看见林岐出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港生趴在林岐床上扭来扭去,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 秋缇走过去,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港生露出来的屁股上。 “得手了?” “啊!秋缇!羞死人了!” 港生一看见是秋缇,整张脸烧得通红,直接叫出声来。 “怎么样?怎么样?” 秋缇凑过来,眼睛发亮,满脸都是八卦的光,“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拿下了?” 港生红着脸,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秋缇更兴奋了,声音都高了几分:“快跟我说说,什么感觉?” “哎呀……这种事哪好意思说啊。” 港生把脸一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之后俩人趴在林岐床上,小声嘀咕什么,越说越轻。 等林岐拎着早饭回来,这俩女的才散了。 林岐洗完脸,直接抱起腿脚不方便的港生,往厕所送。 吃早饭那会儿,港生跟秋缇挨着坐,又凑一块咬耳朵,把林岐看得一愣一愣的,愣是没听清她们聊啥。 林岐想让港生今天别上班,在家躺着。 昨晚刚伤着,得缓一缓。 港生没搭理他,撂下饭碗,拽着秋缇就下楼。 连等都不等,直接往安心物业店里走,说要跟吉米仔学管公司。 用完就不认人了。 林岐看着港生利索下楼的样子,哭笑不得,跟在后头进了店门。 瞧见吉米正翻物业文件,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往辉煌酒吧跑。 林岐早就交代好了。 黄毛他们一大早就把安心物业招人的消息,撒给认识的矮骡子。 屯门地方大,可整天闲逛的矮骡子更多。 黄毛这帮人,这俩月混得有模有样,眼红的人不少。 体面的活儿,钱也多,就算啥也不干,每月基本工资也够一家吃喝。 早就有矮骡子打听安心物业收不收人。 现在黄毛把话放出去了:安心物业招人,普通员工月薪两千,其他绩效当面谈。 从今天起,天天在辉煌酒吧面试。 消息一传开,屯门公屋附近那些游手好闲的全往辉煌酒吧涌。 更远的地方也有人听到风声,连夜往这边赶。 天没亮,就有人蹲在酒吧门口等开门。 月薪两千,光这一条就够吸引人了。 况且不少认识黄毛的人都知道,他们俩月到手根本不止两千——光看黄毛他们每天吃穿玩的花销,就能猜出来。 还有消息灵的,说只要进了安心物业,不光自己有工资,还能把亲戚朋友拉进来一块干。 这事已经被证实了。 像黄毛、红毛,不少亲戚都在安心物业干活。 平时扫扫地、在公屋转转,一个月就有一千五。 要是一家人全进来,月工资加起来能有好几千。 更狠的是,安心物业给每个员工发工装,还不止一套。 连衣服钱都省了。 谁都知道黄毛他们天天穿西装人模狗样在街上溜达,那西装就是物业发的。 最让人眼红的是,安心物业的老板居然给黄毛和红毛配了车,还发手机。 这待遇,不知道多少矮骡子馋得直流口水。 辉煌酒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几百号人挤在门口,吵嚷声把整条街都震得发颤。 黄毛和红毛被围在中间,王建国靠在门框上,脸色发苦,脑仁疼得厉害。 林岐远远看见这场面,直接倒车调头。 这时候要是凑上去,那帮人一声“老大” 喊出来,自己非得被活活堵死在里头。 他给王建军打电话,对方没在酒吧,正忙着收拾东西,打算尽快跑一趟羊城,把老太太接过来。 林岐回到公屋帮着一块整理行李。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点零碎东西。 他开车把人送到关口,盯着王建军过了关,这才掉头回了屯屋。 屯门这边,林岐撒钱的效果已经开始发酵。 安心物业收人收到手软,而更意外的是,之前揍过陈浩南一顿,反倒让他在后头遇见了一个没料到的人。 湾仔,洪兴总堂。 暴雨砸在铁门上,霓虹灯的光被雨幕搅成一片血糊糊的颜色。 檀木长桌上摆着香槟和雪茄,十二个堂口的话事人带着自己的头马陆续走了进来。 今天是洪兴每月一次的总堂大会。 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小弟,手里提着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各堂口这个月该交的数。 花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橘红西装。 一个青年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一个快两米高,满脸凶相,另一个满脸络腮胡,脸颊上一道明晃晃的刀疤。 旺角堂主靓坤和他的头马,大笨象跟傻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操,下这么大雨还开会,就不能挑个好日子?” 靓坤甩了甩手上的雨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冲其他人点了下头。 “坤哥,你在旺角算近的了。 我从北角过来,不也得跑?” 肥佬黎笑着接话。 “就是,” 西环基哥也跟着嚷嚷,“交数一天不能等,有事总堂就说要顾全大局。 屁事不干,张嘴就要钱,切。” 基哥最近日子不好过。 西环的王宝差点把他整个堂口的人都清干净了,稍好点的场子全给占了。 要不是洪兴这块招牌撑着,基哥恐怕连这个话事人的位子都坐不稳。 他现在就守着一家半死不活的酒吧和那个地方,交了数之后,兜里基本不剩几个子儿。 还得天天盯着王宝,生怕哪天人家心情不好,直接把他赶出西环。 “我说基哥,你这话可就差了。” 大B一巴掌拍在桌上,五短身材站起来,脸上一股凶悍劲儿,“没洪兴这块招牌,你西环能混得开?” 基哥也不示弱,拍桌子吼回去:“我有什么错?上次王宝的人踩过来,我找总堂求援,来人了吗?要不是坤哥拉队伍过来,我西环早让人端了!” 大B冷笑:“得了吧,没蒋先生跟王宝通电话,你们这些烂兵能顶住?” 靓坤插话了,叼着雪茄,脸上全是讥讽:“细B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旺角的兄弟哪个不能打?上头要是不下令撤,我能从王宝手里再抢一条街。 你以为你们铜锣湾多牛?” 他目光扫向大B身后,陈浩南吊着绷带,脸色难看。 “铜锣湾五虎?这名头可真响亮。 西贡大傻那玩意儿也配叫混社会的?去了一趟西贡,整个铜锣湾都快让人打成筛子。” 靓坤对着大B脸吐了口烟圈,手指朝陈浩南点过去:“洪兴出打仔,你们这是给招牌抹黑。 还五虎?五鼠差不多。 再出去别说自己是洪兴的。” “靓坤,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B脸憋红了。 “我想怎么样?你铜锣湾几个场子都让人抢了,守不住地盘,就让出话事人的位置,别拖着整个社团丢人。” 基哥和肥佬黎赶紧打圆场,其他话事人坐在那儿,嘴里都念叨“一个社团别在总堂吵” 。 靓坤不在乎,抓住大B的短处使劲踩。 基哥刚收了好处,也帮腔。 大B被呛得脸紫,刚想再顶回去,门口进来几个穿西装的保镖。 他压住火,坐下来,盯着靓坤,眼里全是不服。 其他人知道蒋天生到了,吵声立刻停了。 蒋天生走进总堂,旁边跟着白纸扇陈耀。 两人像没听见刚才的动静,面色平静地走到长桌前,在关公像前停下。 黑衣小弟递上三炷香。 蒋天生接过,朝关公拜了拜,插上香,坐到位子上。 “啧,龙头就是不一样。 人都到齐了,还得等您一个。” 靓坤声音不大,但大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这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所有人耳朵。 蒋天生听见了,眼底暗光一闪,脸上却还挂着笑,冲陈耀点点头。 人都到了,那咱就开始点数吧。 陈耀脸上挂笑,语气平淡得很,活脱脱像蒋天生的翻版,压根没把靓坤那套话往耳朵里放。 靓坤撇撇嘴,嗤了一声,回头冲自己得力干将傻强甩了个眼神。 傻强上前,把个黑色皮箱往长桌上一搁,又从胸兜里掏出本账本,压在箱子上面。 其他堂口的大哥们身后的小弟也没闲着,该交的款子、账本,一个个全摆上了桌。 没过多久,陈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把每个堂口这个月的业绩挨个报了一遍。 数钱、对账,十二个堂口这番操作折腾完,也就那么回事。 等陈耀领着小弟把现金全搬走,蒋天生笑吟吟地扫了一圈在座的十二位堂口话事人。 他嘴刚张开,靓坤那让人烦的动静就先炸出来了。 “操,铜锣湾那地界油水多得能流油,咋这个月交上来就这点玩意儿?这不是糊弄鬼吗?细B,你得给龙头一个说法啊。” 基哥立马跟着起哄:“可不是嘛,铜锣湾肥得流油,这月交的跟我那破地方差不多。 要不咱俩换换?我拍胸脯保证,下个月交的数翻个倍。” 大B脸色刷地变了,狠狠剜了靓坤和基哥一眼,转过头冲蒋天生挤出一脸苦笑。 “蒋先生,我知道这个月交得少,可下个月我肯定补上。” 大B干笑着解释,“蒋先生你也清楚,浩南那帮人在西贡碰上个硬茬子,我手下能打的兄弟差不多全挂了彩。” 第38章 “光医药费就砸进去不少。 后面东星那帮孙子趁浩南他们伤着,这月几回踩过界,我铜锣湾的收入直接掉了大截。” “操,说来说去,不就是你们的人不中用嘛。” 大B话还没收住,靓坤就直接截了过去,“地盘管不好,不如真跟基哥换换。 我敢说,基哥在铜锣湾肯定比你细B罩得住。” “你几个意思?” 大B还没吭声,他身后的陈浩南先炸了,腾地站起来冲靓坤吼。 “靓仔南?咋了,昨天让东星那什么湾仔皇帝追了几条街,跟条丧家犬似的,今儿倒敢冲我汪了?” 靓坤笑嘻嘻地盯着陈浩南,“要我说,别跟细B混了。 你长这么靓,不如来我电影公司拍戏,当男主角多风光。” 话刚落音,靓坤脸色一冷,手指头直接戳上陈浩南胸口,凶相毕露:“你算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场合,有你插嘴的份?” 接着靓坤居高临下地俯视大B:“这就是你带的小弟?不分场合,不懂尊卑,传出去是不是要让江湖上的人笑话咱洪兴不会 ** 人?” 陈浩南还想张嘴,被大B一把按住。 “靓坤, ** 想干嘛?铜锣湾是老子的兄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你说换就换?” “呵,你打的?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靓坤本来还想继续,但看蒋天生那张脸黑得能滴墨,话头一转。 “你们铜锣湾那地方,不就是以前大头带人拿下的吗?可我听说,那哥们为了你细B扛了锅,现在还在赤柱蹲了三年呢。” “而且,我怎么听说,你们没人去赤柱瞅过那家伙一眼啊。” 靓坤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我底下的小弟还传,细B你打算把铜锣湾的红棍位子交给烂仔南。 啧啧啧,细B,你这带手下,真是够意思啊。” 他盯着陈浩南,眼神里全是鄙视。 “你……” 大B被这话噎得脸通红,可靓坤桩桩件件说的都是实情,他想怼回去都找不到词。 其实靓坤原本想说,铜锣湾是他带着洪兴弟兄打下的地盘。 当年插完旗,他就进赤柱回炉了。 等出来,铜锣湾话事人的位子已经落到了大B手里。 后来蒋天生才设了个**仔堂口,让靓坤坐镇。 可靓坤瞧不上那破地方,直接带人冲到旺角抢了块肥地。 蒋天生没办法,只好把堂口改成了旺角。 这才是靓坤跟蒋天生、大B不对付的根子。 蒋天生做事不公,大B一点功劳没有,就因为当蒋天生的狗腿子,坐上了铜锣湾那个油水爆棚的堂口。 这些事大家都心里有数。 可蒋天生是社团龙头,靓坤就算势力再大,也不能在这儿把底全抖出来。 他刚才瞥见蒋天生脸色变了,才没提铜锣湾是他带人插旗、后来慢慢站稳脚的事。 毕竟那话传出去不好听。 “你什么你,我靓坤哪句说错了?” 靓坤直接用食指戳大B胸口,“你那些破事,传出去还不够给洪兴丢人的?” 其他几个堂口的话事人大概都明白靓坤在点啥。 可大B是蒋天生的人,这会儿蒋天生脸上常挂的笑早没了,换了一张阴沉沉的脸。 总堂的气氛被靓坤这么一搅,全变了味。 半天没人吭声。 “靓坤,适可而止。 这儿不是你旺角堂口,要不龙头让你来当?” 蒋天生难得发了火。 “你是龙头,你说了算呗。” 靓坤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顺着蒋天生的话,往椅子上一靠,摆出副无所谓的样子。 蒋天生看他服软,没再多说。 “今天除了交数,还有个事。 大家都听过和合图的巴闭吧?” 蒋天生话音刚落,所有人目光全盯向靓坤。 “巴闭?整个旺角谁不知道,那是我拜把子兄弟?” 靓坤嘿嘿怪笑一声。 “你拜把子兄弟?” 蒋天生脸上挂着那点招牌式的笑,目光落在底下人身上。 “晓不晓得,他在咱们的地盘上卖货?” “操,巴闭是我兄弟不假,但那都是外面瞎传的。 我跟他没那么熟,他还欠我两千万没还呢。” 靓坤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一听这话立马把笑收了,换了副正经脸。 “那行。 巴闭贩货的事已经惊动了条子。 湾仔警署那边的人递了话——不摆平巴闭,他们就把咱们所有场子翻个底朝天。 在座各位,想必也不想自己生意出问题吧。” 蒋天生说完话,底下几个堂口的话事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只有靓坤,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行了,我不多说。 洪兴的规矩向来是不碰那玩意儿,巴闭偏偏踩过界,还拖所有人下水。 社团必须出手,巴闭得死。 谁有意见?” 蒋天生叼着雪茄,笑呵呵地扫了一圈底下十二个堂口的话事人。 最后,眼神停在了靓坤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靓坤脸色阴沉。 他清楚,巴闭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他更郁闷的是——那两千万,巴闭找他借的时候说是周转,没想到是拿去买货。 这下好了,钱铁定打了水漂。 操,被坑了。 “我同意啊。 你们看 ** 嘛?我会为了巴闭坏洪兴的规矩?” 靓坤迎着蒋天生的目光,嘴里硬邦邦地甩出这句话。 说完翻了个白眼,手指转了转。 身后的傻强立刻凑过来,就听靓坤压低声音交代:“马上去找巴闭,让他把钱还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靓坤故意的——要是说得太小声,回头出了事,别人还说是他通风报信。 傻强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靓坤都表了态,其他堂口的话事人也不再藏着掖着,纷纷嚷嚷着要维护洪兴利益,砍死巴闭。 蒋天生见意见统一了,开始琢磨这事交给谁干。 “那行,哪个堂口接这个活?或者你们手底下有哪些机灵的年轻人,也可以推荐上来。” 意思很明白——谁干掉巴闭,谁就替社团立了功,就有机会往上爬。 “呐,大家都清楚,我跟巴闭有点旧交。 这事我旺角不掺和。” 靓坤直接弃权。 他心知肚明,蒋天生把巴闭的事搬到台面上,说白了就是想砍他靓坤的臂膀,顺便敲打敲打他。 这段时间几次堂口大会,他都没给蒋天生什么好脸色看。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靓坤只能认栽。 “很好。 让靓坤亲手做掉自己的拜把子兄弟,面子上确实过不去。 旺角不参与没问题。 那其他人呢,有没有推荐的?” 蒋天生笑着环视众人。 几个堂口的话事人纷纷开口,争着推自己手下的头马接这个活。 大B哥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声音掷地有声:“蒋先生,这事让阿南去干。 咱们铜锣湾最近亏得底裤都快当了,连月钱都凑不齐。 阿南出手,肯定能剁了巴闭,把洪兴的脸面挣回来。” 他这话还没落地,靓坤那边几个堂口的人就哄笑起来,满脸不屑。 可来回扯皮了几轮,砍巴闭的活儿还真落到陈浩南头上了。 靓坤心里门儿清——蒋天生早就跟大B串通好了,连带着其他几个堂口的人都在给他打配合。 他咬着后槽牙,越想越窝火,没想到暗中还有这么多人手铁了心站蒋天生那边。 巴闭这颗棋子算是废了。 靓坤得赶紧找新路子,洪兴这帮堂口的人,一个能信的都没有。 散会后,靓坤钻进车里,拉上车门,冲小弟扬了扬下巴:“去查查,上回在西贡那帮打了陈浩南的,是什么来路。 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眼神一沉,“再赶紧给我把巴闭翻出来,让他还钱。” —— 旺角,乾坤电影公司二楼。 靓坤刚拿灭火器给自己降了火,裤链都没拉上,门就砰一声被撞开,把他吓得一哆嗦。 傻强冲进来,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 靓坤顾不上拉链,抄起桌上那本 ** 杂志,卷成筒,劈头盖脸就往傻强脑袋上砸。 “敲门!敲门!敲门!” 每骂一句,杂志就狠狠落一下,“老子跟你说过多少回,进门先敲门!” 傻强不傻,一进门看见灭火器杵那儿,靓坤正撅着屁股站起来,就知道坏事了。 他赶紧双手抱头,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绕着老板桌打转。 “坤哥!坤哥!我错了!下回一定敲!一定敲!” 靓坤追了几圈,气喘吁吁,终于停下来,把杂志往地上一摔。 “说吧,什么事。 要是屁大点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傻强弯腰捡起那本杂志,翻了两页,嘿嘿一笑,悄悄塞进外套里。 “坤哥,我这消息,你指定感兴趣。” 他凑上来,脸都快贴到靓坤跟前了,压低声音,一副要分享天大秘密的架势。 “靠!” 靓坤一脚踹过去,把傻强踹翻在地。 “ ** 想干嘛?敢打老子主意?” 傻强爬起来,一脸委屈:“坤哥,我不是那意思……我这不是跟你汇报这几天的情报吗?” “扑街!说话就说话,你贴那么近干嘛?不知道你嘴臭啊?” 靓坤皱着眉头,嫌弃地摆摆手,让灭火器滚出去。 他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两腿往桌上一翘,点了根烟。 傻强自个儿先笑起来,话都说不利索:“坤哥,我跟你说,我打听清楚了,难怪那帮孙子不敢提,笑死我了。” 靓坤正憋着火,见他光笑不说话,抓起桌上的黄书砸了过去。 第39章 傻强立马闭嘴,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 长乐帮飞鸿新收的小太妹,叫细细粒,压根儿不懂道上规矩。 在铜锣湾那片儿,直接偷了陈浩南的车,转手卖给了大傻。 陈浩南丢了车,查出是谁干的,带人跑到西贡找大傻要车。 巧了,撞上林岐那伙人。 山鸡那家伙,色胆包天,看见林岐身边有个漂亮姑娘,嘴上就没把门的。 结果被林岐他们狠揍了一顿,人还被扣下,要钱赎人。 大B知道了,带着三十号打仔去救人。 结果呢?这些打仔全让林岐的手下收拾了。 林岐还找大B要了他和那些打仔的赎金,才把人放回去。 靓坤听到这儿,腾地站起来:“你是说,那林岐就五个人,里头还有个女的?” “对,那女的应该是他们老大的女人,一直没动手,估计不能打。” 傻强点头。 “一脚踹爆了山鸡的蛋?” 靓坤笑得眼睛眯起来。 “没错,现在陈浩南手底下最能打的山鸡,只剩一个了。” 傻强嘿嘿地笑,表情猥琐。 靓坤脸色一沉:“铜锣湾五虎,陈浩南那五个,没一个能在林岐手上走一个回合?” “据陈浩南的小弟说,确实是这样。” 傻强回答。 靓坤眼里烧起火来。 “不光老大能打,后面大B带的几十号人,被他手下三个人全揍进医院,那三个屁事没有?” 靓坤眼睛更亮了。 “准确说,是一个人打的。 那人应该是林岐的头马,江湖上叫狼牙阿布,打架跟疯狗一样,狠得很。” 傻强解释,“另外两个就是跟在后面补刀的。” “他们还让大B签了赔偿合同?” 靓坤皱起眉头。 “对。 据说打架前还录像了,大B他们不想进局子,就得赔钱签字。” 傻强说到这儿,嘿嘿直乐,“可惜没亲眼看见,那场面肯定热闹。” “这么聪明的人,江湖上怎么没听说过?” 靓坤问。 “坤哥,他们在屯门混,那地方偏,不知道正常。” 傻强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坤哥,咱们应该听过他们。” “什么意思?” 靓坤有点懵,到底是听过还是没听过? “知道越南帮吗?” 傻强反问。 “啧,那帮废物谁不知道啊?” 靓坤翻了个白眼。 傻强凑上来:“坤哥,前几天越南帮那三个狠人,在屯门让人给收拾了,这事您听说过吧?他们一个酒吧都赔出去了。” “倒是听过。” 靓坤眉头一挑,“你是说,干的他们的就是那个林岐?” “没错,就是那伙人。 但这次动的手,是林老板手下另外两个马仔。” 傻强比划着,“听说有个家伙特别猛,一脚就把越南帮的托尼给踢晕了。” 说到劲处,傻强手舞足蹈,好像他就在现场。 “那个什么狼牙阿布没去?” 靓坤突然问。 “没。” 傻强摇头,“听说林老板把大B的人全揍了一遍之后,西贡大傻直接认了林老板当老大,在西贡那边,大傻现在自称是林老板的头马。” “然后林老板回屯门,把狼牙阿布留在了西贡,帮大傻守地盘。” “大B丢那么大脸,也没好意思亲自来找茬。 就派了几个小弟去西贡,找了当地社团的人想踩大傻的地盘,您猜怎么着?” “猜你 ** 头。” 靓坤一巴掌拍在傻强脑袋上,“赶紧说。” 傻强揉着头,委屈巴巴:“那个狼牙阿布是真猛啊,带着大傻手下那帮歪瓜裂枣,前前后后打了快十场,一场没输。” “现在整个西贡,最风光的就是大傻了。 谁都知道他手下有个狼牙阿布能打,一个人追着十几个人砍,当地没人敢惹。” 话音刚落,傻强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坤哥?” “看看人家的头马,一个人追几十个人砍。” 靓坤踢了傻强一脚,“你看看你,要不是老子罩着,早让人砍死了。” “那林老板住哪,打听到了吗?” “就住屯门公屋那边。” 傻强说,“好像那家酒吧里也能找到他们。” “不错。” 靓坤搓了搓手,“买点东西,明天去一趟屯门。” 屯门,辉煌酒吧。 门口那块安心物业的招聘牌子已经撤了。 这两天,整个街区的小混混嘴里,挂在嘴边的就是“安心物业” 这四个字。 通过面试的,每月保底一千五港币,签了合同当天就发签字费,还一人发一套西装一双皮鞋。 穿上新衣裳,这帮人满大街晃悠炫耀,拿着钞票请客吃饭,把那些没面试上的小喽啰馋得眼珠子发红。 短短两天工夫,安心物业那边就收了二百来号人。 这还是挑了又挑、筛了又筛才留下来的。 屯门街头那些晃荡的小混混日子有多难熬,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月一千五的工钱,就能让底层那些烂仔抢破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凑齐了,林歧左右两边被港生和秋缇挽着胳膊,后头跟着阿布、王建国、吉米仔,还有大傻,跟这批人照了个面。 接着就让最早跟着自己的那二十来个人,每人管十几号小弟。 这批人暂时都算打手,分到物业公司和酒吧两边干活。 可人手太多,眼下能用的地方又没那么多,只能搞轮班。 轮空的人就拉到酒吧后头那片空地上,让建国先操练起来。 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扔,可这正是林歧想要的效果。 空间里那一堆一堆的港币,见不得光,没法明着花。 可拿来当工资发给这帮小弟,再合适不过了。 “人到位了,在建军回来之前先练兵。 吉米仔,你趁这功夫把物业公司和酒吧的账目理清楚。 港生还是盯物业这边,秋缇以前在酒吧干过,就放那边。 你多带带她们。” “等她俩能完全接手了,你得把精力转到服装公司那边去。” 林歧让其他人散了,单独跟吉米仔交代。 林歧身后,港生和秋缇听了这话,都点了头。 “我们会好好学的。” “嗯。” 林歧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大傻,“你说有家工厂要转手?” “没错。 那老板赌得厉害,欠了上百万的 ** ,现在被催债的逼得快跳楼了。” 大傻咧嘴一笑。 “走,过去瞧瞧。 价钱和厂房合适的话,就吃下来。” 林歧心里补了一句:最好那帮人只要现金。 跟港生她们道了别,林歧带着大傻和阿布,往西贡方向赶过去。 只是他开着自己那辆大奔,刚拐过一个街角,没留神的时候,一辆初代宝马七系正好迎面擦过去,朝着屯门的辉煌酒吧开过来。 来人正是洪兴旺角堂口的话事人靓坤。 听了傻强打探回来的消息,靓坤对林歧来了兴趣。 毕竟就那么几个人,就能让大B栽个大跟头。 更别提陈浩南和那三十来个精英打仔全挂了彩,搞得铜锣湾最近被东星的人追着揍。 靓坤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 “坤哥,酒吧没开门。” 靓坤坐车里,刚下车的傻强跑回来汇报。 “敲门了没?” 靓坤问。 “敲了,没人应。” 傻强说。 这时候,靓坤瞧见前面街上一个小混混把烟盒随手扔地上。 在港岛这地方,这种事根本不叫事。 可在靓坤眼里,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走到那小混混面前,挺嚣张地说了些什么。 那小混混脾气自然不怎么好,跟大妈推搡起来。 本来嘛,这也就是一桩稀松平常的事。 靓坤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觉得那些人眼神有点古怪。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混混身上,带着点儿……同情? 不对吧?被大妈收拾的不应该是那女的吗? 他抬手拦住旁边的傻强,脸上挂着笑,往前看去。 果不其然,那混混和大妈才刚推了几下,六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就从三个方向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头的那位一个腾空踢腿,混混直接趴地上了。 剩下五个人围上去,拳头雨点一样落下去。 围观的人一点不惊讶,还有人叫好。 不一会儿,地上那混混喘气都费劲了,惨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见打得差不多了,那戴红袖章的大妈一抬手,黑西装们立刻停手。 几个人在混混身上摸了摸,找出几张港币,递给了大妈。 大妈从兜里撕下一张绿票,盖在混混身上。 一群人哄笑声中,那混混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 “查查怎么回事。” 靓坤冲傻强扬了扬下巴。 傻强点点头,跑过去跟几个看热闹的打听了几句,又小跑着回来。 听傻强说完,靓坤问:“这么说,这整片街区的地盘,都是安心物业这么管的?” “对,这边的人和商户都服他们管。 刚才那个是外面来的,不懂规矩,白挨了一顿。” 傻强笑着摇头。 “安心物业?就是那个姓林的老板开的?” 靓坤眯起眼。 “没错,我刚打听出他们公司在哪,要过去看看吗?” 傻强问。 “走,去一趟。” 傻强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往安心物业驶去。 “吉米哥,有人找大佬。” 吉米正坐在经理室里翻看物业材料,听到门外有人喊,门就推开了。 他抬起头,“老大去西贡了,没跟人说吗?” “说了,但那些人说不等到人不走,要不让你联系大佬。 第40章 吉米哥,你出来看一眼吧,来的人看着不太好惹。” “行,我去看看。” 吉米把材料一放,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副经理室时,他本来想叫港生,但转念一想林歧不在,港生长得太扎眼,现在露脸不合适,就没敲门。 一走进会议室,看到那几个随意靠在椅子上的人,吉米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老大不在,这人怎么来了。 “坤哥,您大驾光临,怎么有空跑屯门这边来玩?” 吉米三步并两步迎上去,双手已经伸出来等着握。 靓坤打量了眼面前这小子,随口问:“你认得我?” “整个港岛江湖,还有谁不知道旺角坤哥的名号?” 吉米仔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靓坤乐了:“哈哈哈,你小子挺上道。 叫什么?” “李家源,大伙都喊我吉米仔。 现在在安心物业当经理。” “哦?安心物业的经理?” 靓坤眉毛一挑,“李经理,你们老板林歧人呢?” “坤哥喊我吉米仔就成。 我们老大去西贡了,您找他有什么事?” 吉米仔一边招呼手下倒茶,一边笑着应话。 刚才靓坤跟傻强已经摸清了安心物业那套玩法,心里头翻江倒海。 什么物业费、安保费——这不就是他收的保护费吗?换个名头,黑钱就洗白了? 而且安心物业这套模式,不光能养小弟,连打扫卫生、劝人别乱扔垃圾这种破事都能塞给小弟的亲戚干。 这么搞下来,旺角那帮小弟还不把他靓坤当亲爹供? 唯一让靓坤犯嘀咕的——得给鬼佬交税。 妈的,割自己的肉啊? 可看到安心物业那些员工一个个精神抖擞,靓坤心里明白,林歧肯定赚了,而且赚得不少。 不然能给底下人开这么好的条件? 物业公司这玩意儿,说白了也不复杂,就是以前没人想到。 可这里头的门道,他还得找林歧好好聊聊,看这生意到底怎么转得起来。 靓坤这会儿心里烧得慌。 安心物业这条路像是给他开了扇门,一条白花花的赚钱道摆眼前。 可林歧不在,他坐在这儿干着急。 “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老大谈。” 靓坤看向吉米仔,“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我也说不准。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吉米仔从兜里掏出个新款黑色手机。 这是林歧让黄毛给他配的。 靓坤瞅着那手机,眼神有点玩味。 林歧这小子,连手下小弟都用上新款手机了?再想想自己头马傻强,手里还攥着个大哥大——靓坤突然觉得有点亏待兄弟。 电话接通了。 “对对对,是旺角的坤哥,坤哥过来了,说想跟您谈笔生意。” 吉米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传开。 那头,林歧刚把车停在红绿灯路口,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吉米仔? 电话才接通,那头自报家门:旺角靓坤。 林歧愣了下。 他跟洪兴向来没什么交集,顶多就是揍过大B手底下那帮人——陈浩南那几个。 可靓坤跟大B不是水火不容吗?他找 ** 什么? 谈生意?谈个屁的生意。 难不成跟着他一起卖橘子粉?林歧心里嘀咕。 也不知道这靓坤到底沾不沾那玩意儿。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靓坤还是挺好奇的。 毕竟江湖上谁不知道,靓坤是物理灭火第一人。 琢磨了几秒,林歧先给大傻和阿布去了个电话,让他们先回西贡。 服装公司的事不急,饭得一口一口吃,他这边还得去会会人。 车子到下一个路口,林歧打了个方向盘,调头往屯门开。 安心物业的会客室里,吉米仔挂了电话,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靓坤说:“坤哥,我大佬说马上到,麻烦您稍等一下。” 靓坤摆摆手,满不在乎:“没事。 林老板肯见我,那是给我面子,我靓坤多等一会儿算什么。” 几个人在会议室里没等太久,门就被推开了。 吉米仔一见来人,立刻站起来:“大佬。” 靓坤也跟着起身,伸出手,姿态张扬得很:“林老板,我是洪兴靓坤。 不请自来,别见怪啊。” 林歧笑了,握住他的手:“坤哥这话说的,我安心物业这小破庙,能迎来您这尊大佛,那是我烧高香了。 欢迎,欢迎。” 靓坤也不客气,握完手直接一屁股坐下:“林老板,道上混的都知道,我靓坤最喜欢交朋友。” 他顿了顿,继续说:“听说我洪兴铜锣湾那帮不长眼的小弟坏了规矩,被林老板教训了一顿。 后来又听说越南帮那帮扑街仔也栽在你手里。 江湖上好些年没出过林老板这么巴闭的人物了,我特意过来结识一下。” 林歧往椅子上一靠,笑呵呵地说:“我还以为坤哥是来找我麻烦的呢。 打发几个不长眼的矮骡子,我现在听到洪兴的名字都还怕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靓坤嗤了一声:“铜锣湾细B那家伙一向没规矩,他手下的小弟有样学样,把我们洪兴的脸都丢光了。 你帮我收拾了他们,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找你麻烦?” 两人就这么在会议室里扯东扯西,聊了好一会儿没营养的废话。 最后,靓坤终于把话头转到了正题上:“林老板,我看了你们物业公司的业务。 想问一句,这东西在旺角,搞不搞得起来?” 林歧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明白了。 靓坤这是看出了物业公司的前景,想从他这儿取经。 不愧是洪兴现在风头最劲的堂主,这份眼力是真毒。 一下子就抓住了安心物业值钱的地方。 “肯定有得赚啊!就算在屯门这种破地方,公屋附近就这两条街,一年也能捞个几百万。 要是换到油尖旺那种金贵地段,翻十倍都算少的。” 林歧心里门儿清靓坤那点算盘,但压根没藏着掖着。 物业那套玩法,脑子稍微活络点的,看一眼就明白。 还不如摊开了说,顺手给靓坤卖个人情。 接下来,林歧把安心物业那套路子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靓坤听。 靓坤越听眼睛越亮。 “绝了、绝了、 ** 绝了!” 靓坤听完,拍着巴掌直乐,“林老板,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点子都想得出来。” 但他摸了摸自己剃得发青的头皮,嘀咕了一句:“就是……给港岛 ** 交税这事,以前可没干过啊。” 混道上的,谁乐意给衙门送钱? 林歧笑了:“坤哥,你得这么想,物业公司挣的钱,那是干净钱。 交税天经地义。” 他吸了口烟,继续说:“你想想,你现在收保护费,小打小闹还行,像你这么大的地盘,收上来的数目可不少。” “可这笔钱,你想花出去,就得洗。 洗完了你能剩几个子儿?给港岛 ** 交税,比那帮洗钱的水蛭抽水可少多了。 你总不想天天被商业罪案调查科那帮人盯得死死的吧?” 林歧冲靓坤挤了下眼:“再说了,你交了税, ** 就是正经大老板了。 港岛警局那帮差佬,不得好好护着你跟你的产业?往后出了事,你也能理直气壮地报警,对吧?”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操,报警?你让我靓坤的脸往哪儿搁?” 靓坤摆手,一脸不痛快。 林歧弹了弹烟灰:“坤哥,说句实话。 现在社团的日子越来越难混了。 还像以前那样靠收保护费过活,走不远的。” “港岛警队搞了反黑组,商业调查科、廉政公署天天盯着各家社团的账目。 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警队还弄了个什么卧虎行动,各个堂口里混了多少卧底,数都数不清。 上个月东星的大咪,在钵兰街就是被卧底出卖,直接抓了个正着,现在还在赤柱监狱里啃馒头呢。” “社团那些老行当,港岛 ** 往死里打。 你看和联胜,以前多风光?这才几年,就被赶出了油尖旺那些油水地。 现在这世道,社团要么转型,要么就铤而走险,去搞四号仔或者走私 ** ,不然……” 靓坤突然咧嘴笑了,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歧:“按林老板的意思,你那物业公司,就能让条子乖乖装瞎子?” “咱们干物业的,那可是正经营生。” 林歧挑了挑眉,“你看啊,这几年港岛房价涨得跟坐火箭似的,新楼盘、写字楼遍地开花。 这些地方总得有人看大门、扫垃圾、修水管吧?这不就是钱袋子?” “当然,鬼佬那边谈判搞砸了,楼市肯定要晃两下。 可港岛是什么地方?东亚的桥头堡!那些豪宅区,哪个不配私人管家?这就是物业的盘子。” “至于普通住户,以前有点屁事都得自己扛。 咱们物业公司一出现,就是替他们擦屁股的。” “就拿你们收保护费那套来说——以前是拿刀顶人腰眼上逼着掏钱。 现在换个玩法。” 林歧手指敲着桌面,“商户每月交一笔管理费和安保费。 咱们的清洁工上街扫垃圾,顺便帮他们擦擦办公室玻璃。” “安保这边,碰上喝多了 ** 的、偷鸡摸狗的,兄弟们上去摆平。 这叫维护商业秩序。” “说白了,咱们是在替港府维持市面。 你说那些盯着你的差佬,会不会睁只眼闭只眼?” “话是这么说,可地盘要是丢了咋整?” 靓坤心里门儿清——整个港岛,社团的爪子伸得到处都是。 就算他自己,也是靠洪兴的牌子吃饭。 旺角这块肥肉,他可不敢打包票永远攥手里。 第41章 “那就得手里有硬家伙,够保住自己碗里的肉。” 林歧攥了攥拳头,“巧了,这方面我还有点底气。 坤哥,你也不差吧?” “废话!洪兴上下,谁比我靓坤威风?” 靓坤嗓门拔高。 “有酒没?” 林歧这番话把他撩得浑身燥热,手都有点抖。 火气上来了,才发现今天没带灭火器。 得——找林歧要点酒压压惊。 林歧冲吉米仔一抬下巴。 吉米仔推开会议室门,没一会儿拎进来一瓶威士忌,两个杯子。 靓坤抄起瓶子灌了一大口,“听着是那么回事,可前期得砸不少钱吧?” 他摸着下巴,眼神飘了一下。 林歧扫了他一眼,“物业公司的人手都是现成的。 工资单可以编,只要让员工签个字就成。 可发出去的,可以是现钱啊?” 靓坤顺着林歧的目光一琢磨,脑子里灯泡一亮。 紧接着林歧的话又砸过来。 “社团办事,从不收支票。 收来的钱不敢存银行,什么不多就是现金多。 这些投入,等于把手里的黑钱洗白了。 你想想,港岛商业调查科和廉政公署那帮人,能挨个去找街边那些矮骡子问‘你收到工资没有’?” “问两句能怎样?钱咱们掏了,那就是人家的工资。 钱从哪来的,他们上哪知道去?” 靓坤听完林歧这话,手里的杯子抖得更凶,仰头又灌了一口。 “地盘没了怎么办?好办。” 林歧把烟掐了,“商户不用咱的安保和物业,行,交违约金,大家好聚好散。” “违约金?” 靓坤眼睛亮了。 “对,违约金。” 林歧手指敲了敲桌面,“正儿八经的公司,合同白纸黑字写着。 安保费月结,说不交就能不交。 可物业费签的是年约,想毁约就得赔。” 他又补了一句:“跟签了卖身契一个意思。” “签三年物业合同,商户半路反悔,赔的钱比一个月的保护费多老鼻子了。” “要是不赔呢?” 靓坤追问。 “不赔?” 林歧笑了笑,“公司里那些扫地的大爷大妈工资谁发?发不出来,人家活不下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急了眼,拖着垃圾车堵商户门口,往地上一躺,港岛的差佬能咋办?” 靓坤怪笑一声,顺着话往下接:“管不了。” 林歧点头:“除了这些,还能搞增值服务。” “啥增值服务?” 靓坤急了。 “搬家。” 林歧点了点桌子,“ ** 人搬来搬去,兄弟帮把手,收服务费。 还有家政,替业主扫屋子、看老人孩子,每样明码标价,合法合规。” 靓坤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安心物业门口,戴着红袖箍的大妈和穿黑西装的员工来来往往。 他脸上表情古怪,嘴里嘀咕:“这就是物业公司?” “坤哥,怎么说,有搞头没?” 林歧看着他那副亢奋又癫狂的样子,笑着问。 “注册公司,请会计做账,每笔钱都有票。 这样一来,你的流动资金慢慢就洗白了。 以后想开餐厅、做酒吧,全都能光明正大地走账。” “跟你那电影公司一个意思,不过物业公司的效率,可比你那小电影公司强多了。” 林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说得随意。 靓坤猛地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歧:“林老板,咱们合作。” “坤哥说笑了。” 林歧放下酒杯,“既然物业公司的门道你都清楚了,以坤哥你的本事,犯不着跟人合伙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有一层顾虑没提。 靓坤在电影里可是卖 ** 的,林歧不想跟沾粉的人扯上关系。 万一出了事,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嗯?” 靓坤看林歧这反应,有点意外。 按说林歧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犹豫上了? “林老板,你有啥顾虑?是洪兴那边的压力?还是别的?” 靓坤不是傻子,林歧对旺角这种油水区的地盘感兴趣,现在跟他合作就是最省事的办法。 安心物业眼下没啥名气,就在这几条街上有点势力。 跟港岛那些社团比,连提鞋都不配。 他凭什么不答应? “林老板,咱明人不做暗事。 有啥顾虑,直说。” 靓坤皱起眉头。 林歧目光有些飘,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靓坤没再吭声,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歧眼神定了下来:“坤哥,我有句话想问您。” “你问,我靓坤有啥说啥。” “坤哥,旺角堂口沾不沾 ** ?或者说,您本人沾不沾?” 靓坤本来松着的表情一下收紧了:“你不想跟我合作,就是因为这个?” “没错。 您也知道,我手下虽然有些人,可我从来没打算走社团那条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坤哥的脑子,应该明白为什么。” 靓坤点了点头,让傻强给自己点了根烟:“林老板,我把话撂这儿——洪兴不碰 ** ,我靓坤也不碰。” 林歧眼角一跳:“您确定?” “当然确定。 我靓坤名声是不怎么样,可这事儿我没干过。” 靓坤语气很沉,“我这人说话虽然算不上金口玉言,但该认的账,从来不赖。” 林歧笑了。 看来这个港综世界的靓坤,跟电影里那个靠卖粉起家的不一样。 “行。 既然坤哥不沾这个,那我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林歧伸出手,靓坤也咧嘴一笑,一把握住。 接下来两个人聊了旺角物业公司的合作细节,把大方向定下来,剩下的活儿全扔给了吉米仔去跟。 靓坤在旺角是地头蛇,出渠道、出地盘,他手下那帮兄弟全塞进新公司。 林歧这边出管理人员,前期安心物业的人全拉过去给靓坤的团队搞培训。 阿布、王建军、王建国这几个前期肯定都得过去。 不然光靠黄毛和红毛那帮人,根本压不住靓坤手下那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 靓坤跟林歧各自掏了笔钱,当公司的启动资金。 股份暂时一人一半,这点上靓坤确实跟外头传的一样,够大方。 事情敲定后,会议室的气氛松快下来。 靓坤点了根烟,林歧也跟着点上,俩人边吞云吐雾边扯闲篇。 “坤哥,外头都在说,你要抢洪兴老大的位置?” 聊到点子上,林歧随口问了一句。 “废话。” 靓坤吐了口烟,“洪兴是他蒋天生的老头子搞出来的没错,可这不是他们蒋家一家的产业,是咱们所有兄弟的。” “十二个堂口摆在这儿,我旺角实力最强,谁不服?再说功劳,七十年代那会儿,我领着洪兴的老兄弟在蓝田砍那群大圈仔,那叫一个威风。 我一个草鞋,比社团的红棍还猛,那一架直接把洪兴的招牌擦亮了。” “后来在**仔,我弄死了沙皮,把**仔的鱼市场抢回来。 接着带人杀进尖东,砍了陈奇,顺道在铜锣湾插了旗。 多风光?结果因为陈奇那档子事,我跑去赤柱蹲了三年。” “蒋天生那 ** ,我进去的时候,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塞给了细B。” “等我出来,蒋天生跟超哥说,把**仔堂主给我。 超哥是从蓝田跟我一起砍大圈仔的老熟人,我总不能把他位子顶了。” “后来我带着自己兄弟,硬在旺角这地方插旗,蒋天生才不情不愿地给了我个旺角堂主。 这两年洪兴上上下下的事,哪件不是我旺角出力最多?有赚钱的买卖,我也带着别的堂口兄弟一块儿干。 我他妈完全够格当龙头。” 靓坤说到这儿,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全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头。 林歧笑着看他,慢悠悠地开口:“坤哥,火气别这么大。 你觉得洪兴现在的龙头蒋天生,这人怎么样?” “跟他爹蒋震比,差远了。” 靓坤冷笑。 林歧换了个问法:“那我换个说法吧。 你觉得蒋天生这龙头的位置,坐得稳吗?” “当然不……” 靓坤话到嘴边,突然噎住,硬生生刹车。 “嗯?” 林歧眉毛一挑,“不好答?” 他又追了一句:“那我再问你。 洪兴要是没你,蒋天生的龙头稳不稳?洪兴要是没了你靓坤,没了你的旺角地盘,它还是不是那个洪兴?” 靓坤还没从刚才那问题里缓过神,林歧连珠炮似的又砸过来。 他整个人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因为他脑子里突然转过来——林歧问的这些,答案很明白。 蒋天生的龙头位置其实稳得很。 这家伙上位这几年,洪兴一直在壮大,不光是他旺角,其他堂口总体也在往上走。 再说了,改组社团规矩、搞出十二话事人制度,这主意也是蒋天生提的。 光凭这一条,大部分堂口的堂主都得挺他。 靓坤那张脸变了又变,最后骂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林岐盯着他,没急着开口。 他知道靓坤不笨,只是这几年在洪兴越混越顺,有点飘了。 现在这几个问题砸下去,这人是该清醒清醒了。 “蒋天生那老东西,背后是不是在搞我?” 靓坤抬起头。 “这个我不清楚。 但换成谁坐那个位置,都得防着你。” 林岐语气很随意,“整个洪兴你明面上的势力最大,对他的威胁也最直接,你又差不多把‘我要当龙头’写在脸上了。 他在背后弄点小动作——奇怪吗?” “我要是真争龙头,有几成把握?” 靓坤反问。 第42章 林岐没接这话,反而问了个别的:“和联胜马上要选新坐馆,你觉得荃湾大D能上吗?” “那还用说?” 靓坤想都没想,“和联胜下一任龙头除了大D,谁配?” 林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怪。 “你确定?” “废话,” 靓坤皱眉,“和联胜那帮老家伙里,就大D有钱有人有地盘,除非他们脑子有病,才会选别人。” 林岐盯着他,一字一顿:“那我告诉你,大D这次选不上。” “不可能!” 靓坤直接站起来,脸都变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岐不慌不忙,“和联胜是老牌社团。 你想想,港岛出了大事,警署通知社团大佬开会,你们洪兴谁去?” “蒋天生啊。” “东星呢?” “骆驼。” “和联胜呢?” 靓坤愣了下,“邓伯……这谁不知道?” 林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觉得……这正常吗?” “有什么不正常的?一直这样啊。” 靓坤没明白。 “坤哥,你再琢磨琢磨。” 靓坤踹了脚傻强,“有问题?” 傻强赶紧摇头。 林岐叹了口气:“其他社团去的都是龙头老大。 那和联胜现在的坐馆,是谁?” 靓坤一拍脑门:“对啊,现在和联胜的坐馆不是吹鸡吗?我怎么都没想起他?” 他挠了挠头,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聊到和联胜的坐馆,坤哥你都摸不着头脑,更别提外头那些人了。 你们道上混的认邓伯,社团里的大佬也认邓伯,连港岛警队那帮人也只认邓伯。 你觉得,大D真能拿下下一任龙头的位置?” 林歧把话挑明了。 靓坤脑子里转了个弯,脸上有点僵:“这……什么路数?” “荃湾的大D,跟现在和联胜的坐馆吹鸡比,谁更顶?” 林歧又问了一句。 “吹鸡?连给大D当马仔都不够格。” 靓坤答得干脆。 “大D在荃湾一手遮天,底子厚,野心也不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谁都知道他上台对和联胜有好处。 可你想想,邓伯敢让他爬上去吗?” 林歧的话里带着刺。 “绝对不敢!” 靓坤一下子明白了。 和联胜两年换一届坐馆,可这些年坐上那个位置的,全是些没用的废物,江湖上连个响屁都听不见。 摆明了,这些都是挑出来的木偶。 真正捏着和联胜命脉的,一直是邓伯。 大D那人靓坤接触过,他那暴脾气,绝不可能乖乖当个提线坐馆。 “操,那老东西玩得够阴的!” 靓坤想起那个整天笑眯眯的肥佬,后背一阵发凉。 “现在才醒过神?” 林岐嘴角一挑,看着靓坤。 “可我还是不信。 大D现在势力那么猛,最近大把撒钱拉拢和联胜那些老家伙。 他要是选不上龙头,非得发疯不可。” 靓坤摇头。 “疯是肯定会疯。 可就看邓伯怎么收拾他了。 这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等着瞧结果就行。” 林歧话锋一转,“坤哥,你在洪兴这处境,跟大D是不是一个德行?” 靓坤愣住了。 操,还真 ** 像。 甚至大D的处境比他靓坤强得多——在和联胜,除了邓伯,没人敢跟大D硬碰。 可在洪兴,光一个细B就天天跟他靓坤对着干,更别提尖沙咀太子、葵青韩宾那帮人,躲在暗处不吭声,可靓坤清楚他们有多能打。 “你是让我别碰龙头这把椅子?” 靓坤回过味来。 林歧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劝他别争洪兴坐馆吗。 “坤哥脑子快,一点就通。” 林歧笑了,“我刚跟坤哥搭上伙,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搭档。” “怎么说?” 靓坤盯着他。 “就这个意思。 坤哥,你要是顺风顺水坐上洪兴龙头那把椅子,那我该琢磨着换个人合作了。” 林歧说得很直白。 “有这么邪乎?” 靓坤脸色沉了下来。 为了给上位清路,他已经砸出去不少钱,生意上的利润也分给了其他堂口。 现在说不干,他真咽不下这口气。 “坤哥,你把蒋天生和邓伯那帮人想得太简单了。 你得先问自己一个事——你争龙头到底图什么?” 靓坤想都没想:“当然是当上龙头最威风啊……”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卡住了。 林歧冷笑一声:“呵,整个洪兴谁有你风光?蒋天生有你牛?吹鸡是和联胜话事人,他比你强?” 他接着说:“坤哥,你想清楚——坐上龙头那把椅子,旺角就得交出去。 当然,你可以交给你信得过的人。 可换个角度想,利益够大的时候,下一任旺角堂主还能全听你的?” “地盘没了,你就算当上龙头又有什么用?在旺角,没人敢动你,这整片地儿都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一旦进了总堂,坐你周围的,谁还是你的人?” 靓坤腾地站起来:“不可能!他蒋天生能坐,我凭什么不能?” “坤哥,时代不一样了,社团现在不是这么玩的。” 靓坤不耐烦地摆摆手:“靠,我还用你来教? ** 连社团都没混过。” “我是没混过。 因为我懂一个道理——混社团的人,嘴上喊的是忠心义气,可真正能爬上去的,没一个真讲义气。 那些讲江湖道义的,要么躺在地下,要么蹲在赤柱。” 林歧把腿抬起来架在会议桌上。 “就比如大B以前那个头马,叫什么大头来着。 人家讲义气,替大B扛罪进去了。 现在人在赤柱,大B他们有人去看过他?还是大B准备把红棍的位置留给他?我看铜锣湾堂口现在都没人记得这号人了。” 靓坤嗤了一声:“切,大B那人干出这种事不稀奇,他就这德行。” 林歧盯着他:“坤哥,那你自己呢?你当初为什么混社团?” 靓坤随口说道:“我早年卖鱼蛋的,让社团的人欺负了。 一怒之下捅了个矮骡子,跑路去了湾岛。 在那边也没想混帮派,回来之后才发现,没有社团身份,什么事都做不成。 后来就入了洪兴,有了背景,日子才好过起来。 后面的事你应该都听过。” “那你现在呢?” 林歧靠回椅背,“挂着洪兴的招牌,自己赚自己的钱,不好吗?在 ** ,钱才是硬通货。 混社团也一样,利益才是真的。” 他顿了顿:“这一回和联胜选龙头,大D肯定落选。 他跟你一样,为了那个位置,让出去不少好处,甚至直接给叔父辈送了不少钱。 利益是让出去了,可他低估了人心。” “二十万?很多吗?送钱都这么小气,还让别人转交。 有人拿二十万,有人拿十万,甚至更少。 斗米养恩,升米养仇。 你觉得那些只拿到十万的人,会投票给大D,还是心里记恨他,背地里给他下绊子?” “坤哥,你是不是在每个堂口那边,给的东西不一样?” 林歧这话一出口,靓坤脑门上立刻冒汗。 他确实区别对待了。 巴基和肥佬黎那边,随便丢点好处打发。 陈耀那边,直接三百万砸过去。 但太子和韩宾,钱根本送不进门。 靓坤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当龙头,洪兴其他堂口没一个会死心塌地站他这边。 可他已经砸了太多进去,沉没成本高得吓人,一时半会根本下不了决定。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前几天开堂口大会,蒋天生说和合图的巴闭在洪兴地盘上散货,湾仔警署抓住了把柄。 他亲自下的令,让巴闭消失。” “谁都知道巴闭是我拜把兄弟。 可他确实踩了社团的线,我没法拦。 你说,这是不是蒋天生已经开始对我动手了?” “嗯?” 林歧愣了下,没想到剧情就这么展开了。 “我猜,是不是大B的头马,那个叫陈浩南的,接了这活儿?” 靓坤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蒋天生做得这么明显。” 林歧盯着他,“巴闭到底有没有被湾仔警署盯上,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巴闭是你结拜兄弟。” “他一死,先不说别的,你江湖名声肯定受损。 另外,正好能让陈浩南上位。 这小子跟坤哥你,也不对付吧?” “靠,那个陈浩南不识抬举。” 靓坤提到这名字就来气,“他高中那会儿我就叫跟我混,他偏要跟着细B那个矮子。 后来我找过他好几次,还说过他要是不想混社团,我捧他当电影男主角。 结果他跟我说讲义气,这辈子就跟细B了。 呵呵。” “呵呵。” 林歧笑了,“前面有大B跟你对着干,后面又抬个陈浩南出来。 坤哥,以后有你受的。” “呵,就凭细B跟那个烂仔南?” 靓坤满脸不屑,“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铜锣湾这边真正有本事的,早让大B那帮人挤走了。 要不是看在同是洪兴的份上,我早就把他们全灭了。” “什么人都有他的用处。” 林歧劝道,“何况一个堂口堂主,加上铜锣湾五虎的头儿。 江湖上被小人物搞死的大佬可不少。 坤哥,别大意。” “切,就他们那点本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靓坤满脸不屑。 林歧看他这态度,也没再多劝。 该说的话已经点到为止,至于大B和陈浩南那几个人,确实入不了他和靓坤的眼。 “巴闭那档子事,多半是蒋天生给你的第一道下马威。 第43章 后续肯定还有后手,只不过咱们摸不清他到底要下哪步棋。” 林歧顿了顿,“不过坤哥,要是你最近发现什么事都顺风顺水,那可得留个心眼。” “操,巴闭死活我不在乎。 关键那 ** 刚跟我借了两千万啊!两千万!” 靓坤越说越来气,“钱刚到手里,我他妈都不好意思直接去要账。 派了几个小弟过去,全被他打发回来了。” 林歧乐了:“坤哥,那没办法了。 就当破财消灾吧。 至于洪兴龙头的事,你自己掂量。” “别急着拍板。 等和联胜那边新坐馆定下来,你再回头看看洪兴其他几个堂口的话事人都什么态度。 冷静一阵,瞧瞧你对上蒋天生到底赢面大不大,再看看那帮堂主是不是真站你这边。” 话已经挑明,合作也算板上钉钉。 林歧没再留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成。 我还是觉得大D不会栽。 要真栽了,我会好好想想。” 靓坤清楚,林歧跟他说这么多,纯粹是出于善意。 眼下两人没什么利益冲突,能讲这么多,他确确实实领了这份情。 “总之咱俩的合作跑不了。 林老板这边人手安排妥了,随时来旺角接手。” 靓坤站起身,朝林歧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屯门。 山鸡出院 湾仔,怀济医院。 陈浩南领着大天二、巢皮、包皮推门进来,接山鸡出院。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往里头走,山鸡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可这平时嗓门最大、脸上永远挂着笑的山鸡,这会儿斜靠在床边发呆,眼神飘忽,不知道想什么。 “ ** ,山鸡!兄弟们来接你了!” 包皮一进门就嚷嚷。 山鸡听见动静,回过神,立马挂上那副惯常的笑脸:“妈的,等你们老半天了。 赶紧的,帮我拿东西。” “山鸡。” “山鸡。” 陈浩南和大天二先进去。 他俩瞥见山鸡刚才那副模样,不像包皮和巢皮那么粗心。 两人多少留了点心,联想到山鸡伤的地方,大概猜到他为什么闷着不说话。 山鸡脸上堆着笑,两人这会儿也没多问,只是打了个招呼。 “山鸡,手还行不行?还能不能砍人?” 巢皮和包皮凑过去,嘻嘻哈哈跟他闹。 “砍你们两个瘪三,绰绰有余。” 山鸡抬起那只被林歧踩断的手,上下甩了甩,比划几下,表示一点事没有。 陈浩南看着山鸡这副模样,嘴角也浮出笑来。 山鸡从病床上坐起来,把搭在腿上的外套往旁边一扔。 “耗子,今天我出院,给老子安排了什么好节目?” 包皮手里还攥着果篮里的苹果,被山鸡一巴掌按在病号服上,差点呛到。 大天二抢着开口:“那还用说?南哥早发了话,今天铜锣湾所有漂亮的妞,你随便挑。” 包皮和巢皮立刻嗷嗷叫起来。 “鸡哥威武!” “今天沾你的光,哥几个也能爽一把了。” 话没说完,大天二一脚踹在包皮屁股上:“滚蛋,找妹子自己掏钱。” “不是吧!” 包皮捂着屁股惨叫,巢皮也跟着装出一副苦脸。 包皮眼珠一转,凑到山鸡面前:“鸡哥,你看这样行不——你挑几个正点的,我在后面帮你推轮椅。 等你完事了,能不能让我接个手?” 山鸡脸一黑,一脚把包皮从床上踹下去,顺手又给了巢皮一脚。 “死肥猪, ** 真恶心。” 几个人在病房里闹了一阵,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五个人挤进陈浩南那辆MR2,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包皮和巢皮在后座怪叫个不停,陈浩南打着火,踩下油门,车子从怀济医院门口窜了出去。 铜锣湾,骆克道,东漫酒吧。 这间场子是B哥划给陈浩南看的。 今天道上的人都晓得山鸡出院,酒吧里挤满了古惑仔。 陈浩南带着山鸡一进门,里头直接炸了锅。 “南哥!” “鸡哥!” 不停有人凑过来打招呼。 在铜锣湾混的,谁不知道陈浩南是B哥面前的红人,这面子没人敢不给。 今晚这些人全是陈浩南提前喊来的。 酒钱没帮他们出,但陈浩南跟酒吧老板打了招呼,全场打折。 做这些,就是为了给山鸡一个惊喜。 山鸡一进酒吧,被这阵仗一冲,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来捧场的,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嘴上都说着好话,恭喜他出院。 酒吧里还专门安排了一堆靓女,围着山鸡“帅哥” “帅哥” 地叫。 山鸡本来就吃这套,没几下就飘了。 左手搂一个,右手搭一个,往卡座那边走。 刚坐下,旁边的小妹就机灵地 ** 倒满。 陈浩南直接拉着山鸡站到桌上,举起酒杯朝全场喊:“今天是我兄弟山鸡出院的好日子!大家一起举杯,祝山鸡重回江湖,再干一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一落,整个酒吧的人齐刷刷端起酒杯。 “敬山鸡哥!” 山鸡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抓起一瓶啤酒,仰头一口气吹干。 紧跟着,那些来捧场的古惑仔一个接一个跑到卡座这边,轮着给陈浩南和山鸡敬酒。 开心的时间过得快,没多久山鸡就喝高了,站都站不稳。 陈浩南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大天二,又冲包皮和巢皮甩了个眼神,自己先起了身。 陈浩南让俩小妹搀着山鸡,几个人回了他们五个合租的那栋唐楼。 “南哥,道上的规矩您懂。 我们姐俩今晚既然出了台,不管这位哥能不能折腾,钱是分文不能少的。” 一个小妹把人扶进房间后,转身站门口,冲陈浩南开了口。 话说得明白——山鸡醉成这副德行,今晚能不能办正事儿还两说,但出台的费用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陈浩南从兜里掏出一叠大钞,塞到那女人手里。 “规矩我明白。 今晚只要把我兄弟伺候舒坦了,什么都好商量。” “谢了南哥。” 小妹接过钱,塞进了自己那只红色小手包里。 “南哥,不进来坐会儿?” 收了钱,那妹子冲陈浩南飞了个眼神。 山鸡醉得不省人事,今晚八成是废了。 不过这妹子还算有点儿职业操守,想着白收钱不合适,打算免费给陈浩南来一炮。 “下次吧。 今晚把我兄弟照顾好就行。” 陈浩南笑着回了一句。 “美女,待会儿山鸡要是睡死了,你晚上可以来找我们啊。 我们就住那屋,夜里不锁门的。” 陈浩南话音刚落,包皮的声音从后头冒出来,右手朝不远处一扇门指了指。 “好嘞,包皮哥。” 那小妹又冲包皮和巢皮抛了个媚眼。 “滚蛋,赶紧睡觉去。” 陈浩南抬腿给了包皮一脚,带着几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南哥慢走。” 妹子站在山鸡房门口,等几个人都进了屋,才推门进去。 门反手锁上。 她扫了一眼床上鼾声如雷的山鸡,从小包里掏出陈浩南刚给的港币,抽出几张递给自己那姐妹。 “操,还铜锣湾五虎呢,下任扛把子,小费都不给一张。” 数完钱,那妹子一脸不屑。 “姐们儿,这话可别往外传,咱惹不起那帮人。” 另一个小妹低声劝道。 “靠,要不是妹姐发话,说我今晚没钟,谁他妈愿意来这儿接活?” 这妹子越说越来气。 “行了行了,就当歇一晚吧。 看他那德行,还能干啥?” “这破屋子就一张床,咱俩睡哪儿?” “沙发凑合凑合呗。 要不你爬床上去,跟那醉鬼挤一挤。” “切,老娘才不干。 连个酒店都舍不得开,一群穷鬼,还不如让他们去**吃快餐呢。” 那妹子满嘴嫌弃。 “别念叨了,歇会儿吧。 刚才扶着他可累死我了。” 俩小妹走到沙发前,靠在一起,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夜,山鸡睁开眼。 身上酒气已经散了大半,他嘴角还挂着睡前的笑意,脑子却渐渐清醒了。 睁眼的瞬间,山鸡就认出这是自己租的那栋唐楼。 愣了大概两三秒,他才慢慢回过味来——今天,或者说昨天,刚出的院。 陈浩南搞了个排场不小的迎接局,愣是把他灌得断片儿了。 想到那场面,山鸡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能交到浩南这种兄弟,这辈子值了。 嗓子干得冒烟。 他从床上撑起来,想去倒杯水喝。 灯一开,刚站起来,眼就直了。 沙发上,俩小姑娘相互靠着,睡得正香。 山鸡那本来还晕乎的脑子,瞬间清醒。 “嘿嘿……还是南哥懂我。” 他脸上挂着油滑的笑,两手掌心搓了揉,揉完再搓,脚步放轻,往沙发那边蹭过去。 两个姑娘睡得迷糊,忽然觉得身上不对劲。 一睁眼,就看到山鸡那张脸凑在跟前,表情说多猥琐有多猥琐。 俩人吓得一个激灵。 先醒过来的那个刚要炸,忽然想到什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换上副笑脸。 “哟,鸡哥醒啦?怎么不喊我们姐妹一声呢。” 声音又甜又腻。 山鸡没注意到的角度,俩姑娘悄没声息地翻了个白眼。 这大半夜的,山鸡居然醒了,眼底全是嫌弃跟无奈。 “嘿嘿,你们说,我看过东瀛那些片子,这种半夜偷袭,是不是更 ** ?” 第44章 山鸡手上没闲着,嘴里的话也是越说越没谱。 “鸡哥,你坏死了。” 一个小妹堆着职业甜笑,小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山鸡胸口。 “哎哟,你这一拳,我这胸口都伤了。” 山鸡装模作样地往那姑娘身上一扑,脑袋直接往她身上靠,脸上一副享受又欠揍的表情,“赶紧给鸡哥揉揉,吹口气也行,这伤可是你弄的。” “鸡哥,你就欺负人家嘛。” “那你喜不喜欢?” 山鸡笑着。 “嗯~讨厌。” 两个姑娘确实有职业操守,没一会儿就把山鸡哄得眉开眼笑。 房间里一时热闹得很。 三人正闹着,有个小姑娘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脸上的职业笑容差点挂不住。 脸僵了一瞬,又赶紧撑回来。 这姑娘心里嫌弃得不行,看山鸡刚才那副色急相,还以为他能有多大本事呢。 没想到无意间碰了一下,居然这么个德行。 呸。 强忍着恶心,她把手收回来,脸上挂着笑,在山鸡脸上亲了一口。 可一想到刚才碰到的那玩意儿,再联想到这段时间铜锣湾和钵兰街悄悄传的那些话—— 她脸色猛地变了。 这…… 铜锣湾那边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这姐妹儿心里头炸开了锅:铜锣湾五虎的山鸡,真成单坤了?而且那方面也不行? 这么劲爆的八卦,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翻腾,恨不得现在就结束这单生意,赶紧回钵兰街跟其他姐妹好好说道说道。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硬是凭着过硬的职业素养,把情绪压了下去,脸上笑容纹丝不动。 刚才没让山鸡逮着,不然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她悄悄收回手,脸上又挂起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果然,三个人闹了十来分钟,之前还热热闹闹的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这会儿山鸡坐在床沿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珠子瞪得发红,里头全是火气和憋屈。 两个姑娘看他这副德行,心里头又是嫌弃又是偷着乐,可脸上摆出来的全是关心和为难。 山鸡低着头,没瞧见她们那点小心思。 俩姑娘对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怕。 这事儿吧,说出去都嫌丢人,对象还是混道上的,脾气铁定好不到哪儿去。 “鸡哥,钵兰街的妹姐喊我们早点回,可能还有活儿要干。” 憋了几分钟,一个小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她怕再待下去,姐妹俩非得挨揍不可。 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心里都容易变态。 山鸡抬起头,看见那姑娘脸上堆着讨好,心里头火更大了,面子简直没地方搁。 “滚,全他妈给我滚!” 山鸡脸涨得通红,嗓门大得吓人,朝着两人吼完,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摆设就砸地上。 那声音撕心裂肺的,把整层楼的声控灯都震亮了。 “那鸡哥,我们先走了,妹姐还等着呢。” 俩人赶紧抓起自己的包,开门就往外溜。 下楼梯的时候,好像听见别的房门开了。 她们也顾不上看,急匆匆下了楼。 幸好这唐楼离钵兰街不远,不然大半夜的,真不知道怎么回去。 山鸡那声吼,把陈浩南他们也吵醒了。 几个人麻利爬起来,一块儿冲进山鸡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山鸡瘫在床边,眼珠子发直。 “山鸡,咋了?” 陈浩南和大天二交换了个眼神,开口问。 包皮和巢皮看山鸡那模样,也不敢再嬉皮笑脸,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会儿山鸡心里头的火都快烧穿了胸口。 他们五兄弟里,最好色的就是他山鸡。 现在连女人都碰不了,这打击不比要他命轻。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可能要了他的命。 小山鸡除了排水,别的活儿都干不了。 “浩南,我要宰了那个叫林歧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浩南他们才听见山鸡压着嗓子吼出来。 山鸡一抬头,陈浩南和大天二都吓了一跳。 他们看见山鸡眼珠子红得吓人,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说这话的时候,山鸡胸膛里的火气像浇了汽油,“轰” 的一声烧起来,每根血管都在发烫。 指节捏得死白,指甲都快扎进肉里了,山鸡喉咙里翻上一股铁锈味,混着牙齿打颤的响动。 他眉毛拧成了疙瘩,眼角几乎要裂开,那副模样活像下一秒就要吃人。 陈浩南心想,要是林歧这会儿站跟前,山鸡肯定二话不说就抄家伙上了。 “山鸡,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浩南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只是不愿意信。 山鸡盯着一帮兄弟,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把话挤出来:“浩南,我……我下面,废了。” 他顿了一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们……会替我 ** 的,对吧?” “废话。” 大天二抢先炸了锅,“山鸡你放心,这事没完。”包皮和巢皮也跟着炸了。 山鸡那德性他们太清楚了,现在连女人的边都沾不上,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 巢皮拍着胸脯吼:“山鸡,咱们兄弟一条心,等我叫人,直接去把那姓林的剁了。” “浩南,你给句话。” 山鸡转头盯着陈浩南,眼睛里的血丝都快爆出来了。 大天二和包皮巢皮都表了态,就陈浩南一直没吭声。 其实陈浩南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手术前医生就说过,林岐那一脚踢爆了山鸡一颗蛋,很可能影响那方面的功能。 医生当时为了安抚山鸡,只说好好调养就没事。 术后检查又说恢复得不错,一个蛋也够用。 陈浩南还特意给山鸡找了两个姑娘试水,结果还 ** 废了。 “放心,兄弟站你这边。” 陈浩南把手按上山鸡肩膀。 “好兄弟。” 山鸡一巴掌拍回去,劲道大得发狠。 “天一亮就去找B哥。” 山鸡咬着牙说,“我他妈不信,整个铜锣湾堂口的人全拉出去,还弄不死一个林岐。” 大天二也跟着搭上陈浩南的肩:“对,咱们铜锣湾几百号人,他们那点人扛得住?” “这事绝不可能算了。” 陈浩南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看几个兄弟都这么挺自己,山鸡的脸色总算缓了点:“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找B哥。” “山鸡……” 陈浩南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怎么了?” 山鸡盯着他问。 山鸡,我跟B哥提过要找林岐算账,但他没点头。 陈浩南顿了一下,才接上话:“可咱们五个,别说动林岐,连他底下那个狼牙阿布都未必能摆平。” 这话一落地,几个人才重新记起林岐的手段。 真要硬冲,别说 ** ,纯粹是去送人头。 别忘了,阿布那小子最近在西贡可是混出了名号。 道上的人都管他叫战神阿布。 大B带着铜锣湾二三十个能打的精英,当初几乎全让阿布一个人给撂翻了。 大佬B要是不肯出头,他们几个想动林岐,门儿都没有。 “B哥不答应?那咱们兄弟自个儿干!我就不信他林岐还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大天二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大天二,你先听我说。” 陈浩南压住他的话头。 “上次社团开堂口大会,你们几个都没去,B哥带我去的。” 陈浩南扫了一眼山鸡和大天二,继续说。 “和合图的巴闭跑到咱们洪兴的地盘撒货,结果让差佬逮了个正着。 社团得做事。” “B哥替我把这活儿揽下来了。 后来我跟B哥去见了蒋先生,他当场拍了板——只要我把巴闭办了,就给我扎职红棍。” 陈浩南说到这,眼睛里跟点了火似的。 “山鸡,这是咱翻身的机会。 我要是上了红棍,往后想干什么都硬气。 等我在蒋先生那儿挂了号,咱们办事,他也能撑着。” “到那时,林岐算个什么东西?他面对的可不止咱们五个,是整整一个洪兴。 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陈浩南心里清楚得很,就凭他们几个去动林岐,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当初林岐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太奶了。 “和合图巴闭?那不是靓坤的结拜兄弟吗?靓坤能坐视不管?” 山鸡问。 这会儿他也冷静下来了,明白就他们五个去送死,根本就是拿命赌气。 要真想除掉林岐,把这口恶气出了,得靠人多。 陈浩南要是真能办了巴闭成功上位,铜锣湾这块肥肉攥在手里,投靠过来的人肯定不少。 等他们实力撑起来,再动林岐才有戏。 可问题是,巴闭是靓坤的拜把子兄弟。 就算他们跟靓坤向来不对付,也不好在明面上得罪他。 现在洪兴最风光的就是靓坤,他手底下的旺角堂口是社团里最能打的一支。 光是打仔就上千号人。 要不是蒋天生在上面压着,铜锣湾的场子早就让他给吞了。 “用不着担心。” 陈浩南知道山鸡在想什么,直接堵了他的话,“巴闭那档子事,是在堂口大会上摆上台面的,靓坤当时也点了头。” “我了解靓坤。 他是不想让巴闭死,可他毕竟是洪兴的堂主。 为巴闭去得罪其他堂主?他没那么蠢。” 巴闭现在就是洪兴的一颗毒瘤,靓坤正满世界拉拢其他堂口的人,这时候他脑子抽了才会跳出来保巴闭。 “巴闭是吧?我们五个一块儿上,保证让他趴下。 南哥,你这红棍稳了。” 第45章 大天二听完陈浩南的分析,立马拍胸脯放话,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几个铜锣湾的小弟兄凑成一团,开始盘算干掉巴闭之后的好事。 陈浩南升红棍,B哥肯定要多给他们几个场子管吧?场子多了就能多 ** ,钞票自然哗哗来。 巴闭这会儿还在湾仔街头晃荡,压根没察觉到死神的影子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找靓坤借了两千万,最近靓坤派来的人,全让他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回去了。 靓坤是顾及自己在道上的名声,怕被人说闲话,才没自己上门去堵巴闭。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想放点风声出去提醒巴闭,都没机会。 兴许是山鸡被林歧一脚踹爆一颗蛋蛋之后,心里头的火太大了。 五个人按大B给的情报去堵巴闭的时候,比电影里顺溜得多。 山鸡这次没因为泡妞耽误事儿。 反而因为少了个蛋,变得比谁都狠。 几人在洗浴中心门前拦住巴闭。 大天二、包皮、巢皮三个人把巴闭的手下引开。 陈浩南拎着一把烧得滚烫的吹风机,照着巴闭脸上招呼。 山鸡瞅准空档,直接抽刀对准巴闭的腰眼就捅。 一连四刀,刀刀都招呼在下三路的位置。 大概是巴闭刚才搞完女服务员,甩着那玩意儿晃来晃去,深深扎痛了山鸡现在那颗脆弱的心。 山鸡出手的时候,刀锋全奔着那地方去的。 巴闭倒地之后,山鸡还踩上一脚,直到陈浩南喊了一声,他才一刀扎穿巴闭的胸口。 和合图的红棍巴闭就这么交代在陈浩南山鸡他们手里,死相惨得一批。 后来差佬来洗地的时候,不少人看了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你说这些古惑仔砍人就砍人,干嘛把巴闭下面踩成一堆烂肉?这不纯纯有病吗? 湾仔一家医院里。 靓坤带着傻强、大笨象还有灭火器,过来看巴闭的尸首。 当然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巴闭是靓坤的结拜兄弟。 掀开白布瞅见巴闭下面那副惨状,靓坤吓得浑身一抖。 幸好这种事儿落不到自己头上,这几个小崽子下手是真狠。 “坤哥,人已经走了,你别太难过了。” 灭火器看靓坤把白布重新盖上,还拿着手帕擦眼角,立马识趣地凑上去安慰。 “难过?巴闭死不死的跟老子有屁关系。 可他还欠我两千万啊!我他妈找谁要这笔钱?” 靓坤把手帕一扔,一把搂过灭火器,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巴闭那玩意儿太刺眼,我坤哥眼睛受不了,硬是挤出两滴泪。 “操,谁他妈不知道巴闭是我靓坤的兄弟?陈浩南那帮杂碎,敢把他弄死。” 靓坤把灭火器的头往下压了压,“我现在火气大得很。” 傻强和大笨象很识趣地转过身,一个盯着天花板,一个看着墙角。 过了几分钟,靓坤长出一口气,从包里摸出纸巾擦了擦嘴,慢慢站起来。 “傻强,事儿办得怎么样?” 靓坤脸沉下来,随口问。 “坤哥,巴闭那几家场子全收了。 他手下那帮人全赶出了他原来的地盘——不对,现在是咱们的地盘。 不过巴闭那边现金不多,就剩六百万港纸。” 傻强回话。 靓坤早就料到巴闭撑不住,提前让人盯住他那几个场子,连老巢都摸透了。 只要巴闭一死的消息传出去,地盘和钱全得落他手里。 “坤哥,巴闭刚死,咱们就抢他场子,是不是有点……” 傻强有点犹豫。 “靠!谁不知道巴闭欠我两千万?拿场子抵押的。 他现在死了,钱还不了,我收他场子天经地义,有问题?” 靓坤瞪着眼吼。 “那和合图那边呢?” 傻强还是放不下心。 “让他们找蒋天生去。 想给巴闭出头?去铜锣湾找细B和陈浩南啊,关我靓坤屁事?” 靓坤一把搂住灭火器的腰,“我作为巴闭的兄弟,帮他看看留下的场子,有什么不对?” 早就安排好了,靓坤虽然没收回那两千万,但几百万现金加上洗浴中心和几个场子,算下来也不亏。 他这会儿心情没那么差。 靓坤刚想凑过去亲灭火器的脸,一眼瞥见她嘴角那点白东西,马上没了兴致,喉咙里直翻。 他赶紧把手从灭火器身上抽开。 “去找几个外围的蓝灯笼,到陈浩南场子闹点事,恶心恶心他们。 机灵点的。” 靓坤搭着傻强的肩膀说。 “行,坤哥。” 傻强点头,“要不要砸了他们场子?” “ ** 啊? ** 真打算给巴闭 ** ?” 靓坤一巴掌拍在傻强脑袋上,“做做样子就得了。 得让人知道是咱们干的,但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明白吗?” 巴闭毕竟是他结拜兄弟,江湖上总得让人看到他靓坤出了力。 但同门相残要受家法,靓坤才不给蒋天生留把柄。这次巴闭的事,靓坤利益上没亏多少。 但蒋天生这一手,确实伤了他名望——自己结拜兄弟直接被陈浩南他们砍死,这脸丢大了。 旺角靓坤的名头也不是铁打的,有人开始嘀咕,说这小子也不是啥都摆得平。 瞧瞧,巴闭那么横,最后不还是躺了。 “喂,你们几个,不是来认尸的?” 靓坤领着手下刚从太平间出来,后头穿白大褂的喊了一嗓子。 靓坤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扭过头一脸讥笑:“神经病,我们跟死人沾边吗?找他家里人收尸去。” 说完,晃着肩膀,步子拽得跟螃蟹似的,头也不回迈出医院大门。 靓坤这边正忙着给巴闭的死擦屁股。 他琢磨着,下回堂口大会非得给蒋天生和大B那帮人上点眼药。 另一边,林歧可没闲着。 他刚收了一批新人,正琢磨怎么把这摊子铺得更大。 吉米仔领了个人过来,林歧一瞅,差点没噎着。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你让他跟你干?” 林歧眼神怪得很,盯着吉米仔。 “对,老大。 这次招的人里,就数他最机灵。 打架是把好手,可放安保那边,糟蹋了。” 吉米仔笑嘻嘻地说。 “你确定?” 林歧又问了一遍。 “那必须的。 这两天我带他跑了几趟,签了好几个单子。 港岛那些衙门,他门儿清。 放业务部,正合适。” 吉米仔拍着胸脯。 林歧看看吉米仔,又看看他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华生正堆着笑站在旁边。 林歧扭头扫了眼港生、秋缇、建国,这帮人脸上没半点不对劲。 他明白了,在这些人眼里,吉米仔跟华生根本就不是一张脸。 怪了。 越南三兄弟一死,越南帮散了,华生这家伙不该回警队报到吗?怎么跑他这儿来了? 卧底?安心物业可是正经生意,有啥好卧底的? “华生,对吧?我记得你是越南帮的人。” 林歧开口了,“怎么,不在那边混了?” “林老板,以前确实在越南帮混口饭吃。 可那三个老大死得不明不白,帮里一下就散了。 我这不,没辙了,才到安心来讨口饭吃嘛。” 华生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说到那三兄弟死的时候,眼睛偷偷往林歧脸上瞟。 林歧半点反应没有。 华生心里凉了半截。 “行。 既然吉米仔说你行,你就跟着他干。 进了安心,就好好做事。 混社团有啥前途?安心物业正要搞大,在这干,起码饿不死你。” 林歧心里清楚,华生就是卧底。 不过电影里的主角,谁还没点本事?放眼皮子底下盯着就是。 反正安心物业是正经公司,怕啥? 再说了,安心物业马上就要扩张,正缺人手。 华生这不是上赶着送来的牛马吗? “行了,华生,你先出去。 我跟吉米他们还有点事要谈。” 林歧把华生打发走。 看着屋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古先生,他忍不住咂了咂嘴——这画面,真够癫的。 华生走远了,林歧才冲吉米仔勾了勾手指。 “那人,是警方的眼线。” 林歧压低嗓子,“以后带他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啥?” 吉米仔愣住。 旁边的港生、秋缇、王建国也懵了,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不太对。 林歧摆摆手:“慌什么?不就是差佬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公司要做大,缺人手,谁给干活就用谁。 管他是不是条子,咱们走的是正规路子,怕他个鸟?” “只是跟你们提个醒,别让意外坏了事。” 吉米仔追问:“老板,您的意思是……” “你看,那小子能在越南帮混到三个老大的心腹,本事还用说?” 林歧点了点桌面,“你不是也夸过他干活利索?” 他笑了声:“这种人才,打着灯笼都难找。 警队白送上门,咱们就接着用。 尤其是跟港岛**沾边的事,全推给他办,就当普通员工差遣。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卧,看他能翻出什么浪。” 吉米仔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通。 这种人确实好用,比街边收来的混混强了不止一档。 “老板,我懂了。” “嗯,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林歧扭头看向港生几个,“虽说咱们没啥见不得光的买卖,但港岛的法律嘛,多少会打打擦边球。 跟华生打交道的时候,留点神。” 几人点头,散了。 华生从安心物业里晃了一圈出来,换上制服,溜达到街上。 第46章 没走多远,找个僻静角落,掏出手机。 “喂,肌肉佬,是我。” 马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查到什么了?” “查个屁!” 华生啐了一口,“里头几个老太太吵架吵得凶,这算不算情报?老子天天巡街,赶那些不讲究的瘪三,帮老太婆拎菜,要不就是在酒吧看着场子,给人停车,跟着人操练。” 他越说越火大:“肌肉佬,你到底靠不靠谱?林歧跟托尼那几个的死有鸟关系?你要怀疑,直接拉他去警署喝茶啊!非要我来卧底,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马军那边也不客气:“ ** 回警署就跟同事干架,轮得到我说你?案子破不了,你升不了职,怪我?” “肌肉佬我告诉你,安心物业待遇还行,查不出东西,我就真在这干了。” 华生语气吊儿郎当。 “你爱干嘛干嘛。” 马军沉声道,“盯紧林歧,我有直觉,越南三兄弟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盯你妈盯,以后少来烦我。” 华生骂完直接挂断电话。 刚抬头,迎面走来个穿同款西装的家伙,他顺手递了根烟过去。 “蛋仔,明天我就去业务部跟吉米哥干了。 晚上我请客。” 蛋仔接过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操,生哥,我就知道你最上道。 将来飞黄腾达了,可别把兄弟给忘了。” “放屁, ** 每个月也不比我少赚。 都在一个公司,谁跟谁客气。” 华生一拳砸在蛋仔肩上,两人勾肩搭背朝着辉煌酒吧的方向走去。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 越南那三兄弟一死,马军就被重案组的上司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人力物力砸进去那么多,结果毛都没捞着,全打了水漂。 马军不甘心。 跟了这么久的案子,就这么没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私下里,他继续查那三兄弟的底细。 翻遍了所有跟越南帮有过节的人,最后目光锁在了林歧身上。 马军查到的信息显示:越南三兄弟死前两天,林歧一直窝在公屋里没出来过。 那三个家伙一死,林歧才冒了头。 巧就巧在,那两天南生围正好烧了一场大火。 紧接着越南帮那三个就全完了。 表面上看,林歧人一直待在屯门,只不过没下楼。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离开过屯门,那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就算把人叫来喝茶,估计也撬不开嘴。 但马军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林歧,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可惜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不许他再碰越南帮的案子。 马军只能偷偷摸摸地查。 这时候华生刚调回警署。 上头不待见他,连同事都躲着他走。 华生心里憋屈得很。 马军趁机找他聊了聊,建议他去安心物业做卧底。 一来这活儿没什么风险,还能拿钱;二来也省得他跟警署那帮人天天起冲突。 领导被马军磨得实在没办法,干脆批了。 反正他们也发愁怎么安排华生这个刺头。 凭着比一般混混强点的身手,加上会看人眼色,华生顺利混进安心物业,成了林歧身边的卧底。 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林歧把吉米仔和王建国打发走了。 “走,晚上出去吃顿饭,再看场电影。” 林歧伸手捏了捏港生的脸蛋。 “好啊!叫秋缇一起去吧。” 港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林歧愣了:“啊?” 自己跟港生小情侣约会,带上秋缇?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扭头看向秋缇。 只见那姑娘把头埋在胸前,脸烧得通红,手指揪着港生的衣角,压根不敢抬眼看他。 自从跟林歧睡了之后,港生整个人大方了不少。 在外人面前,已经是一副大嫂的派头了。 大概是看出林歧一脸茫然,港生把秋缇的手从衣角上扯开,蹑手蹑脚地溜到林歧面前,双手拽着他往旁边走。 港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诶。” 林歧转头看她,眉头微挑。 “别出声。” 港生瞄了眼秋缇那边,示意林歧小声点。 “你不是喜欢那种有料的吗?秋缇可有料了。” 港生嘴凑到林歧耳边,气音说得极轻,“再说了,你老偷瞄人家那边,当我没看见?” 林歧愣了一下,差点呛着:“你胡说什么?我可没干过,再乱讲小心我抽你。” 港生翻了个白眼:“你这两天还少抽我了?我这不是扛不住你折腾吗。 秋缇肯定扛得住,她那体格摆在那儿。” 说到这个,林歧没话说了。 自从俩人捅破那层窗户纸,确实没羞没臊起来。 他这具身体体力好得离谱,港生连着晕了好几回。 林歧火力太猛,港生昨晚压根不敢进他房间,又不敢自己睡,干脆跑去秋缇那边蹭了一宿。 林歧想下手都找不到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丫头是想找秋缇来分担火力啊。 正想着,港生又贴过来:“我跟秋缇聊过了,她也喜欢你,愿意跟你。” “真……真的?” 林歧脑子里像炸了烟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港生一巴掌拍在他胸口:“看把你乐的,我就那么差?” 林歧哪会被她唬住:“哪差你自己不知道?” 他视线往港生胸口瞟了一眼。 意思明摆着——你跟秋缇比,不是自找没趣吗? 港生手直接掐住林歧腰间那点软肉,狠狠拧了个圈。 林歧嘶了一声,倒抽凉气:“松手松手,肉都要被你揪掉了。” 他抓住港生的手,在刚才掐过的地方揉了两下。 这招数女的怎么都会?真扛不住。 港生挣了几下没挣开,鼓着腮帮子瞪他,满脸写着“你不哄我这事儿没完” 。 林歧才不惯着她。 直接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 过了好一会儿,港生憋得脸通红,脑子因为缺氧成了一团浆糊,哪还记得找林歧的麻烦。 她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人推开,转身就跑向秋缇,拽着她就往林歧的平治车那边走:“你开车,带我们去吃饭。 吃西餐。” 林歧咂咂嘴。 西餐有什么好吃的?狗都不吃。 不过看着港生和秋缇一块红着脸上车,林歧琢磨着今晚有戏,也就不计较了。 行吧,西餐就西餐。 对林歧来说,穿越过来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她,心里头那点情分摆在那儿。 所以两人的关系他一直没逼太紧,循序渐进地来。 他这人本来就慢热,急也急不来。 秋缇那女人,林岐说白了就是看上她的身体。 这事儿他从来不藏着掖着,平时表现得够明显了,谁还能不知道? 安心物业上上下下都门儿清。 每次碰见港生和秋缇,张口闭口就是“大嫂” 。 林岐那辆虎头奔一路穿荃湾、过深水埗,从红磡隧道拐上告士打道,最后停在了万丽海景酒店门口。 三个人坐到餐厅,刀叉摆开,西餐上桌,维多利亚港就在旁边亮着灯。 林岐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真难吃,但也不得不承认,气氛确实到位。 等结账的时候,林岐心都跟着疼。 他自己根本没吃饱,可账单上那几千港纸就这么飞出钱包了,离谱得很。 吃完饭,林岐一手牵一个,拉着俩姑娘沿着海边溜达。 海风吹着,她说这就是她们要的浪漫。 然后这两人拉着他往电影院跑。 林岐懒得扫兴,只能跟着,实在想不通这个年代的电影院有啥好看的。 港生和秋缇明显早就商量好了,手牵着手直接跑去买票,把林岐一个人晾在那边干等着。 “靓仔,要碟不?” 不知道哪冒出来一个大妈,凑到林岐跟前。 林岐吓了一跳。 卖碟的这行当,这个年头就有了? “靓仔,两个女朋友哦,要不要看看这部片子?猴赛雷的啦。” 那大妈瞅见他带着俩漂亮姑娘,穿着也不差,直接上手推销。 “不用,真不用。” 林岐连忙摆手。 这种人推的能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看看嘛,好东西来的。” 大妈直接把一张蓝色壳子的碟片塞进林岐怀里。 林岐正想还回去,低头一看,愣住了。 《狂抽猛送,三千下》?真有这种电影? 他把手收了回来,决定回去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多少钱?” 大妈笑得意味深长:“五十蚊。” “给。” 林岐刚把钱塞过去,就看到港生和秋缇手牵手走过来。 他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跟那大妈拉开距离。 “买的啥片子?” 林岐问。 “喏。” 港生把票递过来。 “我爱夜来香?谁演的?” 林岐扫了一眼。 “青霞演的!” 港生一脸兴奋。 行吧,这片子他没听说过。 但港生和秋缇高兴得不行,说青霞是她们的偶像。 三个人捧着爆米花和柠檬水排队进影院。 这电影院在中环,算是高档的。 可林岐习惯了前世的观影环境,对这种老式的实在适应不来。 电影放了没多久,他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电影早放完了。 港生跟秋缇压根没管林岐睡成什么样,俩人挽着手在那儿聊剧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明显还没过瘾。 三个人又走了一段路,上车以后,林岐手往兜里一摸,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 他催着两人赶紧坐好,说回家有东西给她们看。 第47章 到家,林岐让港生和秋缇先去洗澡,洗完在客厅等他。 等两人洗完,林岐也飞快冲了个澡。 港生和秋缇窝在沙发上,看林岐鬼鬼祟祟地把门窗全关上,拉好窗帘,还反锁了门。 俩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 “林岐……在客厅……不太好吧?” 港生说话都有点哆嗦。 “没事,客厅宽敞。” 林岐说完,转身进了房间,把那盒刚买的光碟拿了出来。 “嘿嘿,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他笑得贼兮兮的,满脸不正经。 港生和秋缇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是什么新奇玩意,有些好奇地看着碟片。 只有港生瞥见林岐那脸色,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是什么碟啊?” 秋缇问。 “看了就知道了。” 林岐笑得更荡漾了,眼神热乎乎的,把秋缇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又冲港生递了个眼色,港生直接回了他一个白眼。 半小时后。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电视机传来“哒哒哒” 的声音。 “你说的好看的东西,就这?” 港生一脸无语地看着林岐。 秋缇也挺懵。 林岐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心里凉透了。 妈的,被骗了。 什么狂抽猛送三千下?他以为得多 ** 。 结果特喵的是教人打游戏的。 还是教街机,全特么是日语,一个字听不懂。 林岐心里吼开了——这内容跟封面那几个大字、跟那几个穿得清凉的靓女有毛关系? 秋缇看着电视里日语讲解怎么玩街机,再看看林岐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港生看不明白了:“他这是怎么了?” 她还以为林岐是想玩街机,才找这种片子来看。 秋缇一听,直接笑出声,把港生笑懵了。 “咋了?我说错了吗?” 秋缇还是笑,不说话。 港生被她这表情弄得心里痒痒的,她是真搞不懂林岐为啥这样。 “林岐,你到底怎么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男人为啥喜欢玩游戏,看到游戏介绍又不高兴了。 林歧干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是中文片,搞半天是鬼子话,一句都听不明白。” 他本来想借机让两个姑娘开开眼,看点儿带颜色的东西,气氛到了就能顺势—— 算了,现在这局面,这话 ** 也不能说。 “得,这破碟也看不出啥名堂,都睡吧。” 刚才那股燥热被这破光盘浇得透透的,林歧摆了摆手,让两人回屋。 等房门各自关上,林歧把光盘抽出来,咔嚓一声掰成两半,往垃圾桶里一扔:“什么破烂玩意儿,耍我呢?操,退钱!” 他想起来以前熬夜下了一部超长****片,解压完一看,葫芦娃。 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闷了好一会儿,林歧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准备去睡。 路过秋缇门口,发现门开着一条缝。 他眼睛一亮,回头瞅了眼港生的房间——门关着,不知道锁没锁。 在秋缇门口犹豫了一秒,心一横,直接推门进去。 秋缇今晚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歧掏碟片那会儿那副猴急样,她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只是没想到他被人坑了,那碟片啥都没有。 进屋之后她故意没关门,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脚步声——难道他临阵怂了? 刚闭上眼,就听见脚步进了屋。 秋缇一下清醒过来,手指死死攥住被角,脸腾地红了。 “秋缇?睡了没?” “嗯……嗯!” 嗯?这到底是睡了还是醒着?林歧愣了一秒。 但一想到这是饭小胖版的秋缇,刚才压下去的火噌地又窜了上来。 “嗯,睡了也行,你这个年纪嘛,做点有生命气息的梦,挺正常的。” 林歧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人已经慢慢躺了下来。 嘿,睡觉还趴着?胸前那两坨棉花压底下,不怕变形?对身体也不好。 林歧心善,怕把秋缇的棉花压坏了,直接伸手把她翻了个面。 翻过来的一瞬间,雪白的棉花弹开,还晃了两下。 林歧咽了口唾沫——没穿内衣。 不过睡觉 ** ,也挺正常。 秋缇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林歧的手碰到她时,她整个人一颤,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歧瞅了眼秋缇。 她眼皮子底下一阵乱跳,闭得再紧也没用——装睡?嫩了点。 他一把把人翻过来,往她身边一躺,左手捞进怀里。 秋缇脸烧得通红,林歧低头就往她脸颊上啃了一口。 就这一下,秋缇浑身一抖。 眼闭得死死的,脸却红透了,林歧看得直乐。 乐够了,他又凑过去堵住她的嘴。 这回不是碰一下就完事了,直接缠了个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秋缇身上鸡皮疙瘩炸起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嘿嘿。” 林歧在她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才抬起头,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秋缇刚顺过气来,他又低头亲了上去。 没一会儿,秋缇呼吸就急了。 一直死撑着的眼皮终于撑开,露出底下一片水光。 “不装了?” 林歧咬着她的耳朵问,声音轻得发痒。 “你真烦人。” 秋缇红着脸嘟囔,伸手去抓他那只不老实的手。 “港生说,你不躲?” 林歧问。 “要不是碰上港生,那酒吧里泡着,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嗯。” 话没说完,身体一僵,秋缇抬手就捶他胸口。 “呵,接着说。” 林歧讪讪地把手缩回来。 “跟着你也行。 在港岛这块地儿,女人总得找个靠山。” 秋缇缓过劲来,又拍开他往下摸的手,“你对港生好,对安心的员工也不差。 跟了你,错不了。” “没名分,也不在乎?” 林歧亲她一口,笑着问。 “你能给谁名分?瞧着老实,谁知道往后会搭几个?你就是闷着坏。 再说了,跟了你的,你能让人走了?” 秋缇看得门儿清,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嘿嘿,还是你通透。” 林歧从她脸上一路啃到脖子,“我不敢打包票什么,但肯定对你们好。” “嗯……” 秋缇一声轻哼,身子软了。 林歧怪笑一声,扑了上去。 外头夜色不错,屋里头却打得火热。 头一回上阵,秋缇底子好,战斗力不是港生能比的——跟林歧你来我往,硬是撑了好一阵。 可惜林歧那身子骨是强化过的,体力压她一头。 到了大半夜,秋缇就顶不住了。 头一回,林歧也没敢太狠,真把人折腾坏了没法交代。 “难怪港生说,她一个人顶不住你。” 秋缇瘫在床上,眼神 ** ,脸上还没退潮,冲他嗔了一句。 林歧嘿嘿笑:“没两下子,哪敢招惹你俩?” “得了吧,你们男人不就那德行,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秋缇喘得厉害,眼珠子往上翻。 “谁让你这么勾人?” 林歧尝了甜头,嘴上抹了蜜似的捧她。 刚才确实没收住劲儿,秋缇吃了不少苦头。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两人腻歪了一阵,秋缇觉着林歧的手又开始不老实,眼睛都没睁,一巴掌拍过去,“别折腾了,我真扛不住,要睡了你找港生去。” “成成成,不碰你。” 林歧嘿嘿一笑,挨着她躺下,胳膊一伸把人圈进怀里,脑袋往她身上一枕,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第二天大清早,林歧醒了。 秋缇还睡得死沉,他低头在她嘴唇上嘬了一口,慢慢把发麻的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缓了好半天,手掌才算有了知觉,这才翻身下床。 出了秋缇的屋子,林歧直奔卫生间洗漱。 完事儿随手拽了件外套披上,下楼买早点去了。 门刚带上,港生就从自己房间探出头来。 两只眼眶底下全是青黑色,踮着脚尖溜进秋缇屋里。 港生直接蹦上床,几下就把秋缇晃醒了。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你找港生去啊,我身上还疼着呢。” 秋缇眼睛半睁半闭,声音软绵绵的。 “是我,港生。” “啊?你怎么跑过来了。” 秋缇一下子睁开眼,咬着牙坐起来,人也清醒了大半。 “上次你还说我,让我关门。 你自己不也没关?害我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港生埋怨她。 “又没关?” 秋缇坐直了,可下身一阵酸痛,叫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就这么把自己交出去了?” 港生问她。 “有什么办法,他都进我屋了。” “他进了你屋你就给啊?连装一下都不装?” “他想要,那我就给呗,早晚的事儿。” 秋缇说着,又补了一句,“总比你强吧?你不自个儿送上门的?再说了,你不是讲你一个人顶不住?” “我说错了?你自个儿试过了,你一个人扛得住?” 港生反问。 “哼,跟头蛮牛似的,底下到现在还疼呢。” 秋缇翻了个白眼。 林歧拎着早点回来的时候,看见港生和秋缇在房间里聊得正欢,“赶紧洗把脸吃东西了。” “你过来扶秋缇一把。” 港生鼓着腮帮子,冲他喊。 第48章 林歧想起秋缇昨晚吃了亏,赶紧把早餐搁桌上,小跑进秋缇房间,先亲了她一口,再一把把人抱起来。 路过港生身边时,也凑过去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港生甩了他一个白眼。 三人腻歪完早饭,林歧自己下了楼。 今天让港生陪着秋缇歇着,不用跟。 他走到安心物业门口,没一会儿就看见建国小跑过来。 “七哥,我哥来信了。” 建国举着手机,脸上全是笑。 “哦?建军要回来?” 林歧问他。 “对,今天就带我妈过来。 到了那边他马上折返,晚上再带人一道。” 建国说。 林歧听了,眼睛一亮,“人找着了?” “找了十来个,全是硬茬子,有不少老兄弟。” 建国越说越带劲。 “他俩什么时候到?” “那边已经动了,估摸两个小时后能过关。” 建国说。 “走,接人去。” 林歧掏出虎头奔的钥匙,抬脚往外走。 王建国紧跟在后面。 路上林歧给吉米仔去了个电话,把医院的事敲定。 到时候车直接开到门口,把人送进去。 联系了两家——明心医院和圣玛丽。 吉米仔说去明心好,可林歧一听明心这名字,直接摇头。 最后定下圣玛丽。 明心医院有点意思。 听说那地方地下停尸房后面,就是尊尼汪的一个枪库。 眼下剧情还没走到那一步,可要是把王建军、王建国他妈安置在枪库上头,万一出了幺蛾子,这两兄弟保准疯。 他俩一疯,港岛那些 ** 商能不能扛住,林歧心里是真没底。 他一路开车,等了快一个钟头,才看见王建军扶着他妈走过来。 “哥,这边!” 建国挥手喊了一嗓子。 林歧和他一块儿迎上去。 见了兄弟俩的老母亲,脸色确实不好看,常年病拖出来的。 客气了几句,林歧直接把人扶上车,一踩油门送到圣玛丽医院。 港岛这些私立医院,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甩了笔钱,给老太太安排了个高级病房,下午专家就过来会诊。 老太太这肺病不算要命,就是拖得久。 搁老家也能治,可王建军两兄弟没钱,硬挺到现在。 医生给了准话,兄弟俩才算吃了定心丸。 没事就好,反正他们人已经卖给林歧了。 老妈直接住下,请了个高级护工,往后两人轮流来照看。 林歧和建国还在医院待着,王建军已经先撤了。 他得晚上带人从海上过来。 凌晨,林歧带着建国和黄毛几个,摸到当初他 ** 来港的那个野码头。 他嘴里叼着烟,问黄毛:“还有多久?” “肥佬他们出去俩小时了,应该快了。” 黄毛答。 林歧皱了下眉,有点不放心。 最近这一阵,不少走私船都让水警给端了。 他跟肥佬他们说过好几次,没十足的把握就别碰这活儿。 靠两条小破船往鹏城那边运点零碎货,赚点小钱,够他们几个活命就行。 可肥佬那帮人哪忍得住。 晚上跑一趟的油水,顶他们干一个月的。 林歧也没拦死。 不让他们干,有的是人抢着干。 再说有他在上头压着,这些 ** 到港岛的人比在蛇仔威那边强多了。 女的上了岸至少不会马上被糟蹋,再卖去鸡笼。 男的也不至于被人拉去打黑工。 至于上岸之后他们混成什么样,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七哥,有动静。” 王建国站在岸边盯了会儿海面,黑漆漆的水上终于飘来一个影子。 “再近点再打信号。” 黄毛冲旁边的小弟抬了抬下巴。 林歧掐了烟头,往海边走过去。 过了几分钟,一条黑乎乎的船才慢慢从雾里露出轮廓。 黄毛朝那小弟一努嘴。 小弟摸出手电筒,走到岸边,等了几秒,估摸了一下距离,才打开手电筒朝一个方向晃了几下。 海面上立刻闪了一下光点,也按着同样的节奏回应了几次。 小弟收了手电,跑回林歧跟前,“大哥,肥佬的船。” 林歧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准备接人。” “好嘞。” 小弟招呼了几个人往海边走去。 林歧和王建国也跟了上去。 那条小黑船慢慢靠岸。 王建军穿着件黑风衣,鼻梁上架着墨镜,从船舱里走出来,往船头一站,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块冰。 “哥!” 王建国看见他,抬手挥了挥。 王建军点了点头,直接从船帮上跳下来,走到林歧面前,点了个头就当打过招呼了。 “带来多少人?” 林歧问。 “时间紧,只联系到十几个。 都是老底子,信得过。” 王建军说。 林歧一拳砸在王建军胸口,“你办事我放心。 真出了事,我反正找你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我在,出不了事。” 王建军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肥佬带着两个小弟凑过来,“大哥,军哥。” 林歧从兜里掏出一卷大金牛,丢给肥佬,“辛苦你们了,拿回去给兄弟们喝杯茶。” 肥佬接过那卷钞票,脸上的肥肉笑得一颤一颤的,“不辛苦不辛苦。 这条路熟得很,一点都不麻烦。” 十三个人从船舱里出来。 他们一踏上码头,林歧手底下那帮古惑仔腿就软了。 这帮人身上那股气势太吓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走着走着,脚步慢慢对齐了,变成了齐步走。 几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矮骡子,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建军见人到了,走过去把人领过来。 “这是林歧,你们应该听说过,以前XX连的,现在咱们跟着他干。” “林歧,我叫沈一封,XX军,XX连的。” “七哥,是我,陈思达,六连的。” …… 王建军带来的人挨个报名字,跟林歧打招呼。 “哈哈,都是自家兄弟。 既然来了港岛,别的不敢说,管饱。” 林歧一个个寒暄过去,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 嗯? 这人看着眼熟。 天黑,看不清脸。 别人都自我介绍,就他没吭声,低着头。 林歧看了王建军一眼。 王建军戴着墨镜,不吭声。 林歧搞不清状况。 “这位兄弟?” 他右手伸出去,想握手。 手悬在那,没人接。 林歧眉头拧起来。 正要问问王建军怎么回事,耳边突然炸开一道风声。 他抬起的右手直接往上一翻,向左格挡。 手臂上传来一股猛劲。 林歧顺势往后蹦了两步,回头正要问话,就看见王建军带着那十几个人退了好几步,站那看戏。 话还没出口,对方已经贴了上来。 那人个子高,右臂像白猿探臂,手肘刁钻地直取林歧喉咙。 这一下看着莽,其实藏着三重变化——掌缘、腕骨、肘尖,哪一下都能发力,正是通背拳“冷弹脆快” 的路子。 林歧脚下一转,太极步划开。 身形像画了个弧,左掌一拨,轻飘飘地把对方攻势化开。 紧接着他腰一弓,脚步飞快挪动,双手架住对方探来的手,肩膀直接撞上对方胸口。 那人噔噔噔后退两三步。 “通背?” 林歧开口。 这时候,那人抬起头。 林歧看清了脸。 这不是前世的武打明星文卓吗? 他还在回想这是港岛哪部电影里的人物,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段记忆。 “耀祖哥?” 林歧脱口而出。 “哈哈哈,阿七,接招。” 声音爽朗,人已经又扑上来了。 王耀祖的招式比刚才更诡异多变。 通背拳的“摔、拍、穿、劈、钻” 连环出手,掌影满天,虚实难辨。 林歧手腕一翻,太极的圆劲带出去,像抱着个看不见的大球,把攻来的力道全引到弧线上。 王耀祖的拳却像浪头,一波接一波,根本不停。 林歧偶尔得用八极的硬桥硬马顶回去,不然扛不住。 边上王建军几个人搂着肩膀,看得两眼放光。 地上草皮被两人踩得稀烂,碎石乱飞。 有块磨盘大的石头被劲风扫到,顺着山坡滚下去,轰一声砸进海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王耀祖眼神一冷,右掌突然穿出来,直插林歧胸口膻中穴。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林歧就算身子骨再硬,也得躺几天。 “ ** ,耀祖哥,你这是要我命啊!” 林歧喊了一嗓子。 他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八极的沉坠劲压住下盘,左手变掌为剑,指尖精准地点向王耀祖手腕太渊穴。 王耀祖变招也快,两人手臂一绞,直接贴身缠上。 通背的活劲对上八极的硬劲,肘撞膝顶肩靠,全是要害。 王耀祖出手又冷又脆,林歧贴着他打,八极往里顶,太极往外黏,谁也不松手。 两个人呼吸越来越重,汗把衣服都湿透了,眼珠子死死锁着对方,手臂、肩膀、膝盖不停撞在一起。 林歧喘得凶是装的,不过出汗是真的——他这身体强化过,不能让人看出来,得装得像一点。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俩人打得正热闹,边上围观的看得直喊过瘾。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耀祖虚晃一下,突然抽身退开。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还带着锋锐,但脸上一软,笑了出来。 第49章 “行啊你小子,当初求我教你通背,我没教,你倒把八极和太极都学会了?” 王耀祖哈哈大笑。 “你不教,还怕没人教?” 林歧走过去,一拳捶在王耀祖胸口,一脸得意。 “你确实是块练武的好料子。 可通背是我们家传的,教你几招架子已经是破例了。” 王耀祖笑得很憨。 “走,边走边聊。” 林歧朝众人招手。 “操,你怎么不早点说把耀祖哥请过来了?” 林歧扭头冲王建军说。 “给你个惊喜。” 王建军脸上没表情。 “耀祖哥一个偷袭差点把我放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手上多狠,我身上说不定都青一块紫一块了。” 林歧一脚踹过去,王建军侧身躲开。 “耀祖哥,你不是都当上连指导员了?咋还跑下来了?” 林歧纳闷。 “我不退,族里几个有前途的就得退。 我自个儿本事还行,到哪都能混口饭。 他们几个还嫩,待在部队比我有奔头。” 王耀祖说。 话一落,周围全安静了。 谁都清楚,留在里面比外面强。 可大潮来了,谁都拗不过。 林歧脑子里的记忆翻出来,王耀祖的事他多少知道些。 王家在沧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儿八经的武学世家。 祖传通背拳,搁沧州那武术窝子里也能叫上号。 听王耀祖以前瞎吹,他家祖上清朝出过武状元。 乾隆年间,老祖宗还干过九门提督那等大官。 可传到这会儿,早没当年那风光了。 练武的最好出路就是当兵。 王家但凡有点功夫的青壮,全塞进部队了。 光林歧知道的,就有仨。 另外俩是王耀祖的堂弟,比他们小好几岁。 人家手上那通背拳的功夫,可不含糊。 “耀祖哥,你都出来了,怎么没回老家去?” 林歧想不通,这人干嘛跑港岛来。 “回了。 待不住。” 王耀祖脸色沉了沉。 “家里能打的都进部队了,仗打了几轮,死的人不少。 现在家里只够糊口。” 他叹了一声。 “你也知道,咱练武的,穷文富武。 想把手艺往下传,得砸钱。 眼下这光景,想接着培养小的,门儿都没有。” “我打小是家族养出来的。 现在老的都干不动了,我得站出来。 我算是这一辈领头儿的,王家的通背旗不能倒在我手里。 只能出来找活路了。” “靠,那你不光养自己?” 林歧瞪眼。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学的那身东西,是老的们省出来的。 那年月他们都能把我练出来,现在好歹有口饭了,我也得给小的们铺条路。” “眼下火器是王道,可祖宗传的东西,我得接着。 王家的通背拳,不能断在我这辈。” 王耀祖吐了口闷气:“这不听说建军讲,你这边能挣大钱。 我自认还有两把刷子,怎么,收不收?” “耀祖哥,你这话说的。 有你这位大神驾到,我求之不得呢!” 林歧咧嘴乐了。 靠,这可不是一般人。 连指导员,能文能武。 有他帮忙管这帮人,林歧心里稳得很。 他可门清,王耀祖治人有一套。 连里有刺头,要么被他那张嘴说得改邪归正,要么就吃他通背铁拳,打得屁话都不敢放。 别看王耀祖一天到晚笑呵呵的,瞧着挺憨厚,偶尔还架副眼镜装文化人。 可这人要是脸一沉,连长都得往后缩。 “港岛那边,建军给我透了个底,要办的事我大致有数。” 王耀祖开口,“旁的我不敢吹,真动手的话,带着这帮弟兄,我心里有谱。” “再说,咱们手里有硬货。 只要家伙在,别说港岛,哪儿我都敢跟你闯一闯。” 他语气 ** 淡淡。 林岐揽住他肩膀笑起来:“那敢情好,我这刚收了上百号人,正琢磨干票大的。 你们一到,我底气更足了。” 话说到一半,林岐突然顿住,扭头盯着王耀祖:“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硬货?什么硬货?” 王耀祖也停下步子:“建军没跟你提?” “提什么?” 林岐转脸看王建军。 “我跟他们说,港岛这地界不太平,枪火满地跑,得攒点本钱保命。” 王建军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然后呢?” 林岐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真搞来了吧。 “然后我让他们弄了一批,带过来防身。” 王建军说。 林岐抬手挠了挠脑袋:“我跟你说过这话?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他扫了眼黄毛那帮人,还好他们被几个兄弟挡在外围,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林岐暗暗松了口气。 王建军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林岐这才注意到王耀祖身后那俩兄弟,一人拎着一个大黑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花了多少?” 林岐压低声音问王建军。 “你给我那笔钱,没用完三分之一。” “靠,这么划算?” 林岐眼睛一亮,刚要冒出点念头,赶紧把脑子里那点想法掐死。 王耀祖接过话:“港币现在吃香,这两包是从一个村子里淘来的。 眼下查得松,不少人手里都藏着硬货。” 林岐转向王建军:“你真觉得在港岛能用上这些?就对付那些社团?” “有备无患。 上次酒吧里那三个越南佬,身上都别着东西,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王建军语气平淡。 “我当然瞧见了。 可你也看到了,托尼被你揍成那样,他们也没敢掏出来。 在港岛动这玩意儿,惹的麻烦太大。” 林岐说。 王建军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们是专业的。 只要小心点,没人能顺藤摸瓜找到咱们头上。” 王耀祖插了句嘴:“再说了,咱们都从部队退下来了。 在家还好说,到了这种地方,手里没点硬货,心里踏实不了。 我不信你手里没有,只不过我不知道你藏哪儿了。” “耀祖哥,顶多也就是跟别的社团干架,真用不着这些。” 林岐还在劝。 王耀祖斜了他一眼:“我办事,你放心。” 一句话直接堵得林岐张不开嘴。 屯门公屋。 林歧租了四个套间,十三个人,三人挤一间,多出来的那个,他原本打算塞到王建军和王建国的屋里凑合一下。 可现在看见王耀祖那张憨厚到欠揍的脸,林歧改了主意。 这人,必须单独腾一间房。 两辆丰田海狮把人拉到楼下,黄毛他们完成任务,被林歧打发走。 王建军和王建国的房间里,红毛早就堆满了吃的。 桌上那些食物像座小山一样,一群人冲上去,没几分钟就扫得一干二净。 吃完,人手一瓶啤酒。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林歧早就憋着一肚子好奇,刚才黄毛在场,他没好意思开口。 王耀祖咧嘴笑,跟个老农民似的,“我就知道你等不及。” 他对旁边那人努努嘴。 客厅的桌子被清空,那人弯腰,从角落里提起一个黑色大袋子,轻轻往桌面一放。 桌子猛地晃了一下。 林歧眼皮跳了跳——这分量,不轻。 拉链拉开,那人笑呵呵的。 嚯。 54半自动,油纸裹着,粗略一扫十几把。 旁边还有几把67式微声,枪管亮得能照人。 更让林歧瞳孔一缩的是,底下居然压着好几把56冲、56式半自动、63式自动。 这一包家伙,够组一支突击小队了。 关键是,每把都保养得跟刚从兵工厂拿出来似的,有的甚至还有机油味。 “另一包呢?” 林歧拿起一把56冲,手指熟练地拆解起来,枪栓一拉,咔嗒一声脆响。 “那包全是 ** 和零件,够用。” 王耀祖语气平淡。 林歧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枪放下,“耀祖哥,在港岛,我们就是收拾几个社团烂仔,赚点钱混口饭吃。 这玩意儿拿去打驻港军营都够了,太夸张了。” 王耀祖转头看王建军,“你不是说港岛挺乱?” 王建军坐在边上,面无表情,跟块石头似的,“反正没几个钱,留点底牌不吃亏。” 林歧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就注意到,带来的这十三个人,腰里都别着东西。 要是港岛警署知道这破公屋里藏着什么,估计当场就得疯。 “我倒是真想拿着这些东西大杀四方。” 林歧把拆好的56冲重新装回去,塞进包里,拍了拍,“可惜,可惜了。” 林歧把两个包拽到脚边,拉链拉到头:“在港岛这地方,平时根本用不上这些家伙。 你们手头那点玩意儿,碰上紧急情况也凑合够使。 这两包我先带走藏好,要是被人翻出来,咱们谁都别想跑。” 没人吭声。 他们是跟着王建军来发财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说林歧是自家人,一个部队出来的弟兄。 他退役前在队里也算有点名气,当年那件事闹得挺大,谁都知道。 “成,放你这儿吧。 反正钱是你掏的。” 王耀祖点了头。 林歧把包口扎紧,抬眼问:“话说回来,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弄到手的?” 王耀祖咧嘴:“嘿,有个哥们儿在本地民兵连当连长。” 细节他没往下说。 林歧心里有数。 第50章 他记得小时候,他爹背着他去镇上的民兵训练场转悠,那地方家伙多得吓人,后来就再没见过那些东西了。 他也清楚,现在这年头,老家哪个村子没藏着几件?所以没再追问。 林歧叼上烟,对着屋里一圈人说:“弟兄们来帮我,我高兴。 我来港岛日子不长,但我既然能让建军把你们叫来,就有本事让你们拿到想要的东西。” 他吐了口烟:“建军跟你们提过没?我给建军和建国开的价是每月两万港币。 要是要动手,出场费另算。” 话音落地,屋里全是粗重的喘气声。 不是钱少——是这价钱,他们做梦都没敢想过。 “各位弟兄,听我说两句。” 林歧抬手压了压,“建军和建国什么本事,你们清楚。 耀祖哥的本事你们也明白,他的待遇跟建军一样。 以后你们直接归耀祖哥、建军、建国三个人管。” 他顿了顿:“但我保证,你们所有人每月工资不低于一万五。 具体多少,耀祖哥、建军、建国三个人商量着定。” 剩下十二个人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看向王耀祖、王建军、王建国。 一万五一个月,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但谁不想拿更多? “哼。” 王耀祖脸色一沉,哼了一声。 那十二个人立马老实了。 “先好好歇着。” 王耀祖说,“明天我跟建军建国挨个考你们,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要是你们比我们仨还猛,我会跟阿七说,给你们加的价超过我们。” 他扭头看向林歧。 林歧点头。 真有这样的狠人,多给钱是应该的。 “建军,先带他们去休息。 生活用品都放在他们屋里了。” 林歧说,“耀祖哥今晚先跟你们挤一挤,明天再给他安排住处。” 身份证的事,我已经托人去办了。 这次人数多,得等几天才能下来。 这两天你们出门留点神,证件没到手之前,尽量别在外面晃悠。 林歧临走前叮嘱了王建军几句。 说完,他从包里抽出一叠大金牛塞过去:“兄弟们缺什么,直接买,别省。” 他拎着两只黑色大袋子,从王建军他们那间套房出来。 确认走廊没人,林歧拉开另一个包。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盒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堆**上头居然还搁了好几个菠萝。 林歧愣了愣,笑了,真不知道说啥好。 全部清点完,他把两个大包直接丢进空间。 这玩意儿放哪儿都不踏实,只有扔空间里才睡得着觉。 人都安排妥了,没出什么幺蛾子,林歧总算松了口气。 推开自己套间的门,客厅灯早灭了。 港生和秋缇应该已经睡了。 他踮着脚摸进卫生间,三下五除二洗完,推开卧室门。 刚往床上一坐,林歧就觉得不对——他床上躺着个人? 本来还有点犯困,这一下子整个人精神了。 他嘿嘿一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伸手一摸,这头发扎手,是港生没错。 港生是被床板晃动的声响闹醒的。 一睁眼,林歧正压在她身上,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让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烦死了,我都睡着了。” 港生嗔了一声。 “谁让你半夜爬我床。” 林歧低头封住她的嘴,接下来的事自不用多说。 第二天一早,林歧带着港生和秋缇吃了早饭,又叫上黄毛红毛那几个人,直奔辉煌酒吧。 他这边的人手已经齐了,随便排一排,以后在港岛也算一股没人敢小瞧的势力。 而港岛江湖这边,最近可是风起云涌。 和联胜的新龙头选出来了——佐敦堂主林怀乐坐上了那个位置。 谁也没想到是他。 道上的人全在议论,消息传得满天飞。 落选的荃湾大D这回丢人丢大了。 整个荃湾的人都知道,选举那天大D包下了荃湾最大的酒店,等着开庆功宴。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D这人最好面子,当场就炸了。 选举一结束,他直接把几个收了他钱的叔父辈请去酒店喝茶。 反黑组的人闻风而动,一锅端了,全请回局子里慢慢喝。 林歧在酒吧电视上看到了新闻。 就在同一天,前和联胜龙头吹鸡,撞死了。 被车撞的,死得潦草。 电视屏幕上,大D那张嚣张的脸放得老大,林歧看得直拧眉头。 这家伙脑子被门挤了?一个混黑的,当着港岛媒体拍桌子发火,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蠢到家了。 难怪被林怀乐耍得团团转,最后钓鱼忘戴头盔,让阿乐给办了,死得窝窝囊囊。 大D他们被抓进去没多久,警署就把几个社团的龙头全叫去喝茶了。 这消息是靓坤递过来的——蒋天生也被请去局子里聊天了。 靓坤说,大D在差馆里当着邓伯的面喊出“新和联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个字,把港岛警署吓得不轻。 他们赶紧把其他大社团的龙头拎过来,挨个敲打:这一阵子谁也别给老子惹事。 一个和联胜选龙头,已经搅得江湖鸡飞狗跳。 现在和联胜最能打的大D喊出“新和联胜” ,吓得一票人腿软。 港岛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大乱子。 万一哪个社团趁这时候搞和联胜一把,怕是要捅破天。 所以警察把但凡有点分量的社团龙头全叫过去,好好训了一顿话。 “你说得对。” 靓坤在电话那头开口。 “怎么,看明白了?” 林歧问他。 “我以为陈耀收了我的钱,能站我这边。 结果他拿钱的事,蒋天生早就知道了。” 靓坤咬牙,“妈的,敢耍我?” “你想怎么办,砍了陈耀?” 林歧笑了,“你能知道这事就是赚了。 要是你真信了陈耀,后果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哼,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靓坤在电话里吼起来。 “还有巴基和肥佬黎,你塞了那么多钱,他们就真站你这边?” 林歧嗤了一声,“那俩可是洪兴元老,在社团混了这么多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看得透?” “操,我整个洪兴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超哥,没一个是真站我这边的。” 靓坤说话时声音有点疯。 “哈,那你以前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把蒋天生拉下来,自己坐龙头的位置?” 林歧这话一出口,靓坤那边直接沉默了。 是他飘了。 旺角堂口的实力摆在那儿,几乎每个堂口的人都捧着他。 捧着捧着,他就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再加上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蒋天生和大B那帮人,这才动了抢龙头的心思。 “你想想其他堂口的堂主,蒋天生坐上龙头之后,他们在干嘛?” 林歧又问,“他们有没有表现出半点想当龙头的苗头?” “他们?” 靓坤琢磨了几秒,突然嗓门拔高,“靠,他们就他妈只顾着往自己兜里捞钱。 捞的还他妈是从我这儿出的钱。” 靓坤到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自己就是个 ** 。 自从蒋天生上位,搞出十二堂主的制度,洪兴的发展就跟开了挂似的。 各个分堂的实力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可这帮人打着洪兴的旗号,全他妈在往自己兜里搂钱。 算来算去,也就他旺角这旮旯,还真心把自个儿当洪兴的人。 别的堂口一出事,靓坤肯定是第一个冲上去扛的。 “都说坤哥您精着呢,现在明白了吧?能坐上堂主这把交椅的,没一个傻的。” 林岐说着,“就那个大B,瞅着像是蒋天生的狗腿子,可轮到给自己捞好处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可不是嘛。 铜锣湾那块地儿,油水多厚啊。 他交上去的账,根本没想象中那么多。 每次都有理由搪塞,蒋天生也没追究。 操,我以前愣是没看出来。” 靓坤嗓门压不住火气。 “所以说,坤哥,混社团就那么回事。 谁跟你讲义气?全为的钱。” “我看您这旺角堂主干得挺好。 往后就挂洪兴的招牌,干自己的买卖。 该交的数照交,但交多少,没必要那么实在。 凭您的本事,蒋天生不敢跟你撕破脸。” “那我这几年不是白折腾了?” 靓坤心里头不服气,对龙头这把椅子还有点念想。 “当龙头就舒坦了?” 林岐说,“坐上那个位子,港岛的O记、反黑组、重案组、商业调查科、廉政公署,天天盯着你。 说句不好听的,你身上掉根毛,都得请你去警署喝半天茶。” “您一个堂主,大事让蒋天生顶上。 像其他人一样,专心捞自己的钱,多痛快?” “就葵青那个韩宾。 那地方,正经社团能有多少油水?可人家搞走私,海上的利润您又不是没听过。 您以为他没底气?他手下全玩的biubiubiu的。 他对龙头都没想法,就您一直跳。” “操,韩宾?” 靓坤愣了。 “没错,韩宾。 他们三兄弟占了三个堂口,全听他号令。 还有钵兰街的十三妹,您觉得她在洪兴的实力比您弱?” “说实在的,依我看,蒋天生真正忌惮的不是您,是这个韩宾。” “不过我猜韩宾从来不落蒋天生手里什么把柄,否则不会这么安稳。” “操,难怪韩宾每次开会基本不吱声,跟个吉祥物似的。” 靓坤接话。 “这才是真聪明人,坤哥。” 第51章 林岐笑得痛快,“您这 ** 湖,还得再练练。” 林岐把韩宾的底细掰开揉碎讲给靓坤听,靓坤直接哑火了。 他这边咋咋呼呼折腾半天,才知道自己一个旺角堂口在洪兴确实算得上独一份。 可要真拼实力,韩宾确实比他强出一截。 怪不得每次开会,蒋天生老爱问韩宾有没有问题。 这哪是关心,明摆着探底呢。 敢情自己在这些人跟前,跟个跳梁小丑似的。 “操,都说洪兴靓坤嚣张阴险、狡猾狠辣,可跟蒋天生那帮人一比,我他妈简直像个刚进江湖的愣头青。” 靓坤自己都笑了。 “坤哥,说实话,要是洪兴别的人跟我谈生意,我肯定得掂量掂量。 但跟你合作,我林歧一百个放心。” 电话那头,林歧也笑了。 “切,别人听到我靓坤的名号,躲都来不及。 你跟我搭伙,不怕我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靓坤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 “得了吧坤哥,你不会的。” 林歧声音一转,“说正事。 我这边人齐了,到时候让吉米仔带队过去。 你地头上那些老板,得靠你搞定。” “放心。 旺角那片儿,我靓坤说话还管用。 安保费比保护费低一成,谁敢不给我这个面子?” 靓坤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坤哥霸气。 不过既然咱搞的是正规物业公司,那些老板就是合作伙伴。 江湖那套,能少用就少用。 多笑笑,做生意嘛,不丢人。” 林歧劝了一句。 “行了行了,我靓坤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放心吧。” 靓坤满不在乎地应着。 这段时间,旺角的乾坤物业公司已经走完了注册流程。 吉米仔在屯门和旺角两头跑,靓坤手下那帮小弟全签了用工合同。 不过靓坤下了死命令——公司没正式开张之前,谁都不准往外漏一个字。 王建军带着一队兄弟到了,人手也差不多招齐。 旺角的物业公司一开张,屯门那边安心也得开始抢地盘了。 呃,不对,是扩展商业版图。 林歧正要挂电话,靓坤突然冒出一句:“林老板,这两天留点神。” “嗯?出什么事了?” 林岐问。 靓坤把自己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林岐听完,只笑了一声:“没事,让他们来。” 原来巴闭被陈浩南他们干掉之后,陈浩南顺风顺水地被大B和蒋天生推上了铜锣湾堂口的红棍位。 这一仗打下来,陈浩南他们之前跌下去的江湖名声,又涨了回来。 尤其是他坐上铜锣湾红棍之后,带着山鸡那群人,把前阵子丢掉的场子全抢了回来。 “铜锣湾五虎” 的名号,又开始被人挂在嘴上。 跟东星抢地盘的时候,那个山单坤下手又阴又狠,风头比陈浩南还猛。 因为这个,大B又分了一间酒吧给陈浩南他们打理。 陈浩南这几个穷鬼,口袋总算鼓了点。 现在陈浩南上位了,有了立棍的资本。 靠着他和山单坤最近的名声,再加上两间酒吧当本钱,倒是拉了不少小弟。 不过靓坤埋在铜锣湾的眼线说——陈浩南和山单坤他们势力壮了之后,好像准备找林岐算旧账。 屯门这边挨着荃湾。 林怀乐坐上和联胜龙头那把椅子之后,荃湾道上就没消停过。 连屯门都受了牵连。 街上晃荡的蓝灯笼少了一大半。 黄毛跟林歧说,这几天那些蓝灯笼不是被荃湾的人叫走,就是让和联胜其他堂口给喊去了。 看这架势,大D那边新和联胜的旗子一竖起来,老牌社团和联胜非得打一场大的内战不可。 街面上巡逻的军装警察也多了。 屯门都这样,荃湾和佐敦那边什么情况,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整个江湖风声紧得不行。 但林歧压根儿没兴趣管这些破事。 他让王耀祖和王建军往死里操练新招来的那些员工,就等着风声过去,安心物业直接开干。 傍晚下了小雨。 林歧带着港生、秋缇、王建军王建国俩兄弟、王耀祖、吉米还有黄毛,蹲在街边撸串。 街角突然冒出一群人,手里提着家伙,杀气腾腾。 刚露面就被林歧他们瞅见了。 不过谁都没当回事——大晚上的港岛,这种事常见。 “嗯?冲咱们来的?” 林歧手里攥着串鱿鱼,看那帮人直奔这边,有点意外。 带头的是个平头,银色西装,手里攥着家伙。 脸熟啊,这不是加钱哥? 黄毛他们站起来,盯着那群人,有点绷着。 不过林歧、王耀祖、王建军几个还稳稳当当坐着,他们也就没动。 转眼间,这帮人把吃饭的棚子围了个严实。 加钱哥拎着家伙走到桌前,扫了一圈,最后眼神定在林歧身上。 “安心物业,林歧,林老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加钱哥开口。 “是我。 你哪位?” “号码帮,阿武。” “有什么指教?” “有人掏钱,让我废了你。” 加钱哥阿武说得直白。 “哦,请便。” 林歧心里骂了一句——他还以为陈浩南山鸡那帮人会自己来呢,合着是花钱买麻烦。 “你不是社团的人,也就是个小老板。 我给你面子,没一上来就动手。 你自己出来,我不碰其他人。” 加钱哥举着家伙说。 “操,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王建国直接站起来,准备上手把人全撂倒。 脚刚迈出去,一只手把他拦住了。 “吃撑了,酒也喝得差不多。 让我松松筋骨。” 拦住王建国的是王耀祖。 他站起来,把脸上的平光镜摘了,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卷起衬衫袖子。 “要什么结果?” 王耀祖问。 港生递了串鱿鱼过来,林歧接过去咬了一口,随口说:“废条胳膊断条腿,能躺床上就行。” 王耀祖咂了咂嘴,有点可惜:“还得收着劲,真没劲。” 阿武本来盯着林歧,一见王耀祖站起来,目光立马就转过去了。 他没吭声,手里那柄折叠刀在霓虹灯底下翻来翻去,刀面映出一片白花花的光。 刀刃一挑,直接对准了王耀祖。 王耀祖刚把袖子往上撸,阿武就笑了,笑得挺轻蔑:“你谁啊?长得人模狗样的,也敢来平事?替人出头?” 他把刀扬了扬,身后那几个小弟立马举起手里的家伙,一阵起哄的笑声炸开。 王耀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笑得东倒西歪的矮骡子,脸上还挂着笑,不紧不慢地把白衬衫下摆塞进腰带里。 等再抬眼看向阿武的时候,表情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阿武一看到王耀祖那眼神,心里头已经开始骂街了。 操,没人说过林歧身边还藏着这种狠角色。 是,高手。 阿武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一身本事全是街头实战里打出来的。 可王耀祖那眼神一变,他就知道自己撞上铁板了。 这单活儿是他一个跟了很久的小弟接的,才几万块钱,他压根儿没当回事。 结果一来就碰上硬茬子——加钱,这事儿必须加钱。 心里虽然觉得对方不简单,但阿武还真没怵。 他在港岛混了这些年,还没遇上过能把他怎么着的人。 王耀祖整理袖口的时候,掌心已经开始发烫了。 练了这么多年拳,身体早就有了本能反应。 “小子,看你手上有点东西。” 阿武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语气沉下来,“就看你拦不拦得住我们了。” 他身后那帮小弟看见阿武这表情,立马也收了轻视,手里的家伙攥得更紧了。 战斗一触即发。 一个小弟拎着铁棍先冲上来,王耀祖侧身一让,铁棍贴着他耳朵呼啸而过。 他顺势往前一贴,右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一记通背摔掌拍在那人胸口。 “砰!” 闷响过后,那小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阿武脸色一沉,大手一挥。 剩下的矮骡子立刻散开,呈扇形围了上来。 王耀祖站在烧烤摊雨棚前面,眼神扫过所有人的动作,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左边两个人举着刀同时劈下来。 他脚尖点地,身子像猫一样弹起来,空中转了个身,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那两人手腕。 借着下落的力量往下一压——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两人的手腕当场折断。 刀掉在地上,叮当响了两声。 混战里头,一根铁棍从背后偷偷砸过来。 王耀祖头都没回,左臂猛地往后一甩,肘尖精准撞在那人太阳穴上。 那矮骡子闷哼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耀哥,下回轻点,别真把人给弄没了。” 王建国看见王耀祖那一肘子砸在混混太阳穴上,眼皮子猛跳。 林岐倒是看得清楚——王耀祖出肘那一下,力气早收了大半。 要是没收,刚才拿铁棍偷袭的那位,现在怕是已经跟祖宗喝茶去了。 就算这样,那一肘下去,人直接倒地,睡得跟死猪一样。 阿武一看,自己带的人没撑过两分钟就被全撂倒,脸色一沉,不再观望,亲自下场。 手里的刀舞起来,寒光乱闪,密不透风,冲着王耀祖的脑袋就招呼过去。 王耀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碰一下就是一道口子,不能硬接。 脚下步子一变,四六步、挂步、闪步、错步、擦拉步,各种通背步 ** 着来,整个人在刀影里跟泥鳅似的,滑得让人抓不住。 第52章 阿武砍了三十几秒,少说几十刀下去,愣是连王耀祖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刀势刚老,来不及收,王耀祖抓住这个空当,贴身就上。 一记“通天炮” ,右拳像颗出膛的炮弹,直奔阿武下巴。 阿武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路边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 “咚” 一声闷响,车盖子直接凹了个坑。 剩下几个小弟脸色发白,脚都在抖,可还是咬牙挥着家伙又冲上来。 王耀祖越打越顺手,通背拳在小巷子里彻底放开了。 一下“白蛇吐信” ,指尖精准点向对手要害;一下“黑熊反背” ,肘子横扫过去,一片人跟着倒。 惨叫声、玻璃碎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跟远处旺角的喧闹一比,像是两个世界。 王耀祖那件白衬衣早就被血泡透了,可他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利。 最后一个混混挥着刀疯了一样乱砍,王耀祖不退反进,贴身缠上去,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成掌,掌心贴在对方胸口,猛地往下一按。 那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瘫成一团,再没动静。 阿武撑着车身爬起来,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弟,捂着胸口,眼里全是火。 嘴里反复念叨着:“妈的,得加钱,这单才几万块?亏大了。”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这笔买卖,他亏到什么程度。 首先,目标的实力在接单的时候压根没人说清楚。 这种身手,几万块?打发叫花子呢?光是这一条,阿武就打算去找那个发任务的老板好好掰扯掰扯。 其次,他带过来的兄弟全得进医院,连他自己也跑不掉。 这一大笔医药费,必须让发任务的那个人出。 最后,这是他号码帮阿武出道以来,头一回任务栽了。 原因不在他身上,是情报不准。 这种名誉损失,也得找人赔。 想到这儿,阿武拄着刀站起来,嘴里不断重复:“加钱,加钱,必须加钱。” 架打完,林岐站起来,客客气气把阿武请进安心物业的门面。 加钱哥本来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善茬,可跟林岐一比,他忽然觉得阿武这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良民。 黄毛把林岐的意思翻译过去之后,阿武当场就炸了。 “林老板,你几个意思?还想让我赔钱?江湖上没这个规矩!” 他刚拍完桌子,就看到王耀祖戴上金丝眼镜,笑眯眯地瞅着他。 旁边王建军架着墨镜,浑身透着一股杀气,腰间那把 ** ** 露了半截出来。 阿武脸色刷地变了。 “我们不是混社团的,不懂你们那套。 但在这里,只认我的规矩。” 林岐笑呵呵地坐着。 港生递了杯茶上来,秋缇也给他点了支烟。 “你看啊,我公司的人干了一天活,下班吃个烧烤,你们号码帮的阿武哥,带了一帮人提着刀就冲过来砍人。” “这事儿吧,按理该报警处理。 不过看你们刚才那架势,应该也不想让条子掺和进来。” “社团的事,怎么能叫警察?你这是穿红鞋!” 阿武脸涨得通红。 “阿武哥,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们不是社团,正经合法的商人。 往小了说,你们刚才这叫持械抢劫。 往大了说——那就是 ** 未遂啊。” 林岐抿了口茶,一脸替对方着想的表情,朝周围努努嘴:“你瞧瞧,我这儿全是人证,你们手里那些家伙全是物证。 闹到警署,你觉得跑得掉?” 阿武嘴唇抖了抖,回头看了眼自己带来那帮小弟——全让安心的人拖回来扔在地上,一个个哼哼唧唧起不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行,我认栽。 林老板,你开个价。” “这不就对了嘛。” 林岐点点头。 黄毛立刻掏出合同递了过去。 “我本来没打算私了,但你这个人看着还算顺眼。 号码帮阿武的名头,我们也都听过。 行,给你这个面子,私了。” “你看啊,你来砍我,虽然没砍成,可我是个正经做生意的,受了惊吓这没假吧?我公司里少说一两百号人,全指着我发工资吃饭。” “我这受了惊吓,工作就得耽误,员工工资可能就发不出来。 这笔精神损失费,你得认。” 林歧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字,语气不紧不慢。 “也不多,我这人也没真出事,五万纹意思一下,够给你阿武面子了吧?别看我这公司不大,一天流水十来万还是有的。” “行,五万,我给。” 阿武忍着下巴的疼,又忍着掏钱的憋屈,撑桌子站起来,语气狠愣。 “哎哎哎,武哥,别急啊,还没完。” 林歧伸手拦住他。 阿武一愣,回过头看着林歧,满脸狐疑。 五万块,还有? “来来来,坐,咱们慢慢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歧把人请回椅子上,扭头冲红毛喊,“赶紧给武哥上茶。” 这送上门来的钱,那得伺候周到了。 “你看啊,现在是晚上了,下班时间。 你来砍我,我公司保安为了保护我,这算加班吧?” “我们安心物业,规矩是正经的。 加班就得给加班费,这笔钱,你得补上吧?” 阿武张了张嘴,想说在港岛混,谁他妈管加不加班。 但他没开口,点了下头。 “你看刚才出手那位,是我们安保部经理,王耀祖先生。 工资可不低,出场费也贵。 你也亲身体验过了,超级高手,没钱请不动。” 阿武顺着林歧的目光,看向旁边笑眯眯的王耀祖,点了点头。 确实,高手。 “刚才打那一架,耀哥的加班费,开三万,不过分吧?” “操,三万?够买我人头了!” 阿武又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号码帮阿武是吧?你的意思是,我出手一次,不值三万?” 王耀祖笑得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下来了。 阿武看着他,后背一下就凉了。 刚才那手劲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这是真能 ** 的主儿。 阿武咬了咬牙,重新坐下。 “行,再加三万。” 心在滴血,这笔钱掏出来,真要命了。 “不愧是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阿武,识相。” 林歧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看啊,耀哥这加班费是拿到了。 可在场的可不光耀哥一个人。 要是就他拿了,我手底下这些兄弟心里能舒服?” “他们虽然没出手,你也看见了,是耀哥抢了他们出手的机会。” 林歧朝王建国努努嘴,又看向王建军。 “你说,是不是多少也得给人家一点加班费?不然我这队伍,不好带啊。” “林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 阿武猛地站起来,手掌重重砸在桌面上,“耀哥已经放翻了我,其他人连手都没动,这事说到哪儿都不占理!” “武哥,别上火,别上火。” 林岐笑着摆摆手,“我这是给你铺路呢,来,认识一下这位。” 他指了指旁边戴着墨镜的王建军。 “这位,王建军,跟王耀祖一个档次。 越南帮的托尼知道吧?一脚踹晕。” 阿武愣了愣:“你们就是让越南帮吃瘪、抢了他们酒吧的老板?” 他想起来了。 这回栽得不冤。 连对方底细都没摸清就杀上门来,林岐没让人把他们剁了,已经是烧高香了。 “行,林老板,别一条条念了。” 阿武摆摆手,“你开个价,我认。” 既然栽了,他阿武认账。 不过这笔钱,他迟早要从发布任务的那位老板身上讨回来。 不然他加钱哥的名号还怎么在港岛道上混? 阿武抱着合同走出安心物业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身后跟着几个还没醒过来的小弟,他一边走一边搀着人。 不对啊,他们不是来干活赚钱的吗? 怎么事情没做成,人被打趴了,还要赔钱?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加班费、汤药费……这些他都认了。 但清洁费是什么鬼? 那个黄毛说了,这两条街的清洁也是安心物业在管。 本来今天都快收尾了,就剩几个人在处理。 因为他们这么一闹,全得重新打扫,这笔账当然算在阿武头上。 忍了。 阿武心里把林岐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还以为自己够狠,要钱不要命。 没想到这姓林的扣钱也是一把好手,比他恶心多了。 至少他阿武要钱,还堂堂正正摆在明面上。 安心物业这老板要起钱来,比砍人还让人难受。 “武哥……” 一个小弟扶着骨折的手凑过来,“咱的……还没拿回来呢。” 阿武回头一看。 那个叫黄毛的正带着几个小弟,在冲洗他们带来的 ** 和钢管。 洗完塞进麻袋,往安心物业里搬。 “拿?有本事你跟他们抢去。” 阿武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 一群人灰溜溜消失在街口。 “阿七,你在港岛就靠这手段赚钱?” 王耀祖翘着腿问。 “怎么可能?” 林岐一脸无辜,“我可是纪律部队出来的,正经人。” 他弹了弹手里的合同。 “你看,正规文件。 号码帮那个阿武签了字的——武兆南,仨字儿认识吧?那是他认识到自己错误,自愿赔给我们的补偿。” 王耀祖盯着桌上两摞港币,眼珠子都快黏上去。 “就干了一架,二十万到手?港岛的钱这么好赚?” 第53章 阿武刚让人把钱送来,林岐笑得满脸得意。 “赶巧了,人家硬要塞,我还能往外推?” “赶巧?” 王耀祖瞥了眼杵在旁边的黄毛红毛,“合同都随身带着,你跟我说是凑巧?” 林岐懒得扯,直接招呼港生:“发了,耀哥两万,建军建国一人五千,其余的两千。” 钱一到手,气氛立马活泛。 王耀祖捏着那两万块,脸上没太多表情,眼眶却微微发红。 他偏过头,没让别人看见自己眼底的光。 这条道,行得通。 加钱哥阿武领着手下刚上车,脸就沉下来。 “谁下的单?” 接活的小弟缩了缩脖子:“洪兴,铜锣湾那边的人。 具体哪个,还没摸清。” “就挂了五万块,标的还是屯门一个小老板。 我没当回事,没细查。” 小弟越说越心虚,脑袋快埋进裤裆里。 阿武皱紧眉头:“先上医院。 把那家安心物业的老板给我扒干净,顺便摸摸铜锣湾堂口最近的风向。” 东漫酒吧,灯红酒绿。 陈浩南跟山鸡坐在卡座里,周围围了一圈小弟。 巴闭一倒,陈浩南顺风顺水扎了堂口红棍。 蒋天生为了面上好看,顺带提了几个其他堂口的,山鸡这几个老兄弟全落了空。 不过也好,全都划到了陈浩南名下。 喝到半场,山鸡凑过来压低嗓子:“浩南,那事安排妥了?” 陈浩南端着酒杯,嘴角翘起来:“号码帮的阿武接了活。 这人什么单子都敢接,林岐这次跑不掉。” 他不是信自己,是信阿武的名头。 钱给够,天王老子也给你砍翻。 山鸡脸色阴郁,比从前沉了不少:“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陈浩南拍了拍他肩膀,笑得轻松,“加钱哥阿武,出道到现在没失过手。” 山鸡眼里燃起一点光:“听人说过,他为了一个单子,一个人一把刀,从街头砍到街尾,十几个人的保护圈硬是被他杀穿。” “就是他。” 陈浩南灌了口酒。 “浩南,花了多少钱?” 山鸡声音有点发涩。 陈浩南笑了笑,没接话。 陈浩南拍了拍山鸡的肩,语气挺随意:“自家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 他心里其实犯嘀咕——这事怎么落到阿武头上了? 山鸡心里清楚,要请动阿武那号人,钱肯定少花不了。 更何况目标还是林岐那种狠角色,身边跟的一帮人也不是善茬。 阿武既然接了活,说明他肯定摸过底。 号码帮的阿武,不是莽撞人,能点头的事,一般都有七分把握。 可谁也没想到,这单生意是他底下的小弟私自接的。 陈浩南那边派去的人,压根没把林岐他们的底细说清楚,给的钱也就五万港纸。 结果呢?加钱哥阿武在林岐那栽了个结实。 阿武恢复得快,没几天就出了院。 这天他回了自己地盘,进门就问那帮小弟,事查得怎么样了。 “武哥,打听出来了。” 一个小弟见他进来,赶紧迎上去。 阿武点了点头,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脸拉下来盯着那小弟。 小弟也不磨叽,把这段时间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是说,发任务的是洪兴铜锣湾堂口新扎的红棍,陈浩南?” 阿武眯着眼问。 “没错,就是他。” 小弟答得干脆,“现在湾仔那边都传遍了,他那个兄弟山鸡,被安心物业的林老板踹了一脚,坤坤直接废了。” “陈浩南扎职红棍以后,就想着给山鸡出头,在道上把这活放了出去了。” “也就是说,陈浩南他们自己踢了铁板,洪兴不管,铜锣湾堂口也摆不平的人,他们花了五万块,就让咱们顶上去?” 阿武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接活的小弟低着头,眼皮都不敢抬。 被人当傻子耍了。 这样的人物——一个人能放倒红星铜锣湾堂口三十个精英打仔,一脚能把托尼踢晕——你出五万? 偏偏这事落到了他阿武头上。 “活没干成,赔了二十万。 加上你们十几号人的汤药、装备、收风……” 阿武掰着指头数。 突然他眼睛一亮:“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操劳费。” “加钱,必须加钱,不然我跟他们没完。” 他歪头看向几个小弟:“你们说,这些账全算上,找铜锣湾那个新红棍开多少合适?” 一个小弟试探着开口:“起码三十万。” “蠢货!” 阿武吼了一声,“安心物业那边一个人出手就二十万,我们这么多人,你就喊三十万?” 他竖起一个巴掌:“我定个数——五十万。 拿不到这个数,我绝饶不了那个陈浩南。” “武哥,咱们怎么干?” 一听五十万,几个小弟眼睛都亮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武哥站起身,拍了下裤腿上的灰,冲底下那帮兄弟咧嘴笑:“这回可不能跟上回在屯门安心物业似的,毛毛躁躁的。” 他抬手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滚去铜锣湾,把那个叫陈浩南的给我盯死了。 他哪天上厕所、哪天泡妞、哪天砍人,我全都要知道。” 两个小弟立马点头,屁话没有。 “剩下的,去盯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B,再来几个盯着山鸡。” 阿武攥紧拳头,骨节嘎嘣响,“五十万,我拿定了。” 这时候有个小弟凑上来,小声问:“武哥,咱们搞完陈浩南,要不要回屯门把安心物业那摊子收尾?活儿还撂着呢。” 阿武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 ** 脑子进水了吧?安心物业那个耀哥,你打得过?” 小弟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可咱们接了单,活儿不干完,传出去多丢人,以后谁还找咱们?” 阿武拍拍他脸,语气冷下来:“我的规矩就一条——你掏钱,我办事。 成不成另说,钱一分不能少。 等逮着陈浩南,拿赔偿款,再让他跟六哥说事儿办妥了,把尾款结了。 谁说咱们没干活?” 小弟还是不甘心:“那安心物业那边……” 他心里憋屈。 跟武哥混这么久,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挨揍不算啥,活儿没干完也认了,可签那破赔偿协议,简直是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 阿武皱眉:“咱们才几个人?医院还躺着好几个呢。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关键是没人出钱,咱们凭什么白干?” 小弟比了个扣扳机的手势:“武哥,刀干不过,咱们还有这个。” 阿武又是一巴掌:“蛋散!想让我进去蹲赤柱?动火器?” 他压低声音,“你以为他们手里没家伙?” 回想那个王耀祖,还有王建军那帮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货色。 这种人手上没硬货?鬼才信。 “行了,安心物业的事先放一边。” 阿武拍板,“先把铜锣湾那边摆平。” 加钱哥爱钱,要钱不要命。 可几十万,还不值得他把命押上去。 铜锣湾那头,巴闭死后靓坤没搞事,陈浩南顺风顺水扎了堂口红棍。 这段时间几个人春风得意,时不时有些不开眼的蓝灯笼来挑事,全被陈浩南和山鸡带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铜锣湾这一片混的矮骡子,好几个都是冲着陈浩南他们的名气来投靠的。 这段时间,他们几个手下收了不少人。 事业上顺风顺水,情场上也没闲着。 偷车那事儿之后,陈浩南把细细粒那姑娘勾搭上了,大天二也跟大飞的妹妹KK好上了。 可山鸡就不一样了。 他那玩意儿废了,没能跟霸道哥的女儿可恩成事儿。 现在天天跟包皮和巢皮混一块儿,眼瞅着陈浩南和大天二身边各搂着个女人,心里头不是滋味儿。 包皮和巢皮倒还稳得住。 场子多了,手里有点闲钱,散伙之后还能去钵兰街或者别的地方快活快活。 山鸡只能一个人回租的那栋唐楼。 每天喝得烂醉,倒在床上睡过去。 这天,那所谓的铜锣湾五虎,加上细细粒和KK,领着一群小弟把所有地盘走了一遍。 在酒吧聚完,陈浩南挥挥手,搂着细细粒往她住的方向走了。 大天二嘿嘿一笑,也搂着KK走了。 包皮和巢皮冲他俩的背影打趣了几句,互相挤了挤眼,对山鸡说有事儿,俩人就一块儿往钵兰街溜达过去了。 山鸡笑呵呵地看着兄弟们走远。 可等那些背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了。 心里憋屈得慌。 他把身边围着的小弟打发走,抄起一瓶威士忌,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 喝得有点儿晃悠,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走到他们租的那栋唐楼楼下,拐角处。 他好像隐约感觉到什么,但酒劲儿上来了,脑子发蒙,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往前走。 后脑勺猛地挨了一下。 棒球棍砸的,劲儿不小。 山鸡本能地一扭头,看见三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身后。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栽倒在地上了。 夜色里,那三个人四下看了看,掏出绳子把他捆结实了。 又扯出一个麻袋,整套进去,抬着就往街边走过去。 一辆面包车停在那儿。 三个人把山鸡往车厢里一扔,又看了看周围,跟着上了车,车子直接开走了。 大天二把KK送到家,在她那儿磨蹭了半个小时,心情舒畅地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他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刚走几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第54章 路灯锈得不成样子,在夜风里一明一暗的,照见巷口堆着些长了霉的烂纸箱。 大天二把叼在嘴里的牙签拿下来。 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他猛地转过身。 巷子深处那黑乎乎的地方,钻出来四个戴着兜帽的影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夹在潮乎乎的空气里,听着格外刺耳。 他背后又传来动静。 大天二小心地偏过头,身后也堵上来四个人,手里不是棒球棍就是钢管。 “哥几个什么人?” 大天二身子侧了侧,摆出随时能打的架势。 他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 但还是想先问问这帮人的来路。 洪兴的招牌,在铜锣湾这片地界上,向来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可今晚不太对劲。 大天二报完名号,那七八个人非但没退,反而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 第一根钢管劈下来的时候,大天二矮身一躲,侧腿踹出去,正中那人的膝盖骨。 惨叫还没落地,钢管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火星子溅了一脸。 他顺手扣住另一个混混的手腕,借力一转,肘部狠狠撞上对方的太阳穴。 两具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但人太多了。 大天二刚踹开一个,脑后便刮来一阵恶风。 他下意识偏头,却没完全躲开——棒球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太阳穴上。 眼前炸开一片白,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摔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地上,他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意识断断续续,眼前晃动着无数黑影。 有人在扯他的手腕,冰冷的尼龙绳勒进皮肉里,他挣扎着蹬腿,钢管马上砸在小腿上,骨头像是要断了。 面包车滑门拉开的声音很刺耳。 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里,混着血,把巷口最后一线天光都糊成了红色。 昏沉之间,他好像看见车里已经躺了几个人。 可眼皮太沉了,他没能认出那三个被绑着的,是山鸡、包皮、巢皮。 “四个了,就差最后一个。” 面包车里,一个小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语气很轻松,像是在点外卖。 “那个是铜锣湾红棍,听说挺能打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能打?” 开车的司机笑了,回过头来,“一个打十个?” 车厢里哄地笑开了。 “可我们不止十个啊。” 哈哈哈的笑声在车里回荡了好一阵。 这几天他们把铜锣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陈浩南是能打,可也就是比山鸡和大天二强点有限。 在这种遍地都是社团的地方,一个红棍算什么?他们见得多了。 “行了,走吧。” 领头的那个人拍了拍车门,“武哥还等着呢。” 两辆面包车停在细细粒租房的不远处。 凌晨一点多的街道,连条野狗都见不到,只有街角那盏路灯,一亮一暗的,像是快坏了。 车里坐了十几个人,眼睛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陈浩南真会离开?” 刀疤脸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肯定的。 跟了他好几天了,这人挺有意思,好像是照顾山鸡那废物的情绪,他们几兄弟晚上都回自己那边睡,不在女人那儿过夜。” 一个小弟回话,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啧,还挺讲义气。” “讲什么义气。” 另一个人嗤了一声,“真讲义气,他就不该接这个红棍。” “怎么说?” 有人来了兴趣。 铜锣湾那点事,道上混的谁不清楚。 大B哥身边最能打的就是大头,洪兴铜锣湾一半的地盘,都是那家伙拿命换来的。 可惜啊,大B被条子盯上,为了不进赤柱,就让大头去扛雷。 答应得好好的,等大头出来就给他扎职红棍。 那小弟嘬了口烟:“现在大头进去两年了,大B和浩南他们,没一个去探过监。” 旁边那人冷笑:“以前浩南刚跟大B的时候,大头可没少给他们擦屁股。 这就是他们说的兄弟义气?” “义气?武哥说得对,港岛这地方,只有港纸最亲。” 几个混混跟着点头。 “别扯了,人出来了。” 车上三个盯梢的缩回座位,剩下的拎着家伙下车。 陈浩南从细细粒那出来,手里转着个银壳打火机,咔嚓咔嚓响,那模样拽得很。 自从砍死巴闭,他就没栽过跟头。 红棍扎了职,百来个小弟跟着,场子多到手软。 B哥还透了口风,等他退位,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就留给陈浩南。 细雨飘下来,陈浩南抬头看了眼天,嘴角勾着笑,打火机在指间翻飞,晃晃悠悠拐进巷子。 嗯?雨点子砸脸上了。 他回头,笑容僵住,手里的打火机也不转了。 “铜锣湾陈浩南?” 一个黄毛领头,棒球棍拖在地上刮得刺耳,“听说你挺能打?咱们这些人够不够你练手?”后面十几个混混哄堂大笑,钢管撞墙的闷响一阵接一阵。 “知道是我,还敢来找事?” 陈浩南皱眉扫了眼围上来的人。 出来混哪有不被堵的,铜锣湾混了这么久,几个矮骡子还动不了他。 雨越下越大,陈浩南抹了把脸上的水。 冷光晃眼的家伙事一步步逼近。 他深吸口气,右腿猛地蹬地,靴子碾碎地上的水花,膝盖撞进离得最近的混混肋下。 骨头错位的脆响闷闷地炸开。 巷子窄,正适合动手。 钢管劈下来,陈浩南侧身闪过,肘部抡圆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那人哼都没哼,软塌塌倒进水洼里。 手比脑子快,左拳兜住那人下巴的同时,右手已经劈手夺了棒球棍。 棍身横扫,三个混球东倒西歪地撞上垃圾箱。 腐烂的菜叶混着汤汁溅了他们一身。 “操,一起上!” 那个领头的从垃圾堆里爬起来,闻了闻袖口,脸都绿了。 七八根钢管和棒球棍同时砸过来。 混乱里不知道谁的鞋底打滑,陈浩南重心一偏,被人从侧面直接顶飞。 后背撞上消防栓那一瞬,喉头泛起铁锈味。 还没站稳,钢管就已经落下来。 他只能拿胳膊架住要害。 黑色皮衣的袖子被砸得闷响不断,听得人牙根发酸。 “往死里打!” 黄毛的吼声穿透雨声。 陈浩南趁空踹翻一个,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抡起了棒球棍。 金属砸在后脑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歪成斜的。 他踉跄两步,视线里全是重影。 拳头砸在身上,痛感变得又远又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凉的麻绳勒上手腕。 他勉强睁眼,只看见湿漉漉的水泥地和沾满泥的皮鞋。 有人把黑头套粗暴地扣下来。 刺鼻的汽油味呛进肺里。 面包车铁门滑开的瞬间,黄毛在他耳边笑了:“就你们几个是铜锣湾五虎啊?” 陈浩南被人砸进车厢。 身子底下还压着好几具身体。 头套蒙着,意识也模糊,但刚才那几句话他听得很清楚。 心里一阵发凉——山鸡他们也栽了? “喂,武哥,人都在这。 兄弟几个挂了点彩。” 副驾上的人拨通了电话。 “行,回头多要点汤药费。” 他对着话筒继续说,“好,好,马上带回去。” 挂了电话,那人摇下车窗挥了挥手。 两辆面包车在漆黑的雨夜里,驶离了铜锣湾。 元朗。 一间废弃厂房。 陈浩南睁开眼。 头套已经没了,但双手被拇指粗的麻绳绑在背后,勒得生疼。 抬头一看,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全跪在旁边,绳子捆得一个比一个紧。 “你就是陈浩南?” 火还没烧上脸,耳边就有人开了口。 他侧过头,看见加钱哥阿武穿着银西装,正一脸玩味地盯着他。 陈浩南脑袋又疼起来,昨天那一下的后劲还没过。 “你是谁?绑我们过来想干什么?” “赶紧放人!不然老子回头叫铜锣湾几百号兄弟,砍不死你!” 大天二抢先吼了一嗓子。 旁边包皮跟巢皮也跟着大天二一块嚷:“你们得清楚,惹的是洪兴,跟我们作对没你们好果子吃。” 话才落,啪、啪、啪几声脆响,三个人脸上各挨了阿武手下一记耳光。 惨叫了几声,大天二、包皮、巢皮全闭了嘴。 脸上一副不服的样,但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够了吧,你什么人?” 陈浩南盯着大天二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吼了出来。 阿武看陈浩南比自己还暴躁,摸了摸头发:“陈浩南是吧?号码帮的,阿武。” “是你?” 陈浩南跟山鸡都是一愣。 “搞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阿武问。 “阿武?你脑袋进水了?活儿我们给的,你不去搞林歧,绑我们干嘛?” 山鸡双手被捆在身后,冲阿武喊。 阿武一脚把山鸡踹翻在地:“这么说,你们承认,废掉安心物业林老板的单子,是你们放的?” 他蹲下来,盯着陈浩南:“放活儿以前,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出钱,你们办事,江湖规矩,你们就这么干的?” 陈浩南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嘴上还是不饶人。 “流程是这么个流程。 但定目标的时候,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目标大致什么实力?” 阿武脸色阴沉,目光锁在陈浩南脸上。 “你小弟怎么说的?屯门一个小老板,没啥实力?” 第55章 阿武站起来一脚踹在陈浩南胸口,把他踢倒在地。 “小老板?没实力?没实力我十来个弟兄住进医院?没实力我赔了二十万?” 阿武一边踹一边骂。 听到阿武也给林歧赔了钱,再看阿武一脚脚踢在陈浩南身上,包皮跟巢皮吓得缩了缩脖子,低头不敢让阿武看见。 “你知不知道,就这一单,我亏了多少?” 阿武收回脚,坐到一张椅子上。 “你们情报给错了,害我损失这么大,这事儿怎么算?” 阿武盯着陈浩南。 “我们没说明白是错,活儿你们做没做成,钱我们照给。” 陈浩南说。 “就那五万港纸?” 阿武斜眼看他,“那这次损失,你们怎么补?” 陈浩南有点懵——你们亏了关我什么事? 但看了看自己被捆的手,又瞅了眼倒在地上的山鸡,他明白了。 阿武这是从林歧那儿吃了亏,想从他们身上捞回来。 “武哥,这次是我们不对。 我再加五万港纸,请武哥跟兄弟们喝茶。” 人在屋檐下,陈浩南识相地服了软。 “五万?” 阿武甩了陈浩南一巴掌,声音脆响,“五万够给我兄弟医汤药?” “五十万,少一个子儿,你们五个都别想上岸。” 阿武懒得跟他们磨嘴皮。 现在港岛的堂口多得像米铺,生意好做,他没空在陈浩南身上折腾。 “五十万?你不如去抢?” “呵,我们现在就是在抢。 你也可以不给啊。” 阿武抬了抬下巴。 陈浩南撑起身:“你这是不讲规矩。” “规矩?” 阿武嗤了一声,“规矩顶个屁用。 我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你回去把你那些小弟全叫上,把老子翻出来砍了不就完了?” 号码帮虽然是个大社团,可里头的字头多如牛毛,走到哪儿都能碰上。 像阿武这种,挂在一个字头上,带着几个人专做收钱摆平的活儿。 他没有地盘要守,不像陈浩南他们得盯着自己的场子。 今天在元朗,明天就跑到西贡。 要是陈浩南惹上了这种人,那就别想睡安稳觉了。 没地盘、只认钱,这种人随时能摸进你地盘里捅一刀。 阿武在港岛的战力榜上排得上号,被他盯上,不带十几个小弟出门都不踏实。 陈浩南听见阿武那话,突然觉得耳熟。 好像林歧也讲过差不多的? 他商量道:“武哥,我手里真没那么多。 十万,我拿十万出来,成不成?” “十万?” 阿武斜他一眼,“洪兴铜锣湾的红棍,连五十万都掏不出?” 他朝后招了招手。 小弟递过来一个大哥大。 “没钱?那就找你上面的人要。” 陈浩南拨了号,阿武一把抢过。 “喂,洪兴铜锣湾扛把子,大B哥?”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大哥大音质不太好,大B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是我, ** 谁啊?” “我是谁?” 阿武笑了笑,“就是个来讨债的。” “讨债?老子没欠谁钱。” “你是不欠我钱。 可你手底下那个新任红棍陈浩南,欠我五十万。 他说还不起,让我找你这位大佬聊聊。” “什么意思?阿南欠你五十万?” 那边咚一声,像是一掌砸在桌上。 大B这会儿心里头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陈浩南这 ** ,前两天刚给他长了脸,现在又给老子捅娄子? “你丫混哪条道上的?五十万?拿了也得有命花才叫钱。” 大B压着火气。 阿武那边声音不咸不淡:“大B哥操心过头了,这点小事不劳您费心。” 话刚落地,一脚踹在陈浩南胸口上。 电话那头传来闷响,大B听得清清楚楚。 “浩南?!” 他愣了一秒。 阿武把大哥大凑到陈浩南嘴边。 “B哥……是我,山鸡、大天二都在……” 陈浩南声音发紧,语气别扭得厉害。 大B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才几天?五个兄弟又让人给摁了? “你们……” 他顿了顿,“怎么回事?” “B哥,我们被人绑了。” 陈浩南说这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铜锣湾五虎,又栽了。 大B心凉了半截。 自打这五个崽子跟自己混,他大B擦的屁股都快能堆成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真想直接摔电话。 可转念一想,陈浩南这阵子确实争气,连龙头蒋天生都点名夸过,总不能刚把人推到台面上,人就没了。 “谁干的?” 大B问道。 他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别 ** 又是那个林歧吧? “是……号码帮,阿武。” 陈浩南抬头看了一眼阿武,见他没反应,才结结巴巴说完。 大B当场炸了:“靠! ** 疯了吧?惹那煞星?还欠他钱?那疯子要钱不要命你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话那头吼声震天。 可吼完了,大B还是咬牙认了:“行,五十万,我出。 从你们酒吧看场费里扣。” 号码帮阿武的名字,在整个港岛江湖都挂得上号——谁都知道,那家伙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阿武接过大哥大,笑了一声:“铜锣湾扛把子,果然大气。” 他顿了顿,又说:“钱备好了,我派人去取。 钱到手,陈浩南他们立马回铜锣湾。” “大B酒吧,让你的人来拿。” 大B说完就挂了。 阿武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弟。 那小弟凑过来:“武哥,咱们的人就在大B酒吧附近,我这就叫他们去拿。” 阿武咧嘴一笑,看着陈浩南:“你们老大挺看重你们啊,五十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巴闭得很。” “还有三万尾款,你们交给中间人六哥就行。 事没办成,钱照收。” 阿武像是想起什么,转头跟陈浩南提了一嘴。 陈浩南一愣。 五十万都砸出去了,这货连三万块都不放过? “怎么着,不想给?” 阿武眼神一沉,“没人敢欠我号码帮阿武的钱。” “给,肯定给。 我回去就安排人结算。” 陈浩南赶紧点头,顶着那刀子似的目光。 “聪明。” 阿武竖起拇指,“就冲你这脑子,洪兴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外面传来引擎声。 一个小弟拎着个包走进来。 “武哥,钱到手了。” 他把包递过去,补了句,“没尾巴。” 阿武接过帆布包,拉开拉链,一沓沓现钞码得整整齐齐。 他数了一遍,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 “对,就这味儿——铜臭味儿。” 他把包甩上肩,“带上人,撤。” 几个手下把陈浩南五人塞进面包车。 阿武带人上了另一辆。 两辆车分头开走,很快消失。 一个钟头后,铜锣湾东漫酒吧门口。 银白色面包车刹停。 车门拉开,陈浩南他们被推下车。 车门“砰” 一声关死,车子窜进街角没影了。 五个人爬起来,一头扎进酒吧。 幸好是白天,街上没人。 要是晚上,让人看见他们这副怂样被绑了扔回来,江湖上就真抬不起头了。 “你们搞什么?欠阿武的钱?还让他绑了?” 大B哥的酒吧里,他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五个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吼出来,“你们不知道阿武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什么路数?” “B哥,是这么回事。” 陈浩南站出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所以说——你们不是欠他钱,只是……又被敲了一笔?” 大B哥脸都皱成一团。 这破事让他想起一个人——林歧。 而且怎么看,这事都跟林歧脱不了干系。 “不是跟你们说了,别去找林歧麻烦?” 大B沉声道。 “可是山鸡他……” 陈浩南急了。 大B瞥了眼山鸡。 刚才还涨红的脸忽然沉下来。 他走过去,手掌搭在山鸡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山鸡的事我知道。 但就你们几个,动不了林歧。” 大B慢慢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五人,“你们也跟他交过手了。 单是他自己,就能一个人干翻你们五个。” 084 钱哪里来的? 铜锣湾那间酒吧里,酒味儿还没散干净。 大B靠在吧台边,矮个子往那儿一站,声音倒是不小:“他手底下那个人叫阿布,功夫硬得很。 二三十个打仔近不了身。 这种角色,你们现在啃不动。” “咱们是洪兴的人啊。” 大天二接过话,“尖沙咀太子哥不是号称港岛第一高手?还怕一两个能打的?” 大B叹了口气:“要是搬出洪兴的名号,当然能摆平。”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可问题在于——咱们站不住理。 山鸡跑去挑事,林歧那小子还手合情合理。 不管是走官方路子还是按江湖规矩,错都在咱们这边。” 他扫了五人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们把事儿闹大了,结果还被人摁在地上揍。 社团那边知道了,不会替你们出头。 搞不好,还得治你们个抹黑帮会的罪名。” 陈浩南皱眉:“可现在外面不少人都在传,其他堂口的人笑话咱们。” “知道归知道。” 大B点了根烟,“但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事儿就能当没发生过。 一旦传开了,社团不可能护着你们。 像靓坤那头白眼狼,巴不得抓住这事儿咬你们一口。” 第56章 大B说完这话,五个人的脑袋全低了下去。 只有山鸡还梗着脖子,脸上的不服气明摆着。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 大B弹了弹烟灰,“可没本事的时候,就得憋着。 等哪天你们谁坐上堂口话事人的位置,或者干脆混成了龙头的位子,弄这种小角色还用得着束手束脚?” 他转头看向陈浩南:“阿南,我看好你。 蒋先生对你也有意思。 我年纪大了,撑不了几年。 你再帮社团立几件功,等我退下来,铜锣湾扛把子那把椅子就是你的。” 大B往前凑了凑:“等你是铜锣湾的话事人了,手底下几百号兄弟听你调遣。 还怕摆不平那个林歧?还怕不能替山鸡出这口气?” 陈浩南这几个小子跟了大B多少年了,实话实说,从小就是吃着大B画的大饼长大的。 大B在酒吧里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很快就把五个人的斗志又点燃了。 陈浩南带头表态,说肯定重整旗鼓,替社团卖命,争取将来坐上龙头的位置。 大天二跟着点头,山鸡也闷声说了句“干” ,包皮和巢皮对视一眼,嚷嚷着要立功要扎职,下一步就是抢堂口话事人的位置。 到时候他们铜锣湾五虎,一人一个话事人干着,还怕区区一个屯门小老板? 眼前的事先办吧。 陈浩南把攒了不知道多久的十几万港币掏出来,递给大B。 说是先把场子看好,早点把钱还上。 毕竟不能让老大一个人扛着,对吧? 大B看着他们五个走出酒吧大门,脸上还挂着笑。 等门关上,那张脸瞬间垮下来。 “妈的,一群神经病。 天天给老子找麻烦。” 但转念一想,陈浩南这几个小子最近给铜锣湾带来的油水确实不少。 还有蒋先生那边,似乎也有活儿要交给陈浩南去办。 大B咬了咬牙,忍了。 屯门。 安心物业那间门面现在扩得挺大,原来左右两边的铺子全给吞了。 那两家老板一开始没想搬,毕竟这几条街上,哪家铺子要能挨着安心物业,那才叫稳当。 后来黄毛带人过去聊了聊,不知道用什么话让那俩老板一下子醒悟过来,连夜就搬空。 林歧也没亏待他们,另外给找了新铺位。 林歧听说这事之后,随手拍了拍黄毛的后脑勺,“下回别吓唬人家。” 现在安心物业的办公区比原来大了三倍不止,后面那个院子也顺手接过来用。 远远看一眼,总算有点像正经公司的样子了。 会议室里。 林歧走进去的时候,看见阿武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武哥,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阿武这人,吃了亏不可能忍。 既然从他林歧这儿要不着钱,那肯定回头要找陈浩南那边晦气。 铜锣湾那帮人总得出点血。 阿武见他进来,站起身打了声招呼,“林老板。” 这阵子他把安心物业的底细摸了一遍,越摸越心惊。 加钱哥出道以来头一回觉得后怕。 林歧这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刚站稳脚跟就跟洪兴铜锣湾硬碰,两三个人放翻二三十个精英打仔。 后来对上越南帮,他手下的人一脚就把托尼踹晕过去。 阿武见过托尼动手,自己掂量过,打不过。 现在想想,那天林歧要是让手下下了狠手,他这条命就交代在巷子里了。 “林老板,你应该清楚我是干什么活的。” 阿武说话很直接。 林歧看着他,“所以呢?” “我收了钱,就得把事办完。 我知道你这边不好惹,可要是我连一面都没照就缩了,说不过去。” “你的意思?” 林歧眉头皱了皱。 “我想跟林老板过两手。 不管结果怎么样,以后跟你和安心物业有关的活儿,我阿武绝不碰。” 阿武把话说得很死。 “行。” 林歧答应得干脆,阿武反倒有点意外。 “那找个地方?” “不用,这儿就行。 很快的。” 林歧笑了。 没多久,阿武捂着胸口,从安心物业的大门走出来。 阿武架子刚摆好,人还没站稳,林歧已经到了他面前。 紧接着胸口猛地一疼,整个人像是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后背砸在沙发上。 就一招。 林歧一个顶心肘,阿武当场岔了气,肋骨断了两根。 他心里清楚,对面收力了,不然这条命今天得交代在这儿。 阿武瘫在沙发上缓了好一阵,才撑着坐起来,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站起来的时候,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王耀祖、王建国、阿布那帮狠人,为什么一个个心甘情愿跟着林歧干。 这林歧的本事,比王耀祖还猛! “林老板,见笑了。” 阿武捂着胸口,弓了弓腰。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在林歧面前说什么都是废话,最后眼神复杂地转身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歧转过头,看见港生带着业务部的人跑来跑去,一头雾水。 地盘都没开始抢呢,业务怎么突然多成这样?还有王耀祖、王建军那俩家伙,这两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们出去办事了。 你没事干就去酒吧玩,我忙得很。” 港生抱着一摞合同,边走边说。 经过林歧身边的时候,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进了业务部。 几个业务员也都脚不沾地地忙活着。 整个安心物业公司,好像就他最闲。 林歧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摸了摸脑袋,讪讪地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屁股刚沾椅子,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林歧愣在那儿,一脸发懵地看着王耀祖、王建军和王建国三个人,拎着一个大旅行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咚的一声。 旅行袋被王建国扔在办公桌上。 三个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点上烟。 王建国还顺手从林歧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罐茶叶,熟练地泡上了。 “你们搞什么?” 林歧看着这三个家伙,进他办公室跟回自己家一样,有点没眼看。 “打开瞧瞧。” 王耀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朝桌上的旅行袋努了努嘴。 林歧一脸狐疑地拉开拉链,手一顿。 “操,哪来的?你们抢银行了?” 旅行袋里一沓一沓全是港币,还有不少金条金链子,外加几块大金劳。 林歧扫了一眼,光现金就有大几百万,加上那些金器,少说也得一千万往上。 “呵呵,跟着你混,干的都是正经买卖,抢什么抢?” 王耀祖擦了擦镜片,语气不咸不淡。 “那这钱哪来的?” 林歧还是想不通。 “嘿嘿,七哥,这都是赔偿款。” 王建国给自家哥哥和王耀祖各倒了杯茶,自己喝了一口,笑得一脸得意。 “赔偿款?” 林歧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对,就是赔偿款。” 王耀祖吹了吹杯面,抿了口茶,语气 ** 淡淡。 “谁赔的?” 林歧扭头看向那三人。 “喏,名单在里头。” 王耀祖把一个档案袋丢过去。 林歧接住,立马拆开。 “哦,里面还有他们签的赔偿合同。 你看完交给港生存档就行。” 王耀祖补了一句。 林歧抽出文件,扫到那一沓合同的时候,嘴角狠狠抽了几下。 合同上那些名字他眼熟——全是公屋附近几个小社团的话事人。 一页一页翻过去,林歧沉默了好一阵。 “你们……”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我这段日子,大致摸透了咱们安心物业的情况。” 王耀祖开口了。 “我们来之前,你已经招了两三百号人,交给建国他们带着练。 我琢磨着,你下一步就是打算扩张公司业务。” “想着你是在等我们这帮兄弟到位,人手凑齐了,才好动手。” “正好前几天那个什么号码帮的阿武来找茬,你拿赔偿款这事让兄弟们狠赚了一笔。” 王耀祖说到这,嘴角翘了起来。 “我拿着到手的那份钱回去,把这事跟那十二个兄弟讲了。 他们都说想发财,想往上走。” “后来,我们就带着新招的员工,分了十二队,跑到别人地盘上溜达。” 王耀祖喝了口茶,慢悠悠往下说。 “你也清楚,港岛这些混社团的,脾气都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 “哎,我们安心物业是正规公司,员工都是正经人。 他们有工作了,去那些地方消费。” “谁能想到啊,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社团的人欺负。 他们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 王耀祖说着,脸上挤出一脸愤怒,可惜演技太糙,表情看着假得很。 “咳咳,耀哥,这话谁教你的?” 林歧盯着王耀祖,满脸无语。 下一秒,王耀祖、王建军、王建国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全落在林歧身上。 林歧脸一僵。 “靠,你们那什么眼神?总不能是我教的吧?” 他差点蹦起来。 “我从黄毛他们那学的。 他们说是你教的。” 王耀祖说。 “不可能。 我没有。 不是我。” 林歧连甩三个否认,底气越来越虚,“行行行,你接着讲。” “我刚说到哪了?” 王耀祖被他一打断,扭头问王建国。 第57章 “还有王法,还有法律吗?” 王建国接话。 “哦,王法。” 王耀祖重新板起脸。 “我们安心物业,是正规公司。” 王耀祖语气不咸不淡,“员工在外头吃了亏,公司当然得帮着讨个说法。” “所以我就带了安保部的人,去把道理讲清楚。”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你们也知道,我在部队干过指导员,思想工作这块,还算拿手。” 林歧和王建国同时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底细,光听这话还真得信了。 你那套思想工作,做的通叫谈心,做不通直接上手开背,是吧? 王耀祖继续说:“我苦口婆心说了半天,那些动手欺负我们员工的人,全都想通了,知道自己干错事了。” “态度也不错,主动道了歉,说就是点小矛盾,没必要麻烦港岛警察,大家都挺忙的。” “后来为了表示真心悔过,一个个抢着签了赔偿合同,把钱摆出来安抚我们员工情绪。” “再后来,他们看我们安心物业是为商户着想,主动帮我们签了物业和安保合同。” “事情办完,他们觉得以前欺负人太不是东西,纷纷表示要离开屯门,改过自新,重新活一回。” 王耀祖最后还夸了一句,“你看,这帮混社团的小伙子,就是一时走了歪路,也不是没救嘛。” 林歧听得有点懵:“所以你们就这么赚钱,这么进步的?” 他看着王耀祖眼睛里那股子兴奋劲,无语了。 这才来港岛几天,怎么就学坏了? 这赔偿款的主意是谁出的? 哦,好像是他自己。 那没事了。 林歧刚问完,三个姓王的全盯着他看,看得他有点心虚。 他战术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挡住脸上的尴尬。 “这是账本。” 王耀祖又递过来一本,“这段时间的钱,我和所有干活的兄弟都发完了。” 林歧接过账本,没翻,直接和那些合同放在一块,笑眯眯看着王耀祖。 “耀哥,这段日子赚了多少?” “不多,打了十几场,出场费几十万,加上物业合同抽成,凑一块五六十万吧。” 说这话时,王耀祖语调还是稳得很,但眼里已经藏不住光了。 林歧转脸看王建军和王建国。 “我们差不多。” 王建军说得轻描淡写。 “其他兄弟呢?” 林歧记得跟过来的还有十二个人。 王建国咧嘴一笑:“哈哈,最少的也挣了二十万港币,回老家个个都是富户了。” 王建军在旁边点头。 这帮老兄弟当初是他招来的,本来还担心到了港岛他照顾不过来。 209 王耀祖那小子,原本看着也不像聪明的料。 可自打见识过林歧办事的手腕,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突然就开了窍。 他一带头嚷嚷,其他人跟着就动了。 也就十来天的工夫。 别说那些老兄弟了,就是安心物业新招的员工,个个兜里都揣了小几万。 最少的也有这个数。 现在王耀祖几个,在那群人里头说话已经有分量了。 能打是一回事,关键是他们能带人搞钱啊。 钱来得快,快到离谱。 以前拼死拼活干一年,都不如现在十来天挣的多。 这种人,谁不愿意死心塌地跟着? “这么说,” 林歧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外头港生她们忙得脚不沾地,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王建国咧嘴一笑,点了下脑袋。 安保部把活干完了,业务部就得接着上。 公屋周围那些地盘,该散的社团都散了。 古惑仔要么被打废,要么跑得没影。 物业公司的业务部紧跟着就杀过去了。 带头的是那个华生。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挨个铺子串门,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跟商户讲了一遍。 意思很明白——这块地盘现在归安心物业管了。 原来的社团虽然走了,但保不齐还会有新的人进来。 为了你们自己好,不如跟我们安心物业签个合同。 物业加安保,一条龙服务,保证物超所值。 公司刚开张,优惠大酬宾。 费用只有以前保护费的八成。 营商环境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说到做到。 要是怕别的社团来插旗? 没关系。 去打听打听那些被打趴下的小社团,安心物业什么实力,心里就有数了。 赶紧签合同吧。 港岛这地方,你要是不交保护费,没人在背后罩着,生意根本做不踏实。 换了个老大?商户们倒也不在乎。 反正什么安保费物业费,说到底还是那笔钱。 交就交呗,反正都得交。 现在还能少交两成,傻子才不干。 “那这么说,” 林歧看向王建国,“咱们现在业务范围到哪了?” “七哥你稍等。” 王建国说完就窜出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多大工夫,他拿着张地图跑回来,铺在办公桌上。 “七哥你看。 这是屯门公屋,往东到兴才街,往北到大兴花园,西边到屯门中学。 这一片,现在全是咱们安心物业的地盘了。” “什么地盘?” 林歧皱了下眉,“这是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 “有区别吗?” 王建国撇了撇嘴。 “区别大了。” 林歧说,“旗号要正,名声要好。 我们不是社团。 就算干的事跟社团差不多,面上也不能这么说。” 半个月,大小十几条街。 才捞了这么点? 只能说屯门这地方太穷。 要是在油尖旺那种油水区,一两条街的收益,就能顶这里十几条街。 “人手够吗?” 林歧问。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这话不是白说的。 王耀祖跟王建军那伙人,真要动起手来,一天拿下几条街的地盘,林歧一点也不意外。 问题是地盘拿下来了,得有人管。 一两百号人,撑不住这么大的摊子。 “新招的那两百多个员工,把自家亲戚朋友都喊来了。 打扫卫生的倒是够用,可场子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巡街、看场、代客泊车这些活儿,人手明显吃紧。” 王耀祖把话挑明了。 “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合计合计,要不要再补一批人。” 安心物业现在在这一片,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甭管是为了港纸,还是想混个江湖名号,只要安心物业放出话要收人,排队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这么大块地方,够咱们啃一阵子了。 暂时别急着往外扩。” 林歧盯着地图,十几条街,说大不算大,说小也真不小。 “钱得先落袋,合同也得赶紧签完。 等这边全稳下来,再说下一步。” 林歧顿了顿,“再说了,和联胜龙头的事搅得江湖上腥风血雨的,咱们这时候动静太大,容易惹麻烦。” 眼下核心成员才十几二十个,剩下的都是在港岛现收的小弟。 这些人,林歧用着不踏实。 更何况,跟靓坤那边的合作马上要启动了。 地盘太大,反而不好掌控。 “我也是这个意思。 每条街我都安排了一个兄弟盯着,只要不是中大型社团的人来找事,他们能顶住。” 王耀祖接话道。 “等他们再磨合一阵子,才是咱们再往外推的时候。” “人继续招,具体要多少,你们拿这个去找吉米仔商量。 港岛那点事,他比咱们都清楚。” 林歧冲王耀祖和王建军他们摆了摆手。 几个人又扯了几句,王耀祖他们便走了。 这几个家伙突然发了笔横财,急着去见识见识港岛的灯红酒绿。 林歧把合同和账本拢了拢,塞进黑色旅行袋,拎起来往外走。 找到吉米,林歧把袋子递过去:“账本和合同都在里头,入账吧。” 吉米接过袋子,点了点头。 这事王耀祖他们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现在不过是走个流程。 让林歧过一手,说白了就是让他也拿一份。 只不过有合同有账本,这些钱算是干净的。 林歧空间里还躺着差不多一个小目标的黑钱,哪看得上这种好用又干净的钱?他反而从空间里又掏了几百万,塞进旅行袋里,算是给王耀祖他们这一阵子的绩效。 他把这事跟吉米仔说透了——钱从空间里过一遍账,就成了干净钱,不比在外面找人洗钱省事? “公司这段时间业务跑得猛,人手可能跟不上。 你跟耀哥、建军、建国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这次要收多少人。” 吉米点了点头,这事好办。 港岛啥都缺,就是不缺矮骡子。 一个月一两千块,要多少有多少。 林歧那空间里的黑钱堆得跟山似的,养几百个小弟根本不算事。 花光了,再搞一批就成,这世道乱成这样,机会遍地都是。 公司账上的数目也越滚越大,全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票子。 等过阵子,找几个路子把分红套出来,他就能拿着卡痛快刷了。 想到这,林歧跟吉米仔交代了一句,让他去物色几个靠谱的会计和律师,公司那边用得着。 元朗崇正路一栋楼里,华生下了班,拖着步子回了自己租的那间公寓。 门一开,他顺手把西装外套甩到沙发上,叼着烟往下一瘫。 “操,你小子怎么在这?” 屁股刚挨上沙发,华生一扭头,看见旁边坐着个人,差点没蹦起来。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房子还是我托人帮你租的呢。” 马军看他那炸毛样儿,嘴角一抽。 第58章 “你来了倒是开灯啊,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 华生翻了个白眼。 “怕被人盯上呗。” 马军笑了声。 “盯个屁,你以为我还混越南帮那会儿啊?渣哥那货能派人盯着我,林老板也来这套?” 华生跟了吉米之后,本事摆在那,很快就爬上了位。 这一阵子,他顶着业务经理和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天天带人满街签合同。 王耀祖那帮人半个月就啃下了十几条街,铺子、小区、路边摊,加起来得有上千个点。 全得靠他们业务部去挨家谈,累得华生快散架。 可签一单就有一单的提成,就这半个月,华生兜里进账好几万块。 比他在警署拿的薪水厚实多了,关键是,警署那边工资和卧底补贴照发不误,等于拿双份钱。 华生觉得,按这势头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能把钱攒够买楼了。 “嗯?这么多钞票,哪儿来的?” 马军眼尖,瞧见西装口袋鼓得老高,露出的边角全是大金牛,一摞最少五万。 “业务提成呗。” 华生翘着下巴,吐了口烟。 “靠,你在安心物业干的是啥业务?提成这么狠?” 马军把钱抽出来,脸色变了。 他心里一激灵,难道华生真被林歧看中,摸到核心门路里去了?这要是真,那他盯着的目标就有戏了。 要不是走偏门,正经买卖哪来这么多钱? “啥业务?” 华生瞅了马军一眼,他俩熟得很,马军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签单费啊,合同签单费。” 华生又喷了口烟,“你小子没听过?” “听过啥?” 马军装懵。 “你把我塞进安心物业当卧底,连这点破事都不关注?” 华生嗓门高了八度,脸拉了下来。 “最近和联胜那个大D放出话来,要搞新和联胜,整个警署都绷紧了弦,忙得脚不沾地,安信物业那边的事我就没顾上。” 马军挠了挠头。 “半个月,才半个月,咱们安信物业的保安队把屯门那片十几条街全吃下来了,你们都不清楚?” 华生挑了挑眉。 “啥?” 马军一听,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种大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不对劲,这么大规模的动作,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马军眉头皱成川字。 “呵,告诉你什么?你以为安信物业像那些社团一样,半夜三更拿刀砍人抢地盘?” 华生一脸不屑。 接着,华生把林歧怎么牵头、从上到下那套骚操作全倒了出来,又讲了讲现在林歧手下那十几个狠人。 马军听完,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也就是说,他们干的这些事,港岛法律一点边都沾不上?” 马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这怎么可能? “不然呢?林老板花钱雇了十来个实习律师,天天给员工上课。 他们跑到别人地盘上,就随口撩几句,等人先动手,他们立马躺下。” “然后保安队的人冲上去讲道理,讲着讲着,对方肯定忍不住先打人,结果嘛,自然打不过咱们物业公司的人。” 华生越说越来劲。 “最后就是签赔偿合同,灰溜溜滚蛋。” 华生摊了摊手。 “安信物业就没干一丁点违法的事?” 马军整个人都麻了,要是以后所有社团都这么玩,O记干脆关门算了。 “你在安信物业卧底那么久,就一点破绽都没发现?” 马军有点急了。 “我他妈说了多少遍,越南那三兄弟的死跟林歧没关系,你非揪着他不放,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华生直接开喷。 “林歧林歧,他就一个老板,日常不是跟两个老板娘腻歪,就是在酒吧泡着,再不就是窝在公司睡觉,你说他能有什么问题?” 华生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马军这会儿也开始动摇,托尼那几个人真要跟林歧没关系? “不过有个事。” 华生声音又响起来,马军立刻转头盯住他。 “好像咱们老板跟旺角靓坤搭上线了,估计要合伙捞钱,具体什么交情,我不清楚。” 华生说。 “旺角靓坤?他俩合作干什么?” 马军追问。 “当然是合开物业公司啊,安信物业那套玩法,说白了就是合法的保护费,脑子灵光点的都会眼红,靓坤又不傻。” 华生撇嘴。 “不是合伙搞偏门?” 马军还是不死心,林歧真就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 213 华生拽着马军的胳膊:“走,喝酒去。 我都说了,林歧那边没问题,你瞎操什么心。” 马军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拖出了门。 酒吧里灯红酒绿,两人刚坐下,林歧这边电话就响了。 “喂,林老板,你手底下那个阿什么来着,借我用用?” 电话那头是靓坤。 林歧眉头一挑:“坤哥,出什么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靓坤这人向来独来独往,突然开口借人,肯定不对劲。 “操,全他妈让和联胜耍了。” 靓坤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压不住。 “怎么讲?” 林歧大概猜到了什么,但这事儿跟靓坤有什么关系? 最近和联胜换龙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港岛道上的人都绷着一根弦,生怕擦枪走火。 可谁能想到,和联胜内部早他妈和解了。 林怀乐这人,PUA确实有一套。 他跟大D谈了几天几夜,硬是把人摁住了。 条件也简单:尖沙咀的油水,两人对半分。 下一届龙头的位置,给大D留着。 大D权衡半天,放弃了另立山头的打算。 和联胜这边刚谈拢,转头就喊出了“打进尖沙咀” 的口号。 全港岛都以为他们要打内战,结果人家偷偷摸摸集结人手。 昨天夜里,几千号打仔从沙田、深水埗两个方向扑向油尖旺。 目标直指洪兴在尖沙咀的堂口。 洪兴那边根本没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太子带着他拳馆那帮徒弟死守陀地两条街,昨晚尖沙咀堂口的旗就得让人拔了。 就这一夜,洪兴的地盘丢了大半。 蒋天生急得跳脚,连夜召集所有堂主开会。 意思很明确:必须把和联胜的人打出去。 可问题是,尖沙咀堂口昨晚损失太惨重了,想靠自己抢回地盘?做梦。 和联胜毕竟是港岛老牌社团,号称人数最多。 虽然这些年日薄西山,被挤出了油水区,但昨晚这一手,让全港岛都见识了——什么叫人数优势。 一个堂口打一个堂口,人家随便一叫就是几千人,把号称洪兴最能打的太子都给冲垮了。 蒋天生这边还没调完兵,那边又传来消息:今天又有几千和联胜的人进了尖沙咀。 这阵仗,洪兴要是不倾尽全力,别说抢回尖沙咀丢的地盘,就连边上的旺角堂口都得让人淹了。 会开完,蒋天生拨了邓伯的电话。 响了半天,没人接。 这个老东西,摆明了撕破脸。 为了保住和联胜的完整,牺牲一下洪兴怎么了?反正洪兴堂口多,让一个尖沙咀出来分点地盘,又不伤筋动骨。 “和联胜直奔尖沙咀?放着别的地盘不管,专挑洪兴下手?” 林岐眉头一皱。 他记得大D和阿乐联手,确实能把和联胜的旗 ** 尖沙咀。 但要说到到底在谁的场子里扎的根,电影里根本就没细讲。 “操,尖沙咀的地盘,倪家占得最肥。 可人家是搞面粉的,手底下全是喷子,和联胜人再多,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剩下的好地方,就在太子那边。 那家伙就是个没脑子的莽货,和联胜不打他打哪个?” 靓坤说到这儿,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懂了。 那为啥不直接来 ** 的旺角?” 林岐追问。 “你当我靓坤是软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洪兴太子单挑确实有两下子,可真要比一个堂口的家底,他尖沙咀比我旺角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坤哥本事这么大,还跟我开口要人?” 林岐话里带着笑。 “不能不防。 昨天晚上,和联胜完全能把洪兴在尖沙咀的旗给连根拔了,可他们收手了。” 靓坤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有讲究?” “留着两条街,洪兴在尖沙咀的堂口还在。 要是真把人赶绝了,那就是撕破脸没退路了。 和联胜应该还没准备好跟洪兴全面开战。” 靓坤这会儿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搞不好过几天,和联胜还会把几条街还给太子。” “可我的旺角,就不一定了。” 他叹了口气,“昨晚他们拉出来快三千个打仔,尖沙咀太子那几百号人直接被冲散。” “今天又塞进尖沙咀将近两千人。 时间太紧,洪兴根本来不及召集够人手,太子丢的地盘铁定拿不回来。 我担心他们下一刀就冲我旺角来。” “你不跟着洪兴的人一起干回去?” 林岐问。 “操,我旺角跟尖沙咀就挨着,和联胜那么多人,肯定盯着我。 我要是去捅尖沙咀?那不是找死?先把自家门口守稳了再说。” 这段时间,靓坤越想越觉得林岐说的话有道理。 他自认对社团里的兄弟们没亏待过,可查了一圈下来,真正肯跟他靓坤一条心的,就剩一个老兄弟。 其他人,全特么是没义气的废物。 第59章 洪兴这群 ** 玩意儿,把靓坤的心给伤透了。 既然别人不拿他当兄弟,那他也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 今天开会的时候,蒋天生点名让旺角出人,支援太子把尖沙咀的地盘抢回来。 要是搁以前,靓坤说不定还真答应了。 毕竟他对太子那家伙,还算看得上眼。 以前尖沙咀一出事,他靓坤都是第一个带人过去撑场子。 而且太子那 ** 不会经营,穷得叮当响,每次帮忙,靓坤全是自己掏腰包。 洪兴这边,太子拿下了尖沙咀这块肥肉,可那地方四面漏风,谁都盯着。 要不是靓坤在背后撑着,他甘子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坐不稳这把交椅。 但等靓坤露出想争龙头的意思后,太子立马跟他划清界限。 两个堂口挨得再近,太子也不跟靓坤往来。 现在尖沙咀被和联胜插了旗,想让靓坤出兵?做梦去吧。 今天洪兴紧急开会,靓坤直接拍了桌子说不干。 理由摆得很明白——和联胜那边人马都出动了,他靓坤要是带人跑去尖沙咀,万一和联胜转头抄了他旺角的老窝,这亏谁来兜着? 靓坤现在就拿旺角当自己的钱袋子,守着地盘闷声发财。 洪兴别的事,他意思意思就得了。 想让他像从前那样仗义出头?门都没有。 开会的时候,不管蒋天生怎么磨破嘴皮子,靓坤就是不松口。 有本事你蒋天生撸了他这个旺角话事人!谅你没这个胆。 “和联胜那边少说四千多人,这旗他们插定了。 尖沙咀守不守得住,太子的地盘丢不丢,老子管不着。 我现在就怕他们转头来搞我靓坤。 你说吧,林老板,人到底借不借?” 靓坤在电话里问。 “哈哈哈,油尖旺那块地,全港岛谁不知道是肥水区。 这么大的热闹,我肯定要去凑一凑,不然以后吹牛都让人笑话。” 林岐笑着回他。 “坤哥,我带人亲自过去给你撑场子,不嫌我碍事吧?” “行,林老板够意思,够义气,比社团里那帮废柴强多了。 我靓坤就在旺角等着你。” 听说林岐要亲自来,靓坤嗓门都高了三分。 林岐挂了靓坤的电话,直接开始叫人。 这场江湖大龙凤——洪兴对和联胜,少说上千人的混战。 他来港岛这么久,还没见过这阵仗。 这回非得亲眼看看,那场面肯定比电影 ** 多了。 “黄毛,有没有望远镜?赶紧给我弄几个来。” 林岐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黄毛喊了一嗓子。 黄毛听了,二话不说又跑出安心物业公司,买望远镜去了。 没过多久,林岐通知的人都到了会议室。 “七哥,今晚有啥活动?” 王建国一听林岐说有安排,立马来了精神,其他人也都盯着林岐。 “你们应该听说了,昨晚和联胜三千人进了尖沙咀,洪兴在那边的地盘差不多全被端了。” “今天,和联胜又派了两千多人过去。” “尖沙咀是全港岛最肥的地盘,这你们都知道。 今晚和联胜跟洪兴——港岛四大社团里的两个——肯定要干一场大的。” “刚才洪兴旺角的靓坤让我去旺角给他镇场子。 他怕和联胜那帮人守尖沙咀的时候,顺带把他的地盘也给端了。” 林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运气好,咱们就当去旺角逛一圈看个热闹。 运气差的话,那就得活动活动手脚了。” 王建国一听这话,蹭地蹦了起来,眼睛发亮:“好几千人干仗?那场面,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必须得去开开眼!” 王耀祖和王建军兄弟俩没吭声,但眼神已经变了。 来港岛这么久,这种大规模社团火拼的阵仗,确实头一回碰上。 林岐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咱们十六个,加上黄毛和红毛,你们每人挑一两个顺眼的带着,别带太多人,精一点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旺角这种场面,条子肯定会在。 真要动手的时候,都把脸遮住。” 说着从桌下拎出一堆黑色面罩,哗啦一声扔在会议桌上,“自己拿,分一下。” 王建国挠了挠头:“用不用这么小心啊?” 林岐转头看他,语气不重但很认真:“概率小归小,可万一真出了事,谁的脸被记住了都不好办。 小心点总没坏处。” “那两辆面包车开出去,回来的时候遮一下,车牌换掉。 不管谁问起来,咬死了说咱们今晚没出屯门。” 林岐的语调压低了,每个人都能听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家伙不用带了,到那边缺什么跟我说。” 他又补了一句。 说完,林岐一摆手:“行了,下去准备,别声张。 一个小时之后出发去旺角。” 两辆丰田海狮面包从安心物业的后院悄悄开出,车上一共三四十号人,没搞出一点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岐估摸着今晚回来的时间不好说,也可能直接不回了,就给港生和秋缇打了个电话。 港生一听要去旺角凑热闹,立马来了精神,嚷嚷着要跟着去。 林岐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下手一点没留情,港生疼得嗷了一声,彻底断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说会回家等他回来。 旺角,乾坤电影公司楼下。 靓坤看见林岐带人走过来,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迎上去就给了林岐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老板,够意思!” 抱完之后他往林岐身后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咦,阿布呢?没来?” 林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带的这些人不比阿布差。” 靓坤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真的假的?” 林岐嘿嘿一笑:“我胆子小得很,怕死,不带点狠人在身边怎么行。 坤哥要是不信,让你手下的兄弟试试不就知道了?” 靓坤确实动过让傻强或者大笨象上去试试深浅的念头,但林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驳面子。 “那倒不用,这几位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我手下那帮兔崽子上去也白搭。” 靓坤打着哈哈。 可他说完这话,目光在王耀祖和王建军身上多停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人的气,不对头。 靓坤扫了眼王耀祖和王建国的站姿,又瞥见那两人虎口的老茧。 ** ——林歧说的不会是真话吧?这俩真是高手?还是从北边下来的? 他抬眼往王耀祖和王建国脸上看,两人都笑眯眯的,啥也看不出来。 可视线转到王建军脸上那张黑色墨镜时,靓坤整个人顿住了。 旺角扛把子当场感觉到一股冷意,从墨镜后头射出来,钉在他身上。 操,这货手上绝对沾过血,而且不止一条命。 靓坤心里头在吼。 他自己也砍过人,脑袋都剁下来过好几个。 可他身上没有王建军那种东西。 那种寒意,他只在赤柱关着的那帮 ** 不眨眼的死囚身上见过。 “林老板,走,先吃饭,一切我来安排。” 靓坤察觉出王建军身上的那股劲,知道林歧没瞎说,立马换了张脸,搂着林歧的肩膀就往街边的酒楼带。 靓坤出手确实阔绰。 一顿饭,十几个人,生猛海鲜哐哐往桌上码,一点没省。 可除了林歧、王建军和王耀祖那三桌,其他桌吃饭的架势让林歧的脸直接掉地上。 靓坤在结账签字的时候,看林歧的眼神里多了点意思。 就在靓坤转身的刹那,林歧、王耀祖、王建军三人同时出腿。 王建国、黄毛,还有一个老兄弟,直接被踹翻在地。 家里没饭吃吗?丢人现眼。 洗完澡,从洗浴房出来,靓坤又带林歧他们去KTV混了一阵。 时间一滑,就到了深夜。 “过了这条街,对面就是尖沙咀了,那边是湾仔铜锣湾。” 靓坤站在旺角一栋楼的天台上,手里夹着雪茄,先指了指对面,又往另一个方向比了比。 林歧右手夹烟,左手举着望远镜,顺着靓坤指的方向看过去。 靓坤找的这地方确实好。 视野开阔,看戏的好位置。 他察觉到靓坤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往后一挥手。 黄毛立马递了个望远镜过来。 林歧接过来,转手递给靓坤。 “林老板就是林老板,我连这玩意儿都没想起来。” 靓坤接过望远镜,迫不及待地四处扫视。 尖沙咀,整个港岛最烧钱的商业区。 奢侈品店、高级餐厅、夜场,一茬接一茬。 每天流过的钱,跟潮水一样哗哗地跑。 对港岛的帮派来说,只要在尖沙咀拿下一小条街,就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钱,还有更高的江湖地位。 两边在地盘划分上早就有不少梁子,小打小闹就没断过,谈判桌上拍了多少回桌子,也没拍出个结果。 几轮撕咬下来,现在尖沙咀地盘最大的,是倪家。 他们走粉的,手下小弟拿的都是大黑星和AK。 其他拿 ** 和钢管的社团,连跟他们对上的胆子都没有。 剩下的是洪兴。 背后有整个洪兴撑着,最能打的太子亲自坐镇。 他们的地盘不大,可一直没人敢动。 浪花拍着尖沙咀的码头,咸腥味混着轮胎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子里。 街面上清冷得反常。 往日这个点,酒吧门口该挤满醉鬼,现在连只野猫都不敢从巷口过。 旺角那头倒是热闹。 几百号人堵在海防道上,清一色黑T恤,手里攥着报纸裹的家伙。 第60章 和联胜的人,在这儿截着呢。 靓坤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侧身几步,背过脸去讲了几句。 挂断以后,他朝傻强和大笨象抬抬下巴,低声吩咐两句。 两人点点头,二话不说就下了楼。 “操。” 靓坤走回林歧身边,一口浓痰啐在地上,“蒋天生那 ** 还想让我派人去帮太子。 对面那条街,和联胜至少又过了几百人,他眼瞎?” 街对面,黑压压的人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一个个攥着铁棍 ** ,隔着沥青路面死死盯着这边。 只要有人敢跨过这条白线,立马就是一场血战。 林歧举起望远镜,调了调焦距。 “哪个是太子?” “就那个。” 靓坤往对面努努嘴。 镜头里,一个穿棕色西装的平头汉子走在最前面。 肩膀宽,腰板直,手里的西瓜刀反着路灯的光。 身后乌泱泱上百号人,脚步声踩得水泥地砰砰响。 “甘子泰。” 靓坤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对面那个,大D。 他边上那个戴眼镜的,叫马尾,大D的头马,能打得很。” 林歧把镜头往右移。 大D那张脸嚣张得都快溢出屏幕了。 嘴巴一张一合,隔着半条街都能感觉到他在喷脏话。 马尾站在他身后半步,眼镜片反着光,手里的刀尖朝下,稳稳攥着。 再往后,林歧看到了两张熟面孔。 东莞仔。 飞机。 和联胜这回是把压箱底的家当全搬过来了。 两边人马隔着一条街对峙,像是两头斗狠的野狗,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大D跟太子隔着车流互相甩狠话,身后的马仔们举着家伙嗷嗷叫唤。 风把那些叫骂声送过来,含糊又刺耳。 林歧放下望远镜。 空气里的 ** 味,浓得呛嗓子。 弥敦道和窝打老道交界的十字路口,这会儿全堵死了。 黑压压的人头从街头排到街尾,清一色全是和联胜的人,少说几千号。 大D站最前头,嘴里叼着烟,身后跟着马尾一帮得力小弟。 他侧着脑袋仰起脸,那表情要多狂有多狂。 两拨人中间隔了堆路障,大D就那么靠在路障边上摆造型,对面的洪兴弟兄看着牙都快咬碎了。 洪兴这边,尖沙咀堂口的扛把子太子绷着脸,拳头攥得死紧。 他左手缠着白绷带,一看就是昨晚干架留下的。 “大D,你们和联胜到底想干什么?咱们洪兴跟你们没啥梁子吧?” 太子扯着嗓子喊。 大D听了这话,抬手往后一挥,让小弟们闭嘴。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眼,“洪兴太子,你也是出来混的老人了,这尖沙咀写你家名字了?” “啥江湖规矩?你们洪兴能在这儿插旗,我们和联胜就不能?” 太子憋了一肚子火。 他想说你丫拉这么一大票人过来搞突袭,我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真要打,咱俩单挑。 可太子也清楚,这话要是说出口,传出去得被人笑掉大牙。 插旗还分先后?哪有这个道理。 大D见太子半天蹦不出个屁来,气焰更盛了。 他举起右手,“兄弟们,尖沙咀这块地盘,咱们和联胜插定了,谁也别想抢走!今天谁他妈缩了,谁就是怂包!” 话音一落,身后几千号人齐刷刷吼了起来:“插旗尖沙咀!插旗尖沙咀!” 太子眯着眼盯着大D,手里的西瓜刀攥得咯吱响,“那就没得谈了?” “谈?” 大D笑了,右手往前一指,“你跟我这帮弟兄谈去。” 他头马马尾、东莞仔、飞机几个人率先冲了出去。 “洪兴!洪兴!” 太子身后的上千号打仔同时吼了起来,声音大得街道两边店铺的招牌都在发颤。 一群人跟着太子,朝和联胜那边压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十字路口传来“砰” 的一声巨响。 和联胜的两辆改装面包车直接把路障撞飞,车斗里蹦下来几十号人,手里清一色提着西瓜刀和钢管,朝路边的洪兴弟兄冲过去。 两拨人马轰地撞到了一起。 和联胜的人实在太多了,洪兴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太子身后这上千号人,其他堂口过来帮忙的打仔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巷子里、店铺门脸后头,这会儿全涌了出来。 街道上瞬间变成绞肉场。 太子冲在最前面,一头扎进和联胜的人堆里,手里的西瓜刀上下翻飞,寒光一闪,对面的打手就往后退。 铁棍砸在刀身上的声响此起彼伏,喊杀声震得耳朵发麻。 太子手里的刀舞得又狠又准,见人就砍。 几下功夫,身边就倒了好几个和联胜的弟兄。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没一会儿工夫,洪兴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就被围住了。 太子一边砍人一边扫了眼四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和联胜那帮杂碎,今天一个都别想跑!太子吼完这一嗓子,身后拳馆的兄弟已经倒了几个。 他手里的刀劈下去,迎面一个打手的脸当场开花,血溅了一地。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直接栽地上。 整条街彻底炸了。 几千号人搅在一起,刀光乱闪,血肉横飞。 路边汽车的玻璃被砸得稀碎,街边店铺的橱窗也跟着遭殃,不知道谁撞碎的,也没人在乎。 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和联胜那边有人掏出自制 ** ,直接往洪兴的人群里扔。 火一下子蹿起来,黑烟滚滚往上冒。 东莞仔和飞机这会儿正杀得疯。 这俩在道上也算有名有姓的人物,手里那两把西瓜刀就没停过,几分钟功夫就砍翻了七八个洪兴的人,刀刃上全是血。 飞机一刀放倒一个洪兴打仔,抬头看见太子那边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和联胜的人。 他吼了一嗓子:“太子!有本事出来单挑!” 太子听见了,眼神一冷。 昨天就是飞机带着几个人围他,让他挂了彩。 这会儿他二话不说,带着二十多个拳馆的兄弟就往飞机那边杀过去。 两人在街中间碰上了。 太子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号高手,手上功夫硬得很。 飞机虽然也是个狠角色,可在他面前还是嫩了点。 接住太子前几刀之后,飞机就顶不住了,胳膊上很快被砍出一道口子,血往外涌。 他勉强挡下一刀,太子左手一肘直接砸他脸上。 飞机眼前一黑,还没回过神来,太子的西瓜刀已经朝他心口捅了过来。 就这一瞬间,东莞仔从旁边杀出来,铛的一声,把太子那一刀挡开了。 马尾也端着一把枪冲过来,两人联手,把太子逼退了几步。 飞机这才缓过劲来,脑门上的冷汗往下淌。 他算是明白了,单挑这玩意儿,他跟太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看了眼东莞仔和马尾救了他一命,飞机甩了甩脑袋,一刀劈翻一个偷袭的洪兴打仔,然后直接朝太子那边冲了过去。 天台上,林歧端着望远镜往下看,嘴里啧啧有声。 “太子这人真够猛的,刚才那一刀再快一点,那个和联胜的估计就交代了。” 靓坤站在旁边,也跟着看热闹。 他一边看一边点评:“他是有两下子。” 林歧放下望远镜,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洪兴就这些人?被和联胜压着打?” 靓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就这点人。 但这是在尖沙咀,太子的地盘,他不上谁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其他堂口那帮人都在等着看戏。 太子虽然挂着尖沙咀话事人的名头,可除了一个拳馆和几间酒吧,这地盘上真正管事的其实是总堂的人,说白了就是蒋天生的人在打理。 和联胜这次打进来,地盘丢得最多的,压根不是太子。 是蒋天生。 太子保住了自己拳馆和酒吧那两条街,剩下的地盘全被和联胜吞了。 这回蒋天生是真急了,下死命令让所有堂口派人,非把和联胜从尖沙咀撵出去不可。 可尖沙咀啥情况,各堂堂主心里都有数,除了靓坤,其他堂口嘴上答应出兵,谁肯让自己的人冲前面当炮灰? 太子火大,说白了就是丢不起这人。 和联胜要打进尖沙咀,挑谁不好,专挑洪兴的地盘下手,一晚上就啃掉大半。 这不是把他这“江湖第一高手” 当软柿子捏? “瞧见没,洪兴的救兵这不就到了?” 靓坤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嗯?” 林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立马明白了。 望远镜里,人影好几拨。 打头阵的是洪兴铜锣湾堂口的先锋队,山鸡领着两百来号人,顺着弥敦道一路猛推。 刚到半岛酒店附近,巷子里猛地杀出和联胜的伏兵。 铁棍砸上西瓜刀的脆响炸开,喊杀声震天。 山鸡手里的长刀抡得飞快,眼里带血,见人就剁。 刀法又狠又准,几下就撂倒好几个和联胜的小弟。 可对面人多,眨眼功夫就把洪兴先锋围了个严实。 山鸡一边砍一边扯着嗓子喊什么。 “啧啧,山鸡这小子现在下手够狠啊,以前可没这么横。” 靓坤在旁边嘀咕。 林歧听了,咧嘴一笑。 一个男人下面废了,心里多少有点变态,狠点不正常? 山鸡这边二百多人推得挺快,拐过一个弯,大天二带着包皮、巢皮,又领着两三百人冲了进来。 包皮和巢皮打架不行,可在乱战里闪来闪去,滑得跟泥鳅似的。 第61章 大天二在前头开路,这俩缩在洪兴打仔堆里摸鱼,光喊不动手。 下一条巷子口,陈浩南带着铜锣湾和总堂的主力赶到了。 弥敦道彻底炸了锅。 路灯砸碎,玻璃碴铺了一地,街边店铺全关紧了门,没跑掉的老板缩在店里,听着外头砍杀声直哆嗦。 陈浩南他们一到,洪兴士气暴涨。 他拎着西瓜刀冲进敌阵,刀在空中甩出呼呼的风声,和联胜的小弟纷纷躲闪。 铜锣湾的人刚杀进去,洪兴大飞也不甘人后,开着辆改装越野车,嗷嗷叫着一头撞进战场。 车上小弟往外丢炸 ** 药包,火光冲天。 洪兴的人马从葵青、九龙城、屯门、钵兰街各个方向涌进来。 巷子里、大街上、商场门口,到处都是喊杀声。 战火一直烧到星光大道边上,和联胜的生力军跟洪兴另一队人撞上了。 两边就在海边干起来,浪头拍岸的响声被砍杀声盖过去。 有人被砍翻了直接掉进海里,海水都染红了。 广东道那边更乱,两边的人抄起垃圾桶盖、路灯杆当家伙,酒瓶砖头满天飞。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惨叫一声接一声。 时间一长,两边都死伤不小。 街上横七竖八躺着人,血顺着水沟往下淌。 江湖上都说洪兴出打仔,东星出粉仔,和联胜出鸡精。 今晚这场大混战,光尖沙咀就占了半个区,和联胜的人数是洪兴的两倍。 可洪兴这帮人硬是顶住了,还能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但毕竟人少,打着打着就落了下风,逐渐被和联胜压着打。 靓坤举着望远镜看得带劲。 陈耀都带人冲进去了,照样没用。 照这架势,今晚这场大龙凤,洪兴输定了。 “坤哥,下楼,让弟兄们准备。” 林歧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来。 靓坤正看得高兴——铜锣湾细B被和联胜的人追着砍,那画面太舒服了。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林歧:“咩事?” “不太对。” 林歧拧着眉头,“和联胜的人不应该就这么点。” 靓坤脸色变了。 “你担心的事,可能要应验了。” 林歧说。 “扑街,他们还真敢打我旺角的主意?” 靓坤的笑容一下没了。 “新龙头刚上位,打尖沙咀是他竞选的口号。 现在打起来了,可你发现没有?” 林歧问。 靓坤愣了愣:“发现什么?” “你看他们的人里,有佐敦的吗?” 林歧白了他一眼,“那个新龙头阿乐不在,他原本堂口的人也不在。” 靓坤重新举起望远镜看了一圈。 和联胜其他堂口的红棍都在,还真没看到那个阿乐,连他手下最能打的火牛都不在。 “靠,这帮人不会是想在尖沙咀插旗不说,还惦记我旺角吧?” 靓坤一脸难以置信,“胃口这么大?” “胃口不大,大D也不会动心。” 林歧说,“走吧,去看看。 洪兴已经裂了,他们随时可能打旺角。” “妈的,当我旺角是软柿子?” 靓坤憋着一肚子火,跟着林歧往楼下走,“敢在我的地盘上插旗,我让你们全把命留下。” 傻强从街口跑过来,脸色都变了。 “老大,不对劲啊,对面和联胜的人越来越多,都快站满半条街了。” 靓坤听完,脸沉得像锅底。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他旺角靓坤有钱有人,势力硬得很?现在和联胜在尖沙咀插旗也就算了,还敢往他地盘上伸手? 靓坤心里憋着火。 这一回,非得让和联胜那帮人看清楚——他靓坤能有今天的地位,是靠刀子一刀刀砍出来的。 再说了,今天他身边还跟着林歧的人。 靓坤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王建军,心里踏实了不少。 自己有高手坐镇,底下兄弟也多,还怕和联胜踩过来? “让兄弟们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靓坤对着傻强和大笨象说,“对面要是敢过界,直接动手,往死里打。 让他们知道,旺角是谁说了算。” 傻强咬着牙点头:“坤哥你放心,他们敢踩过这条街,一个都别想跑回去。” “哈哈哈,行,这话我爱听。” 靓坤拍了拍傻强的肩膀,转头想拍大笨象,手抬起来发现够不着,干脆往裤裆里抓了两把。 靓坤带着林歧往路口走。 刚到地方,对面和联胜的人群突然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林歧眼神一凝。 人群尽头,一个笑眯眯的男人被几十个小弟簇拥着,走到几百号人最前面。 正是和联胜新任龙头,原佐敦堂主,林怀乐。 “哟,这不是和联胜的新当家,佐敦阿乐吗?” 靓坤迈着步子走过去,嘴上笑嘻嘻的,步子摆得很嚣张。 林怀乐也不恼,笑着回了一句:“坤哥说笑了。 尖沙咀都乱成那样了,洪兴旺角堂口可是洪兴最能打的,怎么没去帮一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是笑着说的,话里的刺却扎得人难受。 林怀乐心里却在犯嘀咕。 靓坤这 ** 怎么还在旺角?按道理洪兴周围的地盘出了事,他不是头一个冲过去撑场子的吗? 尖沙咀都打成那样了,靓坤居然还能带着人安安稳稳待在旺角? 不过,当林怀乐的眼神扫到靓坤旁边那人的时候,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靓坤觉得不对劲,顺着林怀乐的目光转头。 这一转头,靓坤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 就在下楼那一刻,林歧一看到林怀乐露脸,二话不说就把黑色头套往脑袋上一套。 他带来的那些人也一样,看到林歧的动作,齐刷刷地把头套戴上。 两边加起来上千号社团成员里头,这几十个黑头套的人,立马变得扎眼得不像话。 靓坤凑到林歧边上,压低嗓子问:“林老板,您这儿唱的哪出?” 林歧小声回他:“从现在起,我是炸天帮帮主,坤拳无敌,蔡鲲。 记住了。” “坤拳无敌?炸天帮?” 靓坤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满脸写着不信。 林怀乐刚才被林歧那十几个人的造型晃了眼,回过神来,冲着靓坤问:“坤哥,这票兄弟……不是洪兴的人吧?” 靓坤笑了笑:“天下洪门都一家,这些人是我靓坤的兄弟,炸……炸天帮的。” 说到“炸天帮” 三个字,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硬是给自己打了遍气才顺溜地说完。 他指着林歧:“他们是炸天帮的,这位是帮主,坤拳无敌,蔡鲲。” 最后几句话声音越来越虚,底气明显不足。 这话一出口,不光林怀乐愣住了,连安心物业那帮人也全懵了。 王建国心里犯嘀咕:“我们啥时候成炸天帮的了?七哥改名字就改吧,蔡鲲又是个什么鬼?” 一想到“坤拳无敌” 这称号,他头套底下的脸就憋不住笑,可不敢出声,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旁边王建军见他笑得直抽抽,一脚踹过去,王建国才稳住。 旁边黄毛几个也跟着乐,但瞅见王建国被揍,赶紧把笑意收回去,站得笔直。 林怀乐脸上挂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原来是炸、炸天帮的各位朋友。” 笑容底下,藏着满满的警惕。 靓坤一看见林怀乐那张笑脸就犯恶心——洪兴龙头蒋天生,也老是这副德行。 他直接开火:“别整你那阴险的笑了。 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不就是想在旺角插旗吗?行,只要你能撂倒我的人,旺角这片地归你。 磨叽什么,要打就打。” 林怀乐本想跟靓坤绕两句,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把事挑明了。 他脸也沉下来。 按说当上和联胜龙头,该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可荃湾那边大D闹了一出“新和联胜” 逼宫的戏码,让他这个新龙头丢尽了脸。 他跟邓威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不光把佐敦的大半利益让出去,还约好以后尖沙咀的大头归大D的荃湾堂口,甚至许了下一届龙头的位置,才把暴躁的大D给安抚住。 就算拿下了尖沙咀,林怀乐也分不到多少好处——大头全让大D和其他堂口提前瓜分干净了。 要不是这样,和联胜也不会这么齐心地凑这么多人,来打洪兴尖沙咀的地盘。 正面插旗的事,当然得让大D这个有分量的堂主来撑场面。 林怀乐自己没闲着,早把佐敦那边的人,还有其他许过好处拉拢来的家伙全聚到了一块儿。 他打算趁社团打尖沙咀的时候,偷偷在旺角立杆子。 可林怀乐没想到的是,靓坤这人平常讲义气,别人有事他总抢着帮忙,这回对尖沙咀却压根不上心。 他倒是喊了小弟,可旺角那边一个人都没往尖沙咀派。 “坤哥,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多废话了。 今天,我和联胜就在旺角插旗。 你挡得住,算你本事;挡不住,别怪我不给面子。” 林怀乐说完,右手一抬,人开始往后退,几步就融进了和联胜上千号小弟的人堆里,影子都找不着了。 “妈的,在我靓坤的地盘上插旗?行,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废物有来无回。 兄弟们,砍死和联胜那帮瘪三!” 靓坤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从傻强手里接过那把 ** ,刀光一晃,人已经带头冲了出去。 两股人潮撞在一起的瞬间,靓坤侧身一闪,躲开迎面劈来的刀锋,手里的家伙像条蛇似的钻进了对方腋下。 布料“刺啦” 第62章 一声裂开,紧接着一股黏糊糊的热流涌上他手背。 那个马仔捂着伤口跪下去,惨叫刚出口,就被周围的喊杀声吞得干干净净。 “哟,这靓坤挺能打啊。” 林歧正看得起劲,耳朵里钻进王耀祖的声音。 “废话,好歹是个老牌社团的堂主,这位置是一刀一刀在街头上砍出来的。 你以为旺角是洪兴最强的堂口,靓坤没点真本事,能坐得稳?” 林歧眼睛盯着战场,靓坤拎着把西瓜刀冲在最前面,左劈右砍,走到哪儿哪儿就倒一片。 平时这人嚣张得没边,眼神轻飘飘的,可这会儿,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的眼睛,那里头只有狠和稳。 这才是堂主该有的样子。 林歧看着,眼里多了点东西,像是欣赏。 和联胜那边也不怂。 佐敦的红棍火牛带着一帮精英,跟旺角的打仔硬碰硬地干上了。 火牛手里一根钢管,轮起来呼呼带风,一棍子下去,身前的人全得往后退。 场面越打越热,两边都豁出去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刀砍进肉里的闷响跟惨叫声搅在一起。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儿冲得人胃里翻腾,可没一个人退。 仇恨烧得心头火起,谁也不肯先软。 旺角的小弟跟着靓坤,渐渐把和联胜的人压住了。 关键是靓坤、傻强、大笨象三个太猛,冲在最前头,像一把刀直接捅进和联胜的人堆里。 后面的人跟着这股劲,硬生生把对方的包围圈撕开了一条口子。 等穿过去再看,三个人身上那件橘红色的西装早被砍成了一条一条的,颜色也变成了一坨坨墨红。 靓坤把手里的家伙举过头顶,旺角这边的小弟嗷嗷叫着往前冲,整条街都震得发颤。 洪兴的人压着和联胜打,街面上全是红色头发的打仔在跑。 林歧眼睛扫了一圈,两边巷子里忽然涌出黑压压的人影,钢管、铁棍、 ** 全都亮了出来,正往他们这个方向包抄。 “哟,和联胜这帮人脑子还不算太笨,知道先装孙子再抄后路。” 王耀祖嘴里叼着烟,说话时烟头一颤一颤的。 林歧嘴角一撇,“就这点本事,你还指望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建国手里攥着铁棍,来回掂了两下,眼睛盯着那边的混战,整个人躁得不行,“坤哥被围了,咱们上不上?” “当然上。” 林歧盯着被包在中间的靓坤,“旺角这块肥肉,我可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话音刚落,王建军、王建国还有从北面拉来的十三个弟兄,全都换了表情,各自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挑好的打仔立刻聚拢过来,铁棍在手里握紧。 “去吧,教教他们什么叫砍人。” 林歧摆了摆手。 一群戴着黑头套的人分成十三股,从不同方向扎进和联胜的包围圈。 王建军和王耀祖正要冲,被林歧一把拽住。 他从阴影里摸出两把短家伙,递过去。 “装了消音的,盯着点靓坤。 阿乐那个人阴得很,我怕他派人偷偷放冷枪。”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直接冲进人群里。 靓坤已经很久没这么拼过了。 从他混出名堂之后,这种亲自拿刀砍人的事就少了。 今晚洪兴和和联胜干这一仗,让他找回十几年前的感觉。 那时候他扛着西瓜刀,从旺角一路砍到尖东,一刀一刀把自己砍成了靓坤。 今天提着刀的他,照样是洪兴最能打的那个。 可刚才明明把对面的人冲散了,怎么越砍人越多? 一刀劈倒一个和联胜的杂鱼,靓坤觉得不对劲了。 抬头一看,操,自己和手下被里外三层堵死在里面。 “妈的,这帮扑街玩阴的!傻强、大笨象,跟我杀出去。” 靓坤抡起刀就往外冲。 傻强和大笨象刚才砍得手都酸了,一看这架势,一左一右护着靓坤就往旺角那边杀。 和联胜的人太多了,旺角过来的小弟早被打散。 三个人拼命砍,愣是杀不出去。 一刀突然从背后劈过来,靓坤闪得慢了半拍,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 “操!” 靓坤一刀劈翻前面的挡路的,刀身往后一带,直接捅穿偷袭那崽子的腰眼,人软趴趴倒地上。 “坤哥,还行不?” 傻强和大笨象赶紧挤过来,伸手要扶他。 靓坤甩开两人手臂,脸色阴得能滴出水:“妈的,一时大意,这帮扑街怎么跟蟑螂似的没完没了?” 旺角的人几乎全被两倍以上的对手压着打。 刚才还满脸嚣张的靓坤,这会也绷紧了脸。 他推开傻强和大笨象,刀锋一转,又砍翻两个冲上来的和联胜打手。 “别废话,跟我杀出去。” 傻强和大笨象也撂倒身边扑过来的矮骡子,三个人并排朝旺角方向猛冲。 杀了一阵,靓坤体力快见底,身上也添了好几道口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操,今天我靓坤真要栽这儿?” “坤哥,我们护你走。” 大笨象挡在他前面,宽厚的身板硬扛住和联胜一轮轮冲击。 “滚蛋,老子还轮不到你替我挡刀。” 靓坤一脚把大笨象踹开,手里的西瓜刀捅穿一个和联胜小弟的腰子,右脚又踢翻另一个。 大笨象赶紧跟上,紧紧护在靓坤身边。 傻强也死守另一侧。 几个旺角核心小弟围成一圈,把和联胜的人死死挡在外面。 可和联胜的人实在太多,他们往前挪一步都费劲。 靓坤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头,眉头拧成一团。 他清楚,今天旺角怕是栽了。 “林老板他们人呢?” 靓坤扭头问傻强。 傻强摇头,表示不清楚。 靓坤没再多问。 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他心里明白,这时候林歧选择自保,谁都说不了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脸又沉下来,攥紧 ** 的手指关节发白。 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地盘被人踩了?他不信和联胜能把旺角吞下去。 等这事过去,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旺角,不是谁都能碰的。 还没等他再往前冲,包围他们的和联胜小弟身后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靓坤皱眉。 傻强和大笨象都摇头。 就在这时,那些和联胜打手纷纷回头,喊着什么朝后面冲去。 “援军?哪来的援军?” 靓坤喃喃自语。 疑惑没持续多久——三个戴黑色头套的人并肩站着,手里的 ** 成一片残影,一棍接一棍往人群里砸。 领头那人钢管挥得又急又狠,每一下都能砸趴一个和联胜的人。 四面八方冒出不少黑头套,这帮人活像推土机,把周围的打仔成片成片撂翻。 砰砰砰的闷响连成一片。 原本只是个别人撕开包围圈,这会儿六队、七队、八队全杀出来了。 靓坤盯着林岐的手下看,发现他们挥钢管的速度都差不多齐了。 一秒三下,先砸手腕,再敲脚踝,最后往脑袋上招呼。 和联胜的人跟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等十三队黑头套全杀到场,靓坤眼前突然空了。 原先挤得水泄不通的地面,现在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抱胳膊抱腿在那儿嚎。 靓坤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大笨象和傻强一左一右架着他,跟着林岐的人马往旺角方向走。 不光靓坤这些人看傻了眼,和联胜那边也有不少打仔被吓住了。 炸天帮?这 ** 也太狠了。 周围安静得不正常,除了躺地上那些人的哀嚎,就剩下钢管砸肉的闷响。 “坤哥,咋了?还没打完呢,发什么呆?” 傻强跟大笨象扶着靓坤走到林岐跟前,靓坤才缓过来。 “林老板,这些都是你的人?” “炸天帮,猛不猛?” 林岐随口开了句玩笑,手一抬,钢管砸倒一个想从靓坤身后偷袭的和联胜打仔。 “这名字起得绝,确实吊炸天。” 靓坤咧嘴笑开了。 现在虽然还被围着,但对面没一个敢冲上来的。 这帮炸天帮的人太不讲理。 三人一组,配合得跟齿轮似的,三个人能顶人家十个人。 领头那十三个顶在最前面,不管对面多少人往上冲,都近不了他们的身。 他们出手又简单又狠,一个照面就倒一个,倒下去的短时间根本爬不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坤拳无敌?我听过不少拳法,坤拳是什么东西?” 靓坤缓过劲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林岐的手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坤拳?那是梗圈最火的拳法,信众多了去了。” 林岐一脸正经地胡扯,憋着笑没让自己崩住。 “梗圈?地名?” 靓坤皱起眉头,“你小子不是在忽悠我吧?” 坤哥,我哪能坑你?梗圈这玩意儿,无处不在。 你啥时候悟了,自然就碰上了。” 林岐憋着笑,脸上硬挤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靓坤觉得这小子纯属放屁。 可再一看——自己手下那帮人,正把和联胜的一群打仔揍得跟孙子似的。 那架势,完全就是大人欺负小孩。 而且林岐这话听着,确实有点玄乎,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行,那我李乾坤想见识见识,这坤拳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他决定赌一把。 林岐这边高手多,信一次也无妨。 “成,马上给你看。” 林岐余光一瞥——佐敦红棍火牛,正朝他和靓坤冲过来。 第63章 那是林怀乐的头马,手里一把 ** 已经扬得老高。 “真的?” 靓坤话才落地,嘴巴就张得合不拢。 因为林岐眨眼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人就到了火牛跟前。 火牛的刀还没落下,林岐的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弯腰、侧身,肩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顶了上去。 然后就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嘣、嘣、嘣—— 林岐的肩膀像是装了弹簧,一下接一下砸在火牛的胸口。 火牛的身体跟着节奏抽搐,每一下都像被铁锤砸中。 三连撞之后,火牛像一摊烂泥瘫倒在地,浑身还在不停地抖。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几秒钟。 这种打法,靓坤从来没见过。 他愣在原地,满脸的不信。 旁边的王耀祖和王建军也面面相觑,看着林岐的眼神怪得不行。 “刚才那……就是坤拳?” 靓坤狐疑地盯着林岐。 他虽没正经学过武,但混港岛江湖这么多年,打架是好手,眼力也不差。 林岐展示的这玩意,九分像胡说八道。 可战绩摆在那儿——火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林怀乐能在佐敦站稳脚,靠的就是和联胜的招牌和火牛这把刀。 这种红棍,靓坤虽然不放在眼里,真要动手也得费点手脚。 可刚才,林岐只用了不到十秒,就把人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干晕。 “没错,这就是坤拳。” 林岐脸不红心不跳。 “切,你当我傻啊?” 靓坤才不信什么坤拳。 林岐刚才那几下,看着像铁山靠,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伦不类,哪来的什么正经拳法。 但凭这人刚才干倒火牛的本事,靓坤心里门清——林岐自己就是个顶尖高手。 前面,安心物业的十三个三人小队正砰砰砰地开路。 旺角堂口的打仔们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而刚才火牛带人冲靓坤那一波,瞬间被秒。 这一幕,让更多和联胜的打仔开始打退堂鼓。 不到一刻钟功夫,和联胜那边倒了一地爬不起来的,剩下的四五百号人被硬生生赶出了旺角地界。 靓坤晃到人群最前头,冲着和联胜那帮人咧嘴笑了。 “你们龙头呢?跑了?” 他抬脚踢开脚边一个想爬起来的家伙,声音拔高了几分:“两千人打不过我旺角这几百号,和联胜现在就这么点能耐?” “回去告诉林怀乐,这事没完。 佐敦离旺角才几步路?让他新上任的龙头记好了——我靓坤,肯定把他佐敦的场子照顾得妥妥当当。” 靓坤扫了一圈对面的人,除了林岐刚才放倒的火牛,愣是没瞅见一个认识的。 没劲。 他摆摆手:“打,往死里打。” 然后转身,手指头晃了晃,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结果脚还没踩实,林岐一脚就踹他后背上了。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伤口上。 靓坤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炸开两声枪响——他刚才站的地砖上,弹头溅起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直跳。 他脸一下子绷紧了,刚要爬起来,又赶紧趴回去,就地一滚。 旁边一个小弟手臂中弹,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靓坤这才瞧见,两个戴头套的家伙从腰里抽出家伙,一人一个方向,抬手就开火,打完就跑,冲着各自的目标追过去。 枪一响,两边的人全炸了锅,跑的跑、趴的趴。 靓坤被林岐扶起来,压低嗓子喊:“散开!条子马上到!把受伤的兄弟弄回去,叫人洗地!” 他清楚,枪都响了,今天这场架就打到头了。 没过多久,那俩追出去的人折返回来——王耀祖和王建军。 “解决了,就俩。” 王耀祖冲林岐说。 林岐问他:“尾巴处理干净没?” 人死不死的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王耀祖翻了个白眼。 那意思明摆着——我跟建军出手,还能留尾巴? 靓坤往回走,牙咬得咯咯响:“林怀乐那个扑街,这种时候放黑枪,老子迟早弄死他!” 四周警笛声突然炸响,四面八方全响起来了。 靓坤赶紧招呼弟兄们回屋。 等他们上了楼顶天台上, ** 才到楼下。 不过这时候,不管是旺角的人还是和联胜的人,撤得一个不剩,地上一滴血都没留。 老黄靠在车边,叼着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啧,这下闹不成了,收工收工。” 靓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林歧皱眉:“什么意思?” 他清楚港岛这边的规矩——插了旗就得守三天。 这才刚过二十四小时,靓坤怎么就说不玩了? “你往那边瞅。” 靓坤抬手一指,“看见没?那个穿黑警服的胖子,西九龙O记总警司黄炳耀。 平时社团抢地盘他压根不露面,今儿个亲自跑来,八成是鬼佬那边下了死命令。”林歧举起望远镜,顺着方向看过去。 嚯,阵仗真不小。 那个使夺命剪刀脚的胖子果然在场。 没想到在这条世界线里,这家伙居然混到了总警司的位置。 望远镜里,黄炳耀脸色铁青,显然是被和联胜跟洪兴这场大戏坏了心情——本来正跟哪位太太聊人生聊理想,硬生生给搅了局。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肩章带花的高层警务人员,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再往后,警员黑压压一大片,人手一面圆盾,腰里别着黑家伙。 尖沙咀那一片,刚才还在打生 ** 的和联胜跟洪兴人马,全给一锅端了。 “看着吧,一会儿蒋天生跟邓伯就该到了。” 靓坤笑得幸灾乐祸,“亏得我溜得快。 他们盯的是尖沙咀那块地盘,不然我这会儿也栽了。” 他早把找和联胜佐敦堂口麻烦的事抛到脑后,满脑子只剩提前撤走的庆幸。 刚才要不是那两个家伙闹出动静让双方停了手,再晚半步,被这帮差佬围住,他这会儿就得去警署跟蒋天生面对面喝茶了。 靓坤这话没说错。 没过多久,林歧从望远镜里看到蒋天生在陈耀的陪同下,小跑着赶到黄炳耀面前,那张脸上堆满了谄媚。 黄炳耀坐在警员搬来的椅子上,沉着脸,连正眼都不看他。 倒是湾仔警署的人抬了抬手,示意他等着。 蒋天生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洪兴龙头,可在西九龙O记总警司面前,这点面子不值钱。 他只能讪笑着站在一边,屁都不敢放一个。 又等了一阵,一辆平治开了过来。 邓伯在林怀乐的搀扶下走到黄炳耀面前,陪着笑脸打了个招呼。 这时候,和联胜的大D、串爆、龙根,洪兴的太子、大B、肥佬黎、基哥——凡是刚才参与这场大龙凤的堂主,全被警员押着过来了。 大D平时嚣张得很,这会儿也老实了。 他不是傻,只是狂。 看见这阵仗,赶紧低下头,跟其他人挤到一起。 黄炳耀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今天本来约了个富太太谈心,结果警务处的鬼佬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洪兴跟和联胜在尖沙咀搞出大动静,影响太恶劣,让他立刻滚过来收拾烂摊子。 西九龙警署灯火通明。 黄炳耀脸色铁青,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皮鞋踩得地板砰砰响。 值班的督察们刚打完瞌睡,一见这阵仗,全都不困了。 “一群 ** 洋鬼子,大半夜的也不让人安生。 老子不爽,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黄炳耀边走边骂,皮带扣撞在腰间的枪套上叮当响,“洪兴、和联胜那帮杂碎,全给我摁回去喝茶。” 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台阶,皮鞋底蹭过地板刺耳尖利。 *** “得,散场了。” 靓坤把望远镜往腋下一夹,嘴角一撇,“我还以为大D和太子在港岛那帮条子面前能多撑几个回合。” 林歧没接他话茬,扫了一圈四周:“韩宾那几个人怎么没影?” 靓坤翻了个白眼:“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你说呢?” 林歧反问。 “靠,不是你讲的么——蒋天生防着韩宾,韩宾也不待见蒋天生。” 靓坤耸耸肩,“韩宾精着呢,开会一声不吭。 蒋天生让他派小弟,他就派。 想让他亲自下场?没门。” *** 靓坤低头看了眼手臂的伤,纱布已经被血洇透,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 ** ,赶紧去医院。” 他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一群废物,当小弟的也不护着大哥点,让我伤成这样。” 旁边传来极轻的嘀咕:“还不是老大自己冲太猛,不然哪会被包饺子……”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傻强在跟大笨象咬耳朵。 靓坤猛地转身,一步跨到傻强面前,抬手就朝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靠!还敢在背后编排老子?你当我耳背?” 傻强被打得一个趔趄,满脸懵。 这么远?就嘀咕两句?这也能听见? 靓坤又补了一脚,才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林歧挑了挑眉。 他听得见那话不稀奇——自己这身体被强化过。 可靓坤隔那么远也能听见,那就真叫天赋了。 耳朵确实够灵。 林歧心里骂了句“靠” ,但嘴角压了压,有点乐。 *** 西九龙警局最大那间会议室。 黄炳耀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一坐,湾仔、尖沙咀、深水埗、油麻地、旺角各警署重案组组长分坐两边。 第64章 港岛两大社团的人一字排开,全站着。 “蒋天生,邓伯。” 黄炳耀手指敲着桌面,“今晚这事,到此为止。 人,你们各自保回去。 两家各出五百万,赔。” 声音不高,字字砸在耳膜上。 邓伯和林怀乐没吭声。 对他们和联胜来说,这结果不亏。 尖沙咀的旗,算是 ** 去了。 蒋天生脸色发沉:“黄警司,江湖规矩,插旗要守三天。” 黄炳耀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甩到蒋天生脚边。 瓷片炸开,茶水溅了一地。 “扑街仔。” 他冷笑,“你什么辈分,跟老子谈江湖规矩?” 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嘎吱作响。 “你们洪兴面子真大。 闹得警务处那帮洋老爷半夜睡不着觉,他们不不爽,就只能找老子不爽。 老子从被窝里被拎起来——”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还跟我讲规矩?” 黄炳耀一巴掌拍在桌面,声响震得茶杯乱跳。 “听清楚,你们有没有饭吃,得看我高不高兴。 你洪兴不服气?明天起,西九龙所有兄弟轮班扫你场子,连代客泊车都给你停了。” 蒋天生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压着寒意。 “黄警司这话说得重了。 港岛几万人靠洪兴混口饭吃,泊车一停,油尖旺那边闹起来,我可不敢担保那些矮骡子不出乱子。 到时候,你们警队的脸面也好不到哪去。” 和联胜的邓伯笑眯眯听着,心里却犯嘀咕。 这话他熟——前阵子大D搞出新和联胜,他就拿这套怼过东九龙O记的总督察。 问题是,那总督察还想往上爬,才吃这一套。 你眼前这位是谁?西九龙O记总警司,宪委级高级警官,这辈子到头了,你还敢拿这招吓他? 这洪兴龙头怕是脑子进水。 黄炳耀果然不吃这套。 “吓我?你们洪兴人多,拿这个唬我?” 他转头看向和联胜的人,“港岛规矩,社团插旗,撑得住三天就算你的。 你们只管打,我看看洪兴能扛多久。”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没一个傻子。 黄炳耀摆明了:你们打,洪兴不给我面子,我就让西九龙警队拉偏架。 看你们能撑几天。 邓伯立刻接上。 “黄警司放心,我和联胜最讲规矩。 洪兴要打,我们奉陪。 每天港岛因为这事造成的损失,我和联胜一分不少地赔。” 他听懂了黄炳耀的意思。 不管打不打,和联胜已经占尽便宜。 接下来就看你蒋天生敢不敢硬扛。 蒋天生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甩一句“洪兴乱起来,整个港岛都得跟着乱” 。 可他清楚,洪兴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韩宾三兄弟不会让自己地盘乱,靓坤更不会让旺角出事。 尖沙咀那边,太子就剩两条街苦苦撑着,根本翻不出浪。 北角、西环、九龙……蒋天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发现自己要是下令 ** ,肯听他的,也就铜锣湾的大B。 其他堂口没人会为了他的面子砸自己饭碗。 “怎么不吭声了?你洪兴很牛?” 黄炳耀冷笑,“痴线。 洪兴的赔偿款再加一百万。 不然,你们这些堂主、红棍,一个都不准保释。 明天让和联胜接着打。” 蒋天生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黄炳耀根本不吃他那套,直接怼回去: ** 想威胁老子?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旁边邓威、大D、林怀乐几个,一个个笑嘻嘻地看热闹。 陈耀拼命给蒋天生使眼色,让他别上头。 蒋天生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黄炳耀一发话,洪兴和和联胜各自领人滚蛋。 保释金?赔偿款?老黄不开口,谁敢不给? 出了警署大门,陈耀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旺角那边出事了,和联胜拉了一千多人过去插旗。 蒋天生眼皮一跳。 不过陈耀接着说,靓坤带人把场子抢回来了,和联胜的人全被打跑。 蒋天生的脸更黑了。 他原本盘算着,要是旺角没事,他就能在堂口大会上拿靓坤开刀,狠狠刮他一层皮。 谁知道靓坤那 ** 说的居然是真的——旺角真被打了。 这下好了,他连碰靓坤的借口都没了。 尖沙咀的地盘丢了,一个月少赚几百万。 这一仗打下来,出场费、汤药费加起来上千万。 钱谁出?尖沙咀堂口和总堂一起扛。 谁不知道太子那个堂口穷得叮当响?把他卖了都凑不出这笔钱。 最后只能是总堂先垫上,不然洪兴的人心就得散。 蒋天生本来还想拿靓坤没出力这事儿做文章,逼他掏钱。 现在?不给靓坤钱就算不错了。 蒋天生憋着一肚子火,带着陈耀回了别墅。 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和联胜这次是真不讲规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要内讧了,结果人家偷偷摸摸聚齐人手,直接插旗尖沙咀。 关键是,损失全落在他蒋天生头上。 他现在连召集人手打回去都不行,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还有那个炸天帮——什么玩意儿? 以前听都没听过这名字。 要不是这帮人横插一杠子,今晚靓坤早就下去卖咸鸭蛋了。 洪兴以后开会,谁还敢不给他蒋天生面子? 另一头。 差佬把洪兴和和联胜的人带走之后,靓坤跟林岐直接回了洗浴场,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靓坤接过林岐递来的纸条,愣了愣:这啥意思? 账单。 林岐笑眯眯地看着他。 什么账单?靓坤打开纸条扫了一眼,脸一下子垮了,靠, ** 还要钱? 坤哥,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林岐一把搂住靓坤的肩膀,就算是招蓝灯笼,也得给点辛苦钱吧?更何况我手底下这些可都是高手。 他已经给你打过折了。 你看看上面,我的出场费都没写进去。 咱俩是好兄弟,这次就算了。 可我那些兄弟的出场费,你总得给吧? 林岐拍了拍靓坤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也见识过他们的本事了。 要是不给钱,小心他们亲自来找你要。 林岐话音落下,王耀祖、王建军、王建国那帮人,目光全钉在靓坤身上,眼神里带着刀子。 靓坤被盯得后背发凉,这帮人那眼神, ** 吓人。 要是不掏这笔出场费,怕是真得找上门来。 “行行行,我给。 可这价也太离谱了吧?三个指挥官,一人三万;队长,一人两万;剩下的,一人一万?” 靓坤脑子有点懵。 他原本还打算事后给林岐包个大红包,谢他来撑场面。 哪想到这人看着老实,坑起兄弟来一点不手软? “你摸着良心说,这价钱值不值?” 林岐指了指王建军那几个人,“你手底下要是有这么一票人,这出场费你掏不掏?” 靓坤听了这话,眼里立刻冒光。 操,要真有这么一群狠人,他靓坤还需要费那脑子?想当洪兴扛把子,谁不服直接剁了,磨磨蹭蹭搞到现在屁进展没有。 想到这,靓坤二话不说点头。 没一会儿,他拎着个皮包过来,“凑个整,六十万。” 林岐接过包,顺手甩给黄毛,“坤哥真够意思。 以后搞不定的事,招呼一声。 出场费到位,事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靓坤翻了个白眼,“赶紧滚,赶紧滚。 再来几次,我旺角的场子都得被你们榨干。” “坤哥,你这格局小了。” 林岐攥着钱,笑着拍了拍靓坤的肩膀,领着王耀祖他们走了。 昨天洪兴把能调的打仔全拉了出来,想一口气把尖沙咀丢的地盘抢回来。 谁知道和联胜早就有准备,人数压了洪兴两到三倍。 洪兴一时半会凑不出更多人,也没能把和联胜的人轰出尖沙咀。 昨晚上那场大乱斗,洪兴其实打得不错。 人少的情况下,硬是跟和联胜拼了个有来有回。 可和联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不是一面倒的碾压,他们就能稳稳守住尖沙咀的场子。 但两个超级社团搞的动静太大了,影响极坏。 西九龙重案组那位总警司亲自拍板,直接把两边的火给按下去了。 这也是和联胜想要的。 每天几千号人开干,光是出场费、汤药费、保释金就是天价。 多打一天,几百万上千万就没了。 可洪兴就憋屈了。 地盘丢的是他们,丢的还是油水最肥的尖沙咀。 湾仔,洪兴总堂。 半夜里,蒋天生就让陈耀通知了所有堂口的老大,今天必须来开会。 为啥,还用多说? 蒋天生今天没像往常那样压轴出场,一大早就带着陈耀和太子到了总堂大厅。 拜过关二爷,他脸黑得能滴墨,直接坐最前排,等着各堂口的人来。 太子左手缠着绷带,坐在自己位子上,脸色也难看得很。 尖沙咀明面上是他的地盘,可西九龙O记总警司掺和进来,地盘八成是拿不回来了。 太子损失不了多少钱,但他好面子,江湖上都说洪兴太子是港岛最能打的,结果地盘让人插了旗,现在还搞不定,想想就窝火。 尖沙咀丢了,最肉痛的是蒋天生。 地盘不大,可那是尖沙咀,每月好几百万上千万进账,就算他是龙头也心疼得厉害。 关键是上次总堂开会,他放了话出去——这事儿是整个洪兴的事,出人的堂口,出场费、汤药费、保释费全归总堂出。 第65章 昨天光保释就扔了几百万,今天开会,各堂口话事人肯定要伸手要钱,汤药费、安家费,乱七八糟算下来不知道多少。 过了没多久,各堂口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到。 一进门看见蒋天生那张黑脸,谁都不敢吭声。 “B哥,你昨晚瞧见没有?山鸡和浩南可猛了,两人追着和联胜十几号人砍,咱们铜锣湾昨天真是威风抖擞啊!” “可不是嘛,大天二也牛得很,昨天砍了十来个和联胜的废物!” 铜锣湾的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一个个兴高采烈。 蒋天生听见包皮和巢皮在那嚷嚷,脸更黑了。 太子也沉了脸——就你铜锣湾能打?怎么没把和联胜从尖沙咀赶出去? 肥佬黎和基哥对视一眼,神色玩味儿,悄悄瞄着蒋天生。 韩宾、恐龙、细眼、十三妹也听见了包皮他们的吵吵,但脸上没表情,互相看了看,低头坐好,眼观鼻鼻观心。 屯门堂口的恐龙身后,传来一声嘀咕:“靠,威风个屁,光顾着自己砍人,也不管小弟死活。 昨天砍的还没我多呢。” 恐龙直接回头,一巴掌拍那人脑袋上:“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那人一脸凶相,还不服气:“大哥,本来就是嘛。” 韩宾瞪了他一眼:“闭嘴,这是总堂。” 开口的是屯门红棍生番,昨天也带了小弟去尖沙咀,根本瞧不上陈浩南那帮人。 铜锣湾大B一进总堂,陈浩南和山鸡跟在身后,还在嚷嚷着什么。 他抬眼就看见蒋天生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赶紧挥手让身后几个闭嘴。 大B冲蒋天生点点头,赔着笑坐下了。 “铜锣湾现在混得挺风光嘛。” 肥佬黎翘着腿,眼皮子一翻,“不过我听说,你那新提的红棍前几天让人给绑了,赎金五十万?” 肥佬黎跟大B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年他拿大B小姨子的照片印咸湿杂志,大B直接让陈浩南烧了印刷厂。 整个洪兴,就属靓坤和肥佬黎看大B最不顺眼。 大B正要拍桌子,余光扫到蒋天生那张脸,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狠狠瞪了肥佬黎一眼。 肥佬黎也知道今天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见大B认怂,冷哼一声没再开口。 周围的堂主们眼神都在大B身上转。 太子目光最凶,要不是地方不对,他真想拉陈浩南几个出去练练。 “林怀乐那扑街,老子跟他没完。” 门外突然传来靓坤的骂声,“傻强你给我盯死佐敦,老子让他们一分钱都挣不着。” 话音没落,人已经走进来了。 左手和胸口缠着厚绷带,满脸嚣张。 “哟,蒋先生今天来得可真早。” 他一屁股坐下,话里带刺。 蒋天生扫了他一眼,没搭理,直接开口:“人齐了,开会。” 他冲陈耀点点头。 陈耀站起来:“西九龙重案组插手了,我们跟和联胜只能讲数。 今天商量一下,到时候怎么谈。” “等等。” 靓坤直接打断,“这事先放放。 昨晚我堂口伤了上百号兄弟,十几个已经下去卖咸鸭蛋了。 之前说好安家费汤药费总堂出,先把钱的事定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嗓音更大了,“兄弟们拿不到钱,早晚要 ** 。” 靓坤一带头,其他堂主全跟着附和。 “蒋先生,我北角打仔本来就少,昨天伤了近百个,现在看场的人都不够。” 肥佬黎立马接话,“钱不到位,地盘都守不住。” “肥佬黎好歹还能撑,我西环那帮兄弟要是拿不到钱,军心一散,王宝非得把这边的旗子全拔了。” 基哥苦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靓坤带头冲在最前头,基哥和肥佬黎紧随其后。 铜锣湾那几位跟韩宾三兄弟没掺和,剩下的堂口老大全跟上去,围住蒋天生就开始倒苦水。 意思就一个——仗不打了,之前说好的钱得给。 不然底下那帮小弟,怎么安抚? 总堂大厅一下子炸了锅。 谁还顾得上蒋天生那张脸黑成什么样?靓坤在前面顶着,他们跟在后面喊就完事了。 “呸,靓坤 ** 也好意思张嘴要钱?” 大B跳出来,指着靓坤的鼻子骂,“上次尖沙咀的事你不是说了吗?你们旺角不出人!” “细B,你脑子让门夹了?” 靓坤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的茶杯都蹦了一下,“我当初怎么说的?我说和联胜可能盯上旺角,我的人当然得看好自家地盘。”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大B的眼睛,“结果呢?你们全扎在尖沙咀,人家一两千人直接摸到旺角去了。 你摸着良心说说,我做得对不对?” “哼,他们去旺角那也是你旺角的事,你一个兵都没派到尖沙咀,凭啥在这儿分钱?” 大B不让步。 “ ** 脑子进屎了吧?” 靓坤又是一掌拍下去,指着大B吼,“昨天那事是不是我们洪兴和和联胜的事?和联胜的人是不是来我旺角插旗?我旺角是不是洪兴的堂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一下,嗓门压低了点,反而更瘆人,“细B,你只要说一句,昨天旺角的事跟洪兴没关系,我屁都不放一个,立马走人。” 说完,靓坤扭头冲着蒋天生咧嘴笑,那笑容嚣张到了骨头里,“蒋先生,你是龙头。 你来说说,我旺角昨天跟和联胜干了一场,这算不算洪兴的事?安家费、汤药费,总堂出不出?” 蒋天生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说一句“你旺角的事你自己兜着” ,可他说不出口。 他太清楚了——靓坤这个人疯起来什么都不管。 要是靓坤还惦记着龙头的位置,蒋天生还能拿捏他几分,甚至今天这事他都能硬说旺角的事让靓坤自己扛。 可这阵子靓坤虽然还是处处跟他作对,但私底下没再联络其他堂口的人,好像那个当龙头的念头已经淡了。 越是这样,蒋天生越摸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 万一他真把话说绝了,靓坤一怒之下拉着旺角整个堂口过档到别的社团,那他蒋天生这个龙头还怎么当? “怎么着,蒋先生不说话?是觉得细B说得对?” 靓坤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直接翘到桌面上,皮鞋底对着蒋天生,“你只要说一句,昨天旺角的事总堂不管,我靓坤从今往后一个字都不会再提。” 蒋天生盯着那双搁在桌上的脚,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 最后挤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温温和和的,“靓坤,别急嘛。 上次会上说好的,这次跟和联胜的事是整个洪兴的事。 你们旺角的损失,总堂肯定负责。” 他转脸看向其他堂口的话事人,“既然大家都惦记这笔费用的事,那咱们就先把这个解决了再说。” 蒋天生话音落下,社团白纸扇陈耀就开口了,让各个堂口把账目明细交上来。 底下的人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抢着报数——自己堂口出了多少兄弟,多少人挂彩,多少人折了,医药费多少,安家费多少,出场费又是多少。 气氛挺热闹。 直到靓坤开口。 所有人都愣了。 “靓坤,现在社团赔大了,大伙儿都老老实实报账,你这一百万外援费是什么玩意儿?” 大B当场就炸了,指着靓坤吼。 靓坤嘴一撇,把嘴里的茶叶渣子吐到地上,翻了个白眼,“不请外援?那旺角堂口早他妈没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昨天和联胜打旺角的时候,连家伙都动了。 老子是提前花了钱请的——额,炸天帮的人保命,要不然今天我靓坤就得下去卖咸鸭蛋了。” 说到炸天帮这三个字的时候,靓坤自己都觉得别扭。 林老板取的什么破名字, ** 难听。 “再说了,我旺角的打仔不到一千人,人家和联胜来了快两千。 你们其他堂口全他妈扎堆往尖沙咀跑,结果呢?屁用没有。” 靓坤扫了一圈,眼神里全是鄙视。 “你们没把和联胜的人赶出尖沙咀,是我旺角一个人扛住了他们的进攻。 你们说,这一百万值不值?” “操,什么炸天帮? ** 胡扯的吧?那就是你自己的人!” 大B不信,直接怼回去。 “别说得好像旺角没你们的人一样。 我是不是编的,你们自己查去。 不信的话,去问问和联胜那个新龙头林怀乐。” 靓坤脖子一昂,满脸不屑。 大B还想骂,蒋天生伸手拦住,“行了。 堂口人手不够,请外援很正常。” 蒋天生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继续报账。 很快,所有堂口的账目都汇总完了。 跟和联胜的这场冲突,就打了一架,洪兴总堂就得掏一千五百万给各个堂口。 这还不算保释费和赔偿的六百万。 好在洪兴这几年混得不错,港岛那些油水多的地盘占了不少,总堂账上的钱还算厚实。 陈耀安排人把钱拨了下去。 各堂口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蒋天生脸上挂着笑。 心里却在滴血。 尖沙咀那么多地盘丢了,一年上千万的收入说没就没。 现在又因为这事儿赔出去一千五百万,蒋天生牙都快咬碎了。 这些钱虽然是总堂出的,可在蒋天生眼里,每一分都是他的。 一下子掏这么多出去,肉疼得厉害。 “行了,社团的兄弟们为洪兴出了力,社团自然不会让大家白干。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安家费必须一分不少地送到牺牲兄弟家里。 第66章 谁要是敢动这笔钱,洪兴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 蒋天生语气沉了下来。 钱已经给出去了,再心疼也没用。 但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少。 话传出去,社团的人心才能稳得住。 “那是,谁敢动兄弟们的卖命钱,我基哥第一个饶不了他。” 洪兴里那个有名的墙头草,头一个拍胸脯打包票。 “蒋先生放心,安家费是咱们洪兴的脸面,肯定得一个子儿不少落到底下人手里。”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也跟着表态。 蒋天生看着眼前这群各怀心思的堂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行,这事你们各个堂口得办漂亮了,别让底下的弟兄寒心,也别给咱们洪兴的招牌抹黑。” 他几句话把这事揭了过去。 “今天把大家叫来,除了这事,最要紧的,就是跟和联胜那笔账。” 蒋天生话音一落,大B直接吼了起来,说铜锣湾的人绝不会放过和联胜。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也都跟着嚷嚷,说什么为了洪兴,跟和联胜拼了。 只有靓坤,钱一到手,就翘着腿坐在那儿喝茶,冷眼看着其他人咋咋呼呼。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和联胜这回不讲规矩,突然动了咱们尖沙咀的地盘,让洪兴栽了个大跟头,人也被他们踩进来了。” 蒋天生叼着雪茄,扫了一圈在座的堂主。 “可事情闹大了,条子掺和进来,想靠弟兄们手里的刀把尖沙咀抢回来,眼下这条路走不通。” “那咋办?那可是尖沙咀。” 肥佬黎开了口,眼睛里的馋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尖沙咀虽说不是他的地头,可大部分地盘都挂在总堂,他们多少能分点红。 现在地盘丢了,多多少少动了他的钱袋子,这一回面对和联胜,他倒是头一回跟大伙一条心。 “和联胜为了稳住大D,肯定从尖沙咀那块割了不少肉给他。 他们已经在那儿插了旗,想让人吐出来,没那么容易。”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韩宾接了话茬。 他心里清楚,和联胜这一手让洪兴伤得不轻,可对葵青和他其他地盘,影响没多大。 他们三兄弟是过档来的,总堂的分红本来就不多,他不想往这浑水里蹚。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插了旗,现在条子横在中间,咱们抢不回来,他们哪舍得放手这块肥肉。” 基哥实力弱,损失是损失了点,可说到底伤不到筋骨。 其他堂口的态度也差不多。 洪兴改成了十二话事人制度之后,各个堂口自己说了算的地方多了,可从总堂分到的钱也少了。 尖沙咀那片地,大头在总堂手里,又不是太子一个人的。 整个洪兴为了这事已经打过一回了。 既然地盘抢不回来,自己的钱袋子又没伤太多,还折腾什么? 有骨气酒楼外头,几百号人分两拨站着,洪兴一边,和联胜一边,中间隔得清清楚楚。 边上有两辆面包车,车里坐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眼睛死死盯着这些矮骡子,只要有人动手,他们立马冲上去。 两辆虎头奔从不同方向开过来,停在酒楼门口。 银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下了车,冲另一个车门下来的那人笑着招呼:“骆驼兄,好久没见了。” 东兴骆驼带着白头翁、雷耀扬、沙蜢一块儿下来,笑呵呵地跟新记老徐抱了一下。 “老徐,你光顾着赚钱,江湖上的事多久没管了?” 两人凑到一块儿,先聊起来。 今天他们是见证人,洪兴和和联胜的主角还没到。 “骆驼兄,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 “怎么看?我笑着看呗。” 骆驼递了根烟过去,“两个大社团干架,咱看戏就行。” 老徐也跟着笑。 港岛这块儿,社团乱七八糟的,大的就那几个。 洪兴这几年不走粉,趁着警察打压别的社团,把湾仔、油尖旺这些肥地全占了,其他社团眼红得不行。 和联胜就不一样了,每两年选一次龙头,自己人斗自己人,地盘一点一点被挤出去。 虽然底子厚,可内耗太狠,江湖上早把他们当夕阳社团了。 前阵子和联胜的龙头出了事,荃湾的大D又被耍了一道,放话说要搞新和联胜。 整个港岛都在等着看笑话。 谁想到,大D竟然被悄悄安抚住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晃了一跟头。 和联胜闷声不响地雄起来了,直接踩进尖沙咀,踩的还是洪兴的地盘。 蒋天生坐在总堂里,看着底下那些堂口的人。 一个个心不在焉的,说起这事就没一个上心的。 他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头火气直往上窜——这帮老油条,早晚得全清掉。 他敲了敲桌子。 “三天后,洪兴和和联胜讲数。 新记老徐和东兴骆驼做见证,到时候都去。” 说完,他带着陈耀走了。 其他人看他走了,也三三两两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骨气酒楼,大厅摆着一张能塞二十来人的实木圆桌。 人齐了,新记老徐招呼着,所有人轮流给关二爷像上香,磕了三下,才各自找位置坐下。 正对大门那张椅子,坐着东兴骆驼和新记老徐。 两人带来的堂主和大底坐身后,精英小弟站得更靠后,全都绷着脸不出声。 圆桌左边,和联胜那帮人挨着坐。 邓伯拄拐杖坐主位,林怀乐扶着他在旁边坐下,大D、串爆、龙根、双番东、大浦黑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身后清一 ** 着打仔,气场没一个弱的。 港岛江湖的闲杂势力全在等着看好戏。 和联胜跟洪兴对着干,不管哪边占便宜,他们只管拍手叫好。 老徐偏头看了眼骆驼:“咱们真就在这儿干看着?” 骆驼撇嘴,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把他们俩一块儿收拾了?” 老徐哈哈大笑:“得,那就看他们怎么唱这出戏。” 两人带来的小弟瞧着自家老大有说有笑,谁都不敢吭声,一个个老老实实候着,只等洪兴和和联胜的人到场。 没等多会儿,道儿上先来了一列车队,另一头也缓缓开过来。 新记老徐和骆驼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并肩站在台阶上迎人。 骆驼扯着嗓子先招呼:“阿生,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啊!邓伯,您老身子骨真硬朗!” 老徐也跟着拱了拱手:“阿生,邓伯,好久不见。” 蒋天生笑得满面春风:“骆驼兄,老徐,别来无恙。” 邓伯眼睛眯成一条缝,瞅着他们俩打趣:“骆驼、阿徐,你们俩心情挺好啊?” 骆驼没接这话茬,转头冲蒋天生说:“听说你们在荷兰那边儿买卖挺红火?” 蒋天生摆摆手:“也就瞎混——比不上你们洪兴威风,听说你连西九龙O记的总警司都敢怼,道上现在谁不知道你们洪兴字号亮。” 骆驼脸上笑意没落,语气却变了味儿:“哪儿的话。 就是听说,你们最近被条子截了不少货?骆驼叔,这生意可不稳当,趁早收手吧。” 俩人这不咸不淡地互相咬着,旁边邓伯和老徐看得直乐。 老徐凑到邓伯耳边,话里带刺儿“邓伯,您老手段可真是高,和联胜现在风头又起来了,能重新打进尖沙咀,可真叫厉害。” 邓伯没接他这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蒋天生和骆驼,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等所有人都到了,邓伯终于开口:“既然都齐了,就进去说话吧。” 林怀乐伸手扶住他,俩人一前一后,迈步走进有骨气的大门。 圆桌那头,邓伯稳稳坐在上首位置。 和联胜如今的龙头虽然是林怀乐,可这种场面上,谁坐哪儿心里都有数。 连林怀乐自己没吭声,靓坤那帮人更没人觉得不对劲。 右边那排,洪兴的人挨个坐下。 蒋天生打头,后面跟着陈耀、基哥、大B、太子、靓坤、韩宾、肥佬黎、恐龙,再往后就是他们那帮打仔,乌泱泱站了一排。 骆驼和老徐坐在中间位子,互相推了几下,最后还是新记的老徐先清了嗓子开口。 “今天承蒙和联胜和洪兴的兄弟们看得起,我跟骆哥能来给两边的讲数做个见证,挺荣幸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 “天下洪门说到底是一家,和联胜跟洪兴都是港岛洪门里扛大梁的。 兄弟之间有点磕碰不稀奇,今天既然凑到一块,那就把事情摊开,四四六六说清楚,别伤了自家人的脸面。” “别的废话不多说,接下来让洪兴和和联胜的兄弟自己聊。 我跟骆哥只听,不插嘴,请。” 话落,老徐跟东兴的骆驼一块冲两边抱了抱拳,做了个“请” 的手势。 手收回去之后,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邓伯没开口,蒋天生也没接话,谁也不先挑头。 骆驼和老徐倒没觉得尴尬。 这场面见得多了,两人各自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邓伯和蒋天生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子,俩人就那么互相看着,谁也不着急张嘴。 最后还是蒋天生先开了口。 “邓伯,您是江湖前辈,洪兴跟和联胜一直关系不错,也没什么大矛盾。 我就想问问,你们和联胜凭什么无缘无故踩进我洪兴尖沙咀的地盘?” 这话说的客气,多少带点对长辈的敬重。 邓伯胖乎乎的身子动了动,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 一伸手,身上的肉跟着晃了几晃。 “请茶。” 邓威把茶杯端起来,冲蒋天生抬了抬。 蒋天生同样举起杯子,回了个礼。 第67章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邓伯把杯子放下,慢慢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我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进了和联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缓,“那时候跟着叔父辈在湾仔一小块地方混,跟社团里的兄弟一块讨生活。” “那会儿我天天想着怎么给社团立功,怎么往上爬,怎么扎职。 我们堂口的人也一样,天天琢磨着怎么把地盘扩大,觉得那样才够威风。” “后来社团的人越来越多,地盘也越来越大。 可等到我成了社团的叔父辈,当初那股劲头早就没了。 每天想的就一件事,安安稳稳养老。”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怀乐和大D,接着往下说。 “可社团还得往前走。 我和联胜起起落落,一百多年都扛过来了,现在被人说成夕阳社团。 地盘呢,大部分都在港岛油水区外面。” 港岛这地方,地盘从来不是铁打的。 邓伯说话慢悠悠的,声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稳:“和联胜的后生仔想出头,想赚钱,想往上爬,我老头子没道理挡路。 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他这话,算是给了蒋天生一个交代。 意思很直白——地盘会动,你洪兴能在尖沙咀插旗,和联胜凭什么不行? 但这老狐狸把话包装得漂亮,拿“年轻人要进步” 当挡箭牌,把和联胜内部那点破事甩锅到外面。 说白了,就是自家闹矛盾,干脆找个外人打一顿,转移视线。 不巧的是,洪兴在尖沙咀那块肥肉,正好撞枪口上。 和联胜的林怀乐刚坐上龙头位,资历浅,名声薄,得干点实事立威。 荃湾那个大D,丢了龙头宝座,心里憋着火,得拿块够大的饼才能让他老实。 两边一合计,洪兴在尖沙咀的地盘——最合适。 蒋天生听完,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刀:“邓伯说得对,社团要发展,老一辈不能挡年轻人的路。” 他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一排人——陈浩南、山鸡、生番、大飞、灰狗,全是洪兴现在最能打的几个。 “邓伯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们洪兴的小辈。” 蒋天生声音不紧不慢,“以前洪兴跟别的社团一样,规矩卡得死,有些老四九熬了一辈子还是老四九。” “我接手以后,改了制度,设了堂口话事人。 从那以后,洪兴出了不少能打的年轻人,扎职快,开地盘快,话事人也当上了。”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靓坤和韩宾几个,又转回视线:“所以邓伯那句‘不能挡年轻人上位’,我打心眼里赞成。” 话锋一转。 “可现在,我洪兴的地盘让人插了旗,小弟们全都炸了。 尤其是那些年轻仔,火气旺得很。” 蒋天生笑眯眯地盯着邓伯,“邓伯您是前辈,您说,我该不该压一压他们?” 林怀乐听出味了。 这姓蒋的,话里有话——警察不让大规模火并,行啊,那我洪兴每天派十几二十个小弟去你地盘晃悠,你受得了? 港岛那些矮骡子,成事不足,坏事绰绰有余。 “蒋先生的意思,是不打算按江湖规矩走?” 林怀乐笑着问,语气软,眼神硬。 蒋天生停了几秒,像是才想起这人是谁:“和联胜新龙头?佐敦阿乐?” 他故意把“阿乐” 两个字咬得很慢。 林怀乐嘴角还挂着笑,眼底的光已经沉了下去。 都是大社团的话事人,凭啥蒋天生一句话就能定,他林怀乐就得坐邓伯下边,看老头跟人磨嘴皮子? 刚才他接蒋天生话茬那会儿,瞥见邓伯眼皮子跳了一下,明显不乐意。 林怀乐心里憋得慌——啥时候他也能像别的社团老大那样,把整个和联胜攥手里? “道上谁不知道,我蒋天生虽说是后辈,可从没坏过规矩。” 蒋天生笑得一脸自在,“刚邓伯也说了,年轻人上位不能拦。 我是洪兴扛把子,手下这么多兄弟,总不能一个个都管死吧?” 他这话一出来,眼神在林怀乐和邓伯之间打了个转,像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还好林岐没坐这儿。 要是让他瞧见蒋天生和林怀乐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桌子你来我往地耍嘴皮子,估计能乐得多扒两碗饭。 港岛江湖有港岛江湖的规矩。 社团要插旗,得守满三天。 三天扛下来,这块地盘才算你的。 输的那边,往后一般不会再搞事。 可尖沙咀这块肥肉太油了。 要让洪兴就这么撒手,门儿都没有。 再说,和联胜踩进来的时候,港岛警察横插一杠子,根本没按江湖规矩守够三天。 就凭这,洪兴也不能认这账。 “邓伯,您是前辈,最重规矩。” 蒋天生叼着雪茄,笑眯眯地开口,“可尖沙咀这块,你们和联胜没按规矩守三天吧?” “操!” 大D一看蒋天生那副笑脸就来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洪兴扛把子跟那个抢了他龙头位置的林怀乐一个德行——脸上挂的笑,看着就让人牙痒。 “我们现在就站尖沙咀,有本事你打回来啊!你们洪兴打得过吗?” 蒋天生眼皮子都没抬,瞟了大D一眼,直接当他不存在,继续笑眯眯地盯着邓伯。 “ ** 什么意思?” 大D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人站了起来,“洪兴龙头了不起啊?” 他在荃湾清一色之后,港岛江湖谁不知道他大D的名号?现在这姓蒋的竟然敢拿他当空气? 火气蹭蹭往上窜。 “洪兴没啥了不起,洪兴龙头也没啥了不起。” 蒋天生咬着雪茄,慢悠悠吐了口烟,“不过——至少,我是洪兴龙头。 你算哪根葱?” 话音刚落,陈耀凑到他耳边,装模作样说了几句。 蒋天生恍然大悟似的,拖着长音:“哦——原来是和联胜荃湾堂主,大D啊。” 他转脸看向邓伯,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邓伯,这是什么场合?我洪兴跟你和联胜讲数,我这边我话事。 你们和联胜就这么没规矩?一个堂主都能拍桌子?” “那照这么玩,我洪兴十几二十个堂主,是不是都能在这儿吵翻天?” 蒋天生斜眼扫过去,那意思谁都看得明白——你大D,还不配跟我搭话。 “坐下。” 邓伯嗓门一压,没等大D炸毛,已经开口训上了。 串爆跟双番东一边一个拽住大D胳膊,硬把人摁住。 刚才大D张嘴那会儿,邓伯脸色就变了。 这小子在道上狂惯了,他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大D有狂的本钱。 可这是什么场合? 底下所有社团老大都老老实实闭着嘴,他倒好,突然冒出来插话,还拍桌子? 邓伯最在意的就是规矩。 大D这一闹,他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转头看向蒋天生,邓伯声音缓了几分:“阿生,年轻人不懂事,江湖礼数还没学全。 你别放心上,请茶。” 大D这一失礼,邓伯这边等于矮了一头。 蒋天生没打算揪着不放,端起茶杯冲邓伯晃了晃,一口闷了。 算是给足了老前辈面子。 等所有人茶杯放下,邓伯才慢慢开口:“阿生,尖沙咀这摊子事,我也清楚。 港岛条子插了手,你们那边动不了。” “这局面谁也不想看到。 我邓威在港岛混了几十年,洪门的规矩,从来没越界过。 这事,两边都没错。” “但好处,确实是我们和联胜拿了。 阿生,你有啥要求尽管提。 骆驼跟老徐都在,咱们四四六六掰扯清楚,把两家的事平了,别伤了和气。” “更关键的是,别耽误底下弟兄们挣钱。” 邓伯这话说白了——好处我们拿了,我们也认。 愿意吐点东西出来。 不然港岛道上还以为和联胜跟警署有一腿呢。 这红鞋,他们可穿不起。 东兴的骆驼跟新记的老徐听了,不约而同点了头。 邓伯这老前辈,格局确实大。 换他们处在这个位置,绝不可能像邓伯这样主动让利。 蒋天生得罪了西九龙O记的总警司,洪兴根本没本事把和联胜赶出尖沙咀。 “邓伯既然开口了,我也不多要。” 蒋天生接话,“尖沙咀,洪兴的地盘,分一半给和联胜。 这事翻篇。” 话音一落,和联胜那边林怀乐跟大D脸色全变了。 大D差点又蹦起来,串爆几个人死死抱住,才没闹出动静。 邓伯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茶杯,慢悠悠说了一句:“请茶。” 众人跟着喝了口,算是把和联胜这边的人压住了。 放下杯子,邓伯摇了摇头:“阿生,说别的吧。 尖沙咀,没门。” 邓伯,尖沙咀那片地已经不在咱们手里了,底下不少人心里都不服气。 你们不肯接手,我们也没辙。 不过我洪兴虽然不算大,可也不算小,你们总不想自己家门口天天有人来 ** 吧? 蒋天生话说得直白——地盘拿不回来?行,无所谓。 但你们想安安稳稳做生意,那可就难说了。 “阿生。” 邓伯的语气沉了几分,谁都能听出他不太痛快。 蒋先生,你让我们尖沙咀的买卖不好干,我们也能让你们的日子不好过。 你们洪兴手里攥着的可都是肥得流油的片区,我们和联胜的地盘,跟你那边比,差远了。 旁边坐着的林怀乐笑呵呵地插了句嘴。 那就是说,没得谈了?蒋天生的脸色阴了下来。 两边真要撕破脸不讲规矩,互相下 ** ,谁也讨不了好。 第68章 真搞成这样,怕是最开心的就是其他社团了——今天来做见证的东兴和新记,巴不得看热闹。 不是没得谈,是你提的条件,我们接不了。 邓伯摇了摇头。 为了摆平大D和林怀乐那点破事,他们许诺了尖沙咀大半的好处外加下一届龙头的位子,才把大D按下去。 要是尖沙咀少了一半地盘,大D非得再跳起来不可。 到那时候,和联胜怕是真的要散了。 现在两边都不想撕破脸,没到那个份儿上。 但要让出尖沙咀?和联胜不可能答应。 一来,是为了稳住自家内部;二来,为了在尖沙咀插上旗号,他们已经砸进去太多钱。 不管怎么说,这块地方,绝不能交出去。 洪兴的人和联胜的人,就为了尖沙咀那片地盘来回扯皮,扯得靓坤都快烦透了。 蒋天生、邓伯、林怀乐,这三个人磨来磨去,愣是没一句说到点子上。 靓坤忽然琢磨过味儿来,心里冒出个疑问——洪兴不是攥着和联胜新龙头林怀乐的把柄吗?蒋天生怎么一直没提? 林怀乐带人打旺角的时候,可是安排了 ** 要靓坤的命,这事儿蒋天生清清楚楚,怎么就不说出来呢? 虽说没成事,可在社团火拼里动枪,那就是坏了规矩。 就算林怀乐想赖账,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由不得他不认。 这么明摆着的事,蒋天生这个聪明人怎么就装作不知道? 靓坤盯着林怀乐看了好一会儿,可那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又瞥了眼蒋天生和邓伯,俩人各说各的,争来争去,脸上时怒时嘲,吵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靓坤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面前这三个人谈判,怎么看都像是在演戏,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问题是——他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这三人在搞什么名堂。 他收回视线,扫了一圈洪兴那边的人。 大B靠在椅背上,像是快睡着了。 韩宾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太子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别找我说话” 。 这几个人全像局外人,蒋天生跟邓伯、林怀乐掰扯的那些话,他们压根就不接茬。 靓坤又瞅了一眼对面的和联胜。 除了荃湾大D,跟着蒋天生他们的话头,脸色一会儿一变,跟看球赛似的。 其他人也是那副德行,一副“跟我没关系” 的表情。 两个社团的堂主们,一个个全都不像是来争利益的。 靓坤眯起眼。 他干脆把眼睛闭上,脑子里把刚才在场每个人的脸挨个过了一遍。 所有的反应、表情、眼神,前前后后捋了一圈。 忽然,脑子里像通了电一样。 他睁开眼,目光在蒋天生、邓伯、林怀乐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大D身上。 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怜悯。 不过他随即就苦笑了。 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一样被蒙在鼓里,跟那个大D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大D这家伙藏不住事。 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在想什么快来猜” ,一点城府都没有。 要是搁以前的自己,估计也跟这个大D一样,在这儿丢人现眼。 想到这儿,靓坤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但那点怒意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往椅背上一靠,冷眼瞧着面前这台戏。 他看见大D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直替这人害臊。 荃湾清一色的话事人,就这么个货色?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靓坤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蒋天生、邓伯、林怀乐,这三个人八成早就在私底下谈完了。 今天跑到“有骨气” 来,不过就是摆个样子给港岛其他社团看的。 两拨人吵了老半天。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话题忽然拐到屯门上去了。 三个人又扯了一阵,这场架就算吵完了。 尖沙咀的地盘,和联胜没吐出来。 但和联胜答应,屯门那边的人全撤走,让洪兴在那边搞个清一色堂口。 蒋天生和邓伯、林怀乐,三个人都挺满意。 面上也说得过去——洪兴丢了尖沙咀大半的油水,换来了和联胜在屯门的整块地盘。 尖沙咀是赚钱,可屯门地方大啊。 和联胜放出来的那块地盘,比尖沙咀大了七八倍都不止。 至于蒋天生他们私底下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靓坤懒得猜,也猜不着。 他看了一眼旁边兴高采烈的大D,心里更瞧不上这傻子了。 靓坤脑子里又转了一下——洪兴屯门堂口的话事人,是恐龙。 恐龙是韩宾的亲弟弟。 蒋天生这 ** ,肯定跟韩宾私底下勾搭上了。 他把这次讲数的便宜全塞给了恐龙的屯门堂口,明摆着是拿好处换人情。 靓坤盯着韩宾看了好几眼。 能让蒋天生把这么大的油水让给自己弟弟,恐怕洪兴这次亏掉的钱,全是韩宾掏的腰包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韩宾,为了捧自己弟弟上位,真是下了血本。 跟林歧说得一样,这货走水路,钱多得能当柴烧。 再瞅瞅韩宾那张浓眉大眼的憨厚脸,谁能想到背地里跟蒋天生搞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呸!靓坤站起来的时候,故意往韩宾脚边啐了一口浓痰。 韩宾被恶心得连退好几步:“靠,靓坤,你长点眼行不行?” 靓坤头都没回,直接往前走,左手抬起来,冲韩宾比了个中指。 不过屯门?想搞清一色?做梦去吧。 靓坤瞥了眼骆驼那张铁青的脸,心里直乐。 想到林歧和他那帮猛人还扎在屯门,要不是这场合不对,靓坤真想当场笑出声。 蒋天生你要面子,想多搞个清一色堂口撑门面?我看你这是痴人说梦。 靓坤看完整个讲数过程,叫上自己的头马,直接在有骨气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反正今天社团包场,不吃白不吃。 新记的老徐和东兴的骆驼,来有骨气当见证人之前还挺乐呵,觉得能近距离看两大社团血拼。 结果走的时候,就老徐脸上挂着笑。 东兴的骆驼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屯门这地方,本来是洪兴、东兴、和联胜三家分着吃。 东兴做的那些买卖见不得光,他们的人一直被港岛警察盯着,所以在屯门抢到的地盘最少也最散,还被洪兴跟和联胜压得死死的。 现在和联胜为了拿尖沙咀,直接撤出屯门,把地盘全扔给洪兴。 洪兴的屯门堂口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地盘,实力肯定要往上窜。 为了社团的脸面,洪兴肯定想把屯门吃成清一色。 东兴在屯门本来就没多少人,再加上社团底子在那摆着,东兴的打仔不管是人数还是战斗力,都干不过洪兴。 江湖上传的那句“洪兴出打仔、东兴出粉仔” ,可不是瞎编的。 东兴那些道友一抓一大把,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腿不软才怪。 骆驼上了自己的平治车,脸色阴沉得吓人,对着白头翁、奔雷虎雷耀扬、金毛虎沙蜢说:“屯门那些地盘,虽然不多,但一块都不能丢。” 白头翁点了点头:“没错。 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和联胜居然也点头了?” “他们肯定在讲数之前就商量好了。” 骆驼咬着牙说,“这是把咱们全给耍了。 邓威那个老狐狸,还有蒋天生,没一个好东西。”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白头翁问。 骆驼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荷兰那边的生意已经没什么可操心的了,他得把乌鸦和笑面虎调回来。 至于浩南,留在那边主持大局就行——他说的是东兴的擒龙虎司徒浩南,可不是洪兴铜锣湾那个陈浩南。 提起下山虎乌鸦跟笑面虎这俩人,骆驼就一阵头疼。 他根本不想让这俩货回来,可眼下东兴的摊子不好收拾,不用这种狠角色,怕是压不住场子。 旺角一栋酒楼的楼顶,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 林歧咬了口烤鱿鱼,瞥了靓坤一眼:“就这些?” 靓坤把洪兴和和联胜讲数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完自己先灌了口闷酒。 “这么说,除了咱俩跟那个大D,有点分量的人都知道蒋天生跟邓伯私下把事谈好了?” 靓坤语气里全是憋屈。 林歧擦了擦嘴上的油,看靓坤的眼神带着点嫌弃:“你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还以为讲数是当场 ** 的?太嫩了吧。” 他俩合伙搞的物业公司已经低调开张了。 林歧把吉米、安心的业务骨干、那些能力强的阿姨大爷,还有建军建国那帮人全拉到了旺角,专门给靓坤的小弟搞培训。 靓坤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洪兴和和联胜这次讲数的 ** 跟林歧透了底。 林歧越听越来劲,这种大社团摆台面谈判的场面,他还没亲眼见识过。 靓坤那边是越说越丧气。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当初在有骨气酒楼大厅里,就他跟大D两个被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 “喂,洪兴想吞屯门吃独食,你就不慌?” 靓坤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慌,我怎么能不慌?” 林歧装出一脸惶恐,“洪兴啊,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能不怕?” 他伸手往王建军那帮人一指:“你看看我这帮兄弟,全怕得要死。” 靓坤顺着看过去。 第69章 王建军大晚上还戴着墨镜装酷,可他身后的王建国还有那帮从老家来的兄弟,一个个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这叫怕?” 靓坤嘴角抽了抽。 他可是听说过,前阵子林歧这帮人在屯门干的事。 半个月,十几条街。 干净利落,一点后患都没留。 屯门是穷,可当年也是港岛的制造业中心,人口一点都不少。 光林歧手里现在管着的几条街,都快赶上他靓坤在旺角的盘子了。 “行了坤哥,安心赚钱才是正道。 要说玩心眼,你还真斗不过蒋天生那种老狐狸。” 林歧拍了拍他的肩膀。 251 “我真想一刀把蒋天生给剁了,那家伙笑一下就让我浑身难受。” 靓坤朝林岐比了个中指。 “你脑子进水啊?真要冲上去,你连他身都近不了就躺下了。” 林岐翻了个白眼,真当总堂那边是吃素的?蒋天生身边那几个保镖,腰里别的可都是真家伙。 “对了坤哥,上次谈判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和联胜那个新上来的阿乐,跟你家龙头蒋天生,挺像的?” 林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像?” 靓坤愣了几秒,抬手就照着旁边傻强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操,还真是!” 傻强正低头啃烤生蚝,这一巴掌直接把他嘴里的蚝肉都拍飞了。 抬头一看是靓坤,只能憋屈地挪了挪屁股,离他远点。 “长得像?” 林岐随口问。 该不会靓坤也能看出来那两个人长同一张脸吧? “谁跟你说长相了?我说的是那俩人,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笑面虎,阴得很。” 靓坤一提起蒋天生就来气,再看林怀乐那副德性,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恶心。 “切。” 林岐有点扫兴。 他还以为靓坤能看出蒋天生和林怀乐长得一模一样呢,白期待了。 “说到林怀乐,上次他们派人踩你旺角的场子,还动了黑家伙,你就这么忍了?” 林岐觉得奇怪,以靓坤的脾气,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操,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靓坤手抬起来想拍人,结果傻强早跑远了,他尴尬地瞪了一眼,又把手放下来。 “我人都准备好了,打算带傻强和大笨象他们直接杀到佐敦去。” “结果陈耀那 ** 带着火牛过来了,三百万,妈的。 陈耀说蒋天生已经跟和联胜那边谈妥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两边不适合再搞事。 火牛送来林怀乐赔的三百万,我只能先把账记下,这口气先咽了。” 靓坤嘴上说得火大,脸上却有点得意。 白捡三百万,这运气也没谁了。 “行了,吉米和华生带人先留这儿,我回屯门了。” 事情谈完了,东西也吃差不多了,林岐拍拍屁股起身,带着建军和几个人走出旺角。 吉米、华生还有王建国他们留在这边,帮靓坤打理物业公司的事。 屯门,安心物业服务公司。 林岐闲着没事在公司里转悠,看港生和秋缇带着一帮员工忙前忙后,心里还挺踏实。 这俩人被林岐送去港岛大学跟着吉米仔学财务和管理,又在安心物业这边实操练手,进步飞快。 不管是能力还是气质,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谁见了她们,都得以为这是港岛本地出来的都市白领,哪还能看出刚来时候那股土气。 安心物业跟那家酒吧,两人打理得顺顺当当。 吉米慢慢抽身出来,主要精力都搁服装公司和跟靓坤合伙的那家物业上。 林歧的服装厂已经正式开张。 地方在西贡,也是靓坤的关系拿下来的。 所有跑腿的活,吉米全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请来的那帮实习律师帮了大忙。 吉米现在看重法务这摊子事,找林歧批了一笔钱,专门搭了个法务部。 公司还不大,请不起大牌律师,全招的刚出校门的实习生。 这些人要是正经上法庭,未必拼得过老油子。 但让他们钻港岛法律的空子,给自家公司找漏洞补缺口,那一个个比谁都来劲。 这帮年轻人翻法条翻得眼睛发亮,一琢磨出点门道就来劲。 林歧的安心物业和服装公司,好几处隐患都被他们堵上了。 林歧跟吉米乐得合不拢嘴。 关键是林歧给钱爽快,这帮人干活根本没怨言。 后来听说林歧搞的那套赔偿款操作,眼珠子都放光。 没事就往安保部跑。 法律条文背得滚瓜烂熟,手把手教安保们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留尾巴。 王耀祖现在把这群人当宝贝。 打了十几场实战,已经摸出一套稳赢的流程。 往后谁再敢跟安心物业的人动手,他们能保证自己这边的人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出事。 有些港岛的警察脑子轴,非要把这些冲突定性成抢地盘或者社团火并。王耀祖就放那十几个实习律师出去,一天三趟盯着这帮差佬投诉。 而且安心物业做事,从来不落话柄。 王耀祖专门批了经费,每次出去干活,至少俩人全程摄像。 证据摆得明明白白。 那些差佬想拉偏架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反正安心的规矩铁打的——谁先动手谁倒霉,自己这边从来不主动惹事,反击永远在合法规矩里打转。 加上安心物业的地盘越铺越大,跟屯门卫生署的关系也越走越近。 不是光因为卫生搞得好,更重要的是安心物业跟卫生署合作,人家交的管理费水涨船高。 屯门卫生署那帮人,政绩有、银子也有。 现在谁敢打安心物业的主意,第一个跳出来骂娘的准是他们。 林歧翻了翻账本,账面上不知不觉已经堆了一千多万。 干干净净,一分钱脏的没有。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头踏实得很。 公司门口,两个穿白校服的小姑娘探头探脑。 林歧眯眼一看,其中那个女孩有点眼熟。 他扫了一圈周围——别人都在忙,就他闲着。 干脆迈步往门口走。 推开玻璃门,林歧探出半个身子:“两位,找谁?” 两个女生一愣,看清眼前的人,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都穿着白衬衫短袖。 那个让林歧觉得眼熟的姑娘,一头齐肩黑发,巴掌大的瓜子脸,看着又干净又透着一股怯意。 另一个脸蛋圆圆,也是齐肩短发,一见林歧,嘴角就咧开了,眼里冒光。 “你、你好……我找军哥。” 眼熟那姑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军哥?” 林歧皱眉,脑子里转了一圈,“谁啊?你确定是这儿的?” “他手底下的人这么叫他……我们问过,他们在安心物业上班。” 圆脸姑娘抢着答了,眼睛还黏在林歧脸上。 林歧脑子一晃:“军哥……王建军?”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里面等。” 两个女生弯腰鞠了个躬,迈着小碎步往里走。 林歧正要跟进去,眼角余光扫到街对面——四个小混混站在那儿,时不时朝这边瞟。 他脸色沉下来。 那几张脸面生,绝不是安心物业地盘上的人。 站这条街上的古惑仔,没哪个敢这么明目张胆盯着公司看。 林歧装作没看见,转身进去。 刚好红毛拿个文件夹从旁边过。 林歧一招手。 “大佬?” 红毛立刻凑过来。 “看到对面那四个人没?一直盯着咱们。 叫几个兄弟请他们去后院,问问是谁的人,来干嘛的。” 红毛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亮:“哟,这么横?还敢在地上丢烟头?不把咱当回事啊!” “少废话,干活。” 林歧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红毛咧嘴笑:“最近闲得手痒,大佬,这就办。”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丢,大步走出公司。 在门口,红毛掏出对讲机说了两句。 没一会儿,三队穿黑西装的安保就从三个街角冒出来,朝着那四个混混围了上去。 “喂,丢烟头那个,站住!” 骂声刚落,四个混混还没搞清状况,脸上已经挨了拳头。 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围上来,拳头雨点一样往下砸。 周围遛弯的老头老太太直撇嘴。 这帮小瘪三真是活腻了,敢在安心物业门口乱扔烟屁股?揍得不冤。 四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完全没反应过来。 六个黑西装揪着他们衣领,连拖带拽就往巷子里走。 红毛笑嘻嘻冲围观的人摆手:“没事没事,带他们去交个罚款,教育教育。 咱这片儿的环境,不能让这些烂仔糟蹋了。” 老头老太太们纷纷点头,觉得这物业挺负责。 林岐站在公司窗边,把外头这出戏看了个全乎。 红毛回头时,他微微点了下头。 红毛收到信号,跟着钻进后院。 林岐正准备进去见那两个女生,鼻尖忽然飘来两股香水味。 下一秒,腰两边软肉就被两只小手掐住了。 嘶—— 疼得他冷汗直冒。 “松手松手!疼死我了!” 林岐弯下腰,握住港生和秋缇的手腕,硬把她们的手指掰开。 “那俩小姑娘怎么回事?行啊你,连高中生都不放过?” 港生还想接着掐,被林岐挡了回去。 秋缇也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地盯着他。 林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70章 他伸手揽住两人的腰,压低声音哄道:“我根本不认识她们,能有什么关系?” “真的假的?” 港生挑起眉,压根不信。 秋缇也不信。 林岐这货,花花肠子多得很。 “千真万确。” 林岐把两人脑袋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凑到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她们是来找建军的。” 话音刚落,港生和秋缇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八卦的小火苗,蹭地就烧起来了。 港生差点叫出声,幸亏林岐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建军?” 秋缇左右扫了一圈,把两个想凑过来 ** 的女员工瞪走,压低嗓子问,“你确定?” “ ** 不离十吧。 具体出了什么事,我还得问问。” 林岐点头。 “那还不赶紧把建军叫回来!” 秋缇急得直催。 真没看出来啊,王建军那家伙整天戴着墨镜装冷酷,居然玩得这么野。 那俩女孩看着可还是学生呢。 “我这就打。” 林岐掏出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港生和秋缇一眼。 意思很明显——待会儿,咱们一起近距离吃瓜。 “喂,建军,赶紧回公司一趟,有要紧事。” 电话一接通,林岐直接下令。 挂断后,他搂着港生和秋缇,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三人推门进会议室时,那两个穿校服的姑娘正缩在椅子上,手指抠着膝盖。 一看见林岐带着港生和秋缇进来,俩人立马弹起来站着,眼睛都不敢抬。 “别紧张,坐下说话。” 港生打量这俩小姑娘,觉得挺讨喜,随口问,“叫什么名儿?” 秋缇挨着港生坐过去,侧头看她们。 “我叫郭小珍……” 左边那个扎马尾的搓着手,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她叫朱婉芳,我们都是屯门中学中五的。” “ ** ?” 港生跟秋缇对了个眼神,“来安心物业有什么事?” 郭小珍舔舔嘴唇:“我们找军哥。 问过街上那些小弟,说军哥在这上班。” 港生和秋缇又对视一眼,转头去看林岐。 林岐正皱眉,脸上表情像在想什么事。 朱婉芳……郭小珍? 林岐脑子里闪过几帧画面。 这不是以前看过的老港片么?那部讲屯门女学生的片子。 剧情发生地在屯门?他记不太清了。 难怪第一眼见朱婉芳就觉得眼熟——以前电影里见过。 那片子结局可不怎么好。 “找军哥什么事?” 港生拉过朱婉芳的手,拍了拍。 朱婉芳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话抖了出来。 她和郭小珍都是屯门中学中五的普通学生。 朱婉芳读书用功,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 郭小珍性子活泼,爱玩爱闹。 屯门这地方,以前是港岛的工业区。 后来鬼佬搞去工业化,推金融和运输,屯门就垮了。 工厂关门,工人跑路,家里没人管的年轻人满街晃。 屯门社团越做越年轻化,连中学里都有学生跟外面的人混。 前阵子放学,朱婉芳撞上一场小社团火并。 火并完了,有个中学生死了。 社团 ** 港警见得多了,可这次死的是学生,屯门警署必须立案。 查来查去,警方找到朱婉芳这个目击证人。 警署的海哥拍着桌子逼她指认犯人。 朱婉芳胆小,不敢认。 海哥反复做思想工作,软磨硬泡,最后朱婉芳扛不住压力,点了头。 砍人的是屯门中学旁边社团的刀疤和阿雄,他俩的大哥叫潇洒。 潇洒知道朱婉芳作证指认了他的人,立刻带小弟堵她。 那天是白天。 潇洒当街就要扒她的衣服。 朱婉芳吓得缩在墙角,周围没人敢管。 正好王建军路过。 王建军领着安心物业的人,把潇洒那帮人揍了一顿。 朱婉芳这才脱了身。 大白天动手,王建军他们也怕惹事,没下死手。 结果王建军前脚刚走,潇洒的小弟后脚就找上了朱婉芳。 说她在警署点了两个人的名,潇洒要给他们请律师,律师费十万。 潇洒和几个兄弟还被王建军打了,医药费也得朱婉芳出。 加起来,十五万。 不给? 天天来堵她。 还扬言要送她去马栏接客。 一个中学生,哪掏得出十五万? 朱婉芳和郭小珍天天打工攒钱,一分一分地攒。 可潇洒那帮人不消停,天天来找麻烦。 最后郭小珍出了个主意——去找上次救她们的军哥。 两人打听了好几天,才知道军哥在安心物业上班。 这才摸到了这里。 港生听完朱婉芳的话,脸色沉得吓人。 这些小社团,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连中学生都敢碰? 朱婉芳见港生动了气,心里更后悔了。 这事跟王建军和安心物业压根没关系。 是她自己倒霉,信了警署那帮差佬的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指认完人,消息就传到了潇洒耳朵里。 她也后悔掺和进来。 来找王建军,纯属被郭小珍忽悠了。 “这事既然跟我们公司有关,我替你摆平。” 港生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 朱婉芳摇头:“不用了,我们慢慢打工还就行。 我来这儿,就是想跟军哥说声谢谢。” 说完,她拉着郭小珍要走。 “别急啊。” 秋缇一把拽住她们,“你们要见的军哥,马上就到。” 会议室的门开了。 王建国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衣,戴着墨镜走进来。 一抬眼就看见朱婉芳和郭小珍,眉头拧了一下。 “阿七,找我?” 他冲林岐扬了扬下巴。 林岐瞟见两个小姑娘看王建军的眼神,里面有东西。 他朝朱婉芳她们努了努嘴:“找你的。” 朱婉芳双手叠在肚子上,站起来,紧张地鞠了一躬:“军哥,谢谢你上次救我。” 王建军认出了她,轻轻点了下头。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朱婉芳和郭小珍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岐心里琢磨:这姑娘对王建军是不是有那么点意思? 虽然算不上救命之恩,好歹也是英雄救美。 再多接触几次,说不定王建军这个冷面杀神就有人要了。 气氛正僵着,红毛推门闯进来。 “大佬,他们全招了。” 红毛直接冲林岐说。 后院那帮人什么来路?不知道这片归安心物业管?” 林岐皱了皱眉。 “大佬,那帮人没名号,就是群蓝灯笼。 带头的外号潇洒,前阵子跑去荃湾给大D凑人头了。” “他们才回来,还不知道安心物业已经把这一片吃下来了。 咱们一直压着动静,他们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人在哪?” 林岐问。 “还在后边撂着呢。” 林岐扫了眼朱婉芳,最后目光落到王建军身上,“军哥,那个叫潇洒的踩过界了。 你带兄弟们去趟,把业务扩一扩。” 王建军没答话,点了下头。 潇洒是谁他不关心,扩业务他喜欢。 动手就有出场费,活儿不亏。 朱婉芳急了,“老板,潇洒那边人多,你们别硬碰。” 林岐没搭理她,转头冲王建军道:“对了,那两个小丫头,港生和秋缇挺中意的。 你顺手把她们的事也清了。” 说完他直接推门出去,走前冲港生和秋缇挤了挤眼。 两人跟出来,林岐压低声音,“你们觉着,朱婉芳跟建军能不能凑一对?” 港生和秋缇同时瞪圆了眼,八卦的火苗噌地窜上来。 “你是说建军哥跟她?” 港生压着嗓子问。 “朱婉芳长得好,脾气看着也软和,性格不差。 刚才她瞅建军的眼神,带着点仰慕的味道,我觉得有戏。” 秋缇掰着手指头分析。 “正好那俩小姑娘不是在外头打工吗?你们去跟她们聊聊,让她们过来上班。 让朱婉芳跟建军多碰面,争取让她把人拿下。” 林岐越说越来劲。 港生和秋缇猛点头。 让王建军去追女人?不如让他去死。 最好的路子,是让朱婉芳主动出击,把王建军给办了。 三个人头一回干拉郎配的活儿,兴奋得不行。 港生拽着秋缇,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排班,才能让王建军和朱婉芳凑一块儿,好让俩人擦出 ** 来。 会议室门口叽叽喳喳正热闹,门突然开了。 王建军带着红毛和朱婉芳他们走出来。 秋缇凑上去,“婉芳,还有小珍是吧?你们现在在打工?” 两人点点头。 每天赚的钱,大部分都得交给潇洒那帮人。 “巧了,我们公司正招人。 你们过来上班吧。” 秋缇说。 “我们平时要上课,只能做兼职。” 朱婉芳接话。 “业务部不用天天到岗,能签单就行。 底薪加提成,比普通兼职划算。” 港生站在旁边搭腔。 秋缇跟着抛了个活儿:“要是晚上闲着,也能来辉煌酒吧帮忙。 我管那儿,卖酒也有提成。 看场子的都是咱们自己人,没人找茬。” 郭小珍听完没啥表情,朱婉芳那边却犹豫了。 港生又补了句:“你尽管去打听打听,咱酒吧跟别家不一样,没人敢在里面惹事。 怕去酒吧的话,留在业务部也行。” 也许是俩人态度够诚恳,朱婉芳红着脸点了头,算是应了这份工作。 第71章 “行,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安心物业的正式员工了。” 港生一脸得意,总算是把这俩丫头拉进来了。 她琢磨着,只要朱婉芳在公司待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撮合她和王建军。 可俩姑娘才十七岁,离法定用工年龄还差一年,正经合同签不了。 港生和秋缇当场拍胸脯:“放心,待遇一样,按正式员工标准走。” 说完,港生和秋缇直接拉着人往办公室跑。 等她们走远了,林岐扭头盯着王建军,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王建军今天总觉得林岐看他的样子不对劲,可又想不出哪儿有问题,干脆直勾勾地跟林岐对视。 这一下,倒把林岐整得有点不自在了。 “咳。” 林岐清了清嗓子,“建军,你带人把屯门中学周边的社团清理干净,那片区域必须划进咱们的业务范围。” “先从那个叫潇洒的动手。 完事后,把吉米身边那个华生叫回来,让他跟教育署那边谈谈,把屯门中学的物业合同拿下来。” 王建军摸不透林岐为啥突然惦记起屯门中学的事,不过他也不多想。 老板怎么吩咐,他照做就是。 旁边红毛一听这话,立马冲出去喊人。 安心物业安保部那帮人,现在干活儿一个比一个来劲。 在安心物业混,跟以前在社团三天饿九顿完全是两码事。 出外勤不光有工资,每次行动还有出场费。 关键是,带队的人个个都是硬茬子,他们只管跟在后面补刀、收拾现场,赚的钱就够数了。 本来打下十几条街之后,林岐说过短期不再扩张。 这帮安心物业的打手只能在现有地盘里泊车、巡逻、跑合同,闲得发慌。 收入是还行,可这帮人骨子里还是喜欢动手。 红毛一说要召集人手,安心物业整个炸锅了。 “行了,这次的事你们跟军哥走,他挑谁就谁,别围着我。” 林岐把人轰走,全推到王建军那边。 王建军正好冷眼扫过来,全场立马没声了。 他挑了三个北边过来的兄弟,又喊上红毛和十几个安保部的,一伙人进了会议室安排。 夜里,屯兴街靠近屯门中学那边,有个麻将馆叫兴才雀馆,人声鼎沸。 二楼反倒安静得很。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地方改过。 门一关,楼下搓牌的声音基本传不上来。 “搞什么?让你们去俩高中女生那儿拿点钱,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 一个穿黑T恤、留着长发的年轻人,脾气暴躁地冲四个浑身是伤的家伙吼。 要是林岐在,准能认出来——这人长得跟东兴那个下山虎乌鸦一模一样。 只不过别人眼里他长什么样,林岐就不知道了。 这人叫潇洒,这家麻将馆是他的地盘。 兴才雀馆是潇洒他老子留下的,老头子挂了以后,他接手过来。 靠这个麻将馆,潇洒才能混出点名堂,攒下本钱。 在道上混了几年,潇洒在这一片也算有点名气。 “老大,真不怪我们啊!我们跟着那俩——” “谁知道她们进了安心物业里面。” “我们蹲在马路对面盯着,就抽了几根烟,烟屁股全扔地上了。” “靠,能不能说重点?我问你们谁打的!你跟我扯什么烟屁股?” 潇洒一脚把说话的人踹倒。 “大哥,我说的就是重点啊!就因为乱扔烟屁股,安心物业的人把我们逮了,罚了款不算,还往死里揍了一顿。” 那小弟赶紧爬起来。 潇洒听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扔地上几个烟头,就被人抓起来揍了?” 潇洒抬脚又踹过去,“扑你阿母,你当我痴线啊?” “赶紧说,到底招惹谁了,打成这样。” 他追着几个小弟揍。 最后打得没力气了,才停下。 “大哥,句句属实啊。” 那小弟一脸惨兮兮。 接着几个小弟七嘴八舌,把安心物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我出去这段时间,这什么安心物业公司,已经把地盘扩到咱们边上了?” 潇洒听了几个小弟的话,才晓得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冒出个硬茬子。 “就是说啊,那帮人狂得很。 你要还在圣育强中学跟打飞混一块儿不回来,哥儿几个指不定早跑路了。” 旁边一个小弟嘴快接上。 潇洒皱眉:“跑什么跑?” “大哥,那帮人十来天工夫,前头十几条街的旗全给拔干净了。 咱们这地儿排号也排上了,人家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 说话的吓得直缩脖子。 “真有那么邪乎?” 潇洒有点不信。 他在和联胜跟洪兴的火并里都杀出来了,手上功夫早不是从前。 “千真万确。 附近几个老大都在琢磨跑路的事了,指不定哪 ** 心物业的人就上门拔旗。” “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倒要掂量掂量,这个叫什么安心物业的帮派,难不成比洪兴还牛?” 潇洒脸上写满了不信。 门“砰” 一声被人撞开。 “老大,出大事了!” 人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扑街!你才出大事了。” 潇洒一脚踢过去。 “什么事?” 他脸色沉下来。 “楼下,有人来砸场子。” 小弟挨了一脚,满脸委屈。 一听说有人砸场子,潇洒火气噌地上来了:“妈的,整条街谁不知道这是我潇洒的地盘?走,跟我下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活够了。”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一群小弟哗啦啦跟着往楼下冲。 时间拉回半小时前。 王建军带着红毛还有几个安心物业安保部的人下了班,先在酒吧喝了顿酒。 之后照着打探到的消息,直接杀到潇洒的老巢——兴才雀馆。 安心物业干活有套路。 先派两个人混进去假装打麻将。 接着故意找茬,跟旁边打牌的牌友呛起来。 两边都不是善茬,三两句就吵翻了天。 自家兄弟慢慢围过来,人越聚越多,很快就把看场子的小弟吸引出来。 安心物业的人嚣张得很,不光指着牌友鼻子骂,看场小弟一到,连他也一起喷。 那小弟当场炸了。 这可是自己的地头,有人上门找事还敢骂自己? 安心物业的人贴脸开骂,看场的小弟全炸了锅。 没一会儿,四五个人就围上来动了手。 安心物业的人,看场小弟拳头刚举起来,他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王建军带过来的其他人连忙上去“拉架” ,结果挨了那些看场小弟一顿揍。 旁边一个安心物业的员工,举着DV从头到尾录了个干净。 录完了,他关掉机器。 这时王建军打了个响指。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一骨碌爬起来,反手就把兴才雀馆那些看场小弟全撂翻了。 外围看场的一个小弟,早就听说道上几个街区的场子被人拔了旗。 这会儿瞧见阵仗不对,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尤其当他看见王建军身边那家伙把DV机收起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事。 刚才带头动手的,是自己人。 后面几个看场的又把那些“劝架” 的揍了一顿。 结果倒好,那些挨了打的人突然翻脸,把他们看场的全撂倒了。 这路数,不就是那个什么安心物业玩的把戏吗? 他瞅准没人注意,偷偷溜上楼去找潇洒。 本来是想跟潇洒说清楚,来的是安心物业的人,让他别冲动。 别栽进去。 结果他刚张嘴说“有人来找事”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潇洒就拎着家伙冲下楼了。 小弟心里凉透了,潇洒这旗,算是保不住了。 潇洒冲到楼下,牌馆里玩的人早跑光了。 他留在这儿的十来个看场小弟,全躺地上哼哼唧唧。 一个穿灰T恤、戴墨镜的男的坐在麻将桌正中间,身边站着十来个古惑仔。 潇洒身后也跟了十来个人。 看见这场面,一个字不多说,拎着家伙就朝王建军扑过去。 王建军嘴角一勾,夸了句:“胆子不小。” 等潇洒叫喊着冲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王建军屁股没动,右脚一勾,抄起一条木凳,直接砸在潇洒脑袋上。 木凳子当场炸开,碎屑飞了一地。 这动作像是发了个信号,安心物业那些安保部的员工,齐刷刷从腰间抽出黑色的家伙。 紧接着,他们三五人一组,朝潇洒手下那帮人冲过去。 以前这群人也就是街面上混的矮骡子,要是人数差不多,未必打得过潇洒的人。 可经过那十几个小平头的 ** ,再加上实打实干过十几场,他们早学会了怎么小范围配合,怎么在不出人命的前提下,最快把人放倒。 潇洒到底是当大哥的,脑袋挨了一凳子,硬撑着疼冲到王建军面前。 手里家伙劈下去,王建军身子一侧,轻松躲开。 潇洒一愣,接着发现握刀的手被死死攥住了。 任他怎么使劲,右手纹丝不动。 这时候潇洒才反应过来,来的是硬茬子。 他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点打架的经验。 右手被制住,潇洒抬脚就踹向坐在那儿的王建军。 可紧接着,咔嚓一声。 潇洒踢出去的左脚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握刀的手也跟着剧痛。 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右手手腕被眼前坐着的人直接掰断了。 左腿也被踹折了。 第72章 潇洒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带来那帮小弟,全躺地上了。 墨镜还架在王建军脸上,他坐在那儿没动,眼皮子都没抬。 带来的那几个手下,手里攥着黑色棍子,正往地上那堆人身上砸,一下接一下没停。 满地都是血。 潇洒那帮小弟早趴干净了,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 王建军那一脚踩在潇洒背上时,其他人就已经全躺下了。 王建军连话都懒得跟潇洒说一句,只是朝麻将馆门口扫了一眼。 红毛领着两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走了进来。 “你就是潇洒哥?” 红毛蹲下身,脸上挂着笑。 潇洒的手腕已经断了,疼得他脸发白,咬着牙问:“你们他妈到底什么人?” “别急啊潇洒哥,给你看点好东西。” 红毛一摆手。 身后一个拿DV的小子走上前,把拍好的画面放出来。 红毛指着屏幕,慢悠悠说:“潇洒哥,你看清楚了。 我们安心物业的员工下班后,好心好意来你麻将馆照顾生意。 你那看场的小弟,就为了一句闲话,直接动手揍人。 还叫了一大帮人,把我们劝架的弟兄也一块打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那俩戴眼镜的:“这两位,我们公司法务部的律师。 潇洒哥,你自己选,是报警,还是私了?” 潇洒盯着DV里的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视频里全是他小弟先动手的镜头,王建军他们反击的那段,也就几个闪过的画面。 最要命的是,他和那帮小弟的脸,一个比一个拍得清楚。 真报警了,进去蹲几天是跑不掉的。 保释费是小事,只要他们几个全进去了,这地盘就彻底完蛋。 潇洒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死紧:“……私了。” “潇洒哥,识相。” 红毛笑了声,往旁边退了两步。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上前,脸板得跟块铁皮似的,打开黑色公文包,抽出两份合同。 “潇洒哥你好,我是安心物业法务部的律师。 接下来,我会跟你对接一下关于我们公司员工的赔偿问题。” 旁边一个安心物业的员工特别懂事,伸手把潇洒扶起来,摁到了桌子边的椅子上。 年轻律师翻开文件,语气不带一点感情:“潇洒哥,这是我们公司拟定的赔偿方案。”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 潇洒的脸越来越白,到最后几乎没了血色。 “等等……一百多万?你们疯了?” 潇洒猛地想站起来,肩膀刚抬起来,就被左右两个员工直接摁回椅子上,屁股重重砸在椅面上。 年轻律师推了推眼镜,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潇洒哥,你可以拒绝。 但我们会立刻报警,并且提起上诉。 我相信,港岛的法官会支持我们的合理诉求。” 那个年轻律师笑得一脸和煦,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放心,我们真没多算。 我个人觉得,潇洒哥最好还是把这方案收了。” 潇洒盯着对面那张始终笑眯眯的脸,心头一股火蹿上来。 趁着没人注意,手已经摸到腰后,飞快抽出一把家伙。 可还没等他把那玩意儿举起来,嘴里先炸出一声惨叫。 “哟,私藏枪火,持械行凶未遂。” 年轻律师愣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挂上笑,“都录上了吧?人证物证,一个不落。” “潇洒哥,您瞧瞧,这下又添两条罪名。 这么算下来,赤柱那边怕是要给您留个长包房了。” 安心物业那帮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目光都落在潇洒手腕上那柄黑漆漆的 ** 刺上。 那架势,像是见惯了这场面。 来之前,潇洒的老底早被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清楚他手里有东西。 王建军当时只丢了一句“干就完了” ,再没多话。 跟了这么久,谁不知道军哥的手段?至于玩火器,在场这帮刚从战场摸爬滚打下来的,哪个不是祖宗? 潇洒嚎了好一阵,嗓子都哑了,声音才慢慢压下去。 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 ** 刺,他心里清楚,这回是真栽了。 “行,我赔。” 潇洒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那是刚才的价。 现在嘛,潇洒哥私藏枪火、持械行凶未遂,我们安心物业好歹也是港岛守法良民,这种事,还是交给警方处理比较妥当。” 年轻律师顺手把桌上的合同收进包里,作势要起身。 潇洒疼得满头冷汗,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一咬牙,直接跪倒在王建军跟前。 “哥,我错了。 这片地以后归你们,求你放我一马。” “忍着,会有点疼。” 王建军脸上没半点表情。 话音没落,潇洒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王建军已经把 ** 刺从他手腕上拔了出来。 红毛带着一个员工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给潇洒包扎伤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练过的。 “完事赶紧去医院。 再拖下去,回头下去卖咸鸭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红毛说道。 “刮干净。 以后屯门,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王建军扔下这句话,转身朝麻将馆外走。 他前脚刚走,红毛就接过了话头。 “潇洒是吧?我们军哥心善,饶你一命。 不过你也听见了,要是不想去赤柱养老,就把钱全吐出来,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屯门。” 后面的事不用多说。 不管潇洒愿不愿意,赔偿合同眨眼就签了。 他手上的现金不够,最后连这间麻将馆也赔了进去,转到安心物业名下。 红毛也没放过潇洒手下那帮人,把他们身上的钱刮了个干净,又揍了一顿,塞进面包车,直接扔出了屯门。 潇洒那两条腿虽然断了,还能接上,可手腕子挨了王建军一 ** ,直接捅了个对穿。 就算送医院能捡回条命,以后怕是连把刀都握不稳了。 “赶紧、赶紧送我去医院!” 十几号人被安心物业的保安扔在马路牙子上。 红毛总算还有点良心,扔了两千块钱给他们当医药费。 这帮家伙个个挂彩,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 真要死了,麻烦事更多。 潇洒的小弟们互相对了个眼神。 伤得最狠的就是潇洒,可现在问题明摆着——地盘没了,钱也没了,人还废了,他还当自己是大哥呢? “潇洒哥,我们身上的钱全给刮干净了,哪来的钱去医院?要不您自个儿去吧。” 说话的是潇洒的头马,吹水强。 潇洒猛地抬起头,眼神发狠:“什么意思?你们不认我了?” 吹水强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现在就是个废人,还想我们继续跟你混?” 他从潇洒兜里把那两千块掏出来,冲其他兄弟一摆手:“兄弟们,走了。 听说洪兴屯门堂口的恐龙正在招人,咱们去碰碰运气。” 一群人拿了钱,互相搀扶着散了。 只留下潇洒一个人站在原地,眼色阴毒,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王建军带着红毛他们回到安心物业的时候,另外几队人已经到了。 每人手里都拎着个大袋子,一群人涌进会议室。 “出场费和加班费自己算清楚,签了字,剩下的归档。” 王建军坐在椅子上,吩咐下去。 红毛很快把业务部和办公室的人叫过来。 今天出了活的人,费用先发了,剩下的钱和合同全交到办公室。 第二天,王建军来上班,刚走到安心物业门口,就看见郭小珍穿着一身工装,站在前台冲他笑:“欢迎军哥上班。” 王建军点了下头,往里走。 路过港生的办公室时,看见朱婉芳正站在港生旁边,低着头听他说什么。 朱婉芳一抬头,看见王建军,脸上一下笑开了花。 她小跑着冲过来,半路又折回去,一头扎进港生办公室。 王建军面无表情。 还以为她要跟自己打招呼,怎么又跑了? 正准备继续走,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 朱婉芳又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粉色的小盒子。 “军哥,我给你做了蛋糕,谢谢你。” 她眼睛亮得发烫,直勾勾看着王建军。 就算王建军戴着墨镜,也觉得那目光刺眼。 不过……粉色的小盒子? 他余光一扫,发现不少人都在偷看这边。 港生更夸张,整个人趴在办公室门上,咧着嘴笑。 王建军本来想直接走开。 可朱婉芳那期盼的眼神,让他顿住了。 “拿着,小事。” 王建军到底还是接过了朱婉芳递来的蛋糕,点了下头,转身往前走。 认识他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 等他走远了,朱婉芳还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眼睛里头亮亮的,全是崇拜。 “喂,回魂啦,” 港生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干得漂亮,以后就这么干。” 接着他拉着朱婉芳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朱婉芳脸一下就红透了。 —— “哟?咱军哥手里拿的什么宝贝?” 王建军一推门,林歧那调侃的调调就飘了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林歧,再瞅瞅坐在边上、眼神玩味的王耀祖,脸上那股淡定劲儿有点挂不住。 把粉色的蛋糕盒往桌上一搁:“找我什么事?” “洪兴跟和联胜谈判出结果了,知道吧?” 林歧扫了一眼桌上那蛋糕,目光转回王建军和王耀祖。 “知道。 你之前不是早说过了?” 第73章 王建军搞不懂林歧想干嘛——那帮大社团的事,跟安心物业这边八竿子打不着吧? “现在不一样了,” 林歧说,“屯门这边,和联胜的人正一批批撤出去,地盘全让洪兴接。 这么一来,整个屯门就不像以前那样三家平分了。”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按靓坤那话的意思,洪兴估摸着想把屯门搞成铁板一块——清一色的堂口。 咱们现在地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阵子你多带弟兄们盯着点。” “这个得防着。” 王耀祖这时候慢悠悠开了口,“最近街上那些矮骡子少了不少。 我打听过,因为这事,洪兴管屯门的恐龙正在使劲招人。 等他们准备齐了,肯定会对屯门别的社团下手。” “所以趁这段时间,咱们再招批人,” 林歧说,“你俩带着弟兄们多练练。 安心物业虽然不挂社团的名,但洪兴要真想搞清一色,肯定少不了来找麻烦。” “他们真来怎么办?” 王建军眼里透出股杀气。 倒不是怕打不过,是怕眼下这安生日子被搅了。 “来呗,” 林歧笑了一声,“来了就是给咱们送钱的。 恐龙背后的大哥是韩宾,那家伙在葵青走水路、搞走私,钱多得是。 就看他们肯赔多少了。” 王耀祖听明白了。 安心物业不是社团,他们签的是物业管理和安保合同。 要有人跑来对商户威胁、收保护费,他们出手,那是正当防卫。 到时候人打了,钱赔了,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不管是王耀祖还是林歧,压根没想过安心这边会输。 “别急,” 林歧补了句,“时间没那么紧。 和联胜刚退出屯门,现在最急的是东星。 屯门那块,东星地盘最少。 洪兴要想清一色,得先把东星吃掉,才轮得到别的小社团。” 林歧扫了眼王耀祖和王建军,直接开口:“新划进来的几条街,让业务部加把劲,单子全给我铺下去。 人不够就招,好好练。 屯门其他地方我不管,但咱们的地盘,必须整得明明白白。” 他脑子里还惦记着空间里那堆黑钱,撒了这么久没见底,反倒因为王耀祖他们太能干,钱还变多了。 得赶紧招人。 人多了,黑钱才能撒得快,回来的才是干净的。 王耀祖他们刚走,林歧手机响了。 “坤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靓坤声音炸开:“林老板,你听说了没?” 林歧一愣:“听说什么?” 他以为靓坤是来聊物业公司的事。 “靠!洪兴跟和联胜谈完,和联胜说退出屯门,东星立马把荷兰的下山虎和笑面虎叫回来了。” 靓坤嗓门吊得老高。 “乌鸦和吴志伟?回来就回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歧没当回事。 靓坤语气压低了些:“跟咱们是没关系。 但恐龙想搞屯门清一色,怕是难了。 那俩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就是觉得,洪兴这运气也太背了吧?尖沙咀地盘丢了一堆,现在想搞屯门清一色,又冒出这么多麻烦。” 林歧笑了。 洪兴跟东星,在屯门怕是又要干起来。 靓坤没说错,洪兴最近确实点背。 他们大概以为屯门没油水,清一色能轻松拿下。 可东星横在前面,还有个安心物业这种非社团的。 林歧自己也拿不准,原来那个清一色的屯门,最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说我要不要插一手,给蒋天生上点眼药?” 靓坤话锋一转。 林歧眼皮跳了跳。 洪兴,又有事了? “坤哥,怎么说?” 林歧来了劲。 靓坤把洪兴堂口大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林歧这才听明白。 之前洪兴跟和联胜谈完,又开了一次堂口大会。 先是把跟和联胜那点破事掰扯清楚,谈完之后,尖沙咀的地盘短期内八成是拿不回来了。 但和联胜退出屯门,意思很明白——你洪兴要是有种,就把屯门清一色搞下来。 这可是在港岛江湖露脸的事。 要知道,洪兴现在唯一的清一色堂口,只有葵青。 可葵青是韩宾还在和合图时打下来的。 换句话说,洪兴自己连一个清一色的地盘都没打出来。 和联胜有,东星也有。 蒋天生接了他老子蒋震的位子,洪兴那些元老,心里头有几个人真服他? 要不是靠十二个话事人撑着,把洪兴总堂的油水分出去一些,他那把交椅早坐不稳了。 屯门要是能彻底吃下来,往后整个洪兴,谁敢在他面前蹦跶? 而且恐龙那小子,是韩宾的亲弟弟。 为了这次扫平屯门,韩宾放话,所有开销他一个人扛,洪兴只要打个旗号就行。 这决定不光让洪兴在尖沙咀被连胜插旗那事上找回点脸面,蒋天生虽然眼下亏了不少,可屯门那边的油水迟早能补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关键的是,这一来,蒋天生跟韩宾暂时搭上了线。 靓坤现在想逼宫抢龙头,门儿都没有。 韩宾为恐龙可真是豁出去了。 堂口大会上,他当着所有人拍胸脯:以后屯门要是有人帮忙,他韩宾少不了好处。 这话说完,蒋天生又扔出一个坏消息。 澳岛那边,洪兴的 ** 地盘出事了。 有个叫丧彪的疯子,死咬着洪兴的场子不放。 澳岛 ** 那边已经放话,要是洪兴摆不平这事,分给他们的赌桌直接收回,转给别的堂口。 澳岛的分红,每个地盘都有份。 所以堂口大会上,蒋天生一说要派人去摆平这事,谁都没吭声反对。 可到底派谁去,又是一通没完没了的扯皮。 北角大飞、屯门生番、九龙城灰狗、铜锣湾陈浩南,全抢着要接这个活。 扯来扯去,最后还是偏心的蒋天生把差事扔给了陈浩南。 不过后勤联络的事,落到了旺角堂口头上。 “坤哥的意思,是趁这机会给陈浩南添点乱?” 林歧问。 “可不是嘛。 澳岛那边,每年分红大头全让总堂和蒋天生吃了,有麻烦关我屁事。” 靓坤声音发冷,“这次开会我都没找他们茬,他倒好,得寸进尺,让我的人去帮陈浩南?操 ** ,真当我靓坤没脾气?” 林歧笑了笑:“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呗。 一个陈浩南,随便拿捏。”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提醒道:“别让傻强去办这事。” “傻强?” 靓坤声音一下沉了几分,“他跟了我那么久,有问题?” “呵呵,我不清楚。 就是提醒坤哥一声,至于他到底是谁的人,你自己好好查查。” 林歧说得随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靓坤声音低得发沉:“我会查。” 挂了电话,林歧在公司里晃悠了一圈。 另一头,靓坤撂下手机,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瘫在老板椅上,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靓坤从房间出来,扫了一圈,只看到大笨象一个人杵在那儿。 “傻强呢?” 大笨象声音闷闷的:“跟着国哥他们去了,外头有几个老板要签合同。” 靓坤本来打算让傻强跑一趟澳岛。 他信得过傻强没错,可林歧那几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悠。 想了想,还是换成了大笨象。 澳岛那边催得紧。 再熬两天,陈浩南那帮人就得登船了。 事情走向跟原来差不太多——陈浩南接下澳岛的活之后,在铜锣湾摆了几桌,喝得张扬,喊得嚣张。 然后五个人大白天就晃上了轮船,脸上没半点紧张劲儿,像是去旅游。 船靠岸的时候,大笨象跟洪兴澳岛堂口的人已经候着了。 可一瞧见陈浩南他们那副模样,大笨象眉头拧了起来。 澳岛堂口的负责人脸色也不好看。 陈浩南还在那儿嘻嘻哈哈,张嘴就让澳岛的人带路,说要上 ** 耍两把。 澳岛堂口的负责人心里头憋着火。 他搞不懂——丧彪在澳岛也算号人物,陈浩南这帮人凭什么这么狂? 可总堂已经把事交给了陈浩南,他一个分堂的也说不上话。 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走之前,他们还喊大笨象一起去。 大笨象没动,说留在住处歇着。 等陈浩南他们走远了,大笨象左右瞅了瞅,确认走廊没人,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接通,他压着嗓子说了几句。 挂断之后,他拆出电话卡,两根手指夹住,使劲一掰。 卡断了。 他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声哗啦一响,什么都没剩下。 第二天一大早,陈浩南他们刚醒。 大笨象走过来,随手扔了把车钥匙过去。 “车在外头,面包。 家伙都在车里。 完事了,我在澳岛大桥上等你们。” 陈浩南接住钥匙,没多说什么。 旺角堂口的人跟他们本来就不对付,大笨象也没打算套近乎。 交货、走人,干脆利落。 陈浩南喊上山鸡他们,推门出去。 可这五个人,心是真大。 明知道大笨象是靓坤的人,上车之后居然连后备箱都没翻一下,看看家伙到底在不在、好不好使。 直接打火,挂了挡就往丧彪的地盘开。 一路上,五个人还在回味昨晚叫来的姑娘,笑声没断过。 就好像接下来要干的事,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开车的是大天二。 车开进丧彪的地头之后,他才察觉到不对劲——路上的车,太少了吧? 第74章 他扭头往后一瞟,瞳孔缩了。 后头几辆车正堵上来,把路封得死死的。 “浩南,不对劲!抄家伙!” 大天二吼了一嗓子,同时猛打方向盘,挂倒挡往后撞。 可后面的车已经贴上来。 面包车屁股撞上后头的车头,震了一下。 停了。 车一停,陈浩南就看见四面八方涌出来乌泱泱一片人,手里全攥着 ** 跟钢管。 “把家伙拿来,冲出去。” 陈浩南脸色变了,催包皮赶紧把大笨象备好的武器掏出来。 大天二瞄了眼后视镜,后路被堵死了,他猛踩油门往前冲,车头前黑压压一片古惑仔拦着路。 那群人见车子直撞过来,赶紧往两边闪,大天二硬是开着面包车冲出了包围圈。 可前面街口还横着几辆车,堵得死死的。 大天二没办法,只能刹住车,准备杀出去。 “家伙在哪儿?” 面包车外头已经响起叮叮当当砸车的声音,大天二扭头去够武器,就见陈浩南四个人全瞪着包皮,眼里都快喷火。 包皮拎着一包东西,脸都垮了:“浩南,大笨象那个 ** 给咱们准备的家伙全是木头做的。” 山鸡吼起来:“肯定是靓坤搞的鬼,操,回去再跟他算账,现在先杀出去。” 话音没落,山鸡直接抽出一根木棍,一脚把被砸得变了形的车门踹飞,人就往外冲。 他扛着车门当盾牌,撞倒好几个古惑仔,朝车里吼:“都他妈愣着干嘛,出来!” 山鸡打头阵,陈浩南带着巢皮、包皮、大天二跟着冲下车。 山鸡举着车门顶在最前面,四个人趁机抢了几把 ** ,一路往街口杀。 “洪兴铜锣湾陈浩南?就你们几个想动我丧彪?” 街对面,一个穿格子衬衫、蓝牛仔裤的大块头走了出来,脸上几道疤拧得狰狞,身后跟着一群小弟。 他冲着陈浩南这边喊话。 “丧彪,你敢踩我洪兴的地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洪兴的厉害。” 陈浩南他们被围得冲不过去,一见丧彪露面,提着刀就往前扑。 “洪兴?好大的口气。 可这儿是澳岛,不是港岛。” 丧彪冷笑一声,拎着 ** 迎上来,“我倒要看看洪兴的打仔有多能打。” 铛的一声,两把 ** 磕在一起。 丧彪脸上笑意更狠,陈浩南脸色却白了一瞬。 这一刀对下来,陈浩南手腕发麻,丧彪的力气比他大不少。 “哈哈,洪兴的红棍就这点本事?在澳岛,你们洪兴的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丧彪大笑,抬手又是一刀劈过来。 陈浩南咬牙横刀去挡,又被震退了两三步。 丧彪不给他喘气的机会,身边两个小弟帮着压阵,他追着陈浩南猛砍。 山鸡和大天二也够能打,可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不下五个人,根本脱不了身。 包皮身上已经挂了几道彩,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陈浩南这边更狼狈,丧彪的刀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腾不出手去管别人。 硬扛了一刀后,他脚下一个踉跄,为了躲开侧面捅来的钢管,整个人往地上一滚。 丧彪逮住机会,一脚踩在他背上,旁边几个小弟跟着补了两脚。 陈浩南趴在地上,浑身使不上劲。 丧彪的刀已经扬起来了。 离得最近的巢皮刚把面前的人逼退,一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浩南!” 他整个人扑过去,死死把陈浩南护在身下。 刀落下来,划出一道血线。 巢皮后背裂开一条大口子,血肉翻卷。 “快走!” 巢皮咬着牙喊。 丧彪一脚把他踹翻,“走? ** 走得掉?” 他正要朝陈浩南冲,脚踝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低头一看,巢皮死死抱着他的腿。 丧彪笑了,“行啊,还挺够意思。” 陈浩南那边被几个人缠住,根本跑不了。 巢皮抬头,眼前寒光一闪。 他下意识闭眼,下一秒,剧痛从手腕炸开。 丧彪一刀剁在他胳膊上,骨头都露出来了。 巢皮手一松,整个人蜷在地上。 丧彪朝着陈浩南走过去,刀尖指了指地上的巢皮,“这扑街最讲义气,给我收了他的皮。” 四五个小弟围上来,手里的刀雨点般往下落。 铜锣湾五虎之一的巢皮,就这么没了。 陈浩南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像发了疯一样挥刀,身边几个人被他砍翻在地。 可刚倒下一批,又有更多人围上来。 丧彪看他这副模样,兴奋得舔了舔嘴唇,直接抡刀冲上去。 山鸡和大天二护着包皮往外冲,回头一看,巢皮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包皮想往回跑,被山鸡一把拽住。 “走!巢皮死了,咱们不能全栽在这儿!” 山鸡声音都变了调。 大天二拖着包皮往外推,“浩南,快走!” 陈浩南那边早就被人海淹了,丧彪盯死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走,去找B哥!” 陈浩南吼了一声,语气反而冷静下来。 山鸡和大天二对视一眼,咬着牙拽着包皮往外冲。 两人扛着面包车的车门,身上被划了十几道口子,总算杀出一条血路。 “浩南!” 三人回头吼了一嗓子,可一见丧彪那帮人追过来,直接甩了车门,撒腿就跑。 山鸡他们一跑,陈浩南那股劲头也散了,没撑几下就被丧彪踩在地上。 丧彪没急着弄死他,低头看了眼躺地上喘气的陈浩南。 “把人带走。 那边也收拾干净,后续别留尾巴。” 他指了指地上巢皮的尸首。 —— 洪兴那边折腾成啥样,靓坤要是不提,林岐压根懒得打听。 他完全没意识到,剧情早就偏到没边了。 王建军把屯门中学周边的地盘全拿下来以后,林岐把那个卧底华生叫了回来。 “你去跟屯门中学和教育署的人谈,保安和物业的合同,你来跑。 你当卧底的,路子熟。” 林岐发现,屯门中学里不少学生要么入了社团,要么自己在外面瞎混。 就算没有潇洒那档子事,朱婉芳和郭小珍这种长得不错的,迟早被那些混社团的同学拉下水。 林岐不是什么救世主。 可港生跟秋缇天天听朱婉芳和郭小珍说那些事,非要林岐管管那些小混混。 说白了,他们想把朱婉芳和王建军撮合到一块,不想她出事。 事情都安排妥了,林岐把黄毛叫过来。 “去联系上次那个号码帮的阿武。” “大哥,要动手咱自己来不行吗?干嘛找外人?” 黄毛一脸不服气。 安心物业现在高手一堆,还用得着找阿武? “让你去你就去。 我做什么还得跟你商量?嫌钱赚多了?” 林岐瞪了他一眼。 黄毛一看老大脸色不对,赶紧溜出办公室,联系阿武去了。 阿武听说林岐要找自己做事,有点懵。 他知道林岐的手段,更清楚他手下那帮人的本事,这活还用得着他? 不过生意归生意,找他办事,不管成不成,钱得到位。 “老大,我们陪你一块去。” 阿武的手下一个个紧张兮兮。 “扑街,去什么去。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个林老板真要动我,你们去了顶个屁用?” 阿武骂了几句,自己开车去了屯门。 “林老板,您找我?” 阿武在林岐办公室里坐下。 “武哥,有单生意,接不接?” 阿武皱起眉头。 林岐找他做生意?他自己搞不定? 林岐都搞不定的事,他阿武拿什么去干? “武哥,你也清楚我们这边的情况,几个兄弟也就混口饭吃,太难的事我们真接不了。” 阿武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盘算得很明白——钱到位,啥都好说。 但问题是,他亲眼见识过林岐那帮人的手段。 连林岐都摆不平的事,他心里实在没底。 “哈哈哈,武哥放心,这事儿简单得很,你们肯定搞得定。” 林岐看出阿武在打退堂鼓,笑眯眯补了一句。 “屯门兴才雀馆,有个叫潇洒的,你听说过吧?” 阿武一听这名,肩膀立马松了。 “潇洒?就那个专门收学生保护费的矮骡子?他惹到林老板头上了?” “他也配?” 林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前几天我几个员工去他那麻将馆玩,让他的人给揍了。” “后来呢,公司安保部和法务部的人过去走了一趟,让他赔了钱,人也滚出了屯门。” 阿武自从在林岐手里吃过一次亏,就一直盯着安心物业的动向。 听到“赔偿” 这俩字,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也给林岐他们掏过钱。 最近安心物业在屯门公屋那边拿下了十几条街的地盘,阿武听说的版本,全是同一个套路: 都是对方先动的手,然后安心物业的员工被迫反击,一反击就把人给干趴了。 紧接着,法务部的人就出场了,笑眯眯递上一份赔偿协议。 签着签着,钱没了,地也没了,最后人也让赶出去了。 潇洒被赶出屯门,肯定也是被揍了一顿,地盘和钱全被吞干净了。 “既然林老板的安保部已经出手了,那潇洒肯定没好果子吃呗,您今天找我来,还有啥事?” 阿武搞不懂林岐的意图。 “我兄弟们办事,我自然信得过。” 第75章 林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但那个潇洒,表面上走得干脆,赔得也痛快,可我总觉得他心里不服。” 阿武听得有点无语。 你派人去找茬,把人揍了,钱收了,地盘吞了,连人家心里服不服你都要管? 不过潇洒那货确实不是什么好鸟,而且也没啥后台。 对付他,阿武倒是乐意赚笔轻松钱。 “武哥你也知道,我们是正经公司,员工被欺负了才反击,总不能把人弄死吧?” “港岛那些矮骡子是啥德行,武哥比我清楚。 他们做事根本不讲规矩,现在潇洒吃了亏,等他伤好了,肯定得杀回来。” “港岛这地方社团太多,我们这些正经商人想做点生意,太难了。” “今天找武哥,就是想上个保险——我不想让我员工再挨报复。” 加钱哥阿武盯着林岐,嘴角直抽。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潇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们安心物业就干净了?干的事儿摆出来,他阿武都觉得自己算个正经人。 现在倒好,你们想把后患清干净,又不想自己手上沾血? “林老板想怎么弄?” 阿武问。 只要钱到位,这活儿接了。 “那个潇洒啊,以前净欺负老实人,怕是走歪路走太久了,不知道钱难赚屎难吃。 得让他长长记性。” 林岐一脸正色,“放心,不让他死,毕竟那是违法的事。 就是把手脚打断,以后拿不了家伙,踹不了中学生,再没法祸害人就行。” 得,还不如直接弄死省事。 阿武心里骂了一句。 跟林老板比,他确实算个大善人。 “行,这活儿我熟。” 阿武应下来。 “不麻烦武哥吧?” 林岐问。 “麻烦什么?你掏钱,我动手。” 阿武说。 “哈哈,痛快!我就知道找武哥准没错,替我那些弟兄先谢了。” 林岐笑起来,“那武哥的价码?” “五万,潇洒以后绝对不在您眼前晃,也没力气再欺负人。” 阿武拍胸脯保证。 “成。 不过武哥,可说好了,不能闹出人命,那是犯法的,咱港岛良民可不干这种事。” 林岐又叮嘱一句。 阿武嘴角又是一抽。 你这是怕潇洒死得太痛快吧。 “对了,这儿十万。 听说潇洒有个头马叫刀疤,上次我的人没碰着他。 他俩不是好兄弟嘛,一块儿办了。” 林岐扔过来一叠金牛。 加钱哥阿武接过钱,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等人出了门,王建军从里间走出来,皱眉问林岐:“干嘛花这钱?一个潇洒而已,值十万?” 林岐没吭声。 王建军继续说:“别说十万,你拿两万出来,哪个兄弟搞不定?” 刚才他在套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前两天出去办事,林岐特意交代过,潇洒不能死,其他人也不能闹出人命。 不然以他王建军的性子,潇洒还能活着出屯门? 林岐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王建军杀心太重,才特意压着。 “你那家伙能不能别老抽出来捅人?上次要不是耀祖哥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差点搞出人命。” 林岐盯着王建军,声音不高,但字字带刺:“弄死个把人,谁不会?你行,我也行,耀祖哥也行,随便拉个人来都能干。 但能不动手,就尽量别碰。” 王建军那帮人刚从战场撤下来,杀气还没散干净,下手没轻没重。 幸好这回没闹出人命,不然麻烦大了。 关键是这小子动不动就掏那把 ** 。 上回捅了个混街头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差点把人送走。 就为这事,赔了好几万块。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咱们是正经企业,正经商人。” 林岐拍了拍西装前襟,“你出去打听打听,街坊邻居哪个见了我不得喊一声林老板?” “你王建军现在是公司经理,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街头混混,也值得你亲自动手?” 王建军不买账,撇嘴:“那些社团火并,哪次不捅死人?这不是家常便饭吗?” 林岐翻白眼:“死个小喽啰,确实不是大事。 可人家是混社团的,咱们不是啊?” “不管在哪儿,捅死人都是犯法。 社团闹出命案,只要有人较真,他们也得交人顶罪。 这是港岛社团跟条子之间的规矩,可这规矩罩不住咱们,你明白没有?” “你们去兴才雀馆,多少人看在眼里?真出了事,傻子都知道是安心物业干的。” “你想让港岛警察盯上咱们?还是想进去蹲着?” 林岐指了指脚下,“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港岛!除了你,谁他妈能拿把 ** 戳人?真出了人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能用钱摆平的事,就别动手。 咱们来这儿是挣钱的,光明正大地挣。”“要让明面上的人挑不出毛病。 不然呢?钱挣到手,人进去了,那些票子还有什么用?” “我再说一遍,安心物业是正经公司。 咱们手上,不该沾那些脏东西。” 王建军听完,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正经公司?你干的那些破事,哪一件正经人干得出来? 安心物业这股歪风,还不是你林岐带头吹起来的? 王建军算看透了,自从来了港岛,林岐这脸皮厚得没边,心也黑得透亮。 前几天跟手下闲聊,说起越南帮的事。 那三兄弟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是谁干掉的。 当初安心物业跟他们起了冲突,没几天人就全死了。 警察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建军无意间听说林岐去过元朗南生围,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那越南三兄弟,铁定是林岐弄死的。 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 现在安心物业几百号人,光工资一个月就得发几百万。 王建军清楚得很,公司账上的钱基本没动过,还一直在涨。 每个月发出去的工资哪来的?不就是林岐搞来的黑钱。 王建军那眼神,盯得林岐浑身不自在。 林岐直接瞪回去。 “操,你还不服气是吧?明天我就去医院看阿姨,跟她说你不学好,出去打架,把人家打成重伤,赔了好几万。 看你怎么办。” 林岐盯着王建军这个死脑筋,直接开威胁。 王建军那张冷脸终于有了裂缝,“ ** 多大个人了,还告家长?” “废话,我还拿捏不了你?记住,我现在是你老板。 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然……” 林岐扬着下巴,一脸得意。 “行,听你的。” 王建军心里想,老子能屈能伸,不跟这 ** 一般见识。 王建军刚出办公室,撞见秋缇。 两人点了点头。 “七哥,建军咋了?你揍他了?” 秋缇走进来,冲林岐问。 “切,他就是脑子锈住了。” 林岐说着,一把拉秋缇坐自己腿上。 “朱婉芳跟建军,现在咋样了?” 林岐琢磨着,得让王建军尝尝女人的滋味,省得一天到晚只想砍人,迟早出事。 “就那样呗,建军就是个木头疙瘩,根本不懂风情。” 秋缇翻个白眼。 “就那样?不对劲啊。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这都几天了,朱婉芳也不行啊。” 林岐摸着秋缇的腰。 啪。 秋缇一巴掌拍掉他乱摸的手,“婉芳老实姑娘,才十七岁,脸皮薄得很。 她哪会追人啊。” “港岛这地方,十七岁谈恋爱的还少?你跟港生多教教她啊。” 林岐说。 “实在不行,让她给建军下药。 生米煮成熟饭,看他王建军还敢不从?” “你要死啊!” 秋缇一拳捶他身上,“建军是不是你兄弟?你坑他?” “是兄弟我才这么说。 朱婉芳这人你心里没数?建军要是娶了她,那是他赚了。” 林岐说。 “那也不能乱下药啊,婉芳还小。” 秋缇翻白眼。 “行行行,你让朱婉芳主动点,再加把劲。 还有,给她调个岗,让她当建军的秘书。 天天跟着他,看王建军扛得住不。” 林岐搂着秋缇,手在她身上乱摸,咬着牙说。 秋缇看着他那只乱动的手,翻了个白眼,“婉芳已经很主动了,天天给建军带早点带点心。 不过你这主意还行,让她天天跟着建军,说不定真能日久生情。” “没错,建军那脾气,就得朱婉芳这种软性子的人来才能压得住。” 林岐点头附和。 港生和秋缇也一块儿觉得这事靠谱。 商量完的第二天,公司里头就多了个动静。 王建军走哪儿,朱婉芳就跟哪儿。 脸上挂笑,一声不吭,像个小尾巴似的。 王建军回头看她,脑袋发胀。 “公司没给你派别的活儿?” “港生姐跟秋缇姐说了,从今儿起我就是您的秘书,也是助理。 我手头所有事,都归您安排。” 朱婉芳眨着眼,一双大眼亮晶晶的。 “秘书?助理?我什么时候需要人伺候了?” 王建军扫了一圈办公室,那些偷瞄他的目光让他脸上不太好看。 “那我可不知道。 反正两位姐姐说了,我往后就天天跟着您。” 朱婉芳这个人,看着温温柔柔,胆子却一点也不小。 自从安心物业把潇洒那摊子事摆平了,她跟小珍在这边干得挺踏实,日子也有奔头。 她成绩好,联考早早过了,干脆请假来上班。 “给,早晨的。” 第76章 朱婉芳压根不管王建军脸黑不黑,直接把打包好的早点往他手里塞。 “军哥,今儿上哪儿?” 看王建军接下早餐,她又凑上来,眼睛忽闪忽闪。 王建军咬着小笼包,看了眼仰头盯他的朱婉芳,本来想撵人的劲头一下子泄了。 “跟着就是了。” 他语气 ** ,但脸上没那么僵了。 “好嘞。” 朱婉芳脆生生应了一声,还冲他眨了下眼。 王建军被这股子直愣愣的劲儿闪了一下,低下头赶紧吃包子。 “走。” 他站起来,话不多说。 “去哪儿啊?” 朱婉芳拎着小包,小步追上去。 “辉煌酒吧。” 王建军步子没停,直接往那边去。 “哦,去秋缇姐那儿啊。” 朱婉芳来了兴致。 她本来对小珍说的酒吧兼职挺好奇,可惜后来遇见王建军他们,进了安心物业,这事就没下文了。 “哎,军哥,您慢点儿,等等我。” 王建军步子快,步伐稳,朱婉芳一分神就落下了一大截。 等他们出了公司大门,林岐牵着港生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其他人也都伸着脖子,朝那两人走远的方向看。 嘴上喊着让等等,步子却一点没停。 可要是仔细看,王建军落脚的频率,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慢了半拍。 军哥,你这步子也太快了,我小跑才能跟得上。 军哥,你腿是真长,多高啊? 军哥你今年几岁? …… 军哥,你咋天天戴墨镜?虽说看着挺有范儿,可老这么戴着,看得清东西不? 军哥,港生姐说你老揍你弟,那女的你打不打? …… 军哥,听说你出去干架用的是 ** 刺,不是刀,我啥时候能瞅瞅? 军哥,林老板说咱们安心物业是正经公司,不是帮派,可安保部那帮人咋看着跟街边混子差不多啊? …… 军哥…… “闭嘴,到了。” 王建军有点后悔让她跟出来了。 这一路嘴就没停,要不是个女的,他早一拳把她放倒了。 朱婉芳抬头看见“辉煌酒吧” 的招牌,才反应过来。 “酒吧大白天不开门,咱来这儿干啥?” 她跟着王建军穿过大堂,绕到后院。 王建军推开门,院里站着几十号人,全是安心物业安保部的。 朱婉芳愣在原地,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队伍,嘴巴张得合不上。 “教官好!” 那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吼了一嗓子。 王建军扫了一圈,眼神冷得能扎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开始。” 几个队长带队,所有人就地拉开架势,练起了格斗。 王建军绕着场子走了几圈,步子不快不慢。 可谁动作不到位,或者走神了,他那道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剜过去,吓得那些人脸都白了。 朱婉芳凑到他边上,眼睛发亮:“军哥,安保部的都在这儿训呢?” 王建军边走边说:“没活的时候就练。 我们十五个人轮着带,今天上午轮到我。” “哦哦哦!” 朱婉芳脑袋点得像啄米,然后又饶有兴致地盯着场子里的人看。 训练整了两个小时。 收队的时候,几个小弟拎着打包小包的糕点走过来。 朱婉芳笑着接过去。 “来来来,军哥给大伙儿买的,训练辛苦了,都过来拿。” 她招呼着众人来领点心和饮料。 王建军瞥了她一眼,心里纳闷: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这事儿了? “秋缇姐交代的,说你整天板着脸,让我帮你拉拉关系,大家伙儿才能真心服你。” 朱婉芳凑到王建军耳边嘀咕。 “谢军哥!谢嫂子!” 不知道啥时候,一群员工突然起哄喊起来。 王建军脸色当场就僵了,眼神冷冷扫了一圈。 那些拿着点心和饮料的人一哄而散,全往酒吧里钻。 王建军真想掏出那玩意,把这群没大没小的兔崽子挨个捅个透心凉。 可扭头看见朱婉芳红着脸低头傻笑,他收了这个念头。 物业安保部训练的那帮人溜得飞快。 过了好一会儿,朱婉芳才抬起头:“军哥,不好意思啊,他们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呐,给你。” 她把一个小蛋糕塞到王建军手里。 见王建军接了,朱婉芳才松了口气。 “训练完了,去哪啊?” 她瞧王建军刚才不太高兴,这会儿小心翼翼地问。 “跟着我就行。” 王建军抬脚就走。 看王建军没发火,朱婉芳赶紧小跑跟上,活脱脱一个跟班。 朱婉芳跟着王建军随便扒了几口午饭,回物业公司歇了会儿,下午接着干活。 下午的事不多,就在安心物业的片区里转悠,看看巡逻的人有没有偷懒,再瞅瞅有没有啥特殊情况。 陪着王建军走了一两个钟头,朱婉芳觉得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建军难得停下来,瞧见她那模样,正好旁边有家茶餐厅。 “进去坐会儿。” 王建军抬脚就往里走,朱婉芳乐呵呵地跟上。 “这么大一片,全是咱们公司的?” 朱婉芳喝着柠檬茶问。 “林歧说,这叫业务范围,不叫地盘。” 王建军下午没戴墨镜,看着她。 “那不一个意思?” 朱婉芳撇嘴。 “不一样,咱们不是社团,是正经公司。” 王建军琢磨着林歧的话,觉得有道理。 两人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基本都是朱婉芳在说,王建军嗯嗯啊啊地应付。 突然,一阵急促的哨声传来。 朱婉芳往窗外看,王建军脸色变了。 “走,瞧瞧。” 王建军起身,朱婉芳立刻跟上。 两人朝哨声方向赶去,那儿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朱婉芳看见六个穿黑西装的安心物业巡街人员也跑了过去。 人群围了好几层,王建军和朱婉芳好不容易挤进去。 地上躺着个戴红袖章的大妈,旁边站着四个混混,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得跟鹦鹉似的,脸上全是不屑。 “老东西,我扔个烟头怎么了?罚款?你找抽是吧?” 一个叼着烟的混混吐了口烟圈,语气嚣张得很。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还吹哨?你当这是在你们家炕头啊?” 大妈被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扶起来,指了指那群混混,“就是他们,烟头往地上扔,我说两句,他们还动手。” 黑西装一出现,三队巡街的安心物业员工全看见了王建军和朱婉芳。 原本要直接冲上去的人,看到王建军后都停了下来,等他示意。 王建军点了下头。 一个黑西装走上前,换了副笑脸,“几位大哥,给个面子,别为难阿姨了行不?” “ ** 谁啊?你有面子?” 一个混混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 黑西装惨叫一声,往后就倒。 倒地的瞬间,剩下五个黑西装同时抽出黑色橡胶棍。 那四个混混还在叫嚣,眼前就是一片黑光砸下来。 棍子落得又快又狠,脑袋上、身上,全招呼上了。 四个混混很快趴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别打了!我们是东星的!” 有个混混抱着头喊。 六个人棍子停了一瞬,转头看王建军。 王建军面无表情。 他们明白了,管你东星还是洪兴,在这片地盘上,谁都不好使。 棍子又挥起来,残影翻飞,打了足足好几分钟。 等四个人彻底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黑西装才收了手。 “拖边上去,别挡路。” 领头的人说了句,其他人把四个混混拽进旁边巷子。 他们从混混身上翻出钱,抽出几张塞给那个大妈。 大妈开了张收据,往一个混混口袋里一塞。 接着,黑西装拿出两本合同,拎着橡胶棍让这四个人签了字,各自留了一份,撂下几句狠话才走。 朱婉芳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咱们公司……就这么办事的?” 那可是东星的人啊。 朱婉芳虽然还在上学,但对港岛那些社团名号也听过不少。 安心物业的人压根没当回事。 不光打了人,还把人家身上的钱全拿走了。 这些人就不怕被报复? 领头的黑西装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做事,都是按规矩来的。” “他们乱扔烟头,阿姨按规定罚款。” “他们打了阿姨,就得赔钱,合同上都写清楚了。” 王建军跟朱婉芳解释,眼下这档子事儿基本绝迹了。 安心物业在这一片名声早就立住了,没人敢在它的地盘上撒野。 那几个东星的小混混,八成是从外头窜过来的,压根不晓得安心物业是啥路数,才敢这么横。 “那儿,你看那儿。” 朱婉芳突然拽住王建军的袖子,朝一个方向指过去。 那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脸上堆着笑,刚才那出戏他们全看在眼里。 见王建军和朱婉芳望过来,两人冲王建军点了点头。 接着,这两个警察跟六个穿西装的安心物业员工打了声招呼,就走到那四个躺地上的古惑仔跟前。 “衰仔,挨了揍,报不报警啊?” 岁数大点那个警察弯下腰,冲着四个小混混问,眼里带着股瞧不起和可怜。 也不知道这几个古惑仔脑壳里装的啥,见了警察,人家问他们要不要报警,他们居然真说要。 第77章 一听这话,王建军停住脚,那六个人也同时站住,全都盯着这四位。 “啊?你们要报警?” 那警察愣了下,又问了一遍,“没搞错?” “报!你看我们被打成这样,不报警还有天理吗?” 一个古惑仔扯着嗓子喊。 “行,那我们也报。 警官,这四位混社团的,不光不守规矩,还平白无故殴打街道卫生劝导员。” “而且,在我公司安保人员上前制止时,他们还动手攻击我公司安保人员。” 一个穿银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冲两个警察说道。 “我是安心物业法务部的,这是我的证件。 这是我们收集的证据。” 他掏出证件,又从另一个员工手里接过一台DV。 “刚才,我们跟这四位好说好商量,已经拟好了赔偿方案。 可他们现在反悔,我们还得追究他们违约的责任。” 一看安心物业法务部家伙事儿准备得这么全,警察掏出铐子,对地上那四个说:“走吧,跟我回警署,通知你们老大来交保释金。” “喂,是我报的警啊,你不抓他们,抓我?” 一个古惑仔叫起来。 “人家也报了,而且有证据。 你们呢?啥都没有。” 警察二话不说,拖着他就走。 安心物业法务部那哥们儿乐呵呵地跟着两个警察,把四个古惑仔押走了。 朱婉芳看得一愣一愣的。 “诶?他们没事?” 朱婉芳指着那六个巡街的人问。 “放心,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王建军说。 “正……正当?” 朱婉芳有点懵,把人揍成那样,还算正当防卫? 王建军点点头,“当然算。 走吧,接着巡街。” 朱婉芳懵懵地应了两声,虽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人却已经跟着王建军走了。 第二天,王建军一进公司,就发现林歧又把巡街的活塞了过来。 这还不算完,晚上辉煌酒吧的值班也挂在了他名下。 以前这种事,少说也得隔个七八天才轮到一次。 这下倒好,一天之内全堆上了。 王建军冷冷地扫了林歧一眼。 林歧压根没当回事。 你王建军再能打,还能动我这个老板?不服气也得憋着。 没辙,王建军只能带上朱婉芳,在安心物业的地盘上转悠。 可两三天处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烦这丫头了。 快下班的时候,一个小弟跑过来,凑到王建军跟前。 “军哥,昨天**那四个古惑仔,有人把他们保出来了。” 王建军皱了皱眉,看着小弟。 保就保了,跟安心物业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自己是东星的,我就让人跟了一截。 听那意思,好像晚上要到酒吧来找事。” 小弟说到这儿不但不怕,眼睛反而亮了亮:“军哥,晚上一定得带上我。” 王建军点了点头:“你报的信,去叫几个熟脸的兄弟,晚上到公司碰头。” “好嘞,军哥!” 小弟扭头就往物业公司跑,脸上笑开了花。 今晚又能捞一笔外快了。 王建 ** 头对朱婉芳说:“你下班了,回家去。” 朱婉芳摇头:“不行,晚上我还得去辉煌酒吧帮忙,秋缇姐把班都排好了。” 她顿了顿,又问,“你们晚上是不是要干架?” 王建军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夜色落下来,屯门的辉煌酒吧亮起了灯。 雾气蒙蒙的空气里,霓虹灯的光晕像被打碎的颜料,在人群头顶晃来晃去。 DJ台的电子鼓点震得玻璃杯嗡嗡响,冰块在威士忌里跳个不停,调酒师手里的酒瓶翻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卡座那边,碰杯的动静被低音炮碾得稀碎。 染了头的年轻男女踩着节拍扭动,彩色的激光灯扫过他们仰起的脖子和脖子上晃荡的金链子。 角落里,吉他手忽然砸出一串狂野的和弦,人群炸开一阵尖叫。 酒液泼到镜面吧台上,映出无数疯狂摇摆的影子。 王建军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热闹的景象。 那些喧闹好像跟他隔了一层玻璃,怎么也打不到他身上。 自打林歧接手这酒吧,凭着安心物业在这片的名头,几乎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 ** 。 生意反倒一天比一天红火。 “军哥,你在这儿啊?” 朱婉芳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端了个圆盘过来,上头搁着一瓶威士忌。 她给王建军倒了一杯,递过去。 王建军接过来,点了点头:“谢了。” 朱婉芳没走。 她就站在那儿,跟王建军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 聊着聊着,王建军眼神飘了。 朱婉芳顺着他的目光往酒吧大厅看——门口进来了一帮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露胳膊露腿的地方,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一个比一个横。“来找事的?” 朱婉芳低声问。 王建军脸色没变。 “你待这儿,别下去。” 他 ** 杯搁在朱婉芳的托盘上,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大厅里已经乱起来了。 王建军朝某个方向点了下头。 那边几个保安也点点头,意思是都准备好了。 下一秒,十多个穿黑西装的保安呼啦一下涌出来,把普通客人隔到两边,中间围了个圈,正好把那帮古惑仔困在里面。 啪。 大厅灯全亮了。 音乐也停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圈 ** 那十几个混子。 领头那个长得一脸横肉,张嘴就吼:“靠,几个意思?你们这店不想开了?” 保安队长堆着笑迎上去:“大哥,咱们开门做生意,但你们这架势,不像是来玩的吧?” “谁说不是来玩的?来酒吧不喝酒,难道来念经啊?” 保安队长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一个被他们打得满脸血的。 “那这位是怎么回事?” “扑街仔,欠我们地盘的保护费不交,倒有钱跑来喝酒。 撞上了,当然得教育教育。” “敢问大哥怎么称呼?” “哈哈,好说。 东星何强,跟着沙猛哥混的。” 何强脖子仰得老高,鼻孔都快朝天了。 “何老大,这是酒吧,你们社团的事,在这儿解决不太好吧?” 何强嗤笑一声:“妈的,我东星办事还要挑日子?你们老板哪个?” “何老大,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 请吧。” 保安队长手一摊,做出送客的姿势。 围着他们的十几个保安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何强扫了一眼,嘴一撇:“请我们走?就凭你们?” 他一挥手。 身后十几个小弟直接上手,朝保安们推搡过去。 保安们象征性地挡了两下,然后就倒了。 一个接一个。 连队长都躺地上了。 “哈哈哈!” 何强大笑,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家看场子?要不以后这店,我们东星替你们管算了?” 安保队长眼睛往旁边一扫。 那边有个举着DV的人冲他点了下头,把机器收起来了。 他又看王建军。 王建军也点了头。 地上躺着的安保队长猛地弹了起来。 其他那几个刚才还在哼哼唧唧装疼的安保,也齐刷刷爬起来,站得笔直。 何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刚才那帮躺地上的人全站起来了。 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两样。 他扫了一眼酒吧里这些安保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 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在自己掌控范围里了。 “何老大,最后问一次。 你们能不能挪到辉煌酒吧外面去解决你们的事儿?” 安保队长脸色板正,语气硬邦邦的。 何强心里已经在敲鼓了,可嘴上还是硬的:“别人也是看场,你们也是看场。 你睁眼瞧瞧,我们是谁?” 他伸手指着安保队长的鼻子:“小子,趁早滚蛋。 看场这活儿不是你们能干的。” 安保队长嘴角弯了一下:“那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手往腰间一摸,抽出一根黑色的橡胶棍。 他身后那十几个安保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把棍子拔了出来。 何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眼前就黑了一瞬——一根棍影直接在他瞳孔里放大。 砰砰砰。 头上、脚上、背上,三处同时炸开剧痛。 何强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骨子里有股狠劲儿。 他架起双臂硬扛了前面安保队长抡过来的两棍。 但他没注意到,安保队长身边那两个安保也在同一瞬间出手了。 眨眼功夫,何强浑身到处都在疼。 他刚要抬头,脑门又挨了一下重的。 紧接着腰侧被人狠狠蹬了一脚,整个人直接翻倒在地上。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踹的。 只能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任凭无数根棍子雨点一样砸在身上。 辉煌酒吧大厅里,几百号客人全看傻了。 安心物业那十几个安保手里的橡胶棍挥得都快看不清影子了,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得像训练过一样。 港岛的酒吧会所,找茬开片的场面这些老客见得多了。 但头一回看见酒吧看场的人,手里拿的棍子和**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帮人动作整齐得吓人,橡胶棍抡起来不停落在倒地那帮人身上。 最关键的是——凑得近的人都能听见棍子抡下去带出的破风声。 这力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摆样子的。 砰砰砰的声音响了快五分钟。 第78章 何强带过来的那帮人,一个没跑掉,全在地上翻滚哀嚎,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 保安队长朝王建军微微颔首。 他停下动作,脚底还碾着何强的手腕,跟着抬起左手。 其他人全收了手。 “各位别介意。 有人来场子里 ** ,扫了大家的兴。 今晚辉煌酒吧所有消费,一律八折,算给诸位赔个不是。” 保安队长冲着四周的客人喊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整个酒吧炸开一阵欢呼。 保安队长右手一挥,连同何强在内,十几号人被安心物业的安保拽着往外拖。 “继续跳,继续喝!” 保安队长嗓门提得更高。 酒吧大灯一灭,震耳的音乐猛地炸响。 DJ一带节奏,所有人身子跟着鼓点晃起来。 刚才那场冲突倒像一剂猛药,把气氛推得更疯。 王建军盯着安保把何强那帮人拖进后院。 他带着两名戴眼镜的法务部员工,慢悠悠跟上去。 他刚推开酒吧 ** ,朱婉芳突然从旁边窜过来,一把拉住他袖子。 “军哥,我也去。” 朱婉芳眼里闪着光。 刚才安保那几下子,她看得浑身舒坦。 港岛的普通人,谁没被社团欺负过。 朱婉芳自己不用提,她爸妈下班摆个摊还得交保护费,不给就挨打。 可在安心物业待了这几天,她发现那些古惑仔要么被打得满地找牙,要么被压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朱婉芳早把自己当安心物业的人了。 她是王建军的秘书兼助理,老板要办事,她哪能不去。 王建军瞥她一眼,点了下头,推开后院门走进去。 辉煌酒吧后院,几盏大灯把整块地照得跟白天似的。 十几个人瘫在地上,身子时不时抽两下,身上还挂着血迹。 王建军冷眼扫过那帮古惑仔,朝法务部的人点了下头。 两个法务走上前。 安保拎起何强,按他到椅子上坐下。 “何强,强哥是吧?” 一个实习律师坐到何强对面,语气不冷不热。 “哼。 今天栽了,有本事拉我去沉海。” 何强斜着眼看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强哥说笑了。 各位都是东星的人,我们哪敢下死手。 再说安心物业是正经公司,违法犯罪的事我们不做。” 实习律师笑了笑。 “哦?那意思是我们能走了?” 何强忘了刚才挨的打,腰板又挺直了,“给够汤药费,我保证后面不来找你们麻烦。” “强哥这话挺有意思。 你们今天带人冲到辉煌酒吧来,把我们十几个安保全放倒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安心物业的人受伤了要治,酒吧的损失也得有人兜着。” 实习律师脸上挂着笑,语速不快不慢,把赔偿这事儿一件件往外摆。 “操,你什么意思?还想让老子掏钱?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东星那边直接拉几百号人过来,把你们这破地方踏平?” 何强嗓门一扯,话里带着狠。 “哦?强哥这是在吓唬我?东星确实人多,几百号人砍我也不是没可能。 我记住你这份威胁了。” 律师扫了眼旁边架着的DV,伸手拍了拍西服上的灰。 “既然强哥不想赔,那咱们就别废话了。 直接报警吧。” “报警? ** 有病吧?道上规矩不懂?社团的事你找警察?” 何强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震得响。 “强哥可能搞错了。 我们安心物业是正规公司,不是社团。 正规公司被人砸了场子,报警天经地义。” 律师语气不变,脸上的笑也一直挂着。 “报啊,你们的人不也动了手?我们进去顶多关几天,保释出来照样找你们算账。 到时候你们这公司还能开下去?” 何强前倾着身子,眼神里带着威胁。 “强哥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们今晚在辉煌酒吧干的事,我们全录下来了。 十几个人,个个都亲口承认是东星的人。 持械伤人、威胁港岛市民、有组织犯罪——这些罪名按港岛法律,是不能保释的。” 律师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念合同条款。 “你到底想怎样?” 何强脸色变了。 “很简单。 今天这事你们不赔,我们就报警。 告上法庭,你们一样要赔,而且还得搭上一笔律师费。 里外里,你们亏得更多。” 律师靠在椅背上,看着何强,表情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你们就不怕我们东星?” 何强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强哥,东星那么大,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今天的事今天解决。 你要是觉得亏了,回头可以带人来找我们公司慢慢谈。” 律师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露出一丝光——多来几次,他的奖金就能翻番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你们牛。 说吧,多少钱?” 何强咬着牙。 “合同在这,你可以拿回去细看。 今天我们核算完,辉煌酒吧的损失是七十八万七千六百。” 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何强面前。 “不过我给你强哥面子,免个零头,你赔七十八万八就行。” “等等,你说给我面子,怎么还多了四百?” 何强脑子转得快,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我觉得嘛,七十八万八这个数,听着顺耳。” 律师笑着,语气挺随意。 何强一听这话,火气直接蹿上来,接过合同就往地上砸:“你们他妈怎么不去抢钱?” “强哥,说话注意点。 我们安心物业是正规公司,就刚才那句话,告你诽谤都够用了。” 律师弯腰把合同捡起来,拍了拍灰,接着说:“该赔多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法律上站得住脚。 你们几兄弟要是兜里没那么多,我们也有路子——认识几家金融公司,信誉好,不用抵押,直接放款。” 王建军站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进度有点慢。 他朝录视频的保安递了个眼神,那人马上关掉DV。 王建军偏了偏头。 所有保安都读懂了这个意思,手里的棍子举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朝何强他们招呼过去。 “干翻他们。 这钱要拿不到,今天你们这趟工钱可就泡汤了。” 王建军撂下这句话,拉开酒吧大门,带着朱婉芳走了进去。 门一关,今天参与“干活” 的人眼神全变了。 那两个律师把合同塞进公文包,转过去不再看那边。 何强那伙人疼得嚎了起来,嗓子都快喊破了,可根本没人搭理。 该打的继续打,有几个扛不住喊愿意赔钱,律师这才走过去。 但这帮人出门谁身上带那么多钱?真拿不出来。 一个律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没多久,一个穿银色西装的男人拎着个大旅行包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安心物业的人一看是他,熟门熟路地搬了张椅子、摆了张桌子。 “各位,长发金融公司,贵利荣。 想借多少,说个数。” 东星这批人被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一看到贵利荣都被叫来了,心里全明白了——今儿个扎进套里了,根本出不来。 接下来,流程走得飞快。 先签赔偿合同,再跟贵利荣签借款合同,钱一到手,立马被安心物业收了去。 最后落到他们手里的,就三样东西:两份合同、一张收据,外加一身伤。 手续搞定,东星这帮人直接被扔出去了。 “荣哥,辛苦了啊。” 保安队长伸手跟贵利荣握了握。 “不辛苦不辛苦,还得谢谢你们推荐业务,合作愉快。” 寒暄两句,贵利荣把借款合同全塞进包里,带着人走了。 何强一帮人被扔出辉煌酒吧,爬起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骂。 “那四个 ** ,惹这么大祸,回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要不要跟沙猛老大说一声?” 有个小弟问。 “先查查这安心物业什么来头,再禀报老大。” 何强回头看了眼辉煌酒吧,后背还有点发凉。 后来几个人找了个黑诊所治伤,折腾到半夜才回到住处。 那天过后,东星那边愣是没来人找场子。 王建军几个还挺失望,本来想着还能再干一票。 安心物业,会议室。 “林老板,活儿干完了。 这是照片,您过目。” 加钱哥阿武把一沓相片推到林歧面前。 林歧拿起来扫了几眼。 潇洒四肢全废,被扔在街边要饭。 旁边还躺着个脸上横着条长疤的,看着就不是善茬儿,待遇一模一样。 林歧瞄完就丢回阿武手里,“不愧是号码帮的武哥,这手脚够利索的。” 他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阿武也伸手握了一下,“林老板给钱痛快,我多送你个消息。” “哦?说来听听。” 林歧眉梢一挑。 “潇洒跟刀疤两个,出了屯门之后,跟圣育强中学附近一个叫大飞的混上了。 那个大飞,背后站的是尊尼汪,捞偏门的。” 阿武压低嗓门。 “你觉得尊尼汪或者大飞,会为了个废人找我麻烦?” 林歧笑了笑。 “不会。 我就是跟您提一嘴。” 阿武说,“至于这消息会不会给您添堵,那就是您自个儿的事了。” “不过,林老板要是有啥摆不平的,随时找我。” 阿武补了一句。 林歧乐了。 这加钱哥是真不放过任何拉生意的机会。 第79章 他打了个电话给港生,让她拿五万块过来。 “这是消息费。 以后有事,肯定还得麻烦武哥。” 林歧把钱塞过去。 加钱哥一走,林歧靠在椅背上琢磨。 他回忆了好几部老片子,愣是没想起来潇洒跟大飞能扯上啥关系。 可这帮混混,真会为了个废人来找茬? 闲得没事,林歧在公司里转了一圈。 转了半天,发现少了两个人——黄毛跟红毛居然没来。 他找到瘦猴,“你们黄毛哥跟红毛哥今天人呢?” 瘦猴一愣,“啊?大佬你不知道?” “知道啥?” 林歧眉头一皱。 “您等等。” 瘦猴跑开,不一会儿拿了份报纸回来。 “黄毛哥他们村里出事了,他跟红毛哥一早就回去了。” 瘦猴说。 “出事?什么事?” 林歧接过报纸。 “您自个儿看。” 瘦猴指了指。 林歧翻开报纸,头条标题扎眼得很——鬼佬警司丧尽天良,X杀无辜少女,港岛警方无能,与村民械斗。 林歧脸色一变,赶紧往下看。 看完之后,胸口堵得慌。 “这女孩,是黄毛他们村的人?” 他声音沉下来,盯着瘦猴。 瘦猴咬着牙点头,眼里烧着火,“操,那洋鬼子被村里人逮住了,结果港岛的条子过来把人抢走了。”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没费多大力气,林歧就打听到,报纸上那个被糟蹋后弄死的女孩叫陆雯,是黄毛他们陆家村的同乡,算起来还能扯上点亲戚关系。 不过这姑娘跟黄毛俩一样,都是陆家村里偏房的,平时在族里不怎么受待见。 可这事牵扯到整个陆家的脸面,全村人全站出来跟港岛警察硬刚了。 没错,是真刀 ** 地干了一架,好在两边都还有分寸,没动枪。 在港岛这地方,宗族的能量不能小看,陆家村也是一股谁都不敢轻易碰的势力。 眼下港岛警队那帮人头疼得要命,舆论场上警司的丑事一曝出来,老百姓全炸了锅。 那洋鬼子警司后台够硬,被港岛警察救回去之后,根本没关起来,只是暂时撤了职,就让他回家待着了。 可陆家村那边摆不平,几百号人已经闹了好几次 ** ,差点冲进警署。 这回港岛警署理亏,哪敢对这些人动手,真要是把村民逼急了,搞不好要闹出大事来。 再说这事要是越闹越大,传到港岛以外,洋鬼子那边也扛不住,北方正跟他们就港岛的问题在谈判桌上较劲呢。 “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林歧随口问了瘦猴一句。 “谁知道呢,以前出过类似的事,一般都让洋鬼子出来道个歉,意思意思关几天,可谁都知道,关不了几天人就放出来了。” 瘦猴无奈地摇摇头。 另一个员工插了句嘴,“以前犯事的洋鬼子撑死了是普通人或者做生意的,这回可是港岛警队的高层,后台比那些人硬得多,搞不好最后屁事没有。” “行了,干活去吧。” 林歧摆摆手,眼神沉了沉,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 他把报纸随手一扔,嘴里念叨着,“嘿,这报社胆子不小,连那洋鬼子住哪儿都扒出来了,不过门口好像还蹲着条子守着?” 林歧觉得那洋鬼子该死,但这事暂时碍不着他,顶多是心里堵得慌。 想起穿越前那些港独的破事,还有不少港岛人舔洋鬼子舔得欢,见了老家来的人还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臭脸,他实在对港岛这些人提不起同情心。 过了几天,黄毛和红毛回了屯门,林歧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报纸上关于那洋鬼子和陆家村的报道也消失了,林歧觉得奇怪,就过去问了一句,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陆家村现在的村长叫陆翰涛,同时管着整个陆家族里的事。 前阵子,他一直张罗村里人去搞什么 ** 活动,说要给陆雯讨个公道。 “可昨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让大家散了,说事情已经摆平了。” 黄毛一巴掌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红毛跟着皱眉,满脸憋屈:“我找村里人打听了,说是警队跟港府那边都掏了钱,给了陆雯家里人。 陆翰涛一通游说,他们就不打算追究了。” 林歧问:“那个洋鬼子一点事没有?” 黄毛说:“听讲是调到政治部去了。 官衔没变,就是手底下的实权少了一截。” “你打听得够清楚啊。” 林歧有点意外。 “陆雯小时候还跟我们一块玩过呢。” 黄毛咬着牙,“陆翰涛说的,那洋鬼子调到新位置后,基本不会在公众面前露面了,就当给个说法。” 黄毛咽不下这口气,但也知道没用。 陆雯家里人收了钱,陆翰涛肯定也拿了好处,全都不追究了。 他们几个再急也没用,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林歧拍拍两人肩膀,摇着头走了:“行了,人家家里人都不管,你们别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回店里好好干活,赚钱最实在。” 他刚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港生拉着秋缇走进来。 “林歧,中环那边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听说环境特好。 晚上带我们去尝尝呗?” 林歧翻了个白眼:“西餐有啥好吃的?又吃不饱。” “去嘛去嘛——” 两人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使劲晃,“要不我们请你总行了吧?” 林歧被她们摇得脸红耳热,只能妥协:“行行行,吃吃吃,你们高兴就好。” 话音刚落,港生和秋缇一人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七哥真好” ,然后拉着手飞快跑掉了。 林歧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两个丫头片子拿捏了。 他摇摇头,坐回椅子上,继续发呆。 下班后,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港生和秋缇早就等在门口,打扮得漂漂亮亮。 “走吧。” 林歧笑着看了她们一眼。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挽上他的胳膊,往外走。 他开着自己的虎头奔,将近一个小时才到餐厅。 幸好港生提前订了位子,不然真排不上号。 这家西餐厅生意火爆,大厅差不多坐满了。 每上一道菜,港生和秋缇都兴奋地尝个没完,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味道好。 林歧是个肉食动物,别的菜没怎么碰,就点了份牛排和意面。 吃了个三分饱,就放下刀叉,笑眯眯看着两个姑娘吃。 三个人有说有笑吃完了饭,站在餐厅门口等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 三个洋人从林岐身边擦肩而过,走到港生和秋缇旁边时,中间那个突然停住脚。 “两位靓女,有男朋友吗?” 洋人满嘴酒气,眼神直往两人身上瞟。 林岐早在洋人转身那刻就挡在前头,盯着那张脸,目光冷得能结冰,“找揍?” “扑街,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洋人挺起胸膛,一脸猖狂。 林岐没接话,身上那股寒意直接把对方噎住,“管你是谁,滚。” 三个洋人被他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中间那个还想叫板,被左右两人硬拖走了。 林岐早认出那张脸——报纸上 ** 的洋警司。 看着三人走远,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林岐让港生和秋缇上车,一路驶回家。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本来林岐打算带港生和秋缇在中环逛一圈,撞上那三个洋人之后,兴致全没了。 刚才林岐挡在两人身前时,港生一直拽着他衣角,生怕他一个冲动惹出事来。 街上那么多人,林岐要真把人 ** ,麻烦就大了,何况对方还是洋人。 “今天我陪你们出去玩,结果碰上这破事,算是我的错。” 到家后,林岐把两人搂在怀里,语气里带着歉意。 港生反倒安慰他,“怪我,非要去吃西餐,不然也碰不上那个恶心的家伙。” “当然是怪你们俩。” 林岐在她俩身上乱摸,“长得这么漂亮,每次出门都被人盯着。 以后我就把你们锁家里,金屋藏娇。” 三个人闹成一团,港生和秋缇破天荒地一起跟他疯。 林岐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收拾服帖,直到她们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才收手。 把港生和秋缇收拾干净,放到港生房间的床上,林岐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委屈?” 他自言自语,“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受气的。” 轻轻带上门,他从空间里翻出一套全黑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看不见。 关了灯,摸进自己房间,推开窗户,扫了一眼四周,翻身跳了出去。 林岐刚离开公屋,王耀祖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王耀祖开门一看,是王建军,“还不睡?” 王建军没接话,就那么盯着王耀祖看。 王耀祖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把人让进门。 “别咋咋呼呼的,装没看见就行。” 王耀祖把烟递过去。 “今晚别睡了,竖着耳朵听动静。” 王建军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谁都明白——林岐从楼上翻窗出去,肯定要搞事情。 他俩得盯着楼下,港生和秋缇那边不能出乱子。 王耀祖点了下头,摸出根烟扔给王建军。 两个老爷们儿就这么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谁都没吭声。 林岐脚踩得轻,从楼上摸下来,穿过几条窄巷子。 第80章 他四下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装监控,手往空间里一探,掏出辆黑色丰田。 这车是他偷偷准备的,连个车牌都没挂。 凌晨一两点,港岛的街上没几个人影。 过了红磡隧道,路边才稀稀拉拉冒出几个醉鬼。 偶尔能看见小帮派在巷子里砍人,林岐瞥了一眼,油门一踩就过去了。 雨突然落下来,引擎声在夜里闷闷地响着,像头压低了嗓子的野兽。 ** 碾过积水,水花溅起来又砸下去。 林岐裹在黑衣服里,手上套着白手套,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方向盘上的皮纹。 仪表盘的蓝光照着他的脸,棱角分明,光影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最后一个弯拐过去,半山别墅区的大门就立在几百米外的雨幕里。 铁栏杆上的铜雕花在暗处发着冷光。 林岐扫了一眼,围墙拐角的摄像头闪着红点。 大门外还有人站岗巡逻。 他把车停住,熄了火,整辆车直接收回空间。 雨夜能见度低得可怜,林岐躲开监控区域,身子一纵,像只黑猫翻过别墅区的外墙。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老天帮忙,这鬼天气,视线差得要命。 林岐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很快锁定了那个鬼佬警司的住处。 一栋三层独栋,外墙上爬满了枯藤。 二楼卧室的窗帘透着黄光,里头有人影在晃。 林岐蹲在外墙的角落里,眼睛来回扫着周围,手往空间里一伸,掏出一把消音枪。 路灯的光被雨晕开,糊成一片。 林岐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在草坪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他在后院矮墙前停下来,身子一弓,像只黑豹翻了过去。 后院的泳池映着二楼的灯光,池边的躺椅上搭着几条浴巾。 不知道是那鬼佬胆子大还是心太大,通往泳池的玻璃门居然没锁。 林岐一推,顺利进到了屋里。 林岐在别墅里翻了个遍。 一楼空空荡荡,连个菲佣的影子都没有。 那鬼佬家里连个保姆都不请? 他顺着旋转楼梯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林岐扫了眼房子的结构,很快锁定了主卧的位置。 耳朵贴上门板。 里面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他慢慢拧动门把手。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林岐一把推开门,枪口直接对准床头。 屋子里全是酒味,熏得人发晕。 他伸手拧开床头灯。 嚯,就是这孙子。 林岐在屋里转了一圈,从卫生间端出一盆冰水,对准那鬼佬脑袋就泼了下去。 “FUCK!What happened……” 那警司从床上一蹦而起,眼睛还没睁开,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门上。 腿一软,直接跪了。 “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鬼佬额头上汗珠子直冒,说话都结巴了。 “没认错,警司威廉。” 林岐声音不大,但这几个字砸进威廉耳朵里,比枪还吓人。 威廉浑身开始发抖。 “别杀我!别……别杀我!我有钱!我有钱!全给你!只要你别杀我!” “钱?” 林岐眯了眯眼。 这倒是没想到。 “有多少?拿出来看看,能不能买你这条命。” 威廉一听买命两个字,又哆嗦了一下。 “有……有……有!” 他手脚并用地往衣柜那边爬。 林岐跟在后面,枪口始终没离开他的后脑勺。 威廉打开衣柜门。 里面竟然立着一个大保险柜。 “打开。” 林岐用枪点了点威廉的头。 威廉回头看了林岐一眼,蹲下身,手指在保险柜旋钮上转了好几圈。 咔嗒一声。 柜门弹开。 林岐往里一看。 一捆一捆的港币整整齐齐码着,旁边是美刀、英镑,还有黄金和钻石,数量都不少。 粗略一扫,这一保险柜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大几千万港币。 还真有意外之喜。 林岐把枪往旁边一放,一脚把威廉踹翻在地。 他蹲下身子,看着满满一柜子的好东西,嘴角勾了勾。 可他没注意到。 倒在地上的威廉,右手正慢慢摸向腰间。 寒光一闪。 威廉惨叫一声,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瞪大眼睛看着林岐。 “鬼佬,跟你闹着玩呢。” 林岐转过身。 身后的保险柜已经空了,东西全进了空间。 他一身黑衣服,冷笑了一声。 威廉倒在地上,右手虎口上插着一把木柄水果刀。 地上掉着一把枪,离他的手只有几寸远。 林岐慢慢往前走。 每迈一步,就有一道寒光掠过。 走到威廉身边时,他四肢上已经被水果刀钉得结结实实。 林岐脚下那鬼佬还在翻滚惨叫,嗓子都快嚎劈了。 他抬脚,对准胯部直接踩下去。 脚底板落上去的瞬间,林岐耳朵里仿佛听见了蛋壳碎裂、火腿肠被碾烂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鬼佬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林岐手一翻,又摸出一把水果刀。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瘫软的身体,手腕一抖,刀刃飞出,精准扎进威廉眉心,刀柄还在颤。 威廉彻底不动了。 林岐面无表情看了两眼,转身把整栋别墅翻了个遍。 凡是值钱的东西,一件没留,全塞进空间。 回到卧室的时候,威廉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地板上一大滩暗红。 林岐拽下窗帘,把那截断掉的玩意裹住,随手扔进空间。 雨夜是最好的掩护。 林岐轻松翻出别墅区,在半山路上把那辆没挂牌的丰田车放出来,发动引擎往山下开。 这个点的港岛街道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林岐直接把车开到了港岛警察总署门口。 他坐在车里扫了一圈周围环境,确认没异常,从空间里抽出装了消音器的枪,把警署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一一点掉。 警署门口岗亭里,两个值班的差佬正靠着打盹。 林岐摸过去,一人一手刀,干脆利落。 确认两人彻底晕过去,他才不紧不慢走到警署大门前。 门边上挂着鬼佬的什么皇家旗,红蓝相间的布条在夜风里飘着。 林岐一把扯下来,三两下撕烂,然后从空间里把威廉那截东西放出来。 他用旗杆上的绳子套住那截脖子,使劲往上拉。 绳子绷紧,那东西缓缓升到旗杆顶端。 林岐把绳头绑死,拍了拍手。 “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吗?老子让你高高挂。” 他仰头看了看旗杆顶上那个黑乎乎的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港岛所有上班的差佬都能看见——皇家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死透了的鬼佬警司。 威廉,挂那儿了。 林岐又扫了一圈,确认没留任何痕迹,转身往外走。 路过岗亭的时候,他脚步顿住,皱眉看了看里面那两个还昏着的人。 想了想,他弯腰在两人身上摸出两把 ** ,把两人的手反剪到背后,用 ** 铐在一起。 枪和钥匙全收走,又从空间里掏出绳子,把两人捆了个结实。 最后撕了两块布塞进两人嘴里,拉上岗亭的门,从外面锁死。 里面的人醒不了,叫不出,动不了。 林岐回到车上,开了一段距离,在一个电话亭边停下。 他翻出几个报社的号码,一个一个打。 “喂,XX报社吗?警察总署门口出大事了,前阵子那个威廉警司被人挂在旗杆上了,你们赶紧派人来,晚了照片都拍不着。” 一连打了四五家,都是同样的话术。 挂完电话,林岐开着车回了屯门。 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港生和秋缇已经睡了。 林岐蹑手蹑脚进了卫生间,把身上所有作案穿的衣服、鞋子、手套全部扒下来扔进空间,冲了半个小时的热水。 洗完澡,他光着脚摸进卧室,轻轻躺到两人中间。 窗外雨声渐小,夜还长。 294 林歧睁开眼的时候,秋缇跟港生还在呼呼大睡。 昨晚那俩被火力全开的林歧折腾得不轻,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林歧凑过去,在两人脸上各吧唧了一口。 洗完漱,心情不错,下楼买早餐去了。 回来撞见王耀祖和王建军。 俩人那副德性,一看就没睡好。 林歧咧着嘴笑,“哟,哥俩昨晚一块儿去钵兰街摸鸡了?怎么虚成这样?” 他心里门儿清。 昨天他走的时候动静不小,别人可能没察觉,但这俩住楼上楼下,警觉性都在线,肯定听见了。 故意拿话逗他们。 王建军板着脸不吭声。 王耀祖怼了一句,“比不了林老板忙活儿啊。 看样子林老板的钱包又肥了一圈?” “啧啧,耀祖哥,你们再加把劲儿呗。 等赚够了,我给你们找个老板娘。” 林歧说话没个正形。 王耀祖知道这货嘴里吐不出正经话,抬脚就踹。 林歧利索地闪开,“哟,踹不着。” 然后在两人的目光里,噔噔噔跑上楼,没影了。 王耀祖扭头看王建军,“难怪人家当老板呢。 咱要是有他这脸皮厚度,啥事儿办不成?” 王建军居然点了下头。 第81章 两人刚出公屋往公司走,远处两个安心物业的员工就冲他们招手喊,“耀祖哥,军哥,快来快来,大新闻!” 手里攥着报纸,一个劲儿晃。 “啥新闻?” 王耀祖推了推那副装逼用的金丝眼镜,笑眯眯地问。 那小弟凑上来,压不住的兴奋劲,“你看,就前些日子那个糟蹋人姑娘的鬼佬警司,被人挂港岛总警署旗杆上了。 他那玩意儿被踩得稀烂。” 王耀祖跟王建军对视一眼。 王耀祖接过报纸。 一张大照片映入眼底。 一个鬼佬浑身是血,挂旗杆上。 眉心插着把水果刀——很普通的那种。 王耀祖仔细一看,不光是眉心,四肢上也都插着同样的刀。 王建军和王耀祖脑子里同时闪过什么。 两人齐刷刷回头,看了眼公屋的方向。 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哟,这是不给港岛差佬面子啊。” 王耀祖笑着说。 余光扫到街边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儿。 “可不是嘛。 不过警署那边好像还没动静,不知道谁干的。 好多人都乐呵着呢,这鬼佬死了活该。” 那员工接话。 “行了,跟咱没关系,该干嘛干嘛。” 王耀祖边走边说。 “耀祖哥,明白。 不过这人 ** 牛。” 小弟接过王耀祖递回来的报纸,转身找别的同事分享去了。 王耀祖朝前面走,声音飘进王建军耳朵里,“甭担心,你还怕他能留下尾巴?” 王建军没搭腔。 沉默地跟着王耀祖进了公司。 王耀祖推门进去,一眼就瞅见朱婉芳拎着早餐站在那儿等着。 他扭头给了王建军一个嫌弃的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么小的丫头片子你也好意思下手? 王建军对上他那目光,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有点臊得慌。 伸手接过朱婉芳递来的袋子,低声说了句谢了。 “诶,港生姐跟秋缇姐呢?平时她俩来得最早啊。” 朱婉芳随口一问。 这一句直接把王建军噎住了。 总不能直说林歧那小子太狠,把人揍得爬不起来了吧。 “不清楚,兴许老板带她俩出门办事了。” 王建军含糊着应了一声。 “哦……港生姐还说今天要陪我去公屋那边转转呢。” 朱婉芳也没察觉他话里的不自在,自顾自说着。 “那你先等等,估计一会儿就到。” 王建军补了一句。 他今天没啥活干,朱婉芳也就跟着闲下来。 本来打算跟着港生走的,可港生人影都没见着,只能先耗这儿等着。 王建军掏出小笼包啃起来,朱婉芳举起手里的报纸凑过去:“你说这人是不是书里写的那种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大侠?” 他没搭理她。 她也无所谓,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最好警察一辈子抓不着,哼,让那些鬼佬再狂一个试试。” 港岛炸了锅。 因为警司威廉被人挂在了港岛总警署门口的旗杆上。 整个城市都在聊这事,港岛警队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关键是一向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挑战整个警队,而且死的还是个鬼佬高层。 消息一传开,所有鬼佬都炸了。 他们一个个利用自己的人脉给警队施压,逼着赶紧破案。 谁也不想自己某天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回头就被吊在旗杆上示众。 港岛警队总部,会议室冷气开得足足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 黄铜壁灯把暖黄色的光打在深褐色胡桃木会议桌上,可这光根本驱不散屋里那股压抑劲儿。 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里,五六个鬼佬高层跟一哥挤在里面,时不时传出怒吼和拍桌子的动静。 过了十几分钟,那群鬼佬推门出来,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坐着的众多警队高层,昂着脑袋扬长而去。 紧接着,警队一哥黑着脸走出来,手里攥着报纸,一屁股坐到会议室最前面的椅子上。 他把那张明岛日报狠狠拍在桌面上,头版上英国裔警司威廉·泰勒被倒吊在警署门口的照片在所有人眼前晃来晃去。 威廉警司的脸因为失血过多显得干枯诡异,身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脖子上的绳索勒痕触目惊心。 威廉警司的眉心插着一把水果刀,刀身全没了进去,只剩个刀柄露在外头。 他的四肢上,同样各钉着一把水果刀。 “全城的报纸,头版全他妈在登这事。” 一哥的声音里带着浓重苏格兰腔,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警队脸面丢光了’‘法治完蛋了’——祖家那边看了,怎么想?”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高层,个个脸色绷得死紧。 助理处长刘杰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又冷又利:“鉴证科初步判断,威廉警司是死在家里,然后被凶手运到警署门口的。” 他顿了一下。 “威廉死前遭了大罪。四肢被水果刀贯穿,还有——” 他又停了一拍,“他的 ** 被彻底踩烂了。 很可能是报复上次他惹出来的那件事。” “半山的别墅是第一现场。 屋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搬空了,但顺手牵羊的可能性大,这不是主要目的。” “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 现场没留指纹,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一哥看了刘杰辉一眼,示意他接着说。 “沿路监控查过了,凶手开一辆没挂牌的丰田轿车。 没拍到脸。” “还有个解释不通的地方——威廉是在家里被杀的,可找不到任何搬运 ** 的痕迹。 简单说, ** 就像在家里凭空消失,最后出现在总部门口。” “凶手挑凌晨三点动手,那个点正好是换岗最松的时候。 总部外面的监控全被毁了,值夜的伙计被控制住,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刘杰辉刚说完,行动处副处长李文彬接上了话。 “从现有的线索看,凶手个人武力很强,枪法也准。 威廉身上的伤口能还原出事发经过。” “当时威廉应该已经受伤倒在地上,想掏枪反击。 凶手一把水果刀直接钉住他右手手腕,接着又把另外几把刀钉进他四肢。” “等威廉彻底没法反抗了,凶手一脚踩在他裆部。 最后,一把水果刀扎进他眉心。 可以肯定,这人力气大得离谱。” “而且水果刀不是用手直接 ** 去的——是隔着距离扔出去的。 说白了,跟武侠小说里那种飞刀一样,刀刀入肉。 手劲大到吓人。” “总部外面的摄像头是被人用枪打掉的。 他当时应该站在这个位置开的枪。” 会议室前面的投影上亮出一张图,标记了林歧 ** 的点。 “结合距离和昨晚的天气条件,可以断定——这个凶手不光飞刀玩得溜,还是个神 ** 。”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会议室里,一哥的目光钉在陈志强身上。 西九龙总区指挥官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唰一下白了。 “港岛各社团里,能人不是没有。” 陈志强咽了口唾沫,“可要同时满足那两个条件的,我真想不出来。” 一哥抬了抬手,示意他别急,转头看向旁边的情报副处长艾伦·史密斯:“你们情报组那边呢?港岛那些练家子,最近有什么动静?” 史密斯翻开文件,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盯着的几个高手,全都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查不出他们有动手的动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线人那边传回消息——威廉出事后,港岛不少社团的年轻人都在放话,说‘该给那些白皮一点颜色看看了’。” 新界总区指挥官黄志恒这时开了口。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透着谨慎:“会不会是有政治势力在背后搞鬼?” “北边和祖家那边,关于港岛回归的谈判正卡在节骨眼上。 有些人可能想趁乱搅局,破坏稳定的局面。”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人人都知道北边什么情况——奇人异士一抓一把。 可一个警司的命,值得那边动手? 一哥摸着下巴,眼神沉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刀:“不管幕后是谁,这案子必须破。” “不光是威廉警司的命,还有警队的脸面,港岛的治安。” “从今晚开始,全港进入紧急状态。 所有警力取消休假,三合会的据点、可疑人员,都给我翻一遍。” 他转向另一个人:“你全权负责案件侦破。 把最精锐的刑侦力量给我调出来,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那人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一哥放心。 我亲自带队,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查凶手。” 他话锋一转:“不过,媒体那边压力不小,民众对警队的信心也在往下掉。 要不要开个新闻发布会,跟公众说清楚情况?” 说完,他看向公共关系科总督察方洁霞。 方洁霞微微点头。 一哥眉头皱了皱,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发布会可以开,但话怎么说必须想清楚。 能说的才说,侦查方向一个字不能漏。 另外,安排人盯着媒体报道,别让假消息满天飞。” 港岛警队总署的会议室里,灯一直亮到深夜。 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通明,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跟屋里紧绷的气氛形成了两副面孔。 人 ** 后,那人还留在会议室。 桌上摊满了文件和照片。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一仗,不好打。 第82章 凶手又狠又狡猾,上面下面都在施压。 可这案子,必须破。 案子不破不行。 他要是拿下了,就是警队头一个升到处长的华人。 可要是栽了,这辈子就钉在行动处副处长的位子上,翻不了身。 他肩上扛的,是港岛的法治。 他是警队行动处的副处长,华人里头排得上号的,不能在这种时候缩头。 会一散,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他慢慢架上眼镜,目光落在自己写的那份作案动机分析上。 “贪利型动机” 几个字,已经被他打了个大大的叉。 威廉别墅里的财物确实被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全没了。 可真是图财,犯不着把人从别墅弄到警察总部来。 情绪型?报复?嫉妒?心理变态?还是义愤? 他皱了皱眉,凶手动机这块,他还没摸透。 外面那些市民,看了报道估计都以为凶手是替天行道,收拾威廉那个 ** 。 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没那么简单。 要真是义愤动手,前些日子不是更有由头?拖到现在才下手,里头肯定有鬼。 第二天,方洁霞作为警队公共关系科的门面,主持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 可这案子热度太高,警队手里那点线索根本不够看。 她话不敢说死,结果发布会搞得不尴不尬,效果大打折扣。 “黄志诚,你们重案组手头其他案子全给我放一放,所有人全扑到这个案子上。 我要知道威廉过去一个月里,每一分钟干了什么。” “他见过谁,全给我问一遍。 能不能做到?” 会议室里,他看着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黄志诚,语气不带商量。 “Yes Sir!” 黄志诚刷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礼。 他点点头,心里却直犯恶心。 西九龙那边重案组,警司往上的全是洋鬼子,这种烫手山芋就推一个总督察出来顶雷。 也不看看这会议室里坐的都是什么级别,一个总督察混进来,算怎么回事。 他扶了扶眼镜,转过头,盯着西九龙O记总警司黄炳耀。 “老黄,你请那些社团的龙头们过来喝喝茶,把他们底下那些狠角色全叫来问问。 道上有什么风声,谁手上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全给我查清楚。” “顺便让他们老实点,这段时间谁敢动,我直接送他们上路。” 黄炳耀拿他那把“善良之枪” 在后背上挠了挠痒,啧了一声:“知道了。 不就是死了个洋鬼子?他们自己不查,全甩给我们干。” “咳,少说两句。” 他瞪了黄炳耀一眼。 黄炳耀把枪塞回腰间枪套,冲他翻了个白眼,坐正身子,算是应下了。 “明远,我听说你们警队从前有个教官,身手了得,据说是合一门的大师兄?” 说话的人坐在会议桌主位,目光落在对面那位警司身上。 这话一出,对方明显愣住。 他飞快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干咳一声,“确实有这么个人。 不过陆督察应该更清楚。” 林文斌盯着他看了两秒,回头冲身后一人低声交代了句什么。 那人点点头,转身出门。 不到五分钟,一个身形挺拔的女督察走进来,英气十足。 “重案组陆玄心,见过各位长官。” 她站定,抬手敬礼。 主位那人摆摆手,语气随意,“你们警队那个合一门的教官,你知道多少?” 陆玄心本来在忙手头的案子,突然被上司叫过来,对方劈头就问这个,她顿了一下,“长官说的是夏侯武?” “夏侯武?他现在在哪儿?” “报告长官,人在赤柱。” 陆玄心立正回答。 主位那人神色微变,仿佛被这消息砸了一下。 他抬抬手示意陆玄心先站到旁边,目光扫过会议室所有人,“散会。 各自把手头的事盯紧。” “Yes Sir!” 所有人同时起身,整齐划一,随后鱼贯而出。 等会议室只剩几个人,主位那人朝陆玄心招招手,“跟上。” 一行人下到地下停车场,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示意陆玄心也上车。 坐稳后,他对司机说:“赤柱。” 车子发动,他转头看向陆玄心,“讲讲这个夏侯武。” 陆玄心对夏侯武的事知道得不少,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这人原是北方合一门的高手,来港岛后按江湖规矩四处挑战,从没输过。 警队看中他的本事,破格请他来做武术教官。 可两年前,因为私事失手杀了人,被判了刑。 “他功夫怎么样?” “很厉害。 没输过。” “飞刀呢?给他一把水果刀,站在七步外,能一刀毙命吗?” 他把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一个外国男人眉心正插着一把水果刀。 陆玄心看了一眼,“能。”主位那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倏地亮了。 赤柱监狱那边,听说港岛警队行动处副处长要来,从上到下全绷紧了神经。 监狱长迎上来时脸上堆满笑,腰都快弯到地上。 “腾一间大点的屋子,带个人过来,叫夏侯武。” 主位那人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商量。 “是,是,马上安排。” 监狱长连声应着,亲自把人领到一间宽敞的房里。 没过多久,两个狱警押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那人的长相,跟那个号称宇宙最能打的武打明星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报告长官,人带到了。” 主位那人摆摆手。 监狱长识趣地带着几个狱警退了出去。 夏侯武一脸懵地看着面前的人,“几位长官,找我有事?” 领头那人摆了下手,旁边的警员递过来一沓照片。 夏侯武接过来翻了几张,没看几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那人朝身边点点头,一个警员拿着三把水果刀走过来——跟凶器一模一样。 刀递到夏侯武手里,又有人搬了块木板放在旁边,然后就退开了。 夏侯武捏着刀,抬眼看了看对面,“这是?” “七步。” 夏侯武没再问,瞄了一眼木板的距离,抬手就是一甩。 刷刷刷。 三把刀全钉在木板上。 领头的站起来走到木板前,眯眼盯着那三把刀。 刀刃齐齐 ** 木板,但没像威廉眉心那刀一样只剩个刀柄。 三把刀都是一半没入,一半露在外面。 林文斌心里清楚,光这一手,要近距离干掉一个人,根本不费劲。 他转头看向夏侯武,“能做到的人多不多?” “能做到的人不少。” 夏侯武晃了晃手里的照片,“但能做成这样的,我没见过。” 他承认,照片上那把飞刀的力道,自己比不了。 人的额头骨头硬得很,一寸多长的刀身全砸进去,这种手劲不是谁都有的。 “我给你假释,有个案子需要你出力。 玄心,跟夏侯说一下情况。” 那人站起身,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赤柱。 整个港岛警队被林歧那一闹翻了个底朝天,他自己倒好,每天晃悠在公司里。 下了班就带着港生和秋缇到处吃喝玩乐,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喂,阿七,有空来旺角喝两杯啊。” 电话那头是靓坤。 他们合作的物业公司已经走上正轨,生意越做越大。 靓坤既然不打算去抢洪兴龙头那位置,也不用再跟人勾心斗角,整个人轻松得很。 他把给陈耀的三百万要了回来,还顺手敲了陈耀一百万,搞得蒋天生憋了一肚子火。 “哟,坤哥心情不错嘛。” 林歧笑了。 “那当然!我跟你说,现在那个鬼佬被人挂在警察总署旗杆上,全港岛的差佬都疯了。” “西九龙那边,几乎每个场子天天都有人查牌,各社团收入少了一大截。” 靓坤说起这事,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那坤哥你的场子也被查了?” 林歧问。 “现在的差佬可不管你是谁,只要 ** 就查,我旺角这片也跑不掉。” 靓坤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可我的小弟清一色西装领带,站出去就是港岛良民,他们能查出来什么?” “再说了,场子赚得少,我那安保费和物业费照收不误,亏损的也就我自己那几家铺子。” 靓坤压低嗓子说了两句,突然又抬高音量:“但问题来了——港岛差佬这么一搞,堂口收入暴跌,我们交上去的数肯定要少吧?合情合理,对吧?” “哈哈哈,合理,太合理了。 都怪港岛那帮差佬整事,堂口进账少了,交数缩水也正常。 我看你们龙头蒋天生肯定能理解。” 林歧说完,俩人隔着电话放声大笑,那笑声活脱脱俩反派。 “最让我爽的是,” 靓坤话头一转,“蒋天生想把屯门清一色的计划,直接被搅黄了。” 他对蒋天生一肚子不爽,见对方吃瘪就乐。 “本来前阵子屯门恐龙招了不少新人,韩宾跟细眼也拉了批蓝灯笼,总堂的人和钱都到位了。” “蒋天生开会那会儿还盘算着,趁东星那边没准备好,一股脑杀进屯门,把他们的人全撵出去。” “结果你猜怎么着?昨天全被黄胖子请去喝茶了。 我听说因为那个鬼佬的事,现在整个社团都得装死,谁要敢挑事,西九龙那帮差佬追着打到死。” “昨天有人跟我说,蒋天生从警局回来,气得把自己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83章 靓坤在电话里叨叨个没完,明显高兴坏了。 “哎,坤哥,” 林歧突然插话,“你之前说要给蒋天生添堵,后来办成了没?” 他想起靓坤上次说要整陈浩南那伙人。 “操,你不提我都忘了这茬。 我跟你说啊,我让大笨象……” 靓坤把干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就是陈浩南他们五个去澳岛办事,大笨象把五人的行踪偷偷捅给了丧彪,连给的家伙都动了手脚。 五个人里,巢皮当场交代了,卖咸鸭蛋去了。 陈浩南被抓,山鸡、大天二和包皮逃回港岛。 三人回来找大B告状,说是靓坤在背后使绊子,可拿不出半点证据。 总堂开会的时候,靓坤反手扣了他们一顶“目无尊卑” 的帽子,顺手扇了每人一耳光。 靓坤跟大笨象屁事没有。 陈浩南是红棍,被抓了,大B只能掏出一百万捞人。 蒋天生出面找澳岛那边的负责人说和。 洪兴在澳岛的所有场子给丧彪交三成分成?那不可能。 但最后洪兴还是让出了一张赌桌,跟丧彪握手言和,这才把陈浩南换了回来。 可山鸡咽不下这口气。 巢皮的死把他 ** 狠了,这家伙偷偷搞了把家伙,琢磨着把靓坤给崩了。 山鸡本来能摸黑把靓坤给做了。 偏偏王建国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靓坤身边,山鸡刚抬手的功夫,建国先一步察觉,直接一把将靓坤按趴在地上。 那种机会,一辈子就一次。 山鸡没得手,转头就被靓坤的小弟追得满街跑,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因为这件事,洪兴把山鸡开了,还下了 ** 令。 让靓坤恼火的是,追了这么久,山鸡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死活找不到人影。 林歧听得挺来劲,但按时间算,山鸡这会儿应该跑湾岛去了吧。 “对了,还得谢你一声。” 靓坤最后压着嗓子对林歧说。 “谢我?我有什么好谢的?” 林歧愣了愣。 “傻强的事我查了,那小子是蒋天生的人。” 靓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股狠劲儿。 傻强的背叛对靓坤打击不小。 靓坤手底下有两员大将,一个是傻强,一个是外号叫大笨象的。 大笨象脑子不太灵光,在靓坤这儿就是个纯打手。 傻强不一样,这货名字叫傻,可人不傻。 他能打,办事也利索,靓坤手头的活基本全扔给他打理。 靓坤听了林歧的劝,把去澳岛的事交给了大笨象,自己私下派人摸傻强的底。 结果傻强真跟陈耀有往来。 靓坤知道这事的时候,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 敢情自己这么多年干的事,全在蒋天生眼皮底下。 这时候他才信了林歧说的——蒋天生这人,阴得没边。 靓坤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主儿。 查出傻强的底细后,他亲自把傻强沉了海,算是给了个体面的死法。 送走傻强之后,靓坤直接找上陈耀,不光把之前给出去的三百万要了回来,还拿这事当把柄,又从陈耀手里硬敲了一百万。 林歧挂了靓坤的电话,慢悠悠地打算去酒吧溜达一圈。 家里有港生和秋缇,林歧自然看不上场子里那些女人。 谁知道哪天跟谁睡一觉,第二天就浑身难受。 不过,眼睛过过瘾还是可以的。 结果他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郭小珍领着三个人过来了。 林歧皱了皱眉,领头的那个不就是黄狗吗?什么情况,案子有线索了? “老板,这几位阿sir找您。” 郭小珍看到林歧出来,赶紧招呼了一声。 “林歧,林老板对吧?我是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黄志诚。” 黄狗伸出右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歧皱了皱眉,压根没伸手:“西九龙?屯门什么时候划到西九龙辖区了?几位阿sir,有事?” 见林歧不给面子,黄志诚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是有件案子,需要林老板还有王港生先生、秋缇女士配合调查。” “案子?” 林歧摆了摆手,边上一个小弟立马会意,快步朝法务部办公室走去。 林歧扫了眼黄志诚,抬脚往会客室走,“换个地方聊。” 顺手吩咐人去叫港生和秋缇。 没过多久,法务部的律师领着人进来了。 人都到齐了。 林歧往沙发上一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港生和秋缇挨着自己坐下。 “阿sir,有什么需要咱们配合的,您直说。” “林老板,王 ** ,秋 ** 。” 黄志诚端着本子,目光扫过三人,“请问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七点整,你们三个在哪儿?” 三个人脸上都露出茫然。 港生和秋缇对视一眼,谁也不先开这个口。 林歧皱了皱眉,显然也没反应过来黄志诚说的是哪天。 “不好意思啊阿sir。”林歧摊了摊手,“您说的十五号……是哪个月?我们真记不住。” 黄志诚在警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三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确实没对上号。 “换个说法。” 黄志诚把本子合上,“你们知道威廉吗?” “港岛还有人不知道这位?” 林歧笑了,港生和秋缇跟着点头。 “十五号那天,就是威廉警司出事的日子。” “您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 林歧拍了下膝盖,“那天我一下班,就带着两位美女去中环的XX餐厅吃饭。 七点来钟吧,我们已经吃完了,刚从店里出来。” “林老板,你们出餐厅那会儿,碰上什么事儿了没有?” “还真碰上事了。” 林歧答得干脆利落,“等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的工夫,有三个喝大了的白人,看我身边两位 ** 漂亮,嘴上就不干不净的。” 港生和秋缇也想起来了。 “对。” 港生接过话,“本来心情挺好的,让那三个醉鬼一搅和,什么兴致都没了。 后来我们就直接开车走了。” “那三个喝醉的人,你们还能认出来吗?” 黄志诚追问。 “我当时就往前一站,挡在她们前面,瞪了一眼。” 林歧说得坦然,“那几个玩意儿看看就走了。 天也暗,现在让我认,肯定认不出来。” 黄志诚盯着林歧看了一会儿,什么表情都没捞着。 他转头问港生和秋缇:“两位女士,对那三个人有印象吗?” 港生和秋缇又互相看了一眼。 港生开口:“当时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林歧已经挡在我们前头了。 那三个人长什么样,我们根本没看清。” 两人一起摇头,只记得那仨是白人。 黄志诚又绕来绕去问了几个问题。 可林歧从头到尾坦坦荡荡,他什么有用的都没捞着。 最后只能起身。 “行,谢谢三位配合。” 黄志诚递了张名片过去,“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联系。” 林歧没接,冲法务部的律师抬了抬下巴。 律师伸手把名片接了过去。 黄志诚站在安心物业公司门口,回头瞥了一眼。 林歧脸上挂着笑:“配合警方办案,当然没问题,毕竟我们是港岛守法公民。” 说完,他把三人送出了门。 门关上的一刻,黄志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叫林歧的家伙,明明没见过自己,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某种直觉——这人有问题,但问题在哪儿,又说不清。 “安心物业和林歧的资料,调到了吗?” 黄志诚转头问身后的便衣。 “情报科那边已经整理好了,不过黄sir——威廉警司的案子,真跟他们有关?” 重案组的便衣语气里带着疑惑。 “有没有关系,查了才知道。” 黄志诚脸沉下来,“既然他们跟威廉起过冲突,那就必须查清楚。” 三人驱车回到西九龙总部。 没一会儿,手下抱着卷宗从情报科回来。 “林歧是从北方来的?” 黄志诚翻开档案,扫了一眼。 “对,资料上说他是陆家村一个死者的侄子,来港岛投奔亲戚的。” “这安心物业的业务模式挺有意思,跟社团那帮人的套路差不多吧?” 另一个警员插嘴。 “不一样,他们干的都是合法的事。 要是港岛社团都学他们,O记怕是要失业了。” 有人调侃道。 “屯门卫生署还给他们发了锦旗,这公司确实帮卫生署和警队省了不少事。” 一个警员翻着卷宗,语气里带着佩服。 “但是他们扩张业务的手段,是不是太狠了点?” 另一个警员吐槽。 “对付那些矮骡子,就得有安心物业这样的人去治他们。 打不过人家,报警都没用。” 说这话的人,显然对社团没什么好感。 “他们还专门搞了个法务部,雇了一堆律师。 做事滴水不漏,港岛法律拿他们没辙。” “以后见到安心物业的人,得小心点。 惹急了他们,让几个律师天天盯着你,谁吃得消?” 有人刚说完,察觉到黄志诚的眼神扫过来,立刻闭嘴。 “那天晚上,林歧的行踪查到了吗?” 黄志诚问。 “情报科那边查了,林歧和他的两个女朋友吃完饭就回了屯门公屋。 调了监控,问了周边住户,确认他们那晚一直在家里。” 一个警员回答。 “对了,我们还问了林歧隔壁的住户,他说……他说……” 第84章 说话的是个女警,说到一半脸就红了,支支吾吾。 “说了什么?” 黄志诚皱眉,语气有点不耐烦。 “他说林歧带两个女朋友回来之后,那两个女的叫了整整两个多小时……他很羡慕……” 女警说完,直接捂住了脸。 “真的假的?一打二?还撑了两个多钟头?这么猛?” 刚才那女警的话一落,整个大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女警眼睛都亮了,重案组这边气氛瞬间炸开,话题直接跑偏。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黄志诚看着办公大厅因为这女警一句话变得乱哄哄的,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 这几天因为威廉那案子,手下的人神经都绷得快断了,活跃一下气氛也没啥坏处。 他重新翻起林岐和安心物业的资料。 这家物业公司扩张的路子确实不怎么常规,但有一点说死了——屯门卫生署和警署的管理压力,他们真给减轻了。 跟那些社团比,安心物业简直就是乖宝宝。 更别提,这公司还老老实实交税,屯门几个部门的人都对他们印象不错。 可黄志诚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尤其是看到安心物业的林岐和越南帮起过冲突那一段。 那三个越南帮的老大,几天之后全死了。 一想到这儿,黄志诚对林岐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他警觉起来,放下资料,立刻打电话到元朗警署,想调越南帮的档案。 可等他把越南帮的资料拿到手,啥也没查出来。 当时负责这案子的马军,也早从元朗调走了,去了西环。 运气?黄志诚不信。 越南帮那三个老大,在港岛臭名远扬,可不是普通社团的小瘪三能比的。 按他们的脾气,吃了亏肯定要往死里报复。 结果就这么没了? 可威廉的案子还没破,线索也没抓到,黄志诚没时间把心思全放在林岐身上。 没过多久,上头又派了新任务下来。 黄志诚只能带着手下继续去查别人。 只是林岐这个名字,他狠狠刻在了脑子里。 威廉那事一出,整个港岛的警察全炸了。 火气大得压不住,结果港岛各社团一个个都倒了血霉。 混社会的矮骡子脾气本来就爆,天天有人因为几句嘴就动刀子。 以前差佬看小冲突懒得管,没人报警就装作没看见。 现在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港岛的差佬全被赶去街上巡逻,加班的怨气冲上天。 看到矮骡子干架,见一个抓一个。 西九龙警署已经塞满了人。 小一点的社团,连看场子的都快凑不齐人手了。 但这些事林岐压根没放心上。 只要差佬不找安心物业的麻烦,别的随他们去。 他现在正准备去酒店吃饭。 屯门卫生署的一个处长说,要给他介绍几个老板认识。 安心物业的活儿,平时全是吉米仔带上港生、秋缇一块儿去搞定。 可眼下吉米仔在西贡和旺角之间来回跑,总不能让自己那两个漂亮女朋友跑去跟人喝大酒。 包间的门被林歧推开。 屯门卫生署的陈处长第一个站起来打招呼:“林老板,您来啦。” 卫生署在港岛这边的机构,说白了就是个清水衙门,活难干,油水也少。 可没想到,屯门冒出来个安心物业。 自从跟他们搭上线,这小部门每个月都能凭空多出一大笔进账。 而且跟着安心物业的业务越铺越开,卫生署这边的收入也噌噌往上涨。 现在林歧在屯门卫生署这帮人眼里,那就是活财神。 谁要是敢找安心物业的麻烦,卫生署这群人就算豁出去这身制服也得保他。 更关键的是,安心物业做事有板有眼,谁都挑不出毛病。 这钱每月照拿,卫生署总不能啥都不干。 陈处长这人,人脉还算广。 他联系了好几个小老板,拉着他们去安心物业的地盘实地转了一圈。 看完以后,那些老板个个心动了,都想在安心物业那块做生意。 毕竟在港岛,像这么合拍的营商环境,真没几个地儿。 “林老板,这位是赵老板,这位是王老板……” “几位,这位就是安心物业服务公司的林老板。” 陈处长把林歧介绍给在场的人。 七八个小老板一个个上来跟林歧握手。 大伙儿寒暄了几句,各自落座。 屯门卫生署的陈处长作为牵线的中间人,直接让服务员上菜。 “今天算是沾林老板的光,我们屯门公屋周边那几条街,环境是越来越像样了。” 陈处长笑着说,“这几位老板,都是做酒吧、会所生意的,想在屯门这边开几家店。” “当然,他们定的位置,都是公屋周边的几条街上。 屯门区几个部门都已经表了态,前期的手续也都走完了。” 林歧听完点点头,端起酒杯:“原来是这样。欢迎各位老板来屯门做生意。” “我底下员工也说了,那几条街上有些铺面正在翻新,看来就是几位老板在动工了。” “哈哈,今天约林老板出来,就是想请您多关照。” 陈处长接话道,“几位老板都想跟安心物业签安保跟物业服务的合同。” 林歧冲陈处长递了个眼神:“那还得谢谢陈处长牵这条线。” 看到林歧的暗示,陈处长笑得更深了。 他清楚安心物业的规矩——只要是他介绍的生意,合同签下来,他就有一笔签单提成。 这回一下子来这么多家,他陈处长拿到的提成绝对是大数目。 按以前的比例算,这一单要是全成了,顶得上他干好几年的工资。 林歧先敬了陈处长一杯酒,然后端着杯子敬了一圈桌上那些老板。 这些人虽然是甲方,算不上什么大富豪,但也算是衣食父母了,该给的场面得给足。 林歧摸清楚了情况。 那些小老板的铺子还没开张,刚搞完装修,就有一帮混混跑去蹭吃蹭喝。 买的材料被砸了不少,工期全给拖了。 酒桌上,林歧拍了胸脯。 只要跟安心物业签了合同,在物业的片区里,社团的人一个都别想动这些店。 安心物业这阵子攒下了名声。 保安部几百号人,个个能打,这是几十场架打出来的招牌。 林歧让黄毛带业务部的人去找那些老板签合同。 干娱乐业的,手里是真有钱。 光是今天签的单子,加起来就破了百万。 后面每个月的安保费,也是稳当当的进账。 合同签完,林歧也不多废话。 那些老板的店还在装修,安心物业每天派穿西装的兄弟去盯着,一条街一条街地转。 想去捞点好处的矮骡子,看到安心物业的阵仗,全缩了。 一来是港岛警察最近跟疯了一样抓人,二来安心物业办事太恶心人。 这些小社团的,谁都不想招惹他们。 打得过打不过是另一回事,安心物业那帮人,动不动就要报警。 社团的混混哪见过这种路数? 合同签完,林歧亲自把陈处长的提成送了过去。 陈处长接过钱,塞给林歧一个号码。 林歧拎着纸条,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点实力,场子不在屯门,也看不上屯门。 他那边有点麻烦,你瞧瞧能不能搞定。” 陈处长压低嗓子说。 “行。” 林歧把钱袋子推了推,“成了,陈处长的提成一分不少。” 他笑着走出屯门卫生署。 旺角,德昌街。 霓虹灯把潮乎乎的街道照得暧昧。 德昌街到了后半夜也不消停。 街道两边铺子挨着铺子,人流挤来挤去。 空气里混着鱼蛋香、廉价香水,还有烟草味儿。 林歧带着王建军、黄毛、红毛,还有几个兄弟,进了丽人 ** 的大门。 门一开,音乐声炸得耳朵嗡嗡响。 彩灯在走廊里转来转去,服务员端着酒水快步穿行。 “安心物业的人,找你们李老板。” 黄毛拽住领班说。 领班抬眼:“林老板?” 黄毛点了下头。 领班对着对讲机讲了几句,两个服务生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绕过几道弯,推开一扇包间的门。 烟酒味跟香水味混在一起,扑得人鼻子发痒。 包厢里光线暗,雪茄烟雾飘着。 沙发上坐着个微胖男人,西装笔挺,手里夹着烟。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西装的汉子,脸上没表情,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八成是这李老板的保镖。 “李老板?” 林歧带人进门。 中年人抬起头,脸上堆笑,“你就是安心物业的林老板?” “是。 听说你遇上点麻烦,想跟我们安心物业谈谈合作。 具体什么事?” 林歧往对面的沙发一坐,单刀直入。 李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缓过来。 他叹口气,表情有点无奈,像被林歧这直白的话噎住了。 “林老板,我也不瞒你说。 我在德昌街那边有洗浴中心、酒吧、酒店,外加**,总共五家店。” “原本生意挺好,最近被人搞得乌烟瘴气。” 林歧眉头一挑。 这李老板还真像陈处长说的,挺有家底。 那片地方占这么多产业,不简单。 他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李老板掐灭雪茄,接着说:“我每个月保护费按时交,一分不少。 可那帮社团老大根本不把我的店当回事。” 第85章 “他们老大三天两头带小弟来消费,吃白食,一分钱不给。 还在店里 ** ** 。” “上回在酒吧,几个小弟喝大了,把客人桌子全掀了。 生意全搅黄了,客人都不敢上门。” “我找过看场子的,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还是老样子。 光这半年,我就亏了好几百万。” “实在没辙了。 有个老朋友跟我说,你对付这些矮骡子很有一手。” “你们安心物业又搞安保服务,我就想见见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我摆平这事。” 林歧想了下,说:“李老板,社团的事不好弄。 他们在那边扎根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彻底解决,不容易。” 李老板听了,脸色没变,“林老板,我知道有难度。 但我真不想跟他们耗下去了。 你能搞定这事,条件随你开。” “李老板客气。 德昌街那边,是洪泰的地盘吧?” 林歧问。 “没错,就是洪泰。” 李老板吐了口烟,“以前我场子是一个叫吉祥哥的红棍看着,挺太平。” “不知道洪泰内部出了什么乱子,现在这些地方换了个叫太子的人接手,就变成这鬼样子了。” “太子?” 林歧一愣。 “不是洪兴那个太子。 是洪泰的太子,洪泰陈眉的儿子,自己起了个太子的外号。” 李老板解释。 那个太子爷天天往 ** 和酒吧跑,玩归玩,掏钱?一分没有。 还动不动就骚扰店里的服务员跟客人。 林歧一听就明白了,“洪泰好歹在道上也算叫得上号,做事这么没规矩?陈眉不管?” 李老板叹口气,“自己儿子,能怎么管?他要真懂规矩,我也不会找到你头上。” “洪兴靓坤的地盘离这不远,怎么不去找他?” 林歧问。 “靓坤的名头我听过,不过这人名声不怎么样。 再说,他也不至于为了我几个场子,去跟洪泰翻脸。” 李老板往后一靠,语气淡淡。 “我不想跟这些社团扯太深。 德昌街的生意,本来用不着我亲自操心。 可这半年,他们实在太过了。” 李老板说话不紧不慢,好像这旺角寸土寸金的产业,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大事。 “我生意主要在东南亚,想找个稳当点的合作伙伴。 他们这些社团打打杀杀,今天这个老大,明天那个坐馆,谁知道哪天这块地盘又换了主?” “最要命的是,洪泰还在我场子里散粉。 我可不想人在港岛外面,还接到旺角警署的电话,让我解释怎么回事。” “这次回港岛,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请去警署喝茶了。 你说像话吗?” 林歧听李老板说靓坤名声不好,心里忍不住想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等他把话说完。 “事情我能接。 不过,你场子的物业合同要转给我们。 安保费,也得在保护费基础上加一成。” 林歧开口。 李老板听完,笑了,“能提条件,说明你觉得能拿下这单。 有信心是好事,可做生意,还得看本事。” 话落,他身边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走到包厢正 ** ,目光锁定林歧。 “李老板是想试试我们安心物业的成色?” 林岐问,“巧了,我对自家公司的实力,信心足得很。” 李老板叼着雪茄,看着林岐,笑而不语。 林歧转头朝王建军递了个眼色。 王建军却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不上,还要我这个老板亲自下场?林歧瞪了他一眼。 他看出来了,这人根本不够王建军打的。 林歧笑着转头,指了指王建军。 “这位是我们安心物业安保部的王经理,脾气有点倔。 他的意思是,一个——不够打。 李老板,让这四个一起上吧,不然他懒得动。” 李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哈哈,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小。 我开始有点期待跟林老板合作了。” 说完,他朝那四个保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一起上。 另外那三个保镖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劲,一个个黑着脸堵在包厢门口,四个人的目光全都锁在王建军身上。 林歧刚才跟李老板说的那番话,这四位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所谓的安心物业安保部的王经理,居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四个人心里憋着火,谁都不服。 王建军见他们挡在路中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抬手把墨镜摘下,随手扔给旁边的黄毛。 他刚站起来,四个保镖立刻变换站位,呈菱形阵势把他围在中间。 领头那个脖子上盘着条青龙,指关节捏得咯嘣响。 那人一把扯开西装外套,露出一身鼓胀的肌肉,挑衅似的往前走了一步,“让我们见识见识,你这个安保部的经理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还没说完,他右手边的同伴已经冲了上去,一拳直奔王建军面门。王建军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他身体一矮,侧身贴近对方,胳膊像铁箍一样卡住那只拳头,膝盖同时顶上了对方的肘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 那保镖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王建军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像拎 ** 盾牌一样,把这人朝后面两个同伴甩了过去。 寒光一亮。 另一个保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 ** 。 林歧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李老板。 李老板只是笑笑,目光一直没离开场中的打斗。 王建军嘴角勾了勾。 他把手里的 ** 盾牌猛地推向那个纹身保镖,同时侧身躲过横扫过来的刀刃,手掌像蛇一样探出去,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穴位。 对方痛得一声闷哼,手指不自觉地松开。 王建军已经抄起掉落的 ** ,借着转身的力道横扫出去,刀柄擦着最后一个保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那个青龙纹身的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声,直接朝王建军扑过来。 王建军随手丢掉 ** ,双掌在胸前交叉,迎着对方的冲势往前踏了半步。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那一刻,王建军突然卸掉力道,往下一沉,左手勾住对方脚踝,右手抵住膝弯,借着惯性把这两百多斤的壮汉整个人扛上了肩膀。 那人失去重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板上。 滑了一段距离,茶几都被震得颤了颤。 王建军活动了一下肩膀,衬衣下的肌肉绷得铁一样硬。 左侧又一个保镖挥拳过来,他侧身让开,顺势一肘顶在对方肋骨上。 那人闷哼出声,王建军没给他缓气的机会,右腿像鞭子一样扫过去,正中对方膝盖外侧。 保镖单膝着地的那一刻,王建军已经绕到他身后,手臂锁住脖子,手肘顶住后心。 稍微一用力,那人就瘫了。 那个捡起 ** 的保镖这回学聪明了,跟最后一个人形成钳形,一左一右围过来。 王建军盯着他们移动的脚步,眼神锐利。 两人同时出手的一瞬间,王建军突然跃起,双手撑住旁边的货架借力翻身,从他们头顶翻了过去。 落地的同时,他像猎豹一样扑向那个持刀的,膝盖顶住对方后腰,手臂锁住咽喉。 在那人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松了手。 最后那 ** 头砸过来,王建军一侧身,拳头擦着他衣角落空。 他手腕一翻,反手一拳抡回去,正中对方下巴颏,骨头撞得咯嘣响。 四个保镖全趴地上,哼都哼不出来。 那个青龙纹身的家伙捂着腰,疼得脸都白了,眼睁睁看着王建军面无表情走回座位,戴上黄毛递来的墨镜。 李老板站起来,西装扣子都没系,边拍巴掌边说:“好,好,果然够硬。” 林歧笑着看他,指了指地上那堆人:“像他这样的经理,我们公司还有三个。 像地上这些货色,我手里几十个不止。” 李老板笑容更浓:“当真?” “李老板,本事不是靠嘴说,是拳头底下见真章。 你只要记着一件事就行——到现在为止,跟我们安心物业签了合同的商家,没有一个被古惑仔砸了生意。” 林歧说话时声音不重,但字字都结实。 李老板那点犹豫,一下就给这句砸散了。 他又笑了两声,语气轻快起来:“林老板,你有这实力,干嘛只窝在屯门?油尖旺那地方才够你折腾的。” “饭得一口口吃。” 林歧举杯,“再说了,眼下不就是个好机会么?” 李老板哈哈大笑:“成!林老板,我就爱跟你这样的痛快人做生意。 合同拿来,现在就签,按你说的条件来。” 林歧点了下头,朝黄毛使了个眼色。 黄毛把合同摆桌上,跟李老板一条条对清楚,两边签了字。 签完字,林歧说:“李老板,你放心,明 ** 保和物业的人就进场。 一周之内,我保证你所有生意恢复正常。” 李老板摆摆手:“跟你签合同,就是信你。 你怎么搞,我不问。” 他转脸冲刚站起来的保镖说了句:“阿坚,把人叫进来。” 没一会儿,阿坚领着几个人进了包间。 李老板挨个介绍:“这位是德昌街 ** 的总经理,伍峰。 洗浴中心的负责人,范民忠。 酒吧那边是彭华智。 酒店的总经理,于振兴……” 他把五个场子的头头脑脑全报了一遍,又对着他们指了指林歧:“这位是安心物业的林老板。 德昌街上我那五家店,从今天起安保物业全归他们管。” 第86章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两分:“你们都是我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以前老说社团捣乱管不住,这事儿我不跟你们计较了。” 包厢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服务生冲进来,满脸慌张。 “伍经理!出事了!有人在咱场子里 ** !” 包厢里的人全转过头看他。 他话说到一半,才看清屋里坐着的那些人。 自家经理伍峰老老实实地站着,边上还坐着两个大人物——李老板和林岐。 他知道今儿个大老板都在,脸刷地一下白透了。 伍峰脸色更难看,李老板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盯得他后背发凉。 “ ** 脑抽了?” 伍峰冲着服务生吼,“有人 ** 你不会去找看场子的?洪泰的人吃干饭的?” 服务生吓得哆嗦,“那个……那人就是冲着洪泰来的。 他们一进门,直接把洪泰看场那几个全撂翻了,人都跑光了。” “什么人?” 李老板声音不大,飘过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不清楚是谁。 带头那人看着特别凶,一开始戴着墨镜,后来摘了……” 服务生说话都抖,“他那左眼整个是瞎的,一道疤从脑门一直劈到鼻梁,太瘆人了。” 伍峰立马接话,“那报警啊!看场子的人跑了,有人砸场子你们不知道报警?” 服务生脑袋低得快贴胸口,“可……可那人就只打了洪泰的人,其他客人他们也就吓唬了两句,没真动手,报警也没用……”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包厢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老板视线往下一压,伍峰和几个经理立马把脖子缩回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整个包厢却听得一清二楚。 “李老板,合同刚签完,这地方以后归我们管。 正好有人 ** ,让您亲眼看看安心物业怎么办事的。” 李老板转过头,嘴角一扯,“林老板这么有兴致,那就走一趟。” 他朝伍峰递了个眼色。 伍峰马上冲服务生喊:“哪个包厢?带路。” “二楼666,跟我来。” 服务生巴不得有人撑腰,一把拉开门就往外走。 黄毛挨到服务生身边,压低嗓子让他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林岐和李老板叼着雪茄,步子不紧不慢,落在最后面。 二楼666的门一推开,里面的吆喝声像炸了锅一样涌出来。 黄毛一眼就瞧见正中间那男的——拽着个漂亮姑娘,胳膊一使劲把人往怀里扯,另一只手拎着酒瓶子往上递。 “你男人不是挺能耐吗?怎么我一出来,他反倒躲着不敢露面?” “他就是太子手底下一条狗,太子现在见我都得绕着走,你觉得今天他能来救你?” 门开了,他扭头扫了一眼,嗓门跟打雷似的,“滚出去,没看见老子在办正事?” 黄毛笑眯眯往里头走,“这位哥,怎么称呼?是不是我们哪儿没伺候好,让您不痛快了?” “你算什么东西?太子见了我都得喊声哥,他不敢出来,就让你们这些小喽啰来顶缸?” 那男的把姑娘往沙发上一摔,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冲黄毛吼了起来。 安心物业几个员工从黄毛身后挤进来,站成两排。 “怎么?就这几头蒜,也敢替太子出头?” 男的仰头大笑,包厢里其他几个也跟着哄。 黄毛脸上还是那副笑,“哥,你误会了。 我们不是洪泰的人,跟这儿的老板有点合作。 有什么不满意的,您说,我们解决。” “操,这不是洪泰的地盘?老子进去蹲了阵子,洪泰连场子都守不住了?” 男的看着黄毛一直赔笑,绷着的脸色慢慢松了下来。 “报个名号,我丧波。 在这片地界上混的,应该没谁不知道我。” 丧波点了根烟,仰着脑袋,脸上那道长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丧波哥,失敬失敬。 不过这个露比在我们这儿就是个卖酒的,别的活儿不接。 您要是想找乐子,我让人叫几个姑娘过来,包您满意。” 黄毛陪着笑。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今天就要在这儿把露比办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丧波一脸横气,抬手就甩了露比一巴掌。 “既然这样,那我们丽人就不伺候了。” 黄毛脸色一沉。 “靠,你混哪条道的?敢不给我丧波面子?别人看场子你也看场子,别人被我砍死, ** 也想尝尝刀子的滋味?” 丧波骂完,抓起桌上一个酒瓶就朝黄毛砸过去。 酒瓶冲着脑袋去的,黄毛侧了下身,瓶子砸在肩膀上。 瓶子碎裂的瞬间,黄毛顺势往地上一倒,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他身后走出五六个安心物业的兄弟,挡在前面:“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自己滚出去。” 丧波手底下那帮小弟蹭地全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朝安心物业的人扑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帮人刚一交手,安心物业那边全趴下了。 站在门口的李老板看得直皱眉,扭头瞅了眼林岐。 林岐笑了笑,示意他接着看。 这时候,王建军身边一个兄弟啪地把DV关上,递给法务部的人。 然后他从腰后拔出一根黑色橡胶棍,迈步往前走。 这一动像是信号。 丧波那帮人还在那大笑着嘲讽黄毛他们没用,倒在地上的安心物业兄弟突然全弹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利落,丧波正张着嘴笑,黄毛和红毛手里的橡胶棍就已经招呼到他嘴上和脚踝上了。 丧波那帮人嘲讽的话还没说完,惨叫就接上了。 从丧波开始,他手下所有小弟全被打翻在地。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橡胶棍砸肉的闷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哀嚎。 李老板和旁边几个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林岐和王建军面无表情,盯着包厢里头。 丧波这名字在道上提起来,没人当回事儿。 电影里他那颗眼珠子,就是被韦吉祥亲手搞掉的。 他这人没靠什么大社团,就靠地下 ** 跟放贵利,倒也活得滋润。 可他做事没规矩、没底线,太子的那帮人压根不想沾他。 这玩意儿就跟癞蛤蟆似的,你要是一棍子没敲死他,他能趴在脚面上恶心你一辈子。 他这条命不值钱,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犯不着跟他一块儿玩完。 棍棒砸在肉上的闷响,足足闹了快五分钟。 黄毛一抬手,那帮安心物业的弟兄才收了手。 紧跟着,戴着眼镜的律师凑上去跟丧波谈事儿。 流程跟以前一模一样,从头到尾一条龙。 等丧波被黄毛他们又收拾了一轮之后,领着他那十几个小弟,怀里揣着赔偿协议和贵利合同,灰溜溜地离开了丽人 ** 。 黄毛冲着他们背影喊了一句:“丧波,给我记住了。 明天起,这块地儿姓我们了。 你要是不服气,我欢迎你天天来。” 丧波刚才那嚣张劲儿早没了,被手下人架着走。 他本来还琢磨着回头报复,可黄毛那话一出口,他心里头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自己就是搞贵利的,太清楚这帮人为了收账能有多狠。 “你们平时就这么办事的?” 丧波走远了,李老板拉了把椅子坐到林岐旁边。 林岐笑了声:“怎么,觉得挺过瘾?” “就不怕他们回过头来咬一口?” 李老板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虽然不常待在港岛,可丧波在这片的名头,他多少听过一些。 林岐没直接回他,转头冲黄毛那帮人努了努嘴:“你问问他们,怕不怕丧波来找事儿。” 李老板扫了一眼黄毛和红毛那几张脸。 没看出半点担心。 那眼神里头,分明是——渴望? “他们……盼着人家来找麻烦?” 李老板有点不确定地问。 林岐点了点头:“来一回,我们就多赚一笔。 这种好事儿,我巴不得天天有。” “你们这贵利的人,随叫随到?你们这……” 李老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 难道要说你们这办手续也太顺溜了? 还是说你们安心物业的发家之道,就是这么来的? 李老板见过不少世面,他心里清楚,安心物业这招,对付那些不入流的矮骡子确实管用。 可这种法子,也不是谁都能玩的。 前提是,你得真能把对方打怕了,打服了。 他看了看林岐,又看了看安心物业那帮人,那股子自信和淡定,骗不了人。 说明他们确实有这底气。 “行,挺好。” 李老板站起身,“林老板,我这边的产业,就全交给你们安心物业了。” 林岐也站起来,带着王建军他们几个:“李老板放一百个心。 一分钱一分货,您这钱,保证花得不亏。” “送到这儿就行。” 李老板走到门口,冲伍峰交代了一句,“伍峰,好好招待林老板他们。 今晚所有的账都算我头上,一定要让林老板他们玩儿尽兴。” “明白,老板。” 伍峰亲自把李老板送上了车。 316 伍峰在丽人 ** 开了间大包房,把林歧他们领了进去。 林歧跟王建军端着酒杯,喝得挺自在。 黄毛、红毛几个正跟着李老板场子里的经理和主管,了解德昌街那五家店的运营情况。 包房门一推,服务生把刚才那女的带进来了。 露比。 电影里韦吉祥的那个红颜知己。 这女人在夜场混久了,眼力早就练出来。 第87章 她一进门就瞄见坐在正中间的林歧。 “林老板,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露比端了杯酒,冲林歧举了举。 露比确实够味儿,笑起来勾人得很。 要不是韦吉祥罩着,她这种女人早就被人盯上了。 “你叫露比?” 林歧没接她的酒,眼神带着点玩味。 露比点点头,有点摸不准林歧的脾气。 “刚才那事,跟我们办事有关系,跟你没关系。 明天开始,这片子归我公司的人看了,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乱子。” 林歧要是身边没女人,说不定会对露比有点想法。 但港生和秋缇在那摆着,露比心里又挂着韦吉祥,他也懒得掺和这破事。 随便打发了几句,林歧掏出手机。 “喂,坤哥,我。 在丽人 ** 呢,过来喝两杯。” 到旺角了,不找靓坤耍耍说不过去。 “操,你来旺角不找我,自己玩?等着。” 电话那头靓坤骂骂咧咧。 没一会儿包房门又开了。 靓坤穿着绿西装,搂着他那个灭火器女友,身后跟着大笨象、王建国,还有几个小弟。 “阿七,平时叫你来旺角玩你都不来,窝在屯门干嘛?今天怎么舍得来了?” 靓坤看林歧只带了王建军他们,没带港生和秋缇,还挺意外。 这小子开窍了?年纪轻轻的在港岛,不趁着花花世界好好浪,整天抱着那两个女人也不嫌腻。 “你们几个大男人干喝酒,也不叫几个妞?” 靓坤一屁股坐到林歧旁边,满脸嫌弃。 “坤哥,你火气这么大?行不行啊你?” 林歧递了杯酒过去。 “废话,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旺角靓坤火气大?肯定行。” 靓坤灌了一口。 “怎么跑这来了,不去我的场子?” 他扫了一圈包房,一脸嫌弃。 “今天来谈生意。 明天开始,这片子是安心物业看的业务场了。” 林歧说。 “嗯?” 靓坤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林歧。 “什么意思?这不是洪泰的地盘吗?你在这插旗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还真没看见洪泰看场的人。 “你真就这么插旗了?” 靓坤挑了下眉。 他清楚安心物业那帮人有多大能耐,旺角这地方能多插一面旗,他并不吃惊。 可林歧不吭不响就把德昌街整个拿下,这速度还是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坤哥,你这话说的。 我们公司又不是你们洪兴,什么插不插旗的?” 林歧举了下酒杯,朝靓坤晃了晃,仰头喝了一口。 “是洪泰那帮人不讲规矩,拿了钱不干正事,还带头给老板添堵。 老板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找上门来求我帮忙。” “德昌街,五家场子。 明天起,全归我们安心物业照看。” 林歧伸出手张开巴掌,冲靓坤咧嘴笑,那表情多少带着点显摆的味道。 靓坤听完, ** 杯往桌上一搁:“靠,你就不怕洪泰的人来找你麻烦?” 他太清楚这帮社团的出牌套路了,真翻起脸来,谁跟你讲规矩? “现在这节骨眼,他们敢动?” 林歧拿手指往天上指了指,笑得很有深意。 靓坤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旺角这地方,西九龙那帮差佬最近跟疯了一样到处咬人。 别说洪泰了,所有社团的人现在都不敢冒头搞事。 他盯着林歧看了好几秒,表情有点复杂:“你做事,还是一样阴啊。” “坤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咱俩关系好归好,诽谤我,我可是能告你的。” 林歧一脸无辜。 靓坤直接竖起中指:“少跟我来这套。 那个李老板可是有点实力的人,你能把他拿下,算你本事。” “他自己找上门的。” 林歧耸耸肩,“我问他,怎么不去找旺角最威的靓坤?他说你名声太臭,哈哈哈——这不就便宜我了?” 靓坤被这一刀捅得有点破防:“靠!谁不知道我旺角靓坤长得靓、拳头硬?洪兴这么威,在旺角我才是罩得住的那一个!姓李的不找我,是他没长眼睛!”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外头的名声,这些年势力做大,行事嚣张,口碑确实不怎么好看。 但靓坤也懒得跟林歧计较,拍了拍胸脯:“行了行了,喝酒!这里是旺角,以后他洪泰敢动你一根毛,我就拔了他的旗。” “坤哥霸气,以后我全仰仗你了。” 林歧竖了个大拇指。 靓坤听得出这话里有几分揶揄,再一想安心物业那帮人的实力,自己刚才那包票多少有点多余。 他没好气地又冲林歧竖了根中指。 “话说回来,坤哥,你想不想让你旺角的堂口再扩一扩地盘?” 林歧压低声音,凑近了问。 靓坤眼神一下变了:“嗯?什么意思?” 他愣了愣,低头看见灭火器还挂在自己胳膊上,赶紧把她推开:“你一边玩去,我跟林老板有事谈。”灭火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飞了个媚眼,扭着腰出了门。 靓坤把几个小弟全撵了出去,包厢里就剩大笨象陪着。 “七哥,您这是个什么想法?” 靓坤凑上前,语气里带着点谄媚。 旺角那几块地盘,谁不眼红?地皮就是钞票,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林歧晃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开口:“安心物业和李老板签了合同,这事你知道。 西九龙的条子现在跟疯狗似的,短期内他们未必敢闹大动静。” 他顿了下,抿了口酒:“可等那个鬼佬的案子一结,港岛那边消停了,洪泰肯定要找我算账。” “你还能怕他们?” 靓坤斜眼瞅他,嘴角一撇。 “怕倒不至于,可我嫌麻烦。” 林歧说得轻描淡写。 “嫌麻烦?你嫌麻烦就想把整个洪泰连锅端了?” 靓坤翻了个白眼,“还打算让我给你当枪使?” “哟,坤哥真是聪明,我这才提了个头,您就猜透了。” 林歧脸上堆笑,语气捧得高高的。 靓坤又翻了个白眼,直接竖起中指:“洪泰再怎么夕阳,也不是软柿子。 他们现在没几个能打的,可底子还在。 我一个堂口去啃,够呛。” “坤哥,有我撑你,你怕个什么劲?” 林歧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这边计划都定好了,只要你点头,洪泰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想想看,要是把洪泰在旺角那两条街也吞下来,以后旺角这片,还有洪兴里头,谁还敢跟你横眉瞪眼?” “靠,你这几成把握?大规模开片,烧的可都是钱。 我手头是有点家底,也不能胡乱砸。 万一风声走漏,蒋天生那边肯定不答应。” 靓坤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有点飘。 他心里其实动了,可要对付一个中型社团,这赌注不小。 “你知不知道,洪泰那个红棍小霸王,正打算带着地盘和人马过档东星?” 林歧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抛出一句。 “当然听过。 还不是因为洪兴想在屯门搞清一色,才闹出来的。” 靓坤对洪泰的底细清楚得很。 洪泰两个最能打的,一个韦吉祥,一个小霸王。 以前地盘大多是韦吉祥打下来的。 可两年前,韦吉祥的老婆在冲突里让车给撞死了,这个洪泰当年最凶的红棍,直接就废了。 现在洪泰那帮老的,像**眉那些叔父辈,就靠四号仔的生意捞钱。 年轻一辈的太子就是个空架子,干啥啥不行。 整家社团,全靠小霸王一个能打的红棍撑着。 他这要一带地盘走人,洪泰等于断了条胳膊。 “你以为我一点准备没有,就敢接这些场子?” 林歧嘴角一勾,话说得笃定。 其实他心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打算硬干。 反正他手底下这些人,对付社团那帮打仔绰绰有余。 旺角李老板这几个场子的合同,比屯门那十几条街都划算。 这么赚钱的买卖,打几场架算什么。 大不了就再招一批人。 十几个能打的领头,一般的社团林歧还真没当回事。 但李老板那几块场子,地头是洪泰的,这就有意思了。 小霸王跳槽的事他早听说了。 现在连丧波都冒了头,那个什么洪泰太子,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至于韦吉祥?关林歧屁事。 人家乐意当条狗,他也没兴趣当救世主。 “你是说,趁他病要他命?小霸王一走,洪泰废了一小半。 可阿七啊,混社团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靓坤皱着眉。 “我知道不简单。 可我这拳头够硬。” 林歧咧嘴笑了。 “好比你们洪兴,想拿屯门清一色?有我在,你们有戏吗?” “操,你跟我聊这个?我可是洪兴的堂主。” 靓坤一脸无语。 洪兴想吞屯门?东星那边肯不肯还两说,恐龙那帮人碰上林歧,不死也得扒层皮。 关键是——你赔得起吗? 社团抢地盘,打赢了立棍占场子。 可你跟林歧干架,他打着打着直接报警,你怎么办? 安心物业手里捏着那些地盘的安保合同。 打你就是正当防卫,保护商户合法利益。 人家不是社团,是正经公司。 被 ** 围攻,港岛警察能不管? 不管输赢,只要你跟安心物业动手,就得赔钱。 也不知道韩宾那点家底,够不够替恐龙填坑的。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林歧压低嗓子,“我还收到个消息。 第88章 只要我想动手,**眉和他儿子,铁定进赤柱。” “到时候,洪泰小霸王跑了,龙头父子蹲大牢。 旺角那些地盘,还不是随手就摘?” 林歧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靓坤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消息?能弄死**眉?” “洪泰走粉的事,你知道吧?” 林歧搂着他肩膀,声音压得更低。 靓坤点头。 这他妈谁不知道?要不是靠这个,洪泰那看场子的德行,谁会让他们捞钱? “我知道**眉的制毒窝点在哪儿。” 林歧说。 “靠!这你都知道?” 靓坤差点喊出来。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说,把洪泰从旺角连根拔?” 林歧挑眉。 “这么搞……不太好吧?穿红鞋,会被人瞧不起。” 靓坤有点犹豫。 “你是不是傻?又不是你穿红鞋。 我林歧,堂堂港岛良好市民,看到有人走粉,报警不是很正常?” 林歧看傻子一样瞥着他。 “你当别人傻?你前脚把他们送进去,我后脚踩进洪泰的场子,谁猜不到是 ** 的?” 靓坤翻了个白眼。 “操, ** 怂什么?你在道上那点破名声还能更烂?让他们说去呗,地盘捏手里了,还在乎那几句闲话?” 林歧一脸嫌弃。 “真有人找你掰扯,你死不认账不就完了?你又没真干,怕个屁。” “至于踩进洪泰的场子,你随便扔个小弟过去挑事,让洪泰的人揍一顿,借口不就来了?” “七哥,论阴,还是你狠。” 靓坤竖起大拇指,咧嘴笑了。 “说说,具体怎么玩?” 靓坤搓着手,眼神发亮。 “这事简单。 第一步,你得先搞定一个人。” 林歧压低声音。 “谁?” 靓坤一听要动刀动枪,脸瞬间绷紧。 “洪泰以前那个红棍——韦吉祥。” “韦吉祥?跟他有半毛钱关系?我记得那货早就废了,自从他老婆一死,基本就是个活死人。” “难道这小子装的?暗地里其实在帮陈眉那老东西搞四号仔?” “操,那江湖上那些传闻全是假的不成?陈眉和那个什么太子一直压着他,也是演戏?” 靓坤越说越不敢相信。 “停停停,先听老子说完。” 林歧有点头疼,这靓坤对韦吉祥还挺上心。 “传闻是真的。 韦吉祥确实因为太能打,被洪泰陈眉和他儿子太子联手打压。” 林歧顿了顿,“你知道陈眉在韦吉祥老婆死后,给了他一间录像带厂吧?” “知道啊。 好像是韦吉祥不想再打打杀杀,陈眉才扔了个厂给他。 你的意思是……” 靓坤眉头拧成一团。 “那间录像带厂,其实就是陈眉他们的仓库。” 林歧轻飘飘一句,像扔了颗 ** 。 这话直接把靓坤震懵了。 “也不知道陈眉和太子怎么操作的,那厂在法律上写的就是韦吉祥的名字,每个月还给他分红。” “实际上,那 ** 根本不知道厂里在搞什么。 里面全是陈眉的人。 真出了事,陈眉和太子第一个就把他推出去顶罪——反正厂子名义上不是他们的。” 林歧这番话让靓坤目瞪口呆。 “操,这父子俩逮着韦吉祥一个人往死里坑?” “不然呢?跟他们一比,你靓坤简直是大善人。” 林歧嗤笑,“一边用韦吉祥打地盘,一边往死里压他。 等这货打不动了、不想打了,还得把他锁死当替死鬼。” “靠, ** 毒啊。 七哥,我怎么感觉我压根不适合混这条道?” 靓坤咽了口唾沫。 跟陈眉和太子那套阴损手段比,他靓坤简直像个刚出社会的小白。 “坤哥,我直说了吧。 混这行想出人头地,靠的无非五样——翻脸不认人、兄弟当垫脚、吃里扒外、往死里栽赃、再顺便照顾照顾人家老婆。 你看那些爬上去的,哪个手里干净?” 林歧盯着靓坤,眼神里全是嫌弃。 “丢, ** 那眼神什么意思?老子跟他们能一样?” 靓坤被他看得火大,嗓门都高了。 “你一个堂主,成天想着抢龙头位,天天拉帮结派。 你问问街上那些马仔,靓坤这两字在外头是什么名声?” 林歧毫不客气。 靓坤噎得说不出话。 他名声确实烂,但他觉得自己至少没那些人阴。 “行行行,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倒是说说,既然这样,你去跟差佬举报陈眉他们的仓库,顶多把韦吉祥送进去,陈眉那几个还不是照样没事?” “所以我才让你去搞定韦吉祥。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蒙在鼓里。” “你去查清楚整件事,让他看清陈眉和太子那帮人的嘴脸。 他一旦翻脸,把陈眉他们引过去,差佬一锅端,洪泰就彻底废了。”“提醒你一句,韦吉祥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他儿子和那个叫露比的女人。 太子一直想动露比,你抓住这个,还怕他不反?” “再说了,韦吉祥这人底子你清楚,比你那几个头马强多了。 你趁机把他收下来,也算是给自己捡个能打的。” 靓坤听完,看林歧的眼神变得怪怪的。 “阿七,你把这些摸得这么透,就算我不动手,洪泰迟早也是你的吧?” “没错。 但我嫌麻烦,你们这些社团破事太脏,我不想亲自沾手。 反正地皮打下来,那些生意最后不还是我们物业公司的?” “靠,合着绕了一圈,好处全归你了?那这五个场子的合同怎么不签到我们公司?” “人家找上来的,谁让你靓坤名气不够响?” 林歧笑了笑,“再说了,旺角的物业公司有你一半,我这不也是在给咱们公司拉生意。” 靓坤竖起中指。 有林歧给的情报,他要还不知道怎么干,那真该滚回去卖鸭蛋了。 “行了,这事我接了。 但现在还动不了,西九龙那帮差佬什么时候消停还不知道。” 趁这空档,正好把韦吉祥搞定。 等差佬那边松下来,他就动手。 到时候地盘再扩一圈,洪兴里头就真没谁能压得住他了。 跟靓坤那边谈完事,林歧带上王建军一伙人,从丽人 ** 撤了出来。 等车那会儿,林歧感觉有人盯自己。 他眉头一拧,扭头看王建军。 王建军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咋回事。 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林歧上车前扫了眼盯梢的方向,心里有数了。 看来港岛这帮警察还咬着他不放。 没证据,就搞跟踪这套。 不过林歧干的事,任凭这帮警探翻个底朝天,也摸不着半点把柄。 “甭搭理他们,就几个条子,爱跟跟呗。” 林歧坐进车里,跟王建军说了句。 王建军眼神一狠,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不我——” 林歧翻了个白眼:“别整天喊打喊杀的。 咱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还想跟警察干上?脑子呢?” 王建军没吭声,心里头却不服气。 整这些弯弯绕绕的,有啥意思? 还说什么有身份的人,一点也不痛快。 看谁不爽直接干翻就完事了,哪来那么多顾虑。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跟着林歧混,老娘还在医院躺着,林歧那货又跟自己老娘处得挺好。 要是自己捅了篓子,林歧跑去告状,一告一个准。 黄毛开着车,也不知道自家老大跟军哥之间为啥突然冷场,一声不吭地往屯门方向开。 他们的车一动,后面一辆蓝色轿车也跟了上来。 第二天,王耀祖带了五个北方来的弟兄,还有几十个安心物业的安保,外加几个法务和几十号清洁工。 几辆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朝旺角杀过去。 林歧闲着没事,也跟着王耀祖去旺角凑热闹。 头一天开场子,肯定有戏看。 白天场子不营业,不过洪泰那些看场的马仔,不少人还在里面睡大觉。 各个场子的经理和管理带着路,五个眼神凶悍的小平头,每人领着一队安心物业的人,把洪泰那些混子全从李老板的场子里赶了出去。 洪泰的矮骡子当然不肯让地盘,当场就有人炸了。 可那五个小平头带队,港岛社团这帮混混刚动手就被撂倒,几下被人摁在地上,直接扔出了大门。 到了街上,不少巡逻的警察在晃悠。 洪泰的人想还手,被同伴一把拽住,指了指那些穿制服的。 看到警察在场,他们这才压下火气。 可场子被人占了,这是天大的事。 一群人掉头就朝洪泰的堂口跑,这事非得找社团大佬出面解决不可。 洪泰堂口里,太子正睡得香,被小弟们的吵闹声吵醒。 他拎了把 ** ,怒气冲冲地杀出来。 “扑街!大清早嚎什么嚎?” 太子把 ** 往桌上一拍,瞪着底下那帮吵吵嚷嚷的人吼道。 太子那嗓子一吼,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跟坟场似的。 底下那帮小弟全缩着脖子,你 ** 一下,我推你一把,谁都不敢吭声。 最后有个倒霉蛋被硬生生顶了出来。 “太……太子哥,咱几个场子让人给端了,兄弟们都被人撵出来了。” 五间场子看场的人全被扔了出来。 这群人在来洪泰的路上撞上了,一对口风,发现全他妈一个情况,干脆一块儿跑到洪泰总堂来报信。 “让人撵出来?” 太子眉头拧成一团。 第89章 这整条街都是他们洪泰的地盘,哪个不长眼的敢不给洪泰面子?连看场的人都敢往外赶? “你们没报洪泰的名号?” 太子脑子清醒了点,盯着那几个小弟问。 “报了,可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把我们揍了一顿,全扔出来了。” 那小弟想着自己刚冲上去就被打得找不着北,脸都白了,声音发颤。 太子又问:“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来路?” 既然知道是洪泰的人还这么横,要么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要么就是真有实力。 太子这人吧,虽然不着调,但脑子还没完全废掉。 “不知道他们是哪个社团的,他们压根儿没说。” 小弟低着头,声儿越来越小。 “操,他们不说你们不会问?不问你们不知道去打听?一群 ** !” 太子吼了起来,“你们这帮扑街仔!” 他扫了一圈底下那帮人,一脸不耐烦:“你们都是哪个场子的?” “太子哥,我是丽人 ** 的啊,您常去那家。” “我们几个是XX洗浴中心的。” …… 李老板那五间场子看场的洪泰小弟挨个报了自己场子的名字。 太子听完这几个场子名儿,脸上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摆摆手让那帮人闭嘴,转身走进屋里,掏出手机。 “喂,老豆,李老板那边的场子出事儿了。” 太子这电话是打给洪泰龙头眉叔的。 没过多久,洪泰龙头陈眉就带着几个社团里的叔父辈赶到了总堂。 陈眉听了几个小弟把事情来龙去脉讲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洪泰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踩进来?这是完全不把他们洪泰放在眼里。 太子脾气一上来,抄起家伙就要带人去把场子抢回来,却被陈眉一把拦住。 “等着,我先打个电话。” 陈眉盯着自己儿子,脸色凝重,拨通了号码。 “喂,李老板,德昌街那几个场子,好像有人踩进来了啊,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什么?是你请他们来的?李老板,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是是是,是我的人办事不周到。” “李老板,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摆平这帮人,生意还交给我们?” “好好好,你不管了是吧?我明白了。” “李老板,那就先这样。” 陈眉挂了电话,狠狠瞪了太子一眼:“要不是你瞎折腾,李老板至于重新找人看场?” “什么意思?” 太子一脸懵,扭头看他老子。 “什么意思? ** 去场子里白吃白玩,什么时候掏过钱?还他妈带头搞事?” 陈眉指着太子脑门骂。 “靠,有病啊?自己地盘去玩玩,还得花钱?哪有这规矩。” 太子满不在乎。 “挂账可以,从保护费里扣。 但你不光不给钱,还他妈带头折腾,谁还愿意给咱看场子?” 陈眉气得直搓太阳穴。 “那现在咋整?” 太子问。 “李老板知道德昌街是咱的,只要把那帮人撵走,场子还是咱们的。” 陈眉揉着眉心。 “这事派谁去办?” 太子又问。 “阿祥呗,怎么样?” 陈眉叼着烟,斜眼瞟向坐在角落的韦吉祥,“咱洪泰最能打的,不就是阿祥吗?” “行,阿祥可是洪泰第一打手,他出马肯定稳。” 社团元老肥叔嘴里塞着汉堡,含糊不清地附和。 “对,阿祥最牛嘛。” 太子也笑着接话,可那笑容半点没进眼底。 “没错,阿祥好长时间没干活了,这次把场子收回来,正好扬名立万。” 另一个叔父辈也出声。 “眉叔,我真不行。” 韦吉祥胡子拉碴,一脸尴尬。 昨晚露比回家说了丽人的事——李老板找的那帮人救了她,把丧波打跑了。 韦吉祥不想跟这些人对着干。 要不是他们出手,露比昨天恐怕就糟了丧波的毒手。 “怎么不行?你不是社团的人?” 太子看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 “阿祥,你老婆没了,你说不想再打打杀杀,社团二话不说把录像带厂给你,每年还给你分红,不然你哪有钱供儿子上学?” “社团养你这么些年,你也歇够了吧?现在社团有事,你说自己不行?” 陈眉拿雪茄指着韦吉祥,满脸怒火。 “对啊对啊,你不干活,难道要我们这帮老东西抄刀上阵?” 肥叔捧着汉堡边啃边说,“这不像话啊。” “没错,阿祥,你一直照顾我们几个老家伙,总不能让咱亲自去砍人吧。” 另一个元老培叔也开口。 “阿祥,你清楚社团现在什么处境。” 太子站起来,指着韦吉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霸王那个吃里扒外的,带着地盘和两百多号小弟,准备过档去东星。” “要是小霸王还在,这事我们也不找你。” “可那小子仗着人多,早就不把洪泰放眼里了。咱洪泰现在能打的,就剩你一个。” 德昌街这片儿,从根儿上就算洪泰的地盘。 丽人那几家场子,是所有铺子里最肥的肉。 太子拍了拍韦吉祥的肩,语气压下来——这事儿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是整个社团的饭碗问题。 兄弟们总不能跟着喝西北风吧。 四周的目光全往韦吉祥身上砸。 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了又想。 加入洪泰这些年,手里攥的、脚底踩的、日子过的,哪样不是社团给的?没洪泰,他韦吉祥连条野狗都不如。 可自从老婆走了,那把家伙他再也没碰过。 现在让他重操旧业?他真撑不起来了。 “太子哥,可我……” 韦吉祥刚开口,太子直接抬手,把话截断。 “别废话了,就这么定。” 太子把一杯酒塞进韦吉祥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一叠港纸,拍在桌上。 “听说你家小子要交学费了?这些先拿着用。 等那几家场子收回来,按老规矩,分红少不了你的。” 旁边几个人跟着搭腔,把韦吉祥的退路全堵死了。 洪泰自从那个小霸王跳槽到东星之后,底下真没哪个年轻人能镇住场面。 再说,谁心里都清楚——韦吉祥比那小霸王好摆弄多了。 那小子一上位,野心就烧得压不住。 韦吉祥不一样,他就像洪泰手里牵的一条狗,扔根骨头就感恩戴德,让他咬谁就咬谁。 在座的这帮人,全是洪泰的老家伙和管事的。 口径统一,你一句我一句,把韦吉祥摁得死死的,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韦吉祥低了头。 所有人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压着点意味。 陈眉忽然换了个话题:“阿豹怎么还没来?” 肥叔咬了口雪茄,慢悠悠说:“阿豹啊,他手下好像逮住了小霸王的一个得力干将,说一会儿带人过来。” 小霸王要跳槽去东星,洪泰能忍?这段时间,社团上下全在翻他的下落。 没过多久,长得跟西贡大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豹荣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俩穿黑西装的马仔。 那俩马仔手里拖着个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里头的人一个劲儿地扭。 “操,正赶上饿。” 豹荣伸手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往嘴里塞。 陈眉瞟了麻袋一眼:“是这小子?” 豹荣边嚼边说:“是他。 嘴倒是硬得很。” 陈眉扬了扬下巴。 两个马仔把麻袋摔在地上,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说不说?嗯?” “ ** 真有骨气啊?” “叫你嘴硬!操 ** !” 两个马仔边骂边踹,麻袋里的人压着嗓子闷哼。 陈眉端起高脚杯,抿了口红酒。 旁边的洪泰高层也跟着举杯,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好像地上那团蠕动的玩意儿根本不存在。 豹荣吃得飞快。 碟子里的面包、培根、香肠,几口就扒拉干净了。 豹荣手底下那俩马仔打了老半天,小霸王的心腹还是不肯松口。 他直接站起来,骂了一句,“我来。” 豹荣抄起一把折叠椅,照着麻袋就砸了下去。 砸完之后又捡了根钢管,闷着头一下接一下地抽。 “你真当我舍不得弄死你?” 洪泰龙头陈眉刚吃完早饭,拿手帕擦了擦嘴,灌了口酒漱口,又点上雪茄。 他回头瞧见豹荣还在那儿打,慢悠悠来了一句:“阿豹,他嘴都塞上了,你让他怎么交代?” 陈眉吐了口烟,“小子,想说就点头,不然阿豹下一轮可不跟你客气。” 麻袋里的人猛点头。 两个小弟立马收手,把袋口解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平头矮个子从里面爬出来,脸上全是伤。 “大哥,我说了也是死。” 他声音虚得厉害。 肥叔叉了块肉,“不说,死得更快。” 韦吉祥好久没见过这场面了。 看那人满脸血,胃里一阵翻涌。 他也跟着补了一句:“肥叔说得没错。 你这种人留着也没用,跟谁不好,偏跟小霸王那种吃里扒外的。” 那人认出韦吉祥,“祥哥,我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韦吉祥顿时接不上话了。 太子脾气燥,直接拔出腰里的银色 ** ,“少废话,弄死了利索。” 枪口抵上小霸王头马的脑门。 “别、别杀我……太子哥,放过我!” 枪一顶上来,他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尿液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太子刚打开保险,陈眉开口了,“算了,到底都是自己人。” 第90章 洪泰大佬陈眉拦住太子,叼着雪茄站起来,走到那人跟前。 “小子,你也是洪泰的人。” “小霸王带了两百多号洪泰兄弟去投东星,洪泰的脸往哪儿搁?” “你现在老实交代,说小霸王在哪儿,算你将功赎罪,我不跟你计较。” “说出来,给你三十万现金,再加四张去湾岛的船票。 你带上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大家都好,不好吗?” “龙头都给你台阶了,还不赶紧下?” 韦吉祥插了一句。 或许是听见韦吉祥的声音,那个小霸王的心腹终于开口了:“小霸王他……下午三点,会去鸡鸭栏收账。” 陈眉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 他对太子递了个眼色。 太子把枪收回腰间。 小霸王的头马瞧见太子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心里头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可就在这时候,站他身后的一个洪泰小弟,抡起棒球棍对准他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这家伙当场趴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紧跟着,两个小弟一块儿上手,把小霸王这个手下活生生 ** 在当场。 韦吉祥瞧见这画面,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儿冒。 他赶紧捂住嘴,弯下腰,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正弓着身子的时候,陈眉跟洪泰那帮高层瞅着他的反应,谁也没吭声,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操,这地方搞得脏兮兮的,赶紧拖出去埋了。” 太子吩咐手下,让人把小霸王头目的 ** 弄走。 陈眉坐下来,开口问:“下午三点,鸡鸭栏,谁去把他办了?” 太子听他老子这么一说,立刻接话:“阿祥啊,阿祥最合适。” 豹荣跟着附和:“这主意行。 以前阿祥一直压着小霸王一头,就是因为他老婆那档子事歇了一阵,才让小霸王爬上去的。” 培叔也点头:“说得对,阿祥以前能压得住小霸王,现在照样能把他收拾干净。” 太子跟着几个叔父一块儿捧他:“是啊,你一直都是咱们洪泰最能打的红棍。 这回把那个叛社团的 ** 摆平了,正好再威风一把,让道上都知道你祥哥又出山了。” 跟刚才一样,这帮人压根没给韦吉祥张嘴拒绝的余地,直接把下午的活儿拍在他头上。 顺便,下午去鸡鸭栏干掉小霸王,晚上再去德昌街把洪泰丢的场子抢回来。 韦吉祥一声不吭,大家就当他是答应了,这才慢慢住了嘴。 “行了行了,阿祥,既然要办事,你有啥要求没?趁人都在,尽管说。” 陈眉冲几人使了个眼色,装出一副挺关心他的模样。 韦吉祥听他这话,抬起头:“眉叔,丧波出来了。” 陈眉当然知道丧波已经出来了。 那家伙把所有钱都砸去疏通关系,才这么快就放出来。 所以他之前叮嘱太子这段时间少出门。 可听到韦吉祥的话,他还是愣住了,满脸意外地盯着他。 “不可能吧?按他上次犯的事儿,最少也得在赤柱蹲二十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也不清楚。 我就看见丧波领着一帮人,瞧见我就追着砍。 我差点让他给弄死。” 韦吉祥说得满脸不忿。 “那家伙没人性,做事也不讲规矩。 我怕他逮不着我,回头去找大洪的麻烦。” “你的意思呢?” 陈眉看着韦吉祥问。 “眉叔,我可以给社团办事。 可丧波这事儿,社团能不能出面帮我一把?” 韦吉祥脸上带着求人的神色。 “阿豹,这事你怎么看?” 陈眉听完,转头问豹荣。 豹荣盯着韦吉祥,问了一嘴:“阿祥,丧波出来之后,有没有在咱们地盘上搞事?” 韦吉祥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摇了摇头:“我没这么说。” 豹荣脸一沉:“那就是你跟丧波的私人恩怨了?” 这话说得明白——丧波来找你,是你自己的事,社团不方便插手。 韦吉祥急了:“豹荣哥,当年我是为了救太子才跟他动手的。” 洪泰的人谁都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韦吉祥又转向陈眉:“眉叔,丧波动我,那就是动洪泰啊。”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豹荣一巴掌拍在桌上:“话不能这么讲。 当年社团没叫你去砍他,是你自己逞能去的。” “现在人家回来找你算账,社团凭什么替你出头?” 陈眉出来打圆场:“阿豹,话别这么说,阿祥怎么也是自家兄弟。” 他转头看韦吉祥:“阿祥,那个丧波不是混社团的,就是个贼,没背景。” “我们洪泰要是替你出头,外面的人会怎么讲?欺负一个没根没底的人,传出去不好听。” 肥叔跟着补了一句:“对啊,你要想清楚。 社团真出面,整个洪泰都跟着丢人,招牌就砸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培叔也说:“阿祥,你也知道,小霸王带着兄弟投了东星,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 现在再因为你,去动一个没社团背景的人,洪泰的面子还要不要?” 肥叔笑了笑:“阿祥,你自己搞定丧波吧。 实在不行,我们肯定支持你。” 陈眉也笑着鼓励:“你行的,当年能砍他一次,现在也能砍他第二次。 你可是洪泰最能打的红棍。” 太子拍了拍韦吉祥的胸口,挺讲义气的样子:“阿祥,你是替我出头才惹上丧波的。 只要你开口,我跟你一块去,把那 ** 剁了。” 韦吉祥心里不是滋味。 社团有事,这些人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推。 可自己有难,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一点忙都不帮。 他抬头看了太子一眼,说:“没事,太子哥。 丧波我自己来解决,实在不行再说。” 太子拍了拍他肩膀:“行,我知道你能搞定。 以前一刀砍瞎他一只眼,现在他就剩一只眼睛,你怕什么?” 陈眉最后拍了板:“好,你是我洪泰的红棍。 今天做事,一定要把吃里扒外的小霸王做了,让外面的人看看,洪泰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说完,招呼众人散了。 众人离开堂口时,个个拍着韦吉祥的肩膀,笑着说了几句撑场面的话。 洪泰这次全指望你了。 太子走前留下两个小弟,让他们跟着韦吉祥。 韦吉祥心里清楚——这是盯梢,逼他去办事。 出了大门,神沙和烂命全迎上来。 “祥哥,龙头和太子找你干嘛?” “提没提丧波的事?社团帮不帮忙?眉叔怎么说?” 韦吉祥没吭声。 两人一看这表情,全明白了。 “早跟你说了,社团靠不住。” 烂命全啐了一口。 “在洪泰混这么多年,你还看不透?眉叔那人,有好处才理你,没好处跑得比谁都快。” 神沙摇头。 “丧波的事,自己搞定吧。” 烂命全说。 韦吉祥突然吼出来:“搞定?我现在拿什么去砍他?一根毛?” 神沙急了:“老大,你能砍他第一次,就能砍第二次。” 他拿手指戳韦吉祥胸口:“你一个人冲到十几个人中间砍丧波,就为了救太子。” “现在是,小弟们都散了,你还是一个人。 找丧波,冲上去砍!” 烂命全跟着点头:“老大,我们兄弟肯定站你这边。” 韦吉祥不接话,抽着烟往前走。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劝了。 “你们回吧,我去接大洪。” 韦吉祥摆摆手,一个人叼着烟走了。 神沙和烂命全刚要回修车铺,转身时瞥见两个西装男远远盯着韦吉祥。 两人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留下的尾巴不远不近跟着,韦吉祥懒得搭理。 他钻进一家茶餐厅,胡乱塞了点东西,坐着干等时间。 鸡鸭栏在九龙城边上那条窄巷子里。 烂芒果皮和鱼腥味混在一起,从排水沟往上翻涌。 巷口水果摊支着褪色的蓝条遮阳布,塑料筐里的山竹裂开紫黑的口子,跟巷尾赌档打手眼角那块淤青一个色。 韦吉祥刚到,就被那股味呛得够呛。 他摸出兜里的廉价香水,凑到鼻子跟前吸了两口,人才缓过劲来。 韦吉祥扭头一瞥,路边停了辆敞篷车。 车门推开,下来个穿黑T恤的高个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操,点儿这么背?” 他认识这人——小霸王。 小霸王一下车,身后呼啦啦跟出十几个小弟,直直朝他这边压过来。 韦吉祥赶紧低头,双手使劲搓脸,和小霸王擦肩而过。 他正以为混过去了,小霸王的嗓门突然炸响:“哟,这不是祥哥吗?” 韦吉祥闭眼,知道躲不掉了。 转回来时,脸皮已经扯出笑来。 “霸王,这么巧?” 韦吉祥笑着打招呼。 小霸王咧嘴:“巧?” 他哈哈大笑,一只手搂住韦吉祥的肩。 “祥哥,我刚听人说,眉叔和太子让你来削我?真的假的?” 韦吉祥笑得很僵:“没,哪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久没动过刀了?” 小霸王拿食指顶着他胸口:“有种, ** 一个人就敢来,看不起我?” “来啊,” 他推韦吉祥一把,“砍我啊,怎么?手里没家伙?我借你一把?” 他又推,韦吉祥退了三四步。 “来啊,单挑!你不是金牌打手吗?” 小霸王双手使劲一推,韦吉祥踉跄,差点摔了。 小霸王没停,跟上一把,直接把韦吉祥推倒在地。 第91章 韦吉祥倒地时,衣服里掉出一把报纸裹着的西瓜刀。 小霸王一脚踩上去:“哟,还真带了?” 他冲身后的兄弟一招手:“给我剁了他!” 十几个小弟一拥而上。 韦吉祥翻身爬起来,瞅准空档,从小霸王几个手下中间挤过去,拔腿就跑。 小霸王哈哈大笑:“不是来砍我吗?跑什么?跑得掉?” 他手下的小弟立马四散,从两边抄过去堵韦吉祥。 韦吉祥刚冲出巷口,前面就站着几个拎刀的人。 回头,后面也有好几个提着 ** 追上来。 他扫一眼两边,瞅见几辆运货卡车。 前后都有人扑过来,韦吉祥咬牙往前冲。 挨了几棍子,硬是又突围了一次。 但前面还蹲着几个等他的。 眼看刀就要落下来,他往地上一滚,直接钻到卡车底下,躲开了。 小霸王没打算放过他,带了十几个兄弟一路追着韦吉祥堵截。 韦吉祥刚从另一辆车底爬出来,迎面就是小霸王那张挂着冷笑的脸。 “操 ** 。” 小霸王抬腿一脚,踹得韦吉祥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金牌打手? ** 多能打啊?” 小霸王腿长步子大,一边追一边骂,“洪泰最威风的是你?一条狗也敢龇牙?”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把韦吉祥堵在中间。 小霸王的小弟死死压住他,一群人笑得嚣张。 “看见没?这就是洪泰以前最牛的红棍。” “以前你们喊祥哥喊得多亲,现在呢?连条狗都不如。 是不是那臭 ** 又给你扔骨头了? ** 还真听话,跑过来砍我?” 小霸王蹲下身,右手拍在韦吉祥脸上,“你说,要是你死在这,那臭 ** 会不会给你哭丧?” 说完,一巴掌甩在韦吉祥脸上,站了起来。 他正准备让人把韦吉祥拖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脸色忽然僵住。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他和那十几个小弟,居然被人围住了。 等小霸王反应过来,他和手下那十几个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兄弟,哪条道上的?我小霸王,给个面子,东星的。” 对方人数至少是自己两倍,而且光看气势,比他这些小弟狠得多。 “东星?巧了,我们是洪兴的。”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小霸王转头,就见包围圈自动让开一条路。 “大笨象?!” 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小霸王声音都变了调。 “东星很拽?我们洪兴专打东星。” 大笨象瞥了他一眼,手一抬,“松松他们的皮。” 话音刚落,三十多个旺角堂口的打仔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几下就把围在里头的古惑仔全干翻了。 小霸 ** 打退两个旺角的打仔,就被一棒球棍砸倒在地,紧接着一群人围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韦吉祥本来以为今天死定了,哪想到小霸王这伙人居然被靓坤的人给收拾了。 趁乱,他爬出战圈,刚抬头,就看见戴着墨镜的大笨象正盯着自己。 “洪泰韦吉祥?坤哥要见你。” 大笨象面无表情,话不多。 巷子另一边,那两个一直盯着他的洪泰小弟,早就被人打晕了。 “象哥,坤哥找我……什么事?” 刚捡回一条命,韦吉祥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直打鼓。 大笨象没答话,只是盯着他看。 韦吉祥摸不准靓坤找他干嘛,但心里清楚,准没好事。 洪泰跟洪兴向来不对付,靓坤又是洪兴的堂主,这趟浑水趟进去,指不定要沾一身腥。 可眼下,小霸王跟他的那帮马仔全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叫唤。 韦吉祥扫了一眼,心说不去也不行。 总不能真让这帮人把自己剁了。 他点了下头,打算跟着大笨象走。 不管是福是祸,总比被小霸王他们乱刀砍死强。 两人刚迈步,神沙跟烂命全就冲过来了,手里攥着铁管,身后跟了几个小弟。 “老大,撑住,我们来了!” 烂命全人还没到,嗓子先扯开了。 大笨象带来的人全停了手,扭头看过去。 神沙跟烂命全跑近,一下愣了。 三十几号人盯着他们,地上还躺着十几个。 躺最中间那个,正是小霸王。 再一看,神沙认出来了——韦吉祥身边那个大块头,是靓坤的头马,大笨象。 “哟,大象哥,您也在啊。” 神沙笑着打招呼,手里的铁管悄悄往身后藏。 大笨象低头看了一眼神沙,个头跟大B差不多。 他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就往前走。 旺角那帮打仔已经停手了,不再揍小霸王他们,也转身要走。 韦吉祥一看,赶紧跟在大笨象后头。 “老大?” 烂命全喊了一声。 韦吉祥路过神沙跟烂命全时,拍了拍神沙的肩膀:“你们先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坤哥找我,我去一趟。 别瞎操心,没事。” 神沙跟烂命全互相看了一眼,没再拦。 旺角,乾坤电影公司。 大笨象把韦吉祥带到二楼大厅,走到靓坤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几下。 “坤哥,人带来了。” 大笨象嗓门大,喊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动静,嗯嗯啊啊的。 大笨象一听,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咣当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大厅里的人全吓了一跳。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狠狠拉开。 靓坤火冒三丈地冲出来,指着大笨象就骂:“扑街!你敲门能不能小点声!” 他冲到跟前想拍大笨象的头,结果跳起来都够不着。 “靠。” 靓坤一脚踹在大笨象腿上,大笨象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场面有点尴尬。 这时候,靓坤那个灭火器从办公室里出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拎着超短裙。 她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冲靓坤点了下头,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靓坤愣了两秒,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弯下腰?你大佬跟你说话,脖子都得仰断了,扑街。” 大笨象低头,像是认真听训的样子。 但眼睛瞄的地方,不太对。 靓坤骂了两句,低头顺着大笨象的目光一瞄——操,走得急,浏览器页面没关。 他不慌不忙地关上窗口,又踹了大笨象一脚。 转过身来,看见韦吉祥正冲他堆着满脸讨好的笑。 “你就是韦吉祥?洪泰那个金牌打手?” 靓坤打量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一身丧气的男人,怎么也没法把他跟当年洪泰最猛的红棍联系到一块儿。 “坤哥,喊我阿祥就行。 不知道坤哥找我有什么事?” 韦吉祥陪着笑问。 靓坤把他从头扫到脚,摇了摇头,“韦吉祥,是吧?我想要洪泰在旺角的地盘,你帮不帮?” 这话一出口,韦吉祥脸色刷地变了。 但他反应快,一眨眼又挂上笑脸,“坤哥,您逗我呢吧?我好歹是洪泰的人,干这种事不合适。” 顿了片刻,“再说了,我现在在洪泰就是个废物,帮不上坤哥什么忙。” “听说有个叫丧波的成天找你麻烦?洪泰没一个人替你出头?” 靓坤点了根烟,朝着韦吉祥脸上喷了一口。 韦吉祥的脸色不太好看。 洪泰内部的事,小霸王知道也就算了,怎么洪兴的靓坤也摸得这么清楚? “坤哥,别为难我了。 我跟丧波是私人恩怨,社团不管也正常。” 韦吉祥笑着,语气却软得像在求人。 “眉叔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给他们父子卖命?” 靓坤见他句句护着洪泰,反倒来了点兴趣。 “坤哥,拜大佬拜的是关二爷。 没眉叔和洪泰,就没有我韦吉祥。 让我掉转枪口对付洪泰,这不是逼我嘛。” 靓坤听完,冷笑了声,“扑街,死讲规矩重义气?难怪混成这熊样。 老婆没了,女朋友被欺负,儿子挨揍,连小弟都跑了个干净——你真 ** 该死啊。” 韦吉祥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瞬间,他眼神里闪过一瞬凶光。 靓坤感觉出来了。 “对,就这个眼神,这才像社团的红棍嘛。” 靓坤拍了拍他的脸,“这就怒了?再来,再凶点,最好露出那种要砍死我的表情。” 一巴掌甩在韦吉祥头顶,“垃圾!旺角谁不知道你现在就是条狗?洪泰太子身边的一条哈巴狗。” 韦吉祥脑袋被打歪了。 等他把头转回来,靓坤看到的又是一张堆满笑容的脸。 “坤哥,别开这种玩笑啦。 什么狗不狗的,我跟太子是同一个社团的兄弟嘛。” “扑街,我真有点喜欢你了。 ** 是真能忍。” 靓坤又拍了拍他的脸。 “坤哥,行了行了……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韦吉祥盯着他。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跟我来,有桩好事等着你。” 靓坤嘴角一勾,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的阴。 韦吉祥左右一扫——大笨象和几个兄弟全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心里一紧,脚下没停,跟着靓坤拐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韦吉祥就看见靓坤整个人往老板椅上一倒,两条腿高高翘起,架在桌面上晃。 “坐下。” 靓坤朝韦吉祥一努嘴。 韦吉祥刚坐稳,一个厚厚的大信封从靓坤手里飞过来,啪一声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拆了看看。” 第92章 韦吉祥嘴角还挂着笑,伸手撕开封口,露出一摞照片。 他抬头看靓坤——靓坤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翻。 第一张刚抽出来,韦吉祥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整张脸刷地一下,铁青。 靓坤盯着他脸上那变来变去的神色,嘴角咧得更开了,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韦吉祥耳朵里清清楚楚听见那笑声,但他没抬头。 手却开始发颤,翻照片的速度越来越快。 翻一张,脸黑一分。 翻到最后,整张面孔全被怒火烧透了。 “怎么不笑了?扑街。” 靓坤慢悠悠地开口。 “坤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韦吉祥攥着那叠照片,手指用力得骨节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火。 “什么意思? ** 眼瞎啊?照片里那小孩不就是你家大洪?” 靓坤压根没把他的火放在眼里,笑嘻嘻地,“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学校里什么日子?天天挨揍,天天被人踩,全校人看见他就说——你爸是条狗。” “领头那个,你知道是谁不?” 靓坤说着,从桌上抓起几张照片,随手一扔,照片全砸在韦吉祥脸上。 “就他,洪泰太子的野种。” “这话谁教的?太子本人。 他亲口跟他儿子说,你韦吉祥就是他手上的一条狗。” 靓坤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带上了癫劲儿。 “还不止这些。 上次你家大洪被打进医院,你以为是他同学动的手?” “那是太子亲自动的手。 因为你家小子受不了那野种的欺负,终于顶了一句,推了他一把。 太子直接上手,差点把你儿子耳朵打聋了。” 靓坤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整张脸越过桌面,一口烟全喷在韦吉祥脸上。 “怎么样,惊不惊喜?你儿子真懂事啊,一句话都不敢跟你说。” 韦吉祥没吭声。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充血的那种红。 “你以为今天你去找小霸王办事,他怎么事先就知道了?” 靓坤又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全是玩味。 “太子的手下一早就蹲在鸡鸭栏里,看见小霸王的人过去,直接就通风报信了。 想不到吧?” “笑啊?怎么不笑了?” 靓坤盯着韦吉祥那张几乎扭曲的脸,“没有洪泰你韦吉祥就是个屁?给人当狗挺爽是吧?” “要不这样,你把洪泰在旺角的地盘给我端了。 丧波我来摆平,你儿子我给他找新学校,让他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坤哥,我还是想当面问问太子哥。 他不会这么对我,我信他。” 韦吉祥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信了靓坤九成。 可他就是不愿意认。 “行,有骨气。” 靓坤拍了几下手,竖起大拇指。 “来,再瞧瞧这个。”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丢到韦吉祥面前。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手伸过去的时候都在抖。 他怕,怕里面装的是自己扛不住的东西。 “坤哥,这是……” “打开看呗。 说不定看完,你就想亲手宰了太子跟你那个相好的。” 靓坤咧嘴一笑。 韦吉祥笑得勉强,手指把封口撕开。 等他把里面的东西全看完,脸刷一下白了。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坐都坐不稳。 “我靓坤,看上洪泰在旺角那块地了。 巧了,刚好找到了洪泰最大那批面粉的仓库。” “你说我派个人,趁 ** 眉和太子他们进去的时候,直接把地点跟货的消息捅给差佬,是不是很干净?” “到那时候,他俩肯定得进去喝茶。 那么大一批面粉,想保释?做梦。” “我呢,带着旺角的弟兄直接杀过去。 洪泰群龙无首,那地盘不就随便我拿?” “祥哥,你觉得我这一手怎么样?哈哈哈哈——” 靓坤笑得张狂。 韦吉祥听着那笑声,抖得更厉害了。 椅子都快撑不住他。 “等 ** 眉他们从差馆出来,我早就把旗插稳了。 洪泰那点实力,想从我手里抢回地盘?门儿都没有。” “不过他们能出来,你就出不来了。 录像带那个工厂,可是挂在你名下的嘛。 哈哈哈哈。” “可怜啊,一条狗,后半辈子就蹲赤柱了。” “你说说, ** 眉他们地盘丢了,货全被抄了,又打不过我——那他们那口气,能往谁身上撒?”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 你来我这儿的时候,我小弟给你拍了照。” “等我收下洪泰的地盘,我就跟他们说——是祥哥你做的内应。 是我靓坤的卧底。 你说他们信不信?反正那时候你已经进去了,想解释也没人听。” “委屈你一下,替坤哥扛口锅。 刚才我小弟可救了你一条命,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韦吉祥彻底瘫了。 他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抖得连呼吸都不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里捏着档案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像是随时要暴起,又像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听说你那个马子,叫什么露比的,长得挺水灵。 洪泰太子哥,可是馋她很久了。” “你那个儿子,大洪,才八岁吧?” “要是我刚才那计划成了,你说他们俩会落到什么下场?嗯?洪泰的金牌打手?” “够了!” 韦吉祥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靓坤。 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祥哥,你想你女人跟你儿子被太子那帮人糟蹋了?” 靓坤没搭理韦吉祥那要 ** 的眼神,身子往前一凑,右手直接拍上他脸蛋。 韦吉祥眼睛红得跟滴血似的,死死盯着靓坤看了好几秒。 “坤哥,你说,要 ** 什么。” “阿祥,这才像话嘛。” 靓坤拍了拍他肩膀,坐回老板椅,竖起一根手指。 “头一件事,丧波得你亲自收拾。” 他顿了顿。 “我这儿收的是投名状。 我要的,是能砍人的韦吉祥,不是给洪泰太子当狗的怂包。” 韦吉祥听完这些话,火气一点一点往下压。 他砍了丧波之后,老婆被车撞死,他才从金牌打手沦落到这步田地。 现在他搞清楚了,眉叔和太子那帮人怎么摆弄他的。 想保住露比和大洪,最好的路就是答应靓坤。 再说了,靓坤背后是洪兴,洪泰算个什么东西? 靓坤这个人,也不是太子那帮货色能比的。 心里有了谱,以前那个砍人不怕死的韦吉祥慢慢回来了。 他的眼神也没那么浑了。 “丧波我能搞定,但得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清楚得很,西九龙那帮条子最近盯得紧。 这时候动手,让人抓到把柄,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那是你的事儿。 五天,我只给你五天。” 靓坤声音不紧不慢。 “做掉丧波,还得全身而退,不让条子盯上。 这样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他笑了笑。 “再说了,丧波那只眼睛是你砍瞎的,他一出来就满世界找你。” “昨晚要不是我兄弟林老板在丽人那边撞见,你那个叫露比的马子,早就被丧波搞了。” “我打听过,丧波正在翻你住的地方。 他要是找不到你,肯定去找你儿子。” “所以说,小子,我给你五天时间,但你最好快点把丧波的事结了。 不然,你自己掂量。” 靓坤笑得一脸轻松,看着韦吉祥。 韦吉祥眼神定了。 “行。 后面我也可以配合你,把眉叔和太子引到录像带工厂。” “哟呵?” 靓坤张开双手,像跳舞似的晃到韦吉祥身边。 “哇哦,难怪阿七说你能收,真是越看越顺眼。” “你连我下步棋都猜到了,那你告诉我,我手里捏着陈眉他们的面粉厂,旺角那地盘,是不是随便拿?” “坤哥,不管我插不插手,你都有本事让眉叔进去蹲几天。 小霸王走了,洪泰在旺角根本挡不住你。” “对了,小霸王那事儿,怎么样了?” “啧,小霸王?我的人已经把他收拾了,往后他不敢再来烦你。 洪泰里头,想踩他上位的人多的是,够他喝一壶的。” 靓坤冲韦吉祥咧嘴笑了笑,眼睛一眯:“顺便提一句,他会去屯门。” 话说到这份上,韦吉祥心里门儿清。 洪兴想把屯门弄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东星哪肯点头?东星的老窝在元朗,紧挨着屯门,这摆明了是要动他们的根基。 要不是靓坤刚好撞见那场面,刚才在鸡鸭栏那边,神沙带人就能把小霸王剁成肉泥。 可惜,靓坤的头马大笨象领着人一压上来,谁都不敢吭声了。 小霸王命保住了,却被靓坤的人盯得死死的。 按东星原先的安排,他肯定得带人去屯门。 他那百来号小弟,在旺角这片地界,被靓坤盯上了,根本不够看。 “既然应了这茬,那就动起来吧。 丧波那边,我一直让人盯着。 你去找大笨象,他会告诉你那 ** 藏在哪儿。” 靓坤摆了摆手,让韦吉祥滚蛋。 夜里,丽人 ** 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林岐和王耀祖坐沙发上,王建军、黄毛几个陪在一旁。 场子的老板伍峰亲自作陪,脸上却挂着愁容。 一天时间,李老板那五家场子的安保、泊车、打扫的活儿全换了人,原本洪泰那批人一个不剩,全被清走。 林岐和安心物业这动作又快又利索。 中间起了几次小冲突,洪泰的马仔让安心物业的人揍得鼻青脸肿。 第93章 但所有人都清楚,洪泰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德昌街跟隔壁那条街,可是洪泰的老窝。 安心物业想插一脚,在他们地盘中间做生意,换了谁都忍不了。 更别提洪泰在港岛也算叫得上号。 别的地方不好说,油尖旺这两条街,他们死攥在手里不放。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脸面也丢不起。 伍峰坐在林岐对面,端着杯子,眼神老往门口飘。 喝一口酒,就惴惴不安地瞄一眼门的方向。 他就怕门一开,洪泰太子那帮人冲进来砸场子。 门倒是开了几回,进来的不是送酒就是端果盘的,把伍峰的心搞得七上八下。 林岐和王耀祖倒是一脸淡定,抽着烟,喝着酒,时不时的还让伍峰叫几个姑娘进来跳个舞助兴。 黄毛那几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跳完舞,林岐顺手让姑娘们陪黄毛他们喝酒。 他和王耀祖对这场合的姑娘没兴趣。 “伍经理,别老盯着门口看了。 真有事儿,它躲不掉。 有麻烦,咱们接着就是,操那闲心干嘛。” 林岐看伍峰坐立难安的模样,觉得好笑。 “林老板,这可是洪泰的地盘。 洪泰太子那人,嚣张惯了,不好惹。” 伍峰手心都出汗了,掏出帕子,往额头上一抹。 “哈,伍经理放心,说到脾气差,我们安心这帮兄弟个个不是善茬。” 林岐听见太子这名字只想笑。 洪兴那位太子,好歹是在港岛街头真刀 ** 杀出来的。 洪泰这位?搁那些大社团眼里,就是只蹲在井底蹦跶的蛤蟆。 “对了,太子在李老板那边欠了多少单?要不要我们的人顺手帮你们追回来?” 林岐忽然想起李老板提过,洪泰太子老在场子里白吃白喝,账一直挂那儿。 追债也是笔钱啊。 “林老板,我们老板说了,以前的账全清了,算是给洪泰一个面子。” 听林岐这么一说,伍峰擦汗的动作更密了。 他真没想到,洪泰还没上门找事,林岐反倒想着主动去惹他们。 砰—— 包厢门猛地被踹开。 伍峰吓得直接弹起来,往门口一瞧,又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操,你居然亲自跑来了。 要不是建国讲了,我还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儿。” 靓坤大摇大摆晃进来,一屁股坐到林岐另一边。 “屯门待着无聊,现在这情况,今晚肯定有好戏看,我过来凑个热闹。” 林岐扔了根烟过去。 “怎么?洪泰的人还没到?” 靓坤挑了挑眉。 “你管他叫太子,真以为他脑子好使?他们现在在对面包厢窝着呢。 不过这会儿巡街的阿sir多,估计得过一阵才敢动手。” 林岐笑着说完。 “靠,你这脑子该你赚钱啊,够阴。 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洪泰的人来了?” 靓坤笑着调侃。 “那当然,这一片本来就是洪泰的地盘,场子里的人谁不认识他们。 太子带小弟一进门,我们就收到消息了。” 林岐解释。 “哦?人呢?” 靓坤拎起一瓶啤酒,探头往门外张望。 “喏,对面那间就是。” 林岐指了指门口。 “啧,真有你的。” 靓坤竖起拇指。 几个人在包厢里喝酒扯淡,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黑西装的安心小弟走进来,冲着王耀祖开口:“耀哥,洪泰那边动了。” 王耀祖放下酒瓶,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拿块方巾慢慢擦了擦,才站起身来。 “靠,你真是来看戏的?” 靓坤看见安心的人压根不跟林岐汇报,直接找王耀祖,满脸惊讶。 “当然,我是老板嘛。 对付这种小角色还轮到我出手?让耀祖哥去,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 林岐乐呵呵地说。 包厢里安心物业的人全跟着王耀祖往外走。 林岐仰头灌了口酒,把空杯搁桌上。 “走,过去看看。” 他跟靓坤前后脚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阵仗把靓坤吓了一跳——每隔两步就杵着一个穿黑西装的,整整齐齐排了两列。 “操,这帮人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谁知道呢,耀祖哥安排的。” 话音没落,对面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里头传出来女人的尖叫,带着哭腔。 林岐跟靓坤对视一眼,凑到王耀祖身后探头往里瞧。 沙发上,一个长得像号码帮加钱哥的男人正把个红旗袍女人压在身下。 那男的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洪泰太子。 被压着那女的也不陌生——露比。 旁边几张大沙发上坐着十来个洪泰小弟,一个个咧着嘴,眼神黏在太子和露比身上。 露比两只手被太子按着,脑袋拼命往旁边躲,想躲开太子凑过来的嘴。 俩人玩得太投入,连门开了都没发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一个做妈咪卖酒的,也敢放我鸽子?你那条狼狗在我面前就是个哈巴狗,懂吗?” “太子哥,你放开我,我回头给你找两个更好的,成不成?” “成你妈。” 太子一巴掌扇过去,露比嘴角当场渗出血丝。 “今天晚上你让我爽了再说。” “太子哥,我真是石女,跟我玩没意思的,你放了我吧。” “臭 ** ,装高贵? ** 在夜场做的,还真把自己当港岛 ** 了?” 太子边说边往下压,伸手去扯露比的衣服。 “放开我!救命啊——” 露比挣扎的时候,肩带崩断了,胸口露出一块鹰形纹身。 咚咚咚。 黄毛站在门口,手指敲了敲包厢门。 屋里瞬间安静。 太子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排穿西装的,全盯着他和露比。 “操,哪来的一群扑街?我警告你们,今晚没你们的事。” “想看是吧?站那看,老子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在这条街上,今晚谁都保不住她。” 太子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位客人,玩过火了吧?” 黄毛朝露比努努嘴,“露比女士,他是不是要强你?” “冚家铲, ** 找死是吧?” 太子一把将露比甩到沙发上,大步朝黄毛冲过来。 “ ** 谁啊?知不知道整条街都是我们洪泰罩的?” 他手指头戳着黄毛胸口,满眼凶光。 太子哥这玩笑可开大了,谁不晓得这条街是你们洪泰的地盘?黄毛语气轻飘飘的。 那倒要请教,五个场子的大老板,为啥偏偏找上我们? 这话像刀子,直接扎进太子心窝。 就是因为他,洪泰每个月少拿几百万,道上兄弟背后戳脊梁骨。 最近天天被老豆骂,太子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本想借着找小霸王的机会,教训教训那个韦吉祥——可派去的人回来说,刚到地方就被人打晕了,啥都没看清。 到现在,韦吉祥一点消息没有。 晚上李老板的场子里,人影都不见。 他养的那条狗,现在也不听话了。 让他做事,一晚上连个屁都没放。 眼下,一个看场的小混混还敢说他玩过火?行,那他就让这群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过火。 太子张开双臂,朝身后的小弟们喊:看见没?这就是新的看场仔。 就是他们把你们赶出去的。 他还嫌我玩得太疯。 你们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疯! 黄毛一点也不慌,嘴上还不饶人:哟,太子哥这脾气,怎么气成这样都不敢自己动手? 靠! 太子一拳砸过去。 黄毛应声倒地…… 十分钟后。 太子和他带来的洪泰兄弟,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只有太子,被打得满脸是血,还被一个安心物业的人按着,嘴里还在吼:你们敢打我?放开!我是洪泰太子!整条街都是我们洪泰的!我让我兄弟弄死你们! 一群扑街,赶紧放开!你们死定了! 王耀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包厢沙发上。 看着太子还在那叫嚣,眉头拧了起来。 黄毛眼睛尖,一见王耀祖脸色不对,立刻拎起橡胶棍,走到太子跟前,二话不说,一棍一棍往他身上抡。 压着太子的人见黄毛动了手,也不含糊,两人手里的棍子雨点似的往下砸。 太子还以为搬出洪泰的名号,这些人能收敛点儿。 哪知道,换来的是一顿比刚才还狠的暴打。 刚才揍他的人,可能真有点忌惮洪泰,下手还收了劲儿。 可太子愣是没看明白局势——这下,怪不得别人了。 两人足足打了五分钟。 太子不敢再叫嚣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林岐和靓坤站在几个安心物业员工身后,笑嘻嘻地看着包厢里的热闹。 嘶——哎哟,这个狠。 靓坤一边看,一边压低嗓门夸张地叫唤。 他是洪兴的人,这时候不能露脸,怕被洪泰的人认出来,坏了后面的计划。 只能躲在人堆里看戏。 洪泰太子被打成这样,他带来的那些小弟吓得缩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一个大男人,居然嚎开了。 他一把抱住黄毛的腿,鼻涕眼泪全糊脸上,“大哥,大哥,我服了,真服了!别打了行不行?你要什么我都给,求你放我一马!” 黄毛低着头看他,手里的橡胶棍往下一垂,蹲了下来。 “洪泰太子?” 黄毛嗤了一声,“刚才不是挺狂?” 第94章 这回王耀祖点名让黄毛来撑场面,他就觉得对付这么个货色,还不值得自己亲自上手。 第一次当话事人的黄毛,心里头其实翻江倒海。 这可是洪泰龙头老大的亲儿子,现在就跪在自己脚边,跟条狗似的求饶。 搁以前,他连这种梦都不敢做。 “大哥,我不狂了,真不狂了,饶了我。” 太子一张脸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劲。 “太子?” 黄毛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太子的脸,“出来混,要么靠拳头硬,要么靠后台硬。 你配叫太子?” 他顿了顿,“顶多就是个小瘪三。” “对对对,我就是小瘪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求你放过我。” 太子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看黄毛。 靓坤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靠,这特么是你小弟?讲话这么拽?” 林岐也被黄毛那几句话震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这词谁教的? “拽?你什么意思?” 靓坤扭头瞪林岐,“他嘴里的‘小瘪三’,是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出来混的全是小瘪三,是吧?” 林岐翻了个白眼,“废话,小瘪三,矮骡子,不都这么叫?” “我掐死你!” 靓坤一把箍住林岐的脖子,死命晃,“你这么教小弟的?不怕哪天走出去被人砍死?” “怕什么。” 林岐一把扒开靓坤的手,“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出了事有差佬罩着。 别闹,看戏。” 靓坤身后的大笨象,眼珠子都快黏在黄毛身上了,满脸羡慕。 他恨不得现在就跟黄毛换个魂。 这场面要是传到整个港岛江湖,那得是多大的脸面? 七哥手底下的人,都这么能装? 他偷偷瞅了眼自家老大——可惜了,跟了个坤哥,天天就是砍砍杀杀,从来没过这种风光的时候。 “太子,你看,闹成这个样子,怎么收场?” 黄毛把手往太子身上还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语气慢悠悠的。 “我赔!我全赔!” 太子抢着开口,“所有损失都算我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你的场子里卖货!” 混江湖的,说到底不就为了钱嘛,这点规矩他懂。 “哦?” 黄毛笑了,“这可是太子自己说的?自愿的?” “自愿!全是我自愿的!” 太子现在浑身疼,只想赶紧找家医院。 “那就对了。” 黄毛蹲着,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识相,有眼力。” 他回头招了招手。 一个戴眼镜的法务部的人走上前,递过来两份合同。 太子接过合同,心里头猛地打了个突。 他认得这个套路——韦吉祥那回就是这么被坑的。 他没敢直接签字,低头一行一行地看。 “五百多万?” 太子嗓子本来就哑,这一嗓子直接破了音,整个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黄毛侧过脑袋,掏了掏耳朵,把合同拎起来翻了两页。 “哟,写差了。” 他从法务那堆文件里又抽了两份出来,拿笔刷刷改了几个数字。 “这样才对。” 合同递回去的时候,太子接过来扫了一眼,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六百一十万?怎么又多了?” “刚才漏了。” 黄毛抬脚跺了跺地毯,“你看看你带来的人,地上这血淌得到处都是,地毯沙发全得换,人工材料加起来,小一百万。” 他两手一摊。 “我看你顺眼,还给你抹了几十万呢。” 太子瞪着眼看他,嘴唇哆嗦。 黄毛眼睛一眯。 “怎么着?不信?” 他往前凑了半步。 “别人都叫我疯皇,疯子的疯。 我要是火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吗?昨天晚上就在这儿,有个叫丧波的,带人来找事。 差点让我剁了。 最后赔钱走人。” 他声音压低了点。 “没人能赖我的账。 不赔?水上我有人。 你们这么多人,身上零件慢慢拆着卖,凑个几千万不是问题。” 黄毛咧嘴笑了笑。 那笑让太子后背一凉。 他当然知道黄毛什么意思——东南亚卖器官。 一个肾几十万,这么多兄弟,确实能凑出来。 可他更怕的是那句话里的名字。 丧波? 那个他一直躲着走的丧波,昨天刚在洪泰场子里把他的人打跑。 结果转头就被这姓黄的给收拾了? 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个疯皇? 手下的人这么能打?做事这么绝?动辄就要卖器官? “喂,黄毛什么时候有疯皇这外号的?” 靓坤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岐。 “操,我哪知道。 也没听人这么叫过他啊。” 林岐也纳闷。 他看出来了——这诨号八成是黄毛自己封的。 江湖上嘛,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弄个响亮点儿的称号,在港岛这地界怎么混?总不能让人提起他的时候就说“哦,安心物业那个黄毛吧?” 港岛叫黄毛的混混,没有五万也有三万。 这名号,太掉价。 在安心物业里头,林岐、布同林、王耀祖、王建军他们喊他黄毛,他不挑理,那是自家兄弟。 可出去了,他是安心物业安保部副经理,手下几百号兄弟,顶上上千打仔的战力,还管着上千大爷大妈。 这身份,能随便吗? 太子这身份,谁要敢当面喊他一声“黄毛” ,那可得掂量掂量后果。 “疯皇哥,我真拿不出那么多钱。” 太子被黄毛那眼神一盯,心里直发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 “没事没事,身上没现钱没关系。 来,先把名字签了,钱的事咱们回头再说,好商量。” 黄毛脸上堆起笑,像换了个人似的,把笔递到太子面前。 太子看着黄毛那副笑脸,不知怎么的,比刚才那凶样还让他犯怵。 手抖着接过笔,刷刷签上名,又在黄毛的示意下,咬破手指按了个血手印。 见太子签完字、落了手印,黄毛笑得合不拢嘴。 “到底是太子哥,办事情敞亮。” 黄毛拍了拍太子的肩。 “太子哥,合同都签了,这钱你打算怎么给?” 黄毛把一份合同塞到太子手里,另一份递给了法务部的人。 “我身上真没那么多。” 太子脸色发苦。 “来,打电话给你老爹,让他送钱过来。” 黄毛语气温和,像是在哄小孩。 一听到要跟自己老豆开口,太子打了个哆嗦。 这几天陈眉一直叮嘱他别惹事,前两天还狠狠训了他一顿。 “怎么?不乐意?还是说你打算拿身上的零件抵账?” 黄毛语气一转,带上了威胁。 “我打,我打。” 太子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发现屏幕早碎了,啥也看不清。 “拿我的。” 黄毛递过来一部手机。 “喂,老豆,是我。” 太子在黄毛的目光下,手指发颤地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是不是韦吉祥那小子活儿没干好?”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不是,我这边出了点麻烦,你得送点钱过来。” 太子瞄了眼黄毛,又看向沙发上慢悠悠喝酒的王耀祖。 “混小子,出门没带钱?要多少?” 陈眉没好气地问。 “六百一十万。” “多少?” 陈眉以为自己听岔了,声音猛然拔高。 “六百一十万。” 太子重复了一遍。 “靠,你干什么了要这么多钱?出什么事了?” 陈眉头大起来。 “你先别问,钱赶紧送来,在丽人 ** ,不然我怕回不去了。” 太子急了,因为他看见黄毛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扑街,老子带人过去,自己地盘还能让人给摁住?” 陈眉蹭地站起来。 “别来别来,叫人送钱就行,回去我再跟你说。” 太子赶紧拦着。 他现在摸不清黄毛这帮人的底细,真要翻脸,自己人在对方手里,只怕陈眉一来他先吃苦头。 “行,我让人送钱过去。” 陈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再多说救人的话,挂了电话。 太子被人架进包厢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疯皇哥,你别急,我老子马上送钱过来。” 他是真被这伙人打怕了。 上次丧波收拾他那一回,他都没这么怂。 说到底还是揍得轻。 要是丧波那时候把人抓了,往死里教训一顿,赌桌上那笔账怕是早清了。 钱到了。 黄毛让安心物业的员工把太子扶到沙发上坐着,笑呵呵递过去一瓶啤酒。 “太子哥,不打不相识。 往后我们公司也算在这条街上站稳了,还得靠太子哥多多关照。” 太子一听这话,还以为对方是怕了。 忍着浑身的疼,他扬起下巴看黄毛。 黄毛一看这眼神,笑了。 给脸了是吧? 砰—— 啤酒瓶直接炸在太子脑袋上。 太子抱着头在沙发上翻滚,疼得嗷嗷叫。 “给你两句好话,真以为自己又行了?” 黄毛一招手,立马有人端上来五瓶啤酒。 “全给我灌进去。” 两个员工上前,一个按住太子,一个直接怼着瓶口往他嘴里灌。 “太子哥,你服不服都无所谓。 往后见着我,自己绕道走。 记住了,我叫疯皇。 李老板那五个场子,随时欢迎你们洪泰的人来查。” 太子嘴里的啤酒往外喷,黄毛骂了一声晦气,一脚把他从沙发上踹下去。 第95章 没过多久,安心物业的人领着十几个大汉过来了。 领头那个手里拎着个大黑袋子。 这些人都是陈眉派来的。 他琢磨着,要是对方人少,就直接抢人。 可一进走廊,看见两边站着的两排人,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什么抢人的心思都没了。 “大哥,我们是来送钱的。” 进包厢第一眼,他就看见太子在地上打滚,那模样惨得没法看。 黄毛一点头,身后员工接过袋子,跟几个人一起点了一遍钱。 “齐了。” 黄毛把收据扔给太子,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你在我场子里欠的账,清了。” 他心情不错,让人把太子扶起来。 太子招手,让陈眉的人把自己架稳,转身要走。 “诶,太子哥,等等。” 黄毛叫住他。 “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员工手里接过DV机,打开,屏幕直接怼到太子面前。 太子那张本来就狼狈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 “啧啧,你们港岛的流氓真够狂的啊。 你看看这人,强·奸未遂,组织卖·淫,殴打良好市民,还敢寻衅滋事。” 黄毛晃了晃DV。 “你说,我作为港岛良好市民,拿着这个去报警,够不够意思?” “哎,露比,你跟那个**家伙也算合伙人吧?他刚才对你啥心思你心里没数?要不要报警?” “别怕,咱公司有律师团队,专治这种烂事。 证据都在手里,一告一个准,够那帮孙子吃牢饭了。” 黄毛扭头,瞄了眼缩在角落里的露比,笑嘻嘻地开了口。 露比冲黄毛点了下头,眼神里带着谢意:“这次就算了。 不过太子要是再敢来这套,我肯定报警。” 太子狠狠剜了露比一眼,转头对上黄毛时,脸色直接压平了。 “疯哥,您这是几个意思?” 太子问。 “呐,这条街归我们罩。 今天放你一马,往后你或者洪泰的人再敢在李老板的地盘上搞事——我们这帮港岛良民,不介意把录像送警察局。” “听说最近西九龙那帮差佬,因为个鬼佬警司的事,火气大得很,见着社团就往死里打。” “我要是给他们送点业绩,他们怕是乐开花。” 黄毛这话,刀刀见血。 以前太子听了顶多当放屁,大不了交点保释金。 可眼下港岛警察的风头不对,他心里是真没底了。 这证据砸实了,真要追究,他得去赤柱蹲一阵。 “疯哥给脸,我太子也不是不识相的人。 往后洪泰的人,不会再来李老板这儿找事。” 太子服了软。 他得赶紧找地方止血,这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 “带着太子这个小崽子滚蛋吧。 你们洪泰要是不服气,尽管来找麻烦。” 黄毛晃了晃手里的DV机,冲太子身边那两个洪泰小弟咧嘴笑。 没一会儿,那十几个送钱的矮骡子扶着太子和他的人,灰溜溜地撤了。 王耀祖见事闹完了,皱着眉从沙发上起身,拐进对面的包厢,一屁股坐到林岐和靓坤旁边。 黄毛看王耀祖走了,冲手下喊:“把这儿收拾干净,弄得跟狗窝似的。” 瞥见露比还愣在那儿,黄毛笑着说:“露比姐,往后安心待这儿干活。 谁来找茬,直接找咱们公司的人。” 说完,他屁颠屁颠跑进对面包厢。 “大佬,耀祖哥,坤哥,今儿这活儿干得咋样?” 黄毛一脸谄笑,冲着林岐他们问。 “这摊事我不管。 德昌街的生意是耀祖哥的,你问他去。” 林岐抬了抬下巴,指向王耀祖。 “耀哥,耀哥,我今儿没掉链子吧?” 黄毛狗腿兮兮地凑上去。 王耀祖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还行。 就是你手下那帮人,动起手来还是不够利索。 都开打了,还顾忌对方是谁,怕七哥和我兜不住?” 黄毛后背一凉,回想刚才动手那会儿,手底下俩小弟打太子时明显没使劲,那小子才有力气在那儿嚎。 最后还是他亲自上阵,才把太子揍老实了。 想到这儿,黄毛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耀祖哥,回去我肯定狠狠练他们。” “不够。 今天这两人的出场费扣掉,让他们长点记性。 在安心物业干活,动手绝不能犹豫,这是规矩,记住了?” 王耀祖语气 ** 淡淡,黄毛却吓得心脏都快蹦出来。 跟了耀哥这么久,他太清楚这脾气了。 耀哥这是真火了。 黄毛心里把那两个小崽子骂了个祖宗十八代,害他在这儿挨训,回去非得揍得他俩哭爹喊娘。 “行了,忙你的去吧。” 王耀祖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黄毛赶紧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脚底抹油溜出包厢。 一出门,他就把刚才干活的人全叫过来,把王耀祖不满意的事讲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落到那两人身上。 在林岐他们面前,黄毛顶多算个跑腿小弟。 可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疯哥。 他二话不说抽出橡胶棍,劈头盖脸砸下去。 “操,让你们在我老大面前丢人!我顶着多大压力把你们挑出来干活,你们就这么坑我?” 挨打的两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了这次机会,他们费了多少劲才挤进来,结果一时手软,全搞砸了。 最近安心物业名声大了,屯门那边能干的活越来越少,他们好不容易才跟着跑到旺角。 现在出了岔子,不用黄毛揍他们,自己都想穿回去扇自己几巴掌。 “你们两个今天的出场费全扣。 再有下次,给我滚回屯门巡街去!” 黄毛把橡胶棍甩到两人身上,转头冲其他人说:“去领钱,剩下的送回公司入账。” 伍峰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羡慕。 这安心物业办事也太霸道了吧?昨天收拾丧波,今天办太子,两天功夫,这帮人就搞到快八百万的“赔偿金” 。 他们 ** 一个月流水才千万,利润算下来还不知道剩多少,安心物业两天的收入就够他们折腾好一阵子了。 “伍经理,你也看清楚了。 洪泰的事你不用操心,只管管好李老板的产业就行。” 林岐冲伍峰说道。 “林老板,明白了,我这就去干活。” 伍峰知道林岐和靓坤他们还有事聊,识相地转身出了包厢。 “坤哥,那个韦吉祥接触上了没?” 林岐扭头问靓坤。 “我出手,还有办不成的事?” 靓坤歪在沙发上,斜着眼看林岐。 靓坤叼着烟,话从牙缝里往外蹦,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不愧是旺角一哥,办这种事手脚够利索的。” 林岐朝他竖了个拇指,“具体怎么弄的?” 靓坤嘴里嘟嘟囔囔,说得倒是不含糊。 真不愧是靓坤。 查人找人的本事不赖,连敲人心理这手都玩得转。 “不过,让韦吉祥去砍丧波,这步棋不好。” 林岐开口。 “嗯?” 靓坤眉头一皱,“哪儿不好了?那小子以前砍过丧波一次,再砍一回怎么了?” 林岐把烟掐了,慢悠悠说:“我打听到丧波、韦吉祥跟洪泰那个太子之间的底细。” “丧波现在放出来了,第一个想收拾的就是太子跟韦吉祥。” “他头一个要动的,十有 ** 是太子。 太子还欠他几百万赌债,这账没清。” “关键是他昨天刚赔了咱们几百万,正缺钱。 你要是真想收韦吉祥,不必急着让他跟丧波硬碰。” 靓坤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你的意思,让他们两条狗先咬一阵,咬够了咱们再动手?” “艹,你这招够阴的啊。” 林岐没好气:“我怎么就阴了?” “丧波没社团,没家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稍微推一把,让太子落他手里就行了。 剩下的事,让洪泰自己去擦屁股。” “至于韦吉祥,真想收他,安排人护住他儿子跟露比就行。 别让他们被丧波逮着。” “懂了。” 靓坤拎起酒瓶,跟林岐和王耀祖碰了一下。 “以后旺角这片交给耀祖哥。 你要有麻烦,找他就行。” 林岐说。 靓坤翻了个白眼:“靠,你这是瞧不起我?旺角能有什么麻烦?”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提着酒瓶,笑眯眯地跟王耀祖碰了一个。 “耀祖哥,多照应哈。” 靓坤可记得王耀祖的本事。 一巴掌下去,厚实的实木桌都给拍碎了。 有这尊大佛坐镇旺角,他睡觉都踏实了几分。 “大笨象, ** 死哪去了?” 靓坤嗓门一拔。 门被推开,大笨象探头进来:“大佬,找我?” “你去跟韦吉祥说,计划改了。” 靓坤摆手,“让他先别动手,专心盯着录像带厂的事。” “再安排他老婆孩子搬家,搬到咱们的地盘来。 派人跟着,别出岔子。” 洪泰龙头陈眉的别墅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子被人抬进来,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 陈眉盯着那个不成人形的东西,眼睛里的火压了又压:“谁干的?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陈眉盯着太子,眉头拧成一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六百多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你当洪泰是开善堂的?” “爸,你得替我做主啊!” 第96章 太子龇牙咧嘴地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委屈,“我活了这么大,从没被人揍成这样过。” 陈眉坐到床沿上,看着儿子那张肿得不成样的脸,语气压低了点:“说吧,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你让我盯着韦吉祥去办事儿吗?” “下午那会儿,他的人应该去鸡鸭栏了。 结果晚上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来说,刚进巷子就被人敲晕了,韦吉祥干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我一想不对劲,就让人去找他。 小弟们转了一圈,屁都没找到。” “这不摆明了嘛——他下午没动手,晚上那出戏肯定也黄了。” “所以我带人直接去了丽人 ** 堵他。 等到八点,人影都没一个。” “正好他那个马子也在,我就想着请她喝杯酒聊聊。 你是知道的,我对她心心念念不是一天两天了,约了她好几回都不搭理。” “后来在包厢里,我就有点没忍住……” 太子一五一十地讲完,陈眉的脸色越来越黑。 “所以你想在包厢里上她?被看场的拦下来了,你就在那儿砸东西 ** ?” 陈眉真想一巴掌抽过去,可看着太子那张肿脸,又硬生生忍住了,改用手揉太阳穴。 “我说过多少次了,韦吉祥还没到扔的时候,你非得碰他的女人?” “爸,他韦吉祥现在就是个缩头乌龟,我就算真把他女人怎么着了,他也不敢放个屁。” 太子撇嘴,语气里全是不屑。 “你别把他逼到没路走。 韦吉祥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没数?要是他知道咱们背后那点事儿,再看到他女人被你碰了,他能提着刀砍死你,你信不信?” “切。” 太子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他现在就是个废物,唯一的用处就是哪天事情兜不住了,替咱们进赤柱蹲大牢。” “废物?废物能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打成这样?还倒贴六百多万?” 陈眉抬手戳了戳太子的脑门,疼得太子直吸凉气。 “爸,你得给我出这口气!那三个人打了我不下十分钟,我都跪下来求饶了,他们还不松手!” 太子咬着一口牙,眼里冒火。 陈眉叹了口气,伸手要过那份赔偿合同。 翻了两页,他脸更沉了:“扑街,你已经签了字了,这钱要不回来。” “要不回来?我不信。 等我伤好了,我带洪泰的人过去,把他们全赶绝!” 太子狠声说道。 “伤好了再说。” 陈眉合上合同,“查出他们什么底细没有?” “手底下的人查了,那个李老板雇的人,是一家叫安心物业公司的。” 屯门公屋那片,他们公司盘踞的地方,边上十几条街全归他们管。 势头蹿得飞快。 “但跟咱们洪泰比,还差得远。 今天不过是人手没带够,要不然早把他们按地上打了。” 太子咬着牙,满肚子不服气。 “先把伤养利索。 别乱动。 李老板那人我清楚,要不是你踩过界,他不会插手场子里的事。” 陈眉顿了顿,又说:“不过,他眼光向来刁。 能入他眼的,手里肯定有两把刷子。” 太子听完这话,刚才那股热血劲儿凉了半截。 脑子里闪过包厢里的画面,声音压低了。 “真得好好合计合计。 那帮人,手底下确实硬。” “你是不是瞒了什么事?” 陈眉太了解自己儿子。 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铁定是被人捏住了七寸。 “老豆……主要是他们做事,根本没章法。” 太子说。 “怎么个没章法?” “我正要动露比的时候,他们拿DV全拍下来了。 刚动手,他们的人故意让我小弟撂倒,等拍够了镜头,才翻身把我们揍了。” 说到这儿,太子脸上烧得慌。 他回过味来了——自己被人下了套。 “走的时候,他们把录像给我看了。 这要是递到警署,我少说也得进去蹲一阵子。” “警署?他们不怕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陈眉皱起眉头。 “他们说自己正经公司,不是混社团的。 还放话,要是咱们洪泰的人再动手,就直接报警,先把我送进去。” 太子躺在床上,脸色发青。 “不是社团……那更麻烦。” 陈眉脸色沉下去,“想把他们赶走,难了。” “老豆,不是社团,不是更好收拾?” 太子没转过弯来。 “扑街。 就那么几个人,当然好办。” 陈眉眉头拧成一团,“可你看看,一天工夫,五家场子的看场、代客泊车、保洁,全让他们安排妥了。” “你说他们在屯门有十几条街的地盘。 要是混社团的,咱们按江湖规矩办就是了。” “但他们不是。 养着这么多打手,咱们人少了干不过,人多了他们直接报警。 到时候,咱们怎么收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眉语气越来越烦躁。 “靠。 社团抢地盘,只要不玩过火,条子们懒得管。 这有什么问题?” 太子不耐烦地顶了一句。 “你也说了是社团抢地盘。 可那个安心物业不是社团。 他们一旦报警,你觉得条子会当没看见?动动你那个脑子。” 陈眉心累得不行。 “冚家铲。 照你这么说,他们比社团还恶心?人少咱们打不过,人多他们就喊条子。 那咱们还玩个屁?” 太子满脸不甘。 安心物业第一天杀进旺角,除了洪泰那个太子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别的事都顺风顺水。 开业大吉。 把太子揍得下不了床之后,连着好几天,洪泰那边除了零碎的小摩擦,愣是没敢来大的。 想看热闹的人,等到脖子都长了,屁都没等到。 洪泰和丧波这两伙人,现在倒是被同一个人搞得焦头烂额。 “韦吉祥跑了?连他马子露比和那个小崽子一起没影了?” 丧波身上的伤疤还没落,听完小弟的话,那张疤瘌脸拧成了一团。 “ ** ,这是怕我找他,躲起来了?” 丧波抓起酒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玻璃崩了一地。 “大哥……” 有个小弟吞吞吐吐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有屁快放!” 丧波瞪过去。 “贵利荣那边今天传话了,说咱们欠的款子得准备还了,不然……” “不然怎样?” 丧波吼得脖子青筋暴起。 “荣哥说了,再不还钱,就把咱们的……给收了。” 小弟说着,脑袋越来越低。 “操!” 丧波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反手一巴掌甩在那小弟脸上。 “韦吉祥的事先放一边。 去给我摸太子的行踪,那 ** 还欠我几百万赌债,先把这笔钱追回来。” 丧波自己就是开赌档放贵利贷的,太清楚这帮人什么路数——他们眼里只有钱,命都得靠边站。 就算他丧波跟贵利荣也算半个同行,可只要这笔债一放出去,他下半辈子就等着被追债的人日夜堵门吧。 另一边,韦吉祥好几天没露面,洪泰那帮元老已经坐不住了。 太子头上还缠着纱布,黑着脸冲小弟发火:“什么意思?人不在家?露比几天没上班?那小 ** 也没去学校?” “就是说,韦吉祥不打算干活了?” 豹荣扭头问陈眉。 “操,这条狗算是废了。” 太子咬着牙骂。 培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底下人传过来的消息,小霸王已经正式过档东星了,两百多号打仔,全安置在屯门。” 肥叔啃着汉堡,腮帮子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可不是嘛,整个港岛江湖都在传,谁不知道洪泰这回丢人丢大了。” 陈眉一巴掌拍在桌上:“能咋办?那是东星!难道去跟他们谈判?说之前也得出人先打一架才行啊!现在韦吉祥没影了,你们谁带人去跟小霸王干?” 龙头的话甩出来,底下的人全低头了。 打?哪有那么容易。 西九龙那帮差佬正满城找杀鬼佬警司的凶手,把各大社团盯得死死的。 这时候谁敢大规模开片,不是自投罗网? 再说了,小霸王现在是东星的人。 东星什么档次?除了洪兴、和联胜、新记、号码帮那几家,谁有这个胆子去招惹? 以前小霸王还在洪泰的时候,就已经没人能按住他了。 要不是他们这群老家伙一直压着,他手下的打仔早就不止两百多个了。 本来还有个韦吉祥可以指望,现在人直接没了影,洪泰连个能带队劈友的人都凑不出来。 陈眉沉吟了一下:“这样吧,在社团里放话——谁能做了小霸王,我给他扎职,半条街的地盘归他。” 他这算盘打得响。 真有人敢偷偷动手,面子里子都能保住。 毕竟为了这事和东星全面开片,洪泰这点人力和财力,根本撑不起来。 “行了,小霸王的事先放一放。 你们都给手下传话,尽快把韦吉祥给我找出来。” 陈眉吩咐。 豹荣问了句:“要不要发江湖令?” 陈眉摆手:“先不用。 还不知道韦吉祥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呢。” 他心里有数,韦吉祥还有用处。 真让人砍死了,那挡箭牌可就少了一个。 太子在家躺了几天,伤口养得差不多了,人也憋得发慌。 尤其是开会时一提到韦吉祥,他就想起那个辣得够劲儿的露比。 男人那 ** 气一上来,压都压不下去。 会一散,他就把陈眉的叮嘱忘了个干净,直接带着两个小弟,直奔钵兰街。 第97章 他也多了个心眼:谁都知道洪泰太子以前爱去丽人 ** 和洪泰自家的场子。 丧波要对付他,肯定在这些地方埋了人。 这次他偏反其道而行,跑去钵兰街。 他就不信,丧波那几个人还能猜到他去那? 半夜,太子晃悠悠地从钵兰街出来。 脑袋上还缠着纱布,可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春风得意。 一看就知道,今晚他没少快活。 “喂,阿皮,把车开过来。” 太子掏出手机,摇头晃脑地喊了一句。 电话那头,半天没动静。 太子眯着睡眼,拿近了看:“操,没电了?” 他歪头正好看见路边有个电话亭,就一脚深一脚浅地挪了过去。 太子在西装兜里摸了半天,总算抠出几枚硬币。 他刚把钱塞进电话机,号码还没拨出去,后脑勺猛地挨了一下。 整个人直接往前栽,软趴趴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一盆冷水泼脸上,太子猛地惊醒。 睁眼一看,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剩,浑身被铁丝缠在一根柱子上,勒得死紧。 他抬头,正对上一张邪笑的脸。 “丧波?!” 太子浑身汗毛炸开,嗓子都变了调。 “帅小伙,好久没见啊。” 丧波手里捏着把小刀,刀尖顺着太子的皮肤慢慢往下滑。 太子拼了命地扭身子,可四肢全被捆死了。 “丧波,有话好说,你先放开我成不?” “成啊。” 丧波笑得更欢了,“你告诉我韦吉祥在哪儿,再把那五百万赌债还了,我立马放人。 怎么样?哈哈哈哈——” 太子急了:“丧波,我们也他妈在找韦吉祥!我真不知道那孙子在哪儿!”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把我绑这儿,我就是想拿钱也拿不出来啊。” 丧波不笑了。 他凑过来,额头抵住太子的脑门,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看见我这只眼没?韦吉祥砍的。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他在哪儿?嗯?” 太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丧波退开两步,摇头晃脑地往旁边一坐,从咕嘟冒泡的火锅里夹起一片肥牛,塞进嘴里嚼着。 “不知道是吧?行,给咱们太子哥上点助兴节目。” 话音刚落,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就炸开了。 “丧波!别打!我真不知道韦吉祥在哪儿!” 太子的惨叫混着鞭响,在房间里来回撞。 丧波看得两眼放光,冲那几个小弟喊:“打!往死里打!” 洪泰的太子,在丧波手里足足被抽了十分钟。 他之前就让黄毛那帮人揍过一顿,伤刚好没几天,现在又遭这么一遭。 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血痕一道叠一道,密密麻麻地趴在他皮肉上,红得发黑。 没被鞭子直接抽到的地方,暗红的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渗。 他整个人就像被暴雨打烂的蛛网,惨白底子上全是裂口。 每道鞭伤都肿得发亮,伤口边缘翻着青黑色,看着就像背上趴了一大群毒蛇,正一口一口啃他的肉。 太子脑子已经糊了。 求饶的话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脑袋软塌塌地垂下去。 “哟,这就不行了?” 丧波站起来,手里多了瓶辣椒油。 他咧嘴狞笑:“这玩意儿可够劲儿,太子哥你尝尝。” 油瓶子一倾,红彤彤的液体全浇在太子身上。 太子本来都快晕过去了,这一下直接疼醒。 他嘴里爆出一声惨嚎,嗓子像是被刀刮过一样。 “我他妈真不知道韦吉祥在哪儿!77XXXXXXX,这是他电话,你自己call他!” 丧波听完太子那话,咧嘴笑了笑,顺手掏出太子的手机。 “喂,太子哥?” 电话那头很快接了,丧波脸上挂着怒意,把手机凑到太子耳边。 “嗯,阿祥,你在哪呢?” 太子搞不懂韦吉祥怎么这时候还能通电话,盯着丧波那张脸,只能硬着头皮问。 “太子哥,我在你那窝里啊。” 电话里传来韦吉祥惊讶的声音,“你不是说丧波正找咱们,让我躲这儿嘛?” 这嗓门一落,丧波脸唰地沉了,太子脸色也白得跟纸似的。 “太子哥,你今天咋还没回来?眉叔不是说了,咱俩这几天别往外跑吗?” “喂,阿祥,啥窝啊?你别跟我瞎扯,赶紧带人过来!” 太子急了,声音发颤。 “不行啊,人都让眉叔放出去了,这几天他不让我出门。” 韦吉祥回了一句,“不聊了,你快回来,等会儿眉叔要过来看你。” 说完就挂断了。 丧波慢悠悠收回手机,眼神里透着股戏谑,“太子哥?你耍我?你不知道韦吉祥在哪?” “说,你那窝在哪?” 丧波抬手就甩了太子一巴掌。 “啥窝……我根本没窝啊。” 太子都快哭出来了,“韦吉祥,我真不知道他在哪。”“他耍你呢,我没窝啊。” 太子摇晃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 “行,嘴够硬。 那等你慢慢想吧。” 丧波拍了拍太子脸颊,“记不得窝在哪,总该记得欠我三百万吧?” “都拖这么久了,现在你还五百万就行。” 丧波又拎起那瓶辣椒油,往太子伤口上滴了几滴。 “啊……啊……我给,我给,你别弄了!” 辣椒油一碰到伤,太子浑身哆嗦,立马改口求饶。 “哦?有钱?怎么拿?” 丧波晃了晃辣椒油瓶子,停在太子眼前。 “今天正好要去收账……我别墅床底下有个黑包,里面五百多万。” 太子闭上眼,咬着牙说。 丧波两手撑着柱子,把太子逼在中间,那只独眼炯炯发光,“帅哥,说地址,我让人去取。” 太子这时候啥心思都没了,只求丧波别再折腾他,赶紧把那别墅的地址交代了。 半小时后,丧波手下拎着个黑包回来了。 “老大,五百三十六万。” 那小弟把钱递到丧波手里。 “那地方没别人?韦吉祥在不在?” 丧波问。 “没有,那别墅好像就太子一个人住,屋子里空得很。” 小弟回答。 丧波瞅了瞅装钱的袋子,又看了眼昏过去的太子,“把他弄醒!” 很快,几桶冷水泼上去,太子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丧波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往太子身上抽了一记。 “太子哥,钱到手了。 你记性不错嘛,说说看,你躲哪儿了?韦吉祥在哪儿?” 太子疼得直哆嗦,声音都变了调:“真没地方藏啊!韦吉祥耍你的!我句句实话,没糊弄过你!” “操 ** ,讲义气是吧?” 丧波又抽了一鞭。 “他韦吉祥救过你一命,你就嘴硬成这样?人都快废了,还不肯说他躲哪儿?” 他把那只瞎了的眼睛凑到太子脸前。 “看看,看清楚没?” 丧波几乎是贴着太子的鼻尖说话。 “这眼睛,就是为了救你,让韦吉祥那个 ** 砍的!” 太子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丧波哥,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 ** 给脸不要脸。” 丧波把鞭子扔给旁边的小弟,拧开一瓶辣椒油。 “刚拿到钱,我还想放你走。 给你活路你不走?” 太子哭喊着摇头:“我没骗你!真没骗你!” “说不说?说不说?” 小弟的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 丧波直接把辣椒油往太子身上倒。 “辣死你个狗东西......” 太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没有......真的没有......” 到最后,人已经晕过去大半,脑袋耷拉着,嘴里还在嘟囔。 丧波眯着那只独眼,彻底没了耐心。 他冲旁边点了点头。 凌晨四点。 九龙城边上的垃圾场,一辆转运车停在巷子口。 清洁工阿姨把黑色垃圾袋一个个往车上搬。 扔完一个,弯腰拿下一个的时候,手僵住了。 她尖叫出声。 旁边几个人跑过来,看到垃圾堆里的东西,全吓傻了。 差佬打了个电话。 陈眉带人赶到停尸房的时候,脸色已经铁青。 医生掀开白布。 陈眉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肌肉全绷紧了。 躺在那儿的,是他儿子。 洪泰太子。 身上没一块好肉,嘴巴被人撕裂过,死前遭的罪,光看着就知道有多狠。 陈眉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往外挤: “通知豹荣和胖叔。” “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办法。” “把丧波找出来。” “我要他给我儿子陪葬。” 手下连忙点头。 跟了陈眉这么多年,他太清楚太子对这个老大意味着什么。 现在太子死在丧波手里,陈眉怕是要疯了。 旺角一栋唐楼里。 韦吉祥坐在阳台,隔着玻璃看露比坐在床边哄大洪睡觉。 电话响了。 “坤哥,太子让丧波抓了。”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懒洋洋的声音: “哦?” 电话那头传来韦吉祥的笑声:“搞定了,丧波拿太子的手机给我打的。 我说我在太子老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丧波那性子,太子怕是回不来了。” 自打被韦吉祥废了一只眼,又在赤柱蹲了几年,丧波活着就一件事——找到韦吉祥和太子,把他们往死里整。 第98章 韦吉祥躲得干净,丧波逮不着。 现在太子落他手里了,不管太子许什么好处,都不可能活着走出那扇门。 “太子被绑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 韦吉祥压低声音,“陈眉没了儿子,洪泰上下得炸锅。” 靓坤在那边应了句:“成。 盯着他们,等洪泰跳起来,再一点一点把丧波的位置漏出去。” “明白,坤哥。” 韦吉祥挂了电话,走进客厅。 没过多久,露比推门出来,眼神里带着担忧:“阿祥,Sandy我帮你联系了,明天过来。” 她看着韦吉祥,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那个在街上横着走的洪泰红棍,那个一呼百应的金牌打手。 露比心里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韦吉祥烂了那么久,总算活了回来。 怕的是,他现在跟的是靓坤。 港岛江湖上,靓坤这个名字,沾上就别想全身而退。 她怕哪一天韦吉祥出门,就再也没机会回来。 韦吉祥拍拍她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去睡吧。” 第二天,旺角、九龙、深水埗、黄大仙、沙田——洪泰的地盘上,所有小弟倾巢而出,满大街翻丧波的人。 一天下来,冲突干了几十场,一百多号洪泰的人被塞进差馆。 可这次不一样,人刚进去,律师就到位,保释金一交,人又出来,继续在街头晃悠。 旺角警署,O记办公室。 总督察拍着桌子骂:“陈眉!你看看外面什么局面,你发什么疯?!” 陈眉吼回去:“丧波该蹲二十年,为什么三年就放出来?!” 他眼睛通红:“现在死的是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找不出丧波,这事没完!” 这一次,他连总督察的面子都不给。 总督察咬牙冷笑:“行。 我倒要看看你洪泰有多少钱交保释金。” 他知道劝不住。 太子死了,陈眉什么都不会怕。 他只盼别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大乱子。 旺角一间茶餐厅的包房里,韦吉祥和露比坐在桌边等着。 门推开,Sandy带着男朋友麦克——O记的一个督察——走了进来。 “露比,韦吉祥。” Sandy坐下,朝他们点了点头。 “又碰上了,韦吉祥。” 麦克伸出手,跟韦吉祥握了一下。 “找我们来,有话要说?” 桑迪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抬眼看着韦吉祥。 韦吉祥沉默了几秒。 “桑迪,麦克,有些事得跟你们讲清楚。” 他顿了顿,接着说:“一年前,洪泰那位太子爷让我签了一份文件。 当时跟我说的是录像带工厂的分红合同。” “可我英文一窍不通。” “他一个劲儿劝,说只要签字就行。 我就签了。” 麦克听完,忍不住插嘴:“怪不得。” “那段时间我们盯你,怕是盯错人了。” 三个人都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疑问。 麦克笑了笑:“继续说吧。” 韦吉祥点头:“我原本以为那是分红的。 签完以后事情不对,才自己去查。” “那份合同,根本不是什么分红协议,是工厂转让合同。” “太子把那间录像带工厂,直接转到了我名下。” 桑迪手里的笔停了:“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 韦吉祥苦笑:“我连那工厂是我的都不知道。 他们从头到尾就只告诉我,给我分点红利。” 他转向麦克:“你知道洪泰走粉的事吧?” “知道。” 麦克点头,“一直没拿到证据。” “而且你之前嫌疑最大。” “没错。” 韦吉祥说,“我查过,眉叔那帮人私下里一直在散粉。” 麦克追问:“你手上有证据?” “没有。” “但我刚发现,挂在我名下的那间录像带工厂,十有 ** 就是眉叔他们制毒的地方。” 麦克神色变了。 跟他们原先的猜测对上了。 桑迪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故意把工厂转到你名下,在里头干脏活,一旦出事,你就得当替罪羊?” “没错。” “工厂里的人全是眉叔和太子安排的,我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连我自己都进不去。” “每个月给我那点钱,就是为了让我有苦说不出,乖乖背锅。” 麦克盯着他:“那你今天找我们过来,是想转做污点证人,把自己摘干净?” “是。” “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被他们当猴耍。 现在想明白了,这事要是真的,我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我不想让大洪以后有个坐牢的爹。” 麦克又问:“你有几分把握?” “百分之百。” “之前跟太子去过一次工厂,无意间发现里头有个夹层。” “那些录像带,根本就不是工厂自己产的,全是从外面买的盗版,摆在那当摆设。” “当时没觉得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后来看明白那份合同的意思,才发觉,从头到尾都是局。” “再说了,洪泰这两年看场子的钱、其他进账,一天比一少。 可眉叔跟太子那帮人手头越来越阔,这不对劲。 除非洪泰偷偷搞了别的生意。” 麦克摇头:“你没证据,我拿不到搜查令。 帮不了你。” 韦吉祥盯着他:“要是我能拿出证据呢?能脱罪吗?” 桑迪和麦克对视一眼,同时答:“能。” “桑迪,我那份 ** 签合同的证据,回头给你。 麦克,等我找到录像带工厂的东西,再打你电话。” 韦吉祥一字一字说。 麦克笑了,伸手跟他狠狠一握:“行。” 鬼佬警司的案子,让西九龙警署罕见地硬起来。 所有社团都缩了脖子,老老实实挨了一段高压日子。 但洪泰不一样。 太子一死,陈眉彻底疯了。 洪泰的人满港岛窜,几天工夫,光是保释费就砸了好几百万。 韦吉祥按靓坤的吩咐,把丧波那几个小弟的落脚点,悄悄漏给了洪泰。 结果呢?丧波手下被砍死十几个。 洪泰的几个大底,全被差佬送进赤柱养老。 眼看着账上的钱哗哗流走,兄弟一批批被关进去,豹荣、肥叔、培叔坐不住了。 他们去找陈眉,想劝他收收手。 “港岛就这么大,丧波迟早露面。 何必现在把动静搞这么大?” 陈眉没听。 太子的事让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是龙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几个叔父辈骂了一顿,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又过了几天,洪泰的人还在街上乱窜找丧波。 屁都没找到。 但全港岛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吸走了。 报纸、电视、电台,所有媒体都在报同一个消息—— 鬼佬警司被杀案,破了。 案子太大,港岛警署专门开了发布会。 电视上,警察总署公共关系科总督察方洁霞,把破案经过讲得清清楚楚。 大意是:鬼佬警司是被一个有严重人格 ** 的功夫高手杀的。 前警队武术教官协助警方,追踪到了这个高手的行踪。 因为凶手精神不稳定,抓捕时只能当场击毙。 有意思的是,这位功夫高手,是被人用喷子对着脸轰的。 别说他妈认不出来,就是 ** 爷到了,也看不清他长啥样。 全港岛人都在盯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负责案子的那些人——西九龙O记总警司黄炳耀、重案组总督察黄志诚,全拿了表彰。 港岛警队昔日的武术教官夏侯武,因为帮着查案还立了功劳,警方那边已经递了减刑申请上去。 可能这事儿盯着的人太多,发布会上记者一波接一波地提问。 不过这回港岛警察办得滴水不漏。 所有证据、办案流程全摊开来给人看,最后各家媒体都确认——死的那家伙,就是干掉鬼佬警司的凶手。 “操,要不是人是我亲手弄死的,光看这个,我特么也信了那连脸都没了的货就是真凶。” 林岐盯着电视里的专题报道,嘴里嘀咕。 这帮港岛警察把事情做得太严谨了。 从警队一哥亲自开会拍板,到专案组成立,再到各部门线索汇总。 先找到夏侯武,然后在港岛满大街搜罗功夫高手,接着一个意外,凶手露出破绽。 然后是追捕,夏侯武跟凶手交手,打着打着落了下风,关键时候凶手被喷子轰死。 最后查到凶手藏身的地方,翻出一样的飞刀、 ** 、还有被顺走的钱财。 鉴定科一比对,指纹、材料、 ** 品类、弹道轨迹……全对上了。 换句话说,被喷子打成筛子的那个,铁定是杀了鬼佬威廉的凶手。 黄毛和最早跟着林岐那几个人看着报道,脸色都不太对劲。 黄毛跟红毛还偷瞄了林岐两眼。 鬼佬的死,他们心里有数。 别人不清楚,他俩可是见过插在蛇仔威手上那柄水果刀。 跟鬼佬威廉身上那五把,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林岐是他们老大,还带着大伙儿赚了那么多钱,他们脑子有病才去跟别人说,鬼佬有可能是自己老大弄死的。 再说了,老大干掉那鬼佬,也算是给他们出了口气。 死掉的那个小姑娘,跟黄毛红毛多少还有点同乡的交情。 “喂,阿七,我准备动了。” 靓坤打电话过来,说港岛警察那案子结了,社团这边可以活动活动了。 “这么快?不怕条子找麻烦?” 林岐笑着调侃。 “报道一出来,今天蒋天生就拉着所有堂主开会了。” 靓坤说。 第99章 “听说为了把屯门搞成清一色,他让好几个堂口找了一堆蓝灯笼,本来打算拉到屯门去干东星。” “因为那鬼佬的死,行动延后了。 可该花的钱一分没少花,蒋天生亏了不少。” “这回,他是铁了心要把东星的人从屯门撵出去。” 靓坤笑着说。 “这种好事,坤哥你肯定不会错过吧?” 林岐问。 “那当然,蒋天生能饶了我?韩宾私下也找过我,说我带人去帮恐龙的话,他给两百万。” “有好处当然答应。 只不过到时候,我旺角那边去的是什么人,那就不好说了。” 靓坤笑得阴险。 “看样子,蒋天生已经收到风声了?” 林岐问。 “没点准信,他敢叫这么多人准备干架?” 靓坤叼着烟,“我让韦吉祥把丧波的行踪漏给洪泰那边了。” “丧波估计活不了几天。 但按他的脾气,临死前肯定得给陈眉添点堵。” “你真把韦吉祥收编了?” 林岐有点意外。 靓坤这手笔不小,所有事都扔给韦吉祥去跑。 “你眼光不错。 那小子,我看得顺眼。” 靓坤笑出声。 “那你提前拿下洪泰在旺角的地盘,我先恭喜了。” 林岐说,“这段时间建国先不回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操,我正想跟你提这事。 旺角那边洪泰的地盘,老子吃定了。 那个陈眉,十有 ** 得进去蹲着。” “不过洪泰养了一帮刀手,我怕他们玩阴的,搞个冷箭。 建国在我边上,我心里踏实。” “说好了啊,建国在你那的工资和出场费,你出。” 林岐补了一句。 “抠死你算了,我还能亏待他们?” 靓坤隔着电话比了个中指。 “大哥,有人找你。” 黄毛跑过来,气还没喘匀。 “谁啊?我认不认识?” 林岐随口问。 “看起来来头不小。 西九龙O记的总警司,都走在他后面。” 黄毛压低声音。 “我这边有点事,回头再说。” 林岐挂了电话,看了眼旁边的王耀祖。 两人站起来,往包厢外面走。 丽人 ** 白天不营业。 一楼舞池空荡荡的,灯光都没开。 林岐和王耀祖下楼,就看见吧台边坐着四个人。 三男一女。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棕绿色西装,寸头,金丝眼镜,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坐高位的人。 那张脸林岐特别熟——和大D长得一模一样。 但气场天差地别。 不愧是千面影帝。 他旁边站着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死胖子——夺命剪刀脚,黄炳耀。 另一个男的穿棕色皮衣,站一边,和马军共用一张脸。 林岐暂时不确定他是不是马军本人。 四个人里唯一的女人穿着职业小西装,手里夹着文件夹。 看到林岐下来,四个人同时抬头。 林岐大概猜到是谁。 这几张脸太有辨识度。 尤其是那女的,不久前还在电视上见过。 “你们找我?” 林岐带着王耀祖走到他们面前。 “你就是林老板?” 死胖子先开口,嘴一张就把林岐脸上的笑给堵死了,“ ** 该死,长这么帅。 听说这附近几家场子,是你罩着的?” “你哪位?” 林岐被黄胖子那句话搞得心里一咯噔,真以为对方有见不得光的喜好。 “到西九龙混,连我都不认识?” 黄炳耀拍着自个儿肚子,“我是O记总警司,黄炳耀,这片我说了算。” “久仰久仰。” 林岐笑着伸出手,“黄警司大驾光临,这时间点,总不是来消遣的吧。” “小子,找你有正事。” 黄炳耀侧身一指,“这位是李sir,那位美女你肯定眼熟——方洁霞总督察。” 林岐挨个握手,嘴里客气话不停。 跟方洁霞刚松开手,一道拳风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林岐脸色都没变,笑眯眯把手抽回来,扭头看那人噔噔噔连退好几步。 “前港岛警队武术教头,夏侯武。” 方洁霞轻声报了名字。 林岐点头,笑眼转向夏侯武。 对方正瞪圆了眼,盯着王耀祖——刚才就是他一掌把人震退的。 夏侯武偷袭那拳,直奔林岐太阳穴,真砸实了,不死也得残。 王耀祖半路截住,一掌硬生生把拳头拍偏。 “佛山,合一门,夏侯武。” 夏侯武抱拳,语气沉下去。 “沧州,通背,王耀祖。” 王耀祖摘下眼镜,搁林岐手里,也抱拳回礼。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窗帘拦成几道浑浊光柱,落在地板上,颜色斑驳。 酒吧里还飘着隔夜的威士忌和廉价香水味,舞池上方的旋转灯早不转了,镜面墙蒙了层雾气。 林岐、布同林、黄炳耀、方洁霞,全盯着那两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耀祖踩着一地碎光往前走,边走边卷白衬衫袖子。 皮鞋碾压彩纸的脆响,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通背拳要的是“力由背发,劲贯指尖” ,肩胛骨已经发起热,跟每次动真格前一模一样。 除了林岐、王建军、布同林这三个,他已经很久没碰上像样的对手了。 何况夏侯武是正经练武的,不是王建军和阿布那种格斗术路子,打起来味道不对。 刚才那一掌对拳,王耀祖就知道——这是个好对手。 夏侯武礼数行完,双手虚握拳头,棕色皮衣的金属拉链在零碎阳光下反着光。 他目光死死跟着王耀祖,一帧都没放过。 王耀祖走到夏侯武五步远处,停了。 脊柱慢慢绷紧,像弓弦拉到极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地板上一道光斑被皮衣下摆扫碎,夏侯武左脚已经碾着地面切出去半步,整个人像颗轰出去的炮弹,直直撞向王耀祖。 王耀祖没退,左脚往里一扣,后背肌肉瞬间鼓起来,整个人像座山扎在原地。 通背拳的门道他最熟,等对方的力用老了再卸,这招他玩得比谁都溜。 夏侯武的拳头离他胸口还剩不到一尺,拳风打得他领口直抖,王耀祖腰一沉,屁股一拧,右手像条滑溜的蛇缠上对方的手腕,左肩顺着那股冲劲顶了上去。 “嘭——” 两个肩膀撞在一起的瞬间,夏侯武感觉手臂上缠上来一股巧劲,自己打出去的力道硬生生被带偏了方向。 他闷了一声,左手五指并拢,猛地朝王耀祖的喉咙抓过去,指甲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一下快得邪乎。 王耀祖后脖颈的汗毛全炸了起来,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后滑出三米,后腰直接撞上舞池边上的点唱机,震得里面的磁带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 他脚跟还没站稳,夏侯武已经踩着满地的碎渣子追了上来。 手指扫过的地方,舞池地板上那些橡木拼块被抠出一道道深痕。 王耀祖看清楚了——这和一门的功夫刚是够刚,但不够活。 他心里有了底,故意把夏侯武往那面镜墙那边引。 夏侯武果然上钩,右掌裹着风就朝王耀祖脸上拍过来。 王耀祖侧身一闪,掌风扫到镜面上,“哗啦” 一声,一整面镜子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 碎片飞溅的那一秒,王耀祖已经绕到夏侯武身后,左手贴上对方的后心,猛地发力。 “顺水推舟” 这招是通背拳看家的本事,借着对方往前冲的势头再加一把力,对手不被摔断几根骨头都算走运。 可夏侯武的反应比他想的还狠。 这人硬是拧着腰转过来,左胳膊像根钢鞭一样反抽回来。 王耀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一股蛮力顺着骨头涌上来,整条胳膊当场发麻。 他赶紧顺势把手一甩,把这股力卸掉。 还没等他缓过气,夏侯武已经踏着步子跳起来,膝盖直直顶向他心口。 王耀祖想都没想,身体猛地向后一翻,几乎和地面贴成平行线。 夏侯武的膝盖擦着他鼻尖飞过去,撞在后面那根钢管上,整根管子被撞得弯成了弓形。 趁着这空档,王耀祖双掌齐出,指尖像雨点一样砸在夏侯武腰侧。 通背拳的“点穴手” 讲究指头硬得像钢针,力气透进去三分,每一指都精准地扎进对方的肋间隙。 穴位被击中,夏侯武脸都变了形,浑身一僵。 王耀祖趁他还没回过神,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整个抡了起来。 夏侯武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狠狠砸在舞池 ** 的旋转灯架上。 铁架子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惨叫。 他咬着牙,把压在身下的右腿抽出来,脚尖一脚踢向王耀祖的膝盖弯,总算是挣脱了那只手。 夏侯武踉跄着撑起身子,王耀祖没动,就站在几步外看他。 换普通人挨那一下,这会儿早趴地上起不来了。 可夏侯武除了嘴角有点血,脸色倒没什么变化。 “挺有意思。” 他舔掉嘴角的血丝,眼睛反倒亮了,像头闻到血腥味的狼。 随手把皮衣扯下来往地上一甩,露出结实的上身,肌肉鼓胀着,青筋隐现。 “拳脚擒拿,兵器内功,合一门的功夫,今儿让你见识全了。” 他双脚一分,跟肩膀齐平,手掌慢慢抬起来,手心相对,像抱着个看不见的球。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沉了,连呼吸都觉得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夏侯武身上涌动,跟刚才判若两人。 王耀祖没吭声,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底的光不一样了。 第100章 夏侯武脚踩音箱架,腾身弹起,膝盖直撞王耀祖面门。 王耀祖身子一缩,就地滚翻,碎玻璃扎进膝盖皮肉里,血珠子甩了一地。 他趁翻滚的势头探手抓住夏侯武的脚踝,腰一拧,通背拳“顺水推舟” 的力道炸开,直接把夏侯武整个人掀到空中翻了个圈。 夏侯武摔在地板上,落地瞬间身子却像猫一样蜷起,随即弹开,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实木地板炸开个巴掌大的窟窿,木屑四溅。 **和黄炳耀、方洁霞交换了个眼神,三人瞳孔都缩了缩。 心里都有点发毛——这人跟他们查案子的时候,藏了不知道多少本事。 打得正酣,夏侯武借着那掌力翻身站起,架势突然变了。 两腿撇成外八字,脊背弓起来,像是只蜷缩的螳螂,眼珠子泛着红莹莹的光。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他紧崩的小腿上,那肌肉一跳一跳的,像野兽在蓄力。 王耀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夏侯武再扑上来的时候,快得只留下一道影子。 拳路全变了,没有之前那种章法,一会儿像大锤朝胸口砸,一会儿又变成爪子朝眼睛掏,完全是街头拼命的路子。 王耀祖踩着游身八卦步,左闪右避,背撞到音箱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他瞅准夏侯武出拳的缝隙,猛地矮下身,右掌顺着对方的小臂滑上去,指尖狠狠点在曲池穴上。 夏侯武的拳头顿在半空,整条胳膊像抽筋似的扭曲了一下。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只停了一瞬间,左手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王耀祖头发抓去。 王耀祖脖子一甩,那爪子在耳边擦过去。 同时左手像铁钳般锁住夏侯武的咽喉,右手顶住他胸口,发力一震,把夏侯武逼退。 夏侯武身形刚晃,王耀祖弓步一踩,左手攥拳,右手往后一收,整个人转了个圈,一招回马枪似的招式砸过去,又把夏侯武逼退三步。 夏侯武喉咙咕噜一响,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可他嘴角一扯,笑得挺瘆人,根本没管身上的伤,猛扑上来。 快接近时,他膝盖猛地往上顶。 王耀祖单手一压,挡住这招。 夏侯武右手成爪抓过来,王耀祖左手一拨给荡开。 紧跟着,他右手大开,一巴掌甩过去,重重拍在夏侯武胸口。 夏侯武踉跄几步,撞上点唱机,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个掌印,五道血痕正往外渗。 他咳了一声,嘴里喷出血沫。 他好像不信自己会输,又扑上来,可动作明显慢了不少,拳头也没啥劲了。 王耀祖擦了把脑门的汗,脑子里突然蹦出长辈那句“刚不能久,柔不能守” 。 刚才夏侯武那波爆发,差点让他翻车。 刚劲撑不住。 眼下夏侯武从爆发状态里掉出来,正是王耀祖反击的好时候。 他没再躲,硬接了夏侯武一拳砸在肩上,左手像蛇一样缠上对方右臂,右手顺着肋骨摸下去,到第七根肋骨那猛地发力——正是夏侯武刚才挨打的地方。 夏侯武疼得嚎了一声,不像人声,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瘫地上。 他盯着自己发颤的右手,那只曾经捏碎过无数东西的手,现在连握拳都费劲。 王耀祖站在他面前,白衬衫湿透了,肩胛骨隐隐作痛,可全身肌肉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随时能再动手。 “你赢了。” 夏侯武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整个人软在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 王耀祖听见这话,长出一口气,浑身松了下来。 他扫了夏侯武一眼,慢慢走到林岐旁边。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眨眼间飞到王耀祖背后。 刚打完一架,王耀祖正松弛,根本没注意到那东西。 林岐本来还笑着,脸突然一僵。 砰一声,那道黑光在离王耀祖一米的地方炸开,地上碎了一地玻璃渣。 王耀祖猛地转身,三步冲到夏侯武跟前,右脚一扫,像秋风卷落叶,狠狠抽在夏侯武身上,把他踢出好几米远,重重摔地上,直接晕了。 林岐转头看向**、黄炳耀三个人,脸色不好看,“几个意思?” 刚才夏侯武嘴上说认输,趁王耀祖收手,偷偷扔了个黑色飞镖,从背后下 ** 。 吧台上正好放着个烟灰缸,林岐手快,抄起来就把飞镖挡了。 王耀祖反应过来,一脚鞭腿过去,直接把夏侯武踢晕。 “各位要是来喝酒的,我替东家谢过。 可要是来找茬,那就不奉陪了。” 林岐原本的打算,是先把夏侯武弄死。 但这三个人杵在这儿,他改了主意。 那姓夏的什么时候杀都行,唯独不能当着这几位的面动手。 他扫了一眼那三人的姿态,心里有了数——夏侯武突然偷袭王耀祖,八成是他们授意的。 这帮人今天过来,就是想探探他的底。 只是他们没算到,连夏侯武这种级别的,都栽在了王耀祖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人家的跟班都打不过,更别提让林岐亲自出手了。 不过他们也不算白来。 刚才林岐扔烟灰缸那一下,他们三个都看在眼里。 眼神全变了,显然心里有了答案。 林岐弯腰,捡起夏侯武甩出来的那枚飞镖。 “堂前燕?” 他看了一眼镖上乌黑的燕子纹路,嘴角一勾,“这东西,只有输家才配拿。 不过这把是假的。” 话音一落,他手腕一抖。 那枚飞镖凭空消失,下一秒,钉在夏侯武右手腕上。 速度比刚才夏侯武扔出来那下快了不知多少倍。 几人还没回过神,飞镖已经扎了进去。 “乱扔东西可不好,我替他收好。” 林岐语气轻松,瞥见几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威廉是你杀的?” 忽然有人开口。 这话问得突然,像是想打林岐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盯着林岐的脸,什么端倪也没看出来。 “威廉?哪个威廉?我杀的?” 林岐看着那人,“几位阿sir,这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大厅里的电视正播着新闻,威廉警司的案子被翻来覆去地讲。 方洁霞站在镜头前,把破案经过讲得清清楚楚,物证人证摆了一排。 “就那个威廉?” 林岐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们警方不是已经破案了吗?凶手都死在你们手里了。 这会儿说是我杀的?” 王耀祖眼神一沉,盯着那三人。 他在心里盘算,要是他们真要动手抓人,自己多久能把这仨全撂倒。 那人没接话,笑了笑,转身拿起吧台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林老板,新闻你也看了。 你觉得,这次我们警方办得怎么样?” 他语气一转,好像刚才那句质问从来没说过。 “办得漂亮啊。” 林岐说,“案子跌宕起伏,有警察有高手,有人受伤,关注度高,还顺带把你们内部那点破事抖了出来。” “最关键的地方,是最后那个干掉威廉警司的功夫高手,警方用了那招才把他拿下。 说实话,我都打算找人写个剧本,把这案子拍成电影,票房肯定炸。” 林岐举起酒杯,隔着桌子朝那人虚虚一碰。 “林老板,蛇仔威这名字你听过没?” 那人问。 林岐眼神干净,里头带着点好奇:“没听说过,港岛那边挺有名的?” “蛇仔威是个蛇头,主要在屯门那片活动,专门从北边往港岛送那些 ** 客。” “但几个月前,这家伙突然在港岛人间蒸发了。” 那人说。 “可能是海上风浪大,船翻了,人沉海里了。” “有意思的是,他消失以后,他手下不少小弟,现在都成了林老板你安心物业的员工。” “哦?这么说我跟这蛇仔威还有点缘分?” 林岐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威廉警司死后,几个以前跟着蛇仔威的小弟跑来报警,说他们见过插在威廉胸口的那几把水果刀。” “那种刀,曾经插在蛇仔威的手腕上。 而刀的主人,就是林老板你。” 那人眼神死死盯着林岐。 “哦?这么巧的事?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一些。” 林岐笑了笑,目光迎上去。 “你们来找我,应该知道我有个女朋友叫港生,长得挺漂亮。” “很久以前,我陪她去海边玩,碰到一帮小混混。 领头的见我女朋友好看,就凑过来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我跟他们动了手,当时我手里确实有把水果刀,打斗中好像捅进了一个小混混的手腕。” 林岐大大方方认了,他确实用过那种刀。 “所以,你承认威廉警司是你杀的?” 方洁霞猛地开口,语气像审犯人。 “这位madam,我什么时候说我 ** 了?” 林岐歪头看她,反问了一句。 “我看过威廉警司案的报道。 那种水果刀港岛满大街都是,就因为我用过,你们就认定我杀了那个鬼佬?” 林岐摊开手,语气夸张。 “没错,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 ** 动机。 就算我们认定是你干的,也拿你没办法。” 那人说。 “我们港岛警方想查点事,还是不难的。” “不止威廉警司的案子。 元朗越南帮那三个老大的死,我也觉得跟你有关系。” “原来港岛警方靠瞎猜就能定罪?今天算开眼了。” 林岐拍了拍巴掌。 “是不是你做的,林老板自己心里有数。” 第101章 那人喝了口酒,继续说,“你林老板手段高,每回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们找不到任何能指向你的线索。” 他对林岐的嘲讽一点不在意:“林老板,你干的事我们心里都清楚。 警方很喜欢你这种人。” 林岐张开两条胳膊,笑得挺灿烂:“啧,没想到我这人缘还挺好。” “确实。 在你管的这片地方,基本上看不到社团的人骚扰老百姓过日子。” “你手里那些生意,条条框框都合规合法,没有半点碰黑的地方。 比起那些混帮会的,你更懂怎么跟港岛的法律打交道。” “不对,不是打交道。” 林岐把话接过去,“我们安心物业是正儿八经的公司,比他们更愿意守规矩。” 那位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岐脸上:“我相信你们安心物业的人个个守法,也希望你们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那当然咯。 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落。 我想啊,港岛警察肯定会好好保护我们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吧?” 林岐笑呵呵地说。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懂法、守法,凡事都按规矩来,我们对付你的时候才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换了那些帮会的人,我们有一百种招数能收拾他们。 可这些招数,搁你身上全都不好使。” 他叹了口气:“港岛的法律让我们追求正义,可面对真正的恶人,反而束手无策。 它把你给护住了。” “这就是我喜欢港岛的原因。 这里的法律,就是保护我这种好市民的。” “能被港岛的法律护着,我挺荣幸的。 这也算是对我们这种正经商人的一种奖励吧。” 林岐这话里带的刺太多,方洁霞听得胸口一股火往上窜。 她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林岐脸上。 “林老板,希望你干的每一件事都这么干净。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声——我们盯上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 ** 杯往桌上一放,转身朝门口走去。 黄炳耀和方洁霞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方洁霞出门前回头,眼睛狠狠剜了林岐一眼。 她旁边的黄胖子看林岐的眼神却有点不一样,带着几分欣赏,看得林岐心里一阵发毛。 三个人出了酒店。 很快,两个穿便衣的进来,把躺在地上昏过去的夏侯武抬了出去。 “阿七?” 等人 ** 了,王耀祖刚要开口,林岐抬手打断。 “来个谁?把刚才录下来的东西,送到西九龙总署去找那个胖子,让他赔我损失。” 林岐朝楼上招招手。 没过一会儿,安心物业法务部的人走下来,从一个角落里拿起DV机,又叫上几个员工,往外走去,方向是西九龙总署。 黄警司,我是安心物业的律师何洪文。” 何洪文把证件递过去,“这是我的证明。” 黄炳耀扫了一眼证件,嘴里嘟囔:“靠,安心物业?搞什么鬼?” “黄sir,你先看看这个。” 何洪文按下手里的DV开关,画面放的是丽人大厅里刚发生的那些事。 黄胖子看完愣了:“冚家那,你们还留着录像?” “我们安心物业在经营场所装有监控和摄像,主要是为了保障顾客权益,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何洪文不紧不慢地说,“当然,这也算配合你们警方工作。 出了什么事方便调查取证,录像我们会保密,不会外传。” 他这么一解释,黄炳耀倒有点意外。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嘛?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黄胖子摆摆手。 “刚才你和你的同事,在丽人无故挑衅我们物业的安保人员。 冲突过程中,丽人的财产受到了一定损失。” 何洪文开始列举,“包括一台留声机,一块波斯地毯,三套实木桌椅,五块大理石地板,两张艺术壁画......” 他把王耀祖和夏侯武打斗造成的破坏一项项报完,最后开口:“这些财物,加上重新装修的停业损失,总共七十九万港币。” “什么意思?” 黄炳耀一巴掌拍在桌上,“让我赔钱?” 他气得不轻。 往常都是别人给他送钱,收不收还得看他心情。 现在林岐这个小破物业公司的人,反倒追着他要赔偿?反了天了! “黄sir,按照港岛法律,这些损失确实需要你们负责——毕竟是因为你们,丽人才遭受了损失。” “扑街!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我是什么身份,你让我赔钱?” “我知道你们安心物业每次做事都找人要赔偿,现在居然找到我头上来了,你们很巴闭啊?” 黄胖子越说越火,这情况他还真没碰见过。 港岛的律师,天生的爱找差佬麻烦。 “黄警司,你言重了。 我们安心物业一向遵纪守法,严格按照港岛法律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索要赔偿,是有法律依据的。” 何洪文不紧不慢地应道,“如果你做不了主,我们也可以直接找副处长和方洁霞督察。” “正因顾虑你们的身份,我们老板才让我低调处理,私下谈赔偿的事。” “毕竟,按照夏侯武的行为,我们完全可以控告他蓄意伤人。 而你们三位,可能是主使或帮凶。” “另外,现在全港都知道你们破了威廉警司的案子。 可这时候你们突然翻脸,说我们老板是凶手,这算什么?完全就是污蔑。” “我们完全可以去控告你们。” “这事要是捅到媒体那儿,你们警察的面子还要不要?你们几个刚拿了表彰,现在就自己打自己脸, ** 之前的结论。 港岛市民怎么想?那些鬼佬警官又会怎么想?” 黄炳耀一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何洪文鼻子骂:“靠!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手下天天去你们场子查牌?” “警察临时检查,我们安心物业完全配合。” 何洪文推了推眼镜,“我们作为港岛正规企业,遵守法律是基本要求。” 他顿了顿:“不过……如果你们三番五次来查,查不出任何问题,又影响我们正常运营。 我们有权投诉。” “黄警司放心,我们公司法务部十几个人,肯定全力维护公司利益。” “再说了。” 何洪文语气淡淡的,“我们公司雇佣了几百个上了年纪的港岛市民。 要是公司突然没 ** 常运作,他们没了收入。 到时候闹起来,恐怕也不好收拾。”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威胁。 黄炳耀脸涨得通红。 他见过不少流氓律师,一两个根本不怕。 可十几个律师一起上? 他黄炳耀无所谓,手下那些弟兄可就遭殃了。 更麻烦的是何洪文提的那些保洁大爷大妈。 这帮人真要闹起来,比道上那些社团麻烦多了。 港岛这地方,社团怕警察,警察怕律师,律师有时候也怕社团威胁。 但这套逻辑,放到安心物业身上就不管用了。 安心物业是正经公司。 当初查林歧的时候,他们早把他名下产业翻了个底朝天。 安心物业也好,服装公司也好,全都没问题。 警察没法像对付社团那样搞他们。 必须在法律框架内办事。 当然,港岛警察也能用些特殊手段。 可他们不敢。 见识过夏侯武的身手,又见了更强的王耀祖和林歧。 安心物业那帮人——布同林、王建军、王建国,还有那十二个小平头。 背景他们都知道。 可问题是,这群人现在拿着港府发的身份证,规规矩矩当市民。 谁要敢用特殊手段,惹急了他们,后果谁也扛不住。 明面上,这些人一点把柄都没留下。 能怎么办? 再说安心物业养的这帮律师,有公司当后盾,普通社团根本不敢碰。 安心物业那帮律师,没了对头,整天就知道欺负办案的差佬。 你要是哪步走错了,这群流氓律师能直接把你饭碗砸了。 再说这份录像,要是捅到媒体那边,黄炳耀和那几位也别想全身而退。 港岛这地方,舆论能 ** 。 他们倒是能按下几家媒体,可位置坐高了,仇家也不少。 同样的招数,别人也会用,他们不敢赌这局。 所以,黄炳耀再精明,也只能认栽。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黄炳耀憋着火,冲何洪文摆了摆手。 他拨了通电话,把事情交代清楚,最后黑着脸让人进来,带何洪文去领支票、签赔偿合同。 何洪文拿着赔偿合同和支票回来时,王耀祖都愣了一下。 “你真把赔偿要回来了?” 王耀祖盯着他,有点不信。 “出了警局,我在车上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神。” 何洪文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出警署那会儿,腿软得差点趴地上,到现在手还在抖。 那可是西九龙总警署,一个总警司的办公室。 他这种小律师,以前连见黄炳耀的资格都没有。 “耀哥,老板呢?” 何洪文急着想找林岐邀功。 今天这事儿,太他妈牛了。 “行了,他早料到你办得成,人已经回屯门了。” 王耀祖朝外扬了扬下巴。 “可惜了,这么风光的事,该让老板亲耳听听。” 何洪文觉得,从今往后,见谁他都不怵了。 屯门那边,林岐回来没见着港生和秋缇。 问了一圈员工,说是俩人去港大旁听了。 林岐这才想起,他让吉米仔给两人报了名。 第102章 在公司转悠了一圈,发现屯门也没啥事,林岐打算回家歇着。 上楼时,他就皱了皱眉。 前面有个人,背着一个大包,正一点一点往上爬。 那包太大,把楼梯堵得严严实实。 林岐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慢慢挪。 突然,那人一个趔趄,包直直朝林岐砸下来。 林岐单手撑住那个大包,总算没被砸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踩稳。” 前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包底下钻了出来。 那人一抬头,林岐眼睛亮了。 三世金蟾?就这么碰上了? 难道他林岐也是穿越主角的命,什么人都能撞见。 “对不住对不住,没碰着你吧?” 那姑娘双手合十,连声赔礼。 “眼生得很,刚搬来的?” 林岐低头问那只金蟾。 姑娘一听这话,点了点头,抬头一看——林岐正站在楼梯上,单手托着她拼了老命才扛得动的那个大包袱,脸上还挂着点意外劲儿。 林岐这才把她从头到脚看了清楚。 蓝裙子,腰上一根棕皮带。 黑长发扎成个马尾辫,清清爽爽,一甩一甩的,挺活泛。 那双眼睛透亮透亮的,跟两汪清水似的,一转一动全是纯真和善意,好像能直接看穿你心里头在想什么。 大概刚才搬那大件累着了,她白净的脸上透着一层薄红。 “你住哪间?我帮你拎过去。” 林岐单手托着那床单裹成的大包袱,冲她说道。 “真是太谢谢了,我们刚申请到廉租公屋,今天才搬过来。” 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林岐听得不由自主嘴角一弯。 “我带你过去,真是太麻烦你了。” 见林岐轻轻松松就把包袱举起来,姑娘鞠了一躬,转身上了楼梯。 “阿婆,有位先生帮咱们搬东西呢。” 林岐这才瞧见前面有个老太太,挎着个小包袱,慢慢悠悠在前头走着。 听到姑娘喊,老太太回过头,冲着林岐笑了,“多谢这位靓仔了。” “哟,你们住这儿啊?” 林岐单手提着那大得离谱的包袱,跟着姑娘到了她们刚租的屋子前,有点意外。 就在他这层最边上那间,地方不大,撑死几百尺,可巧了,就在林岐隔壁。 “是啊,我们等了好久才租到的呢。” 姑娘推开房门,满脸高兴。 “那倒是有缘分,我正好住你们旁边。” 林岐笑了。 “真的?那可真巧,来,东西先搁这儿。” 姑娘笑着接话。 “谢谢你了,我叫阮梅,这是我奶奶。” 阮梅冲着林岐鞠了一躬。 “以后就是邻居了,举手之劳。 我叫林岐,阮梅、阿婆,有啥事喊我就行。” 林岐说着正打算转身走。 “好。” 阮梅应了一声,跟着林岐往外走。 林岐还以为她是出来送送自己,结果刚要把家门打开,就看见阮梅继续往楼道那边走了。 “阮梅,你这是?” 林岐愣了下,问了一句。 “楼下还有些东西没搬完,得下去接着搬。” 阮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不早说?就你这小身板,别搬了。” 林岐把刚打开的门又合上了。 “走,看看还有多少东西没弄完。” 林岐一步跨到阮梅前头,往楼下走去。 “林岐大哥,你等等。” 见林岐大步流星往前走,阮梅赶紧追了上去。 林岐走到楼底下,转头看阮梅:“你东西呢?放哪了?” 他四处扫了一圈,没见着堆货的。 阮梅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边停着辆货车,车身上还贴着搬家公司的字。 “我给了一百五十块,结果这司机不肯帮我搬上楼。 他说要上楼,还得再加二十。” 说到这儿,阮梅腮帮子鼓了起来,一脸不痛快。 林岐听完笑了:“加二十块钱,那么多东西有人帮你搬上去,不挺划算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摇了头——差点忘了,这姑娘抠得要命。 “得,我去叫几个人过来搭把手。” 林岐说完,转身往安心物业公司走。 阮梅一听他要找人帮忙,立马跟了上去。 到了物业公司玻璃门前,她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瞅。 林岐进去没一会儿,带着红毛出来了。 红毛一看到门口的阮梅,又瞄了眼自家老大,笑得贼兮兮的。 他走到街中间,掏出个特制的哨子吹了两声。 没多久,几队巡逻的兄弟全赶了过来。 “红毛哥,什么情况?” 有人瞧见吹哨的是红毛,凑过来问。 “跟我走,大佬有活安排你们干。” 红毛一招手,十几个安心物业附近巡逻的员工全聚到了林岐面前。 “大佬……老板……” 喊啥的都有。 林岐抬手往下压了压:“这位是我新搬来的邻居,阮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今天搬家,你们帮忙把东西搬上楼。 就住我隔壁那间,货在那辆车上。 搬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一听是这么简单的事,安心物业的员工立马在红毛指挥下涌到货车旁。 没一会儿,人手一件东西,往公屋楼上走。 来回两趟,东西全搬进了阮梅和她奶奶租的那间房。 阮梅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她本来琢磨着这些东西起码得折腾一整天,结果两趟就完事了。 “喂,回神了,上去收拾收拾吧。” 林岐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这就搬完了?” 阮梅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点呆,还有那么点清澈的蠢。 “嗯,搬完了。” 林岐说完,转身往安心物业公司走。 没过多久,朱婉芳和郭小珍领着几个大妈过来了。 “老板,人我帮你叫齐了。” 郭小珍笑呵呵地说。 林岐指了指阮梅:“她叫阮梅,是我邻居,今天刚搬来。 你们几个带阿姨们上去,帮她屋里归置归置。” “你叫阮梅呀?模样可真俊。” 几个大妈围上来,拉着阮梅的胳膊,一群人往楼上走。 林岐一个人闲着没事,回家躺床上。 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他听着听着,慢慢睡着了。 林岐是被屋里的说笑声闹醒的。 他从卧室出来,看见港生跟秋缇正拉着阮梅闲聊,朱婉芳和郭小珍陪着阮梅奶奶——彩婆婆——坐在另一边唠家常。 “哟,醒了?就等你开饭,今晚涮锅。” 港生一见他出来,立马起身挽住他胳膊。 “你们回来了?学校咋样?” 林岐揉揉港生的脑袋。 “好多听不太懂,不过吉米找了家教,回头给我们补课。” 秋缇也站起来,挽住他另一只手。 阮梅看见这阵势,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情况?俩姐姐都跟林岐这么亲近? 林岐目光扫过来,她耳根子唰地红透了。 “阮梅今天刚搬过来,想着以后都是邻居,就叫他们一块儿吃顿饭。” 港生解释。 林岐瞥见朱婉芳还在,顺嘴问了句:“建军呢?” “军哥在酒吧,一会儿我给他送饭过去。” 朱婉芳答。 “行。 我也饿了。” 林岐走到桌边坐下,跟彩婆婆打了声招呼,一群人围着火锅开动。 气氛热络,阮梅人也爽快,把家里情况说了个底儿掉。 “你说是打工?干啥活儿啊?” 港生看她长得甜甜的,挺有好感。 “我在士多店上班,下班回来跟我婆婆领些材料,做做衣架什么的。” 阮梅觉得港生和秋缇她们都热心,乐呵呵讲了。 “这么累?能挣多少?” 秋缇心里一软,摸摸她脑袋。 “还行,一个月能攒一千五百蚊呢。” 阮梅对现在的收入挺知足。 港生跟秋缇交换了个眼神,没多说,继续陪她聊。 “你真行,自个儿上班还得照顾彩婆婆。” 港生夹了片鱼肉放她碗里,笑着夸。 “上班地方远不?想过换个近点的吗?” 秋缇问。 “在荃湾那边,每天小巴来回,挺方便的。” 阮梅说。 “既然都是邻居,以后有啥事找我们就行。” 港生没再提换工作的事。 毕竟头回见面,交情还没到那份上,她心里有数。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涮着锅。 朱婉芳吃饱了,进厨房装好饭盒,带上郭小珍出了门——要去给王建军送饭,顺道在酒吧帮把手。 林岐看港生、秋缇跟阮梅聊得热乎,也不插嘴,低头闷吃。 彩婆婆年纪大,吃不了多少。 等朱婉芳和郭小珍一走,她说着家里还有些东西没收,便先回去了。 港生、秋缇跟阮梅都放下了碗筷。 几个女人吃好了,但林岐还在埋头干饭。 港生知道自家男人的食量,拉着阮梅坐到边上,三个人凑一块儿聊天。 “港生姐,秋缇姐,你们俩……都是林岐大哥的女朋友?”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岐正扒拉着菜,这句话飘进耳朵。 他没抬头,继续慢悠悠夹菜,想听听她们能聊出什么花儿来。 “对啊,有什么问题?” 港生瞥了眼林岐,见他没反应,也小声回了一句。 “那……你们相处得这么好?” 阮梅眨巴着眼,满脸好奇地看着港生和秋缇。 “一家人嘛,感情能不好?” 秋缇笑眯眯地盯着阮梅,盯得小姑娘脸蛋发烫。 第103章 “你们……不会吃醋?” 阮梅又问。 “醋有什么好吃的?阿七对我们谁都好,又没偏着哪个,犯不着吃那玩意儿。” 港生说得轻飘飘的。 “可总觉得有点……” 阮梅红着脸,支吾着说。 “有啥好奇怪的?港岛那些大老板,哪个家里不是三房四妾的,外面还养着一堆呢。” 秋缇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 “可你们……跟那些大老板也不像啊。” 阮梅扫了一圈屋里的摆设。 比之前的边间宽敞多了,可要说大富豪,谁家富豪住这种地方?港岛的有钱人,哪个不是住山顶别墅、开跑车的? “嘻嘻,你可别小瞧你林岐大哥,他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 港生伸手捏了捏阮梅的脸蛋。 “对啊,他那公司一年赚上千万呢。” 秋缇接过话,“你来的时候看到安心物业了吧?那就是阿七的。” “啊?安心物业是林岐大哥的啊?” 阮梅瞪大了眼睛。 她来公屋这边打听过,现在最抢手的工作就是安心物业的岗位。 “不止呢。 他在屯门有业务,旺角那边也铺开了,还开了家服装公司。” 秋缇顿了顿,“对了,辉煌酒吧也是他的,我在那儿当经理。” “这么厉害?” 阮梅被震住了,“可跟港岛那些富豪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富豪不富豪的,日子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公司就在楼下,住这儿舒坦,暂时没打算搬。” 港生说。 “那林岐大哥……在外面有没有养小的?” 声音比蚊子还小。 林岐刚吞了口粉丝,差点被呛着。 他咳了两声,假装啥也没听见,抓起汽水灌了两口,继续埋头扒饭。 三个说悄悄话的被咳嗽声吓了一跳。 见林岐还在吃,又凑到一块儿咬耳朵。 “这个我能肯定,绝对没有。 他啊,看不上外面的女人。” 秋缇笑着说。 “对,这个我们心里有数。 我们倒是想让他多找两个。” 港生说着,幽怨地朝林岐那边瞟了一眼。 港生那话一出口,阮梅直接愣了。 “啊?” 她没忍住叫了一声,抬头正好撞上林岐的眼神,赶紧又低下去,压着嗓子问港生和秋缇,“怎么回事啊?” 这话一问,港生和秋缇脸全红了。 “还能怎么回事,我俩一块儿上都干不过他呗。” 港生说着,顺手揉了揉腰。 “干不过他?” 阮梅更懵了,盯着俩人那副羞样,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 ** ? 秋缇跺了下脚,捂着嘴凑到阮梅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等秋缇退开,阮梅的脸上先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紧接着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跟煮熟的虾没两样。 要是特效师在,她脑袋顶上肯定能冒白烟。 “这……这……” 阮梅舌头打结,抬头瞄了林岐一眼,立马又缩回去,“我饱了,先走了。” 说完,在港生和秋缇的笑声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妮子怎么了,走也不说一声?” 林岐装傻充愣。 “哼,吃完了自己刷碗收拾。” 港生和秋缇同时白了他一眼,见他吃得差不多,一个去泡茶,一个去拿烟。 饭后,林岐叼着烟开始收桌子。 没过几分钟,港生和秋缇也过来搭了把手。 “哼,嘴硬心软。” 林岐小声嘟囔。 最后碗还是港生和秋缇刷的,把林岐直接轰出了厨房。 坐了一会儿,林岐咧嘴笑,朝两人喊:“晚上一块儿洗啊?” “想得美!” 港生甩过来一个洗好的苹果,林岐单手接住,咔嚓咬了一口。 苹果刚啃完,厨房那边已经收拾利索了。 林岐把苹果核随手一丢,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把港生抱了起来。 “刚洗完碗,身上有味儿,我给你冲冲。” “谁要你洗!秋缇,救命!” 港生搂住林岐的脖子,扯着嗓子喊。 秋缇往自己房间窜,边跑边嚷:“卫生间小,抓了她就别抓我了!” 说完砰一声把门关上。 港生的手无力地抬了抬:“秋缇,你别走啊……” “走吧走吧,叔叔给你洗澡的时候顺便查个体。” 林岐扛着港生,笑得贱兮兮的,直接进了卫生间。 这一洗,洗了一个多钟头。 等港生出来的时候,脸红得滴血,腿都站不稳,打着颤。 到了夜里,秋缇那扇门也被推开了。 里头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看清——也可能是天实在太黑。 就听见有人挨了打,叫得特别惨。 第二天一早,林岐自己下楼买早点。 港生和秋缇昨晚那场架打得够呛,这会儿还瘫在床上没动静。 他拎着塑料袋往回走,老远就看见阮梅杵在门口,眼巴巴地往这边瞅。 “阮梅,起这么早?站这儿干嘛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岐先开了口。 “林岐大哥,早。” 阮梅一见他,脸刷地红了。 脑子里全是昨天港生姐和秋缇姐说的那些话,她一个还没开窍的小姑娘,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昨天半夜她老听见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声,听着像是秋缇姐的动静。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根本没睡踏实。 “林岐大哥,这个是我做的桂花糕。 谢谢你昨天帮我搬家。” 林岐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端着碟糕点。 “等着,我先开门,你帮我端进去。” 林岐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子。 门一开,屋里静悄悄的。 港生和秋缇连人影都没见。 这俩人战斗力也太差了吧?都这么久了还没适应过来?林岐心里直犯嘀咕。 “放桌上就行,随便坐。” 他看阮梅把糕点搁下,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吃了没?我这买多了,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自己煮的粥。” 阮梅连连摆手。 她现在跟林岐独处一室,浑身别扭得要命。 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身上就止不住发烫,耳边全是港生姐和秋缇姐那些话。 “林岐哥,你慢慢吃,我得走了,上班要迟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家,阮梅捂着胸口,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 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还好不是 ** 病犯了。 林岐看着那道逃似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脸。 “我长这么吓人?还是早上没洗脸?” 过了一会儿,港生和秋缇才从屋里出来。 两人齐齐冲他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就把他往外撵,让他滚出去浪,别在家待着。 “嘿,这俩娘们儿。” 林岐叼着包子往外走,正好撞上王建军。 “吃早饭了没?” 王建军瞥他一眼:“一会儿有人送。” “畜生啊,朱婉芳还在读中学呢,你也下得去手?” 林岐越想越不爽。 虽然那俩人是自己带着港生和秋缇撮合起来的,但看王建军日子过得这么滋润,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你想打架?” 王建军脸一沉,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 ** 。 “靠,玩不起是吧?有种把刀放下,咱俩单挑。” 林岐直翻白眼。 这王建军哪儿都好,就是动不动掏家伙——他这明明是开玩笑呢。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掰扯,赶紧吃你的早饭去吧。” 林岐踏进公司大门,就瞧见朱婉芳拎着早餐袋,站在那儿等着王建军。 “啧,这么好的姑娘,跟了你王建军,真是糟蹋了。” 林岐摇摇头,在王建军对面坐下。 朱婉芳脸上腾地一红,拉着郭小珍就走开了。 王建军咬了一口油条,抬眼冷冷扫了林岐一眼。 “对了,郭小珍那个男朋友的事,搞定了没?” 林岐看过去,朱婉芳正跟郭小珍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等你想起这茬,天都黑了。” 王建军说。 “那个叫乔治的,搞定了。” 王建军端着豆浆喝了一口,“找了几个人揍了一顿,让他去找郭小珍提分手。” “他自己认了是姑爷仔,滚出了屯门,以后不准再出现在郭小珍和婉芳面前。” “哟,婉芳婉芳的,叫得挺顺口啊。 那你们到底成了没?” 林岐压低声音问。 “我答应她了。” 王建军这话一出口,林岐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什么叫你答应她了?” 林岐瞪大眼睛,“靠,你小子什么福气?这么漂亮的姑娘追你?” 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林岐心里一阵不平衡。 明明这事儿是他和林岐一块儿撮合的,可王建军就这么轻轻松松抱得 ** 归,他林岐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便宜他。 “赶紧吃,吃完去后院活动活动。” 林岐皮笑肉不笑,今天非得揍这小子一顿不可。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 ** ,啪地拍在桌上。 “我跟你说啊,就活动活动,别拿那玩意儿出来。” 林岐赶紧说。 等王建军吃完,林岐拽着他往后院去。 没过多久,林岐神清气爽地回来了。 王建军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滴出水,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衣服上全是褶子,左眼圈黑了一大块,走路还有点跛。 “军哥,你这是怎么了?” 朱婉芳赶紧过去,挽住王建军的手臂,眼里全是担心。 “没事。 第104章 老板说你年纪太小,我跟你谈对象,你太亏了。 他看不下去,打了我一顿。” 王建军揉了揉朱婉芳的头发。 “哼,关他什么事啊?还打你?我等下就跟港生姐和秋缇姐说,他欺负我。” 朱婉芳鼓着嘴,扭头就要去告状。 “没事。 你这么好看,我看阿七就是嫉妒我。” 王建军脸上还是冷的,可说出来的话,让朱婉芳笑得眼睛都弯了。 王建军刚才那番话要是让林岐听见,眼珠子非得掉地上。 谁能想到,长着一张老实脸的家伙,哄起女人来一套一套的。 更离谱的是,他这套茶里茶气的说辞,到底从哪学的? 关键这货还蔫坏,偷偷让朱婉芳去告状。 “说真的,你一个人肯定干不过老板。 等建国哥、祖哥还有阿布哥他们回来,你们一块上,非得把老板揍一顿,给我出这口气。” 朱婉芳平时看起来多文静一姑娘,没想到记仇记到这份上。 “等会儿港生姐和秋缇姐来了,我就跟她们说。 再找晓禾姐,让她把阿布哥喊回来。 你们这么多人,老板肯定扛不住。” 得,不用再分析了。 这朱婉芳就是个二五仔员工,仗着自己认识的人多,琢磨着怎么把老板揍趴下。 王建军听完,眼睛唰地亮了。 确实,他们几个单挑,谁也不是林岐的对手。 一块待了这么久,互相切磋过多少回了,心里都有数。 可要是两个打一个,或者三个一起上,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这主意能搞。 先拽上建国揍一顿解解气,再拉着其他兄弟一块,给林岐开开眼。 王建军摸着刚才被林岐踹过的腰,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回这口气。 “军哥,大佬在吗?” 一个员工跑进公司,看见王建军就问。 王建军朝林岐办公室努努嘴,那人直接跑过去。 “大佬,晚上有好戏看了。” 瘦猴一脸兴奋。 “什么好戏?” 林岐来了兴致。 “我刚得到消息,东星和洪兴都在摇人,到处拉人,一天八十块。” 瘦猴说。 “估摸着两边要干起来了,不少蓝灯笼都跑去赚这钱。” 瘦猴越说越兴奋。 “有这事?咱公司没人去吧?” 林岐问。 “这不来问您嘛。 咱能不能也去?现在屯门这边事不多,有些兄弟想捞点外快。” 瘦猴说。 “操,一天八十块,这叫外快?不怕被人砍成肉酱?” 林岐啐了一口。 “也行,没事的可以去凑个数。 不过记住了,你们就是去站场子的,别傻了吧唧往上冲。 要是挂了彩,公司不负责。” 林岐说。 “得嘞。 您也知道,社团火拼,真打的就是那几波人。 我们就是去壮壮声势,真要开打,立马撒腿就跑。” 瘦猴拍着胸脯说他们机灵得很。 林岐摆摆手让瘦猴出去,转身找到王建军,把这事说了。 让王建军交代下去,这段时间屯门可能不太平,安心物业的人眼睛都放亮点,别掺和进去。 “喂,坤哥。 听说你们洪兴要跟东星开干了?” 交代完事,林岐给靓坤打了个电话。 “哟,消息够灵通的。” 靓坤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 “那必须的,屯门街上现在小混混都少见了,听说全让洪兴跟东星拉去撑场面了?” 林岐接了话。 “嘁,不就是那点破事。 鬼佬警司的案子一破,条子们全放了假,蒋天生坐不住了呗。” “我反正就扔了两个老四九,带一帮蓝灯笼去屯门。 他们怎么搞,我懒得管。” 靓坤满不在乎地吐了口烟。 他心里清楚,骆驼那老狐狸把下山虎乌鸦跟笑面虎两员大将全从风车国调回来了,摆明了要跟洪兴对着干。 “操,你好歹是洪兴排得上号的堂主,这么大的事你都不上心?” 林岐挑了下眉。 “上心个屁。 屯门清不清一色,跟我旺角有半毛钱关系?我告诉你,我这边正准备动洪泰呢,谁有空管那边?” 靓坤把烟头掐灭。 “洪泰还没把那个丧波挖出来?” 林岐笑着问。 “ ** 什么时候挖出来,还不是我说了算?” 靓坤口气嚣张得很。 “行吧,有空我去瞅瞅热闹。 东星打洪兴,这戏有看头。” 林岐说完就走了。 得了林岐点头,瘦猴就把话放出去了。 安心物业那一百多个闲人,分成两拨,一拨投洪兴,一拨投东星,全等着上头派活儿。 第二天一早,林岐从手底下人嘴里听到消息——昨晚屯门到处都打起来了。 不是洪兴跟东星互殴,是这两家一块儿收拾那些小社团。 和联胜一撤出屯门,留下一大片地盘。 洪兴跟东星人手都接不住,结果不少小社团趁乱占了便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洪兴本来早就想动手,偏偏鬼佬警司的案子压着,一直没动。 现在案子结了,条子们该休假的休假,这时候不动手,还等什么? 就一个晚上,好几家小社团直接没了。 东星也没闲着,趁这机会抢了不少和联胜的地盘。 昨晚林岐听着警笛声就没断过,四面八方都跟有差佬出动似的。 可一到白天,一切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港岛这年头的特点—— 白天是法治繁华的港岛,一过午夜十二点,就成了社团横行的港岛。 今天街上巡逻的那些军装差佬,每进一家店都提醒老板:晚上尽量别开门。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屯门这几天晚上社团有大动作,别把自己搭进去。 走在街上,不少店铺老板脸上都挂着不安。 社团火并,在港岛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一旦牵扯到自己的饭碗,哪个港岛市民能稳得住? 屯门这地界,社团多如牛毛,随便拉个人问问就知道。 港岛四大社团里,洪兴和东星从昨天就开始折腾了,不少人心里都悬着块石头。 这股闹腾劲儿持续了好几天,总算消停了下来。 很多人以为这就完事了。 可林岐从安心物业的员工嘴里听到的版本是,后面才是两家真正较劲的时候。 这几天下来,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早被两大帮清理得差不多了。 就在昨晚,安心物业的地盘被人插了旗。 来的人是何强,东星金毛虎沙猛手底下的。 上次在安心物业栽了跟头,这回他带了上百号人,直奔辉煌酒吧,打算给安心物业的人点颜色看看。 但王建军早就收到了风,直接拉了一百多个安心物业的保安等着他们。 何强带人一到,看清对面这阵势,扭头就跑。 安心物业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影都窜没了,想追都追不上。 一个个心里直后悔,咋就没把人拦下来呢。 白花花的业绩就这么飞了。 坐在里面的王建军也看傻了。 他还寻思今儿能活动活动筋骨,把在林岐那儿受的闷气好好撒出去。 哪知道东星这帮人瞅见安心物业人多,二话不说就跑,这能怪谁? 太平日子过了一天,屯门开始下小雨。 湿漉漉的夜里,霓虹灯管的光晕晕乎乎地铺开一片片妖艳的色泽。 屯门码头,铁皮棚底下。 洪兴屯门堂口的红棍生番正拿袖子擦刀上的血。 刀刃蹭过生锈的铁柱,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在等老大的消息——从今天开始,对手就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瘪三了。 碰上的将是洪兴的老对头,港岛四大社团之一的东星。 “喂,老大。” 生番的手机响了,是恐龙打来的。 生番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身后几百号小弟,“走。” 转眼的工夫,生番就领着几百人浩浩荡荡朝一个方向开过去了。 深夜十二点,屯门夜市。 本应该是排档老板们收摊的时辰,如今却成了两帮人干架的老地方。 新跳槽到东星的小霸王踩着人字拖走进“肥强记” 排档。 塑料拖鞋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咯吱咯吱响。 他身后跟着六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胳膊上纹着过肩龙,还留着没长好的刀疤,像是特意显摆自己以前的光辉战绩。 再往后,几百号小弟手里攥着 ** 钢管,站在街上一动不动。 排档老板肥强看见人进来,手里的铁锅“哐当” 砸在地上。 滚烫的油溅到脚踝上,他都没感觉。 “几位老大……想吃点什么?” 肥强满脸堆笑地看着小霸王那拨人。 “赶紧收摊吧,扑街。 还吃?” 小霸王从盘子里捏起一片肥肠,对着老板说,“收你们来的。” 排挡的塑料凳上,小霸王把沾满辣油的手掌直接拍在老板脸上,油光顺着对方鼻梁往下淌。 “从明儿开始,这片归我们东星管。 老板,记得准时交数,哈哈。” 笑声还在空气里飘,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就从街角炸开。 小霸王咧了下嘴,转身走出排挡。 街道另一头,黑压压的人群堵死了路口。 洪兴屯门红棍生番站在最前面,鳄鱼皮皮带扣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锯短的 ** 枪,枪管砸在铁皮墙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小霸王,你个扑街仔,敢踩过界来我们洪兴的地头撒野?” 生番吼声震天,面相凶得能吓哭小孩。 东星那边几个小弟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第105章 雷耀扬不慌不忙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叼在嘴里的烟。 火星在他嘴角一明一暗,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屯门生番。 听说你们洪兴想搞屯门清一色?可惜啊,有我们东星在这儿插一脚,你这清一色怕是不好搞。” “哼,东星算什么东西?有我生番在,保管把你们全赶出屯门。” 话音没落,生番身后一个大汉已经抄起板凳腿砸了过去。 排挡的玻璃幕墙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酱油瓶摔在地上,深褐色的 ** 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两边人马瞬间撞在一起。 混乱里,小霸王手臂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又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啤酒瓶砸中,碎玻璃碴子扎进头皮。 生番也好不到哪去。 后背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脸上也拉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往外冒。 几百号人打成一片,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两边人马瞬间散了个干净,只留下大排档老板盯着被砸得稀烂的摊位,眼眶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霸王和生番这一架,不过是今晚屯门混乱的开胃菜。 其他街巷里,东星和洪兴的人到处在干架。 洪兴屯门话事人恐龙亲自带着人,直奔东星在屯门最大的据点——金都 ** 。 东星向来靠散粉赚钱,金都 ** 就是他们在屯门最大的出货点。 半夜时分,金都里面人声鼎沸,生意火得不行。 恐龙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时,所有客人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往外跑。 恐龙冲进大厅,才发现里面黑压压站满了东星的人。 大厅正中间,东星金毛虎沙猛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拎着把 **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看起来像是专门在等恐龙。 恐龙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 没过多久,扛着 ** 的沙猛也走了出来。 “恐龙,你这心急的性子该改改了。 带人闯我场子,你以为屯门真是你们洪兴说了算?” 沙猛把刀尖对准恐龙,声音冷得像冬夜里的铁。 “给我砍了这帮洪兴的杂碎。” 话音刚落,东星的打仔呼啸着冲出来,刀光直扑恐龙那帮人。 恐龙也不含糊,吼了一声:“砍死东星这帮软蛋!屯门必须清一色!” 他抄起家伙,直奔沙猛砍去。 双方的架一直干到后半夜,整条街烧得通红,火苗蹿得老高。 街面上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人躺在地上,有人还在抡着家伙拼命。 洪兴那边的人趁着东星没留意,一把火点了东星管着的金都**门面。 火舌舔上二楼广告牌,烧得噼啪响。 还好晚上飘了点雨,不然整间铺子都得搭进去。 火光太大,不知道谁报了警。 警笛声一响,两边立刻收手,拖着自己人、扶着伤员,悄没声地散进了黑夜里。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恐龙带着屯门本部的人跟东星干上了,洪兴派来支援屯门的那些队伍也没闲着,全都跟东星的人搅在一起打。 到了午夜十二点以后,整个屯门每条街都热闹得不正常。 街面上到处是洪兴和东星的成员,拎着 ** 铁管追着砍。 十一点刚过,屯门街边那些铺子全关了门,没一个敢开着,生怕一不留神被卷进这场火并里。 但有一块地方,看着有点怪。 屯门辉煌酒吧门口的和田街,东西两头各站着两三百号人。 西边是东星的何强带队,东边是洪兴旺角堂口一个老四九领头,领着从旺角拉来的两百来人。 两边隔着街角远远对峙,谁也没动。 靓坤跟林岐交代过,旺角去的人专门挑林岐在屯门的地盘。 他们就是过去吼两嗓子,至于真在林岐的势力范围插旗?靓坤没那个胆子。 何强心里一直憋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安心物业那边。 他等着洪兴的人和安心物业干起来,好让他趁乱捅一刀。 另外,他也想让安心物业的人狠狠教训洪兴一把。 何强见过安心物业那帮安保的能耐。 十几个人就能把他们将近二十号人打得满地找牙,现在安心物业上百号人摆在那儿,怎么也能把洪兴跑来插旗的人撵得鸡飞狗跳。 洪兴打仔再能打,碰上安心物业这帮人,也得跪。 只要两边一打起来,东星就能捡现成便宜。 何强想得挺美。 可惜他没想到,这次跑来安心物业地盘的,是旺角堂口的人。 靓坤早就放了话:这次在屯门,他们旺角堂口就是来凑数的。 特意把林岐地盘上的活儿派给他们,每晚让他们拎着 ** 、钢管、棒球棍,在那几条街上吼两嗓子口号,来回走几趟,等警笛一响就散伙。 今天是头一天。 旺角那个带队的老四九在乾坤影视公司见过安心物业的人,也知道安心物业跟靓坤合伙搞了家新的物业公司。他早想明白了招数。 在别处打起来那会儿,他就领着从旺角带来的一两百号弟兄,举着家伙在那吼几嗓子壮声势。 另一边,何强左等右等,安心物业那帮人愣是没跟洪兴杠上。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带人往前压。 没多久,东星和洪兴两伙人在辉煌酒吧门口碰了头。 隔着十来米远,洪兴那边带头的是个老四九,张嘴就冲着东星开骂。 何强心里门清,对面是旺角来的,眼下洪兴最猛的堂口。 两边人数差不离,真要动手,东星这边铁定吃亏。 可为了社团的面子,何强照样让小弟们回骂。 两边来回骂了两轮,谁都没先动手的意思。 何强跟那个老四九目光撞上,俩人都是一路从港岛街头混过来的,一眼就看出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紧接着,辉煌酒吧门口的和田街上就上演了一出荒唐戏码。 双方各带着一两百号人,洪兴骂完,东星接上;东星歇口气,洪兴又骂回来。 直到警笛声远远响起,两帮人刷地一下散得干干净净,愣是没人磕破皮。 这种场面,连演了三天。 不管是在和田街,还是屯门学校旁边,又或是安心物业地界上的其他路口。 何强带的那一两百号人,跟旺角堂口支援屯门的这一两百号人,一次又一次撞上,紧接着就是互飙狠话。 几天过去,洪兴虽说战力上压东星一头,整体打下来占了上风。 可东星早摸透了洪兴打屯门清一色的心思,又因为港岛警队盯得紧,暗地里做了不少准备。 结果,洪兴面上风光,实际地盘就拿下一丁点。 至于清一色,连影都没见着。 可这仗一打几天,保释费、安家费、汤药费、出场费,花出去的钱数都数不清。 韩宾兜里银子再多,也架不住这么烧。 光是这几天,他就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听蒋天生忽悠,让恐龙搞什么屯门清一色。 眼下不挺好吗?他韩宾在葵青早就清一色了,屯门堂口的地盘稳着,九龙细眼的地盘也稳着。 他们兄弟三个日子过得滋润,干嘛非要去折腾屯门清一色? 屯门那么大一片地方,就算真搞定了清一色,以恐龙的脑子能管得过来? “靠,差点让人绕进去了。” 韩宾正心疼那些打水漂的银子,脑子猛地转过弯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喊出声来。 “哥,什么绕进去了?” 细眼刚好在旁边,看韩宾这副模样,皱起眉头问他。 “屯门这么大的地盘,清一色搞什么?” 韩宾眼睛瞪得溜圆,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给恐龙打电话,让他别再出手了,把人安排回去守住自家的地盘就行。” 韩宾转头冲细眼吩咐。 “东星那边不打了?清一色还搞不搞?” 细眼追问一句。 韩宾叼着雪茄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憋气。 “搞什么鬼,折腾这么久,地盘扩了没?” 他冲细眼一瞪,“别磨蹭,赶紧动手。” 细眼见大哥火气上头,不敢废话,立马拨通恐龙的电话,把意思原原本本转达了。 恐龙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样好——大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韩宾让他别再碰东星,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撤回来。 那些来支援的其他堂口,真正卖力的没几个,他也懒得管,爱咋咋地。 本来以为搞定屯门不过是手拿把攥的事,谁知道打了几天,毛都没捞着。 关键是钱烧得心疼,虽然都是韩宾掏的,恐龙照样肉疼——这钱干点啥不好,非得扔进水里听响? 等细眼回话,说恐龙答应停火,韩宾才算松了口气。 摆摆手把人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叼着雪茄 ** 。 不对劲,肯定有哪地方不对劲。 可这问题,他找谁说去? 跟自己那两个弟弟讲?就他们那脑子,对牛弹琴。 找十三妹?韩宾是挺中意她的,可人家好歹是个堂口大姐,这话要是传出去,万一挑拨了她跟蒋天生的关系,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韩宾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半天愣是没想出来谁能聊这事。 最后,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人来——前阵子讲数的时候,冲他脸上吐口水的那个靓坤。 想到这里,韩宾直接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喂,阿坤,是我,韩宾。” 第106章 靓坤接到电话还挺意外:“韩宾?你不盯着你弟弟的屯门,找 ** 嘛?” “哼,屯门什么情况你也清楚,还说什么清一色?” 韩宾说到这,心里就堵得慌,那些钱可都是兄弟们拿命在海上换回来的,就这么打了水漂。 “哟,宾尼虎,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靓坤嘴一咧,揶揄道,“上次堂口大会,蒋天生一说,你不是挺配合的吗?出钱出人,利索得很。” “怎么,发现不对劲了?后悔了?” 靓坤可不管韩宾心情好不好,该怼就怼。 “靠,是后悔了。 钱扔进去,连个响都没有。” 韩宾叹了口气。 “该!早猜到会是这样。” 靓坤哈哈笑起来,只要韩宾不爽,他就痛快。 “你觉得我弟弟恐龙怎么样?” 韩宾突然问。 “恐龙?” 靓坤嗤了一声,“跟我以前那个头马傻强一个样,你说他能怎样?” 谁不知道恐龙就是个靠韩宾吃饭的莽夫,还能有什么能耐。 “所以,阿坤你也知道,就算屯门真清了,他也没本事管住,对吧?” 韩宾又问。 “操,谁不晓得恐龙现在管的那片地盘,多半是你宾尼虎在背后撑着。 屯门那地方,真要搞什么清一色?你弟弟那个愣头青,拿什么坐稳堂主的位置? ** 吧。” 靓坤嘴里叼着烟,话里带着刺。 韩宾眉头拧紧:“这么说,蒋天生推屯门清一色,是藏着别的心思?” “有没有别的心思,那就得问他自个儿了。” 靓坤随口回了句,语气轻飘飘的。 “屯门那么大块地方,凭我弟弟恐龙那点本事,根本镇不住。” 韩宾声音压低了,“到时候,帮里肯定得找几个有能耐的顶上去。” “地盘大,就有的是地方安插那些替社团卖过命的人。” “人一多,迟早有人盯上恐龙的位子。” “我那弟弟,火爆脾气,脑子又不好使,别人随便挖个坑,他就闭着眼往里跳。 搞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你说,我这想法对不,阿坤?” 韩宾也不等靓坤搭腔,自己念叨了一通。 “关键是,我听了蒋天生的鬼话,掏钱帮恐龙铺路,搞什么屯门清一色。” “等清一色真搞成了,是不是要把那些出过力的人全提拔上去,一股脑往屯门塞?” “要是哪天,我弟弟莫名其妙没了,整个屯门不就归社团了?” “到头来,我花自己的钱,替蒋天生打下一个清一色的堂口?” 韩宾说到最后,语气冷得像冰。 “哟呵,韩宾哥,您可真聪明,这都能琢磨出来。” 靓坤怪声怪气地讽刺。 “阿坤,别跟我阴阳怪气的。 那个鬼佬警司的案子一搅和,屯门清一色拖到现在才动。” “和联胜是撤了,可东星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准备了不少东西。 洪兴想在屯门搞清一色,门儿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社团一开打,烧的就是钱。 计划没成,他蒋天生也坑了我不少银子。 左右都是我吃亏。” “阿坤,你说我是不是犯贱?” 韩宾问。 “草,韩宾,你犯不犯贱管我屁事。 觉得被坑了,你找蒋天生去啊,跟我这儿废话有用?” 靓坤明显不耐烦了,“没事我挂了。” “等等,阿坤。 你不是一直想坐龙头那把椅子吗?只要你开口,我韩宾站你那边。” 韩宾这话一出口,靓坤愣住了。 “神经病,龙头那位置就是个火坑。 我靓坤有病才去抢那玩意儿。 老子现在日子过得舒坦,去争龙头?脑子进水啊。” “我也把话撂这儿,韩宾,要是你想当龙头,我靓坤肯定挺你。” 说完,靓坤直接挂了电话。 搁以前,韩宾说要推他当龙头,靓坤能乐开花。 毕竟那位置曾经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现在嘛,洪兴的龙头爱谁谁,只要别挡着他发财就行。 按林岐说的,扛着洪兴的旗,捞自己的钱。 他靓坤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活得还不够痛快?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为了个龙头位置,搞得全社团的堂口都跟自己对着干。 还得像蒋天生现在这样,天天盯着底下那些话事人,生怕谁背后捅刀子。 西九龙O记那边整天盯着,想想真没劲。 “以前怎么就没想明白呢,非盯着龙头干。” 靓坤挂了电话,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不大,但响。 韩宾刚才说支持他上位,这话听着还是舒服。 虽说他现在不想要那位子了,但有人站自己这边,说明这人跟蒋天生不对付。 心情一好,火气就上来了。 靓坤赶紧拨号,找他的专用灭火器来给坤哥降降火。 韩宾拿着手机愣了会儿。 靓坤那小子不是天天琢磨着把蒋天生踹下去,自己坐那把椅子吗?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现在对龙头没兴趣了? 韩宾回忆了下,这几次堂口大会,靓坤确实还在跟蒋天生抬杠。 但没听说他私下联系其他堂口了。 以前靓坤跟洪兴各个分堂走动挺勤的,这段时间倒是安静得很。 “行啊靓坤,想明白了。” 韩宾吐了口烟,眼里多了几分佩服。 可一想到蒋天生,他头又疼了。 韩宾三兄弟是从别的社团转过来的,在洪兴混了这么久,他一直带着两个弟弟装透明人,挂着洪兴的招牌做自家生意。 谁知道蒋天生还是盯上了他们哥仨。 屯门那档子事,不管成不成,最后得利的好像只有蒋天生。 蒋天生就是拿捏住韩宾三兄弟的感情,才逼他跳这个坑。 只要他跳了,就中了蒋天生的阳谋。 成了,恐龙搞不好命都没了,屯门堂口最后落到蒋天生的人手里。 屯门现在不是清一色,跟东星打了这么多天,扔进去的钱都几千万了。 蒋天生就这么让他白白亏了几千万。 “操,知道蒋天生阴,没想到这么阴。” 韩宾对着窗玻璃吐了口烟,“我韩宾这次栽了。” 他眯起眼,看着窗外。 东星那边从荷兰回来人了,应该够蒋天生喝一壶的。 湾仔,洪兴总堂。 又到开堂口大会了。 该来的人一个不少。 不过今天蒋天生来得早,提前坐在了龙头的位子上。 大厅里的气氛不一样。 烟雾四处飘散,空气闷得慌。 龙头蒋天生端坐主位,脸拉得老长,手里的雪茄早被他攥得不成样子。 谁都能看出,他现在火气正大。 靓坤瞄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说白了,蒋天生越憋屈,他靓坤就越爽。 各堂口的话事人表情各异,有的绷着脸,有的满不在乎,还有的明摆着在看笑话。 那个看笑话的,就是旺角堂口的靓坤。 “人齐了,咱们开始。” 陈耀是洪兴的白纸扇,照例主持这场会。 “老规矩,各堂 ** 数。” 陈耀带着总堂的人,挨个从堂口收钱。 事情办得挺快。 可等钱收上来,陈耀脸色也变了。 他凑到蒋天生耳边嘀咕了几句。 蒋天生本来就窝火,听完直接黑了脸。 “这次交上来的数,怎么少了这么多?” 蒋天生皮笑肉不笑,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少?哪儿少了?” 靓坤笑呵呵地顶回去,“我们都是按比例交的,账本清清楚楚。 龙头可不能冤枉人。” “对对对,交得少,肯定是生意不行啊。” 其他堂口跟着附和。 “靓坤,你们旺角的买卖不是挺火的?怎么交这么点?” 蒋天生的头号马仔大B直接冲靓坤开火。 “你铜锣湾交的比我多?” 靓坤压根没把细B放在眼里。 “铜锣湾可是块宝地,那儿的场子赚得比尖沙咀还多。 怎么没见你细B多交点?” “操,你什么意思?我铜锣湾交数从来不少。” 大B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嘴。 “龙头,上次跟和联胜干的那架,我们旺角不少兄弟都挂了彩。” “你也知道,旺角那破地方,遍地都是社团。 我们堂口打仔少了,好些场子就开始出乱子。” “再说,上个月西九龙那帮差佬什么德行,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不光我旺角生意不行。” “所有堂口的买卖都差了一大截,交数少点,不是很正常?” 靓坤两手一摊,冲其他人说。 “对啊,我西环连代客泊车的小弟都是新找的。 能有钱交数,已经很不错了。” 基哥跟着靓坤起哄。 “我北角呢,还是大飞带人帮我撑了几个场子。 不然看场的小弟都凑不齐。” 肥佬黎也开始吐苦水。 …… 各堂口都在抱怨过去一个月自己地盘有多难混。 意思就一个——交的数就这么多,全他妈有理由。 “行了,交数的事就这么着吧。” 看几个堂口的话事人跟着靓坤一块儿怼大B,蒋天生也只能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今天叫大家来,还有一件事——屯门那块地,得说清楚。” 蒋天生目光扫过全场:“之前跟和联胜谈完,他们撤出屯门,地盘归我们接手。 洪兴趁势要把屯门彻底拿下,把这块招牌擦亮。” “可现在麻烦大了。 鬼佬那案子一闹,我们只能停手,东星那边借机做好了准备。” “东星的人比我们预想的多,抵抗也凶。 第107章 更糟的是,不少派去屯门的打仔根本不出力。 这事儿,各位怎么看?” 他话一落,眼睛就盯上了靓坤。 靓坤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蒋先生,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我旺角可派了快两百号人过去。” “屯门这事,东星要没准备还能搞一搞。 现在人家有防备,想清一色?做梦呢。 屯门挨着元朗,东星随时能拉人过来。” “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他话说完,在场不少人跟着点头。 洪兴跟东星在港岛斗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再折腾下去纯属白费力气。 基哥也开口:“屯门那么大,清一色哪儿那么容易?咱们兄弟又不是铁打的,总不能为了一个屯门把大伙儿全累垮吧?” “刚帮尖沙咀打完,又来屯门,自个儿堂口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 蒋天生眼神一冷,刀一样剜向靓坤:“靓坤,屯门是社团一起定的事,每个堂口都有份。 你旺角的人,为什么一点动静没有?你授意的?” 靓坤两手一摊,满脸无辜:“蒋先生,话可不能乱说。 我的人都是按指令办的。 他们为啥不动,你该问他们自个儿。” “再说了,屯门本来归恐龙管,出了事是不是该先问问恐龙?我们只是过去帮忙的。” 大B一听就炸了,拍桌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靓坤,你少他妈推卸责任!我铜锣湾的人在屯门天天拼命,你们旺角呢?我听说到现在一个带伤回来的都没有。” 靓坤哈哈大笑:“没受伤,证明我旺角的兄弟能打啊。 不像你铜锣湾,去的人一个个都被打成猪头。” “放屁!你们铜锣湾那么 ** ,怎么地盘一点没抢回来?” “操,地盘是没抢到,可我们的人天天跟东星死磕。 阿南带人硬刚东星几百号,一点没怂。” 大B牛皮吹得脸不红心不跳。 “切,医药费赔了不少吧。” 靓坤一脸不屑,“我旺角那边具体啥情况不太清楚,但我派出去的人,把金毛虎沙猛的头马何强那两百多号人死死摁住了,他们压根没法去别的地儿支援。” “咋的,非得自家兄弟挂彩才算有功劳?” 靓坤指了指自己脑袋,“咱们混社团得动脑子,你个蠢货。” “靠, ** 说的动脑子,就是天天晚上跟那帮人对瞪眼,不动手?” 大B一巴掌拍桌,震得桌面直颤。 “你就说,我们是不是牵制住了这么多人?” 靓坤仰着下巴,“要不是旺角的兄弟顶着,何强早就抄你铜锣湾后路了。 ** ,我没找你要好处,你还在这儿喷粪。” 眼见大B被靓坤怼得脸都绿了,深水埗靓妈瞅见蒋天生的眼色,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屯门这事是社团的大事,不是哪个堂口自个儿的事。 咱们洪兴一向讲究团结,现在有人出工不出力,这不是拆台是什么?” 基哥跟着点头:“没错,蒋先生的计划是为了社团的长远发展,每个人都该尽心尽力。 阿坤,你这次堂口的表现,确实让人失望。” 这一阵子基哥找靓坤好几回都没见着人,靓坤有赚钱的路子也不带他了,基哥心里憋着股气。 靓坤冷笑,眼里闪着讥讽:“靓妈,你别在这儿装好人。 你们深水埗的人也没多卖力吧?现在把锅全甩我头上,公平吗?” “阿坤,你晓得我们堂口的情况,打手没几个。 去屯门的人也没怎么动过刀,跟你旺角不一样啊。” 靓妈笑呵呵地说。 “靠,那钵兰街呢?人家去了两百多人。 十三妹是做啥生意的,她手下打手能比你多?” 靓坤直接怼回去。 “钵兰街有钱啊,她自然能招人。” 听靓坤拿自己跟十三妹比,靓妈脸色不太好看。 “靠,你们做的都是同一门生意,你地盘比钵兰街大多了,你没钱?你当我傻啊?” 靓坤继续怼靓妈。 你敢替蒋天生出头,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蒋天生皱起眉头,声音沉下来:“靓坤,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屯门清一色的计划是为了社团利益,每个人都该尽力。 你有不满就直接说,别在这儿挑拨离间。” “我没啥不满啊。 你要人,我旺角出了人。 现在我的小弟把东星两百多人拖住了,怎么,没兄弟受伤就不算功劳?” 靓坤冷哼一声,不再吭声。 蒋天生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声音压得很沉:“屯门的事,关系到洪兴的面子。 跟和联胜谈完之后,整个港岛江湖都在盯着看。 屯门要是做不干净,我们全得让人当笑话。” “大家吃的都是洪兴这碗饭。 招牌要是蒙了灰,谁的脸也挂不住。” 大B点了下头,语气硬邦邦的:“蒋哥说得没错。 洪兴靠的就是抱团,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提议,各个堂口再拨一批人过去,全力撑恐龙。” 可大B说完这句话,全场安静得跟坟场一样。 没人吭声。 没人接话。 大家都是 ** 湖,屯门现在是什么局面,心里一清二楚。 真要所有堂口一起出手,东星未必扛得住。 可问题是——谁愿意? 蒋天生把面子挂嘴上,说要替洪兴争脸。 港岛这个地方,面子有时候很重要。 但有时候,也就那么回事。 没拿到实打实的好处,谁会替你卖命? 蒋天生把目光转向韩宾:“韩宾,你葵青那边怎么说?” 韩宾是恐龙的亲哥,他态度最关键。 韩宾没有立刻回话。 他顿了顿,才开口:“蒋哥,葵青往屯门塞的人,是各堂口里最多的。 这您也清楚。 可这几天下来,我手下伤的伤,躺的躺,损失不小。” “要把东星彻底赶出去,我看不现实。” 蒋天生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韩宾会这么说。 之前韩宾明明拍着胸脯说全力支持。 靓坤翘着腿坐在一边,嘴角挂着一丝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蒋天生那张铁青的脸。 “韩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现实?” 蒋天生的脸色已经黑得快滴出水了。 “蒋哥,我葵青那边折了不少人手。 钱的事不说,关键是影响了我海上的生意。” “正好东星现在也没动手了,我打算把葵青的人全撤回来。” “海上那边等着人手干活,我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韩宾语气平淡,话里意思却很清楚:这局我不陪了。 而且他这话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从今往后,其他堂口要出人出力,可以。 但钱,得你自己掏。 韩宾话音刚落,细眼立刻接上:“我大哥都撤了,我们九龙城也不留人了。 自己那块地盘还等着人守呢。” 十三妹紧跟着补了一句:“我钵兰街那边也扛不住了。 刚才坤哥说得没错,钵兰街去的人不少,但那都是我花钱请来的。” 她摊了摊手:“我那条街做的是什么生意,大家都清楚。 打手没几个。 连打了这么多天,钱花得哗哗的。 实在撑不住了。 蒋哥,您别怪我。” 恐龙自己的亲大哥都撤了,其他堂口谁还傻站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抢着表态——撤人,全撤。 蒋天生坐在椅子上,脸色阴得吓人。 他看着下面这些堂主,心里那把火烧得快要炸开。 蒋天生缓了老半天,脸上才挤出点笑来:“洪兴做事讲**。 既然大伙儿都觉着屯门搞清一色不现实,那这事儿就搁这儿吧。” 话音没落,他压根不等其他堂主开口,屁股一抬,直接往门外走。 “啧,架子可真大,连句‘散会’都不说就跑了。 嘿,谁让人家是龙头呢。” 蒋天生脚还没迈出门槛,靓坤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过来了。 他当没听见,步子不停,跨出了大门。 “嚯,清一色啊,没戏唱喽。” 靓坤见蒋天生走了,也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外溜。 这时候,蒋天生一个保镖凑到韩宾身边,低声说韩先生请他去别墅聊点事。 韩宾跟恐龙、细眼还有十三妹交代了几句,转身跟保镖走了。 “韩宾,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了帮恐龙拿下屯门?怎么刚才突然撂挑子?” 蒋天生一进别墅,劈头盖脸就问。 “蒋先生,前几天我一批货在海上翻了。 货没了,跟船的几十个兄弟也没了。” 韩宾早把托词备好了。 “我得赶紧跑下一趟船,不然后面日子没法过。” 韩宾把话说得直白——现在没钱没人,屯门那摊子我实在顾不过来。 两人扯了半天,韩宾就是不松口,东拉西扯,死活不接话茬。 蒋天生心里烧得火大,脸上却还挂着笑,把韩宾送出了门。 “你说,他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韩宾一走,蒋天生扭头问陈耀。 “不好说,也许吧。 就是可惜了,才坑了他几千万。” 陈耀应道。 “把钱给各堂口送过去,好歹人家出了力。” 蒋天生这会儿气消了些,事情已经这样,他也没辙。 不过这回,从韩宾身上刮下来的钱,刨去分给其他堂口的,落他手里还有一千多万。 港岛九龙城,东星地盘上一个据点。 仓库里光线暗沉,烟味、酒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子。 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弟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们面前站着个高个子男人,眼神阴得像刀子——东星五虎之一,下山虎乌鸦。 第108章 乌鸦叼着烟,吐出一口白雾,目光冷飕飕地扫过跪着的人。 他穿了件黑皮衣,脖子上挂根粗金链子,手腕上缠着串珠子。 可那张脸,比恶鬼还凶。 “怎么?我离开港岛才两年,你们就当我死了?” 乌鸦声音压得低,沙哑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有个小弟哆嗦着抬起头。 话音抖得厉害:“乌……乌鸦哥,我们真没反您啊!就是您不在港岛这段日子,哥几个总不能闲着,才自个儿带弟兄们找活儿干。” “砰!” 乌鸦一脚踹在那人脸上。 小弟惨叫一声,整个人跟滚地葫芦似的 ** ,嘴角咧开一道血口。 “没反?” 乌鸦冷笑,蹲下来,拽住他头发,把那张脸往上一提。 “没反?我回港岛这么多天,见了我大佬,连个屁都不放?” “你们当我乌鸦是空气?觉得我不在,就能当老大了?” “我回来多久了,你们谁来过?” “还是说,手底下多了几个人,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当我的马仔,这么久不交数?我回港岛,连张港币的影子都没见过!” 那小弟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乌鸦眼神更冷,手摸到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刀尖顶住小弟脖子。 “乌鸦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小弟吓得魂都快飞了,眼泪鼻涕全糊脸上。 乌鸦盯着他,嘴一咧,笑得渗人:“帮里的规矩,出卖大哥的,该是什么下场?” “放心,你以前是我最得力的人,我亲手送你走,不让你遭罪。” “你看看,我这刀快得很,你深吸一口气,来……” 话没说完,手腕一翻,刀刃划过。 鲜血溅出来,那小弟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声响,跟着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 剩下的几个小弟吓得腿都软了,拼命磕头:“乌鸦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乌鸦站起来,把刀上的血随手一甩,声音凉得像冰:“拖出去,扔海里喂鱼。 你们这些渣滓,不配我亲自动手。”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把人拖走。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乌鸦,和靠在墙边的老搭档——笑面虎吴志伟。 笑面虎手上转着一枚硬币,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乌鸦,一回来就闹这么大,不怕龙头有意见?” 乌鸦哼了一声:“骆驼让我回来,不就是因为洪兴太跳?连我自家小弟都敢反,不杀几个立威,以后谁还拿我当回事?” 笑面虎耸耸肩,没接话。 “阿伟,我心里难受。” 等那些叛徒被拖走,乌鸦脸上突然露出悲苦,“你能懂我现在是什么滋味吗?” 乌鸦这忽然变脸,把吴志伟弄得一愣。 你难受?那些人不都是你杀的? 笑面虎还没开口,眼前的景象更让他愣住。 乌鸦猛一转身,把旁边的关公像一把推倒,“啪” 的一声,瓷像摔得粉碎。 “关老爷,拜你有什么用?当小弟的都拿刀捅老大了,出来混的,谁还他妈讲义气?” 乌鸦一脚踹上神像碎片,鞋底碾着碎片渣子,嘴里骂骂咧咧:“跪你有什么用?烧香烧出个屁来!” 旁边笑面虎脸皮直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港岛这片,混江湖的多多少少都信点东西。 他知道乌鸦疯,可没想到疯到这个份上,连关二爷的像都敢踩。 笑面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以后跟乌鸦还是少凑一块儿,这人太邪性。 乌鸦踩了几脚,忽然转身一把搂住笑面虎,胳膊勒得死紧:“阿伟,我心里头难受啊。 那些小弟,真不是玩意儿!” 笑面虎个子矮,被乌鸦整个箍在怀里,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自己动一下,或者说错一个字,乌鸦能当场把他办了。 门帘一掀,一个小弟跑进来,脸色发白:“乌鸦哥!伟哥!龙头让你们赶紧过去!” 乌鸦松开笑面虎,眉头拧紧:“什么事?” 小弟偷眼看了看乌鸦抱着笑面虎的姿势,又见笑面虎脸上挂不住,心里不知道琢磨出什么来,眼珠子滴溜溜转,低头回话:“好像是屯门那边的事,骆驼叔说要跟你们商量对策。” 乌鸦冷笑,嘴咧开:“洪兴?又是洪兴那帮孙子。 走,去见见咱们龙头,看看骆驼哥怎么说。” 元朗,东星总堂。 骆驼坐在正位,脸沉得能滴水。 面前站着东星几个管事的——白头翁、下山虎乌鸦、笑面虎吴志伟、奔雷虎雷耀扬、金毛虎沙蜢。 骆驼叼着雪茄,吐了口烟,声音压着:“情况你们都清楚。 洪兴要在屯门搞清一色,想把咱们东星连根拔了。” “这阵子,屯门那边天天干架,咱们的人折了不少,场子也乱,货压着出不去,账面上亏得厉害。” 乌鸦没等他说完,直接截话:“骆驼叔,你叫我们回来,不就是准备跟洪兴开片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跟阿伟回来都快半个月了,屯门打成那样,你光让等着,生意也不给做,这算什么?” “现在叫我们过来,是不是让我带人去砍洪兴的?” 乌鸦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 骆驼脸一黑,抄起手边的茶杯直接砸在乌鸦脚边,瓷片溅开:“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一点规矩都不懂!” 茶杯碎在脚边,乌鸦没动,低下头,没再吭声。 但垂下的长发后面,那双眼睛冷得发狠。 骆驼看他低头,语气缓了缓:“乌鸦,你刚回来,别一肚子火。” “洪兴想在屯门搞清一色,咱们东星地盘不如他们大,原本是吃亏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 “鬼佬警司那案子一闹,所有社团都缩了脖子,反倒给了咱们缓口气的机会。” “现在屯门那边,和联胜的地盘也被咱们啃下来一块。 洪兴想把东星赶出去?没那个本事。” “打了这么多天,谁也没占着便宜,两边谁都讨不了好。” “亏的就是钱。” 骆驼把雪茄灰弹了弹。 “屯门那边,咱们的买卖基本没戏了。 蒋天生那老东西现在也难受,进退两难。” 笑面虎眼皮跳了跳,等着下文。 骆驼继续说:“我刚收到的风,洪兴那边开堂会,好几个堂主都打算把屯门的人撤回来。” “照我看,洪兴快顶不住了。 以后屯门那边,盯紧恐龙一个就够了。” “骆驼叔,这是好事啊!” 笑面虎两只眼睛眯成缝,“这么打下去,生意全毁了。 我从荷兰带回来的货一箱都没散出去,搁手里心里发慌。” 他舔了舔嘴唇,“既然不打了,能不能开始走货了?” “货肯定要走,但不急这一时半刻。” 骆驼抬手拦住笑面虎的话,脸色一沉。 “骆驼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笑面虎愣了愣。 “哼。” 骆驼冷笑一声,手指敲着桌面。 “洪兴想搞屯门清一色,二话不说就跟咱们开干。 现在他们其他堂口的人一走,这场架什么时候停下来,谁说了算?不是他们洪兴!” 东星不是谁都能捏两下的软柿子。 洪兴想打就打,想收就收?做梦。 笑面虎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龙头的意思是,洪兴那边想停,咱们偏要在屯门跟他们耗下去?” 他眯着眼,转动目光落到乌鸦身上,“指不定,还能让他们后院起火。” 骆驼点头,深吸一口雪茄。 “洪兴这段时间,先跟和联胜干了一架,接着又在屯门跟咱们打了几天。” “他们也就旺角那个堂口还撑得住,其他堂口全伤了元气。” “乌鸦,笑面虎。” 骆驼弹了弹烟灰,“你们带批人,去洪兴的地盘上弄点动静出来。 让他们知道,东星不是挨了打不吭声的主。” 乌鸦眼角一抽,舔了舔后槽牙。 “骆驼叔,你让我们动哪?” 骆驼沉默两秒,吐出一个地名。 “铜锣湾。” 乌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大B佬的地盘?” “没错。” 骆驼点头,“大B是蒋天生的铁杆狗腿。 上次尖沙咀大战,铜锣湾堂口出人最多,出力也最狠。” “这回屯门械斗,铜锣湾的人又是冲在最前头的。” 他把雪茄夹在指间,朝前指了指。 “连着几场硬仗打下来,铜锣湾堂口倒下的兄弟最多,实力早就不是当初了。” “尖沙咀那边,洪兴就剩两条街的地盘。 铜锣湾不一样,那是洪兴除了旺角之外最肥的一块肉。” 骆驼目光转冷,“蒋天生那老狐狸,手上有三个钱袋子。 尖沙咀一个,前阵子让和联胜给端了。” “澳岛那边还有个 ** ,前阵子被个叫丧彪的搅了一通,丢了好几张赌桌,血亏。” “最后一个,就是铜锣湾。 那是他的心腹大B在管着。” 铜锣湾的几条财路被人同时截断,必须让他们长记性。 既然要干,就别整那些小家子气的,直接砸洪兴的老底子。 蒋天生不是不知道他手下做的好事,正好让他好好体会体会,动东星的后果是什么。 乌鸦脸上挂着阴森的笑意:“我一直惦记着大B身边有个叫陈浩南的,听说在铜锣湾挺能蹦跶。 早晚我要收拾他。” 他对这个人有种天生的恶感,从陈浩南那块地盘上混出名堂开始,乌鸦就浑身不对劲。 现在一听说要动铜锣湾,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眼珠子里的光透着狠劲儿。 第109章 笑面虎眉头皱起来:“老大,铜锣湾不好啃,那是洪兴的老窝,真要动了,会不会太冒险?” 骆驼摆了摆手:“放心,蒋天生现在顾不上咱们。 他就是有想法,也抽不出人手。” “尖沙咀的事儿还记得吧?那地方油水厚得很,要不是洪兴里头有好几派压着,蒋天生早把那块地盘捏死了。” “靓坤那帮人成天给他添堵,他根本没法分心跟咱们打全面仗。 你们快进快出,能占就占,占不住就把他们的场子搅黄,生意做不下去,人就留不住。” 乌鸦舔了舔嘴角,冷笑出声:“放心,这回就是要让洪兴上下都明白,招惹东星得拿命来偿。 也让整个港岛知道,我乌鸦回来了。” 夜里,铜锣湾的霓虹灯还在闪,街上的人流还没散尽。 一家酒吧门口,几个洪兴的马仔蹲在那儿抽烟打屁。 几辆面包车突然从街口冲出来,刺耳的刹车声炸开,车门哗啦一声全拉开。 乌鸦带头跳下车,身后几十号东星的人跟着涌下来,钢管、 ** 在手,杀气已经压都压不住。 “东星办事,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乌鸦嗓子一炸,人已经冲进酒吧。 那几个洪兴的小弟还没回过神,就被砍倒在地,血溅了一地。 酒吧里头立马炸了锅,尖叫的客人四散逃窜,酒杯砸碎一地。 乌鸦一脚把吧台踹翻,抄起酒瓶就往墙上砸,随后扯下窗帘,点着了火。 “烧!全都给我烧干净!” 他笑得张狂,嗓子眼里全是疯狂。 几分钟工夫,整个酒吧已经被火光吞没。 东星的人利索地撤了,留了一地狼藉和燃着的木架子。 同一时间,笑面虎带人摸到了另一个场子。 一进门,见人就砍,能砸的机器全砸了,最后浇上油,火苗一下子蹿起来。 铜锣湾的天都被火光映红了好几片。 洪兴的盘子接连被砸,消息很快就传到大B耳朵里。 屯门,洪兴临时据点。 陈浩南接到电话的时候,脸阴得能滴水。 “南哥,出事了!铜锣湾的场子全让东星的人端了!” 包皮在电话里声音都在抖。 陈浩南拳头攥得死紧,手腕青筋暴起:“东星?谁动的?” “乌鸦和笑面虎!他们带人放火, ** 吧跟桌球厅全烧了!” 听见那两个字,陈浩南愣了一下。 东星下山虎,这名头比他响得多。 可那家伙不是一直待在荷兰的吗? 边上灰狗、大飞那帮人听到铜锣湾的消息,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大天二凑过来:“南哥,咱咋整?回铜锣湾不?” 陈浩南深吸口气,压下火:“等等,我给B哥去个电话,探探口风。” 大天二咬着牙根:“就这么让东星的人在我们地盘上撒野?” 铜锣湾是谁的地盘?现在东星的人满大街瞎搞,这不是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 陈浩南眼神一冷:“做梦呢。 东星敢伸手,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他掏出手机,拨号:“B哥,听说乌鸦和笑面虎回港了,晚上带人砸咱们的场子?” “阿南,屯门那边的事先放一放,把人全撤回来。” 大B没接他的话茬,直接让陈浩南收兵回营。 一晚上不到,乌鸦和笑面虎已经烧了三家场子。 其他几家店也被东星的人搅得没了生意,客人全跑了。 “大佬B,你们怎么办事的?我酒吧的经理说,东漫让人烧了!” 大B刚撂下陈浩南的电话,东漫酒吧的老板就打来骂街。 “铜锣湾是你们洪兴罩的,你罩不住就直说,我找蒋天生去!” 酒吧老板气得够呛,店烧了,几天开不了张,天天亏钱,谁受得了? “赵老板,您放心,这事我肯定给您摆平。” 大B心里明白,这赵老板早就不爽他们了——陈浩南那帮人老在店里白吃白喝不结账。 “放心?放什么心?听说铜锣湾好几家场子都让人烧了,你们连人影都没抓着。 我找谁赔去?我告诉你,这几天的损失你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说完,赵老板直接挂了。 电话刚断,又有几个老板打进来。 最后连蒋天生都亲自来问,大B一个头两个大。 这段时间铜锣湾一直风平浪静,蒋天生让大B把人都派去屯门,他听话照做,能打的全都调走了。 留下来看场子的,全是铜锣湾堂口里没啥用的货色。 太平日子过久了,大B忘了——铜锣湾这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 在港岛江湖,洪兴这块招牌也不是谁都买账。 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看见洪兴的招牌只会更来劲。 今晚他们带人杀过来,留守的那帮小喽啰连手都来不及还。 这一刀,狠狠甩在洪兴和大B的脸上。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洪兴和东星一开打,整个港岛江湖炸了锅。 道上的人全在嚼舌头,聊洪兴和东星这场仗谁输谁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洪兴跟和联胜那场谈判结束后,整个江湖都盯上了屯门。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洪兴想在这块地上吃独食。 一块地皮吃下来,清一色的局面到底能不能成,谁都不敢打包票。 可没等洪兴动手,鬼佬那案子一出,各大社团全蔫了,都得先夹着尾巴做人。 直到警司那事尘埃落定,大家才又重新盯上洪兴的下一步。 谁成想,东星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家伙。 老话说得好,洪兴出打仔,东星出粉仔,联合出鸡精。 这话放在江湖上没毛病。 屯门这几天打了个稀里哗啦,场面上看,洪兴一直压着东星揍。 可问题是,揍赢了,地盘没占到。 东星的人前脚被打散,后脚又聚回来。 洪兴插旗插得再快,第二天东星就能拉两三倍的人马把那块地再抢回去。 两拨人在屯门打了整整好几天,洪兴那个“中秋扫落叶” 的漂亮活儿根本没影儿。 倒是东星,不光守住了自家的场子,还吞了原来和联胜不少地盘。 要这么下去,洪兴要是再不添把火,屯门清一色就是句空话。 这时候,江湖上才开始传消息。 骆驼那老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东星五虎里的下山虎乌鸦和笑面虎吴志伟从荷兰招了回来。 这俩货刚落地就动手,直接带了人冲到洪兴铜锣湾的地盘上砸场子。 蒋天生原本还想往屯门掺点沙子,铜锣湾那帮打仔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眼下这局势,大B直接把铜锣湾的人全叫了回来。 铜锣湾又要乱了。 旺角那头,靓坤对洪泰的局也开始收了。 太子死了,洪泰龙头陈眉一直没抓着丧波,满肚子的火憋得都快炸了。 丧波带着十几个兄弟东躲 ** ,愣是没让洪泰的人逮着。 观塘那边有个无名码头,码头边上有个废弃仓库。 丧波正跟兄弟在里面围着锅子涮肉,门啪一声被人推开,一个小弟急匆匆冲进来,贴着丧波耳朵嘀咕了几句。 丧波筷子一扔,腾地站起来,脸上压不住的兴奋,“找着了?” 小弟用力点头,“错不了,就是那地方,之前咱们都看走眼了。” “昨儿我派了人混进去,才发现里头根本不是表面那样。 那铁定是他们的老窝。” 小弟拍着胸口打包票。 “而且,货堆得跟山似的,咱们要能摸到手,转手一卖,够吃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发亮,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丧波眯起眼,“里头多少人?” “白天那工厂表面上是个录像带厂,人多得很。” “可正好赶上洪泰的人追得紧,咱们混进去的小弟传回消息,厂子现在停着工,里头就剩八个人守着。” 这话一说完,丧波咧嘴笑了起来。 雨夜,旺角。 霓虹灯把整条街染得血红,地上一滩滩积水,踩上去全是碎光。 丧波带了十几个人,跟着报信的小弟摸到了一间录像带工厂门口。 工厂的铁皮卷帘门,斑斑锈迹,灯泡昏黄,在大雨里忽闪忽闪的。 一群人左右扫了一圈,慢慢靠到卷帘门前。 “砰砰砰。” 小弟抬手捶门,声音在雨声里闷响。 “冰果啊?” 门里传来一句问话。 “眉叔让我们送宵夜过来。” 丧波的小弟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几秒后,卷帘门从里面拉起一截,一颗脑袋刚伸出来,丧波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往外拖。 后面两双手同时捂上去,直接把那人的嘴封得死死的。 一群人拖着那个开门的人,像拖着一条死狗,鱼贯冲进了厂房。 最后一个进来的小弟左右扫了一眼,反手把卷帘门拉到底。 铁皮轰隆一声,外面又恢复了雨声。 没过多久,卷帘门又从里面悄悄拉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探出来,猫着腰,贴着墙根一路小跑到街道对面的酒楼。 酒楼早就歇业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黑影在门口敲了几下,门缝里挤出半张脸,他闪身钻了进去。 酒楼的楼梯昏暗,脚步声噔噔噔一路往上。 到了三楼,那个黑影被一个小马仔带到一个包间门口。 灯光从门缝漏出来,他往里一瞄。 屋里站着两个人,正隔着一扇窗户,盯着对面那间录像带工厂。 站着的那个,嘴里叼着雪茄,手指夹着烟,火光在玻璃上晃动——不是靓坤是谁。 第110章 旁边站着的,是林岐。 林岐嘴里叼着根万宝路,没抽雪茄的习惯,烟灰抖在窗台上,看着外头的雨。 “坤哥,他们进去了,已经把里面洪泰的人全干翻了。” 黑影压着嗓子说。 靓坤没转头,拇指摩了摩雪茄:“消息放出去了?” “放出去了,** 眉那帮人,应该快到了。” 靓坤嘴角扯了一下,雪茄的烟雾从嘴角溢出,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灰痕。 他朝对面扬了扬下巴:“那间录像带工厂,就是韦吉祥那个扑街的。” 林岐吸了口烟,眯着眼:“靠,这么晚把我叫出来,我还真以为你给我点菜呢。” 他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今天这戏到底怎么唱?” 靓坤笑了,笑得有点阴:“丧波那傻仔,现在已经钻进录像带工厂的仓库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等 ** 眉的人到了,他会以为韦吉祥和太子窝在那里面。” 林岐挑了下眉:“哦?” 他吸了口烟,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瞬:“你小子这招真够辣的,就不怕丧波今晚交代在那?” 靓坤没说话,把雪茄塞回嘴里,火光映在他半边脸上。 他的眼睛没从对面那扇铁皮卷帘门移开过。 韦吉祥已经搭上O记那条线了。 等洪泰的人冲进工厂,那边就会直接拉响警报。 靓坤咧嘴笑得很畅快。 旺角这片地盘不大,可抢饭碗的人多得很。 他手底下的堂口地盘很久没往外扩过了。 今天这两条街,非得吞进嘴里不可。 此刻洪泰的堂口里,陈眉接到丧波露头的消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消息准不准?” 他盯着报信的小弟问。 “绝对准。 有人亲眼看见丧波钻进那间录像带工厂。 他虽然扣了墨镜,可额头上那刀疤斜下来太长,一眼就认得出来。” 小弟拍着胸脯。 陈眉脸色发沉:“丧波跑那儿去做什么?” 那地方他清楚得很,是韦吉祥名下的录像带工厂。 也是洪泰存货最多的面粉仓库,里面压着快三千万的货。 鬼佬警司那案子还没凉透,西九龙那帮差佬跟疯了似的满街巡逻。 这种时候洪泰只能先把散粉生意按下,等风头过去再说。 偏偏洪泰太子刚死,陈眉几乎把整个堂口的人都撒出去翻丧波的下落。 录像带工厂那边,他就留了没几个人盯着。 靓坤把整条线摸得一清二楚,才让人把丧波引到那间工厂里。 接着再把陈眉也钓过来。 太子是丧波亲手弄死的。 而那间工厂里堆的全是洪泰的面粉。 陈眉只要听到消息,绝不可能放丧波活着离开。 “把人全叫上。 今天非要拿丧波的命给我儿子抵账。” 不管是为了给太子 ** ,还是为了灭那张嘴,陈眉当场就拍了板,招呼人手准备去收丧波的皮。 “人来了。” 林岐透过窗户,看见几辆破面包车慢慢滑过来,朝靓坤递了个眼色。 靓坤凑过去瞄了一眼。 车门拉开,几十号洪泰的矮骡子跳下来,四下散开,把这间录像带工厂围了个严实。 陈眉最后下车。 十几个心腹贴身护着他,一路走到工厂大门前。 厂里安安静静,透过那扇生锈的铁门缝隙,能看到里头有盏灯昏昏亮着。 陈眉心腹一点头,有个小弟摸出钥匙,动作极轻地拧开了卷帘门。 咣当—— 陈眉一脚踹开门扇。 里头的光景让他整个人僵了半秒。 丧波正大剌剌坐在一堆白色粉末袋子上,往黑色大口袋里一包包塞面粉。 他底下那十几个小弟也跟样学样,手里攥着黑袋子往里装。 周围躺着七八个洪泰的人。 血已经把地面洇黑了一大片。 他们脚边扔着几把沾血的 ** 。 丧波一群人听见门响,全都停住了动作。 空气安静得只剩头顶那盏灯滋滋作响。 陈眉带人冲进门的时候,丧波手里的面粉袋子直接脱手砸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去抓旁边那把沾着血的**刀**。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洪泰的人怎么摸到这儿的?怎么这么快? 目光扫过地上堆着的那几袋面粉,再抬头看陈眉的脸,丧波一下就明白了。 “这不是韦吉祥的仓库?” 他眼神一狠,咬着牙盯住陈眉,“是你 ** 老东西的窝?” 陈眉看见丧波的那一刻,火气已经顶到了天灵盖。 等看见丧波居然要动他们洪泰的货,整个人直接炸了。 “全给我砍了!” 话音刚落,陈眉身子两侧猛地蹿出几十号洪泰的人,喊杀声像炸雷一样,瞬间填满了整间厂房。 丧波那些手下虽然提前抄了家伙,但架不住人数差太多,三两下就被冲散,一个个被人围起来狠揍。 铁器碰撞的噪声、惨叫、咒骂,全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看着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兄弟被压着打,丧波反倒不慌了。 他伸手把夹克扯下来,光着上身。 那身皮肉上全是旧疤,一条一条横七竖八。 接着他把墨镜摘了,扔地上,露出来的那只瞎眼配上长长的刀疤,看着渗人。 他两只手各抓一把刀,直接往人群里冲。 刀光一闪,两个洪泰马仔捂着脖子就倒了,血往外飚。 丧波的刀法没什么套路,但每一刀都奔着要命的地方去,摆明了是要换命。 “有种来啊!洪泰的杂碎!” 他狞笑着,一刀劈在其中一个马仔的胳膊上,血溅出去糊了对方一脸。 三个人一块围上去想收他,他一个贴地翻滚躲开,反手一刀就捅进其中一个人的大腿根,血跟喷泉似的往外冒。 陈眉站在外围没动,眼睛一直盯着丧波的动静。 他注意到了,丧波右边肩膀上有一处旧伤,每次挥刀发力的时候,那块肌肉都会不自然地抽一下。 他带来的手下里有几个能打的,试着包抄丧波,结果全被对方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不停后退。 陈眉眉头越皱越紧。 就趁丧波又一次把围上来的人打退,刚一转身的空档—— “砰、砰、砰。” 三声枪响,整个工厂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一下安静了。 紧跟着是丧波倒地的闷响。 他跪在地上,两个膝盖骨全被打碎。 他想拿刀撑着身体站起来,陈眉走上前一脚把刀踢飞。 “丧波。” 陈眉低头看着他,“太子是我儿子,你知道吧?” “你儿子怎么了?洪泰又怎么了?起了个名字叫太子,就 ** 当自己是皇帝了?” 丧波满身都是血,脸上那表情却还是凶得不行。 “听说你儿子爱操女人,是吧?” 他咧着嘴笑,“你知道不,在他死之前,我拿东西把他后边捅了个稀烂。” 陈眉眼睛一下红了,指节捏得发白。 “哦?你见过那小子的**?哈哈哈,好不好看?” 丧波笑得有点疯,“忘了跟你说,他死前还在那叫,说他是洪泰的太子,他老子肯定饶不了我。” 陈眉胸口狠狠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冲旁边的小弟点了点头。 十几个洪泰的人围上来,眼睛都红了,刀子劈头盖脸往下招呼。 丧波的惨叫声响了快一分钟,越来越弱,最后没声了。 陈眉把 ** 收好,转头往门口走。 身后补刀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没人会给丧波那帮人留活路。 “崽,你爸给你 ** 了。” 陈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都没注意到,录像带厂角落里,通风口那儿有台小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正亮着。 丧波那摊东西已经分不清是哪块肉了,仓库外头突然警笛炸响。 “警察!武器扔掉!抱头蹲下!别动!” 防爆盾顶在前头,一大帮差佬冲了进来。 陈眉脸色变了,可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晚了。 整个厂子被围得严严实实,武装警察从各个口子往里灌,红外线瞄准的红点在他们胸口晃来晃去。 陈眉瞅着进来的警察,识相地举起双手。 他带来的三十多个马仔也把 ** 、钢管、棒球棍全丢地上,抱头蹲好。 地上那摊分不清是谁的肉,周围全是武装警察——这也太巧了吧? 陈眉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被人做了局。 可背后是谁在搞他,他心里还没数。 他知道这回栽了,警察给他铐上,他没挣扎。 走出录像带厂大门时,他回头看了眼丧波那摊东西,没啥好后悔的,跟着警察上了车。 旺角O记的麦克督察踏进这间他一直盯着的录像带厂,地上全是家伙。 另一边,面粉撒得到处都是,随便扫一眼,少说也值几千万。 他心里清楚,这回高级督察的位置跑不掉了,对韦吉祥多了几分好感。 按韦吉祥给的线索,麦克走到厂区一个角落,爬上货架,从通风口里掏出一部DV机,心里踏实了。 靓坤和林岐坐在酒楼包间里,看着陈眉和几十个洪泰的人被押上 ** ,知道事成了。 “戏看完了,该干活了。” 靓坤叼着烟,跟林岐说了一句。 他心情不错,望着远处 ** 一闪一闪的,掏出手机拨了个号:“搞定了,动手吧。” 旺角靓坤的地盘上,大笨象接了电话,冲几个手下点了点头。 第111章 第二天港岛新闻爆了:旺角警署端掉一个面粉仓库,查获价值几千万的面粉。 案子直接连到洪泰社团头上。 旺角警署已经请洪泰的高层回去协助调查了。 旺角堂口的人全聚在乾坤电影公司的会议室里,屋里的冷气开得再足也压不住那股燥热。 洪兴的马仔们已经开始在街面上集结,三三两两聚在巷口抽烟,眼神都往同一个方向瞟。 晚上十点刚过,靓坤朝大笨象递了个眼色。 旺角的夏夜闷得人胸口发堵,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空气里搅着炒牛河的油烟气、雨后的潮味,还有人身上散出来的廉价香水。 靓坤跟林岐坐在他那辆黑色奔驰的后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皮扶手,嘴角的笑意说不清是得意还是什么。 “坤哥。” 大笨象推开车门,身子往那儿一站,直接把半边车门堵了个严实,“消息传回来了。 洪泰那帮人全栽了——坐馆陈眉、二路元帅豹荣,底下四个堂口的话事人,一个没跑掉,全被O记请去喝茶了。” 靓坤挑了挑眉,从西装内兜摸出包万宝路,不紧不慢弹出一根叼上。 大笨象立马掏出打火机凑过去。 火光照亮他脸上那道老疤,衬得整张脸阴沉沉的。 “好久没带兄弟们出去插旗了。” 靓坤吐了口烟,对着林岐说。 他盯着那个烟圈在冷气里慢慢散开,“阿七,你知不知道,我打跟了洪兴开始,就是不停插旗拔旗、砍人、被人砍。 等我在旺角站稳了,反而没什么机会再干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车门关上,两人看见旺角的马仔已经在往洪泰的地盘方向走。 车子慢悠悠穿过街头,经过那家金凤凰 ** ,粉红色的霓虹招牌俗气得扎眼。 这是洪泰在旺角最挣钱的场子,一晚流水少说五十万。 靓坤的目光刮过那栋五层小楼,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勾了勾。 车停稳,大笨象带着几个人靠过来。 靓坤把烟灰弹掉,声音轻得跟聊今晚吃什么似的,“该教教洪泰那帮兄弟什么叫规矩了。” “直接插旗?” 林岐偏过头看他,“不合你们帮规吧?蒋天生那边能饶了你?” “我怕他?” 靓坤嗤了一声,“尖沙咀让和联胜吞了,他蒋天生为了陈浩南那点破事,在澳门又丢了两张赌桌。 想搞屯门清一色,结果屁都没搞成。 你算算,他现在在洪兴还有多少面子?” 林岐笑着接话:“那你干脆把他拉下来,自己坐那把椅子算了。” 靓坤知道他在逗自己,没接茬。 两人下车,在路边一个烧烤摊坐下。 靓坤往矮凳子上一坐,手里玩着一把 ** ,刀片在指缝里翻来翻去,寒光一闪一闪的。 “谁他妈说我不讲规矩?” 他咧嘴笑了笑,“港岛江湖上谁不知道,我靓坤最他妈讲规矩了。” 402 靓坤手指停在半空,刀尖点着地图上金凤凰那处,歪过头来。 “今晚让我兄弟过去消费,多喝两杯,闹点动静,这不过分吧?” 林岐愣了两秒,猛地拍了下脑门。 “坤哥,你是说——让他们先挑事?学我的路子啊?哈哈哈哈哈!” “操,你那个物业公司天天靠赔偿款发财,我盯上的是洪泰在旺角那两条街。 这招好用,我靓坤凭什么不能用?” 靓坤咧开嘴,牙缝里露出不齐的牙齿,扭头冲大笨象努努下巴。 “记住了:必须等他们先动手。 而且——咱们得报完洪兴的名号,他们还敢接着打。” “我靓坤好歹是个人物,洪兴更是金字招牌。 这帮孙子扇咱们脸,我要没点反应,道上兄弟还不笑掉大牙?到时候谁也挑不出理来。” 晚上十点半,旺角的灯刚亮透。 金凤凰门口已经排起长队,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洪泰马仔在维持秩序,拦着不让插队。 大马疤领了十五个洪兴兄弟,大摇大摆穿过人群,直接往最前面走。 一个马仔伸手挡了下:“几位哥,麻烦排个队。” 大马疤抬手一推,那人踉跄两步。 “排你妈!老子来送钱还要排队?” 他嗓门拎得老高,周围排队的人全扭头看过来。 金凤凰的看场叫阿坚,洪泰的四九仔。 他一眼认出这是大笨象的头马,脸变了变,凑过来压低声音:“马哥,这地儿是洪泰的,给个面子……” “给你妈面子!” 巴掌甩上去,脆生生地响。 力气不大,声音不小——刚好够全场听见,又不会真把人打伤。 “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什么道理?” 经理闻声跑来,一看这阵仗,心里门儿清:这是来找茬的。 可店门开着,没有往外赶客的道理。 他只能堆着笑脸把大马疤一行迎进去,转身吩咐身后的人:“叫保安盯紧了。” 舞池里灯光晃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马疤走过去,肩膀猛撞上一个洪泰的马仔,手里的酒全泼在那人胸口。 “哟,对不住啊小老弟。” 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挂着笑,那笑比刀还扎人。 年轻马仔火气上涌,爬起来就要挥拳,被旁边两人死死抱住。 “别上头!那是洪兴的人!” 通菜街那边,三家麻将馆也热闹了。 十五个洪兴兄弟分散开,坐进不同的桌。 有的大声嚷嚷,有的明着出千,有的输了赖账不给钱。 好好一个场子,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洪泰的红棍细飞哥脸黑得能滴水,拳头攥了又松。 可江湖规矩摆在那——对方没先动手,他不能动。 凌晨一点。 金凤凰VIP包厢里,酒瓶子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大马疤一脚踹翻茶几,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破酒?掺水掺得连马尿都不如!” 他吼完,一脚踹开包厢门。 外面憋了一晚上的洪泰看场终于炸了。 阿坚带头冲上来,七八个 ** 头抡得跟雨点似的。 大马疤缩着脖子护住要害,嘴里却喊得震天响: “老子是洪兴旺角堂口的!大笨象头马!你们他妈敢打我?!” 江湖有规矩,对方报了名号就得停手谈判。 但洪泰这帮人今晚被挑衅了一整晚,火气早就压不住了。 再说洪泰现在什么情况? 高层跑的跑,躲的躲,群龙无首。 底下的兄弟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这社团还能不能撑下去,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洪兴旺角堂口的人一来挑事,那几个年轻的四九仔非但没收手,反而揍得更狠了。 “洪兴了不起啊?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帮扑街!” 一个染金毛的小子抄起酒瓶,直接砸在大马疤后背上。 金凤凰里面,一个小弟跑出来,凑到大笨象耳边嘀咕了几句。 大笨象弯下腰,冲靓坤点了点头:“坤哥,搞定了。” 靓坤嘴角一咧,等的不就是这个消息? 这时候,几个小弟从金凤凰里狼狈地窜出来,脸上憋着笑,又得装出一副挨了揍的样子。 看到靓坤,机灵的那个立马扑过来:“大佬!你要给兄弟们做主啊!” 靓坤一脸诧异:“咩事?” “我和几个兄弟去洪泰的场子喝酒,看上个 ** ,刚想请她跳舞,洪泰看场的就动手了!” “我说我们是洪兴的人,老大是靓坤,结果他们打得更凶,完全没把洪兴和您放在眼里啊!” 成了。 流程走完了。 洪泰这是自己找死——小弟报了名号还被打,那就是不讲规矩。 “靠,在旺角,还有人敢不给我靓坤和洪兴面子?” 靓坤把脸一沉,手一挥,“给我摇旗!我倒要看看洪泰有什么本事,敢这么嚣张!” 林岐在旁边看得直无语:“坤哥……这附近不都是你自己人吗?干嘛还要演这一出?” “你懂什么?这叫名正言顺!” 靓坤拍了拍林岐肩膀。 凌晨两点十五分。 早就备好的几百号小弟,几分钟内全涌 ** 。 洪泰各个场子门口,面包车一辆接一辆停下。 车门拉开,几十个拿着 ** 、铁棍的洪兴打仔蜂拥而出。 大笨象戴着墨镜站在金凤凰门口,那副高大的身板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他走路的模样却悠闲得很,像在散步。 “洪泰的兄弟不懂规矩啊。” 大笨象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人耳朵里。 “我们洪兴的人报了名号还接着打,这是不给我大佬靓坤面子,还是不给我们洪兴面子?” 经理脸白得跟纸一样,知道今晚躲不过去了。 嘴还没张开,大笨象手一抬:“给 ** !” 洪兴旺角堂的人马像潮水一样灌进来,门口先堵死,剩下的抄起家伙见人就砸。 玻璃碎了一地,惨叫声和求饶声搅在一起,刺耳得很。 同一时间,通菜街那边三家麻将馆也没能幸免。 洪兴旺角堂的打仔早就备好了口罩和手套,动作利索得很。 洪泰在旺角两条街上的场子,全被端了。 靓坤这回布置得滴水不漏,人手齐整,打得就是洪泰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洪泰最能打的韦吉祥废了,小霸王也跑了。 高层还窝在旺角警署喝茶,整个洪泰连个能扛事的人都没有,根本挡不住洪兴旺角堂的攻势。 一个钟头不到,洪泰在旺角的地盘全丢了。 洪兴旺角堂把人打得满地找牙,旗子插得稳稳当当。 第112章 凌晨四点,仗打完了。 靓坤坐在金凤凰的经理办公室里,面前跪着三个洪泰的红棍。 满脸是血,有个人的胳膊歪得不像样。 “坤……坤哥,是小的们眼瞎……” 年纪最大的红棍硬撑着开口,“给……给条活路吧……” 靓坤慢悠悠呷了口茶,抬手就把滚烫的茶水泼到那人脸上。 “活路?” 他冷笑,“你们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别人活路?” 大笨象推门进来,右眼角挂着道口子,血还在淌,但人兴奋得很。 “坤哥,全完了。 两条街十二个场子,洪泰的人要么跑了,要么投降。” “把话放出去,就说洪泰不讲规矩,我靓坤替洪兴招牌出头,在他们地盘上插旗。” 靓坤点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林岐看着靓坤这副模样,笑了。 他想不通,这种货色,怎么会被蒋天生那种人玩死? 跟靓坤待了这么久,林岐发现这人不仅能打,脑子也灵光。 跟洪兴其他堂口的憨货不一样。 靓坤手下雇了好几个大学生,管人管账管生意,样样都理得清清楚楚。 安心物业那帮律师还没上岗的时候,靓坤旺角堂口早就养了好几个了。 可以说,靓坤的眼光在洪兴这帮人里头,算是顶超前的。 关键是,这人舍得放权,也舍得花钱。 旺角堂口那些小弟,是林岐见过最能打的。 整个港岛的矮骡子,就数他们过得最好。 而且,靓坤从来不碰粉。 林岐怎么也想不明白,电影里头,靓坤怎么就让铜锣湾那帮人给弄死了。 旺角的天亮得比平时晚。 林岐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楼下走。 他拍了拍靓坤的肩膀,语气随意:“差不多了,回去补觉,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玩。” 靓坤笑着目送他走远,转过身,扫了眼地上跪着的那几个洪泰仔。 “让他们滚。” 那几个洪泰的人哆嗦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 靓坤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回去带话——给你们三天,旺角这两条街,你们有本事就抢回去。 我靓坤带人在这儿等着。”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帮人狼狈的背影,笑得声音很大。 大笨象凑过来,压低嗓音:“坤哥,O记那边……” 靓坤点了根烟,咧着嘴:“放心,阿sir们正忙着跟洪泰高层喝茶呢,哪有空搭理这点破事?两条街的事,出动了不到两百号兄弟,又没搞出大动静,人家很忙的。” 大笨象还是有点发怵:“那社团那边呢?龙头要是说点什么……” 靓坤吐了口烟,嗤了一声:“蒋天生能说什么?我这是在给洪兴挣脸面。 洪泰的人先动的刀子,我这是正当防卫。 到哪儿说理,我靓坤都站得住脚。” 太阳爬上来之后,旺角街面上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地底下那片江湖,在这一夜之后,已经被重新画了线。 靓坤的奔驰慢慢碾过新收的地盘,车窗映出街边忙活的自家弟兄。 他靠在座椅上,眯着眼,心情不错。 车一路开回了陀地。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靓坤带着旺角的弟兄,一夜之间把洪泰那两条街吃干抹净。 第二天天亮,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港岛江湖。 可洪兴的龙头蒋天生,这时候还蒙在鼓里。 天刚亮,他别墅卧室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蒋天生被吵醒,火气上来,张口就想骂人。 电话那头的人比他还冲。 “阿生!你们洪兴到底想干什么?有没有这么办事的?是不是你的意思?我们洪泰哪儿得罪你们了?” 蒋天生被这一通吼得脑子发懵,好半天才缓过神。 谁啊?大清早的敢这么跟洪兴龙头说话? 他看了眼来电号码,不认得。 可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跟和联胜的邓伯有点像,又不太像。 “喂,我是蒋天生,你哪位?” 蒋天生压着火气,语气还算客气——能叫他阿生的人,在道上多半有头有脸。 “我,洪泰肥叔!阿生,你们洪兴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肥叔的声音隔着电话都带着火,“陈眉那帮人被O记请去喝茶,你们就趁这个空子踩我们地盘,是不是打定主意要砸洪泰的招牌?” 洪泰这边,肥叔是唯一一个没被请去喝茶的叔父辈。 得知靓坤把旺角的旗给拔了,肥叔那身肥肉气得直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阿生,你给我说清楚。 是不是你们洪兴的人,穿红鞋把我洪泰的仓库给点了,还惦记我这点地盘?” 话说到这地步,基本就是撕破脸的开场。 可说来也巧。 洪泰高层前脚刚进去喝茶,后脚旺角就让人占了。 换谁,都得这么想。 “肥叔,这话过了。” 蒋天生的语气已经变了味。 “道上谁不知道我洪兴的规矩?穿红鞋这种事,绝对不可能。”他顿了顿,压着火气往下说:“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回去查。 洪兴讲江湖规矩,该给的交代,一分不会少你。” 肥叔那边把事情一说,蒋天生才知道是靓坤动手动脚。 他没给肥叔打包票,只撂了句“我先查查” ,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蒋天生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陈耀,靓坤昨天吞了洪泰两条街。 你通知所有堂主,开会。” 湾仔,洪兴总堂。 “操,三天两头开会,老子不用干活?” 靓坤脚架在桌上,叼着烟,嗓门大得很。 基哥在旁边笑:“阿坤,这趟叫我们来,怕是冲你啊。” 他冲着靓坤挤眉弄眼:“旺角昨天可风光的很,洪泰的旗让你一口气全拔了。” “基哥说笑了。” 靓坤吐出一口烟。 “我旺角堂口什么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洪泰不长眼,不给我面子,不给洪兴面子。 我就让他认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 他早猜到蒋天生会找他麻烦,但压根不在乎。 “我旺角威风八面,给洪兴长脸。” 靓坤眼神转了一圈,落在大B脸上。 “可有些人啊,是给洪兴抹黑。” 大B正要开口,靓坤抢先一步:“我听说,铜锣湾那边好多场子,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靓坤 ** 什么意思?” 大B一巴掌拍在桌上,腾地站起来。 “什么叫我们地盘生意做不下去?” 他心里本来就窝火。 这几天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天天在铜锣湾搞事。 不正面打,就闹场子,闹完就跑。 总不能天天报警吧? “怎么,我还能瞎编?” 靓坤扯了扯嘴角。 “我旺角好几个场子的老板,跟你铜锣湾那些老板都认识。 他们来我这儿喝酒,说洪兴罩不住场子了,生意都没法做。” “大B啊,你要是不行,就趁早退了吧。 别在这儿给洪兴的招牌糊屎。” 铜锣湾那边的事,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B对上乌鸦跟笑面虎那俩不要脸的货色,确实不好办。 “铜锣湾那摊子烂账先放一边。 你靓坤不讲道上规矩,把洪泰在旺角的旗直接拔了,这他妈才是给洪兴丢人。” 大B嘴上一点没松。 “得了得了,都自家兄弟,火气别那么大。” 基哥笑眯眯地凑过来当和事老,但那张脸上怎么看都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一阵脚步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应该是蒋天生带着保镖到了。 “还是当老大的威风啊。 临时叫咱们来开会,咱们在这干等着,他倒好,到现在才露脸。” 蒋天生一脚跨进门,靓坤就靠在椅子上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阿生,对我这个龙头有意见,当面说就行,别在背后嚼舌头。” 蒋天生接过小弟递来的香,对着关二爷拜了两拜,把香 ** 炉里,背对着众人开口。 “我这不是看你进门才说的?哪来的背后?” 靓坤歪在椅子上,冲着坐下来的蒋天生抬了抬下巴。 蒋天生看着他那副德行,心里窝火,可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你的话我记住了,往后我尽量早到。” “行了。 恐龙和细眼在屯门那边还有点事,暂时过不来。 咱们先开会。” 蒋天生扫了一圈各个堂口的话事人。 所有人都门儿清。 屯门那边,洪兴本来不想打了,可东星反过来一个劲儿地挑衅。 各堂口支援屯门的人已经撤回来了,韩宾没办法,只能让细眼带人先留在那顶着。 好在东星也不敢真把全部人手压上去。 有细眼帮忙,恐龙守住自己的地盘倒没什么大问题。 “今天临时叫大家来,就两件事。” 蒋天生伸出中指和食指,冲着各话事人比了比。 “第一件,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昨天晚上,我洪兴旺角的堂口把洪泰在旺角的旗给拔了。 洪泰的肥叔电话打到我这儿,要咱们洪兴给个说法。” 蒋天生转头看向靓坤:“靓坤,这事你怎么说?” “说法?要什么说法?他一个破洪泰,也配让老子给说法?他们脸有那么大?” 靓坤一脸不屑。 “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都是洪门兄弟,咱洪兴要是坏了规矩,传出去不好听。 总不能因为咱比洪泰强,就随便骑人家头上拉屎吧?” 大B阴阳怪气地接过话茬。 不少眼红靓坤的话事人也跟着起哄,说还是得给港岛江湖一个交代。 洪泰那边的人,按理说报完名号就该停手谈事。 第113章 他们这次直接动手,摆明了不给洪兴台阶下。 我混江湖,是给洪兴长脸的,不是来丢人的。 “你们混这么多年,就想把脸凑过去让人踩?” 靓坤半眯着眼,扫了一圈大B那些堂主。 蒋天生笑了,笑得很温和: “可那边的人说,是你的人先挑的事。” “我靓坤脾气不好,我小弟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 靓坤往椅子上一靠,腿一翘,脚直接搭在桌沿。 “想挣钱?要么拳头够硬,让别人不敢动你。 你看我的地盘,就没人敢乱来。” “要么,就老老实实低头装孙子。 不服气?学那些大圈仔,端把AK去抢,那就不用受窝囊气了。” 他这话,压根没给蒋天生留面子。 蒋天生眼神暗了暗: “洪泰的肥叔放话说,我们洪兴的人穿红鞋。 还说陈眉和他儿子被O记请去喝茶,是我们的人递的消息。 这事,你怎么看?” “神经病。” 靓坤嗤了一声,目光带着嘲讽扫过所有人。 “穿红鞋?他怎么不说我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既然你们都有疑问,那我告诉你们,报警的,是洪泰自己人。” 这话一落,所有人全都盯了过来,眼睛里的八卦劲儿都快烧起来了。 “靠。” 靓坤被这群人齐刷刷的眼神吓了一跳。 “报警的,是洪泰的红棍,韦吉祥。 你们应该都听过这名字。” 靓坤说得随意。 “旺角那片地盘,大半都是他带人打下来的。” “后来呢,那个阿祥,为了陈眉的儿子,砍了一个叫丧波的贼。 结果他老婆被车撞死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在道上混了。 陈眉和他儿子为了拴住韦吉祥,分了他一间录像带工厂的分红。” “这事干得漂亮,对吧?” 靓坤问了一圈,大家都点头,觉得没毛病。 “签合同的时候,陈眉和他儿子欺负韦吉祥不懂英文,骗他签了份转让协议。 实际上,那间工厂已经归他们了。” “而陈眉和他儿子,就在那工厂里做面粉生意。” 说到这,所有人都明白了。 刚才还觉得陈眉他们挺仗义,没想到做事这么阴。 “韦吉祥没势力之后,陈眉的儿子还想强上他的马子,天天派人揍他儿子。” “换你们是韦吉祥,你们怎么做?” 靓坤目光扫过一圈,问道。 “操!谁敢动我家里人,我让他 ** !” 超哥脾气爆,直接吼出声。 “对! ** 陈眉和他儿子也太不讲道义了。” “换我,肯定让陈眉他们 ** 。” 各个分堂的老大都在议论,洪泰那边陈眉他们干的事太过了,完全没把韦吉祥当兄弟看。 “查了一圈下来,韦吉祥只有一条路走——跟O记联手。 不然回头黑锅全扣他脑袋上。” 靓坤翘着腿说。 蒋天生眯起眼,盯着他:“你怎么咬定打电话的是韦吉祥?” “这还用猜?” 靓坤歪着嘴笑,“他韦吉祥当年是洪泰最能打的,讲兄弟,讲情义。 我靓坤看得上他,等他从小黑屋出来,直接挖到我旺角来。”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句:“他查的那些破事,是我在后面递的情报。” 大B一巴掌砸在桌上:“你这不是给条子当线人?” “放屁。” 靓坤眼皮都没抬,“打电话的是韦吉祥,他还是洪泰的人,跟我靓坤有半毛钱关系?” 他扫了一圈四周:“再说了,陈眉那帮人坑自己兄弟。 大家都是洪门一脉,我拉韦吉祥一把,有什么问题?” 大B脸涨得通红,靓坤突然笑了:“哦,我懂了——你大B是感同身受了?” “操,你什么意思!” 大B蹭地站起来,陈浩南赶紧按住他,不然他真能跳起来去踹靓坤膝盖。 “什么意思?” 靓坤声音拉得老长,“铜锣湾以前能打的那个叫大头的,挺讲兄弟吧?结果呢?替你细B背着锅进了赤柱。” 大B当场炸了,嚷嚷着要砍死靓坤。 靓坤看都懒得看他,任由他在那跳脚。 “行了,别闹。” 蒋天生压了压手,大B才闭嘴。 “按江湖规矩办,我占着理。 洪泰想抢地盘,我给他们三天时间,拉人来干。” 靓坤说得轻飘飘,“我靓坤全接着。” 基哥几个都不吭气了。 大B还想刷存在感,被蒋天生一眼瞪了回去。 蒋天生叼着雪茄,烟雾里扫了一圈:“各位,怎么看?” 韩宾压根不管蒋天生那警告的眼神:“我觉得阿坤干得没毛病。 小弟让人打了,当大佬的缩头,那还混什么?” 他继续说:“这阵子洪兴在尖沙咀折了面子,屯门也没捞着好。 东星那边还在铜锣湾瞎折腾。 别的社团早就看我们洪兴不顺眼了。阿坤这一出手,算是把招牌重新擦亮了。” “大家吃饭靠的是这块招牌,招牌要是蒙了灰,江湖上谁还买账?” 韩宾直接夸靓坤干得漂亮。 十三妹接过话:“没错了。 钵兰街最近也不太平,联合那边还有其他社团,越来越不把洪兴放眼里了。” “靓坤这一下把洪泰踩死了,我们这边的日子也能松快点。” 肥佬黎跟几个堂口话事人接连点头,说靓坤这回动手干得利索,对洪兴来说只有赚没有亏。 他们心里门儿清——洪兴要是一直压不住场子,招牌砸了,他们这帮人还怎么靠着社团名号混饭吃? 蒋天生眼见大半个堂口都在替靓坤说话,胸口堵得慌,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洪泰再怎么说也是港岛的老牌社团,可这些年半死不活的,这些堂口话事人犯不着为了洪泰跟靓坤过不去。 “行吧,洪泰的事总堂不管了。 阿坤,你自己看着办,想打想谈,你直接跟洪泰的人去说。” 蒋天生心里清楚靓坤有底气,敲打他的念头只能先压下去。 只是旺角又多了两条街进靓坤口袋,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谈?谈个屁!等菠萝眉出来再说。” 靓坤满不在乎地甩了一句。 有关靓坤跟洪泰的事就这么定了。 靓坤那边手脚干净,江湖规矩上也挑不出毛病。 蒋天生想敲打他,眼下还真找不借口。 “行了,洪泰的事翻篇。 接下来聊聊东星。” 蒋天生手指敲着桌面,语气硬起来,“屯门就算了,那边早有防备,想清一色根本办不到。”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声音压低了却更扎人:“可东星的人最近在铜锣湾的场子里搞事,生意跌得厉害,各位有什么主意?” 尖沙咀的地盘已经丢了,屯门也没吃下来,铜锣湾那边大B又是自己人,蒋天生这回不能让铜锣湾再出岔子。 铜锣湾话事人大B第一个开口:“蒋先生,东星那俩——乌鸦跟笑面虎,从荷兰回来后明摆着是冲我们来的。” 他边说边站起来,拍着桌子表决心:“天天带人在咱们场子里闹,就是想压我们一头。 不能干等着,必须反击!” “反击?” 蒋天生冷冷回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反?全面开打?你觉得现在是跟东星全面开战的时机?” 他气得够呛。 要不是大B一直站自己这边,他真想直接把人给撸了。 铜锣湾油水这么厚的地盘,被大B搞得乱七八糟。 除了一个陈浩南,手底下连个能出头的都没有。 现在乌鸦和笑面虎找点麻烦就摆不平,还得拿到堂口大会上说。 蒋天生是真看不上大B的本事了。 大B沉默了几秒,才说:“全面开打肯定不现实,可也不能让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蒋天生点点头,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话事人:“各位,意思怎么样?” 横竖不是自己的地盘出乱子,蒋天生和大B爱怎么折腾都行,跟其他人没半毛钱关系。 既然龙头都开口问了,各堂口老大纷纷点头,大B这提议没问题。 蒋天生脸上挂不住,他看得清楚,这帮人全在装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场面让他心里堵得慌。 洪兴搞十二话事人制度,是他自己拍板定下来的。 当时是为了把龙头位置坐稳,才出这么个下策。 现在好了,各堂口翅膀硬了,蒋天生想收权,手都伸不出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拍了桌子:“行,就按大B说的办。 铜锣湾的弟兄先动手,给东星点颜色瞧瞧。” 没别的办法,东星的乌鸦跟笑面虎就死咬着铜锣湾不放。 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想把其他堂口拖下水,找不到好由头。 这事只能让铜锣湾自己扛。 不过看大B这架势,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话说完,蒋天生带着陈耀直接走人。 光靠铜锣湾的人想摆平这事,悬。 靓坤跟林岐聊的时候,提了这次开会的事。 他等着看好戏,就想看看铜锣湾怎么收场。 至于刚吞下来的洪泰地盘,靓坤压根没当回事。 就凭洪泰那帮人,三天之内想抢回去?做梦。 事情果然跟所有人猜的一样,大B出手就不顺。 大B领着铜锣湾的兄弟,对东星的地盘搞了几次反击,毛用没有。 东星的场子全在元朗、屯门、北区、大埔、西贡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路远不说,油水少得可怜。 洪兴的铜锣湾可是港岛的黄金地段。 东星的人一闹,铜锣湾的生意直接掉了一大截。 可铜锣湾的反击,对东星来说不痛不痒。 第114章 毕竟东星的大头从来不是场子那点破收入——他们走粉的。 “再这么搞下去,吃亏的是咱们。” 大B干完一仗,跟蒋天生吐苦水。 好几个场子的老板已经打电话来骂街了。 天天有人 ** ,生意根本没法做。 他们的意思很直白:要么换人,要么保护费就别想了。 蒋天生点点头,眼神沉下来:“东星靠粉吃饭,生意大头在毒上。 咱们得想办法,捅他们的命根子。” 大B眼睛一亮:“蒋先生,我有个主意。 咱们悄悄摸清东星藏粉的窝点,直接报警。” “这么一来,东星的生意得挨一刀狠的,他们也就没力气跟咱们斗了。” 蒋天生沉默了几秒,嘴角勾出一道冷意。 “行,就按你说的办。 去安排吧,手脚干净点,别漏风。” 大B点头,转身就去调人,开始暗地里摸东星藏粉的窝点。 要是让港岛那些差佬去查,十有 ** 翻不出东西。 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让道上的人去挖东星的底,比条子有效率多了。 一连查了几天,大B总算摸清了东星几个囤货的点位。 他把情报整整齐齐码好,匿名甩给了警方。 没过几天,差佬突然动手,连抄东星好几处粉仓,缴获的货堆成小山,抓了一大票东星的人马。 东星的买卖,一下子被打断了脊梁骨。 龙头骆驼气得拍桌子,整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谁?哪个 ** 在背后捅刀子!” 乌鸦和笑面虎站在旁边,脸也好看不到哪去。 乌鸦咬着后槽牙,声音压着怒火:“骆驼叔,不用猜,准是大B那帮人!他们最近一直在咱们地盘上晃悠,搞出这事来,摆明了就是想报复。” 差佬做事,讲究的是证据。 可东星不是差佬。 他们认定了是谁,证据就是个屁。 骆驼冷笑出声:“铜锣湾大B?好啊,真好啊。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到底。” 东星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 乌鸦和笑面虎带人冲进铜锣湾,见洪兴的场子就砸,见洪兴的人就打。 洪兴的生意,一夜间又塌了大半。 大B找到蒋天生,脸色沉得厉害。 “蒋先生,撑不住了。 东星那边疯了似的报复,铜锣湾的地盘快顶不住了。” 蒋天生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吐了一句:“那就谈吧。 先停战。” “谈?” 大B眉毛拧成疙瘩,“蒋先生,东星现在势头正旺,他们能跟咱们谈?” 蒋天生脸上那点笑意带着三分冷:“不肯谈,那就逼他们谈。 东星的命根子是粉,我们可以拿这个掐他们脖子。” 大B眼睛一亮:“蒋先生的意思是……” “你手里不是还捏着几个东星的粉仓没报?” 蒋天生慢悠悠地说,“拿这个当筹码,逼他们停手。 不然亏死的,是他们自己。” 电话接通,蒋天生语气平静:“骆驼叔,咱们停战吧。” 那头骆驼的声音不咸不淡:“阿生,怎么?撑不住了?” “这么拼下去,谁也讨不了好。” 蒋天生说,“骆叔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骆驼声音一沉,透着火气:“差佬找出来的那几个粉仓,是你的人卖的吧?” 蒋天生没接这茬:“大概是误会吧。” “误会?” 骆驼冷哼一声,“那就不用谈了。” “骆叔,我这边的人手,不小心翻了两个地方出来,东西可不简单。” 蒋天生声音压低了,话里带着刺。 骆驼嗓门一下提起来:“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谈不上谈条件。 洪兴跟东星,这么多年谁看谁都不顺眼,可一直这么耗下去也没意思。 兄弟们没油水捞,心里容易长草。” “哼,屯门是你们先挑的事。 你们动我铜锣湾,我动你铜锣湾,这叫礼尚往来。” 骆驼冷笑一声,“现在想收手,那就把诚意摆出来。” “骆叔的意思是?” 蒋天生心里清楚,铜锣湾那边一天不消停,账面上的亏损就压不住。 “停战可以,铜锣湾三个场子,归我。” “骆叔,这口开得也太大了点。” 蒋天生一听这话,知道有的谈。 两个人你来我往扯了半天,最后敲定了条件。 屯门那块原属和联胜的地盘,东星已经拿下的,洪兴不再插手。 蒋天生把大B查出来的那两个粉仓位置告诉了骆驼,让他尽快转移。 另外,洪兴让出铜锣湾的东漫酒吧,给东星在那边插一杆旗。 洪兴和东星的暗斗暂时按下暂停键。 但两边都明白,这场仗远没完。 港岛夜里霓虹灯照常亮,街上人挤人,看着挺正常。 可这热闹底下,洪兴和东星的暗流还在翻涌。 谁也不知道下一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林岐听完靓坤说的那些事,翻了翻脑子里记着的电影情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B和蒋天生,是不是差不多该到退场的时候了? 东星走粉的买卖,你跟他们抢地盘、砍人也就罢了。 大B倒好,直接把他们几个粉仓点了。 这不是找死? 现在东星在铜锣湾插了旗,乌鸦和笑面虎那俩货蹲在那,以后有的闹腾。 林岐没往心里去。 大佬B他们最后什么下场,跟他没关系。 挂了电话,外头传来一阵吵嚷声。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包。 又有人搬进来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搬到这边,可能会有点吵,您多包涵。” 林岐抬头,听见一个挺柔和的声音。 “没事。 你们这是……”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眼熟。 女人五官端正,穿了件红黄蓝格子衬衫,底下搭条蓝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大概是刚搬东西,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脸上泛着红。 她话刚说完,林岐就看见她身后跟过来三个女生。 “先生,您住隔壁?” 那女人先开了口,语气客气。 “对。 你们今天搬过来的?” 林岐问。 “对,我叫罗慧玲。” 她大大方方报上名字,“这是我三个女儿,方芳、方婷、方敏。” 林岐伸手跟她握了握:“我叫林岐,就住你们隔壁。” 彩婆婆的房门正好打开。 “阿七,来新邻居了?” 老太太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热闹。 “彩婆婆,刚搬过来的。” 林岐冲她点头。 “这是彩婆婆,住最边那间屋。” 他侧身介绍,“她孙女上班去了还没回。” 又指了指罗慧玲一家,“新住户罗慧玲,三个女儿都在。” 老太太拉住罗慧玲的手,笑:“三个闺女都漂亮,你好福气啊。” 林岐扫了一眼走廊:“东西都搬完了?” “还有点零碎,我们自己能搞定。” 罗慧玲客气。 “在哪?” 林岐探头往楼下看,一辆货车停在路边,“那辆?” 罗慧玲点头。 林岐没废话,转身回屋掏出手机。 一个电话打出去。 没几分钟,一群小伙子噔噔噔冲上来。 “老板!” “七哥!” “大佬!” ——喊啥的都有。 林岐手一摆:“帮玲姐把东西弄进去。” 这群安心物业的年轻人立马动手,扛箱子拎袋子往屋里搬。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罗慧玲赶紧去拦,她那点力气哪拉得住人。 几个小伙子三下五除二,东西全搬完了。 紧跟着,朱婉芳领着一帮阿姨过来了。 她直接攥住罗慧玲的手,聊了两句,一群人进屋帮忙收拾。 方芳、方婷、方敏站在门口,彻底看傻了。 隔壁这靓仔什么来头?一个电话叫来这么多人搬家的? 最小的方敏凑过去:“大姐,那哥哥好犀利啊,一个电话就摇来一帮人,该不会是社团大佬吧?” 方芳摇头:“看着不像。 那些是楼下安心物业的人。” 她之前在屯门那边的工厂干过活,知道罗慧玲申请到公屋后,专门打听过这片的情况。 “安心物业?” 方婷皱眉。 “对,要是能进安心物业上班就好了。” 方芳眼里带着羡慕。 “那公司有那么好?” 方婷不信。 “当然好了。 工资高不说,还能带亲戚一起入职。 最关键的是,他们有安保部门,员工出去,一般社团根本不敢碰。” 方芳说。 “那你说……” 方敏眨眨眼,“隔壁哥哥是不是也在安心物业上班?” “肯定是。” 方芳语气笃定,“而且职位不低。 不然一个电话,哪叫得来这么多人?” 方芳心里头打着小算盘:跟隔壁那帅哥套套近乎,说不准就能混进安心物业上班了。 “别愣神了,长那样能没对象?” 方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进去帮玲姐收拾。” 三个女人钻进新房间,开始归置东西。 林岐今天没出门,窝在家里歇着。 哪想到又撞上老方家搬家这档子事。 阮梅已经露过面了,罗慧玲和方家那几个丫头也齐活了。 照这架势,《大时代》里那些破事儿,怕是要一件不落地上演。 他躺在床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以前看过的剧。 可惜年头太久,剧情早糊成一锅粥了。 “操,这港岛该不会真闹鬼吧?” 林岐猛地坐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第115章 他想到了《大时代》里那段说不通的BUG——丁蟹! 那 ** 从湾岛监狱跑出来之后,在小黑胖子没发迹之前,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买马中马,炒股票就跟捡钱似的,随随便便就能搂几个亿进兜里。 林岐上辈子连股票长啥样都没碰过,但这不妨碍他打主意:只要跟着丁蟹那阵旺到邪门的气运走,不就是白捡钱么? 虽说丁蟹是个反派,可这他妈就是活财神啊! 这念头让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屋里来回转圈。 穿越者最大的便宜,就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要是能搭上丁蟹“鸿运当头” 那趟车,在股市里捞一笔,往后基本就能躺着数钱了。 正做着发财梦,门被人敲响了。 拉开一看,罗慧玲领着方芳、方婷、方敏三个丫头,一人手里拎着个小礼物,站在门口。 “罗姐,你们家都收拾利索了?” 林岐问。 “多亏朱姐他们帮忙,一下子就弄好了。 谢谢林老板。” 四个人齐刷刷递上礼物。 罗慧玲早跟朱婉芳她们打听过,知道隔壁这林岐就是安心物业的老板。 而且人家还跟两个漂亮老板娘住一块儿,日子过得让人眼红。 方芳一听林岐有两个女朋友,眼里的光立马就灭了。 “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啥麻烦尽管找我。 我不在,你们直接去公司就成。” 林岐接过礼物,笑着说。 罗慧玲示意三个丫头道谢,她们齐刷刷鞠了一躬:“谢谢林大哥!” 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听得林岐浑身舒坦。 他笑着扯了几句闲话,罗慧玲才带着人离开。 望着罗慧玲和方家三姐妹走远的背影,林岐忍不住叹了口气。 门关上,林岐脑子里还转着那些小说里的事。 不少人迷方婷,那张脸那身段,确实是很多人的启蒙。 但他更偏爱罗慧玲一些。 这女人啊,怎么说,命不好了。 跟了方进新,人家四个孩子全当自己生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到头来呢?方家的事牵连进去,被丁蟹逼得疯疯癫癫,最后也死在那疯子手里,惨得很。 林岐叹了口气,锁上门。 屋里电话响了。 “喂?阿七?” 他一接起来,那边靓坤的声音炸开了,“洪泰那帮 ** ** 够阴的!” “他们找人伏击我,拿刀砍?冚家铲!那个死肥猪,老子非让他下去卖咸鸭蛋不可!” 林岐还没问怎么回事,靓坤已经噼里啪啦把事情全倒了出来。 他听完才搞明白——靓坤这货,让洪泰的刀手给堵了? 事情的起因是靓坤拔了洪泰在旺角的旗,抢了他们两条街的地盘。 两边嘴上骂得凶,说对方不讲江湖规矩。 不过这种事,谁讲得清楚?拳头硬的说了算。 靓坤确实把旗给拔了。 港岛这边的规矩,插旗容易守旗难。 你得撑住三天,地盘才算你的,才算归到旺角堂口名下。 现在洪泰几个大佬全在差馆喝咖啡,当家的是那个叫肥叔的。 两条旺角的街全让靓坤吞了。 这口气,肥叔咽不下去。 头天晚上,肥叔好歹凑了一百多洪泰的人,再加上两三百蓝灯笼,准备跟靓坤的旺角堂口硬碰硬。 洪泰的人这几年早废了。 陈眉和太子不管事,平时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真跟别的社团劈友?少得很。 他们摆开阵势,以为能吓住旺角的人。 结果靓坤连面都没露。 大笨象带着旺角堂口一百多打仔,直接冲过去,把洪泰的人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收钱来凑数的蓝灯笼,一听对面是洪兴最狠的旺角堂口,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 大笨象一带人冲过来,全散了。 头晚的架就这么完了。 旺角的打仔,就几个轻伤。 洪泰那边呢?一百多人,一半说自己重伤,得住医院躺着。 肥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掏了汤药费。 第二天又咬牙花钱,再请了两百多蓝灯笼凑数。 为的什么?保住洪泰最后那点脸面。 可惜洪泰社团剩的骨干就几十个。 第二晚,又被旺角堂口的打仔一冲而散。 这次大笨象都没动手,堂口的小弟自己就搞定了。 第三天晚上,洪泰的人压根没来。 就这样,旺角那两条街,归了靓坤。 第四天夜里,靓坤刚跟几个小弟吃完宵夜,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警觉,翻身起来。 一眼就看见七八个蒙着脸的家伙,手里提着 ** ,正冲过来。 这帮人动作极快,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刀手。 靓坤身边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被砍翻在地。 “坤哥,小心!” 一个小弟吼了一声,挡在靓坤前面。 刀落下来,砍在他肩膀上,血一下子把衣服染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靓坤眼睛眯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顺手从旁边小弟手里抽出一把刀。 刀手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直接扑上来。 但他们看走了眼——三个刀手一起上,愣是没把靓坤放倒。 等其他人把靓坤的小弟全收拾了,又有五个刀手围过来。 这帮人不是街头小混混能比的。 靓坤晚上喝了不少酒,脑袋有点发晕,被这么多人围住,很快落了下风。 眼看刀就要落到他身上—— 突然有人从旁边冲过来,把刀手撞开。 三道黑影从街边杀出来。 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黑色橡胶棍。 棍子一甩,刀手手里的刀直接被砸飞。 砰砰几声。 所有刀手的武器全被卸干净。 三个人动作干脆利落,黑色棍子雨点一样往下砸。 靓坤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伏击他的刀手已经全倒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坤哥,没事吧?” 王建国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在自己地盘上都能被人阴,坤哥你也太不小心了。” “要不是我刚好赶到,你可就交代了。” 王建国伸手把靓坤拉起来。 靓坤这会儿酒已经全醒了。 “操,是刀手。” 他踹了脚地上的人,“这种货色,一般都是社团总堂养的。” 靓坤点了根烟,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的刀手。 “你们是洪泰的吧?” 没人回话。 靓坤也懒得再问。 这时候,大笨象带着一帮小弟赶过来。 “受伤的兄弟送医院。” 靓坤说,“剩下这些人,带走,填海。” 那些伏击他的刀手,该去哪就去哪。 “你打算怎么办?” 林岐看他一脸火气,问他准备怎么还手。 “刀手填海就填海了,死几个这种人,差佬根本不会注意。” 靓坤吐了口烟,“我本来想找人把肥叔做了,可那老家伙也算江湖前辈,我还有点犹豫。” 他其实就是想跟林岐聊聊这事。 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毕竟洪泰落到今天这地步,基本上就是他靓坤一手搞出来的。 现在他地盘有了,洪泰在旺角的旗也拔了,那群高层全被差佬抓进去蹲着。 等韦吉祥带着神沙他们过档到旺角,他靓坤被人伏击,也只能算是因果报应。 电话那头,林岐皱眉:“你就这么认了?不像你。” 靓坤笑出声:“哈,还是你了解我。” 刀手已经被扔进海里喂鱼,肥叔当晚就偷偷打电话过来赔罪。 这帮混了几十年的 ** 湖,认怂比谁都快。 直接甩出两家麻将馆,牌照手续齐全,一道送到靓坤名下。 港岛道上的人都知道,靓坤这个人脑子有点毛病。 真要发起疯来,洪泰那几个老家伙怕是都逃不掉填海的命。 他们还想多享几年清福呢。 “靠,赚大了。” 林岐说,“好处拿了这么多,别忘了建国那一份。” “那还用你说?建国救了我的命。 这次我拿五百万出来给他们分,够仗义了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 夜里,西贡海边。 风卷着咸腥味,往沙滩上扑。 篝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到沙子上,又灭了。 火光映着几张黝黑的脸。 阿豪,大傻的头马,正带几个兄弟围着烤架忙活。 炭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飘开。 大傻坐在沙滩椅上,拎着瓶啤酒,笑得憨厚。 时不时和林岐碰一下,笑声在风里传出去。 “大佬,你难得来一趟西贡啊。” 大傻笑呵呵地说,“是不是早不记得我这个头马了?” 阿布在旁边插嘴:“西贡有啥好的?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把我发配到这破地方。” “嘿,这话可不对。” 吉米咬着烤鱿鱼,“我觉得西贡不错嘛。” “你们知道不?老板在这边买了三间厂房,机器都到了。” 吉米咽下嘴里的东西,“等招到人,服装厂就能开工。” “我摸过底了,光靠那些高仿货就能赚不少。 以后西贡就是老板的钱袋子。” 吉米说得轻描淡写。 当初就是看中阿布的本事,才让他来西贡坐镇的。 “还头马呢?” 林岐冲大傻说,“你自己都是当大哥的人了。 等工厂开工,你跟吉米多招点人。 到时候,你大傻在这西贡说的话,比差佬管用。” 阿布在这儿,大傻日子过得舒坦。 他那二手车行,以前赚是赚,可没后台,道上的人随便扔点钱就把车提走。 现在阿布带着训好的小弟盯着,买卖才算真的买卖。 第116章 一个月赚的,顶以前三四个月。 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滋味。 大傻也没光顾着自己,常关照西贡这边的渔民。 服装厂还没开工,他在西贡的名声已经盖过差佬了。 一群人拿他打趣,气氛正热闹。 酒瓶碰撞,笑声起伏。 忽然——离篝火十来米远的防波堤那边,传来“哗啦” 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从水里猛地蹿出来。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篝火边的闲聊突然断了。 林岐他们扭头一看,堤岸边上趴着个黑影,浑身湿透,水珠往下直淌。 头发跟烂草似的黏在脸上,海藻和泥巴裹了一身。 “大傻,那边啥情况?有人从海里爬上来了?” 林岐伸手一指,语气带着点惊讶。 大傻眯着眼瞧了瞧,咧嘴一笑:“哈哈,估计哪个醉鬼掉海里了,走,过去瞅瞅!” 林岐眉头拧起来,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站起身,跟上阿布和大傻,往那人跟前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一张脸轮廓分明,眼睛空荡荡的,可里头又藏着股疯劲儿。 衣服破得不成样,整个人就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喂,哥们儿,你没事吧?” 大傻上前一步,伸手想扶。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露出张棱角分明却满是沧桑的脸。 他抬头那瞬间,林岐认出了这张脸。 看着五十来岁,西装早被海水泡烂了,裤腿还在往下滴水。 最邪乎的是那眼神,狂热得吓人,透着股神经病的倔强,跟困了半辈子的野兽终于挣脱铁笼一样。 关键是,这人林岐认得——这不是秋官吗?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篝火,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偏偏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突然,那人猛地抬头,眼里凶光一闪,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大傻胸口上。 大傻没防备,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操,你敢动手!” 大傻的小弟们一看,立马扑上去要按住那人。 可那人动作贼快,手脚利落,三两下功夫就把几个小弟全撂倒了。 那人忽然咧嘴笑开了,笑得比哭还难听:“我找我儿子……对,我儿子在这……” 说着就要往人群里冲,两个马仔死死摁住他肩膀。 林岐跟阿布对视一眼,没打算动手。 “神经病!” 大傻吐了口唾沫,正要挥手让人把他拖走,变故来了。 那怪人猛地往下一缩,胳膊肘狠狠撞在左边马仔的肋骨上。 那小弟吃疼,手一松。 另一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手腕,使劲往后一拽,整个人被提起来摔在地上。 他力气大得离谱,动作没有套路,却眨眼间挣开两个人的钳制。 大傻身边六七个小弟看见自己人被打翻,齐刷刷冲了上去。 “靠,劲儿挺大。” 大傻揉了揉刚才挨打的胸口,冲小弟们喊,“揍一顿,扔远点。” 大傻手底下那些人呼啦一下围上去,手里没家伙,拳头巴掌全往那人身上招呼。 “妈的,找死!” 刚才被踹翻的两个小弟也骂骂咧咧冲回来,对着人群里就是一通乱踹。 可打了半天,那怪人愣是没躺下。 他手脚并用,挡住东边挡不住西边,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下,就是不倒。 大傻抱着膀子站在外头,咧嘴笑:“嘿,还挺扛揍。” 话音刚落,一个马仔从人堆里飞出来,啪叽摔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七八个人像被扔垃圾一样全给丢了出来,摔了一地。 那怪人转身就想跑。 阿布眉头一皱,脚下一蹬,整个人侧身腾空,一记飞踢直扫过去。 怪人在他起跳的瞬间双手交叉架在胸前,硬生生扛下这一脚。 噔噔退了两步。 阿布翻身落地,站在他面前。 脸上的笑意没了。 他清楚自己刚才那一脚多狠。 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居然扛住了,而且屁事没有。 阿布眯起眼睛。 天生力气大?还是装出来的?不管了,先试试深浅。 刚才那一脚好像把这怪人踹清醒了点。 他浑浊的眼珠子泛了红,死死盯着阿布。 阿布脚尖刚落地,那怪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抡得像风车,整个人直冲过来。 拳头砸下来的瞬间,阿布脚下一滑,踩着九宫步在沙地上转开。 他眼睛死死锁着对方,想看清楚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交了几手,阿布心里有数了。 这人力气大得吓人,但招式一塌糊涂,全是凭本能瞎抡。 每次那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阿布都能轻飘飘闪开,偶尔手指在对方胳膊上一搭,就能让那攻势顿一下。 十几个来回下来,阿布差不多摸透了。 这怪人跟头没驯服的野兽似的,空有一身蛮力,不会卸力,更不懂防守。 阿布瞅准一个空当,左手虚晃一招,右拳直捣对胸口——那里是人体要穴,按他过往的经验,普通人挨这一下,当场就得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拳头离胸口还有三寸,阿布忽然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外偏了半寸。 拳头擦着那人的肋骨滑过去,只带碎了几片破布。 阿布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满脸不解。 站在旁边的林岐也拧紧了眉头。 ——以阿布的身手,刚才那一拳根本不可能打偏的。 阿布愣了愣,以为自己没把招式用对。 那怪人直冲过来,他赶紧变招,手肘往下压,想去磕对方的膝盖。 这招挺阴的,真砸中了,那条腿起码几分钟使不上劲。 可手肘快触到骨头那一下,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滑了一跤。 动作慢了半拍,肘尖只擦过裤腿,打了个空。 阿布皱眉。 他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可好歹也打了上百场架。 怎么连续两招都歪了? 闭着眼都不该犯这种错。 林岐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深意。 阿布不信这个邪。 他不再留手,直接朝怪人扑过去。 两人缠斗在一块,气氛却越来越不对劲。 海风突然变得黏糊糊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阿布连攻三次,每次眼看要得手,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第一次,袖子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流掀起来。 第二次,脚下踩到一粒小石子。 第三次更离谱——不知从哪飞来一坨海鸥屎,正落在他手背上,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怪人趁他缩手那一瞬,狂吼一声,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满鼻子海腥味扑过来,像海底泡了几十年的烂木头。 阿布憋了口气,肚皮一收,正要一肘砸他后脑勺。 怪人突然睁大眼睛,指着天边的红霞嘎嘎笑:“飞机!那儿有飞机!” 阿布下意识抬头。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怪人松开手,撒腿就跑。 速度太快,阿布伸手去抓,只撕下一片破布。 一道寒光闪过,直追怪人后背。 叮的一声响——怪人头上掉下个小铁块,刚好把那道寒光挡开。 又一道寒光飞过去。 这次没有东西挡了。 但刀子扎在了怪人的屁股上。 怪人吃痛,跑得更快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怪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暮色里。 出手的是林岐。 他的飞刀,从来都是百发百中。 可今天隔这么近,两刀全歪了。 阿布站在沙滩上,看着怪人消失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他练了大半辈子武,打过上百场架。 从没见过这种事。 那些看起来全是巧合的偏差,密集得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那人的要害护得严严实实。 而且,他清楚林岐的本事。 林岐扔出去的飞刀,从没失过手。 今天在这怪人身上,却连续出了岔子。 阿布凑到林岐身边,眼神还盯着那怪人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低:“七哥,那家伙……透着一股不对劲。” 林岐从那张脸和刚才的动静里已经锁死了答案——海上跑来的这人,正是传说中的丁蟹。 没想到这世界还真有那套玄乎的东西。 照着《大时代》那部剧的剧情,丁蟹从湾湾逃回港岛之后那阵子,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运气好得离谱。 要不刚才那事没法解释。 阿布那一拳快砸到要害了,天上居然掉下来一泡海鸥粪,直接把人救了一命。 这他妈也太扯了。 更邪的是,他那飞刀是系统带来的本事,平时准头没得挑。 结果一次被人挡住,一次直接偏了,扎进丁蟹屁股里。 “邪门?” 林岐拍了拍阿布肩膀,脸上笑得有点兴奋,“他要是不邪门才见鬼了。” 那疯子就是丁蟹,大时代里把方家整得家破人亡的那个货。 林岐拉着阿布坐下,冲大傻他们挥挥手,继续烤串。 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电视剧里丁蟹从那边逃回港岛之后,运势就像开了挂。 赌马随便押几把,几千万到手。 进股市更是离谱,买啥涨啥,连股灾都能让他捞得满嘴流油。 “大哥,要不要跟上?” 大傻一把从怀里掏出家伙,保险栓咔嚓一声弹开。 林岐抬脚就踹了他一下:“操,收起来收起来,你身上带这玩意儿干嘛?” 第117章 港岛社团里不少人兜里揣着这东西没错,但也没必要直接亮出来。 “赶紧给我藏好。” “别追,我大概猜到他是什么人,以后肯定还会碰上。” 林岐把人喝住,心跳却砰砰砸着胸口。 说实话,跟着丁蟹走,真能发大财。 他盯着丁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脑子里翻出那些关于丁蟹气运的传言。 那疯子好像天生带一股邪门的磁场,不管多离谱的盘口,只要他押下去,结果准保如他所愿。 大傻捂着被踹痛的腿,赶紧把家伙收好:“大哥,你认识那疯子?” “我不认识,没准你认识。” 林岐冲他说道。 “我认识的?” 大傻挠挠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听说过丁蟹吗?” 林岐从小弟手里接过一罐啤酒,拧开盖子。 “丁蟹……” 大傻觉得这名儿耳熟,但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 “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岐看他一脸懵,也没再多说。 他转头冲吉米仔招了招手。 吉米立马靠过来。 “把几个公司的流动资金拢一拢,去找几个股票经纪人和操盘手。 我过段时间有用。” 林岐直接下了指令。 “给你们个机会,别怪我不够意思。 吉米、阿布、大傻,要是手头有闲钱,赶紧理一理交给吉米,过阵子我带队发大财。” 林岐满脸亢奋,话一出口,几个人全懵了,面面相觑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哥,真能赚?” 吉米心里打鼓。 跟了林岐以后确实没少捞钱,但也是一步步爬上来。 刚才林岐那安排,吉米琢磨着,怕不是要从股市割肉。 可吉米记得,林岐压根不碰股票这一套。 偏偏他拍胸脯说要带大家挣钱。 算了,自己跟的大佬,就算栽在股市里,靠安心物业和服装公司兜底,大不了重新攒家底。 “行,我把几个公司的钱都拢一拢,我自己的也全砸进去。” 吉米咬牙,最后还是信了林岐。 阿布更不用多说,直接把家底全掏出来。 反正林岐说了管饭管饱,赚多赚少他无所谓。 大傻见吉米和阿布都交了,赶紧嚷嚷:“我这些年攒的也都理出来,大哥你带我发财!” 跟林岐混的哪个没捞着好处?这次他说要搞大的,肯定有谱。 陪阿布大傻他们胡吃海喝了一顿,林岐溜达回屯门。 上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从丁蟹那个疯子手里薅羊毛。 “林大哥!” 一声喊打断他思路。 林岐抬头,楼梯上站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人影。 隔壁的阮梅。 今天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随便用皮筋扎在脑后,碎发垂到额头。 小脸瘦得削尖,下巴跟核桃似的。 就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瞪得圆溜溜盯着他。 手里紧紧攥着个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饭盒。 “林大哥,你回来啦?” 阮梅脸色有点白,瞅见他还是笑着打招呼。 “嗯?今天下班挺早。” 林岐脚底下快了几步,走上去。 “身子不大舒服,早点收工了。” 阮梅笑了笑。 刚靠近,林岐鼻子里突然钻进一股怪味,像馊了好几天的剩菜。 林岐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也没多想:“不舒服?瞧大夫没?” 阮梅站在台阶上,看见他皱鼻子那一下,就知道林岐闻到饭盒里的馊味了。 赶紧把饭盒往身后一藏。 “对唔住!” 声音又脆又慌,苍白的脸泛起一片红。 “嗯?对不住什么?” 林岐一愣。 “没、没事。” 阮梅摇头,脸上红得跟抹了胭脂。 低着脑袋盯着自己脚尖,转身上楼。 林岐觉得她怪怪的,但也没放心上。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还没来得及出声,阮梅身子忽然打晃。 她本能伸手去够墙壁。 指尖刚触到那一片冰凉,整个人就像被抽光了力气,软绵绵往下坠。 “当心!” 林岐一把兜住她。 怀里的人轻得离谱,几乎没什么分量。 阮梅脑袋歪在他胳膊上,眼皮合得死紧,长睫毛微微抖了几下,嘴唇干白,没有半点血色。 刚才攥得死死的饭盒摔落在地,盖 ** 开,露出半盒黏糊糊的白饭,夹着几块发黑的菜叶。 一股馊味飘出来。 林岐皱眉。 刚才闻见的怪味就是这东西。 难怪她刚才道歉的时候那么不自在。 盯着那盒剩菜,他胸口堵了一下。 剧里说过,阮梅这人抠得很,对自己狠得下心,吃馊饭馊菜是常事。 可真摆在眼前,还是扎眼得要命。 他弯腰,把阮梅捞起来打横抱住。 小姑娘身上烫得像火炉,呼吸又轻又浅,几乎感觉不到。 “阮梅?阮梅,你醒醒!” 他拍拍她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林岐不敢磨蹭,抱着人噔噔噔往楼下冲。 “小珍,有人晕了,过来搭把手。” 公司门口撞见郭小珍在前台,他直接喊人。 “行,老板。” 郭小珍瞅见他怀里抱个女人,愣了一瞬,赶紧上前帮忙。 “黄毛!阮梅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 你把彩婆婆叫上,后面跟着来。” 把阮梅放到车后座,林岐让郭小珍守着。 正好看见黄毛回来,交代了一声。 他发动那辆平治。 透过后视镜瞄了眼,阮梅脸色还是惨白,嘴唇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紫。 方向盘一甩,轮胎尖叫着摩擦地面。 到医院。 林岐抱着人冲进急诊。 四十分钟后,红灯灭了。 白大褂医生摘下口罩,朝围上来的人叹口气:“没事了,就是人太虚。” 一帮人这才松了口气。 郭小珍搀着彩婆婆,在长椅上坐下来。 “因为什么晕的?” 林岐盯着医生翻病历的手。 医生翻开本子:“检查过了,先天性心脏病。 你们知道这事吗?” 林岐和郭小珍脸上都挤出惊讶的表情。 林岐心里早就有数,但戏得做全。 彩婆婆点点头,眼眶泛红:“知道,从小就有,一直吃药控制……” “问题还不止这些。” 医生眉头拧得更紧,说阮梅这次晕倒,不是心脏的事。 医生把检查单往桌上一拍,语气沉了下来:“她胃里全是没消化的东西,全是隔夜饭菜的残渣。 化验结果出来,轻度食物中毒,营养不良,血红蛋白低得离谱。” “这次晕倒,根子在食物中毒上。 再这么拖下去,心脏迟早撑不住。” “食物中毒?” 林岐愣了下。 他原以为是低血糖之类的小问题。 “十有 ** 是长期吃变质的东西闹的。” 医生扶了扶眼镜,叹口气,“她胃容物里查出了隔夜菜,而且不是一回两回。 这姑娘是不是总吃剩饭?” 彩婆婆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跟阮梅为了省钱,一向节俭惯了,剩菜剩饭从来没断过。 可怎么也想不到,吃个剩饭还能把人吃晕过去,还把孙女吃进了医院。 林岐胸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楼梯上那盒馊掉的米饭,想起阮梅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想起每天晚上她跟着彩婆婆弯腰做衣架的样子——他明白,她做这些,全是为了攒钱,等他心脏出问题时能用上。 “医生,那……那现在怎么办?” 彩婆婆手抖得厉害,攥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放。 “先住院观察两天,打点营养液。” 医生合上病历,“以后饮食必须注意,变质的东西一口都不能碰。 营养也得跟上,不然心脏负担会越来越重。” 医生走了。 林岐盯着病房紧闭的门,脑子里忽然闪过《大时代》里阮梅最后的结局。 那个总是替别人兜着底的姑娘,最后还是没能绕开命运。 可现在,他就在这儿,就在她身边。 也许,他可以做点什么。 至少让这个在黑暗里拼命发光的姑娘,能多尝一点温柔。 “彩婆婆,别担心,按医生说的来,阮梅不会有事的。” 林岐让郭小珍去办了住院手续。 “她已经睡着了。 您先回去,我留人守着,明天再来。” 林岐让黄毛送彩婆婆回去。 毕竟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几个人劝了半天,总算把彩婆婆哄走了。 林岐带着郭小珍进了阮梅的病房。 天色暗下来。 窗外霓虹灯的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道光影,像谁撒了把碎玻璃,透着一股破碎的好看。 病房门开了,护士端着托盘出来。 两个人赶紧迎上去。 护士给阮梅换了瓶药水。 林岐盯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叹了口气。 他交代郭小珍这几天就守在医院,再找个女同事轮班。 然后自己回了家。 到家时,港生和秋缇还等着他吃饭。 他把阮梅的事跟她们说了。 港生和秋缇都是心软的人,见不得阮梅这么好的姑娘遭这种罪。 港生嘴里还嚼着桂花糕的味道,跟林岐念叨:“小梅上次送来的那盒糕点真不错,我跟她一块儿聊过,她手艺可真不含糊。” 林岐一听就明白了:“你们是想帮她开个店?” “公司旁边那个小门面正好空着,面积不大,我俩刚才还在琢磨怎么用。” 第118章 秋缇挽上他胳膊,把话接了过去。 港生点头:“她在那儿干活能轻松点,赚头也不会差。 再说我和秋缇、婉芳几个天天能拉她一块儿吃饭,省得她总啃剩菜。” 说到阮梅天天吃剩饭的事,港生语气都软了,心疼得不行。 林岐想了想:“桂花糕我尝过,味道确实好。 行,你们要投就投。” 有店面在公司边上,大家看得见,也方便盯着她别乱糟蹋身体。 “主意是你们出的,那劝人的活儿也归你们了。” 林岐揉了揉港生的脑袋。 隔天,三人拎了个果篮去医院。 到的时候阮梅已经醒着,郭小珍坐在床边跟她说话。 林岐把果篮搁床头柜上,声音放得低:“医生说你是吃坏了肚子,以后可别再瞎凑合了。” 阮梅脸一红,想起自己昨天饭盒里那股馊味被他闻到,目光赶紧躲开。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麻烦你们了……医药费我会还的。” 港生抽了个橘子,剥开,掰下一瓣递到她嘴边:“邻里之间谁跟谁啊,甭提还不还的。” 她回头瞥了眼林岐:“对了,他最近老惦记你做的糕点,我跟秋缇都说想跟你学两招呢。” 阮梅一愣:“啊?林大哥喜欢我做的?那我以后天天给他做。” 这话一出,林岐差点呛住。 在港生和秋缇面前说要天天给他做糕点?这丫头不怕人误会? 秋缇接过话茬:“天天给他做也行啊。 可你上下班跑那么远,姐姐我看着都不落忍。” “干脆你自己开个店吧,林岐想吃随时有,你也不用折腾。” 港生又往她嘴里塞了瓣橘子。 阮梅脸蛋泛红,手指绞着被单:“开店……哪有那么容易。” 港生握住她的手——冰凉,指腹带着层厚茧。 “别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做糕点就行。” 秋缇跟着敲边鼓,郭小珍也在旁边帮腔,几句话来回一磨,阮梅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阳光斜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阮梅躺在病床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出声,只眨了下眼。 泪水滚过脸颊,洇进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林岐跟着港生和秋缇去看了趟阮梅。 那俩姑娘转头就兴高采烈地张罗着给阮梅买糕点去了。 林岐本打算找王耀祖,喊几个老资历的兄弟盯着丁蟹。 转念一想,丁蟹这会刚回港岛,剧情还没铺开,不急这一时半刻。 记忆里《大时代》那段事好像不是这几年发生的。 但这是个乱七八糟的综合世界,保不齐哪天就撞上了。 好在隔壁住的就是罗慧玲和方家三姐妹。 丁蟹跟他那四个儿子现在还没来找麻烦,说明时间还算宽裕。 之后多留意一下那边就行。 电话响了。 “大佬,服装厂的机器都装好了,咱是不是该招人了?” 吉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装好了就招呗。” 林岐心里盘算着,丁蟹刚回来,找到他那四个崽子还得好一阵,正好趁这个空档多弄点启动资金。 “可大佬你不是说要在股市搞钱吗?” 吉米本来想赶紧开工,又怕耽误林岐在股市那边的计划。 “招人的钱别动干净账上的。 我让黄毛再给你送一笔。” 林岐空间里还压着几千万黑钱没地方花。 “你叫大傻配合你在西贡那边招人,别省钱,赶紧动起来。” “对了,找几个人去中环那些大商场,把街上最流行的衣服都买回来,照着样子做。” 林岐早把做A货的路子跟吉米交代清楚了,这小子应该知道怎么搞。 “行,大佬,我马上去办。” 挂了吉米的电话,林岐直接拨给靓坤。 “坤哥,出来坐坐,有个大买卖。” 靓坤接起电话,没吭声。 过了几秒,林岐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舒爽的闷哼。 “靠, ** 又在灭火?” 林岐骂了一句,“赶紧滚过来找我。” 靓坤确实正在用灭火器。 林岐这通电话差点让他泄了气,幸亏他定力够,没当场出丑。 灭火器收拾停当后,靓坤长舒一口气,“冚家那,这时候来电话,还好老子够猛。” 灭火器站起身,想凑过来亲他。 靓坤瞥见她嘴角那抹白,赶紧伸手挡住。 “我去趟屯门,你去逛街吧。” 毕竟是使惯了的灭火器,靓坤没扇她耳光,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进了安心物业公司的大门,靓坤敷衍地跟几个人点了点头,直接推开林岐办公室的门。 “什么买卖这么大,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别废话,跟我走。” 林歧见靓坤进门,直接起身往外走。 两个人坐车到了中环,钻进港岛最热闹的商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操,你没病吧?拉我逛女装店?” 靓坤浑身不自在。 四周几个女人瞟过来的眼神怪得很。 这里是女装区,来的不是女人就是情侣。 两个大老爷们杵在这儿,怎么看怎么扎眼。 “坤哥,你看这件,标价五千。” 林歧压根没理会那些目光,抬手又指了另一条裙子,“那件,七千。” “我知道啊!问题是,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你还有这癖好?” 靓坤眼一横,瞪走两个偷瞄的小姑娘,压低嗓子问。 “我的服装厂,马上要开工了。” 林歧说完,转身走出店门。 靓坤赶紧跟上。 刚才站在那儿被人当猴看,他脸都快挂不住了。 “你开工跟你拉我来这儿,有个屁的关系?” 两人靠在商场二楼栏杆上,看着底下人来人往。 “我厂里出的货,跟这家店的东西,一模一样。” 林歧慢慢说。 靓坤眼一亮:“一模一样?你要搞盗版?” “一样的货,这边卖五千,我卖一千,甚至几百块。 你说,买的人多不多?” 林歧嘴角带着笑。 “操,那肯定好卖啊!” 靓坤皱眉,“可我跟倒腾盗版货的人打过交道,那都是小打小闹。 这点钱你也看得上?” 卖A货的多了去了,东西确实好出手。 可没人敢往大了干——商业署那帮人不是吃素的。 港岛这地方,资本说了算。 你小打小闹,人家懒得搭理你;真要搞大了,商业署和警察局盯死你。 “我不会跟那些小贩一样干。” 林歧脸上的表情稳得很,“费这么大劲,不是图那仨瓜俩枣。” “我那个厂,跟别人的不一样。” 林歧说。 “不一样?” 靓坤撇撇嘴,“都是做衣服的,能不一样到哪去?” 他还以为林歧找他是什么大买卖,就这? “别急,听我说完。” 林歧看靓坤脸色有点失望,笑了。 “就拿刚才那件小西装来说。” 林歧朝女装店那边抬了抬下巴,“从我厂里出来的,只是一个部分。 身上穿的那部分。” “身上那部分?” 靓坤一头雾水,“啥意思?” “说白了就是个没袖子的马甲。” 林歧笑得有点阴。 “操,那也有人买?” “可剩下的袖子跟花色搭配,是我另外两个厂配套做的。” 靓坤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但看着林歧那笑法,他就觉得,这事儿没准真能赚大钱。 “坤哥,你看我这三个厂子,一个专门做成衣,另外两个只搞配饰跟皮具。” “成衣这块,版型跟商场那些大牌一模一样。 他们一出新款,我立刻买回来翻着做。” “三个厂分工干:一个产马甲,一个搞袖子,剩下的做纽扣和花纹。” “我找了好几个港岛律师问过,这么搞虽然还有风险,但打官司基本赢不了。” 靓坤听完直咂嘴:“靠,你这招真够脏的。 别人卖西装,你卖马甲;别人卖长裙,你卖短裙——这就不算盗版了?” 他眼睛亮了:“那还怕个屁,厂子直接开足马力,明着干都行。” 林岐指了指旁边的L家专卖店:“还有箱包。 女人永远缺一个包。” “我们工厂出的包,要不没标,要不没拉链没配件。 跟服装一个路子。” 靓坤皱眉:“那你让人买回去自己缝?” 林岐没接话,反问:“物业公司收了多少兄弟的亲戚做保洁?” 靓坤来劲了:“旺角那边收了好几百。 你这物业的点子真不错,现在我堂口那些小弟,个个死心塌地。” 林岐又问:“还有不少人想上工吧?” “那当然,好歹是个饭碗。 好多小弟的亲戚都排队等着呢。” 靓坤挠了挠头,不知道林岐葫芦里卖什么药。 林岐笑了:“现在又有机会给自家兄弟了。” “啥意思?” 靓坤一脸懵。 “就拿那件小西装说,商场卖五千,我们旺角街上卖一千。” “搞促销:买一件马甲,送整套袖子加配件。” “你们社团兄弟的亲戚,不少会缝纫吧?就在摊位边上支个摊,买了马甲的当场免费缝上。” “港岛那些上了年纪的皮具师傅也能叫来。 包包就差打个标、装个拉链——我们把所有材料备齐。” “客人买了东西,等几分钟,就能拿到跟商场一模一样的货。” 靓坤听完林岐的话,眼珠子一下亮了。 港岛这地方,被鬼佬管了那么久,资本的 ** 手段从来没消停过,从上到下,人人都爱面子。 第119章 特别是那些女人,追潮流、追大牌,那股子劲儿就跟疯了似的。 可十个里面有九个,兜里没几个钢镚,哪买得起商场里正儿八经的高档货。 有些女的,为了件名牌衣服,连自己都能卖出去。 在港岛,A货跟仿款衣服卖得飞起。 穿身上的东西,外人也就看个样子,谁还真扒着领口问你是不是正品? 也正因为这个,哪怕在这个年月,那些国际大牌也没少花钱打击这些盗版货。 可就算这样,山寨这行当利润再厚,也没人敢往大了干,都是零零散散的小作坊。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靓坤总算明白林岐嘴里说的“大生意” 是啥玩意儿了,“这么搞,钱能赚,连兄弟们家里的老人和小弟亲戚都能塞进去,一箭双雕。” “最关键的是,咱们拉了这么多人进来,真出了事,让那些上了岁数的去堵门就行。” “你想想,他们开头就靠缝两件衣服挣钱,断人财路跟 ** 爹妈有啥区别?要是有人挡他们财路,这帮老头老太太闹起来,可比堂口里那些矮骡子顶用多了。” 林岐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靓坤,“我这边只管出货,就像那件标价五千块的小西装,我给你三百一套。 你打算卖多少往外扔,我不过问。” “成,咱俩合伙,这买卖稳赚不赔。 我这就去划拉几个铺子,安排人手准备开干。” 靓坤脸上兴奋得发亮。 三百块吃进来,五百卖出去就赚翻了,搞不好卖八百、一千都有人抢着买。 “你傻啊?还铺子?” 林岐看着靓坤,一脸无语,“这玩意又不是正经门路,你还想挂牌营业?”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让我自己站街边卖衣服吧?” 靓坤白了林岐一眼。 “你手底下那么多小弟,旺角又这么热闹,你过一道手,把货甩给他们去卖不就完了?” 林岐点了他一句。 “你三百块从我这儿拿,四百、五百再放给你小弟。 他们可以先不给钱,卖多少给多少,剩下的就看底下那帮人嘴皮子利不利索了。” “你们旺角堂口,正经小弟好几百,加上那些外围的蓝灯笼,凑一凑上千号人,我就不信没人想挣这个钱。” 林岐拍了拍靓坤的肩膀,笑了一声,“钱这玩意儿,一个人挣不完。 既然人家跟了你,你当大佬的总得带他们找口饭吃。” “让兄弟们都有的赚,以后你们旺角,谁敢不服你?” “靠,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靓坤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搞生产,从我这儿拿钱;我把货分给堂口的小弟,我这边也进账;小弟们拎着衣服上街一卖,他们也挣了钱。” “所有人都有钱赚,再说了,有了这层利益挂上钩,我旺角这票兄弟,以后不更得死心塌地跟着我?” “我还给他们家里人都安排了活儿干,到时候就算我说要砍死蒋天生,这帮人也绝对不会有二话。” “有道理。 钱撒出去了,人自然就聚过来了。 ** 这地方,赚钱的路子多得是,你手里这帮兄弟,就是你最大的本钱。” 林岐拍了拍靓坤的肩膀。 靓坤还在琢磨,林岐一巴掌拍过去:“走了,事情定了,后面你找人跟吉米接头。” 靓坤一跟林岐分开,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回到旺角,立马联系上吉米。 按吉米的意思,靓坤把堂口里所有小弟全叫到一块儿。 “都他妈闭嘴!” 靓坤一脚踩上桌子,指着底下的人骂,“你们这帮扑街,碰上我靓坤算你们祖上烧高香了。 过阵子,旺角堂口要搞个大买卖,人人有份。 赚多赚少,全看你们自己本事。” 底下的小弟一听老大要带他们发财,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在 ** 这地方,谁他妈嫌钱多? “事儿就这么个事儿。 你们不光自己要学着怎么卖东西,家里头有会缝衣服的、会做皮具的,全给我拉来。 不单你们能挣钱,家里人也能上工,听明白没有?” 小弟们一听,眼底都冒火星了。 之前靓坤搞物业公司那会儿,社团摊子太大,只能偷偷摸摸弄。 好多人没挤进去,能带亲戚朋友进去的更没几个。 现在靓坤又给了一次机会,这帮人能不高兴? “行了。 我靓坤赚钱,肯定带着你们一起赚。 到时候都给老子好好干,别给我旺角堂口丢人。” 说完,靓坤直接从桌上跳下来,带着大笨象几个走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堂口的中高层去安排。 李经理带人过来搞培训,一进门就敲了敲白板:“都听好了,卖A货跟收保护费是两码事。” 底下坐着的小弟全竖着耳朵听。 “第一,要学会看人下菜碟。 穷鬼来了,推便宜款式;富婆来了,推高仿包。 第二,要制造稀缺感,告诉她们‘全港只剩最后三件’。第三……” 旺角堂口这帮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没人教过他们怎么做生意。 更不知道卖个假货还得琢磨这么多门道。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林岐在西贡那边弄的三个大厂房,起初空得能跑马,现在里头塞满了人,机器也开始轰隆隆地转起来,跟蜜蜂炸了窝似的。 又过了几天,晚上。 旺角街头突然冒出来几十号人,清一色黑T恤,推着特制的移动货架。 架子上挂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名牌A货。 每个架子都配了面试衣镜,还装了台小音箱,放的正是当下最火的粤语歌。 “美女,来瞧瞧这件C家最新款秋装,全 ** 就我这儿有现货!”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拦住俩逛街的姑娘,嘴皮子溜得很:“专柜卖两万八,我这儿只要八百块,料子一模一样!” 那女孩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布料,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还真像!” “那当然啦,我们老板在意大利有厂子,同一条流水线出来的,就是没交关税而已。” 小弟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要不要上身试试?” 不远处的烧烤摊上,靓坤跟林岐正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瓶啤酒,视线一直没离开那边。 这套玩法林岐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对这个时代的旺角街头来说,绝对算得上头一遭。 没多大功夫,那些流动摊子边上就挤满了人。 穿校服的女生蹲在折叠凳前,翻着G家的帆布包,扒拉着那些大牌衣服和鞋子。 穿西装的上班族男的,拎着件仿的A家外套,翻来覆去地看。 还有几个染着杂毛的古惑仔,靠在灯柱上,裤兜里露出半截仿的L家钱包。 “喂!这条L家的牛仔裤几多钱?” 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捏着裤子后面的口袋,那块烫金红皮牌已经有点模糊了。 “美女有眼光,” 染着绿毛的伙计利索地抽出计算器,“正版要一千八,我这儿三百八,假一赔十——当然,你得先找到地方鉴定。” “对了,这条裤子还差两个配件,一起打包卖给你。” “缺东西?不是正版的?” 女人皱了下眉。 “都说了这是原厂拿的货,要是全套做齐了,怎么可能卖这价钱?就差最后一道工序。” 绿毛小子嘴一撇,往街边一指:“看到那边没有?那一排缝纫机。 你买了我们的货,过去那边,免费给你收尾,缝好之后跟专柜的一模一样。” 这说法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女人没再犹豫,掏出钱拿下牛仔裤和配件,走到街边递了过去。 头一单生意就这么成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放下手里的图册,翻了几页,确认好款式,直接上手缝起来。 前后不到两分钟,一条完整的L家牛仔裤就到了女人手里。 跟商场里卖的没两样。 她笑呵呵地拿起裤子,转身走了。 两个小时,头一批货全卖光了。 小弟们攥着一叠叠钞票,兴高采烈地跑回来补货。 “大哥,太猛了!” 那黄毛小家伙一见到靓坤就嚷嚷,“那些女的跟疯了一样抢,有个大姐一出手就是十件!” 街角那排缝纫机前头,二十多号人堵成长龙,几个大爷大妈累得直喘粗气。 凌晨收摊的时候,一群古惑仔扛着装满钞票的蛇皮袋往面包车里丢。 后视镜里,能看见靓坤跟林岐站在天桥上。 靓坤电影制作公司。 三天时间一到,韦吉祥在靓坤办公室里头清账。 铁皮柜上那台卡西欧计算器跳出数字——。 韦吉祥低头瞅着地上一捆捆港纸,手指头抖个不停。 靓坤叼着雪茄,手也在发颤。 “多少钱?” 他嗓门压不住地发紧。 “进货的钱扣掉,小弟们抽成分出去,那些大爷大妈的工钱给完,再加上每天打点巡逻差佬的油水,净赚十八万三千一百。” 韦吉祥自己报数的时候,都觉得不信。 “三天?就三个晚上?十八万?” 靓坤腾地站起来。 “好,太好了,小弟们该分的分下去,这回赚大发了……” 靓坤笑得合不拢嘴。 三个晚上就搞到十八万,手底下还有一堆兄弟没派出去,这买卖简直疯了。 往后那段日子,靓坤在旺角的A货生意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他又往销售队伍里塞了五十个兄弟,移动货架加了三十多个,旺角哪热闹往哪摆。 吉米根据行情整了套分级提成——卖得越多拿得越多,底下那帮人干活劲头蹭蹭往上涨。 第120章 一个月后,韦吉祥报数的时候声音发颤:“本月总销售……一千二百八十万港币。” 整间办公室鸦雀无声。 靓坤平时啥阵仗没见过,这会儿眼珠子都瞪圆了。 “阿七,林老板。” 他把墨镜慢慢摘下,“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少废话,赶紧把货款结清。 李经理的咨询费、培训费一分不能少。 路子趟平了,往后我跟吉米就不掺和了。” 林岐甩开靓坤搭过来的手,一脸嫌弃地催账。 “吉米仔——不对,李经理。 妈的,要知道你本事这么大,我靓坤早从和联胜把你抢过来给我卖命了。 便宜阿七这小子了。” 靓坤盯着吉米,眼里全是欣赏。 “坤哥抬举了。 我这套本事,全是我大哥指点的。” 吉米很识相,不敢在林岐面前抢功。 “你别打吉米主意。 他最烦跟黑道沾边,跟着我做正经营生才有前途。” 林岐笑呵呵地说。 “操,你那也叫正经生意?” 靓坤听林岐讲这话,差点没噎住。 “你们安心物业天天靠碰瓷骗赔偿过活,现在倒腾的服装也是盗版货,你还敢说自己干正经买卖?” 靓坤直接把林岐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换他自己,绝对做不到像林岐那样,面不改色地跟人说自己是个正经商人。 “放屁。 我哪桩买卖违反港岛法律了?老子正儿八经开工,税一分不少交,谁敢说我生意不正经?” 林岐眼皮都没眨一下。 旺角那一片,林岐跟靓坤的A货生意烧得旺,一夜之间全港都知道那边衣服好卖。 但钱赚得太猛,麻烦也跟着来了。 “坤哥。” 大笨象推门进来,“陈耀来电话,叫你去总堂开会。” 靓坤脸色一沉:“操,还没到交数的日子,肯定是那帮人瞅着我挣钱,跟猫见了耗子似的。” 半小时后,洪兴总堂。 蒋天生坐主位,长桌两边挤满了各堂口的话事人。 “又开会?你们一天到晚没事干?我还得管生意呢。” 靓坤最后一个到,推开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哟,龙头今天来得挺早啊?” 瞅着稳坐 ** 的蒋天生,靓坤嘴皮子不饶人。 “上回阿坤不是说我每次开会都最晚吗?这回我就早点到。” 蒋天生笑呵呵地看着靓坤,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阿坤。” 见人齐了,蒋天生开口,声音不大,压得住场子,“听说你旺角的生意,搞得挺红火啊。” 靓坤切了一声,漫不经心:“小打小闹,蒋先生。” “小打小闹?” 基哥冷笑,插了句话,“一个月捞上千万,这叫小打小闹?我们其他堂口还在收保护费呢,听说你小弟都准备买平治了!” “基哥别乱说啊。” 靓坤摊摊手,语气里带着点嘚瑟,“小弟能干,我这当大哥的有什么办法?” 这话基本等于认了。 总堂里立刻炸了锅。 坐在靓坤旁边的几个话事人,脸上堆着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想分一杯羹。 “阿坤。” 蒋天生敲了敲桌面,“洪兴向来有福同享。 你看看这段时间,其他堂口的兄弟日子都不好过。 这么赚钱的买卖,是不是该大家一起做?” 靓坤嘴里叼着雪茄,先扫了蒋天生一眼,再转头看向其他话事人。 每个人眼里都冒着光。 他笑了。 “蒋先生,今天叫我来开会,不会就为了这事儿吧?” 靓坤脸上带着点无语。 他还是高估了这帮人,本以为他们能多忍一阵。 “阿坤,我也是没办法。 你生意太火,其他堂口的兄弟都想问问,能不能入一股?” 蒋天生直接摊牌——今天这个会,就是奔着靓坤的生意来的。 换作以前,靓坤早一拍桌子跟蒋天生翻脸了。 林岐说了,他给的就是一手货源。 靓坤压住火,没当场翻脸。 人越多,他赚得越狠,货全从他这儿走。 “既然话都挑明了,我也不瞒各位。 A货这块肥得很,油水大,麻烦也不小。” “海关、条子、还有正品厂家,没一个好糊弄。 想干就得管住嘴、看好手。 谁有兴趣,咱们可以聊聊怎么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基哥直接截断话头,“我掏钱入股,到日子分钱就行了,别的懒得听!” “靠北啊基哥,你不如直接说让我把钱全送你兜里算了, ** 。” 靓坤怼回去,半点面子没给。 “都清楚,我旺角这片一个月走了一千多万的货。 你们想搞,回自己地盘折腾去,挣多挣少,看各自本事。” “成!只要货供得上,我钵兰街那些姐妹人手够得很,还怕东西砸手里?” 十三妹笑得爽朗。 “想合作的,散会了来找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靓坤冲她翻个白眼。 “每个堂口挑几个醒目仔过来,我教他们怎么卖。 货统一发,钱按分成走。 规模能做起来,质量也稳得住。” “行行行,我肯定带机灵的小弟去学。” 十三妹眼睛发亮,心里早盘算开了。 肥佬黎满脸堆笑:“阿坤你放心,有钱赚,我们诚意足足的。” 一直没吭声的大B终于开口:“我说两句——” 他盯着靓坤,目光压下来,“A货再怎么说也是踩线的买卖。 铺太大,迟早惹祸上身。 你们真想所有堂口都往里跳?”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眉开眼笑的话事人们脸色沉下来。 一千万冲昏了头,大B这话才把他们拉回地面。 “随你们便。 想干的,来旺角找我。 不想干的,请便。” 靓坤拍拍巴掌,“蒋先生,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话说完,人转身就走,身后的议论声他一个字都没听。 夜里,韩宾跟着十三妹回钵兰街,边走边劝。 “你真打算干?要不再想想?” 他太了解十三妹了——靓坤那摊子生意,她上了心。 “想?旺角那边一个月——一个月一千万啊?” 十三妹两手一摊,“我这儿女人更多。 地盘是小了点,但赚头绝对少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大B讲的那番话也不是放屁。” 韩宾还是怕她踩坑。 十三妹扭头看他:“你说,靓坤和大B,谁脑子更好使?” “那还用说——” 韩宾话讲到半截突然卡住,脑子转过弯来了。 大B都能看明白的事,他靓坤能没数? “你意思是……” 韩宾语气里带着试探。 “对。” 十三妹握紧拳头,“靓坤要是没摆平麻烦,他在旺角卖A货能卖得这么疯?条子早该上门了。” 她心里有数,这次跟靓坤干这一票,稳赚不赔。 “你真决定了?” 韩宾还是有点不放心,跟其他堂口的态度差不多。 “决定好了,等会儿我就去找他。” 十三妹把手里的酒瓶往茶几上一顿,发出“嘭” 的一声。 “行,我不拦你。” 韩宾松了口,“靓坤这人还行,在洪兴里头算讲规矩的了。”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当天夜里,十三妹带上人就去了靓坤那谈合作。 靓坤领着韦吉祥,跟十三妹扯了近一个钟头才敲定。 “合作就这么定了。 回头你在你地盘上挑几个机灵点的派过来培训,不过培训费得交。” 靓坤想起吉米那边派人过来学,还收了他一笔钱,这回跟十三妹合作,他也不能吃亏。 “还收钱?” 十三妹一脸无语。 “那当然。” 靓坤咧嘴笑,一脸正经,“你去港大听一堂课多少钱?我这可是实打实的实战培训,算便宜你的了。” “靠,你个抠货。” 十三妹懒得跟他掰扯,直接点了头。 “对了,你最好也弄个贸易公司,从我这边拿货就用公司走账。” 靓坤提醒了一句。 这买卖,得做得光明正大。 “嗯?什么意思?” 十三妹没听明白。 “我这边的乾坤贸易公司,跟服装厂签的是正规采购合同,用的全是干净钱。” 靓坤笑得一脸神秘,“货到手,再转给下面的兄弟去卖。 卖回来的钱——我都交税的。” 十三妹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圆了:“ ** 卖A货的钱,不用洗?” “怎么说话呢?” 靓坤翘起脚,一脸嘚瑟,“我交了税的啊。 那是我卖货挣的钱,又不是黑钱,洗什么?” 这招是林岐和吉米给他出的主意。 这生意不归社团管,不用上缴数,只要交了税,钱就是干净的。 “过阵子我打算在半山搞套别墅,你说咋样?” 靓坤说完,十三妹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坤哥,我马上去注册公司,人也明天就到。” 十三妹说完扭头就走,步子都快了不少。 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整个洪兴,手里干净钱多的,也就蒋天生一个。 他早就想把自家那些产业洗白了,可一直没找到路子。 旺角街头灯火通明,人流挤得水泄不通。 洪兴社团在旺角的堂口,话事人靓坤正靠在乾坤电影公司顶楼的栏杆边,嘴里叼着根古巴雪茄,烟气熏得那张刀疤脸朦朦胧胧。 他往下看,楼下排队买东西的人乌泱泱一片。 “坤哥,账目在这。” 乾坤贸易公司总经理韦吉祥递过一本账本,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月净赚三百二十万,比上个月又涨了四成。” 第121章 靓坤接过账本随便翻了两页,眼神一亮。 “大笨象,这月花红翻倍,给兄弟们都分一分。”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丢:“总堂那边交的钱,也别再压着了,慢慢恢复到以前那个数。” “知道了,坤哥。” 大笨象点头应下。 铜锣湾东漫酒吧,包厢里烟雾浓得呛人。 东星五虎中的两个——下山虎乌鸦和笑面虎吴志伟正坐在里头,周围十几个穿得清凉的陪酒女来来 ** 。 乌鸦光着膀子,后背一整幅猛虎下山纹身狰狞得吓人。 他左手搂一个女人,右手举着酒杯,脸已经喝得通红。 今天他们刚跟洪兴铜锣湾那边的新晋红棍陈浩南那帮人砍了一架。 乌鸦一个人就把陈浩南压着打,后来大B带着一群人赶到,抬出蒋天生和骆驼的名头,乌鸦他们才撤。 但乌鸦和笑面虎已经在铜锣湾站稳了,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跟大B、陈浩南耗。 “阿伟,今天打得真过瘾!那个陈浩南算什么东西,也配叫红棍?” 乌鸦舌头都大了,声音吼得包厢嗡嗡响:“我看洪兴也就那点能耐,以后铜锣湾那一片,我让洪兴的人见了我乌鸦就绕着走!” 笑面虎吴志伟比乌鸦斯文不少。 他穿了件花衬衫,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永远像在笑。 可知道底细的人都清楚,这笑脸底下的手段有多毒。 “乌鸦,别太张扬。” 吴志伟抿了口酒:“铜锣湾到底是洪兴的地盘,咱这次能 ** 来插旗,全靠骆叔跟蒋先生谈妥了条件。” “条件?” 乌鸦一口唾沫啐地上。 “江湖上说什么条件?拳头硬就是道理!那个蒋天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洪兴那群人全是废物!” 话刚说完,乌鸦的小弟阿强急匆匆推门进来,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乌鸦的脸一下子沉下去。 他手里的酒杯猛地砸在地上,玻璃碴子炸开,陪酒女们吓得尖叫着往旁边躲。 “怎么回事?” 笑面虎皱了皱眉,挥手让那几个陪酒女散开。 乌鸦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烟灰缸蹦了三蹦。 “操 ** 靓坤,靠卖A货发得流油。” “刚才店里俩娘们嫌铜锣湾买不到旺角那些新款包,带着一帮人直接走了。 跟着她们的几个男的还在那边说风凉话。” “你数数,这都第几回了?咱们酒吧生意全被搅黄了。” 笑面虎眼底闪过一丝妒色,脸上却堆出笑来。 “人家有路子赚钱,咱们操什么心。 东漫酒吧现在不是咱们的么,铜锣湾也算站稳脚了,慢慢熬呗。” “慢慢熬?” 乌鸦呼地站起来,衬衫底下肌肉绷得硬邦邦。 “靓坤那玩意儿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草鞋。” 笑面虎清楚乌鸦这脾气,犯起浑来十头牛都拽不住。 他抬抬手,让陪酒的姑娘们全退出去,压低嗓子说:“你想干嘛?靓坤可不是善茬。 旺角堂口跟大B的铜锣湾没法比,蒋天生见了他都得给几分面子。” “以前老听人说靓坤多狠多猛。” 乌鸦咧嘴笑了,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响。 “今晚去旺角逛逛?会会洪兴这位传奇草鞋?” “乌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笑面虎脸皮绷紧了。 人的名树的影。 他跟乌鸦敢在铜锣湾横着走,是摸透了洪兴铜锣湾堂口的底细。 这里除了一个陈浩南还能打,其余全是废物。 旺角不一样。 靓坤虽是个草鞋,可那位置是拿刀在港岛江湖上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不光能打,还疯、还毒、还阴。 这一号人,笑面虎半点不想沾。 “怎么,怕了?” 乌鸦一把搂住笑面虎肩膀。 “有我在,他靓坤还能吃了你?” “乌鸦,要不先跟龙头说一声?咱们跟洪兴才刚谈和。” 乌鸦胳膊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笑面虎还是补了一句,建议先跟骆驼通个气。 “少废话,跟我走。” 乌鸦拽起矮胖的笑面虎,直接往外拖。 旺角。 靓坤刚送走十三妹,心情不错,看着从赤柱出来没几天的哈里和亚郎正跟大笨象扯淡。 这两个跟了他好些年。 以前哈里、亚郎、傻强加大笨象,是他手底下四大金刚。 “扑街,你俩出来了,是接着混社团,还是想走正道?” 靓坤一拳砸在哈里胸口,又踮脚拍了拍亚郎肩膀。 “坤哥开什么玩笑。 我跟亚郎除了砍人,还能干嘛?” 哈里人高马大,亚郎也不矮。 旁边还杵着个大笨象,三个人站一块儿,衬得靓坤跟个小矮人似的。 傻强还在那会儿,靓坤出门总愿意带着他。 没办法,身边这三个货实在太磕碜了,往边上一杵,把他堂堂大佬的面子全给拉低了。 可傻强已经被他亲手收拾掉了,如今这局面,他靓坤不情愿也只能凑合着带这三个家伙出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绿西装,嘴里骂骂咧咧:“冚家铲,一天到晚就知道砍人,也不学学你们大佬我,动动脑子。”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古怪。 大笨象脑子最直,张嘴就来:“大佬,以前带头砍人的不就是你吗?你下手比谁都狠。” 靓坤眼珠子一瞪,蹦起来一巴掌拍在大笨象肩膀上:“就你嘴贱!” 骂完,他收了收脾气:“行了,既然定了,以后照旧干活。” 他朝大笨象扬了扬下巴。 大笨象转身走到墙角,拎起两个黑色袋子,递到哈里和亚郎手里。 “你们在里面的这几年,该抽的水一份没动,都攒着呢。 家里这边我跟大笨象盯着,啥事没有。” “以前你们的地盘也还在,老兄弟一个没走。 旺角这边还多拿了两条街,每人再给你们加三个场子。” 哈里和亚郎低头一看,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港纸,两个人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这才是真大佬该有的样子。 他们蹲赤柱那几年,大佬花了钱打点,让他们在里面没吃苦,还能提前出来。 家里的事也安排得妥妥当当,两家爹妈现在都在物业公司上班,弟弟妹妹上学也没人敢找麻烦。 更别提这几年的抽水居然一分没动全留着,出来之后地盘没缩,反倒多了。 “坤哥……” 哈里和亚郎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靓坤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 你们跟我的日子最长,知道我什么脾气。 傻强的事我不多讲,你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出来这几天,旺角的变化你们也看见了,有什么不习惯的,找大笨象说。”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带你们吃宵夜。” 大笨象赶紧跟上去,哈里和亚郎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几个人刚走出乾坤电影公司的大门,迎面就撞上韦吉祥,他身后还跟着神沙和烂命全,三个人步子迈得飞快。 韦吉祥走到靓坤面前,脸色沉了下来:“大佬,有点情况。” 靓坤咬着烟,满不在乎地吐了口白雾:“咩事?” “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带了十几个人,踩进咱们地盘了。” 韦吉祥说。 靓坤挑了挑眉:“嗯?这两只小老鼠不是该在铜锣湾跟细B和陈浩南玩过家家吗?怎么,想来旺角找不自在?” 东星五虎的名头他听过,但能让他靓坤正眼瞧的,也就一个雷耀阳。 乌鸦在外面叫得响,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 他侧过身,指了指韦吉祥:“哈里、亚郎,这是阿祥,现在管着咱们的A货生意,以后多认识认识。” 又对韦吉祥说:“阿祥,这是哈里和亚郎,我的老兄弟,刚从赤柱出来没多久。” “狂人哈里,冷面亚郎,两位都是有名号的,往后还得多关照。” 韦吉祥在鸿泰那会儿就在旺角混饭吃,对靓坤手底下这四个字人物门儿清。 这俩人一回来,旺角的牌面又撑起来不少。 他巴不得这样。 靓坤手底下高手越多,他韦吉祥就越不用亲自上阵砍人。 踏踏实实替坤哥敛财就行了。 “正好,东星那边溜过来两只耗子。 叫上你们的人,去会会那什么乌鸦小鸟。” 靓坤对乌鸦和笑面虎在旺角蹦跶这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惹事最好,真要动手——林歧那边教的几手,正愁没地方试。 “等下都压着点,别抢着动手。” 靓坤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回头盯着哈里和亚郎。 狂人哈里摸着自己那颗亮锃锃的光头,满脸想不通:“坤哥,咱不是去办事吗?还等对方先亮家伙?” 亚郎也跟着皱眉。 混这条道的,谁不是先下手为硬道理?自家大佬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靓坤没搭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琢磨,赶紧跟上去。 大佬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是了。 走着走着,街边陆续有小弟收到消息加入队伍。 没多大功夫,靓坤身后就聚起了三四十号人。 韦吉祥在前面带路,一帮人在巷口停住了。 远远望去,一个卖A货的流动摊旁边,乌鸦和笑面虎带着十几号人围了一圈。 靓坤他们刚到,就看见乌鸦手里抡着一根棒球棍,一脚踹翻了货架。 “什么意思?我还不能买条裙子了?你瞧不起谁呢?” 乌鸦一只脚踩在货架上,脸拧得跟个恶鬼似的,盯着摊主。 “乌鸦,你放明白点。 这是旺角,我洪兴的地盘。 第122章 你少在这撒野。” 摊主看见乌鸦,脸上没半点怕的意思。 围他的就算有十几个人,他也不怵。 旺角的小弟心里都有底,自家大佬撑着呢。 “旺角怎么了?洪兴又怎么了?” 乌鸦把手一挥,“给我砸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小弟呼啦一下全冲上去,摊子转眼就碎了一地。 “都是洪门兄弟,我听说洪兴旺角的靓坤发了大财,特意带兄弟们过来道贺。” 乌鸦把棒球棍扛在肩上,拿棍头点着摊主边上的几个人,“可我乌鸦来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怎么着,你们旺角就这么待客?” “让你们话事人靓坤滚出来。 你们这几个杂鱼,不够我动手的。” “乌鸦,你算什么东西?想见坤哥?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摊主边上一个旺角小弟直接从腰间抽出钢管,笔直地指向乌鸦。 乌鸦歪了歪头,笑了:“哟,旺角的弟兄脾气都这么大?够味。” 话音没落,手里的棒球棍就劈了下去。 那小弟横起钢管去挡,力气差了一截,被震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乌鸦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靓坤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右手一抬,身后三四十号人直接冲了上去。 “看你这么狂,以为你多能打。” 乌鸦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弟,嘴角挂着嘲讽,“结果连我一刀都接不住?” 他还在那儿嘚瑟,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围死了。 可下一秒,那个倒在地上的小弟自己爬了起来。 脸上半点怒气都没有,反而带着笑,仰着脑袋,眼神不屑地盯着乌鸦。 “被打傻了?” 乌鸦乐了,“还笑?” 他觉得旺角这些小喽啰挺有意思的。 有人扯了扯他衣服。 “别碰我。” 乌鸦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 “你先回头看。” 笑面虎脸上的笑已经全没了,额头全是冷汗。 “看你妈——” 乌鸦烦躁地转过头,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东星,乌鸦?” 靓坤晃悠悠地走过来,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笑面虎,“笑面虎?” “两只东星的小老鼠,跑旺角来找死?” 靓坤一挥手,几个小弟把那三个看摊子的货拉了过来。 “小鸟?乌鸦?” 靓坤抬手直接拍在乌鸦脸上,“怎么不吱声了?” 乌鸦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所有人都被人从后面架着,不少小弟腰上还顶着东西。 他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靓坤环顾了一圈,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听说你跟笑面虎是来旺角给我道喜的?” 靓坤笑了一下,“来者是客,我怎么也不能失了礼数。 走吧,请东星的兄弟喝杯茶。” 说完他转身就走。 乌鸦手底下那些人,全被两个人架一个,硬生生拖走了。 靓坤转身的功夫,哈里和亚郎就站到了乌鸦面前。 两个一米九几的大块头,往那儿一杵,乌鸦心里有点发毛。 大笨象走到笑面虎面前,抬了抬下巴:“走,坤哥请你们喝茶。”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只能认栽。 俩人被带到了乾坤电影公司后头的一个小院。 刚进门,脸色全变了。 院子里头惨叫声就没断过。 他们带来的那些小弟,全躺在地上。 旺角堂口的人拿着钢管,一棒接一棒往下砸,血淌了一地。 “大哥,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绝不踏进旺角一步……” 求饶声此起彼伏。 可靓坤没发话,底下的人就没停。 “够了,靓坤,你到底想怎么样?” 乌鸦咬着牙。 自己的人平时他打骂归打骂,可也轮不到别人这么糟践。 “啥意思?欢迎哥几个来旺角转转?” 靓坤张开两条胳膊,做了个拥抱的姿势,“我这排场,够给面儿了吧?” 他走到乌鸦面前,抬手又在乌鸦脸上拍了两下,跟逗小孩儿似的。 下一秒,脸上的笑就没了。 “小鸟,你是不是觉着,把细B手底下那帮陈浩南之类的杂碎收拾了,就能跑我这儿撒野来了?” “你知不知道,就陈浩南那号人,在我旺角连个屁都算不上?” “在荷兰待太久,脑子待傻了,真当自己有多牛?” 靓坤又抬手拍了一下乌鸦的脸。 “操 ** !” 被靓坤连着羞辱了好几回,乌鸦彻底炸了。 眼前就是靓坤的脸,他攥紧拳头,直愣愣砸过去。 旺角这边的小弟们一看乌鸦动手,立马想冲上去帮忙。 可哈里、亚郎跟大笨象三个人稳稳当当把人全挡下了。 谁也没想到,乌鸦拳头打过来的那一瞬间,靓坤头一偏,轻飘飘躲了过去。 紧接着,靓坤右手跟闪电似的抓住乌鸦的手腕,一个转身,干脆利落地过肩摔,直接把一百八十斤的乌鸦砸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东星下山虎?也就这样。” 靓坤拍了拍手掌,语气里全是瞧不上,“叫小老鼠还差不多。” 乌鸦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靓坤,老子非得砍了你!” 他刚要扑上去,三个旺角的打仔就冲过来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脸贴着地面,来回蹭了几下,血都渗出来了。 乌鸦挣扎着抬头,正看见靓坤慢悠悠走过来。 靓坤脸上挂着笑,可乌鸦看得出来,那笑底下全是危险。 “靓坤,有本事你跟我单挑!” 乌鸦梗着脖子,可三个打仔把他按得死死的,“靠人多算什么本事?” 靓坤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挑起乌鸦的下巴,“单挑?刚才不是挑完了吗?” 他冲那三个小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松开点劲儿,让乌鸦站起来。 乌鸦被三个人扯起来,还没站稳,靓坤一拳就砸在他肚子上。 这一拳力道够狠,连乌鸦这个以抗揍出名的东星猛将都被打得弯下腰,吐出一口酸水。 三个小弟一撒手,靓坤直接一脚蹬过去,又踹在乌鸦肚子上,把人踢翻在地。 “弄进去。” 靓坤接过旁边大笨象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又擦了擦皮鞋,然后把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躺在地上翻滚的乌鸦脸上。 “顺带把后面躲着那个笑面虎也带进去。 怎么着也是东星五虎之一,大老远从铜锣湾跑来,不喝杯茶说不过去吧?” 乌鸦跟笑面虎,还有他们带的十几个小弟,全被带进一间仓库。 乌鸦和笑面虎被绑在椅子上,周围站着二十多个旺角的打仔。 靓坤最后才晃晃悠悠走进来,往他们对面的椅子上一坐,看着大笨象和哈里在那儿摆弄工夫茶。 “坤哥,这事儿是我们不对。” 笑面虎硬挤出个笑脸,“乌鸦喝多了,一时犯浑——” 大笨象递过茶杯,靓坤伸手接住,慢悠悠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笑面虎,你当我是 ** 的娃?” 他眼皮都没抬,茶香在舌尖打转,“你们前脚在铜锣湾插旗,后脚就跑到我旺角来踩场子,这是想给洪兴一个下马威啊。” 乌鸦刚从地上撑起身子,嘴角还挂着血沫,话没听完就吼了出来:“靓坤,你少嚣张!东星早晚弄死你!” 靓坤不紧不慢站起来,走到乌鸦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乌鸦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 靓坤又喝了口茶,低头看了看杯底,手腕一转,把剩下半杯热茶全泼在乌鸦脸上。 滚烫的水烫得乌鸦嗷嗷惨叫,在地上打滚。 “让他们在这晾一夜,” 靓坤把杯子往地上一丢,“走,咱们继续吃宵夜去。” 惨叫声在身后响着,靓坤带着哈里和大笨象头也不回走出了仓库。 “阿生,你搞什么飞机啊?” 蒋天生刚在保镖陪护下跑完步,电话那头是东星骆驼的声音。 “骆叔,怎么了?是不是洪兴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蒋天生听得一头雾水。 东星在铜锣湾插旗之后,乌鸦跟笑面虎天天找大B麻烦,他都没吭声,骆驼倒先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 “什么事?乌鸦和笑面虎是不是被你们洪兴的人扣下了?没事就放人吧。” 骆驼语气也有点无奈。 那两个货他是不太待见,可好歹是东星五虎之一,总不能就这么失踪了。 今天一早就有人来报,昨晚乌鸦跟笑面虎带人出去,到现在没影。 电话打不通,派出去找的人也空手回来。 骆驼心里明白,八成是那几个不长眼的跑去惹洪兴,把自己搭进去了。 “乌鸦?笑面虎?” 蒋天生愣了下,“我们的人扣的?” 他想了想,又说:“骆叔,我打个电话问问,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挂了电话,蒋天生脸色变了变。 那两个人的分量他清楚,要是处理不好,两个大社团非得再碰一碰不可。 他拨了陈耀的号码:“陈耀,昨天晚上东星那俩货是不是被我们的人捞了?” “不知道?还没消息?你马上去查。” 蒋天生放下手机,笑了一声。 到现在都没动静,那八成跟洪兴没什么关系。 没一会儿,陈耀回电话了。 “什么?” 蒋天生声音拔高了一截,“乌鸦跟笑面虎带人去旺角踩场,被靓坤扣了?” 他听完,反倒乐了。 那俩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东星在铜锣湾插旗之后把地盘搞得乌烟瘴气,大B没少在他面前骂娘。 现在他们跑去旺角惹靓坤? 蒋天生嘴角一勾,坐等看好戏。 第123章 乌鸦和笑面虎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带十几个人跑到旺角搞事,这种蠢货怎么混上东星五虎的? “知道了,这事总堂不插手。 我让骆驼去找靓坤谈。” 蒋天生挂了电话,又拨给骆驼,把情况讲清楚。 既然靓坤占理,他蒋天生也没辙,只能让骆驼自己过去跟靓坤说。 骆驼摔了话筒,骂了一声,“冚家铲,谁不好惹,偏去惹靓坤,这两头猪。” “喂?哪位?” 靓坤正抱着灭火器在老板椅上晃悠,顺手接起电话。 “阿坤,我是东星骆驼。” “哟,骆叔啊,有什么好事找我?” 靓坤懒懒散散地把灭火器推到一边,让那女的出去。 “阿坤,我也不绕弯子。 乌鸦和笑面虎是不是在你手上?” 骆驼憋着一肚子火,可这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乌鸦?笑面虎?那不是你们东星五虎的大佬吗?出什么事了?” 靓坤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电话那头,骆驼脸一沉,知道靓坤在装傻。 “昨晚乌鸦和笑面虎不是去旺角搞事了吗?” “哦,你说昨晚啊。 是有两只大老鼠带着一窝小老鼠跑我旺角来闹。 我让弟兄们揍了一顿,正打算扔海里喂鱼呢。” “骆叔,你该不会说那两只老鼠就是你们东星的下山虎和笑面虎吧?” 靓坤话一转,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就是他们!” 骆驼深吸一口气,火大得很,可不得不认。 “骆叔啊,不是我多嘴。 东星在港岛也算是数得上号的社团,东星五虎的名头也挺响的。 怎么乌鸦和笑面虎就这德性?” 靓坤语气里带着嘲讽,“不过既然是你东星的人,那我就不送去填海了。” “阿坤,这个情我记下了。” 骆驼松了口气。 让他这个东星龙头低声下气跟靓坤说软话,心里真不是滋味。 可蒋天生说了,这事发生在旺角,他不管。 乌鸦和笑面虎自己惹的祸,他骆驼只能找靓坤商量。 “哎,骆叔,你先别急。 我说不填海,可没说放人啊。” 靓坤打断他。 “阿坤,你什么意思?” 骆驼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骆叔,你这话说的。 港岛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港岛还有法律呢。 你们的人跑来 **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要是我就这么放了,我靓坤的脸往哪放?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说吧,什么条件?” 骆驼知道靓坤不好对付,可人在他手里,只能认栽。 “痛快,不愧是东星的龙头。” 靓坤笑了,“简单,赔钱。” “两百万,我要支票。” 靓坤说得很轻巧。 “靓坤,你怎么不去抢?” 骆驼刚才还压着的火气,一下子就炸了。 “骆叔,你这话我爱听不进去。 我这段日子做买卖,一个月流水过千万,你应该有点耳闻。” “乌鸦跟笑面虎带人砸了我一个摊子。 你知道那摊子一晚上不开张,我亏多少钱?” “再亏也到不了两百万!” 骆驼咬着牙回了一句。 “行,那再算上我兄弟的医药费、误工费,再加上我旺角靓坤这张脸的面子。 两百万,还是看在骆叔你的份上才开的价。” “不然呢?十几号人,我往东南亚一送,肾啊心啊眼角膜啥的拆开来卖,两百万可打不住。” 靓坤这话一出口,骆驼那边突然没了声。 他清楚靓坤这个人脑子有点疯,真干得出那种事。 “两百万,现金。” 骆驼松了口。 乌鸦和笑面虎还有点用。 要是不捞他们,传出去他骆驼脸上也挂不住。 “两百万,支票。” 靓坤语气随意得很,“我现在的生意是要纳税的,正经买卖。 乌鸦他们要是到我的场子里赌,我倒是能收现金。” “可现在他们砸的是我的正规生意,那就得拿干净钱来赔。” 靓坤懒得管那么多。 他如今就喜欢干净钱,看中了一套别墅,正攒钱准备买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骆驼的声音才又传过来:“一会儿我让人把支票送过去。” “放心,合同我都准备好了,保证不坑人……” 话没说完,骆驼直接挂了电话。 “啧,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 靓坤撇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坤哥,有人找。” 靓坤正靠在老板椅上看报表,门被人敲响了。 “谁?” 进来的小弟笑嘻嘻地说:“东星雷耀阳。” “哟,送钱的来了,让他进来。” 靓坤合上文件夹,点了一根烟。 “靓坤。” “雷耀阳?” 两人握了握手。 雷耀阳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支票,递过去:“两百万。” 靓坤接过来,手指弹了弹票面,朝旁边的小弟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弟拿出两份合同:“耀阳哥,这是赔偿协议,您签个字。” 雷耀阳没接,转头看向靓坤,眉头一挑。 “乌鸦和笑面虎那些破事造成的损失,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砸了多少赔多少。” 靓坤叼着烟,笑得一脸轻松。 “不愧是坤哥。” 雷耀阳脑子转得快,琢磨了片刻,大概明白了靓坤的用意,接过合同签了名字。 “小老鼠们,你们家大人来接你们了。” 靓坤领着雷耀阳去了仓库。 绳子一解开,乌鸦和笑面虎相互搀着站起来。 雷耀阳冷冷扫了他俩一眼,眼里全是不屑。 “旺角欢迎你们再来啊。” 靓坤看着那两人狼狈的样子,笑得特别痛快。 “听好了,以后碰见我旺角的兄弟,自己把路让开。” 靓坤前一秒还笑嘻嘻的,转眼脸色就冷下来,走到乌鸦面前,抬手拍他脸颊。 乌鸦猛地一甩脑袋,躲开第二下。 雷耀阳瞅着乌鸦那眼神,恨不得把靓坤活吞了,淡淡说了句:“走。” 这家伙还想着报复?脑子没坏透吧?真跟靓坤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龙头花了二百万现钞,把你们俩弄出来。 这笔账从你们账上扣,连本带利六百万。” 从仓库出来,雷耀阳走在最前头,话里带着戏谑。 乌鸦和笑面虎同时愣住,抬头看他。 “龙头先扣了你们从荷兰带来的那批货,一半。 剩下的卖光了,就去总堂接货。” 雷耀阳扔下这话,头也不回走了。 乌鸦和笑面虎回到铜锣湾的东漫酒吧,把小弟全轰走。 乌鸦一拳砸墙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旺角那个杂碎,靓坤,老子迟早让他跪着求我!” 笑面虎叹口气:“乌鸦,忍忍吧。 靓坤现在风头正劲,连蒋天生都给他面子……” “阿伟!谁他妈敢这么踩我?” 乌鸦红着眼吼,“我不弄死他,就不叫乌鸦!” 笑面虎闭上嘴,心里却在想:早跟你说别惹他,你偏不听,现在成这样,不是你自找的? 一想到货少了一半,笑面虎也头疼。 以后日子怎么过? 得离乌鸦远点,跟他混就是倒霉。 笑面虎暗下决心。 乌鸦在旺角闹的事很快没人提了。 钵兰街那边也派人过来,跟着靓坤的人学流程。 十三妹把新贸易公司弄利索了,当天就揣着支票来找靓坤。 没几天,钵兰街街头也冒出不少卖A货的流动摊。 生意火爆得厉害,靓坤天天催吉米仔,让服装厂赶紧出货。 西贡那三家厂子已经改成三班倒了,工人除了底薪还有绩效奖,干得多就拿得多。 几百号人为了港币,拼了命地赶工,车间里热火朝天。 吉米仔不想跟其他社团的人扯皮,直接把靓坤定为工厂的一级经销商,三个厂子的货全给乾坤贸易公司。 其他人要拿货,就得找靓坤。 他能卖多少,全凭他自己本事。 旺角和钵兰街的A货买卖红得发紫,还带火了不少人流。 十三妹和靓坤的场子,这段时间生意都翻了一番,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韩宾见十三妹赚得盆满钵满,也找上靓坤搭线,在葵青各个路口摆上摊,卖A货衣服包包。 不过葵青到底比不上旺角和钵兰街,能赚是能赚,但跟那两位比,差得远。 中环一栋写字楼,高层。 史密斯站在落地窗边,视线穿过玻璃,扫过维多利亚港那片繁华景致。 他是好几个欧美大牌在港岛的总代理,最近心情好得不行。 港岛街头,到处都是穿着那些高端牌子衣服、拎着名牌包的女人。 铜锣湾、尖沙咀,走哪儿都能撞见年轻人,身上挂的全是最新款的G家、P家、L家、A家……各种衣服、手袋。 那股子时髦劲儿,比纽约、巴黎还猛。 按他估摸,今年销售额铁定往上冲。 “这一季的销售额,肯定能破纪录。” 史密斯嘴角勾着,转回身子,坐回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按钮。 “Mary,把本季度的销售报告拿进来。” 没过多久,秘书Mary抱着一沓文件推门进来。 史密斯瞧见她脸色有点不对劲,不过没往心里去,接过文件就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史密斯的脸色越翻越黑,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猛地把文件甩桌子上:“扯淡!” 数字摆在那,这季度所有品牌的销售额不光没涨,还比上季度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这在一个正在经济起飞的大都市身上,简直是笑话。 第124章 “Mary,马上叫所有专卖店负责人过来,半小时后开会!” 史密斯的声音压着股火。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家专卖店的经理。 史密斯站在投影仪前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谁来跟我说说,为什么街上那么多人穿着咱们的最新款,销售额反而跌了?” 他眼光扫过在座每个人,“David,你先讲。” G家专卖店经理David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史密斯先生,我们也纳闷,这季度客流量确实少了不少,可街上确实好多人在穿新款……” “意思是,衣服自己长了腿,跑街上去了?” 史密斯语气带着讽刺。 P家经理Lisa犹豫了一下,开口接话:“史密斯先生,我听说……只是听说,旺角和钵兰街那边,有人在卖……仿货。” 会议室一下子炸了锅。 不过好些专卖店经理脸上表情平静,显然早就知道这事。 “仿货?” 史密斯眉头拧了起来,“你说山寨货?” Lisa点了点头:“对,做工很精细,几乎看不出差别,价格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 史密斯深吸了口气,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要是Lisa说的是真的,那不光是销售额的问题,连品牌形象都得跟着遭殃。 “会先停一下。” 史密斯抓起电话,“我得联系商务署和警队。” 三天过去,旺角街头上。 史密斯穿着便服,混在三个警员和两个商务署调查员中间。 几个人打扮成游客的样子,在旺角最热闹的街道上来回溜达。 没走多远,目标就撞上来了。 街角那儿,有个推着改装流动货架的摊贩正在吆喝:“最新款G家包,A家西装,全是正品,假一赔十啊!” 摊位前挤满了人。 几个小姑娘蹲在那儿翻来翻去,挑得特别起劲。 调查员凑过去,抓起一件衣服看了看。 做工确实不错,手感也挺像那么回事。 可再仔细一摸,他眉头就皱起来了。 货架上贴的那些图片,确实是他们公司代理的高端品牌。 可拿到手的货,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看着像,但完全对不上号。 “把那件A家西装拿给我看看。” 调查员开口。 摊主递过来一件东西。 调查员接过去,整个人愣住了——手里拿着的,是一件没有袖子的西装。 “你图片上明明是西装,这给我的是什么?” 调查员忍不住问。 他这话问得理直气壮,可周围几个小年轻全笑了。 “靓仔,头一回来这儿买东西吧?” 红毛摊主咧嘴笑,眼睛在调查员身上扫了一圈。 一个小太妹挽着同伴的手,凑过来打量他:“靓仔,看你文质彬彬的,以前都在商场买衣服吧?” 另一个小妹直接挤过来,把摊主往旁边一推:“哥,你忙你的,我给他介绍。” “靓仔,你看上的这件西装,商场里标价八千七。 在这儿买,只要一千。” “可这不是西装啊,就是个无袖马甲。” 调查员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 “帅哥,急什么呀。” 小太妹笑着抓住他的手腕。 “听着,你买这件马甲。 摊主会送你两条袖子,材质一样的,还有纽扣和口袋布料。” 说着她打开马甲旁挂着的几个塑料袋。 “这是什么意思?” 调查员一头雾水。 “你看中这件西装没有?” 小太妹扯着他问。 “看中了。” “尺码对不对?” “这个尺码我平时穿。” “那付钱,买下来。” “我要的是西装,不是马甲!” “放心,买下来,给你凑成一件A家西装。 跟图片不一样的地方,钱我补给你。” 小太妹拍了拍胸脯。 调查员半信半疑地掏了钱。 摊主收了钱,冲小太妹挤了挤眼。 衣服到手了,可压根不是他想要的那款。 调查员冲史密斯和商务署的人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察。 小太妹没废话,直接领着他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里头,好多人手里拎着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排着长队。 两人等了没几分钟,小太妹拉着他在一张凳子前坐下。 “阿姨,这位靓仔要的是这个版。” 她接过调查员手里的袋子,从里头抽出一张图样。 缝纫机前的大妈接过来,翻了翻手边的一本册子,对着图样比对了一下。 款式确认好了,大妈直接把袋子拆开,里面掏出件马甲、两条袖管、两片大布料和两片小布料,外加几颗扣子。 没多大功夫,一件崭新的A家西装就搁在了调查员面前。 他拿起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睛瞪得老大。 “没忽悠你吧?这衣服便宜两三千块,质量比商场里卖的还强,款式半点不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太妹瞅着他的表情,语气里全是得意。 最后,调查员给她买了杯柠檬茶,算作谢礼。 茶餐厅靠街边的位置,调查员把西装递到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先生,您瞧瞧。” 史密斯一接过去,立马认出这是啥:“我们A家最新款的西装?” 他摸了摸料子,眉头皱了皱:“不对,这内衬里没A家的标。” “可外观和布料,跟A家的没区别,质量甚至可能更好。” 调查员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愁。 史密斯脸一沉:“这就是仿品!” 他把衣服往商务署和警察那边一推:“我要求你们立即把这些卖假货的全都抓起来。” 调查员赶紧拦了一下:“史密斯先生,先别急。” 他看着史密斯,脸色变得凝重:“抓不了。” 商务署的人和警察都愣住了,盯着他看。 这不是明摆着吗?衣服就是仿制品,怎么就不能抓? “我买了衣服之后,又绕回去看了看附近的情况。” 调查员叹了口气,“他们根本没藏着掖着,摆明了不怕你们查。 因为他们没犯法,也没违规。” 这话一出口,史密斯坐不住了:“什么意思?这还不算犯法?” “史密斯先生,您听我把话说完。” 调查员按着他坐下。 “这些货,是西贡的三家服装厂做的,由旺角的乾坤贸易公司独家代理。 钵兰街的十三贸易公司和乾坤贸易公司签了购销合同。” “那些在旺角和钵兰街到处摆摊的,都是从这两家公司进货,直接在街上卖。” “这东西是我买的,跟A家那款西装看着差不多,对吧?可我到手的时候,它就是个马甲加两条袖子,外加四块口袋料子,还有一堆纽扣什么的。” 调查员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个人都拧着眉头,谁也没听懂。 “说白了,这些人卖衣服、卖包,交到买家手里的全是半成品。 跟我们正规品牌货,压根不是一回事。” “你就是告到法院去,人家也拿他们没辙。 为什么?因为他们卖的就不是成衣,卖的是马甲、是布料!” “那这些东西最后怎么变成衣服的?” 史密斯一脸不信。 “旺角跟钵兰街交界有条巷子,他们打着‘丰富老年人生活,免费帮港岛市民服务’的幌子,雇了几十个老头老太太在那儿免费缝衣服。” “几分钟工夫,那些零碎布料就拼成了跟商场里一模一样的西装。” 调查员说完,史密斯没吭声,其他人也全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有人能钻这种空子去做A货。 真要抓人,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史密斯先生,查到了。” 中环那栋写字楼里,史密斯的会议室坐满了人——商务署的,警队的,全都到了。 “货从哪来的?” 史密斯脸色很难看。 他已经摸清了林歧那帮人的操作路子,也找了好几位港岛的大律师咨询过,结论都一样——对方几乎把所有能踩的法律漏洞全踩死了。 说侵权?一个连口袋都没有的马甲,怎么侵犯你西装的版权? 至于那些零碎东西,全是赠品,没花钱买,你总不能拦着人家免费送布料和纽扣吧? 顾客收到货以后,找几个老阿姨老伯义务缝几针,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旺角和钵兰街所有A货,源头都在西贡。 三家厂——安心服装厂、秋意服装厂、港生服装厂。” “我们查过了,这三家厂真正的大老板,叫林歧。” “除了这三家厂,他在西贡一家二手车行也有股份,屯门那边还开了家物业服务公司,看起来这是他最上心的一块业务。” “还有,靓坤手里那家旺角乾坤物业公司,林歧占了一半股。” “屯门他还经营着一家酒吧,又搞了个小船运公司,还在一趟小巴线路上参了股。” 商务署的人把调查结果摊在桌上,史密斯对林歧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没兴趣。 可那三家厂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们的利润——不,这哪是蚕食,这分明是在生吞他们的市场。 开口的是警察总署的一个鬼佬警司:“林老板这些买卖里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商务署的人摊手:“查过了,没戏。 他名下所有产业都是合法注册,税务也干干净净。” “这帮人很精明,法律上找不到漏洞。 硬来对商务署和警方都没好处。” 鬼佬身后有人插话。 “那直接封了工厂不就完了?” 鬼佬警司一脸不屑。 “不行。 他们那A货生意牵得太广了。” 第125章 “光西贡那边,就有几百号当地人在厂里干活。 没坐实违法之前强行查封,搞不好会闹出工人骚乱。” “旺角和钵兰街那边,加起来还有一百多上了岁数的,靠这摊生意吃饭。” “这些人一失业,后续麻烦不小。”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桌上,脸都扭曲了:“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地搞仿制?” 他压低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老鼠偷吃蛋糕?” 过了好一阵,史密斯把火气压下去,换上笑脸,送走了商务署的人。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警队那个鬼佬,霍华德。 史密斯压根没把霍华德放眼里,开口就没什么好语气:“霍华德,你想出什么办法没有?” 霍华德眼神暗了暗:“现在港岛那边的舆论风向,不全是我们说了算。 既然法律搞不定,那就换条路走。”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底下港岛的热闹街景:“法律护不住我们的利益,那就按他们的规矩来办。” 史密斯当场给承诺:“行,你有主意就交给你办。 事情办成了,说不定就把你调回伦敦。” 当天下午,湾仔一家高档茶餐厅里。 霍华德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 这人叫马向英,明面上是进出口贸易商,背地里专门给外商跟本地黑道搭线做中间人。 霍华德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马先生,我需要找几个专业人士,帮我解决点麻烦。” 马向英不动声色接过信封,喝了口奶茶:“霍华德先生要解决谁?” “不是人,是生意。” 霍华德压低声音,把A货工厂和洪兴靓坤的事说了一遍。 马向英听完,笑得意味深长:“洪兴那个靓坤?最近确实跳得厉害。 不过他和他那摊生意,想动的话代价不小。” 霍华德眼神一冷:“代价?你去告诉他们,要是不帮我摆平这事,他们自己也不用存在了。” 他咬着牙说,“我要他工厂关门,街头那批A货,一件不剩。” 马向英看见他那副神情,赶紧低下头。 东星跟洪兴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那个外号下山虎的乌鸦,前阵子刚让靓坤当众扇了脸。 联合社那边也不消停,钵兰街上跟洪兴十三妹一直较着劲。 “打住。” 霍华德抬手截断话头,“你说的这些,我没兴趣听。 我只看结果。” 说完,人直接转身走了。 …… “喂,哪位?” 林歧坐在办公室里翻着吉米送来的账本,手机响了。 “林老板,我是黄炳耀。”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随意。 “黄警司?找我有事?” 林歧觉得奇怪——这人怎么想起给自己打电话了? “呵呵,林老板聪明人。 做A货能做到滴水不漏,确实本事。 不过有些事,不止一条路能走通。” 林歧听出来了,这胖子在点自己。 但为什么? “黄sir,你这话……” “林歧,明人不说暗话。 洋鬼子找了王宝来对付你。 我的要求很简单——王宝必须死。” 说完,电话直接挂了。 林歧刚把手机放下,门响了。 “老板,有人送了包裹,指明给你的。” 郭晓珍把东西放到桌上,转身出去。 拆开,里头是份档案。 翻开一看——王宝。 这人林歧知道。 港岛江湖上,王宝的名头够响。 西环那一亩三分地,他说了算。 连湾仔的洪兴都啃不动这块骨头。 洪兴在西环的堂口,满打满算就两条街,剩下的地盘全是王宝的。 他手下小弟满大街放话:十二点以后,西环归王宝管。 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王宝犯过的罪,从头到脚列一遍,该判的刑够枪毙几回。 可西九龙警署就是拿他没办法。 最邪门的是——人人都知道王宝贩粉,可他那货从哪儿来的,谁也说不清楚。 黄胖子说洋鬼子找了王宝来搞自己。 这洋鬼子,八成是A货生意惹来的麻烦。 手机震了两下。 林歧低头一看,是个国外号码发来的短信。 就一句话:“王宝是洋鬼子养的套。 他手里的货,都是从警署里拿的。” 这下全明白了。 难怪王宝敢这么狂,背后有鬼佬撑腰。 黄胖子知道洋鬼子要动自己,提前送消息过来,是想借自己的手把王宝做了。 “这胖子倒是看得起我。” 林歧笑了笑。 电话拨出去。 “阿布,这几天多派点人看着工厂。 要变天了。 我让建军带人过去帮你。” 有人要搞事,那就先下手为强。 王建军把人叫齐的时候,林歧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七个从老家跟来的兄弟,一个不缺,全进了办公室。“出事了?” 王建军扫了眼林歧的表情。 林歧没废话,直接把话摊开:“西贡那边的厂,开工几个月了,赚得多,挡了别人的财路。 有人要动我们。”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七个兄弟,一人带四个,去西贡帮阿布。 我怀疑有人要烧厂。” “家伙也带上。” 林歧补了一句,“对面不讲规矩。” 王建军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歧没再多说。 他脑子里闪过王宝那帮人,火器这东西,对方肯定不缺。 但真要在这些老兄弟面前动枪——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命去跟 ** 爷求情了。 这些兄弟来的时候,人手一件自己惯用的家伙。 林歧心里清楚,只要家伙在手,几个人就够了。 王宝那边人再多,也扛不住。 “建军,你带剩下的两个兄弟留在屯门,这几天盯紧点。” 王建军没吭声,七个兄弟也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但他们的眼神骗不了人。 来港岛这么久,钱是赚了不少,可真正动过手的机会,也就上次洪兴跟和联胜干架那回。 其他时候,净是对付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手早就痒了。 这回听说能带家伙,他们心里明白——对面不是普通的矮骡子。 真撞上了,能痛痛快快过把瘾。 林歧又拿出手机,拨了靓坤的号。 “坤哥,最近留个神,可能有麻烦。” “什么麻烦?” 电话那头的靓坤,声音里带着得意。 日子过得滋润,每天数着一叠一叠的港纸,爽得不行。 旺角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不去找别人麻烦就算客气了,还有人敢来找他? 林歧的声音压低了:“咱们的生意挡了谁的财路,你心里有数。 鬼佬那边,可不是好说话的。” 靓坤哼了一声:“他们能怎么样?告我们?我请了律师问过,按现在的路子走,港府那边挑不出毛病!他们要是敢不 ** 律,老子就组织上千个大妈,天天去港府门口闹,看谁扛得住。” 林歧提醒他:“别人不傻。 正道拿你没办法,那就得走江湖路数了。” 靓坤的笑声停了,语气迟疑起来:“你是说……” “他们不光要搞你,也要搞我。” 林歧说,“我这边倒是不怕。 你那边日子过得热闹,稍微上点心。” 他是真怕。 怕对方弄个 ** 什么的,直接把靓坤点了。 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没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靓坤骂了一句:“操,这帮人还要跟我们玩阴的?” 靓坤听完就火了。 ** ,下三滥的招数,那玩意儿可是他这类混社会的看家本领。 听林歧那口气,对面是正经路子搞不定,打算来阴的了。 “你当港岛那些大老板个个都干净?” 林歧冷笑,“真要是老实巴交做买卖的,早他妈沉到维多利亚港底下喂鱼去了。” “这帮资本家的心肝,比你想象的黑多了。 至于他们后头的鬼佬,那更是烂到骨子里。” “那咱咋整?” 靓坤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现在的家业可不小,万一哪天被人背后捅一刀,岂不是亏大了? “别慌,最近我让建国跟着你。 先说好,劳务费你自己结算。” 一听王建国要来,靓坤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他跟王建国打交道多,对方能打是明摆着的——靓坤自己都干不过他。 关键是,他偷摸听过王建国跟王耀祖还有几个北方兄弟的对话。 那姓王的在圈子里玩火器是头一号,真正的弹无虚发。 再加上王建国已经救过自己两回,有他贴身护着,靓坤基本等于上了保险。 挂了靓坤的电话,林歧又拨给王耀祖。 他只提了个醒,对方就知道该怎么办。 林歧从不担心王耀祖——那家伙的脑子,论阴险论算计,他们这群人绑一块都玩不过当过指导员的他。 一切交代完毕,林歧决定这段时间就钉在屯门。 每天跟港生、秋缇他们待一块。 都说祸不及妻儿,可谁知道鬼佬雇的人会不会讲究这套规矩? 想了想,林歧又把王建军叫到跟前。 “建军,这段时间你去跟吉米。 他那边正弄服装公司的事,保不齐有人盯上了。” 王建军点点头。 屯门有林歧亲自坐镇,他在不在一个样。 吉米那边确实缺人——那小子做生意是把好手,可自身底子太弱了。 建军跟朱婉芳交代了几句,开车出了屯门,直奔西贡。 元朗,某家酒吧。 第126章 “肌肉佬,你啥意思?都调到西环警署这么久了,现在才通知我?” 华生拎着酒瓶朝马军吼。 “这不忘了嘛。” 马军有点窘,他安排华生去安心物业卧底这么久,还真差点把人忘干净了。 “行了,到底什么事?” 华生瞅着自己兄弟,没好气地开口。 “你卧底这么长日子,有没有挖到你们老板什么料?” 马军灌了口酒,眼神躲闪。 “早就跟你说了,安心物业清白的很。 咱老板一丁点儿违法的事都不沾,你让我查什么?” 华生絮絮叨叨,满嘴牢骚。 华生扯着嗓子喊:“肌肉佬,你赶紧把我那个任务撤了,让我回警队。 不然我就辞职不干了,我在安心物业干得挺顺心的。” 马军拍拍他肩膀:“行了,我心里有数。” 他话锋一转:“你们林老板最近有什么动静?” 华生愣了愣:“动静?啥意思?” “没跟别的社团闹矛盾?” 马军追问。 华生翻了个白眼:“靠,屯门那片地界,谁敢惹我们老板?嫌自己赔得不够惨?” 马军低头嘀咕了句:“那就怪了。” “怪什么?” 华生皱眉。 “没什么,你这段日子多留个心眼,盯着你们老板。” 马军没把话挑明,只把任务又强调了一遍。 真正让马军纳闷的,是西环王宝最近的小动作。 他刚调到西环,跟队里的人还没混熟。 跟他对接的是陈国忠。 陈国忠那帮人一直盯着王宝,马军来了之后也跟着一块儿盯。 这些天,王宝手底下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打听屯门安心物业的事儿。 更夸张的是,马军发现,王宝的人已经偷偷往屯门跑了好几趟。 目标很明确——林歧那家安心物业公司。 马军怎么想都想不通。 林歧和王宝,一个在屯门,一个在西环,八竿子打不着。 两边的势力也没啥交集。 王宝干嘛突然查林歧?还派人踩点? 马军本想从华生嘴里撬点线索出来。 可惜,华生现在连林歧的面都见不着。 三天后,西贡工业区。 凌晨两点。 林歧的三家服装厂灯火通明。 工人们三班倒,赶着缝最新一批衣服。 这批货天亮前要送到旺角,再分销到钵兰街、葵青那些地方。 砰—— 工厂大门被一辆面包车直接撞开。 十几个蒙面人跳下来,手里攥着 ** 和铁棍。 领头的拿 ** 指着车间外几个保安,吼了一嗓子:“社团办事,不想死的全趴下!” 他等着看保安抱头蹲地、工人尖叫乱窜的场面。 没等到。 三个保安齐刷刷盯着他们,眼神冷得跟刀片似的。 中间那个,光是一个眼神,就让领头的手心冒汗。 自从林歧打了那通电话,阿布就把工厂的安保重新捋了一遍。 五个小平头各自带人,轮班守在西贡。 今晚轮到赵健值班,身边跟着两个他在屯门亲手练出来的小弟。 面包车一停,车门拉开,哗啦涌下来十几号人。 赵健嘴角一舔,没等那群人站稳,抬脚就迎了上去。 身后两个兄弟一左一右,步子没落下,跟得死死的。 走到对方领头那人面前时,赵健手里已经多了一根黑色橡胶棍,左边右边那俩兄弟手里也一样。 “扑街,没听见啊?社团办事,识相的就滚。” 那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 话音还没飘远,三道黑影子就在半空甩出了弧线。 砰。 三根棍子同时砸下来。 第一棍落嘴上,门牙当场断四颗,血混着碎牙往外喷。 第二棍砸腿,人就塌了下去。 第三棍掼脑袋,眼前直接白一片。 砰。 又是接连三下。 那小头目彻底趴了,手脚瘫在地上,半点动静都挤不出来。 赵健先动了,身后俩人紧跟上,三人冲进人堆里,像饿了三天的老虎冲进羊圈。 砰砰砰连响了几分钟,厂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没一个还能动弹的。 没一会儿,大傻的头马阿豪带着十几个人赶到厂房门口。 “把他们拖下去,绑了。” 赵健朝阿豪抬了抬下巴。 阿豪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过来,前后也就几分钟。 到了现场一看,地上躺了一片,他眼睛都直了。 他之前是见过阿布几个动手的,知道自己这边有狠人。 可没想到,这帮人狠成这样。 真不愧是大佬的大佬,他身边出来的人,个个都巴闭得很。 同一时间,另外两家工厂厂房里,矮骡子也撞上了埋伏。 只不过,那边也有赵健这样的狠人带人守着,根本没商量。 大傻看着仓库里乌泱泱挤着的几十号人,脑袋都大了。 这么多人,怎么搞?全沉海也不现实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布,这怎么办?” 大傻没辙了,只能转头问阿布。 阿布说话比他管用。 “我哪知道。” 阿布看了那一堆人,也皱了皱眉,“打电话问林岐啊。” “好好好,我这就问大佬。” 大傻赶紧掏手机。 过了一阵,大傻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啥,就那么瞅着阿布。 “林岐说了什么?” 阿布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抖了抖肩膀。 “大佬说了,工厂正缺人。 这些人要是赔不起钱,就留在厂里上工,工钱免了。” 大傻说完,心里佩服得紧。 这招真够狠——你不是来砸工厂的吗?那就让你在工厂里干活,干到还清为止。 “大佬还说,合同一会儿送过来,他准备了一百多份。” 大傻又补了一句。 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红毛的车停在厂门口。 他下了车,身后跟着两个安心法务部的人。 三个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合同。 “大傻哥!派几个兄弟搭把手,让这帮人全把字签了。” 红毛一看到大傻,张嘴就喊。 阿布站在边上,看着一圈人忙活,随手抽了份合同翻了翻。 “XXX因对安心服装厂造成重大损失,需赔偿金额五万?” 阿布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个人开口五万?这价码,林岐真下得去手?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本人无力赔偿损失,经与安心服装厂协商,自愿进厂做工,用劳动抵债……” 仓库里几十号人蹲在地上,阿布看着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砸厂没砸成,白挨了顿揍。 身上的钱全被搜干净,现在还背上五万块的债。 最惨的是,这些人得进厂干活。 不想签?有几个硬气的,正被一群人围着打呢。 吵吵嚷嚷过了一个多钟头,每份合同都按上了手印。 “今晚先饶了你们,” 大傻扫了一圈,“明天都给我滚去上工。 五万块没还清,谁都别想走。” 一个黄毛小混混嘴角还淌着血,梗着脖子喊:“我们老大是王宝!你要不放人,他肯定带人来找你!” “王宝算什么东西?” 大傻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接着一脚把人踹翻,“这儿是西贡,不是你们西环!” 阿豪一招手,两个人冲上去对着那黄毛就是一顿踹。 西环,金玫瑰 ** 。 王宝的场子。 他坐在沙发上,叼着雪茄,烟雾遮住半张脸。 眼睛盯着前方,眼底翻涌着狠劲儿。 矮强戴着礼帽,穿着马甲,缩着脖子站旁边:“大佬,派去西贡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王宝没吭声。 矮强吓得不敢多说。 跟了王宝这么久,他知道这时候大佬心情不好,说错话就是一顿揍。 整个大厅气压低得吓人。 只有雪茄燃烧的滋滋声。 其他人各自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港岛混江湖的都知道——西环的土皇帝,就是王宝。 他不像别的社团讲规矩。 什么道义、情分,在他这儿都是 ** 。 他靠的是拳头,是刀,是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手段。 对敌人狠,对警察更狠。 连自己人见了他都发怵,不是敬,是怕。 外面都说王宝没人性。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一听名字就哆嗦。 可风光归风光,王宝自己心里清楚——在某些人眼里,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尿壶。 几天前,马向英找上门。 话不多,意思很明白:霍华德要屯门那个姓林的老板消失,厂子消失,生产线消失。 这种事,王宝做过多少次了?多得他都不愿数。 马向英被一拳干飞四颗牙,嘴里的血混着碎牙往外淌。 王宝攥着拳头,杀意顶到嗓子眼,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王宝,你要明白——这事你不干,西环的货以后别想碰。” “霍华德要是火了,陈国忠手里会凭空多出一堆‘证据’。 你现在离不了港,后半辈子赤柱蹲号子吧。” “你有种弄死我,可活儿你还是得接。” 马向英晃晃悠悠爬起来,抬手蹭了蹭嘴角的血。 王宝没吭声。 马向英又补了一句:“陈国忠已经被安排退了,往后没人盯你。” 王宝听完差点笑出声。 陈国忠那家伙确实烦人,天天跟在屁股后头转悠,但王宝还从没正眼瞧过他。 “滚。 事情我办。 第127章 你跟霍华德说一声——下个月的货,我要加两成。” 王宝朝旁边的小弟摆了摆手。 几个人拖起马向英就往门口扔。 马向英连滚带爬出了门。 王宝吐了口烟,眯着眼对身边的矮强说:“去查查那个姓林的。” 矮强带着人走了。 查回来的消息加上马向英给的料凑在一起,王宝才知道——林歧跟靓坤搭伙做A货,动了鬼佬的蛋糕。 王宝还摸清了林歧手底下有几个能打的,一个叫阿布,一个叫王建军,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王宝没当回事。 港岛混江湖的,谁不吹自己是最能打的?他王宝也一样,可他有底气——这么多年,真没输过。 当晚王宝就派了几十个人摸到西贡,打算把林歧那三间服装厂点了。 结果到现在,一个人都没回来。 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 王宝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西贡那摊子水,比想的深。 那个阿布,恐怕真不好缠。 小弟们后来又传回消息,林歧身边那个王建军也离开屯门了,这会儿跟在那个服装厂总经理旁边。 王宝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叫阿积回来。” 阿积刚替他干掉一个证人,正在休假。 但这档子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眼下屯门那边就剩下林歧一个人,正是下手的绝好机会。 只要把林歧做了,后面的事全好办。 这种活儿,还是阿积干得最利索。 矮强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王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瞥了一眼——楼下巷子里乌泱泱聚了很多人。 他低头看了眼表,十二点整。 王宝顺手拎了一瓶啤酒,边喝边往楼下走。 巷子里挤满了他的人,一见他出来,全都在喊“宝哥” “大佬” 。 人群唰地让开一条路。 王宝顺着台阶走下去,往街边一瞧——陈国忠跟一个穿马甲的年轻人,正把一个老军装警察挡在身后。 两人手里攥着点三八,枪口朝前。 他们面前蹲着个穿黄T恤的小弟,光脚踩在碎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 陈国忠和那年轻警员趁黄毛 ** 的工夫,一把把人摁倒在地。 枪口同时扫向周围,压住那群蠢蠢欲动的古惑仔。 黄毛脚下丢着一盒拆开的烟,烟盒里的**露了半截在外头。 “警察了不起?” “少管闲事。” 几百号古惑仔围着他们三个,吵吵嚷嚷,嘴里不干不净。 王宝看见陈国忠那张脸,嘴角往下一沉:“又是这老家伙。” 他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嘴里,慢慢走 ** 阶。 手里的空酒瓶边走边敲着栏杆,叮叮当当的脆响一下一下传开。 周围的古惑仔见了,自觉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 嘈杂声也跟着压了下去。 陈国忠和马军同时察觉到了什么,扭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王宝那副壮实的身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古惑仔们一见到他,像找到了主心骨。 刚才对着警察时那点怂劲儿全没了,换成了一脸狂热和得意。 王宝一步步朝陈国忠他们走过来。 周围的古惑仔自动让道,等人过去,又慢慢聚到他身后。 他低头看了眼被马军压在地上的黄毛,嘴角微微勾了勾,笑得挺冷。 “陈sir,听说你快退休了?” “王宝,你别太狂。 就算只剩几天,我也盯死你。” 陈国忠脸色铁青。 “行啊,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盯死我。” 马军一步跨到陈国忠前面,正对着王宝,咧嘴一笑:“胖子,我叫马军。 陈sir要退了,以后我陪你玩。” “玩?” 王宝把手里酒瓶狠狠往地上一摔,砸得粉碎,“怕你玩不起。” 酒瓶碎的那一瞬间,他身后那几百上千号小弟一齐把手里的瓶子砸到地上。 整条街全是碎玻璃碴子,密密麻麻。 王宝不说话,就这么站着,冷冷盯着陈国忠和马军。 那嚣张劲儿看得马军牙根发酸。 他见过不少社团大佬,没一个像王宝这么狂的。 这场冲突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 王宝带着人一哄而散之后,陈国忠和马军脸上黑得能拧出水。 马军一脚踢开脚下的玻璃渣:“妈的,也太狂了!” “他王宝总有倒霉的一天。” 陈国忠拍拍马军的肩,带着那军装警察回了警署。 那个黄毛小弟他们没带走。 这种人抓了也没用,关两天又得放出来。 陈国忠咽不下这口气。 脑袋里长了瘤子的事被上面知道了,直接让他滚回家养老。 可王宝那孙子还没栽,他怎么闭眼? 陈国忠那伙人正琢磨怎么收拾王宝的时候,王宝这边已经动了。 阿积一回来,王宝就让他直奔屯门。 屯门那边,林岐早得了消息。洋鬼子找了王宝来搞他,他也没闲着,人手全铺开了,等着接招。 西贡的厂房已经有人摸进去了。 第一批工人安排进了服装厂,扛料子、打包、搬货这些粗活全给他们干。 下一批人什么时候动手,现在还看不准。 这天傍晚,林岐本来打算带港生和秋缇去吃西餐。 刚走到公司门口,他步子一顿。 不对劲,有人盯着他。 林岐抬头,透过玻璃门远远扫了一眼。 街角站着个黄毛,白夹克白裤子,架着黑墨镜,正盯着公司大门。 林岐这身体是强化过的,眼力比普通人强太多。 他假装没在意,瞥了一眼那张脸,心里有了数。 王宝这狗东西还真聪明,直接派人来搞他。 他要是倒了,整个A货的生意怕是要崩。 他推开港生办公室的门,秋缇也在里头。 “今天不能跟你们吃了,屯门那边有事。” 林岐没说外面有个 ** 等着。 港生和秋缇以为西贡服装厂又忙了,说了两句,两人决定回家自己做饭。 林岐出门前打了个电话,让留在屯门的两个北方小平头皮绷紧点,看着港生她们。 然后他一个人上了虎头奔。 车一动,他从后视镜看见白色人影钻进一辆黑轿车。 林岐笑了一声,打方向盘往西贡开。 路过沙田时,他停在一家茶餐厅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吃完继续往西贡开。 车子直接停在海边。 林岐坐了一会儿,下车点了根烟。 远处,白色身影从 ** 上下来。 看到林岐站在海边,那人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是阿积,王宝手下最能打的 ** 。 阿积走过来,白色刀鞘在右手间转得飞快。 距离林岐还有十米时,阿积突然加速冲刺,刀鞘直接甩出去,直奔林岐脑门。 林岐一直背对着他,这会儿转身偏头,刀鞘擦着耳朵飞过去。 阿积已经冲到跟前。 阿积速度快得离谱,刀反握在手里,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直扑林岐面门。 刀刃在暗处一闪,冷光拖出条弧线。 林岐侧身一晃,刀尖擦着他衣服边儿过去,带起来的风刮得皮肤发凉。 他没停,反手就是一记鞭腿,扫向阿积腰侧。 阿积膝盖一弯,硬扛住这一脚,同时手腕一翻,刀尖直取林岐喉咙。 阿积盯着林岐脸上的笑,自己那副凶相肉眼可见地僵住。 两人一碰就散,各退半步,阿积眼睛死死锁着他。 就这几秒的工夫,阿积已经出了好几手,可林岐身上连道划痕都没添。 “王宝让你来的?” 林岐嘴里还叼着烟,说完这句话,他把烟头一弹。 阿积又冲上来,刀锋像毒蛇似的,连捅三下。 林岐身子左摆右晃,全躲开了。 “你们干活之前,就不先摸摸对方的底?” 阿积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明白了——这个林老板是硬茬子,比自己只强不弱。 “唰!” 第四刀削破林岐袖子,拉出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林岐眼神一变,趁阿积收刀的空当,猛地贴上去,一肘砸向对方下巴。 “砰!” 阿积被打得往后踉跄,脚底稳住后,嘴角渗出血丝。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杀意更浓。 看到林岐皱眉盯着袖子上的口子,阿积冷笑一声,又扑上去。 这回阿积不单靠刀了,拳脚一块儿上,攻势又猛又密。 他腿法极快,一记高鞭腿直扫林岐太阳穴。 林岐低头躲过,同时一脚扫向阿积的支撑腿。 “啪!” 阿积重心一歪,但反应够快,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横刀扫过来。 林岐只能后撤,阿积借力翻身,又逼上来。 两人打斗的节奏越拉越快,拳脚碰在一起的闷响被海风卷走。 “砰!砰!砰!” 林岐一记重拳砸在阿积胸口,阿积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向林岐肚子。 林岐侧身一闪,刀刃擦着他腰侧滑过去,没伤到。 看着自己这么猛烈的攻击连林岐的皮都没蹭破,阿积眼睛红了。 一声吼叫后,阿积的攻势彻底疯了,刀锋像雨点一样往林岐身上招呼。 林岐脚下踩着太极桩,身子在刀光里不断晃来晃去。 等阿积那阵狂风暴雨打完,林岐还站在原处。 就在阿积旧力用尽、新力没接上的瞬间,林岐抓住他手腕,一膝盖顶进他肚子。 “咚!” 阿积被这一膝撞飞出去两米远。 第128章 他疼得闷哼一声,但立刻翻身爬起来,刀又挥过来。 林岐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一脚又把阿积踢得退了三四步。 阿积再次吼出声,提着刀就往林岐冲来。 阿积这回出刀慢了。 林岐没躲,右手直接撞进刀光范围,一拳轰在他下巴上。 “咔嚓!” 下巴歪了,牙齿崩了几颗,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可阿积手里的刀没松,反手就往林岐肋下捅。 林岐侧身让开,顺手抓住阿积的脑袋,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咚!” 鼻梁塌了,血喷了一地。 阿积身子晃了晃,居然没倒,咧嘴笑了一下,又挥刀过来。 林岐没再给他机会。 一脚回旋踢,脚跟砸在太阳穴上。 “砰!” 阿积整个人飞了出去,撞上一块石头,滑下来,不动了。 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林岐低头看。 阿积眼神散着,嘴角还挂着那点疯笑。 “可惜了。 你一个 ** ,怎么不用枪呢?” 林岐盯着他的脸,语气有点惋惜,“你要掏枪,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儿。” 手里多了把大黑星,枪口顶着阿积眉心。 “像这样,砰一下,完事儿。 非拿把破刀捅人,这不是找罪受?” “行了,看你跟阿布长得像,给你个痛快吧。” 林岐蹲下,捡起阿积的刀,一刀捅穿他喉咙。 阿积的脑袋慢慢垂下去,没动静了。 林岐愣了几秒,伸手把他眼皮合上。 “大傻,带几个人过来,帮忙收拾。” 林岐本来想一枪崩了他。 可又想试试阿积到底什么水平,才跟他打了这么久。 可惜。 本来还想凑齐七个京,召唤个神龙玩玩。 结果这一个京,就折自己手里了。 神龙是没戏了。 —— 大傻接了电话,很快带着头马阿豪和几个亲近兄弟赶过来。 “大佬。” 大傻看了一眼地上的 ** ,脸色变了。 “王宝养的 ** 。” 林岐递过去一支烟,“扔海里。 那辆车开回车场,翻新一下,当二手卖掉。” “操,王宝还养 ** ?” 大傻吸了口冷气。 他大傻一直在西贡混,顶多碰几个社团烂仔。 ** 这玩意,头一回见识。 “看着年纪也不大。” 大傻踢了踢 ** ,嘟囔着让小弟们动手。 这儿是海边,周围没人。 西贡就这点好,少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海底底下埋了多少,谁也数不清。 几个小弟干活利索。 在西贡混,没这点手艺还真活不下去。 “走吧,吃烧烤去。 晚上没吃饱。” 看收拾得差不多了,林岐跟着大傻他们,朝夜市那边走去。 咬着鱿鱼须,林歧心里叹了口气。 以前刷烂番茄的时候,他看过不少港综小说。 当时还琢磨着,怎么着也得凑齐七个京城大佬吧。 结果呢,这个叫阿积的,连以前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一出来就是王宝身边的贴身护卫。 这次撞上,阿积二话不说就拿刀捅他。 关键是那家伙动起手来,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林歧总不能站着让他捅吧。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身边拢共就收了一个京城级别的战力。 偏偏这个阿布,懒得出奇。 整天就知道惦记吃的,剩下的时间全跟晓禾腻在一起。 让他去西贡看场子,他就真窝在西贡不动弹,外面天塌了都不管。 整个一咸鱼,白瞎了百人斩的能耐。 西贡那边的服装厂,接连有人上门找茬。 钵兰街和旺角一样,没一天消停的。 自从十三妹跟靓坤搭上线,开始联手卖货,十三妹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钵兰街是什么地方?全港岛数得着的销金窟,人流量大得吓人。 十三妹手底下那些姑娘,在欢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卖货这种事,简直是天生的本事。 她们去靓坤那边随便培训了几天,干出来的业绩,直接把靓坤手下那帮小黄毛给比下去了。 十三妹在钵兰街占的地盘不算大,可就凭这几天的流水,已经快赶上旺角的进账了。 这天晚上,十三妹正拉着韩宾三兄弟喝酒吹牛,拍着桌子吹自己这阵子赚了多少多少。 门猛地被推开,一个马夫跌跌撞撞冲进来。 “妹姐,出事了!联合的咸湿带人打过来了!” 十三妹一听,脸当场沉下来。 “操,咸湿那帮人不是天天窝在窑子里爽吗?让人去摆平不就行了?” 十三妹心里烦躁。 钵兰街这块,联合的势力也不小。 要不是洪兴这块招牌够硬,再加上韩宾三兄弟时不时帮衬一把,她十三妹还真不一定能站稳脚跟。 “妹姐,这次不一样!” 马夫声音都变了,“咸湿没在场子里闹,他直接带人砸了咱们卖货的摊子!买东西的全被赶跑了!”“扑街!” 十三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腾地站起来,“真当我十三妹没脾气?敢动老子的摊?” 她弯腰从茶几下抽出两把 ** ,咬着牙往外走:“摇旗!我倒要看看咸湿那个死扑街有多能打!” 韩宾看了眼旁边的恐龙和细眼:“叫上咱们带过来的兄弟,跟上去看看。” 说完,他紧跟着十三妹出了门。 恐龙和细眼赶紧打电话,让还在外面浪的小弟别玩了,带上家伙集合。 十三妹冲下楼,一眼就看到被掀翻在地上的摊位。 那些衣服、包包,全被咸湿带的人扔在地上,脚踩来踩去。 她的眼当场就红了。 那全是钱啊! “咸湿! ** 找死!” 咸湿还抓着她手底下的一个小妹,正嬉皮笑脸地 ** 。 十三妹大吼一声,拎着两把 ** 就冲了过去。 咸湿仔十三妹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那女人。 十三妹冲过来的架势挺猛,脸上挂着的表情全是瞧不起。 江湖这碗饭,可不是女人能端得住的。 咸湿提着钢管迎上去,嘴里喊了句:“砍,别留手,往死里整。” 十三妹手里的双刀舞得飞快,可每一下都被咸湿的钢管挡了回去。 “咸湿,咱们都在钵兰街混,河水不犯井水,你砸我生意算几个意思?” 十三妹边砍边吼。 “看你赚钱,我心里不爽,这理由够不够?” 咸湿瞅准她力气跟不上的空档,一钢管狠狠砸下去。 十三妹挨了这一棍,身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停下来才发现,咸湿身边站了上百号人,把她的打仔全围起来揍。 “你们是打算联起手来跟洪兴开战?” 十三妹没料到咸湿这回带这么多人手。 照她知道的,咸湿手下根本没这个数。 “哼,钵兰街这点破事,犯不着扯上联合跟洪兴。” 咸湿不蠢,他们联合社没胆跟洪兴正面刚,毕竟社团里一半以上都是拉皮条的。 “你看我赚钱不爽?是想拔了我洪兴在钵兰街的旗?” 十三妹扫了一眼,就这么会儿功夫,她的人已经倒了一半。 “拔旗?我可没那胆子。 不过我劝你一句,只要你还在钵兰街卖A货衣服,这种事以后少不了。” 咸湿说完,钢管又往十三妹身上招呼。 十三妹拼命挡,可还是一步步被打退。 咸湿一脚把她踹翻在地,笑得放肆:“十三妹,你在钵兰街的货摊全让我砸了。 你要是还敢卖,我照样来砸。” “哼,洪兴的地盘,是你想踩就能踩的?” 咸湿正准备招呼兄弟们撤,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飘过来。 他扭头一看,脸当场变了色:“韩宾?” 再看见韩宾身后站着的恐龙和细眼,咸湿心里开始发毛。 他敢在十三妹面前嚣张,是因为她本事不够,想打就打。 可对上韩宾,咸湿连半点底气都拿不出来。 整个港岛,能把一个区做到清一色的地方不多,葵青算一个。 葵青地方小,油水少,可韩宾这个人,没谁敢小看。 他手下那帮人全是从海上闯出来的,手段比岸上那些矮骡子狠得多。 更关键的是,韩宾两个兄弟都是堂口话事人。 得罪韩宾,就等于得罪洪兴三个堂口。 “咸湿,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敢在我洪兴的地盘上插旗,我看你是活腻了。” 韩宾一挥手,恐龙和细眼各自带着几十号人,直接冲了过去。 韩宾身边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随身揣着家伙,摆明了就是专门护着韩宾的贴身保镖。 咸湿这边呼啦啦拉来了一百来号人,阵仗看着挺唬人。 可他们联合社的人,跟洪兴这帮打仔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里头不少人是拉皮条的马夫,凑人数充场面还行,真抄家伙干起来,腿肚子都哆嗦,根本撑不住场面。 洪兴那三十多号精英打仔一冲进来,咸湿这边的队伍就跟纸糊似的,眨眼功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韩宾和恐龙俩人没费什么劲,三下五除二就把咸湿按在地上。 韩宾脚踩着咸湿的胸口,低头瞅着他,声音不紧不慢:“说吧,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了?” 咸湿脸贴着地面,赶紧求饶:“大哥,我认栽,赔钱行不行?我有钱,您说个数。” 咸湿和花弗这俩货,老早就想挤走十三妹,霸占钵兰街的生意。 第129章 光一个十三妹,他们还真不放在眼里,早就能把她赶出去。 关键是十三妹背后站着韩宾,他俩才一直没敢动手。 他们打听过消息,说是韩宾这几天不会来钵兰街。 咸湿这才壮着胆子,带人到十三妹的地盘上 ** 。 咸湿千算万算没算到,十三妹这一趟赚了钱,特意请韩宾他们兄弟几个来钵兰街玩。 他们联合社是收了钱来断钵兰街A货的路子的,结果运气背到家,直接撞韩宾枪口上。 最后咸湿不光把那笔收的钱全赔给了十三妹,自己还倒贴了一百多万,这把亏得裤衩都没剩。 —— 铜锣湾那头,东漫酒吧。 乌鸦窝在包厢里,脸色阴得要滴水,手指关节捏得嘎嘣响。 自打被雷耀扬从旺角带回来之后,乌鸦三天两头就泡在酒吧包厢里窝火。 他加入东星这么些年,头一回受这种窝囊气。 就连龙头骆驼,教训他也顶多嘴上骂两句。 可靓坤那个 ** ——自己动手打他,让小弟轮着揍他,还啪啪扇他脸,拿脚踩他的脸,最后拿块脏手帕往他脸上扔。 乌鸦每天都恨不得冲过红磡隧道,找到靓坤,把那孙子撂倒,踩在脚底下,逼他跪着舔自己的鞋。 “乌鸦,别火气那么大。” 笑面虎推了杯冰镇可乐到他面前,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假笑,“有好消息。” 乌鸦抬眼看他,眼里没半点温度。 笑面虎不敢磨叽,直接把事儿倒了出来:“龙头刚给我打了电话,有人出钱,让咱们把靓坤的A货渠道端了。” “上回那事你还记着,龙头知道你憋着这口气。 这回他说了,事情交给你办,先拨三百万。” 笑面虎手指头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不光这样,社团还调了两百号兄弟过来帮忙。 油麻地的肥波、尖沙咀的阿K,人都已经到齐了。 今晚就让旺角热闹热闹。” 乌鸦蹭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包厢里几个小弟听见“旺角” 俩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乌鸦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眼神凶得能 ** 。 又赶紧把脑袋低下去。 “三百万?” 乌鸦冷笑一声,一把扯开衬衫扣子。 左胸那只下山虎纹身露了出来,虎牙咬得死死的。 “老子不要钱。 老子要靓坤跪在地上,舔老子的鞋底。” 黄昏的旺角开始热闹。 女人街、通菜街,到处都摆出了靓坤的A货摊子。 慕名来的人挤满了街道,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整片旺角像是活了过来。 “坤哥。” 韦吉祥从外面冲进来,T恤下摆滴滴答答淌着水,“油麻地的肥波带人往山东街去了,手里全拎着家伙。” 靓坤没抬头,马克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 “知道了。” 他把笔扔桌上,拉开抽屉,掏出一把黑星。 枪在他手里慢慢转着,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总算憋不住了?” “传下去,让弟兄们眼睛放亮点。 一有动静,货全拉回街尾仓库。” “让哈里和亚郎守住三个街口,摇旗子。 把兄弟们都藏好,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枪口对准窗外。 “今晚东星来多少杂碎,就留多少条腿。” 晚上十一点整。 铜锣湾的钟声刚敲完,旺角山东街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更乱的嘈杂炸开。 茶餐厅的伙计把客人全赶出去,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铁链条缠了三圈,锁得死死的。 山东街两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灭了灯。 只有音像店门口那块霓虹招牌还在不知死活地闪,把“最新港产片” 几个字照得扎眼。 因为街尾来了一群人。 港岛这些做生意的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关店,躲门后面,隔着门缝往外看。 乌鸦站在街尾那辆货车顶上。 两百多个东星的人站在他面前,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 乌鸦手里的黑星和钢管,在路灯底下泛着冷光。 “都给我听好了。” 乌鸦扯着嗓子吼,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谁先剁了靓坤——钵兰街,让他白住三个月!” 他话音刚落,人群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去。 玻璃碎裂的脆响、铁管撞在一起的铿锵、女人的尖叫——全部在夜空里炸开。 山东街瞬间乱了。 东星的人举着家伙往前冲,却没注意到骑楼的阴影里藏着更多人。 靓坤早就在每条巷子里布好了局。 “呵,果然还是东星这两只老鼠。 跟我旺角比人多?” 笑面虎举着钢管冲在最前面。 刚拐过街角,一根木棍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他整个人往下一矮。 紧接着,二楼的窗户里泼下来一盆滚烫的开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惨叫声混着玻璃碎片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巷子里来回撞。 笑面虎抬头的时候,看见十几个洪兴的人趴在窗口,正往下砸啤酒瓶。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慌。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让人把靓坤的小弟引开,他跟乌鸦直接带人冲那些A货摊子。 可刚跑起来,就跟踩了雷似的,四面八方全是埋伏。 两百多号人搞突袭,总不能连靓坤一根毛都伤不着吧? 乌鸦也被突然砸到脚边的酒瓶吓了一跳。 他抬头一看,穿蓝西装的靓坤正站在那栋楼里。 新账旧账一块翻上来,乌鸦眼睛瞬间红了。 他没多想,直接朝那栋楼冲过去。 一路没人拦。 旺角的马仔一个都没出现。 乌鸦顺利上了楼。 二楼走廊里,那个背影他太熟了——靓坤正背对着他系皮带,姿态懒散,好像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 “靓坤!” 乌鸦吼出声的同时,刀已经劈了下去。 刀锋刮着风声,直奔对方后颈。 靓坤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往边上一偏。 刀砍在墙上,石灰溅了一片。 “哟,这不是东星的小鸟吗?” 靓坤拍了拍手,脸上挂着笑。 下一秒,他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根钢管。 “上次挨的揍还不够?” 话音没落,钢管已经带着风声横扫过来。 乌鸦只能举刀去挡。 “当” 的一声脆响,刀被震得从手里飞了出去。 乌鸦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上次被靓坤一个过肩摔按在地上,乌鸦一直觉得是自己大意了。 再加上后来被靓坤的小弟压住,他 ** 也不信自己打不过靓坤。 他可是从九龙城打黑拳杀出来的红棍。 靓坤一个草鞋,凭什么压着他打? 可现在这局面,他懵了。 靓坤那力道,真就这么大? 乌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上次靓坤那一拳,打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当时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不是。 “打架你还走神?” 靓坤一句话把乌鸦拉回现实。 乌鸦往后退了两步,脚跟踩到一个茶杯,整个人滑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靓坤的钢管已经砸在他膝盖上。 “咔嚓” 一声。 闷得像树枝被掰断。 乌鸦疼得眼前发黑,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低头一看,右腿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想爬起来。 靓坤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压得死死的。 紧接着,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后颈。 “听说你想让我跪下舔鞋?” 靓坤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冷得像冰碴子。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爬过来。” 乌鸦咬着牙往前挣了一下。 背上传来的剧痛,像被火烧穿了皮肉。 他低头瞧见衬衫上洇开一片深色,脚边聚起一摊暗红。 刚才靓坤那刀,在背上划了三道口子。 疼得他浑身打颤,牙关咬死不出声,眼眶充血,死死盯着对面。 山东街彻底乱了。 东星的人被洪兴切成几块,巷子里突然蹿出几辆摩托,车把上焊的钢管横扫过去,人仰马翻。 大笨象、哈里、亚郎三个人笑得张狂,带着手下把东星的人一个个撂倒。 他们按靓坤吩咐办事——但凡倒地的东星小弟,全被钢管敲断一条腿。 笑面虎被三个洪兴的人围住,脸上再没笑容,只剩下惊恐。 他捂着流血的胳膊,在人群里乱窜。 猛地,他瞪圆了眼。 乌鸦正从一个屋里爬出来。 背上淌的血把地面染红一片,右腿歪得不成样子,活像条被打残的野狗。 笑面虎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睁睁看着乌鸦瞪着眼,一点一点往前爬。 爬过的地方,拖出一道黑红的血痕。 再抬头,就看见靓坤叼着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晃悠悠跟在乌鸦后面,时不时踢一脚。 “快!把乌鸦拖走!” 笑面虎吼着扑过去,和两个没受伤的小弟架起乌鸦就往巷子里跑。 “我说过,今天来旺角惹事的人,都得留条腿。” 靓坤声音不大,但哈里听见了。 哈里大笑,将近两米的身板猛地冲出去。 一脚把笑面虎踹翻在地。 第130章 笑面虎趴在地上,转头看见哈里脸上那压迫感十足的笑,浑身鸡皮疙瘩全炸了。 “笑面虎?坤哥说了,今天来旺角做客的,都得留条腿。” 笑面虎拼命摇头,“狂人哥,我们错了,马上走!” “走?旺角不留客。 当然能走。” 哈里朝手下点点头。 两个小弟按住笑面虎,哈里脸上还挂着笑,慢慢往前迈了两步。 砰。 钢管狠狠砸在笑面虎左腿上。 啊——笑面虎惨叫出声,“我的腿!” “别嚎了。 不只是你的腿。” 哈里话音刚落,刚才扶乌鸦那两个东星小弟的一条腿,也被他的人打断了。 身后传来靓坤的笑声,混着东星社员的惨叫和远处的警笛声,听着诡异极了。 “坤哥,条子来了。” 哈里走到靓坤身边,望着远处闪烁的红蓝光。 “收工。 一会儿带兄弟们吃宵夜。” 靓坤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 “坤哥,不是你说不能随地扔垃圾吗?” 大笨象不知从哪冒出来,冲着靓坤嚷嚷。 “痴线,这算什么事儿?缺个烟头都不够我点的。” 靓坤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大笨象脑门上。 街边突然停下五六辆面包车,车门哗啦全拉开。 洪兴在旺角的小弟们动手了,把躺地上的东星仔一个个抬起来往车里扔。 乌鸦和笑面虎是最后被塞进去的,后座上已经挤了七八个带伤的兄弟,疼得直哼哼,声音一阵接一阵。 车开动那会儿,笑面虎转头看了一眼旺角那头。 霓虹灯还在闪,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呛人。 乌鸦在后座疼得浑身打颤,手死死扣着座椅皮面,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他明白,今晚栽了。 两百多号兄弟全折在旺角,自己这条腿也让靓坤生生打断。 乌鸦透过车窗,远远瞅见靓坤的目光。 那眼神他熟得很——以前他收拾对手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乌鸦缩了缩身子,赶紧别过脸,不敢再看。 可靓坤的影子像烙在他眼底似的,越放越大,成了他甩不掉的噩梦。 打那以后,乌鸦在心里立了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靓坤了。 惹不起,是真惹不起。 打不过,玩阴的也玩不过,每次撞上靓坤,他就没落着好。 “坤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烧烤摊上,哈里递给靓坤一串鱿鱼。 “乌鸦跟笑面虎都折腾两回了,直接拉去填海不就完了?就断条腿?” 亚郎也想不通,这不像他们老大的作风。 边上的大笨象跟着点头,觉得老大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张口闭口就冚家铲了。 靓坤咬着鱿鱼,歪着脑袋瞅自己这三个手下,下巴不由自主抬高了点。 他这会儿就觉着智商碾压的滋味真爽。 难怪自己是老大,这三个憨货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大佬大佬地喊。 还得是我靓坤啊。 靓坤心里叹口气,摇了摇头。 “你们老大再教你们一回。” 靓坤看着三个手下,让大笨象给自己倒啤酒。 “第一,乌鸦和笑面虎是东星五虎。 这次是他俩挑事,断条腿、拿点钱,事就结了。 这是江湖规矩。” “要是把这两人拉去填海,就跟东星结了死仇。” “要是个没名气的矮骡子,填海也没啥。 可这俩人没了,后头麻烦事就多了。” “你们当港岛为啥人人都想扎职上位?” 靓坤斜着眼看三个手下。 港岛这地方,混社团的人有多少?想往上爬的又有多少? 想扎职,不是带几个马仔就能行的。 靓坤拍了拍大笨象的脑袋。 混到社团大底这个级别,替组织办事,组织也会罩着。 哪个大底出了事,那可都是天大的麻烦。 东星和洪兴向来不对付,可要是乌鸦跟笑面虎在我旺角的地盘上出了事,东星那帮人肯定要发疯。 连蒋天生都会拿这事儿来找我麻烦。 按靓坤以前的性子,这俩人现在早没气了。 但如今靓坤把心思都搁在生意上,那种动不动就让人人间蒸发的事,他也在慢慢戒。 还有一点。 乌鸦和笑面虎这俩货,在O记那边都是挂了号的。 他俩要是真消失了,O记或许能乐一阵子。 可真要弄死他们,对我就是颗定时 ** 。 谁都知道他们今天跑来旺角找事。 现在打断条腿放回去,谁都没话说。 可要是人没了,指不定哪天条子就上门了。 最关键的是,乌鸦和笑面虎留着还有用处。 靓坤放下酒杯,咧了咧嘴。 用处?啥用处?大笨象嗡声嗡气地问。 当然有用。 乌鸦和笑面虎是什么人?他们跟我是不对付没错,可他们跟细B还有铜锣湾那帮人,更不对付。 这话一落,大笨象和哈里立马就明白了。 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自打乌鸦和笑面虎去了铜锣湾,几乎天天去找大B和陈浩南的麻烦。所以,咱们得留着这俩人,让他们去收拾细B那个 ** 。 我估摸着,他们以后也没胆子再来旺角闹了。 坤哥高明,够阴险。 哈里拍马屁。 滚蛋。 你大佬这叫有脑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靓坤抬手给了哈里一拳,一群人笑开了。 坤哥,人送回去了。 从东漫那里拿了三百多万。 去送乌鸦的小弟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黑包。 嗯。 钱给兄弟们分分,剩下的带回公司。 靓坤随意点了下头,继续跟哈里他们吃烧烤。 回到陀地,靓坤把旺角的事跟林歧说了。 林歧也告诉他,钵兰街那边联合了咸湿,跑到十三妹的地盘上 ** 。 还提了西贡服装厂的事。 俩人一对,靓坤就明白了。 他跟林歧搞的这个A货生意太火,把别人的饭碗给砸了。 操,这是想把咱们的买卖连锅端啊。 靓坤啐了一口。 当然。 断人财路,跟杀他全家没什么两样。 要是别人动了咱们的利益,咱们的手段保准比他们还狠。 林歧笑着说,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 那当然。 谁敢动我靓坤的钱袋子,我让他 ** 。 靓坤嗓门提了起来。 “可惜,不是谁都配在港岛捡钱的。” 林歧收了话头,改了口风,“这几天都留个心,他们不可能只来这一趟。” 靓坤点头应下:“放心,物业那摊事我不说,光是卖A货这买卖,比卖白面还来钱。 谁敢动这蛋糕,我第一个不答应。” 自从靠着A货赚得盆满钵满,靓坤哪敢松懈。 林歧说的没错。 西贡、旺角、钵兰街,甚至葵青那头,天天都有人来挑事。 不过西贡来的那几批人,全便宜了三个服装厂——送劳力来的。 旺角那边就好办了。 靓坤下手从来不软,这些日子只要有人在地盘上闹,当场打断一条腿,赔钱了事。 这些赔款加起来,反而让他多赚了一笔。 钵兰街倒是损失不小。 十三妹手下人少,韩宾他们也不能天天守在那儿。 后来韩宾、恐龙、细眼各自派了个红棍过去,十三妹才算松了口气。 王建军也跟林歧提过,有几个小混混想找吉米的麻烦。 有王建军在,来多少都是白搭。 摊子大了,林歧发现自己再也没以前那么闲。 吉米心里有数,兴许是为了表忠心,天天往林歧那儿送报表——各摊子的流水、账目、进项,全往桌上堆。 这下好了,林歧的工作量翻着倍地涨。 好不容易把手里那摞报表看完,林歧伸了个懒腰,抓起外套,敲了敲港生办公室的门。 “走,吃个饭,再去酒吧转转。” 港生一见他进来,蹦蹦跳跳跑过去拉住他胳膊:“成啊,我让婉芳陪阿梅吃饭。” 阮梅的糕点铺开张有一阵了。 这姑娘别的不说,做糕点是真有天分。 铺子一开,生意好得不像话。 后来方芳也辞了原来的工,到糕点铺帮忙。 两个人天天在铺子里忙,赚的钱比从前翻了好几倍。 铺子就在安心物业边上,阮梅一天三顿,都有港生和朱婉芳她们轮流照看。 日子长了,阮梅不再瘦得像阵风,脸上总算有了肉,见着林歧就笑眯眯打招呼。 彩婆婆也被港生安排进安心物业做清洁,收入比打零工强得多。 一家子的日子,总算走上了正路。 罗慧玲还在开小巴。 方芳去了糕点铺,辞了原先那份工。 方婷和方敏还在念书,家里有罗慧玲和方芳撑着。 《大时代》那档子事还没开闹,丁家那边也没来人找麻烦。 方家这阵子,倒是慢慢好过了。 今晚本来要陪阮梅她们吃饭,港生这边临时让朱婉芳几个去招呼。 林歧要她陪着,她自然没二话。 两人出了门,碰见阮梅和方芳打了个招呼,等秋缇下班,三个人一块儿开车去了家西餐厅。 吃完从屯门出来,直接拐进了辉煌酒吧。 这些天王建军那帮人不在,林歧晚上没事就来酒吧坐坐,喝两杯也算镇场子。 最近到处有人 ** ,他怕自己这酒吧被人盯上,毕竟也是自己兜里的产业。 港生和秋缇一边一个挽着他胳膊,进了常用的包间。 小弟们眼疾手快,把林歧和港生爱喝的酒端上来。 第131章 两个姑娘端着酒杯喝得开心,眼睛盯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林歧正跟她们摇骰子,忽然觉得酒吧气氛不对。 他抬头,看见进来的一行人,嘴角翘了翘。 来的人叫王宝,西环那边的地头蛇,港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角色。 深紫色西装熨得笔挺,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眼睛眯成缝,看人像鹰盯兔子。 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大背头油亮亮的,跟他脖子上一抽一抽的青筋搭在一起,看着就怪。 这人矮壮得跟铁桶似的,肩膀宽厚,脖子跟脑袋快长一块儿了。 下巴叠了三层肥肉,走路的时候绸缎衬衫底下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后头跟着个穿红衬衫灰马甲的矮个子,脑袋上扣着礼帽。 再往后,二十多个马仔,打扮一个比一个花哨。 一群人往酒吧里一站,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歧一看就知道是谁——西环王宝。 王宝嘴里叼着根粗雪茄,扫了一圈周围缩脖子的客人,眼神最后落在林歧这包间。 看见林歧,他慢悠悠走过来。 港生和秋缇瞧见王宝和他身后那帮人,吓得抓紧林歧胳膊。 林歧拍拍她们手,“没事,他翻不起浪。” “林老板?” 王宝自来熟地坐到林歧对面,一屁股坐下,沙发都往下沉了沉。 几个酒吧安保靠过来,被王宝的小弟挡住,两边推搡起来。 林歧抬手一挥,安保们停住脚,站在原地盯着王宝那帮人。 “西环,王宝?” 林歧翘起二郎腿,端起酒杯冲他笑了笑。 王宝也摆摆手,带来的小弟散开,各自找位置坐下。 “看样子,林老板知道什么情况了?” 王宝吐了口烟,整了整西装领子。 “嗯?最近有啥事?咱俩之前没见过吧?” 林歧嘴上没漏半点口风。 王宝在港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看林歧这反应,心里就有数了:“林老板,够小心的啊。” “我手底下有个小子,叫阿积,挺得我心的。 可他上回去了一趟屯门,就再没回来。” 王宝嘴上说喜欢,脸上却一点着急的表情都没有,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歧脸上挂起惊讶:“哟?宝哥的人在屯门走丢了?我们安心物业在这片还算有点人脉,要不我帮宝哥找找?” “免了。 人没回来,估计是回不来了。” “那真是可惜了。” 林歧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王宝视线一转,落到港生和秋缇身上:“这两位美女,是林老板的女朋友?” “对,漂亮吧。” 港生和秋缇见王宝看过来,冲他点了点头。 林歧声音忽然放平:“还没恭喜宝哥呢。 听说宝哥的小情儿刚给你添了个小少爷?” 这话一出来,王宝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盯着林歧,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像头随时扑过来的猛兽。 港生和秋缇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 可一看林歧那副轻松模样,两人又安心了——她们知道林歧的手段,对他有信心。 “你这是要跟我玩命?” 王宝一巴掌拍在桌上,实木桌子震得差点散架。 “那得看宝哥的意思了。” 林歧放下酒杯,一左一右搂住港生和秋缇,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减。 “林老板,在港岛这地方,没那个实力,就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王宝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全是威胁。 “那宝哥觉得,我有那个实力吗?” 林歧笑着反问。 “实力不是靠嘴说的,是真刀 ** 打出来的。” 王宝掐灭雪茄,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 “没错,这世道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宝哥明白,我也明白。” “我还听过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港岛的江湖,从来没人能一手遮天。” 王宝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面这么威胁。 他笑了:“行,林老板。 希望你运气够好,接下来的日子,咱们慢慢玩。” 林歧点了点头:“我运气一向不错。” 王宝见嘴上功夫占不到便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 林歧叫住他。 王宝挑眉,回头看他。 “桌子被你拍坏了,还有这些兄弟的茶钱,你结一下。” 林歧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半点不客气。 王宝那种人,去酒吧还得掏钱? 他手下几个马仔听完林岐这话,眼珠子一瞪,撸袖子就要冲上去。 王宝一个眼神扫过去,几个人立马老实了。 王宝盯着林岐看了两眼,反而咧嘴笑了。 有点意思。 不管林岐是真有底气,还是单纯脑袋硬,起码在他王宝面前没怂。 王宝歪了歪头。 那个戴礼帽的矮个子马仔走到包厢前,把一叠港币拍在桌上。 林岐让服务生把钱收走,接着端起酒杯,跟港生和秋缇继续喝。回到住处,林岐一个人上了阳台,拨了个号码。 “喂,黄sir。 王宝今天找我了。” 电话那头,黄炳耀的声音懒得很:“他去找你?你没拿小李飞刀捅他?” “小李飞刀?” 林岐差点没噎着,“你当拍武侠片呢?谁会那玩意儿?” “我听说王宝身边那个**不见了?” 黄炳耀的消息倒是够快。 “**?我可不知道。 王宝跟我说他有个挺喜欢的小弟来了一趟屯门就没影了,问我见没见过。” 林岐语气无辜得很:“我都纳闷,人在屯门丢了关我什么事?大概是走丢了吧。” “得了,我不管你那个**的事。 王宝到底找你干什么?” 黄炳耀见林岐滴水不漏,懒得再绕弯子。 “就问我看没看见人呗,别的啥也没说。” 林岐实话实说,“不过这个王胖子还挺讲究,打坏东西知道赔钱。” “你这话什么意思?” 黄炳耀心里没底。 “意思就是,我跟王宝聊得挺愉快。 这胖子,我还挺待见。” 林岐笑着说完。 黄炳耀沉默两秒,开口:“靠。 西环那边有几家大**和酒吧的老板我认识。 王宝要是倒了,至少七个场子的物业合同能落到你手上。” 他查过林岐的底,知道这家伙不吃亏,干脆把条件摆桌上。 “哦?黄sir这是要给我介绍生意?改天请你吃饭。” 林岐心情不错,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黄胖子骂了一句:“扑街,不见兔子不撒鹰。” 王宝这次跑到屯门来,没压住林岐,反倒被林岐摸了个底掉。 连他小情人生了孩子的事都知道,话里话外还拿这事儿点了他一下。 王宝觉得自己被踩了脸。 本打算回西环就动手收拾林岐。 车刚进西环地界,他脸就黑了。 街边蹲着二十几个矮骡子,旁边站了一排军装警。 陈国忠手下那俩,华哥和阿乐,蹲在路沿上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王宝瞧见自家几个大档口全被条子堵了,西环那帮差佬差不多全涌上街了。 “啥情况?” 王宝拨了个电话。 “老大,这帮条子跟疯了一样,咱们所有场子都在被查。” “还有,好几个散货的马仔给摁了,几家店还得关门歇业。” “去投诉,挨个投诉那些差佬。” 王宝听完手下的话,心里也觉着不对劲。 以前陈国忠盯得是紧,可这么大阵仗,按理说他该提前收到风声。 现在倒好,自家地盘差不多被翻了个底朝天,他连个信儿都没捞着,这事儿邪门。 “喂,今天闹哪出?” 王宝又打了个电话。 “我事先不知道,陈国忠直接绕开我,把所有人都撒出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个低沉的嗓音。 “你连自己手下都镇不住?” 王宝吐了口烟,语气淡淡的。 “我才来几天?他在西环混了几十年了,我能怎么办?他马上就退了,所有人都卖他面子,跟着他瞎搞,我拦得住?” 电话那头的人也觉着脸上挂不住,声音陡然高了,带着 ** 气。 “王宝,最近悠着点吧,等陈国忠走了,就没人烦你了。” “你这是在教我办事?多盯着点警署的风向,今天我亏了不少钱,这次就算了,往后这种事,别让我再碰上。” 王宝撂下话就挂了,电话那头的人把听筒狠狠摔在桌上。 “把陈国忠给我叫过来!弄这么大动静,连招呼都不打,这警署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一个小警员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长官,忠哥他们出勤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人一拳砸在桌上:“出去吧。” 第二天,王宝儿子满月。 他暂时把那些糟心事扔到一边,在商场里给儿子和小老婆挑礼物。 买好东西刚踏进月子中心,就瞅见那几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王宝,你涉嫌一桩 ** 案,现在正式逮捕你,这是拘捕令。” 陈国忠跟手下阿琛站在王宝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拘捕令。 那个新来的马军也杵在十几个军装警员前头。 “今天我儿子满月,别他妈找不痛快。” 王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国忠,心里那点耐心快磨没了。 “今天是我兄弟的忌日,跟我回警局。” 陈国忠知道这机会千载难逢,哪肯放过王宝。 第132章 王宝火气一下炸了,手里的礼物砸在阿琛脑袋上,一脚把陈国忠踹飞出去。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王宝身手利索,十几个军装警员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辙。 王宝拎起垃圾桶,要往阿琛脑袋上招呼。 马军从侧面窜出来,一脚踹飞了垃圾桶。 俩人当场干上了。 王宝憋着火,下手又狠又毒,马军一个没留神,被打得连连后退。 王宝逮着机会,一个抱摔把马军砸在大厅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马军摔在地上,王宝扑上去挥拳猛砸。 马军咬着牙扛住,两条腿缠住王宝的脖子,锁得他动弹不了。 王宝被这一下阴到了,双手拽住马军衣服,把人提起来狠狠砸在地上,接着又补了一记。 陈国忠这时候扑过来,压在王宝身上。 阿琛也冲上来。 俩人联手把王宝按倒,死死钳住他两条胳膊。 马军爬起来,跟几个军装一起合力,才算把人制住。 …… 王宝通过自己律师,很快搞清楚——整件事是陈国忠布的局,起因是他安插在王宝身边的那个卧底。 不过,最后 ** ** 卧底的,是王宝的头马,不是王宝本人。 “他们说我手里有那卷录像带?” 王宝笑了,“伪造证据都敢玩了?” 说实话,王宝这时候对陈国忠有点另眼相看。 以前追自己的案子,陈国忠那叫一个规矩,完全照着港岛警队的纪律来,是西环警界的标杆。 这也是王宝一直留着陈国忠没动的原因——他找不着证据,就拿自己没办法,也不会乱来。 现在陈国忠居然学坏了,学会编证据了?看来是真被自己逼急了。 “去,把那个傻子翻出来。 我倒想看看,全港都知道这个好警察的底裤被扒光以后,他还怎么做人。” “还有,这几天咱们的地盘这么热闹,警署也该热闹热闹。” 当晚,几十个矮骡子冲进西环警署,嚷嚷着要自首,都说那案子是自己干的。 马军从外面回警署,看到门口闹哄哄的。 处理完警署的事,马军撞见阿琛接了个电话,跟陈国忠神神秘秘说了几句,俩人往外走。 马军看他们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活,悄悄开车跟了上去。 跟着两人到了一栋楼下,陈国忠另外两个手下阿乐和华哥已经到了。 四个人碰了个头,直接往楼上走。 马军下车,偷偷尾随。 刚上楼梯,马军瞥见一个戴礼帽、穿灰色马甲红西装的人影一闪。 陈国忠在后面死命追着。 四个人没发现马军,从他眼前冲过去。 马军认出来了——那是王宝的头马,矮强。 最后,陈国忠几人追着矮强跑上了天台。 马军冲上天台的时候,钢管砸在矮强身上的闷响声还没停。 陈国忠带着几个人围在矮强旁边,下手一点没留情。 “全给我停!” 马军右手一抬,嗓门直接炸开。 可他话音刚落,华哥一脚踹在矮强胸口,人直接从楼边翻了下去。 马军扑到围墙边往下看,矮强身子在地上抽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马军眼眶瞬间充血。 他是警察,眼前这一幕让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他不再废话,朝四人扑过去。 陈国忠几个手里是有两下子,但马军在港岛警界是出了名的能打。 没费什么功夫,四个人就被他撂翻在地。 马军本来想收手,阿琛却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往上冲。 马军没给他机会,一脚把阿琛踹翻,冲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砸下去。 华哥掏出了点三八,枪口抵住马军的后脑勺。 马军被枪顶着,反倒笑了。 他停下动作,偏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枪管。 “老子一枪崩了你。” 华哥咬着后槽牙,握枪的手在抖。 “华哥。” 陈国忠喊了一声,示意他把枪收起来。 华哥不甘不愿地把枪插回腰间。 “你们疯了吗?” 马军一拳砸在华哥脸上,声音都变了调。 “那人害死了咱们兄弟。” 陈国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因为死了兄弟,你们就让他死?警察能干这种事?” 马军冲到陈国忠面前,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阿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只看到你一脚把矮强踢下楼。” 马军猛地转头盯着阿乐,几步冲过去,双手揪住阿乐的衣领。 阿琛和华哥同时拔枪,两支点三八同时对准马军。 马军终于明白了,“你们想搞王宝?” “对。” 陈国忠一点没否认。 “我也想抓王宝,但决不会用你们这招。” 马军咬着牙说。 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 吵到最后,陈国忠把马军以前把一个嫌犯打到半残、整个警队兄弟都帮他瞒下来的事翻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军沉默了。 最后他说,今天的事他不会往外说,王宝那件事,他就当没看见。 但事情没这么容易完。 陈国忠他们不知道,王宝的小弟已经拿到了那卷完整的录像带。 王宝在警署收到消息,正好看见陈国忠几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王宝,过了今晚,你就完了。” 陈国忠抬手一指王宝的鼻子。 “哼,老子让你们这群废物走不出这个警局。” 王宝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 没过多久,王宝的小弟领着律师到了。 王宝从警局走出去,走了一半,回头看了眼站在二楼的总督察。 “敢做假证诬陷我?把那几个人处理掉。” 王宝坐进车里,随口吩咐了手下几句。 车子驶离警局,他又让司机拐去了商场,给情人和刚满月的儿子重新买了礼物。 另一边,陈国忠、华哥、阿乐还有阿琛四个人,压根儿不知道他们栽赃王宝那点破事早就露馅了。 为了把王宝的罪名钉死,阿乐带着马军去了个野球场,准备弄一把黑星。 那天正好是父亲节,华哥跟着阿琛去见他女儿了,陈国忠自己一个人窝在警局里。 谁都没想到,刚才那一面,就是他跟三个老兄弟的最后一次碰头。 阿积在屯门人间蒸发,阿乐、阿琛、华哥三个人,全是被乱枪 ** 的,根本不是阿积拿小刀捅的。 跟杀破狼那段差不多,阿乐买黑星的时候,被人关在楼顶野球场上。 马军赶过去也来不及,只打伤了一个矮骡子的胳膊。 马军打电话告诉陈国忠的时候,陈国忠就明白了——他们陷害王宝的事彻底败了。 靠着几乎全警局的人打掩护,陈国忠才从警署里跑出来。 但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直接把他逼到了绝路。 他想找王宝拼命,没听马军的劝去自首,自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准备单枪匹马干掉王宝。 这时候,王宝居然主动打电话来了。 “王宝,你在哪?” 陈国忠咬着牙问。 “你三个兄弟都下去了,你怎么不跟着?你们这兄弟情,假的吧?” 王宝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笑。 “你到底在哪?说清楚。” 陈国忠憋着火。 “想见我?替你兄弟 ** ?” 王宝笑出声,“行,我给你个机会。” “上次你们凭那根针的线索,端了我一个点。 货我已经拿回来了,但钱没找着。” “你那兄弟把钱拿走了吧?带着钱来找我,我就见你。” 说完,王宝直接挂了。 挂了电话,陈国忠有点懵。 上次那批货,不是在证物科吗? 王宝说货拿回去了?想到这里,陈国忠彻底凉了。 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这么多年,谁都拿王宝没办法。 可眼下,他不想管这些了。 警署已经开始通缉他,他本来就没指望那帮人能帮忙。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弄死王宝,给兄弟们 ** 。 陈国忠琢磨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上次行动时阿乐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行动快结束那会儿,阿乐听见他喊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把后备箱盖上了。 深夜,陈国忠偷偷摸回警署的院子,找到了阿乐那辆蓝色车。 他手里正好有阿乐的车钥匙。 打开后备箱,里面一个大号黑色旅行包。 拉开拉链,一捆捆港币码得整整齐齐。 粗略一数,至少几千万。 陈国忠心里窝火——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官居然被蒙在鼓里。 陈国忠没工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阿乐那帮人全折了,他想再多也没用。 他拎起旅行包,猫着腰溜回藏身处。 电话接通,陈国忠直接开口:“王宝,钱到手了。 怎么碰面?”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呵,还真让你们给弄去了?” 王宝的语气里带着刺:“你们不是天天把港岛法律挂嘴边吗?你和那几个兄弟,不是一直标榜守法?” “私吞赃款,栽赃嫁祸。 哦对了,你现在可是通缉犯。 你说我要是把你交给警察,他们会怎么收拾你?” 陈国忠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铁青。 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脸面了。 “少废话。 钱在我手里,想拿回去,就亲自来见我。” “行啊。” 王宝吐了口烟,“记个号码。 我让人去接你。” 他报了一串数字,又补了一句:“记住了。 别跟我耍花样。” 第133章 陈国忠要他的命。 王宝也想亲手送陈国忠上路。 当警察这么多年,还没人敢拿阴招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差点让他蹲在差馆里出不来,连儿子的满月酒都没赶上。 那几个参与诬陷他的,除了陈国忠,全死光了。 王宝琢磨着,也该送这位陈sir下去跟他们团圆了。 陈国忠按照王宝给的号码拨了过去。 约好地方,给马军发了条短信,就提着黑色旅行包出了门。 到地方,一辆面包车停在他面前。 “陈sir,上车。” 陈国忠扫了一眼,脸生,没见过。 八成是王宝手底下专门干黑活的那帮人。 他刚坐稳,两个人就凑过来搜身。 旅行包被打开,里面码着一沓沓港币。 他们没细翻,又把包还给他。 接着,一条黑布蒙住眼睛。 车发动了。 等黑布被扯下来,陈国忠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酒吧似的大厅里。 舞池边上摆着几张沙发,王宝一身暗红西装,翘着腿坐在那儿抽雪茄。 “陈sir,好久不见。 这两天日子过得还行?” 王宝嘴里吐出一口烟,斜着眼打量他。 陈国忠没接话。 他直接从旅行包里掏出一把点三八。 枪响。 王宝旁边几个小弟当场倒地。 大厅炸了锅。 陈国忠换了个弹匣,继续开火。 等所有 ** 打光,王宝手底下那帮人全趴在地上。 陈国忠这才想起来,他真正要杀的人是谁。 可手里的枪,早就没了 ** 。 (原文括号内内容属作者吐槽,按规则删除。 以下为 陈国忠扣下扳机的刹那,脸上肌肉僵住——弹匣里早就没 ** 了。 王宝从沙发后头站起来,肉山一样的身体压过地面,三百斤的体重突然腾空。 一记鞭腿扫过来,陈国忠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 他撑着地板想爬起来,后背又挨了一脚。 鞋底碾着脊椎骨往下压。 陈国忠滚出去两圈,才勉强站起来。 抬头就看见王宝手里拎着根钢管,站在那里,眼神像看条死狗。 没等他反应,钢管砸下来,正中头顶。 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耳朵先听到的是打电话的声音。 “……东西在你手上?那你得快点,我不确定陈sir还能撑多久。” 是王宝的声音。 陈国忠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被绳子捆着,整个人吊在半空。 手腕上的勒痕已经发紫,胳膊传来撕裂般的疼。 王宝挂了电话,看见他醒了,鼻子哼出一声冷气:“陈sir挺有脑子的嘛,拿包 ** 就来钓鱼?” 他嘴里叼着雪茄,歪了歪脑袋。 两个小弟提着钢管走上来。 陈国忠脑子还发懵,但身上那股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钢管落在身上,一下接一下,砸在肩膀上、胳膊上、肋骨上。 他咬着牙不出声,可骨头像是要断了,痛感从骨缝里往外钻,浑身控制不住地抖。 嘴里终于漏出一声惨叫。 又一棍砸在头顶。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失去意识前,耳边好像飘来几声——biubiubiu。 王宝去了趟屯门。 林歧开始盯上他了。 港岛道上混的都说王宝这人没底线,林歧怕他乱来,祸害到别人头上。 可自己在屯门能用的人,只剩下两个从老家带出来的兄弟。 让外人去办这事,既信不过身手,也怕走漏风声。 旺角那边倒是稳了。 靓坤带着人一顿猛打,把那些碰 ** 的全收拾了,一个不剩,所有 ** 的都被打断腿扔出了地界。 林歧拿起电话,打给王耀祖:“回来一趟。” 王耀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林歧头也没抬:“耀哥,跟踪和追击这块,谁最拿手?” “老六,陈思达,人就在屯门。” 王耀祖猜到了——林歧叫他回来肯定有事。 他巴不得有事。 从军队退下来之后窝在港岛,骨头都闲得发痒。 旺角那几家场子偶尔有人来 ** ,可那些社团的马仔太弱,两下就打趴了。 他虽然是旺角五个场子的总负责人,可下面还有五个看场子的,根本没他出手的机会。 王耀祖闲得快长毛了。 碰了几回喝高了的刺头,他实在憋不住,直接自己上手。 可他没算准自己的手劲,也没料到这帮混混的骨头这么脆。 毕竟这帮人跟他以前在部队里操练的那群小平头没法比。 头一回,他一拳把人揍到吐血。 第二回,他随手一拧,对方胳膊直接脱臼。 第三回,他巴掌拍下去,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公司的法务部为这事跑了好几趟腿。 王耀祖也成了几个老兄弟嘴里拿来逗乐的笑料。 以前在港岛,安心物业只有找别人要赔偿的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王耀祖倒好,成了公司头一个掏钱赔人的主儿。 公司里的人碍着他的脸,当面不敢吭声,背地里嚼舌根嚼得飞起。 有一次他更离谱,打错人了。 一个家里有点钱的小富二代,让他给揍了。 公司法务部折腾半天,愣是没摆平。 最后还是林歧联系了韦吉祥,又找到那个叫森迪的女律师,才把这事给压下来。 打那以后,王耀祖再不敢随便动手了。 可不动手,他更难受,手痒得跟猫抓似的。 这一次林歧打电话喊他回去,他脸上绷得没表情,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老六陈思达被叫进来的时候,看见林歧和王耀祖都盯着自己,脸上立刻堆出憨厚的笑。 “收起来。” 王耀祖瞅着陈思达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心里一阵发毛。 要不是认识这小子久,他真能被这笑给糊弄过去。 陈思达瞬间敛了笑容,“七哥,耀哥,找我有事?” 林歧让陈思达把门关上。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最近西贡、旺角、屯门那边,总有人搞事。” “其他那些小社团翻不出什么浪来,倒是西环那个叫王宝的,有点东西。” “所以?” 陈思达两眼放光。 王耀祖也转过头,盯着林歧的目光发烫。 “前阵子王宝派过几个好手过来。” 林歧伸出手,想比划一下,“嗯,身手还行,费了好大力气才划破我手上一点皮。” 他手伸出来一看,光溜溜的,连个疤印都没有。 “……算了。” 林歧有点尴尬地把手缩回去,“老六,你跑一趟西环,盯紧了王宝,最好把他藏身的地方摸清楚。 咱们要动,就不能空着手回来。” 就这样,陈思达一个人溜去了西环。 靠着一手跟人的绝活,他很快锁定了王宝的踪迹。 可让他憋屈的是,王宝这人贼谨慎。 他跟了好几天,愣是没摸到对方的老巢在哪。 今天总算逮着机会,跟着王宝一路摸到了地方。 陈思达在楼里来回转了两圈,确认了这就是林歧要的那个窝点,立刻发了消息过去。 等着林歧他们赶过来的空当,他听见楼里传来一阵动静,接着又安静下去。 他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林歧这几天跟着王宝,早摸清了这家伙跟陈国忠的过节。 刚才他亲眼瞅见陈国忠进了那栋楼,也不知道里头那位挂了没。 车停在一栋楼下,林歧熄了火,瞥见旁边停了辆黑色豪车。 他眼神好,隔着车窗扫过去,里头坐着个清秀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刚把手机放下。 林歧叹了口气。 电影里那结局他记得清楚——这女人跟孩子,最后被王宝推下楼的马军砸死了。 既然这回他打算把王宝的财物弄到手,那就提前送王宝上路,也算保这对母子一命。 林歧带着王耀祖下车。 夜色里,他找到蹲角落的老六,递过去一把消音 ** 。 接着,林歧掏出三套黑衣和黑头套,甩给王耀祖和老六。 王耀祖皱着眉,磨蹭半天不肯换。 林歧这边已经利落地套上黑衣,陈思达也没犹豫,两人眨眼间全副武装,跟两个黑炭似的杵在那儿。 “耀哥,你啥意思?” 陈思达瞅着王耀祖没动静,有点纳闷。 王耀祖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默默把黑衣服套上,拉下头套,只露两只眼睛。 楼下两个摄像头,林歧抬手就是两枪,biubiu,直接打碎。 他迈步往楼里走。 老六和王耀祖回过神来,紧跟在后面。 三人一路往上。 碰到人,林歧抬手就射,每一枪都正中眉心。 老六和王耀祖跟着补刀,一个瞄左胸,一个打右胸,补得死死的,连口气都不给留。 动作快得很,二十分钟不到,整栋楼的人全解决干净。 三人推开顶楼大门。 biubiubiubiubiu——枪声一响,大厅里王宝那帮小弟齐刷刷倒进血泊里。 林歧扫了眼吊在空中的陈国忠,人已经晕过去了。 他抬手两枪,把两个提钢管的家伙干掉。 解决完这俩,林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黑头套,反手套在陈国忠脑袋上。 就算人醒了,也啥都看不见。 林歧扫到大厅角落两个摄像头,又是biubiu两枪,打碎。 枪声停了。 大厅里就剩林歧三个站着,陈国忠吊在那儿,沙发上的王宝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第134章 王宝坐那儿没动,眼睁睁看着三个黑衣人冲进来,枪枪不落空,眨眼把他手下全干翻了。 不是他不想跑。 王宝在港岛江湖混了这么多年,对危险有种天生的直觉。 每次刚要动弹,心脏就一阵猛跳——他清楚,只要动一下,下一颗 ** 就得钻他脑门子里。 枪声息了。 王耀祖收起枪,走到王宝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 陈思达走到墙边,林歧跟在后头。 酒柜角落传来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墙面中间突然弹开一扇暗门。 林歧眼睛一亮,从怀里扯出两个黑塑料袋,甩了一个给陈思达。 两人同时一抖手腕,袋子哗啦展开,长度比林歧整个人还冒出一截。 他们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密室冲。 王宝瞧见这阵仗,胖脸刷地白透。 那两个黑袋子一抖开,他嘴角直抽抽——打了一辈子鹰,今儿让鹰啄了眼,他王宝撞上 ** 如麻的悍匪了! 王耀祖瞥了眼冲进密室的两人,扭头看向气鼓鼓的王宝:“听说你挺能打?” 王宝眼皮往上翻,没吭声。 大厅里气氛骤然冷下来。 霓虹灯在吧台上晃出碎光,装修奢华的屋子像头被抽空内脏的野兽,死气沉沉。 王耀祖撂下那句话,退了几步,站在大厅正 ** 。 他右手食指关节顶着掌心慢慢转圈,通背拳的沉气法门让呼吸声压得比墙角空调外机还低。 王宝感觉到对方气势变了,脸色一沉,缓缓从沙发上起身。 他往前迈几步,在离王耀祖两米的地方站定。 右脚往后撤半步,膝盖一弯,裤线绷出笔直的褶子——标准的洪拳子午马步。 王耀祖没出声,重心移到左腿。 通背拳讲究“起如箭,落如风” ,他肩胛骨往后张开,像背后藏着张看不见的弓。 王宝右脚猛地一顿。 吧台上的玻璃杯嗡嗡震响,是他脚下的力道透过实木地板传过来的。 第一个照面来得比预想快。 王宝左脚狠狠跺地,瓷砖咔嚓裂开,他整个人像猛虎扑食般窜出去,右拳带着洪拳“虎鹤双形” 的刚猛劲风直砸向面门。 拳上裹着螺旋劲,拳锋没到,王耀祖鼻尖已经闻到对方袖口散出的古龙水味,底下还压着股血腥气。 王耀祖不退反进,左肩像门板似的横着摆出去。 通背拳的“翻拦捶” 以柔克刚,他手臂像浸了油的绸带,顺着王宝的拳路外侧滑过去。 指尖快擦到对方手背时突然变招,掌根像铁楔子一样撞向王宝的肘关节。 这一下用的是“寸劲” ,发力时肌肉震颤的频率让空气都荡起波纹。 嗤啦一声,王宝的西装袖口被撕开个三角口子。 他闷哼一声,旋身侧踢,皮鞋尖擦着王耀祖鼻尖扫过去,把身后的镜面酒柜踹出蛛网状的裂纹。 王耀祖借着这股冲劲拧身,右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指尖擦过王宝脸颊时带出三道血痕。 “通背‘摔碑手’?” 王宝抹了把脸,突然咧开嘴笑了。 王宝心里清楚,刚才那几下 ** 跟切菜似的,今晚肯定跑不掉了。 但临死前能痛痛快快打一架,也不算亏。 他猛地吼了一声,左脚狠狠跺地,身体像陀螺一样转起来。 右腿甩出的弧线越抡越急,裤腿刮起的风声跟警笛似的刺耳。 洪拳里的连环扫堂腿,配上他脚下不断变换的步法,整个酒吧像是给他腾出来的擂台。 王耀祖看他冲过来,嘴角一勾:“洪拳?有劲。” 话音还没落地,王耀祖脚尖一点,身体左晃右晃地闪了起来。 通背拳的游身步讲究的就是灵活,他像个泥鳅似的在王宝腿影里钻来钻去,偶尔探出的巴掌总能在最刁的角度招呼上去。 王宝的扫腿又砸过来时,王耀祖猛地压低身子,右手一把攥住对方脚踝,左手顺势按住膝盖内侧,腰上发力使劲往上一掀。 可王宝块头太大,重量超乎预料,这一下没把人掀翻。 只让王宝膝盖受了点伤,王耀祖自己的左臂反倒被扫中。 “咔嚓” 一声脆响,王宝闷哼一声,单膝砸在地上。 但他反应贼快,左手撑地的同时,右腿像毒蛇一样弹出去,鞋尖直奔王耀祖喉咙。 这是格斗术里的地面反击,全不讲套路,可每一招都要命。 王耀祖往后一仰躲开,鼻尖擦过鞋底时,还能闻到柏油味儿。 两人同时站起来,动作都慢了半拍。 王耀祖的左胳膊自然垂着,刚才硬扛王宝那一腿,小臂有点发麻。 他甩了甩手,瞳孔缩了缩,黑头套底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通背拳讲究的就是肩背贯通,冷弹脆快。 他肩胛骨细微地耸动了几下,像猎豹蓄力,肌肉里绷着的劲随时要炸出来。 王宝的右腿也在发抖,膝盖被王耀祖那一下打中了关节,骨头疼得厉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酒吧里飘着血腥味和酒味,应急灯忽明忽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王宝扭了扭脖子,骨头嘎嘣响了一串。 他干脆扔了洪拳的架势,双手抬起来护住脸,脚步也换成了格斗术的警戒式。 王宝主练洪拳没错,但格斗术也是拿手活。 这套混搭打法更难缠,他在港岛江湖上能横着走,靠的就是这手。 王宝暴喝一声,右脚狠狠跺向地面。 坚硬的大理石地砖被他踩出蛛网似的裂纹,他借着这股劲拧身,左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砸王耀祖面门。 拳头带出的风压扫过吧台,啤酒瓶表面瞬间崩出蛛网般的裂纹。 王耀祖没躲。 左臂像条钢鞭横着抽出去,肘尖正正撞上王宝的拳面。 “嘭!” 地板往下陷了半寸,两人脚下的瓷砖裂成碎块。 王宝觉得手臂像是被一股螺旋劲道钻进去,虎口发麻,骨头缝里传来酸胀感。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瘦子,爆发力比外表能唬人得多。 旧力刚尽,新劲还没续上。 王耀祖右手已经探出去,指尖贴着王宝喉结滑过,顺势攥住他胸前的领带。 通背拳的捋带劲用得极刁。 腰一拧,肩胛骨发力,整条手臂往后猛带。 三百来斤的王宝被拽得往前踉跄。 王宝脸上挤出个狞笑,左手闪电般扣住王耀祖的手腕,右拳直奔他肋下招呼。 他的洪拳路子野,掺了街头 ** 的阴损劲,也带格斗摔打的实用招。 每一拳都冲着骨头缝、关节窝去。 拳风还没碰到皮肉,王耀祖肋下的皮肤已经泛起针扎似的刺痛。 头套下的眼睛亮了。 疼。 就是这个感觉。 这种刺挠的痛感,很久没尝到了。 这胖子有点东西,比上次那个夏侯武打人还狠上几分。 王耀祖脚掌点地,身体像陀螺似的转了半圈,右手借力从王宝钳制里滑脱,左手化掌拍向王宝膝盖。 通背拳的拍掌,力从后背起,贯到掌心。 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拍上去却像铁锤砸骨头。 王宝膝盖中招,腿骨传来粉碎性的剧痛,整条腿软下去,差点跪到地上。 但他经验够老辣。 借着下坠的势头,猛地往前一顶,把王耀祖撞在吧台上。 实木桌面被三百斤的重量压得吱呀作响,杯盘碎成渣,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淌下来,地面一片狼藉。 王宝肘子压在王耀祖胸口,另一只手抄起吧台上的威士忌酒瓶,抡圆了砸向他脑袋。 王耀祖侧头一闪,酒瓶擦着耳朵砸在墙上,碎玻璃崩了他一脸。 他趁机曲肘,顶向王宝肋骨。 寸劲发力,力量集中在鸡蛋大的一点上,穿透力极狠。 “呃——” 王宝闷哼出声,肋骨传来断裂般的剧痛,动作僵了一瞬。 王耀祖抓住这个破绽,双手扣住他肩头,往下一摁,膝盖同时往上顶。 上下夹击的力道撞得王宝五脏六腑翻了个个,眼前一阵发黑,肘子不由自主地从王耀祖胸口松开。 王耀祖像条泥鳅从他腋下钻出去,落地时顺脚踹在他后膝弯。 王宝脚下没站稳,膝盖磕在地砖上,咣当一声,连天花板的灯都跟着抖。 王耀祖没给他缓气的机会,直接扑上去,拳头像雨点子一样砸在王宝后背。 通背拳的力量从腰底往上窜,经过肩膀、手臂,最后砸在王宝那一身肥肉上,每一拳都闷响震耳。 这王宝确实扛揍,一身的横肉不是白长的。 换了普通人挨王耀祖这么多下,早就趴地上起不来了。 但王宝后背的肌肉被拳头砸得直颤,那条过肩龙的纹身跟着抽搐,龙鳞都扭曲得变了形。 他想扭身还手,王耀祖一把按住他后脖子,把他的脑门往地板上撞。 砰、砰、砰,闷响声一阵接一阵。 王宝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气。 他猛地往后一顶,三百来斤的体重加上那股冲劲,直接把王耀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趁着这空档,王宝翻身站起来,嘴角挂着血,眼神却更狠了,活像一头 ** 到墙角的野兽。 王耀祖喘了口气,稳住自己的呼吸节奏。 刚才那一通猛攻耗了他不少体力,后背还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 血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 辣地疼,可他眼里的斗志反而更旺了。 这王宝确实有两下子,挨了他这么多重拳还能撑住,是个好对手,也是个好沙包。 王耀祖的攻势刚慢下来,王宝就抢先动手了。 第135章 左脚往前跨半步,右拳带着风声直捣王耀祖胸口。 这一下比刚才那招“黑虎掏心” 还狠,拳头上的指虎闪着冷光。 王耀祖没躲,反而往右一闪身,避开拳头的路线,右手像铁钳子一样攥住王宝的手腕。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整个大厅被他们砸得乱七八糟,跟被推土机碾过似的。 —— 林歧和陈思达各自拖着鼓鼓囊囊的袋子从密室里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王耀祖和王宝打得不可开交。 这王宝不愧是西环的地头蛇,密室里堆满了港币、金条、名表,塞得满满当当。 林歧和陈思达钻进去以后,跟两只掉进粮仓的老鼠似的,拿着夸张的大袋子就往里装。 林歧有空间在手,一边往袋子里塞东西,一边把大半财物偷偷收进了空间里。 外面王耀祖和王宝打得热闹,他俩在密室里把值钱的东西全搬空了,一毛钱都没剩下。 林歧粗略算了算,他和陈思达手上那两个袋子里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三个亿港币。 而他收进空间里的现金、金条、金表这些,也差不多将近两个亿。 林歧和陈思达俩人从头到脚清一色黑,手里拖着的袋子也是乌漆嘛黑,活像两道影子从楼里飘出来。 王耀祖正跟王宝打得热火朝天,俩人把袋子往旁边一丢。 陈思达翻出两瓶啤酒,在头套上各自撕了个洞,仰头就灌。 林歧靠到窗边,往下瞅了一眼。 王宝那小情人和孩子的车还停在原处,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正要细看楼下那场架,余光扫到街对面——一个人穿着皮夹克,拎着黑色手提包,正往这边赶。 林歧认出那是马军。 该走了。 他毕竟算个好人,总不能真对这些差佬 ** 。 正好王耀祖和王宝分开,林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大黑星,抬手就扣扳机。 王耀祖拳头刚握紧,就看见王宝眉心炸开一朵血花。 他愣了下,收住步子,扭头不满地瞪了林歧一眼。 “有条子过来了,撤。” 林歧话音没落,枪口再次抬起,两发 ** 钉进王宝胸口。 最后对准倒在地上的王宝,把 ** 清空。 林歧这才收起枪。 王耀祖有点可惜地咂了咂嘴,收了架势,帮着陈思达去扛那只袋子。 陈思达早把这栋楼的路线摸透了,领着两人从 ** 溜出去。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巷子,找到停在暗处的车。 把俩袋子扔进后备箱,三人一股脑挤进车里。 林歧发动引擎,趁着夜色往屯门方向开。 马军看到陈国忠留下的信息时,就知道坏事了。 后来王宝打来电话,说陈国忠在他手上。 马军赶紧往陈国忠留下的地址赶,翻出了那笔黑钱。 为了救人,他提着钱就去找王宝。 陈国忠挺聪明,早在那装钱的包里塞了定位器。 马军跟着定位摸到地方。 本以为得打一架才能进去,结果一路走到楼里,连个王宝的人影都没碰上。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但马军很快闻到血腥味,脸色一变,拔腿往楼上冲。 楼梯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全是王宝的手下。 马军顾不上细看,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顶层大门敞着。 马军一进去,就看见王宝的手下倒在血泊里。 他脸刷地白了,把手提袋扔下,拔出腰间的点三八,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不一会儿,他看见了被吊在一边的陈国忠。 马军扯下陈国忠头上的黑头套。 陈国忠虚弱地睁开眼。 王耀祖跟王宝动手那会儿他就醒了。 可惜林歧给他套了头套,啥也看不见。 耳朵边传来王耀祖和王宝的几句对话,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动手声。 后来林岐冒了句,有条子要来,得撤。 可惜,这些线索屁用没有。 马军把陈国忠放下地,掏出手机给警署打了电话,又喊了辆救护车。 两人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瞧着这架势,王宝撞上大圈仔了?抢钱?” 陈国忠喉咙发干,心里堵得慌。 王宝就这么死了,死得这么快,他心里不是滋味。 “是行家,啥痕迹都没留。 你听出几个人?” 马军眉头拧成一团。 “三个。 他们手里的家伙全装了消音器。 再看这些伤,个个都是玩枪的高手,警队里头没人比得上。” 陈国忠手指点着地上那些 ** 的眉心,又指向胸口。 “下手够绝,一个活口都不留。” “还有个问题,里头有个练家子,本事比王宝还硬,打的是通背拳。” 陈国忠想起来,王宝死前嘴里蹦出过“通背‘摔碑手’” 几个字。 “你也练武,知不知道港岛有谁练通背,而且功夫到家的?” 陈国忠扭头问马军。 “我练的是格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功夫圈的事,我不熟。” 马军苦笑。 港岛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因为历史那些破事,不知道多少大陆老拳师跑过来扎了根。 要找练通背的人不难,可要揪出凶手,简直是大海捞针。 更要命的是,现场留下的线索摆明了——这三个人不光拳脚硬,手里还有家伙,而且个个枪法准得吓人。 陈国忠和马军心里都有数,猜到这三个人是从哪来的。 但他们没法说。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起大圈仔扫社团财务公司的案子了。 这帮人要是还在港岛,还有机会追。 要是只干一票就跑路,他们上哪儿追去? 王宝这事,明摆着就是大圈仔的手笔:不留活口,不留线索,拿钱走人。 怎么查? 马军刚调到西环,准备接手陈国忠的摊子,这才几天,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关键是,这栋楼里躺着十几具 ** ,弹头撒了一地,这么大的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后面怎么干? 陈国忠拍了拍马军的肩膀,眼里带着点同情。 “王宝死了,我也解脱了。 我打算去自首。 剩下的烂摊子,你自个儿扛吧。” 马军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咋这么背?从越南帮开始,留给他的全是硬茬子,还都是悬案,这让他怎么破? “上报呗。 反正我一个快退休的,你交接也没弄完,说不定这案子不用你管。” 陈国忠安慰了他一句。 “大哥,我就是来接你的班啊。 最后这案子,不还是落我头上?” 马军憋屈得很,从废墟里扒拉出一瓶威士忌,翻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陈国忠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盯着马军:“你就不能顺手给我倒一杯?” 马军翻了个白眼,又翻出一个杯子,倒了水递过去。 三个人摸回屯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歧把用过的头罩、手套、衣服全塞进空间,打算找机会处理干净。 “那包东西你们拿去跟兄弟们分,记着,大笔买卖别碰,全是黑钱。 带回去换钱没问题,但得小心——老家那边,财别露了底,没把握就别显摆。” 林歧把自己拎回来的那包财物收进空间,剩下的那包推给几个老兄弟去分。 他心里叹了口气。 以前那几千万黑钱还没花干净,现在又多了三个多亿,这钱到底要花到什么时候? 王耀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陈思达那包一个多亿分了下去,从老家过来的十几个兄弟,加上吉米仔、阿布,全成了千万富翁。 林歧叮嘱过他们,花钱的时候低调点。 明钱攒着不碰,黑钱慢慢花,要是真想洗白,就去找靓坤帮忙。 没人打算去洗白。 洗一把就要扒层皮,心疼得很,索性留着慢慢挥霍。 年底一到,安心物业给每个人都塞了大红包。 可林歧手里的黑钱还是没见少多少——这都是后话。 回到屯门没两天,林歧接到了黄炳耀的电话。 “林老板,我是想让王宝消失,可你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黄炳耀的声音从手机那头飘过来。 “黄sir,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是你上次说要介绍几个场子的老板给我认识,有消息了?” 林歧嘴咬得死紧,半句话柄都不给那胖子留。 人没了,老黄答应的事就该兑现了。 黄炳耀在电话那头噎住了。 这林老板,真 ** 滴水不漏。 他在西九龙总署听说了王宝的案子,心里清楚这事八成是林歧干的。 一开始还挺高兴,可等他把案卷看完,冷汗就下来了。 他知道林歧身边有个王耀祖,功夫狠,上次连夏侯武都给干趴了。 但他毕竟是西九龙O记的总警司,西环的事不归他管,是总部有人想动王宝,他才偷偷给林歧递了消息。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歧的人强到这个地步。 功夫高手也就罢了,问题是那几个神 ** ,手底还藏着火器。 黄炳耀越是翻资料,心里越发毛。 黄炳耀原本觉着,林歧会领着手下跟王宝的人硬碰硬打一场,他这边再派几个功夫高手把王宝收拾了。 谁知道林歧压根没按套路来,直接叫人端着枪就把王宝给办了。 事情闹得挺大,可林歧他们手脚利索,现场没留下半点能让人抓住的把柄。 黄炳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第136章 幸亏上次他跟那帮人只是试着探了探底,没真撕破脸。 要是让林歧盯上了,往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行了,我找个时候,帮你约几个老板出来见见。 王宝一倒,他们也得重新找人搭伙。” 黄炳耀叹了口气,这话说得有点无奈——他可不敢再放林歧鸽子了。 林歧笑了。 这黄胖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对了,黄sir。 我手里有个消息——九龙城那边有个地方,好像是哪个社团的面粉仓库。 里面囤了不少面粉,还有一堆黑钱。” 林歧想起来,之前在王宝的密室里,他顺手把几大包面粉塞进了空间。 既然黄胖子给了好处,他也打算扔点甜头过去。 有利益绑着,以后才好办事。 “哦?” 黄胖子眼睛一亮,“哎呀,林老板不愧是港岛的好市民,果然够巴闭啊!” 过了几天,林歧在新闻上看到——西九龙O记总警司黄炳耀亲自带队,端了九龙城一个废弃仓库。 现场搜出价值三千多万的面粉,外加五百多万的赃款。 电视上,黄胖子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林歧皱了下眉——他记得自己放了两千万,怎么报道上只写了五百万? 啧,这黄胖子,心真黑。 林歧在心里啐了一口。 “阿七,王宝那事儿,怎么个情况?” 靓坤听到风声,直接打电话来问。 “王宝是西环的,我可不认识他。” 林歧一口撇清,“他出什么事,跟我没关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认识一个人,说要给我介绍生意。 年后签合同,场子好像就在西环那边。” “你们洪兴在西环不是有个堂口吗?到时候,可得照顾照顾兄弟的生意。” 这两句话,已经够明白了。 靓坤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懂了。 王宝那种狠角色,居然就这么被林歧给收拾了。 靓坤心里对林歧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底气。 王宝的事,在港岛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社团的人都在打听,到底是谁干掉了王宝。 可惜,不管是警方还是其他社团,都没人能给出个准话。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王宝惹上了一伙大圈仔,不但多年的积蓄被搬空,人也被乱枪 ** 了。 但东星的龙头骆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知道,鬼佬不仅找了东星对付靓坤,还找了王宝去动靓坤那批A货生意的上游——西贡那三家服装厂。 王宝折了。 这事儿没实锤,但宁可信有。 骆驼直接找上笑面虎,让他们别再去碰靓坤那一伙。 王宝那种狠角色都栽了命,要是跟靓坤闹得太死,惹到替他撑腰的那个做A货生意的大老板,鬼知道会惹出什么祸来。 骆驼也是这条命值钱,该缩头的时候绝不硬撑。 不过这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笑面虎跟乌鸦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东星那边派来支援的人,腿全断了,没个几个月根本下不了床。 让他们再去旺角找靓坤麻烦?骆驼想太多了。 乌鸦光听见“旺角” “靓坤” 这两个词,脚底就发软,更别提去那边找事。 从西贡到旺角,从钵兰街到荃湾屯门,鬼佬找了的人,没一个能办成事的。 林岐跟靓坤合作的A货生意越滚越大。 威廉跟霍华德气得牙根痒,可就是拿他们没辙。 吉米仔已经在西贡又摸到几个厂房,想盘下来把产量再翻一番。 现在三间厂,实在太吃力了。 靓坤那边隔三差五就催货,还说韩宾准备弄一批货往外地送,打开海外的A货市场。 林岐手上黑钱多到发愁,直接拍了板,让吉米去谈厂房的事。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厂房也好,别的什么也好,能花现金就花现金。 账上那点干净钱,别碰。” “还有,买厂房的时候,地皮一块拿下来。” 林岐提点了吉米一句。 空间里堆的黑钱太多,这几年港岛管得还没那么紧,能花就赶紧花。 反正港岛那么多社团,在林岐眼里,这些全是随时可以薅的羊毛。 “大哥,还有件事。” 吉米把厂房的事说完,又开口了。 “什么事?生意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缺钱就来找我。” 林岐信得过吉米。 这小子一门心思只想赚钱,脑子清醒,该拿的拿,不该想的从来不碰。 “大哥,你等等。” 吉米说着就出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带了个肥佬进来。 “大哥。” 肥佬又黑又胖,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船的人。 “运输公司的事还顺吧?想不想上岸干点别的?” 林岐扔了根烟过去。 “嘿嘿,大哥,运输公司现在生意好得很,我分下来的钱不少。 我还是想在海上待着。” 肥佬接过烟,笑得脸都皱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岐转头看吉米,挑了下眉毛。 吉米笑了:“大哥,我说的就是这事。” 林岐做了个手势,让他接着说下去。 这两年,老家的变化特别快,电视机那些电器,需求大得很。 吉米把情况一说,林岐算是弄明白了。 原来老家那边政策慢慢放开,经济起来了,市场也跟着打开。 现在从港岛运过去的货,根本不愁卖。 林岐手下那家小运输公司,生意好得离谱。 就是那两条小船实在不够用,得添几艘才行。 “你打算把运输公司做大,搞成物流?” 吉米说完,林岐就猜到他的想法了。 不过林岐看吉米的眼神有点怪。 他以前刷到过一个帖子,说吉米仔的原型,是内地某个物流集团的大佬。 现在吉米在自己手底下干活,那个从蛇仔威手里抢来的小运输公司,林岐都快忘了有这么回事。 结果吉米现在想靠这个搞物流? 难道那帖子说的都是真的?吉米这家伙脱离电影剧情之后,真能混成物流巨头? “你干嘛不直接卖货呢?那些电器,运到老家一倒手,利润翻好几倍。” 林岐笑着问吉米。 “我当然眼红那个利润。” 吉米苦笑,“可问题是,货到了老家,得有人接啊。” “谁不知道这东西赚钱?海关、商务、公安,哪个环节不得打点?不然货过去了,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人脉。 这种赚大钱的买卖,盯着的人太多,没点背景根本挤不进去。” 吉米确实眼热那些白色家电和小电子产品的利润,可他也清楚,这钱背后要多大能耐才保得住。 “不愧是你看中的,脑子够灵。” 林岐看吉米的眼神带着赞赏。 “现在港岛不缺货,缺的是往老家的商船。 那些大运输公司看不上这点运费,他们的船都是跑国际航线的。” “再说了,利润太高,跑港岛和老家之间的几乎全是黑船。 那些小运输公司也一个个想着走歪门邪道。 现在往老家的船,缺得厉害。” 吉米继续讲他调查来的情况。 他就是想趁着老家这波发展红利,搞一家物流公司出来,以后准能做大做强。 “别人都走歪路子,你怎么就想把运输公司正规扩大?买了船,你确定拉得到业务?” 林岐问吉米。 吉米翻了个白眼,“大佬,你天天窝在屯门啥也不管,别人都以为这些生意是我的。” “所以我在港岛也认识了些人。 前段时间,我结识了一个大老板,姓郭。” 吉米从林岐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肥佬很机灵地凑过来点上。 吉米惬意地吐出一口烟雾,“郭老板是从羊城来的,在老家那边背景很硬。 他想到港岛做生意,可不想跟社团沾上。 那些晚上走水路的事,他看不上。” 郭先生对我印象不错。 等物流公司一开,运力跟得上,他那边能给不少单子。 “郭先生?” 林歧脑子里闪过电影里的情节。 吉米仔当初想在老家搞物流基地,也是跟一个姓郭的合作。 结果因为身份问题,被石队长拿住了七寸,不得不出来竞选和联胜龙头。 那姓郭的后来让阿乐绑了。 林歧乐了。 这小子运气真不赖,这就撞上贵人了? “物流公司的事,你看着办。 要多少?” 经历这么多事,林歧清楚得很——这年头家电、手表、电子产品的利润有多肥。 没个靠山,他也不敢轻易往里扎。 就算他能全身而退,凭那超出常人的本事搞点动作,可谁知道以后会引出什么乱子。 现在吉米仔有人罩着,物流这摊子活儿,他林歧投了。 “账面我划一千五百万,另外还要一个亿现金。” 林歧没什么反应。 旁边的肥佬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两人扫了他一眼,继续谈正事。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账上的钱你自己划。” 林歧应下来,“剩下一个亿,我回头叫人送过去。” 吉米接着说:“物流公司给郭先生5%干股。 老家那边得靠他铺路,再说这公司也不光是跑船。” 林歧点头。 这个时代,有些人的身份就值这个价。 郭先生能看上吉米仔,是他运气。 要搭上这条线的人多了去了,照做都算赚了。 “你自己留多少?” 林歧问。 “钱全投进去,我拿5%。” 吉米说得不卑不亢。 “你的钱不用动。 拿15%,以后物流公司你说了算。” 第137章 林歧站起来,拍了拍吉米肩膀。 “等着你把公司做起来,给我赚钱。 去弄吧,合同也弄利索。” 吉米心里热乎,可他知道林歧不是磨叽的人。 用力点了下头,带着肥佬出去了。 —— 吉米仔走后,林歧找了个大包。 从空间里把一亿现金码进去,又整个塞回空间,明天给吉米送去。 年底了。 建军建国把老母亲接到了港岛。 今年就在这边过年,老太太还得定期去医院复查。 几个老兄弟跟着王耀祖,揣着满满当当的港币回老家了。 王耀祖说了,回去还得再带些老兄弟过来。 在林歧这儿,是真能赚到大钱。 除夕夜,屯门公屋里灯火通明。 安心物业公司的大厅里,海风从穿堂灌进来,带着咸味,但热闹劲没被吹散。 港生踩着高跟鞋,跟秋缇一块儿指挥姑娘们往柱子上缠彩带,金红相间的,绕了一圈又一圈。 公司人手够,不到一天工夫,整个大厅就捯饬得喜气洋洋。 办公桌全被推到墙角,三张大桌拼一块儿,摆满了从酒店订来的外卖。 冰镇啤酒泡在泡沫箱里,水珠直冒。 蒸笼一掀开,虾饺的白气扑出来,正好撞上窗外跨年倒数的霓虹灯广告。 林歧拿着厚厚一沓红包,正一张张往里面塞港币。 港生和秋缇带着朱婉芳、阮梅、罗慧玲几个人里里外外张罗,忙得脚不沾地。 吉米把女朋友推到港生那边,自己带着黄毛几个干杂活。 晚上,方芳带着方家姐妹下楼来,阮梅上楼把彩婆婆扶了下来。 阿布牵着晓禾过来,大傻跟阿豪拖了一车活海鲜送到酒店去加工。 王建军和王建国扶着老母亲坐下,林歧过去说了几句吉利话,王妈妈听不懂粤语,就让秋缇她们在旁边照应着。 彩婆婆跟王妈妈坐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拉家常。 林歧拽着王建军、王建国和阿布,在门口架起烧烤摊,鸡翅、大虾、牛肉串,摆了一排,炭火一燎,油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黄毛和红毛带着几个人楼上楼下跑,林歧瞅见他俩,随口问了句:“你俩不回去过年?” 黄毛咧嘴一笑:“嘿嘿,家又不远,开车一脚油门的事。 这不是还等着大佬发红包嘛。” 林歧抄起一只大虾就砸过去:“靠,还惦记我红包?赶紧干活!” 一群人哄堂大笑。 刚才林歧包红包的架势,谁都看在眼里,厚的薄的摞了好几叠。 等吃的全备齐了,林歧搂着港生和秋缇招呼大伙上桌。 大家先给两位老人家敬了杯酒,接着就敞开了吃喝。 窗外突然炸开烟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愣愣说了句:“哟,这就跨年了?” 林歧被人群推搡着,摸出一叠红包挨个发。 王建军他妈塞了个厚厚的红封给他,偏没给自家两个儿子。 王建国不干了,追着林歧灌了整瓶白的。 罗慧玲和方家三姐妹也接了红包。 方敏偷偷掀开一角,里头一沓港纸,厚得吓人。 她们搬家后没少受林歧和安心物业照应,过年又拿这么大的包,脸上挂不住。 罗慧玲盘算着等散了场就还回去——日子比从前强多了,不能贪。 “妈的,阿七你不够意思!整这么大排场也不喊我?” 门帘一掀,靓坤晃进来,橘红西装扎眼,身后跟着大笨象、哈里和亚郎。 三个小弟一见林歧就弯腰喊林老板,嘴里蹦着恭喜发财。 林歧随手扔过去几个红包:“坤哥你掐点够准的,老子正发钱你就冲进来。” “哈哈,发财发财!你林老板的利是,我靓坤难得抢到手。” 靓坤张开胳膊要抱,被林歧一巴掌推开。 安心物业的人基本都认得这位洪兴扛把子,见他进门,招呼声此起彼伏。 靓坤从兜里掏出大把红包,谁冲他说句吉祥话就塞一个。 “来,这位是建军建国的妈,这位是彩婆婆。 说两句好听的。” 林歧引着靓坤给长辈拜年。 靓坤平时吊儿郎当,对上老人家倒规矩,笑嘻嘻地躬了躬身。 可余光扫到彩婆婆边上的阮梅时,眼珠子黏住了。 再一转脸,瞧见罗慧玲和那三个姓方的丫头,靓坤当场变了脸色,胳膊勒住林歧脖子,压着声骂:“操,你日子过得够骚啊?俩女朋友不算,还藏一堆靓妹?” 阮梅听见了。 她把彩婆婆的胳膊抱得更紧,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耳朵尖红透。 抬眼时正撞上林歧的目光,又赶紧缩回去。 罗慧玲和方家姐妹倒没慌,反正跟林歧没什么,就是脸皮有点热。 林歧一拳砸在靓坤肩上:“给你介绍,这位是洪兴社团大佬靓坤。 往后谁在外面被人踩了,报他名字——好使。” 靓坤脖子一仰,下巴抬得老高,满脸写着:听见没?港岛我说了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罗慧玲领着方家三姐妹和阮梅,站靓坤面前,低声说了句“恭喜发财” 。 靓坤大手一挥,直接塞过来四个厚实的红包。 发完钱,靓坤拍着胸脯:“阿七说得对,港岛这块地,提我名字,没人敢动。 谁不知道我靓坤最罩得住?” 靓坤和他带来那帮人,跟林岐他们混在一起,一点不别扭。 一群人热热闹闹,凑一块跨年。 “阿玲!阿玲,是我啊!” “玲姐,我们来看你了!” …… 吃得差不多,彩婆婆和王妈妈先被送回去。 剩下的人都聚到公司外面,一边撸串,一边看烟花。 正热闹着,几声喊叫突然炸开,所有人全扭头看过去。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笑声被那几嗓子打断。 路边停着辆平治,车旁边站着五个人。 领头那个块头不小,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嘴张着,一脸期盼地盯着罗慧玲。 他身后四个年轻人都穿西装,脸色不太好看——谁也没想到罗慧玲身边围了这么多人。 听到那个像噩梦一样的声音,罗慧玲脸上的笑直接僵住。 她扭头看过去,看清那张脸,浑身开始发抖,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的手死死掐着方芳的胳膊,指节都白了。 脑子里那个雨夜,又涌上来。 丁蟹举着铁尺的影子,从记忆深处一下子冲出来,撞得她太阳穴砰砰直跳。 方进新倒在血里,家里地上全是碎玻璃,方家那三个孩子嗓子都哭哑了…… “滚!”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你们 ** 给我滚!” 方芳、方婷、方敏也看清了来人。 方敏吓得一把抱住方婷的胳膊,方芳和方婷脸上的恨意压都压不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来的正是丁蟹,和他四个儿子——丁孝蟹、丁益蟹、丁旺蟹、丁利蟹。 丁蟹那天从西贡上岸,整个人疯疯癫癫,在港岛转悠了一圈,找到了四个儿子。 没想到丁孝蟹和丁益蟹搞出了忠青社,在港岛混得挺像回事。 靠着他俩帮忙,丁旺蟹和丁利蟹也干得不错。 丁旺蟹当上了律师,丁利蟹从医学院毕业,在玛丽医院做了医生。 除夕夜,丁蟹带着四个儿子去看他老妈。 老太太知道他干的那些破事,直接把人撵出来了。 丁蟹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被亲妈赶出门,整个人更癫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他突然想起什么,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慧玲呢?罗慧玲还在港岛吗?当年要不是她……” 丁蟹一提这个名字,丁孝蟹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几变,似乎谁都不想提这个女人。 “爸!” 打火机合上的脆响炸开,丁益蟹拧着眉头,“提那女人干嘛?” 丁益蟹脾气最冲,清楚丁蟹跟罗慧玲还有方家那点破事,不想老头子再搅进去。 “对啊,玲姐早把咱抛了,跑去养活方家那窝崽子,是她不要咱们的。” 丁旺蟹也撇嘴。 “你们懂个屁!” 丁蟹嗓门猛地提上去,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当年我去澳岛,是谁拉扯你们四个长大的?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 “要不是我把方进新弄死了,她能替他赎罪,去照顾他那堆娃?” 丁蟹眼神发直,整个人陷在自己的念头里转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喜欢罗慧玲,那罗慧玲一定也稀罕他。 他对罗慧玲那点念想算不上真心,女人也从没看上过他,顶多是被他那张脸晃了眼,再加上点不甘心,就那么耗了一辈子。 丁旺蟹推了推镜框:“爸,法律上讲,罗女士跟咱家没半点关系。 再说了……” 他停了下,“当年要不是她出面指证,您也不至于在湾岛蹲那么久。” “那是意外!” 丁蟹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像被踩了尾巴,“我跟进新是兄弟!我能害他?” 车厢里气氛凝住了。 丁孝蟹盯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忽然拽了拽领口:“你想去看玲姐?” “你知道她在哪?带我去,快带我去。” 丁蟹两手揪着大儿子的衣服,手指都在抖。 丁孝蟹没吭声,开车把几个人拉到屯门公屋楼下。 刚到那儿就撞见了罗慧玲。 她一看清来人,脸色立刻变了。 “慧玲你别这样嘛!” 丁蟹双手举着,哆嗦得厉害,“我知道你恨我,可人死不能复生啊!进新在天上看着,也盼着咱俩好好处……” “砰!” 丁益蟹抬腿一脚跺在车门上,金属板凹进去一块,“给脸不要是吧?” 第138章 “玲姐。” 丁旺蟹的声音追上来,听着客气,里头满是虚伪,“今儿除夕,我们就是想看看您,毕竟当年……” “当年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拿方先生的钱念书!” 罗慧玲猛地吼出来,嗓子眼里带着哭腔,“现在翅膀硬了,带着 ** 犯回来耀武扬威?丁孝蟹,你跟他们说,当年是谁饿着肚子甚至偷东西供你们俩上学?是谁在你们挨欺负的时候挡在前面的!” “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她声音彻底破了,整个人都在抖。 丁孝蟹闭了嘴。 脾气炸的丁益蟹也哑火了。 罗慧玲确实养过他们四兄弟一段日子,这恩情他们赖不掉。 可丁蟹偏偏杀了她最爱的人。 而这个男人到现在还傻乎乎地以为,他们还能好好过日子。 罗慧玲哭得几乎站不稳,方芳和阮梅一左一右扶着,低声安抚。 林歧领着靓坤几人,迎面挡住去路。 “喂,你们哪条道上的,跑来这儿撒野?” 靓坤伸出食指,戳着对面那人的胸口,语气嚣张,“扑街,今天什么日子,想找揍?” 丁蟹没答话,眼光越过他,死死盯着罗慧玲。 两 ** 头同时砸出,撞在一起,各自退了三四步。 靓坤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指节,表情终于收敛了些。 丁蟹却是看都不看他,眼睛直勾勾地落在罗慧玲身上。 丁孝蟹脸色沉了下来。 他认出了靓坤——港岛混社团的,谁不认识洪兴的人?上次关二爷寿宴上他亲眼见过这一位。 他想拉住丁蟹,已经慢了半拍。 “爸,走吧,玲姐不想见咱们。” 丁蟹被儿子拽着袖子,嘴里还在咕哝,“怎么这样……我特意来报恩的……她怎么能不想见我……” 靓坤又想冲上去,林歧伸手拦住。 “除夕夜,我不想动手。 她不想见你们,我也不希望再在这片看到你们的影子。 现在——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阿布、王建军、王建国、大傻几个人从后面围上来,人墙似的堵住去路。 丁益蟹脾气再冲,这时候也憋住了。 四个人架着丁蟹,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跑得没影。 “七哥,刚才那家伙,就是上次海边碰到的那个?” 阿布拉住林歧,凑过来低声问。 林歧点了下头,“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碰上。” 大笨象凑到靓坤耳边说了几句。 靓坤叼着烟靠过来,“阿七,刚才那堆人里有两个是忠青社的,丁孝蟹和丁益蟹。 要不要我派人拔了他们的旗?” 林歧正看着几个女人围着罗慧玲安慰,眉头拧了起来。 本该是个好日子的除夕夜,全让丁蟹那一家子搅了。 “忠青社?” 他问。 “就近几年冒出来的,沙田黄大仙那一边有点地盘。” 靓坤吐了口烟圈,满脸不屑,“地下赌档、粉、贵利——港岛能捞黑钱的活儿,他们全干了。” 他顿了顿,“敢扫咱们的兴,这群扑街该死。” 林歧知道他手里痒了,伸手压住他肩膀。 “先不急。 他们还有用。” 他回头看了看院里的人影,“大过年的,让兄弟们好好歇歇。” 靓坤脑袋上飘出个黑色问号,盯着林歧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他跟林歧混了这么久,清楚得很。 这家伙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骨子里比谁都能记仇,比他靓坤还小心眼。 就这么算了?林歧真放丁蟹那帮人走? “怕什么,等他们没啥用了,就让他们下海喂鱼去。” 林歧心里盘算的是靠丁蟹捞一笔,不然早把那几只螃蟹砸成蟹酱了。 “有用?能有什么用?” 靓坤一头雾水。 “回头再跟你细说。 对了,你那别墅先别急着买,把钱留着,过阵子带你狠赚一笔。” 林歧拍了拍靓坤的肩膀。 靓坤本来还有点窝火,一听能捞钱,俩眼珠子立马放光。 跟林歧混了这么久,别的不说,这家伙说能赚钱,那就真能赚钱。 现在他说有肥肉,那肯定肥得流油。 “你的意思是,发财的道儿,就在那几只螃蟹身上?” 靓坤一下子懂了,明白林歧为啥拦着不让他去找忠青社的麻烦。 还好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个除夕夜也算过完了。 阿布和王建军几个人忙着收拾残局,林歧让港生她们扶着罗慧玲上了楼。 林歧扫了眼满屋子的女人,摇着头下楼找阿布喝酒去了。 后来,罗慧玲跟方家姐妹和丁蟹那伙人的纠葛,大家都听了个明白。 港生听完罗慧玲讲的事,心疼得不行,拍了拍自己刚发育的小胸脯保证—— 只要在屯门这片地界,有安心物业罩着,丁家那帮人翻不出什么浪。 下次他们敢来,让安保的人直接上狠招。 几个女人轮番安慰,罗慧玲总算缓过劲儿来,带着方家三姐妹给大家挨个鞠躬道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年初一,整个港岛热闹翻了天。 林歧每天带着港生和秋缇在港岛四处溜达,还专门腾出一天,陪港生去了趟离岛,给她姨妈拜年。 中环街头,空气里全是烟火燃尽后的硫磺味儿,混着路边摊飘来的咖喱鱼蛋香,在湿漉漉的海风里搅成一股子独特的年节味道。 弥敦道上的霓虹早就亮起来,珠宝店门前的金猪灯箱在人潮里晃出暖融融的光。 百货公司门口,舞狮队把采青的绣球往欢呼的人群里抛,鼓点敲得比心跳还急。 林歧搂着港生和秋缇,顺着人流往里挤。 俩姑娘脸上全是兴奋劲儿。 这年头,老家的春节哪看得到这种阵仗?县城的大街上也找不着这么多热闹节目。 街角的花市里,年橘盆栽堆得像金色小山,摊主用粤语高声喊着“大吉大利” 。 一个穿旗袍的老太太正往竹篮里塞银柳,旗袍开叉处露出双红绣鞋。 旁边穿破洞牛仔裤的少年,脚上的白色球鞋在青石板路上踩出同样欢快的节奏。 林歧领着港生和秋缇,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正要往百货商场里走。 恒生银行外面那块电子屏上,绿色的数字一跳,林歧的脚步就停了。 不是心脏疼,是那种更沉的警觉。 像小时候在新界围村抓蛇,脚背突然凉了那么一下。 他拉着港生和秋缇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一声闷响擦过耳朵边。 街上人吵得要命,但那声音不一样——不是放炮仗,是金属被压到底再猛地炸开的那种动静。 带了消音器的 ** ,他认得。 港生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肩膀就被林歧攥住了,跟铁钳子似的。 她顺着林歧绷紧的脖子看过去,他眼睛里映出来的不是霓虹灯,是一道刺眼的橘色火光。 那张脸,她从没见过那么冷。 那颗 ** 从对面楼的窗户射出来,贴着林歧的鼻子飞过,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水泥渣子溅到港生头发上,烫得她头皮一麻。 “趴下!” 林歧的声音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弯着腰,两只手一用力,拖着港生和秋缇就往商场旋转门那边冲。 身后有人尖叫,糖炒栗子的铁桶被撞翻了,热烘烘的焦味混着哭喊飘过来。 “躲这儿,别出来。” 林歧把两人塞进商场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港生和秋缇脸都白了,看着他。 “没事了,我出去一趟。” 林歧说完,转身就走。 外面已经炸了锅。 警笛呜呜响,几个军装警在街上乱窜,到处找 ** 的人。 林歧冷着脸,混在人堆里往对面楼走。 那栋楼挂着“新年大减价” 的霓虹招牌。 他贴着柱子绕到侧门,玻璃幕墙上映出他跑过的影子,像片被风刮跑的叶子。 消防门一脚踹开,生锈的合页吱嘎乱叫。 楼道里一股消毒水和尿骚味,他两步并一步往上冲,皮鞋磕在台阶上,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刚才回头那一眼,他就锁了位置。 十三楼。 防火门半开着,冷气往外冒。 林歧停下来,抵着门框,慢慢推开。 里面是装了一半的办公室,防尘布被穿堂风吹得哗哗响,满地石膏渣子和旧电线。 窗户边站着个高鼻梁的白人,正把加了消音器的M82A1往黑风衣里塞。 那人猛地扭过头,蓝眼珠里掠过一抹愣怔,根本没想到后头能追得这么紧。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林歧现身的一刹那,对方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可那手指头刚挨上扳机护圈,林歧腕子一翻,一道白光就削了过去。 惨叫和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 打偏了,把旁边的油漆桶崩开个口子,棕色液体淌了一地,像摊开的歪扭地图。 那白人鬼佬刚搂住的M82A1直接脱了手,砸在地上。 他忍着右手腕的剧痛,左手往腰间摸去。 破风声又来了。 左手腕上同样钉进一把水果刀,刀刃尽没。 林歧步子没停,边走边抖了两下胳膊,又是两道白光飞出。 两把水果刀扎进那鬼佬的脚面,一左一右,扎得稳稳当当。 白人鬼佬身体一软,像被人抽了骨头,瘫倒在地,嘴里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林歧看都没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M82A1,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冷硬也跟着化了。 第139章 这玩意儿,现在就冒出来了?他翻遍这具身体的记忆,压根没见过这型号。 他顺着枪身摸了一圈,零件齐全。 手指一勾,弹匣卸下来,里头还压着九发 ** 。 把弹匣收好,林歧又摸了两把枪身,爱不释手。 下一秒,那支M82A1凭空消失在他手里。 林歧转头翻那黑人鬼佬身边的袋子。 里面塞着一个压满 ** 的备用弹匣,一袋子 ** ,大概三十来颗,还有一个厚实的文件袋。 袋子一打开,满眼都是美金。 他把这些东西全扔进空间,蹲下身,从鬼佬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本丑国护照,外加一张酒店房卡。 窗外烟花正好炸开,光映在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刚才还温柔含笑的眼睛,这会儿变得像维多利亚港底下的水,深得发沉,翻着说不出的阴冷。 “你这活儿干得也太糙了吧?” 林歧居高临下,嘴里蹦出英文,抬脚踢了踢那只插着刀的脚踝。 鬼佬疼得又是一阵嚎叫。 头一枪没中,这货不跑也就算了,还在那慢悠悠收拾东西。 现在的 ** 都这么蠢的? “FxxK……” 鬼佬冲林歧吼了一句。 吼声刚落,一把水果刀就飞下来,直接穿过他手掌,钉在地上。 这鬼佬 ** 心里也憋屈得慌。 他弄到的资料里,林歧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板。 身边确实有几个能打的,可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林歧本人就是个普通人。 他挑这个时间出手,算准了过节,林歧手下都散了,身边没什么硬茬子护着。 哪知道…… 刚才失手的事,他只能认倒霉,反正鬼佬从来没想过林歧会反过来找他。 鬼佬张嘴又要嚎,就瞧见林歧蹲下来,手里攥着把水果刀。 刀子泛冷光,刀刃贴着鬼佬脸颊蹭过去。 “疼是肯定的,但你撑得住。 安静点,成不?” 鬼佬对上林歧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擦过脖子的刀锋。 他浑身打摆子,硬是把嚎叫咽回了嗓子眼。 “谁让你来的?” “雇主不能说……” 鬼佬满头汗珠子滚下来,咬着牙回话。 惨叫炸开。 一根手指掉在地上,血洇开一片。 “我觉着,你会说的。” 林歧的声音没起半点波澜。 “史密斯!是史密斯!L集团的史密斯!” 鬼佬蜷成虾米,眼里全是吓出来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L集团?” 鬼佬赶紧解释:“总部在带英,做奢侈品,丑国和欧洲都有大买卖。” 林歧这才明白根子在哪儿——还是A货生意惹的事。 该问的都问完了,林歧手里凭空多了把大黑星,枪口对准鬼佬眉心。 鬼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断指的疼都忘了。 他不明白,这人手上怎么能变出枪来? 砰砰砰砰。 弹匣清空,鬼佬脑袋成了筛子。 远处警笛响起来,越来越近。 林歧懒得搭理,把水果刀收回空间,随手清理了下现场,转身走人。 “没事,接着逛。” 他回到商场,港生和秋缇还等在那儿,脸色有点急。 林歧伸手拉住两人。 “林歧,真没事?” 秋缇搂住他胳膊,满脸担心。 港生也凑过来,怕出啥事。 “放心,小问题而已。” 他能说自己刚宰了个人? 午饭吃完,林歧带两人进了家G家专卖店。 他突然问港生:“你们老买这些衣裳,晓得是谁代理的不?”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情报有点跟不上。 前阵子A货生意被盯上,背后是谁在搞鬼,他压根没摸清。 正好路过这家店,就顺嘴问了。 “这不是G家吗?” 港生愣住。 “傻啊,牌子是G家没错,但它还能自己卖?咱服装厂的东西,不也靠靓坤铺货?” 林歧刮了下港生鼻子。 “哦,懂了。 我去帮你打听。” 港生回过味来。 西贡那三间厂子是干啥的,她门儿清。 林歧这是想摸消息。 港生拉着秋缇,找上店长,叽叽喳喳聊了一通,然后折回来。 “查到了,那家公司叫L集团,跨国企业,港岛总部在中环XX大厦。” 港生把打探来的消息直接倒了出来。 林歧在这家店里给两人一人挑了一身衣裳,付了钱,接着溜达。 春节闲着也是闲着,林歧带俩姑娘满街扫货,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还顺路拐去了澳岛一趟。 三个在澳岛的 ** 泡了两天。 港生和秋缇手气不错,两天下来赢了小几万。 林歧早年来港岛前去过澳岛,但赌运一直不行,基本 ** 输光。 上辈子试了几回,他就再没踏进过澳岛那地儿。 没想到换个身体,这倒霉运气还跟着他。 两天里头,只有跟着港生和秋缇下注才赢了几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轮到自己上手,输多赢少。 还好他不嗜赌,玩了几局就收手,光站边上看俩姑娘玩了。 这几天林歧暗中留了个神,倒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也慢慢把L集团摸了个底,最后确认了一件事——上次花钱雇那洋鬼子动手的,就是L集团在港岛的负责人,史密斯。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喂,林老板,新春大吉啊。” 林歧难得歇一天,手机响了,那头是黄炳耀那个死胖子。 “黄sir,新年大吉。” 林歧有点纳闷,老黄打他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干咳了两下,黄胖子开口:“前几天中区警署捞到一具洋鬼子的 ** ,查过了,那人是丑国过来的 ** 。” “哦?港岛警察可真够忙的,大过年还在跑活儿。” 林歧早知道那 ** 的 ** 会被翻出来,一点不意外。 “鉴定科查过了, ** 上五处刀伤,还有十几个弹孔,下手的人火气不小啊。” 这洋鬼子被杀案,本来不算大事——死的是个 ** ,这年头港岛哪天不躺几个人? 而且 ** 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阵子,街上过年的人流那么密,林歧又做得干净,要查出凶手根本不可能。 可黄炳耀拿到鉴定报告,心里就有数了,凶手是谁他一清二楚。 只是没证据,知道也白搭。 “林老板,大过年的,非搞事不可?” 黄炳耀那无奈的语气,把林歧逗笑了。 “我也没办法啊。 谁让港岛这么不太平,走大街上都有人拿枪乱射。 你们警察的工作,可得再加把劲儿啊。” 林歧对黄胖子印象还行,就顺嘴解释了一句。 黄炳耀又跟他客套了几句,心里那点猜测算是坐实了。 只是拿林歧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拐弯抹角地让他收敛点——警察这边也不容易。 林歧无所谓。 有人找茬,那就干回去,到了这儿还当缩头乌龟? 以为动了他能拍拍屁股走人?做梦。 环球大厦,二十八层。 这几天除了陪港生和秋缇,林歧一直在暗地里摸情况,把大楼四周转了无数圈。 他查到了。 那个叫史密斯的,再过两天假期结束,就要回来上班。 时间一晃就过。 港生和秋缇开始忙工作,外面飘起雨。 林歧瞅着天,嗯,挺合适,该干活了。 车停在中环,离环球大厦不远的商场里。 雨没停,他撑了把伞下车。 七拐八绕,找了条没人的巷子。 从空间里翻出一套清洁工制服,又推了个垃圾桶,溜到环球大厦门口,顺顺当当混了进去。 他推着清洁车,在各楼层慢悠悠晃荡,眼睛却四处扫,把每个角落都记在脑子里。 每个电梯口都有摄像头,角度刁,几乎拍不到盲区。 消防通道装的是电子锁,得刷卡才能开。 大概春节刚过,楼里清洁工多,好些消防门都敞着。 林歧根本没把这些放心上。 他直接上了二十八楼。 这层人少,史密斯的办公区是单独隔开的,就他一个人占那么大片地。 林歧心里嘀咕:这家伙怎么想的,显摆自己地位?生怕死得不够快? 他装模作样收拾垃圾,时不时擦擦窗户,眼睛却没离开过史密斯那间办公室。 那办公室占着整栋楼最好的位置,能看维多利亚港的风景。 门是厚重的实木,装了个电子密码锁。 透过百叶窗间隙,能看到里头有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后坐了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正打电话——应该就是史密斯。 门外还有俩穿黑西装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手始终放在西装内侧。 不用猜,那儿藏着枪。 每过半小时,这俩人就换一次岗。 林歧笑了。 史密斯还雇了保镖?难怪一个人占这么大地方。 两个保镖来回巡逻,步子看着随意,眼睛却一直盯着四周。 训练有素,挺专业。 林歧放下垃圾车,朝史密斯办公室走过去。 俩保镖看见他这身打扮,一开始没当回事。 可眼瞅着他一直往这边走,立马警觉起来,死死盯住他。 等林歧离他们只剩几米,一个保镖直接开口:“收拾完赶紧走,别在这儿晃。” 话音没落,林歧整个人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动作快得离谱,两个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人已经到了跟前。 林歧在这边的身手,基本没人能挡。 第140章 宗师境摆在那,什么战斗技巧到他手里都能玩出花来,招招奔着要害去。 左边那保镖下巴挨了一拳,闷都没闷全,直接瘫地上不动了。 右边那个反应倒是不慢,手刚摸到枪把子,手腕就被林歧攥住了。 一扭,咔嚓一声,枪脱了手。 肘尖砸在太阳穴上,那人眼白一翻,软倒下去。 前后不到十秒。 两个人都躺平了。 林歧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掐住他们喉咙,用力一捏。 骨头碎了。 没多耽误一秒,他起身走到史密斯办公室门口,推开那扇实木门。 史密斯刚休完假回来,正收拾桌上的文件。 抬眼看见林歧,瞳孔猛地一缩,张嘴就要喊。 林歧的身影已经窜到他面前。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刀。 刀尖扎进史密斯心脏的同一秒,林歧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史密斯连个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刀抽出来,又捅进脖子。 血喷出来的时候,史密斯整个人还在抽搐,腿蹬了两下。 眼睛瞪得溜圆。 到死都没合上。 林歧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没动静了,才慢慢直起身。 现场收拾干净,把那两个保镖也拖进来。 沾血的衣物脱下来扔进空间,换上清洁工的衣服。 避开摄像头,推着垃圾车走消防通道,一路下到底层。 出了环球大厦,雨还下着,他推着车钻进雨幕里。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打着伞进了百货商场。 雨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林歧收伞,抬头看了眼环球大厦的方向。 那边已经开始乱,急救车和差佬的警笛声远远传过来。 他凑到围观的人群边上,看了会儿热闹。 差佬和医生进进出出,乱成一片。 没什么好看的了。 林歧转身进商场,给港生和秋缇各挑了个包,然后去地下 ** 开车回家。 到家天已经黑了。 港岛的夜灯红酒绿,维多利亚港的水面照样亮堂堂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人知道,那个想弄死林歧的鬼佬,已经没了。 这年头港岛每天失踪的人多了去了。 但鬼佬失踪确实不常见。 毕竟这帮人在这地界上,向来是一等公民。 死者是个带英贵族,身价上亿。 “整个带英联邦都盯着我们!” 港岛总区警察总部会议室里,警务处长詹姆斯·威尔逊一巴掌拍在桌面,咖啡杯蹦起半寸。 这英国佬脸黑得像锅底,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 “威廉·史密斯不只是L集团港岛负责人,他还是女王亲自授勋的爵士!” “他家族在英国上议院占着位置!现在人死在我们地盘上,伦敦那边已经打了七个电话过来!” 会议室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各区警署的头头们坐得笔直,呼吸都压着。 黄炳耀坐在处长身后,眼睛扫了一圈,没吭声。 西九龙O记总警司,按理说这种会轮不到他。 史密斯的案子出在中区。 可谁不知道中区那几个鬼佬警司什么德性? 捞钱一个比一个在行,破案?别做梦了。 “四十八小时,凶手得跪在太平山顶。” 威尔逊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拿不出实质进展,等着大规模调人吧。” 威尔逊瞥了眼旁边——中区重案组总警司霍华德,还有O记总警司戴维斯。 他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其他区配合中区行动,把人给我揪出来。” 威尔逊发完火就走了。 玻璃幕墙外,汇丰银行大楼的钟敲了五下。 雨幕里霓虹灯牌一盏接一盏亮起来,L集团的招牌在水洼里碎成血红色的光斑。 接下来,中区警署鉴定科的人开始讲案情。 先放了环球大厦的监控。 “凶手穿清洁工制服,脸裹得严严实实。 但他没刻意躲摄像头,对自己的身手很有把握。” “看这里,两个保镖。 一个颈椎全碎,当场断气。 另一个持枪的右手腕被掰断,颅骨裂了。” “凶手身手远超常人,速度和力量都不在一个级别。” “史密斯胸口和脖子被贯穿,凶器没找到。” “环球大厦内部和周边街道的监控我们都调了,只有凶手进出大楼和内部的记录。 大厦外面,没留下任何可疑线索。” “根据现有信息判断,凶手是男性,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体重七十八公斤左右,鞋码四十二。 其他细节还要进一步查证。” 中区的警员说了半天,除了监控里留下的那点东西,什么实质线索都没有。 散会后,黄炳耀跟着处长进了办公室。 他进门先朝外看了眼,顺手把门带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眼神碰了一下。 沉默几秒钟,黄胖子摸出烟盒,给对面扔过去一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火机咔嚓一响,两个人同时喷出一口白雾。 “是他干的?” 阿sir先开了口。 黄胖子晃了晃脑袋,“说不好。” 史密斯咽气的消息传过来那会儿,他俩脑子里都蹦出同一个人——林岐。 那家伙跟他手下的人什么路数,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还好,史密斯身上没插着小李飞刀。” 黄胖子咧嘴笑了。 “林岐跟史密斯那点梁子,要不要翻出来说说?” 黄炳耀试探着问。 “什么梁子?我咋不知道?” 阿sir装糊涂,话里话外也在点黄炳耀——这事儿不归你管,别瞎掺和,死的是洋人,又不是自己人。 “早晚会查到咱头上。” 黄胖子叹了口气,“上次林岐提过一嘴,说过年那阵子有人搞事,我就觉得要出乱子。” “就是上次翻出来的那个丑国 ** ?” 阿sir追问。 “没错。 看样子,是史密斯找的人。” 黄胖子挪了挪自己圆滚滚的身子。 “别管了,干好自己的活儿。 林岐做事手脚干净,这个案子拿他没辙。” 阿sir干了这么多年差佬,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也咬不住。 黄炳耀在他那儿坐了一阵子,才慢吞吞溜达回自己那摊。 至于中区的兄弟们被这个案子整得人仰马翻——关他老黄屁事? 维多利亚港那边的烟花还没散干净,街上已经挤满了年后返工的人流。 林岐开着虎头奔打头,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一路朝关口驶去。 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在路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潮。 车窗外面,穿呢子大衣的港人拖着箱子来去匆匆,粤语叫卖声混着英文广播,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翻腾出一股闷热。 林岐低头看了眼手表,手机震了。 “我们在出站口,第三棵棕榈树底下。” 王耀祖的声音掺着车站广播的杂音传过来,一股子北方口音的硬劲。 林岐推开车门,冷湿的空气扑到脸上。 远处天星码头的渡轮拉响汽笛,惊得屋檐上几只鸽子扑棱棱飞起来。 人群里,十五个人格外扎眼。 衣服洗得发白,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脚上的解放鞋还沾着泥点子。 打头的王耀祖一脸平静地扫视四周,瞧见林岐时眼睛一亮,冲他摆了摆手。 身后那些人刷地一下全挺直了腰板,路过的大人和洋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路上没出岔子?” 林岐握住王耀祖粗糙的手,指尖碰到他虎口那层厚茧。 去年春节王耀祖回老家时提过一嘴,说公司生意在扩,人手怕是跟不上,回去找几个老兄弟过来搭把手。 谁知道这一去,直接带回来十五个。 上了车再说,住的地方早给你们备好了。 他朝后头摆了摆手,黄毛跟红毛从两辆面包车里跳下来,利落地把行李全塞进后备箱。 三辆车沿着港岛的路开得不快,外头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 面包车里的大老爷们忍不住趴在窗户边上看,嘴里嘀咕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牌,觉着新鲜。 “想在港岛长待的,身份证统一搞定。” 林岐冷不丁来了一句。 “耀哥回头挨个找你们聊聊,人跟信息对上了,再报个数。” 林岐跟王耀祖说,他在港岛混了这么久,办身份证这种事儿早不用像从前那么费劲了。 现在他直接找黄炳耀那个胖子帮忙,比黄毛他们以前那套省事多了。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一群人回到安心物业,林岐把人全叫上,给新来的弟兄接风洗尘。 有黄炳耀搭把手,这帮人的身份很快搞定了。 中间黄炳耀把西环的几个大老板引荐给林岐,本来俩人约好的是七个场子。 可有个老板直接把自己手里的场子全签了安心物业,这一下就变成了九个。 西环那边的事,林岐直接丢给了王耀祖,让他带着以前的老兄弟去安排——毕竟王耀祖跟那些人更熟。 王宝倒台之后,西环这边乱成一锅粥,大大小小的社团全冒出来了。 现下西环最大的势力,就是洪兴的基哥。 王宝一死,基哥算是熬出头了,仗着洪兴这块招牌,地盘蹭蹭往外扩。 过年那几天功夫,他就多了两条街的地盘。 可惜嘛,钱这玩意儿谁看了不眼红,洪兴再横,也不是人人都买账。 第141章 东星、新记、和联胜、号码帮这些社团,也在西环各自占了几个路口。 剩下那些中小社团,凭本事自己抢了些地盘。 林岐跟几个大老板谈妥以后,直接让王耀祖带着新来的弟兄往西环赶。 王耀祖带人进场那会儿,整片西环都闹哄哄的。 接手第一个场子的当天晚上,门口就晃过来十几个满身纹身的小年轻,手里攥着钢管跟***。 他们脚还没踩进大门,六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已经挡在前头,手里握着橡胶棍。 领头的黄毛小子愣了一秒,张嘴就骂:“冚家那!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的人?”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王耀祖笑眯眯地回他,“今天场子不营业,你们请回吧。” “靠!收保护费来了,你说不营业?” 黄毛火气上来了。 可接下来那三十秒,成了这群古惑仔这辈子最难熬的半分钟。 他们压根没看清对方怎么动的,钢管跟***就全被打飞了,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六个人被按在墙根动弹不得,门口还躺着三个,剩下的想跑,腿当场就断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可这些平时横着走的家伙心里都清楚——这次撞上硬茬了。 按安心物业的老规矩,王耀祖收了赔偿金,放人。 剩下那八个场子,走的是同样的路子。 王耀祖带来的那十几个小平头,对港岛这些混社团的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有他领队,西环的九个场子很快就稳了下来。 安心物业出的出场费和赔偿金, ** 得那帮从老家来的小平头眼睛都红了。 他们是穷怕了,碰上这种捞钱的好机会,谁舍得放手? 在林岐和王耀祖点头之后,公司法务部和老员工把套路教给了他们。 这十几个老兄弟立马进入状态,三三两两出去碰瓷。 接下来一个月,西环街上老上演这种怪事。 穿背心的古惑仔刚把烟屁股扔地上,不知怎的,就落在了安心物业新员工的脚面上。 那古惑仔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个过肩摔扔进了垃圾桶。 还有别的社团的小弟走在路边,不小心撞翻了海鲜档的冰桶,冰桶莫名其妙就往他身上倒。 转眼间,那小子就被按在水产摊前灌了一肚子海水。 最离谱的是个骑摩托的矮骡子,路过安心物业的地盘。 车子不知道怎么就失控了,一头撞上护栏。 好心的平头哥上前“帮忙扶人” ,结果“不小心” 把他腿给踩断了。 至于在场子里喝高了 ** 的,那更是家常便饭。 港岛混社团的脾气都爆,一点就着。 两边一碰,火花四溅。 一般都是那些社团的小弟先动手。 可他们一动手,就被一群小平头带着安保围着揍。 打完,赔钱,滚蛋。 有人不服气,摇人来找场子,结果被打得更惨。 最后不少人欠了一屁股 ** ,灰溜溜地离开了抢来的地盘。 就这样,这帮人拿九个场子当据点,把周边地盘全吃了下来,划进了安心物业的业务范围。 王宝在江湖上的名头摆在那儿,港岛各大势力都盯着西环这一片。 像洪兴、东星、新记、和联胜、号码帮这些大社团,能迅速抢地盘,大家不觉得奇怪。 可突然冒出来的安心物业,就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港岛江湖什么时候多了个安心物业? 西环的局势现在也清楚了,除了那几个大社团,就数安心物业的地盘最大,甚至压过了号码帮和和联胜。 那些社团本来想让安心物业的人吃吃苦头,可一个消息传来,他们立马收了手。 事很简单——安心物业的地盘,已经扩张到了洪兴西环堂口的边上。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洪兴的基哥领了将近五十号人去找茬,结果被安心物业那十几个保安打得满地找牙。 败了之后,对方直接甩出报警这招,逼着基哥掏了一百多万才算完事。 几个大社团立刻派人摸安心物业的底。 等查清楚这家公司的底子和那套不按套路出牌的玩法后,所有大佬都哑了火。 “我希望,西环能消停一阵子。” 西环警署的大会议室里,O记总督察黄启法坐在主位,脸上挂着笑。 屋里坐着的不仅是黄启法。 洪兴的基哥、东星、新记、和联胜、号码帮——这几家在西环的话事人全到了。 王耀祖也被请来了。 王宝死后,西环这块地盘抢了大半个春节,眼下差不多要收尾了。 这时候港岛警署跳出来当和事佬,意思很明确:地盘就这么分了,短期内谁敢再折腾,警察就打谁。 不少中小社团的人心里憋着火,觉得分到的那点肉太少。 可一瞅洪兴那些大社团都没吭声,也只能把火压下去。 别人没意见,基哥却盯着王耀祖,眼神复杂得很。 他这一看,把其他社团的目光也引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心物业公司?” 黄启法看向王耀祖,表情有些微妙,“本来不该喊你们来的,毕竟你们跟他们不是一路。” “黄sir放心,我们安心物业是正经企业,不是社团。” 王耀祖语气 ** ,“只要他们不在我们业务范围里搞事,我们不会动手。” 这话一出,在座不少人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们不搞事?你们的人就不会找茬碰瓷? 黄启法扫了一圈,没人说话,直接挥手让人散了。 折腾了几个月,王宝死后西环的势力划分,终于落地。 基哥一走出西环警署,马不停蹄往湾仔赶。 湾仔,洪兴总堂,新年头一次堂口大会。 各堂口话事人和大底在龙头蒋天生的带领下,先拜了关公。 等拜完,陈耀主持,大会正式开始。 “都到齐了?” 陈耀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灰色西装烫得笔挺,跟周围那帮花衬衫、大金链子的莽汉一比,格格不入。 作为洪兴的白纸扇,他手指在牛皮账本上敲了两下,“老规矩,先交数,再议事。” 长条会议桌尽头,蒋天生坐在梨花木椅上,手指夹着雪茄,青烟往上飘,脸上带着笑。 春节刚过,港岛天还凉,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羊绒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表。 “开始吧,阿耀。” 他说话时眼皮都没抬,笑在脸上挂着,目光在总堂里慢慢扫了一圈,最后在靓坤脸上多停了片刻。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铜锣湾的大B。 他一抬手,身后的陈浩南立刻上前,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从里头翻出账本,递到陈耀面前。 这是老规矩了。 蒋天生的人,交数永远第一个带头。 陈耀带了总堂几个弟兄,对着账本一笔一笔核对,现金也清点清楚。 等各堂口的数目都报完了,陈耀拿过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抬头说:“数字没问题,各堂账目都对得上。” “过去一年,洪兴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各堂口多少还是涨了不少。” “这全靠兄弟们一条心。 不过——” 蒋天生等陈耀把交数这事料理完,才慢慢开口,最后眼神落在旺角话事人靓坤身上。 “靓坤,谁不知道你这几个月靠A货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可你交上来的数,好像没怎么见涨啊。” 蒋天生掀起眼皮,刚才还带着笑的脸瞬间沉下去,目光像刀子似的钉在靓坤身上:“靓坤,你这数,是不是太少了点?” 他声音不大,可那股压人的气势,谁都听得出来。 这话一落地,会议室里立刻嗡嗡响起来。 谁不清楚?旺角最近冒出来一堆卖A货的摊位,冒牌的名牌衣服、包包卖得热火朝天,怎么可能只交这么点钱? 靓坤见蒋天生这态度,耸耸肩,一脸不在乎:“蒋先生,旺角这个月的场子就这点生意,所有账目都明明白白,有什么问题?” “要说出问题吧,这段时间东星、新记那些家伙老在我旺角 ** ,汤药费、出场费,我旺角堂口贴了不少。” “按规矩,我这次交数该更少才对。 算了,大家都是洪兴的,我靓坤吃点亏,交这么多得了。” 大B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昨天还看见你旺角的摊子前排队排成长龙,那些A货都快抢疯了!你当我们全是瞎子?” “谁不知道你旺角卖A货一个月流水上千万?你看看你交上来的数,对得上吗?” 靓坤眯起眼,盯着大B:“细B,说话注意点。 那些A货生意是我自己的,跟洪兴没关系,凭什么要我交数?” “凭什么?” 大B气得浑身发抖,“就凭你挂着洪兴这块招牌!没有洪兴给你撑腰,你那些A货能安安稳稳摆出来?早被别的社团抢光了!” “抢?” 靓坤也一巴掌拍在桌上,“又不是没被人抢过,结果嘛,大家都心知肚明。” “港岛这片江湖,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靓坤的生意。” 靓坤恶狠狠地扫了一圈大B和在场的人。 可这些人的目光一碰上靓坤,全都低下了头。 确实,盯上靓坤那A货生意的人不少。 东星、新记都派过人跑去旺角捣乱,结果呢? 旺角这边的地盘,不管来的是东星的人,还是哪个字头的马仔,只要敢过来捣乱,结局都一样:腿先打断,赔完钱,再灰溜溜滚出去。 第142章 整个港岛的江湖现在都清楚,洪兴旺角堂口的实力,早就不是哪个社团一个两个堂口能动得了的。 就算那些中小型社团拉上全部家底,也未必打得过旺角这群人。 除非是东星、新记那一类的大社团,把好几个大堂口的势力都捏到一块,才有可能跟旺角扳扳手腕。 蒋天生坐在那,声音冷得没一点温度:“靓坤,你给我记住,你身上还贴着洪兴的标签。 你在外头发了财,总不能把社团忘到脑后头吧?” 靓坤甩了个眼神过去,语气也不软:“蒋先生,这话我早就说过,A货这摊买卖,是我靓坤自己搞出来的。 说我忘了社团?” “我旺角这几百号兄弟,哪个不是洪兴的人?我自己掏腰包做生意,给他们找条活路赚钱,这他妈叫忘了社团?” 大B一听这话,立马跳出来,嗓门扯得老高:“你自己承认了是吧?你的A货生意,用的是社团里的人——那钱就该拿回来交数!” 靓坤瞅着大B,那眼神跟看 ** 没两样:“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想交这茬钱,我自己的买卖就不能用社团的兄弟?那些摆摊、卖货的,全都不能是洪兴的人?” “没错!” 大B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你既然用了洪兴的人,扛了洪兴的招牌,这钱就必须交!” 可他没留意到,十三妹、韩宾、恐龙、细眼这几个人的眼神,连蒋天生看他的表情,都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切,傻X。” 靓坤叼着烟,吐出一口白雾,嘴角挂着讥笑。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知道跟老子搞A货的那帮兄弟,一天能拿多少钱?” “这生意,想让我交数?没门。” “按你那意思,老子得把赚钱的门路全让给外人,自家兄弟一个都不给碰?” “细B啊,你觉得我要真按你说的办,我旺角这几百号小弟,每个月得少拿多少港纸?断人财路,那跟 ** 家亲爹有什么区别。” “你猜猜,我旺角这帮兄弟,再加上钵兰街、葵青、屯门、九龙城的弟兄们,气急了眼,会不会冲过来把你剁成肉酱?” 靓坤说到这,直接把夹着烟的那只手,往大B胸口戳了过去。 大B这下才反应过来。 靓坤他们搞A货买卖,确实用了社团的人没错,可这帮参与进来的人,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要是靓坤真让他们退出这摊生意,断了他们的财路,哪天走在路上,指不定就会有人从暗处冲出来,捅他大B一刀。 “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大B一下 ** 起来,急急忙忙朝靓坤、十三妹、韩宾身后那帮人看去。 果然,凡是跟着靓坤他们那批堂口混饭吃的大底,看他的眼神全都带着刀子。 大B知道,今天自己这话惹翻了太多人。 再看十三妹、韩宾他们投过来的目光,他只能讪讪闭上嘴,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靓坤翘着二郎腿,眼神在大B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 “蒋先生,” 他站起来,声音洪亮,压过了整个会议室,“你中环和澳岛那些生意,交过钱没?” 手指勾着雪茄,在空中一晃。 “还有各位老大自己搞的项目,又给社团上过供?” 靓坤把烟灰弹了弹,“怎么就盯着我的A货不放?” 他目光扫过大B,又落到靓妈身上。 “细B,” 靓坤语气里带着笑,“你那个施工队怎么拿的项目?靠的不也是洪兴的招牌?交过一分钱没?” “让我拿自己的生意给社团交数,行啊。” 靓坤一屁股坐回去,“那就大家一起交,别光盯着我靓坤一个人。” 这话一落地,会议室立刻炸了。 “就是!” 十三妹把烟掐灭,“我钵兰街跟那些 ** 妹搭伙做的买卖,从来也没给社团多交过!” 韩宾推了推眼镜,顺手把领带松了松:“葵青这边跟靓坤合作A货,用的都是自己兜里的钱。” “兄弟们来帮忙,该给的工钱一分不少,抽水也给到位。” 他声音不急不慢,“赚的是自己的,凭什么再被扒一层皮?” 他韩宾底下的水上生意,那可是进洪兴之前就在做的,可不想被拿出来分。 恐龙跟着嚷嚷:“屯门拿了靓坤的货,投的全是自己的钱。 靓坤说的没毛病!” 九龙城的细眼一直闷着,这会儿也开口了:“我跟靓坤做了一单,确实没理由额外交钱。”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话。 靓坤笑了。 他走到会议室中间,张开两只胳膊:“各位兄弟都在,不是我靓坤小气,是细B那话压根站不住脚。” “我总不能拿自己的钱养社团吧?” 他顿了一下,故意拉长语调:“说实话,这A货买卖确实来钱快,我本来想带着大家一起干,现在看来……” 话音一落,不少没合作过的堂口老大脸色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次靓坤说要带人做,大B拦了一道,只有十三妹他们几个跟着。 现在谁都知道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再去找靓坤,人家死活不接。 这会儿靓坤松了口,要是再被大B搅黄了,那可真是要骂娘了。 基哥扯着嗓子喊:“靓坤,别犯傻!你那A货买卖又不归社团管,凭啥交钱?哥几个跟你干!” 西环没了王宝,基哥总算能喘口气。 地盘扩了一圈,堂口里新收的小弟乌泱泱一片。 可生意还没走上正路,手上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少,得找新的进项。 “说得对!凭啥就他们能捞钱?咱们也得沾光!” “没错,A货这买卖不上交给社团,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炸了锅。 喊支持的,骂反对的,瞎起哄的,各种动静搅在一块,震得头顶的灯泡直晃荡。 蒋天生坐那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明白,反对的声儿早被盖过去了,再硬撑下去,只会自己给自己找难堪。 陈耀瞅着不对劲,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兄弟们,静静,静静。 今儿个会先到这儿,这事儿往后再说。” 没人搭理他,会议室闹腾得跟菜市场一样。 靓坤嘴角翘着,得意得很,随口跟基哥和肥佬黎扯着闲篇。 大B气得直跺脚,牙咬得咯吱响,可一点辙没有。 蒋天生慢慢站起来,没吭声,转身就走。 他走开的背影一出现,会议室里的吵嚷声才渐渐弱下来。 每个人心里都拨拉着自己的算盘珠子。 “各位,我服装厂那产能提上去了,谁想掺一脚,回头到旺角找我。” 靓坤带着大笨象、哈里和亚郎,笑呵呵地出了总堂。 基哥和肥佬黎对了个眼色,等靓坤走了,两人一块起身。 上了车,不约而同往旺角那边开。 这一场堂口大会,让大B没少挨白眼。 说到底,每个堂口的人都靠着社团给自己搂钱的买卖,从蒋天生到大B,谁也没例外。 去年洪兴闹了几回大事,亏得最狠的就是总堂和蒋天生自己的腰包。 如今靓坤靠A货生意捞钱,蒋天生眼红得紧。 本来他想,靓坤多多少少会多交点数上来。 谁料靓坤一分钱没加。 蒋天生想敲打敲打靓坤,最好能逼他吐出点油水来。 结果大B这一通搅和,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靓坤交钱的事彻底泡汤了。 现在靓坤用A货生意吊着其他堂口的人。 要是他再动点心思,蒋天生这龙头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不一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蒋天生钻进车里,一巴掌狠狠拍在车窗边上。 陈耀知道蒋天生在骂谁:“要不要把大B叫来?” “不用,他现在一点用没有,脑子全喂狗了。” 蒋天生对大B彻底失望。 除了咬着靓坤不撒嘴,半点忙都帮不上。 要不是大B对蒋天生忠心耿耿,他早就让铜锣湾换个人坐镇了。 陈耀靠在车门上,手指敲了敲车窗:“洪兴在港岛的地盘,撑死了也就赚那几个钢镚儿。 不如,您去荷兰转一圈?” 他心里清楚,靓坤那 ** 嘴上说不要龙头的位置,手里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壮。 蒋天生现在屁股底下坐着的那把椅子,随时能被他一脚踹翻。 不管靓坤自己怎么想,只要他还活着,站在那,身板挺得比谁都硬,对蒋天生来说就是把悬在头顶的刀。 哪个当老大的,愿意看着自己手底下蹦出个钱多命硬还不听使唤的刺头? 蒋天生叼着雪茄,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跟那帮人谈得怎么样了?有几个愿意上船的?” “我找过的,全他妈答应了。” 陈耀压低嗓子,“毕竟那玩意儿,利润高得吓人。” 蒋天生眯起眼:“我现在就怕,他们一边跟着靓坤搞A货生意,一边到这儿就缩卵了。” 陈耀哼了一声:“一帮贪得无厌的货色。 就算靓坤带着他们往死里捞钱,这块肉他们也舍不得吐。” “以前我拿社团规矩压着,谁都不准碰。 现在我把口子撕开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有放手的道理?” 蒋天生一巴掌拍在车座上,震得真皮座椅啪啪响:“扑街,全是墙头草。 走!”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朝别墅方向开。 A货生意火得不像话。 林歧让吉米在西贡又盘了两个大厂房,服装厂的产能翻了好几番。 机器轰隆隆响个不停,流水线上堆满了货。 林歧跟靓坤打了声招呼:生意扩,把人拉进来。 第143章 把其他堂口的人全拽上,一起赚钱。 赚钱嘛,不丢人。 而且这些家伙拿了钱,就会在洪兴里面站靓坤的队。 生意好做,人也听话。 吉米从林歧手里接过一大笔现金,物流公司的手续办得飞快。 郭先生那边帮了把手,新买了两条船,还有几辆货车。 现金开路,港岛这边的手续全批下来了,货柜一船一船从码头运出去,朝着老家的方向走。 不到一个月,物流公司的账上就多了不少利润。 吉米翻着账本,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这天,他正蹲在办公室里盘点账目,门被人敲响了。 “李经理,有人找。” 华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笑,“几个阿姨,说是认识你。” “谁啊?” 吉米抬起头,皱着眉。 华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他一看就知道那三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但她们能叫出吉米的名字,他不敢乱讲。 “你自己去看看呗。” 吉米放下手里的报表,推开椅子走出去。 会客室里,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身子绷得紧紧的。 “浣姨?慧姨?拉姨?” 吉米看清人,愣了一下。 他抬手让公司的员工退出去,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三个老熟人。 以前他在和联胜当马夫的时候,就认识她们了。 三个人干的是皮肉生意。 吉米认得她们,真正让他记住的,是她们还养着一个人——三个人老闺蜜的儿子,华弟。 浣姨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廉价眼线糊成一片,手里的纸巾已经揉烂了。 慧姨坐旁边,手指不停绞着裙角,胳膊上那褪色的纹身露了出来。 就阿拉姨看着还算稳,可一瞧见吉米进门,眼眶立马红了。 “吉米哥。” 三个人站起来,声音发紧。 沙发又小又旧,她们挤在一起,连衣裙的料子一看就是地摊货。 浣姨声音发抖:“你还记不记得华弟?” 吉米摸出雪茄点上,烟飘起来,遮住半张脸。 华弟?他怎么会忘。 那小子总穿件皮夹克,摩托骑得飞起来,笑起来露两颗虎牙。 后来听说跟了个叫七哥的老大,混进社团了。 可吉米走的路不一样。 他进的可是和联胜这种大字号,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赚钱,那些抢地盘喊打喊杀的事,他从来不碰。 两边根本不是一个圈子。 “华弟快死了,” 浣姨咬着牙,“只有你能救他。” 吉米吐了口烟,没接话。 他帮过这几个女人几次。 三人年纪大了,又没靠山,生意做不下去,只能接那些老男人的烂活,还经常碰上不给钱的 ** 。 华弟自己也是社团里的人,顾不上她们。 吉米心软,帮过几回。 后来跟了林歧,还想把她们带过去,随便安排点事干,好歹能活。 可她们放不下那点面子,也放不下华弟,没答应。 吉米也找过华弟,但那时候七哥正倒霉,华弟天天跟兄弟们混在一起,走不开。 浣姨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吉米直接站起来:“别说这些。 江湖上的事我不想碰。 走吧,带你们见我老板。” 他带着三个女人从旺角一路开车到屯门。 到了林歧办公室门口,吉米抬手敲了敲。 “大佬,有点事要麻烦你。” 林歧抬起头,眉头一挑。 吉米这人本事大,平时什么都能自己搞定,物流公司这边他管得顺,服装公司那边他也没少操心。 这么忙的时候跑过来开口,事情肯定不简单。 “说。 什么事?” 吉米推开门,把浣姨三个让了进来。 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把前因后果说了。 林歧一听就明白了。 华弟那个小社团的老大出了事,急着筹钱,找到了华弟,要他给喇叭那帮人当车手,去抢一家珠宝店。 华弟本来不想干,但七哥开口了,他没得选,只能接。 行动本来挺顺。 华弟开在外面接应的车上等着,突然看见 ** 冲过来。 他知道坏了事,一脚油门撞上去,把 ** 顶开,仗着那手车技把警察全引走了。 自己换了辆车,又绕回去接上喇叭那几个人。 华弟回头扫了眼, ** 还在后头咬着不放。 他冲喇叭几个人喊:“你们先撤,我换辆车引开他们。” 喇叭没废话,油门一拧,带着人拐进巷子没了影。 华弟换了辆破面包,刚开出去两条街,迎面撞上一辆大货。 车头瘪了,安全气囊弹出来糊在脸上。 他踹开车门下来,正好路边站着个穿裙子的姑娘。 华弟一把拽住她胳膊,把人塞进旁边一辆轿车里,自己坐上驾驶座,油门踩到底。 被他劫持的姑娘叫JOJO,是个富家女。 等华弟跟喇叭碰头、伸手要尾款的时候,JOJO突然从后座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喇叭眼睛一瞪,手就往腰后摸。 “她知道得太多了。” 华弟伸手拦住他:“这事我来处理。” 他没杀JOJO,把人送回了家。 可珠宝店那摊事炸了锅。 小社团里的人都咬死华弟是内鬼,聚在一块骂他吃里扒外。 喇叭的小弟们刚把华弟围住,还没动手,差馆的人就到了,一锅全端。 审讯室里,江sir把JOJO带进来,让她认人。 JOJO隔着玻璃看了半天,摇头说不是。 她说这些人她都不认识。 喇叭和华弟就这么被放了。 可喇叭心里不踏实,他怕JOJO顶不住警察那边的压力,迟早把他们全卖了。 出了差馆大门,喇叭就让人去堵JOJO。 华弟骑着摩托车冲过来,把人拧下来,一刀捅在喇叭小弟的腿上。 血流了一地,JOJO被他拽上车,两个人躲进路边一家小旅馆。 刚关上房门,楼下就响起脚步声。 喇叭的人追来了。 混战中,一把刀捅进华弟的肚子。 血顺着刀槽往外冒,华弟靠着墙往下滑,门突然被人踹开。 七哥带着人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华弟,二话没说,拿刀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血珠子往下淌。 “够了吗?” 喇叭的人互相看了几眼,转身走了。 JOJO蹲在华弟身边,手捂着他肚子上的伤口,指尖全是红的。 三个阿姨坐在林歧对面,头低着,谁也不敢抬。 浣姨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华弟受伤了,挺重的……要医生……” 林歧问:“然后呢?” “我们不知道……我们劝过他走正路,可他放不下七哥……我们管不了他。” 林歧问了地址,直接拨给靓坤。 “沙田,叫华弟,让人捅了。 你带医生过去。” 靓坤那边路子野,黑医生一找一个准。 浣姨听说靓坤的人已经找到华弟了,眼泪都快掉下来,连声说谢谢。 可华弟以后怎么办,她们三个心里没底。 她们靠皮肉生意把华弟拉扯大,不求他大富大贵,只盼他好好活着。 她们知道自己没本事,劝不动他。 华弟讲义气,七哥对他有恩,只要七哥一天不走,他就一天离不开这个泥潭。 至于以后的事,她们三个管不了,也使不上力。 吉米走了以后,林歧让人暗地里盯着华弟。 华弟伤好之后,照样在道上混日子。 林歧派人把他查了个底掉,确认了一件事——这华弟,就是他看过的那部《天若有情》里的男主角。 那片子林歧刷了不止一遍。 当年吴倩莲站在屏幕里,清纯得跟水洗过似的。 他记得自己一个哥们儿看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尤其是那场戏——华仔抡起垃圾桶砸碎婚纱店玻璃,吴倩莲光着脚踩在婚纱上,坐上摩托车后座,死死搂着他的腰。 车开上高架,华弟一边吐血一边骑,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谁能想到,这个华弟居然跟吉米仔还有关系。 今天盯华弟的人传回消息,有个漂亮姑娘拎着包去找太保,打听华弟的下落。 林歧一听就知道,那傻丫头是JOJO。 太保是华弟的兄弟,知道这姑娘跟华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华弟交代过,让他拦着JOJO。 可他架不住小姑娘又漂亮又倔,一撒娇谁扛得住?最后还是把地址说了出来。 “你是说华弟带JOJO去了大屿山野外的赛车场?” 林歧看着陈思达,知道今晚这俩人要更进一步了。 今天是JOJO十七岁生日。 她炖了汤,鼓足勇气去找华弟。 可她找了一圈,压根不知道人在哪儿。 最后还是太保透了消息,她才在一家酒吧里把人堵到。 华弟心里清楚两人没戏。 他一直冷着脸,说话难听,想把她气走。 可JOJO死活不走,跟块膏药似的贴着他。 华弟没办法,想让她看看他俩差距有多大。 他带她去了野外赛车场,让她陪着赛卡车,差点把人从车顶甩下去。 JOJO被吓得快崩溃了,哭着说:“今天是我十七岁生日。” 华弟一听,心就软了。 俩人抱在一起,他还陪她过了个生日。 林歧决定今晚去看场戏。 他喊上港生和秋缇:“走,带你们去看个爱情故事。” “什么爱情故事?我能去吗?” 第144章 阮梅正好跟两人在一块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林歧看她那副渴望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带上你。” 他亲自开车,载着三个人往大屿山去。 车上,林歧把华弟和JOJO的事讲了一遍。 三个女人听完,一个个眼眶泛红。 这年头的小姑娘,谁对爱情没点幻想? 富家女爱上了街头混混——多好的故事。 “后来呢?他俩怎么样了?” 阮梅追着问,心里觉得华弟那种人,特别戳她。 “然后呢?” 林岐嘴角一翘,“就在今天,JOJO刚满十七岁,鼓起胆子去找她心心念念的华弟。”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平治继续往前溜,“华弟那小子,从小混大的,面对JOJO的时候,骨子里全是自卑,怕这怕那。” “他不敢随便交心。 心里头其实也喜欢JOJO,可嘴上净想着把人往外推。 他清楚得很,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车里三个女人谁都没接话。 安静了几秒,林岐的声音又响起来。 “为了让JOJO死心,华弟把她带到自己飙车的老地方——大屿山那边的野外赛车场。” 话音落下,平治正好拐进一个路口。 “到了。 搞不好正好能撞上华弟怎么甩掉JOJO。” 车窗外面,港生、秋缇、阮梅三个人,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密密麻麻的小混混扎堆,轿车、赛车、卡车、摩托车,在几条道上疯了一样飙。 赛道边上空地上,挤满了年轻男女,乌泱泱一大片。 穿花衬衫的小子们拿啤酒瓶当凳子坐,腰上别的BB机“滴滴” 响个不停。 穿超短裙的姑娘踩着松糕鞋,在卡车大灯打出来的光柱里扭来扭去,廉价的香水味和汽油味搅在一块儿,飘得满天都是。 一辆卡车突然轰着油门冲上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土坡,车顶上焊着根钢管横杠,一个小太妹抓着横杠,身子跟着车身猛晃。 卡车冲坡的一瞬间,那姑娘差点被甩飞出去,手却没松开,硬是稳住了。 对面人群里立刻炸开一片口哨声。 旁边的古惑仔扯着嗓子喊,还有人当场脱裤子撒尿。 林岐这辆平治停在这儿,跟周围格格不入。 车一停,不少人就扭头看了过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然后把后车门拉开,港生、秋缇、阮梅一个接一个下来。 除了阮梅穿得朴素点,林岐、港生、秋缇仨人的衣服,比这边那些花花绿绿的古惑仔和小太妹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关键是,港生、秋缇、阮梅三个人长得太扎眼。 往那一站,直接把周围那些古惑仔的眼神全拽过来了。 林岐带着三个女人刚下车,口哨声就一阵接一阵地响。 林岐、港生、秋缇压根不当回事。 跟了林岐这么久,这种小混混他们根本看不上眼。 阮梅头一回见这种阵仗,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只手死死抓住港生,另一只手揪着秋缇的衣服,紧贴着她们,生怕一不留神被人群吞了。 “这地方真能找到华弟和JOJO?” 港生扫了一圈,入眼全是黄毛、小太妹,没看到什么特别打眼的人。 “怎么,还不信我?” 林岐咧着嘴,笑呵呵地打量着四周。 林岐领着三个姑娘往人堆里走,脚还没踩到人群边上,周围的目光就跟苍蝇似的黏上来。 街头混的那些烂仔哪见过这种场面?三个女人往那一站,个个都是能上杂志封面的货色。 路边蹲着几个花衬衫、黄毛仔,叼着烟头在那儿吞云吐雾,一看到港生、秋缇和阮梅,眼珠子差点黏人家身上。 一个脖子上挂着银链子的黄毛,嘬了口烟,嘴一咧,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兄弟,瞅瞅那边,正点啊!” 林岐耳朵尖,那些龌龊话一句没漏,脸色沉了几分。 他有点后悔——今天该多带几个人。 四个黄毛交换了眼神,脸上挂着那种谁都看得懂的猥琐笑,晃晃悠悠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啤酒瓶子。 领头那个剃了个莫西干头,右胳膊上纹条青龙,脖子上挂着串佛珠,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美女,头一回来这儿啊?” 几个人在两米外站定,满嘴酒气往上窜,“要不要哥几个带你兜两圈?我车技可不是吹的。” 那个“的” 字还没说完,领头黄毛突然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撞翻了身后一排空啤酒瓶。 后面的几个小弟压根没看清怎么回事,就看到自己老大已经摔在地上打滚。 整条街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只剩那个被踹飞的黄毛在地上哼哼唧唧。 剩下的黄毛回过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操!他妈敢打我兄弟?” 他抡起啤酒瓶就往林岐脑袋上砸,身边的人也跟着往上冲。 港生和秋缇站在林岐身后,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跟着林岐混这么久,安心物业那边打打杀杀见多了,这点场面连眼皮都懒得多眨一下。 倒是阮梅,看到林岐一脚把人踢飞,吓得叫了一声。 林岐回头瞥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然后转回去,看着冲过来的三个黄毛。 最前面那个手里的酒瓶刚举起来,林岐侧身一闪,右手跟爪子似的扣住他的手腕。 啤酒瓶“啪” 摔在地上。 接着,林岐左手跟炮弹一样砸出去,正中那小子鼻梁。 “咔嚓” 一声脆响,鼻子当场歪到一边,血跟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林岐没停,肘部狠狠磕在对方太阳穴上,打得那家伙原地转了个圈,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瘫地上。 看着力度大得吓人,其实林岐没使啥力——真要搞事的,怕一拳把人打出事来。 剩下两个黄毛,一个掏出 ** ,一个抄起路边的铁棍,一起扑上来。 拿刀那个刚挥出第一下,林岐已经抓住他手腕,使劲一扭。 “啊——” 那小子惨叫一声,手腕当场脱臼,刀子掉地上。 林岐没给他喘气的机会,膝盖猛地往上一顶,精准地撞在胯下。 黄毛眼睛一翻,直接跪地上吐了起来。 最后一个黄毛握着铁棍往前冲,脸已经白得像纸,可脚步根本刹不住。 林岐一矮身,铁棍从他头顶扫过去。 他右手横劈,掌缘正中那小子喉结。 黄毛瞬间喘不上气,两手掐着脖子跪下去,林岐补了一脚,把人踢得翻滚了好几圈。 从头到尾,不到二十秒。 四个混子全躺地上,嘴里吆喝个不停。 林岐站在那儿,呼吸跟没事人似的,好像刚做完拉伸。 他拿眼睛扫了一圈。 四周那些本来跃跃欲试的古惑仔,一个个把目光挪开,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岐从兜里摸出几张港币,往地上一扔:“医药费。 再有不开眼的,就不是钱的事了。” 他目光扫过去,但凡对上的,全都不自觉低下头,没人敢看他眼睛。 “走。” 林岐已经看见那几辆卡车的位置,拉着港生的手。 港生拉着秋缇,秋缇拉着阮梅,四个人一块往那边走。 那群小黄毛小太妹自动让出一条路。 林岐带着三个女人很快走到卡车停的外围。 “那个就是华弟。 旁边那姑娘是JOJO。” 林岐抬手指了个方向。 他一来就瞅见华弟了。 实在是一群歪瓜裂枣里,华仔和吴倩莲那张脸太扎眼,俊男美女站一块儿,想看不见都难。 “哇,华弟真的好帅啊。 难怪JOJO能看上他。” 阮梅顺着林岐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盯着华弟,两手握拳抵在下巴上,脸都红了。 林岐听见阮梅的话,扭头一看。 港生和秋缇也是一脸星星眼。 他脸当场就沉了。 “真那么帅?” 林岐的声音幽幽飘进三个女人耳朵里。 “嘿嘿,你帅你帅。” 港生觉出话里的酸味,赶紧搂住林岐胳膊,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哄哄自家男人。 “对对对,你最帅。” 秋缇跟着凑过来,在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口,还伸手摸了摸。 看港生和秋缇都动了,阮梅脑袋往前伸了伸,又像被吓到似的缩回去,脸烧得通红:“七哥,你……你也帅。” 林岐满意地点点头:“就是,我也不差。” 可看着这时候的华仔,他在心里也叹了一声。 是真帅。 也就比自己差一丁点。 那边华弟穿着蓝色牛仔裤配牛仔服,腰间扎了条白皮带。 头发微卷,鼻梁高挺。 难怪JOJO那个富家女能看迷糊了。 “他俩在干嘛?” 港生和秋缇看见华弟脸色不耐地拉扯JOJO,脸上露出不满。 这动作,直接把刚才那点好印象全毁了。 长得再帅,对女人这德行,那就不行。 林歧叹口气:“华仔现在总算看清了,他跟那位大 ** 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不想拖累人家,干脆让她彻底死心。” 听他这么一解释,港生、秋缇和阮梅也跟着叹气,目光落在华弟和JOJO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那边,华弟跟人商量好卡车赛的规矩,一把抄起JOJO,直接把她扔进卡车后斗里。 “自己爬上去,摔了我可不管。 听到没?” 华弟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JOJO委屈地看着那锈迹斑斑的车厢。 第145章 旁边那辆车上,一个小太妹已经爬到车顶,正冲她挑衅地扬下巴。 她刚才看过他们赛车的场面——那些女人就站在车顶,手抓着生锈的栏杆,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怕了?怕就赶紧滚下来,爬啊!” 华弟冲她吼,想把她逼走。 可他低估了这姑娘的倔强。 JOJO冷冷扫了他一眼,背着小包,搂着裙摆,艰难地踩着车厢爬上了车顶。 林歧跟港生他们解释这种比赛规则:每辆卡车上都带个女人站在车顶,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飙。 可以互相撞,耍阴招也行,谁车上的女人先掉下来谁就输。 “这也太危险了,JOJO能行吗?华弟也太狠心了。” 阮梅急了。 港生和秋缇也担心得不行。 “危险才好。 华弟就是要让她吃点苦头,主动放弃。” 林歧声音幽幽地,“他也是为她好——一个混混哪有前途?JOJO跟着他,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 那边,华弟没想到JOJO真爬上去了。 她站在车顶,居高临下地看他,眼神冷得像冰,里头全是倔强。 刚才JOJO爬上去的时候,华弟眼里全是担忧。 可看她死扛着不退缩,他的心又硬了几分。 “有种你就别掉下来。” 华弟冷着脸丢下一句话,钻进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 “真要比啊?摔下来怎么办?” 阮梅心软,她也不知道这对该怎么收场。 JOJO为了爱情豁出去的劲头,确实让人动容。 可华弟也没做错——JOJO是大 ** ,跟他一个混混能有未来? “放心,JOJO不会有事的。” 林歧说,“你们小瞧了一个姑娘对爱情的执着,也小瞧了她的倔脾气。” “要是平常,她肯定会怕,指不定就摔下来了。” “可现在不一样——为了跟华弟在一起,她什么疯都敢发,什么苦都肯受。 她摔不下来的。” 港生和秋缇的目光死死锁在JOJO身上,一眨不眨。 阮梅不一样。 她时不时偏过头,偷偷瞄一眼林歧。 她这辈子从没谈过恋爱,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心脏不好,怕激动,怕出意外。 可心里那份渴望早就种下了。 她也想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华弟跟JOJO的事,像一根火柴,把她心底那根弦点着了。 而她偷偷留心的人,就是林歧。 这群人里头,就属他最好看,待人又温柔。 可一看到港生跟秋缇都在林歧身边,阮梅就低下头,把心里的悸动咽回去。 她转头,重新望向JOJO,眼里满是担忧。 林歧的话刚落地,华弟那辆卡车就轰隆隆动起来。 两辆大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狂奔,车身上下乱跳,时不时还会撞在一起,铁皮蹭铁皮,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华弟对手那辆车的车厢顶上,站着个小太妹,两手死死抓着焊死的铁栏杆,车身每颠一下她就尖叫一声。 路边的小混混们跟着起哄嚎叫,赌谁先撑不住掉下来。 JOJO站在华弟车顶,怕得浑身发僵。 她两只手攥着锈迹斑斑的栏杆,身体随着卡车上下翻飞,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栽下去。 可她咬着嘴唇,死死撑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山坡上,港生、秋缇和阮梅看得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JOJO那个样子,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叶子。 偏偏她就是不落下来。 三个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林歧说得对。 为了华弟,JOJO能豁出命去。 她们三个对JOJO又佩服又喜欢,心里也忍不住想:换了自己,能在那种情况下撑住吗? 比赛还在继续。 JOJO站在车顶,白裙子飘着,背上那个棕色小包一晃一晃。 远远看去,就像一朵云在风中打转。 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把这朵云牢牢拴在华弟身上——不管怎么晃,始终绕着他转。 华弟狠心让JOJO站上车顶,让她跟着自己冒这个险。 可他心里也怕。 怕JOJO真的掉下来,怕自己后悔一辈子。 所以这场比赛,他完全没了平时的水准。 从一开始就落在后面。 另外那辆卡车的司机,跟华弟向来不对付。 以前赛过好几回, ** 都输。 今天看见华弟身后跟着个漂亮姑娘,更是酸得牙根发痒。 华弟今天明显不对劲,心情很差。 他对那小姑娘也没个好脸,骂骂咧咧的。 阿坤看华弟这副德行,心里觉得今天有戏。 这家伙这状态,想赢他应该不难。 事情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比赛一开始,华弟还能跟他跑个平齐。 可没多久,华弟那辆破卡车就掉队了。 这比的是谁车头顶上的妞先掉下来。 阿坤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华弟还在后面死咬着不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嘴角咧开,笑得有点瘆人,脚下慢慢松了油门。 华弟光顾着担心车顶的JOJO,压根没注意到前面那辆车在减速。 砰! 前车猛地刹停,华弟根本来不及反应,整辆卡车直直撞了上去。 巨响过后,卡车停了,华弟差点整个人砸穿挡风玻璃。 他顾不上自己疼不疼,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往车顶看。 刚才那一下冲击力那么大,他怕JOJO被甩下来。 港生、秋缇和阮梅三个女人,在华弟撞车的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尖叫出声。 车顶上的JOJO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 那股猛烈的冲击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抛到了半空中。 JOJO死死闭着眼,一只手却本能地攥紧了栏杆。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劲儿,她就是没松手。 咚的一声,JOJO整个人摔回车顶。 华弟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港生她们仨一直盯着JOJO,看到她重新落稳,三个女人同时松了口气。 “这也太吓人了,华弟疯了吧?” 港生现在对华弟一肚子火。 刚才那情况,简直是在玩命。 要是JOJO刚才没抓住,从车顶摔下来,不死也得残。 看到JOJO没事,华弟重新发动了卡车。 两辆破车又在这坑坑洼洼的路上飙了起来。 经过刚才那一出,华弟知道JOJO肯定吓得不轻。 这回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开车上。 华弟开车是真的有天分。 他一门心思追上去,很快就咬住了前面那辆车的尾巴。 又跑了一会儿,华弟的卡车跟对手的已经并排了。 他扭头瞪着阿坤,眼神能 ** 。 拐弯的时候,华弟猛地一把方向盘往左打,自己的车狠狠地撞上了旁边那辆。 时机卡得刚刚好,阿坤根本来不及反应。 卡车被撞得失控,他车顶上那个小太妹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接飞了出去。 周围那些黄毛混混和太妹们,看到那姑娘摔下来的那一刻,全都嗷嗷叫着起哄,给华弟喝彩。 华弟赢了比赛,脸上却没一点高兴的样子。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爬到车斗上,低头看着趴在车顶上还在发抖的JOJO。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我今天过生日……” JOJO说话带着哭腔,鼻头通红,身子抖得厉害。 “我从家里偷跑出来,就想见你一面。” 华弟一听这话,刚才绷着的脸顿时松了。 他心里那堵墙,直接碎得渣都不剩。 JOJO还在掉眼泪,华弟伸手把人从车斗里抱下来。 动作轻得很。 JOJO看见他脸上没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赶自己走了。 她一把搂住华弟的脖子,哭得更凶。 华弟心里发酸,也把人箍得死紧。 周围那帮矮骡子瞎起哄,口哨声、叫骂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候,刚才撞上的两辆卡车突然炸了。 轰—— 所有人都开始疯跑,乱成一锅粥。 只有华弟和JOJO还抱着没动。 那 ** 声跟放烟花似的,倒像是在给他们俩的爱情庆贺。 阮梅把手撑在下巴上,眼睛发亮。 “好浪漫啊……” 旁边的港生和秋缇也看得眼冒星星,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林歧瞄了她们一眼,开口就泼冷水。 “华弟心太软,这两人纠缠在一起,以后有得苦吃。” 三个女人齐刷刷回头瞪他。 港生和秋缇一人一边,掐住林歧腰上的软肉就开始拧。 林歧疼得脸都歪了,龇牙咧嘴的。 阮梅看他那副表情,又看看港生和秋缇的动作,噗嗤笑出声来。 可眼底那点羡慕藏都藏不住。 她也想试试掐林歧腰是什么手感。 手指动了动,还是压下了念头。 “别看了,跟上去,继续瞧他们的爱情戏。” 林歧好不容易把两只手从腰上扒下来,攥在手里,总算把两个女人安抚住。 抬头一看,华弟和JOJO已经分开了。 华弟拿了个白色头盔,往JOJO头上套。 JOJO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已经在笑了。 华弟把她抱上摩托车后座。 阮梅看见他们要动身,一下子就兴奋了。 “快快快,跟上去!” 现场磕CP啊,比看电影 ** 多了。 第146章 林歧发动车子,远远缀在华弟和JOJO后面。 华弟找到一家关门的蛋糕店,敲开门,硬是给JOJO买了个生日蛋糕。 JOJO站在摩托车边上,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华弟看。 华弟问她生日是哪天,她说不知道。 “那就今天,以后这天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 草坪上,蛋糕盒子一掀开,蜡烛插上去。 华弟扯着嗓子唱生日歌,JOJO闭着眼许了个愿,下一秒整块蛋糕直接呼他脸上,啪的一声,奶油四溅。 俩人就这么闹开了,你糊我一脸,我抹你一坨。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JOJO,这会儿笑得跟个小疯子似的。 华弟什么都不想了,眼里就剩下JOJO那张像精灵一样的脸。 他今天没别的念头,就是让她高兴。 “他们俩可真让人羡慕,这就是谈恋爱的样子吧?” 阮梅坐在林歧车里,隔着车窗看那俩人闹腾,眼神里全是向往。 秋缇一把搂住她肩膀,嘴凑到耳边:“哟,我们小阿梅这是看别人撒狗粮,自己春心动了?” “可不嘛,小妮子想男人了。” 港生从另一边也凑过来,手直接往阮梅身上招呼。 秋缇跟港生都是 ** 湖,一左一右把阮梅逗得浑身发软,笑着直求饶。 俩人知道阮梅身子弱,没敢玩太狠,嘴上却不饶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撩她。 阮梅脸红透了,瞪了她们俩一眼,又嗔又羞。 车里最不自在的不是后座那三个闹腾的姑娘,是坐在驾驶位上的林歧。 后视镜里那画面,三个漂亮姑娘闹成一团,该看的、不该看的,全落在眼里。 小林歧起了反应,可阮梅就在车里,他只能硬撑着装什么都没看见。 华弟跟JOJO疯够了,跨上那辆红白配色的铃木RG500,在港岛午夜的街头一路飞驰。 也许是两个人太招老天爷眼红,天上突然落了雨。 雨水浇下来,反倒添了点浪漫的意思。 JOJO从后面死死搂着华弟,雨里飞驰的画面,看得港生、秋缇和阮梅眼睛都亮了。 可巧不巧,铃木RG500在这节骨眼上出了毛病。 华弟把车靠边停下,外套脱下来披在JOJO身上,从后座扯出一件雨衣塞给她挡住雨,自己蹲下去捣鼓车子。 JOJO撑着雨衣,正好把林歧他们那四个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隔着雨幕,还能听见雨衣底下传出来的笑声和打闹声。 林歧四个人坐在车里,看得满脸姨母笑,盯着那辆红白的摩托车,盯着那件黑色雨衣下闹腾的两个人。 过了会儿华弟站起身,雨衣一掀,林歧他们四个全瞅见了——JOJO那张漂亮脸蛋,已经变成了一团黑灰花脸。 噗嗤。 港生没忍住。 秋缇也跟着笑出声。 阮梅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林歧隔着车窗看见JOJO用手一抹脸,然后气呼呼地朝华弟身上捶了好几拳。 华弟被打得没脾气了,干脆站着不动,任由JOJO把手指上沾的黑灰全抹到他脸上。 雨里头两个人闹了一阵,又重新把头盔扣上。 那辆红白配色的铃木RG500轰鸣了两声,慢慢吞吞地滑进了雨夜深处,影子越来越淡。 “追啊!愣着干嘛?” 港生一巴掌拍在林歧肩膀上,秋缇也急得直推他胳膊。 阮梅没说话,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盯得林歧后脑勺发凉。 三个女人六只眼,齐刷刷瞪过来。 林歧本来想说,今儿到这差不多了,华弟送JOJO回家,戏也该散了。 可那三双眼睛实在太亮,亮得他头皮发麻。 他没辙,拧钥匙 ** ,黑色大奔缓缓驶出车位,不远不近地缀在那辆摩托车后头。 差不多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片别墅区。 摩托车停在一堵围墙外头。 林歧把车停在暗处,熄了灯,窗户摇下来一半。 雨丝飘进来,带着凉意。 华弟扶着JOJO下车,动作很轻。 两个人站在围墙边上,抱了很久,久到林歧都觉得自己快长在座椅上了。 然后华弟把JOJO托起来,推上墙头,JOJO翻了进去。 隔着一道铁门,两个人谁也没动,就那么互相看着。 JOJO先笑了,笑得特别甜,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别墅里跑,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华弟站在原地,头盔拎在手里。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雨越下越大。 他终于把头盔扣上,跨上车,轰鸣两声,摩托车一头扎进雨幕里,很快没了影。 林歧靠着车窗,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时候要是放《天若有情》,是不是正好? 他没说话,后座三个人也没动静。 林歧回头扫了一眼:“人都没影了,还看什么?” 没人理他。三个女人齐刷刷盯着华弟消失的方向,眼睛都不带眨的。 “喂?” 林歧脸黑了一截。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个女人全是颜控,见了华弟那张脸,魂都飞了。 港生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秋缇也不甘落后,探过头来,另一边脸也被赏了一下。 “行了行了,爱情故事看完了,咱们回家。” 港生笑盈盈地哄他。 阮梅坐在后座角落里,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嘴都张了一半。 然后猛地僵住。 她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缩到后座最边上的位置,脸烫得能煎鸡蛋。 还好是晚上。 车里黑漆漆的,应该没人看见她刚才差点干了什么。 她悄悄松了口气。 可港生和秋缇坐回座位的时候,隔着中间的扶手箱,互相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全是戏。 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两人盯着正在发动车子的林歧,目光里全是埋怨。 这臭男人,居然还能让阮梅那种软绵绵的美女主动搭上来。 下一秒,她们就一左一右拉住阮梅的手。 “阿梅,你手心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哪里不舒服?” 秋缇拉着阮梅的手,表情装得一本正经,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阮梅本来就体弱,平时也总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秋缇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港生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也笑着抓起阮梅另一只手,眼里带着笑意,轻声哄她。 两人看着阮梅那副窘迫的模样,心里偷着乐,恶趣味十足。 阮梅连连摇头,说自己没事,港生和秋缇继续拿话逗她,她身上的火热反而慢慢退了。 港生、秋缇还有林歧,把阮梅送回家,这才转身回了隔壁。 大概是被华弟和JOJO的爱情故事撩到了,港生和秋缇晚上格外粘人。 洗漱完,两人一起钻进了林歧的房间。 觉得今天有爱情故事的加持,两人信心爆棚,以为联手就能把林歧按在地上打。 可惜忘了,吃醋的男人惹不起。 今天林歧肚子里正憋着一股火。 港生和秋缇这是自己撞枪口上。 三个人在房间里打得天翻地覆。 这俩人对自己的实力根本没数,华弟和JOJO的事让她们产生了错觉。 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第二天中午才睁开眼。 隔壁,阮梅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躺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港生和秋缇的惨叫一声接一声传过来。 阮梅搬来这边已经很久了,知道那是什么动静,脸腾地烧起来,体温蹭蹭往上蹿。 她捂着脸,脑子里全是林歧的样子,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也跟着翻涌,脸更烫了。 第二天,阮梅迷迷糊糊爬起来做饭,推开家门要去糕点铺,刚走两步,就看到林歧精神抖擞地开门出来。 “小犹太,早啊。” 林歧瞧见阮梅,脚步轻快地打了个招呼,就朝楼下走去。 阮梅看到林歧,想起昨晚的动静,脸颊又红了,低着头小声说:“七哥,早……早……” 声音太小,林歧根本没听见。 阮梅看着他下了楼,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脑子里乱的思绪理清楚,叹了口气,也跟了下去。 港生和秋缇一直到中午才醒。 两人收拾好,吃过午饭才去安心物业。 一到公司,就冲进林歧办公室,又打又掐,好好给他来了一顿折腾。 一人哼了一声才走,留下林歧躺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港生跟秋缇一进公司门,就把朱婉芳和郭晓珍几个女人拽到一块儿,叽叽喳喳说起华弟跟JOJO那点事儿。 没一会儿功夫,整栋楼的女人全知道了个遍。 阮梅那边也没闲着,拉着方芳和罗慧玲,又把这事翻来覆去讲了一通。 好了,现在所有女人心里都只盼一件事——华弟跟JOJO必须有个好结果。 当天晚上,港生跟秋缇把阮梅、朱婉芳,还有罗慧玲一家子全叫到自己屋里打边炉。 锅里的汤刚翻滚,港生就把一片烫好的鱼片夹到林歧碗里,声音软绵绵的:“阿七,你给说说,华弟跟JOJO以后到底能成不?” 她这话一说,桌边一圈女人全盯着林歧,眼睛都不带眨的。 “华弟?” 第147章 林歧扫了一圈满屋子的女人,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她们是聚着玩呢,原来是冲这事来的。 他叹了口气,嘴角却压不住一点笑:“他俩啊,难。” “华弟那个小社团早被条子盯上了,话事人三天两头进局子。 他们那个叫喇叭的老大抢了珠宝店,现在一帮人全在警署挂上了号。” “华弟没亲自动手,可他负责接应,这也跑不掉。” “最要命的是,JOJO看见了喇叭那帮人的脸。 按道上规矩,喇叭他们肯定要灭口。” “再加上他们话事人迟早进赤柱,喇叭想上位,就得先把华弟跟他老大七哥一块儿收拾了。” “华弟一边要护着JOJO,一边又讲义气,不能不管七哥,两头被夹着。” “可惜他就那么几个人,根本干不过喇叭那边。 说不准哪天晚上,华弟就得被人砍死在巷子里。” “啊?” 阮梅端着碗,声音都跟着颤了,“那他要是真被砍了,JOJO怎么办?” 桌上一圈女人全急得不行,刚磕上的CP就要这么散了? 可林歧接下来那句话,才让她们彻底坐不住了。 他告诉几人,这些还只是华弟自个儿要扛的事。 真要跟JOJO在一起,那边家里的麻烦更大。 这帮女人光顾着磕糖,忘了一件最要命的事——华弟跟JOJO的家世,隔了一条银河。 JOJO她爸好歹是个地产商,在港岛也算有头有脸。 要是知道JOJO跟个混社团的搞在一起,说什么也得把人拆散。 林歧说完,脸色沉了沉。 他往嘴里塞了块肉,说话不咸不淡的:“我可跟你们说清楚,JOJO她爹妈要拆散他们,我是一点意见没有。” “为什么?” 阮梅瞪大了眼,一脸想不通。 她们几个可都盼着华弟跟JOJO好呢,怎么林歧反而觉得她父母做得对? 林歧这话一出口,像是捅了马蜂窝。 在场几个女人全瞪着他,满脸不服气。 林歧扫了一眼这群恋爱脑上头的姑娘,翻了个白眼。 “你们想想,以后自己生个闺女,从小宠得跟宝贝似的,含嘴里怕化,捧手心怕摔,好不容易拉扯大,让她开开心心长大。” “结果有一天,她在大街上认识个黄毛——学不上、班不干,整天不是砍人就是被人砍。 俩人谈起恋爱,以后日子朝不保夕,你们乐意?”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干沉默了。 港生、秋缇、阮梅这几个刚才还在疯狂磕CP,自动代入华弟和JOJO的爱情故事,根本没从JOJO爹妈的角度想过。 现在被林歧一点,她们才反应过来——要是自己当妈,看见乖巧女儿被社团烂仔拐走,不气炸才怪。 阮梅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死心:“那怎么办?JOJO家里肯定不同意啊。” 港生、秋缇和其他几个女人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一群人就那么在饭桌上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 林歧看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叽叽喳喳跟几千只鸭子似的,赶紧低头往碗里扒饭。 他懒得掺和,自顾自吃得飞起。 等他把桌上大半盘菜都扫荡干净了,抬头一看,几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怎么?讨论完了?赶紧吃,还有菜。” 港生一把抱住他胳膊,秋缇也不甘示弱,抱住了另一边。 再看其他人,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尤其是坐在港生旁边的阮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差点把林歧看得心软。 “七哥,你帮帮华弟和JOJO吧。” 港生摇了摇他胳膊。 “帮?怎么帮?” 林歧其实心里也想搭把手——华弟和JOJO确实都是好人,他不想看着华弟最后没了命。 但他偏要吊着这几个女人。 “我们哪知道啊,但你肯定有办法。” 港生抱着他胳膊晃得更厉害了。 秋缇也跟着撒娇。 阮梅带着朱婉芳和方芳一块儿起哄,各种夸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甩,把林歧捧得有点飘。 “行了行了,帮帮帮,一定把华弟和JOJO撮合到一块儿。” 林歧抬手让她们安静下来,算是答应了。 “阿七,你太棒了!” 港生一高兴,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秋缇立马跟上,在另一边脸颊上也印了个唇印。 阮梅看着羡慕得不行,朱婉芳和其他几个女人则一脸姨母笑地盯着三人。 林歧脸皮再厚,被这么多人盯着亲,到底还是红了。 林歧脸涨得通红,赶紧朝港生和秋缇摆手:“行了行了,别闹了,边上还有人呢,要闹等会儿关门再闹。” “成成成,听你的。 那你说,到底怎么帮华弟跟JOJO?” 秋缇眼睛亮了。 “华弟压根就不想混社团。 要不是他那个老大七哥,他早就不掺和那些破事了。” “七哥?除了你还有人叫七哥?”最小的方敏插了句嘴。 “整个港岛,重名重号的人多的是。” 林歧随口回了句。 “他们那个小社团的老大,最近就要出事。 到时候,那个叫喇叭的肯定要抢位置。” “喇叭手下的人最多,华弟那个老大根本拼不过他。” “华弟这人,虽然不想掺和江湖事,但他能打、够义气,手底下不少小弟都服他。” “所以——” 林歧拿指节敲了敲桌面,“喇叭要想坐稳那个位置,第一个要搞的就是华弟。” 这话一出口,几个女人的心全提了起来。 好像下一秒,华弟就要被喇叭的人砍死在街头。 “那你一定要帮华弟啊!” 朱婉芳急得不行,其他女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行行行,他们社团那点事,我来摆平。 也就几十号人,让靓坤去处理就行。” 林歧话音刚落,港生和秋缇眼睛全亮了。 对。 对付社团,找更大的大佬出面就行了。 靓坤她们都见过。 港岛人,哪个不知道洪兴?哪个不知道靓坤是洪兴最能打的大佬? 只要靓坤出手,华弟那小社团的事,根本不算事。 “不过,就算保住了华弟,JOJO爹妈那关怎么过?” 林歧把问题甩回给港生她们。 几个女人全都皱起眉。 林歧笑了:“华弟江湖上的事好办。 就算靓坤不出面,我们拿点钱出来,随便找个别的社团也能搞定。” “但JOJO爹妈的心思,可不是那么好转的。” “想让华弟和JOJO在一起,他那个身份是最大的问题。 得让他换个身份。” 这话一出,港生最先反应过来:“我们可以让华弟来上班!” 她举起手,兴奋地喊。 “对,服装厂也行。” 秋缇也跟着附和。 几个女人越说越来劲。 林歧和靓坤手下现在也有不少产业,随便安排华弟进去不是问题。 JOJO还小,只要华弟自己有本事,慢慢折腾起来,也不是不行。 再过几年,华弟脱掉那身烂仔皮,JOJO也读完书,两人就能正儿八经过日子了。 一帮女人叽叽喳喳吵了十来分钟,最后商量好——等靓坤把华弟社团那摊破事摆平,就让华弟去找份正经工作。 至于去哪儿干,到时候看华弟自己怎么选。 “行,就这么定。 我去找靓坤,华弟那边回头再聊。” 林岐一句话拍板,随后招呼大家动筷子。 林岐答应帮华弟和JOJO的当晚,港生和秋缇兴奋得不行,俩人联手给林岐折腾了一宿,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左拥右抱。 第二天一早,港生和秋缇轮番催他出门,林岐被磨得没法子,开车往旺角走。 到了靓坤办公室,林岐往沙发上一瘫,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问:“上次让你救的那个倒霉蛋,他混哪家社团的?” 靓坤正迷糊着,被林岐一个电话从被窝里炸出来,脑子还没转过来:“谁?哪个倒霉蛋?” “就沙田那边,被人捅的那个,我打过电话给你的。” 林岐扔了根烟过去。 靓坤接住烟,揉了揉脸,打电话叫大笨象进来。 上次林岐打电话那事,靓坤直接甩给了大笨象去办,自己压根没上心。 大笨象一进门,林岐就问清楚了——华弟那个小社团叫新安,拢共不到一百号人,地盘就沙田两条破街。 那两条街上连个像样的娱乐场所都没有,油水少得可怜。 整个社团就靠收保护费和代客泊车勉强撑着。 沙田那边小社团扎堆,收保护费都不顺当。 难怪他们老大一出事,这帮人得靠抢钱才能把人保出来。 “你这么个小破社团上什么心?” 靓坤有点纳闷。 林岐要是盯着洪兴或者东星,靓坤觉得还算正常。 可新安这种货色,林岐犯得着吗? “我对那帮矮骡子能有啥想法?就是新安里头有人跟吉米仔是老相识。 咱们的财神爷,不得帮他把事办了?” 一听是吉米仔的朋友,靓坤立马正色。 他跟吉米仔在A货生意上来往多,知道那小子挣钱有一套,自己也没少沾光。 这事必须得办。 “既然是李总的朋友,交给我。” 靓坤拍了拍胸口,“说吧,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吉米以前在和联胜官仔森手下当马夫,认识不少凤姐。” “新安那个华弟,他妈以前是凤姐,生他没几年,从天台跳下去没了。” “后来他那三个干妈把他拉扯大,他也就进了新安。” 第148章 41 若是让她把这玩意儿出手,两三千都嫌辱没货色;可要是掏钱买,哪怕一百块她都觉得亏得慌。 这种垃圾玩意儿,还没个核桃大。 买来能当饭吃?还是能遮体保暖?有钱烧得慌才碰这晦气东西。 “瞧见没?” 周耀文耸耸肩,顺手将贝壳扔回海里,“既然不买,那就不浪费口水了。” 他转身继续撬开下一个黑蝶贝。 没有。 还是没有。 整整十六个贝壳,除了那颗珍珠,全是空壳。 “天色不早了。” 周耀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该回去赶海卖鱼了。 记住了,这儿位置不错,明天接着来。” 此时已近黄昏,五点的光景。 等把鱼摊收了,怎么也得七八点。 吃完饭倒头就睡,第二天还得早起干活。 这强度,简直不是人受的。 比在流水线上拧螺丝还枯燥,一天到晚就得盯着水面发呆。 唯一的好处是,身边有个漂亮妹子陪着解闷,偶尔养养眼。 要是换个大伯在旁边,他估计早崩溃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不过今天的收获还算凑合。 扣除成本,光钓鱼这项净赚了将近一万。 收虾笼的时候又捞上来两三千的货。 加上从海底直接捞上来的海鲜,又是一千多。 总计破了一万四。 这还没算那颗珍珠,以及低价淘来的大黄姑鱼。 那条大黄姑鱼已经处理干净,剖开肚子,里面有一斤多的鱼胶。 具体多重得回家过秤,至于鱼肉……打算晒成鱼干留着以后吃。 傍晚回到家,周耀文手脚麻利地把大鱼剁成段。 分装进两个筐里,他和大哥一人抬一个,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心里踏实。 顺手还带回来一些扇贝肉和海产,今晚加餐。 院门口,小彤彤像只小鹿般冲出来。 看见人影就喊:“五叔回来啦!” 一边跑一边往屋里探脑袋报信。 大哥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酸溜溜地嘟囔:“这孩子眼里只有五叔,亲爹都不看一眼。” 大嫂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别提爹了,连她妈也没瞧见啊。” 周大伯抿着嘴,没接话。 父母都不在乎,何况我这个爷爷? 要怪只能怪周耀文这小子,给妮妮灌了什么 汤,把孙女拐得这么死心塌地。 大伯母和周母闻声迎出来。 看着满院子的海鲜,大伯母眉头一皱,埋怨道:“怎么又搬这么多回来?家里人都塞不下了,不如卖了换钱。” “行了。” 周大伯板起脸打断唠叨,“天天说这些,你不烦我都听腻了。” “就你啰嗦。” 大伯母撇撇嘴,终究没再多嘴。 周母接过儿子递来的鱼筐,盖子扣得严严实实,里头装的啥,她心里也没底。 “一条黄姑鱼。” 周耀文开口解释,“胶已经剔出来了,鲜鱼肉卖不上价,干脆带回来晒成鱼干。” “哟,这分量不轻啊。” 周母掂了掂手里的篮子,目测起码三四十斤,“那鱼胶肯定不小,估摸着有几两?” 运气真是好得离谱。 “不止这点。” 周耀文摇摇头,“我分了一部分给我哥,他筐里也有,加起来鱼胶能有一斤多。” “一斤多?我的天!” 周母倒吸一口凉气。 鱼胶这东西,个头越大越金贵。 这一斤多的干货,晒干了怕不是要值几千块? 自从这小子上了海,怎么好事全让他赶上了? 这哪里是出海捕鱼,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屋里头,一大家子正等着开饭。 可气氛凝重得很,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周晓月,眼眶红肿,泪痕未干,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这是咋回事? 丫头片子受委屈了?还是谁给她气受了? 周耀文快步走到妹妹跟前,蹲下身问道: “晓月,哭什么?出什么事了跟哥说。” 自家闺女向来乖巧听话,究竟是谁这么狠心,把她惹成这样? 听到哥哥的声音,周晓月再也绷不住,眼泪再次决堤: “哥……我朋友没了。” “凶手还没抓到……我好怕。” “谁死了?被人害的?” 周耀文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原本以为只是被亲妈训了几句,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种事。 挚友惨死,且是被 ,这对一个少女来说,打击无异于天塌地陷。 “是我同桌李丽。” 周晓月抽泣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昨晚……她被拖进胡同里……” 那个词太过残忍,她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带过。 李丽长得漂亮,成绩优异,本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香消玉殒。 听闻死状极惨,先遭辱后遇害。 更令人发指的是,凶徒丧心病狂,竟然将 肢解,随意丢弃在垃圾桶旁。 起初周晓月还纳闷,李丽为何缺席早读。得知 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魂飞魄散。 一整天在学校,她都浑浑噩噩,像丢了魂一样。 回家的路上,耳边充斥着各种流言蜚语,回到家里更是崩溃大哭。 传言纷纭,版本不一。 有人说,今早警察通知家属认尸,李母承受不住 ,当场疯了。 还有人说,这凶手是个惯犯。 两年前就发生过类似案件,可惜警方无能,一直没破案。 等风头过去,恶魔再次出手。 “ 不是人!” 周耀文低骂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墙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回荡。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换谁听了都得炸毛。 受害者还是个小姑娘,而且离他们这么近。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周耀文后背一阵发凉。 要是这事落在他亲妹头上…… 他不敢往下想。 越想越觉得恶心。 “学校那边咋处理的?” 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却有些发紧。 “要是还照常上课,谁来保证学生安全?” 比起愤怒,他现在更担心晓月。 那帮警察要是抓不到凶手,万一凶手手痒再作案怎么办? 周晓月长得漂亮是出了名的。 听说还被评过校花。 她们家离学校远,姐弟三人每天得骑车路过那片林子。 那地方偏僻得很。 要是被坏人盯上,三个孩子哪有什么反抗之力。 安全第一。 成绩再好,命没了也是白搭。 “学校已经停课了。” 晓月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具体啥时候复课,等通知吧。” 周耀文眉头皱得更深。 “这几天外面乱,别随便出门。” “有事等我休班了陪你去办。” 他转头看向两个小的,语气严肃起来。 “实在急事就找我,我找人送你们。” 家里现在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确实抽不开身。 只能让弟弟妹妹老实待在家里。 两个小的懂事,看出姐姐心情极差。 大气都不敢出,乖乖缩在角落坐着。 屋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接下来的日子,晓月起得格外早。 每次出海,她都跟着去。 上了船就不怎么说话。 只是静 着钓鱼。 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看得周耀文心里发堵。 这种事,外人很难真正感同身受。 他也劝不动什么。 好在有乐冰冰陪着。 两人常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虽然不知道聊了什么。 但晓月的状态确实缓和了不少。 有一回,李丽办葬礼。 晓月想去。 周耀文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让老妈陪吧,又怕两个女人都有危险。 干脆给自己放了天假。 亲自陪妹妹去了一趟。 赚钱固然重要,但他没因为缺钱就阻拦妹妹参加葬礼。 人生有些东西,比钱贵重得多。 比如亲情。 比如友情。 哪怕休息了一天。 加上晓月帮忙打理杂务。 这几天的总收入反而直线飙升。 平均下来,一天能捞一万多。 不出半个月,买船的本钱就该回本了。 找珍珠这事儿也没落下。 多亏大伯指了条明路,摸准了黑蝶贝的栖息地。 这几天大伙儿就在那片海域底下转悠,运气不错,收获颇丰。 前后开了几百个壳子,最终挑出十三颗黑珍珠。 个头确实不大,顶天也就一厘米见方。 跟之前那颗镇宅的大珠子比不了,就算按最低价算,单颗也破不了一万块的门槛。 周耀文心里却美得很。 每天就抽空下趟水,这进项简直不要太香。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珍珠没急着出手。 他盘算着再攒攒,凑个整再说。 这批货也不打算全卖了,得留几颗做传家宝压箱底。 剩下的,打算拿去镶首饰。 送谁呢? 老妈、妹妹、奶奶,一个不落。 还有大伯母。 这段时间能安心出海捞金,背后少不了大伯母的操持和帮衬。 能让大伯撇开家里的农活,专门上船给自己打下手,这份情义重千金。 这世上哪找这么好相处的大伯母? 大伯那是血亲,自然没得说。 但大伯母这份真心,才是真难得。 想起当初大伯主动请缨帮忙时,自己还没带上大哥赚钱呢。 这份心意,记在心里。 大嫂也不能忘。 至于乐冰冰…… 反正珍珠是海底白捡的,零成本。 打首饰的钱,贴补点金价就行。 如今金价才百十块一克,做个簪子戒指花不了几个钱。 以后慢慢弄。 刚歇口气,大哥的心思又飘了。 这段时间兜里有了余粮,腰杆子都挺得更直。 虽然没像周耀文那样卷到几十万,但十几万的进账,也足够让他兴奋。 不到一个月,顶得上过去两年的收入。 腰包鼓了,人就开始躁动。 大哥拽着周耀文,非要去提车。 态度强硬,不买不行。 第149章 42 买车这事,全家早就达成共识。 村子位置偏,出门靠腿太折腾,有辆车确实方便。 没人拦着,反而都支持。 一大早,大哥就拉上大嫂来敲门,满脸写着迫不及待。 乐冰冰那边也没闲着,牵着晓月直奔商场。 这一晃眼,五个人聚齐了。 既然一辆车坐不下,那索性分头行动。 周耀文顺手把两个小的,还有大哥家的小侄女都捎上了。 目标明确:游乐园。 孩子们放假在家憋坏了,得放出去溜溜,透透气,撒撒欢。 消息一出,俩娃高兴得跳脚。 晓灵这丫头更是灵活,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骑到周耀文背上,扯着嗓子喊个不停。 “哥,我想坐那个转圈圈的车!” 弟弟眼睛亮晶晶的,拽着周耀文的衣角不放,“听同学说,上去跟飞似的, 得很!” 旁边的妹妹也凑过来,满脸期待:“我也想吃麦当劳,听说薯条炸得金黄酥脆,蘸番茄酱绝了。 只要带我去吃,玩什么都行,我不挑剔。” 这一大串请求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周耀文没嫌烦,耐心地听着。 这段时间宅在家里,俩小的确实憋坏了,眼里全是光。 “行。” 他应得干脆,“今天就把你们想玩的都安排上。 没体验过的,今天全试一遍。” 他又补了一句:“吃完麦当劳,逛完商场,给你们买新衣服。 怎么样?” 以前穷的时候,只能看着别人享受,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手头宽裕了,要是还亏待孩子,那真是脑子进水。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好奇心重,但满足他们也不费什么钱。 一顿快餐、一次游乐设施,换来的是孩子的笑脸,值。 视线转向站在稍远处的周晓月。 虽然这丫头已经十六岁,比两个小的懂事成熟,但在哥哥面前,永远有被宠爱的资格。 周耀文做人讲究公平,绝不会因为照顾年幼的就冷落了姐姐。 最近晓月的状态不对。 朋友离世留下的阴影太重,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底总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周耀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个该死的凶手。 想到这儿,周耀文拳头下意识攥紧。 要不是因为你,我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要是让我抓到…… “哥,我都听你的。” 周晓月扬起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可那笑意只浮在表面,没进眼底。 周耀文心里一沉,没戳破她的伪装,只是点点头:“好,听我的。” 八个人,分乘两辆出租车。 今天路口车流量大,反倒容易拦到空车。 车轮滚滚,一前一后直奔目的地。 刚下车,大哥的脸色就变了。 原本挂着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热切。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小文,真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周耀文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调侃:“不然呢? 进去?上次来你不挺淡定吗?这次抽什么风?” 明明之前来过一趟,怎么这次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一样。” 大哥摇摇头,没多做解释,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冷气充足。 大哥熟门熟路地找到销售顾问,开门见山:“我要买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是上次那款。 另外,上次那位经理不在?” 环顾四周,确实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大概是请假休息了吧。 原本想给店里冲个业绩,既然人没来,那这单生意只能拱手让人了。 “打算入手哪款?预算大概多少?” 销售脸上的热情收敛了不少,但职业性的礼貌还在。 每天进店问价的人不少,真正刷卡成交的有几个? 眼前这几口之家,衣着朴素,看着就不像是能掏出大笔存款的主儿。 大哥没在意对方的冷淡,一门心思全在买车这事儿上。 “之前在这儿看过一辆奥迪,好像叫80,现在还有货吗?” “奥迪?那是豪车门面……” 销售一愣,刚想摆出架势科普一下品牌溢价,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 改口极快:“哎哟,奥迪好啊!豪车!特别衬您的气质。”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问道:“您说的是一代还是二代?双门轿跑,还是四门轿车?” “几代我不清楚,反正记得是四个门,车灯方方正正的。” 大哥努力回想当时的画面。 那车漆黑得发亮,造型硬朗。 虽然小文嫌弃它丑,但他心里喜欢得紧。 “懂了,二代八0。” 销售指了指展厅深处,“在这边,我带您过去看看实车。” 领着众人走到指定位置。 大哥眼睛一亮,手指直接点在引擎盖上。 “就是它,多少钱?我买了。”语气斩钉截铁,不带半点犹豫。 销售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圈。 哥们,你逗我呢? 这可是十几万的大家伙。 你扫了一眼就要掏钱? 看你这一身行头,也不像家里有矿的大老板啊。 难道这是深藏不露的低调炫富? “你疯了吧?” 大嫂在旁边狠狠掐了一把大哥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买车又不是去菜市场买青菜,好歹讲两句价吧?” “不急。” 大哥大手一挥,满脸自信。 “谈价是后话,买定离手,我是肯定要带走的。” 今天为了提车,他揣了十五万现金。 出门前,老爹怕不够用,又往兜里塞了五万。 手里攥着二十万巨款,这腰杆子自然挺得笔直。 销售深吸一口气,报出底价:“先生,这款奥迪80二代指导价十三万六千八。 加上保险、购置税,落地差不多十五万上下。” “有折扣吗?” 大嫂反应极快,抢在老公前面开口。 她生怕这憨货一时冲动,把底牌全亮出来。 “有。” 销售点头。 接下来的一幕,让站在旁边的周耀文目瞪口呆。 只见大嫂唇枪舌剑,软硬兼施。 愣是将价格从十三万七压到了十二万三。 足足砍掉一万多! 周耀文忍不住感叹:这大姐砍价功夫太狠了。 同时也深刻意识到,汽车销售这个行业的利润空间,简直是个无底洞。 降的这一万多块,经销商指不定还要赚回多少差价。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以后自己买车,必须得带上这种砍价高手。 不然得多亏死啊。 付完尾款,大哥那叫一个美。 看他那眉飞色舞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白捡了一台豪车回来,哪像是刚掏空了钱包? 新车到手,他迫不及待钻进驾驶位。 虽然手脚略显僵硬,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个易碎品,但意外的是,这车开得还挺平稳。 毕竟都是四个轮子的铁疙瘩,开船和开车在操控逻辑上没多大区别,总不至于比骑自行车难上天。 车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履行约定——去游乐园。 大哥和大嫂带着娃先开车过去占位置。 周耀文则领着乐冰冰和晓月,搭车随后跟上。 抵达时,大哥正满头大汗地绕着停车场找车位,急得团团转。 周末人山人海,小家伙们一进园就跟脱缰野马似的,撒欢儿想乱窜。 周耀文当场立规矩,直接祭出 锏:没钱寸步难行,玩啥都没戏。 这一招果然管用,几个孩子瞬间老实。 他又特意嘱咐大哥大嫂,人流密集,务必盯紧孩子,别走散了。 安顿好大人小孩,狂欢正式开始。 过山车项目,小妹只敢尝试一次。 下来时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嘴上却还要逞强:“好玩!我还要坐!” 周耀文软硬兼施,又是哄骗又是许诺买冰淇淋,好说歹说才把她从过山车上劝退,改玩些温和的项目。 另一边,周耀武彻底迷上了射击游戏。 枪法神准,赢得奖品堆成小山。 这小子心善,全部分给了妹妹和小侄女,连乐冰冰和晓月也没落下,人手一份。 紧接着,碰碰车成了新宠。 他在场子里横冲直撞,带着妹妹肆意碰撞,连一向胆小的彤彤也混在其中疯玩。 没过多久,小丫头就哭着跑回妈妈身边告状。 “呜呜呜,叔叔撞我!姑姑也欺负我!” 大嫂听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吐槽:“傻闺女,那是碰碰车,不撞难道练倒车入库?” 小彤彤瘪着嘴,眼泪汪汪地抽噎:“他们坏,我不玩了。” 周耀文捏了捏小脸,笑着打圆场:“好好好,他们欺负人,咱们不跟笨蛋一般见识。 走,姑姑带你去坐旋转 。” 他心里清楚,明明是小彤彤主动发起攻击,人家反击不过她,这才跑回来装可怜。 小家伙演技满分,恶人先告状玩得溜得很。 哭声戛然而止,小彤彤眨巴着眼睛扫视一圈,锁定目标。 找到周晓月后,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去,一把抱住姑姑的大腿。 周晓月被这逗趣模样惹笑,弯腰将她抱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走咯,姑姑带你去玩好玩的。” “玩喽!玩喽!” 小彤彤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兴奋地欢呼起来。 目送那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中,周耀文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想玩点 的?” 他语气随意,身子微微前倾,“我奉陪到底。” 乐冰冰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会有这种待遇。 她眼珠灵活地转了一圈,视线在周围琳琅满目的游乐设施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黑漆漆的入口上。 “鬼屋。” 她伸出手指了指,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倔强,“去那儿。” 周耀文眉头微挑。 第150章 43 这丫头,胆子肥了?还是说,这哪里是游玩,分明是另有所图? 他没接话,反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对夫妻,扬声喊道:“哥,嫂子,孩子就拜托你们照看了!” 那边的大嫂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一朵花,笑得眉眼弯弯:“行行行,快去吧,好好玩,多待会儿!” 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这小子,总算是不开窍的木头长脑子了。 购票,排队。 正值假期,人潮汹涌。 鬼屋门口更是挤满了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暧昧与躁动的气息。 前面一对小情侣已经耐不住寂寞,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腻歪的耳语声,甚至还有人借着排队的掩护,偷偷摸摸地贴在一起。 周耀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心底暗骂一声晦气。 真当这是没人看见的地方?等进了里面,指不定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侧头,正巧撞上一道视线。 乐冰冰也在看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女孩轻轻抿了抿唇,唇色红润,像是刚剥壳的荔枝,诱人采撷。 周耀文喉结滚动了一下。 乐冰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挑眉道:“怎么?也想来一口?” 直白得让人措手不及。 周耀文轻咳两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压低嗓音:“别闹,人多眼杂。” 并非他定力不足。 而是对方都把话递到嘴边了,若是拒之门外,岂不是显得自己矫情?再者,看着姑娘家那张脸若因被拒而失落,他也于心不忍。 纯粹是为了维护她的面子! “呸。” 乐冰冰啐了一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哼,进了鬼屋,本 可是要矜持的。 绝对不能让他太轻易得逞。 起码……得让他求两句。 不,一句就够了。 终于轮到他们。 踏入黑暗的那一刻,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低泣声和惊悚的背景音。 乐冰冰本能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紧紧抓住了周耀文的手臂。 掌心冰凉,触感细腻光滑。 但指尖处,却能摸到一层薄薄的茧子。 那是岁月和劳作留下的痕迹,粗糙,真实,扎手,却也让人心疼。 周耀文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双手,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 她哥哥虽然宠她,可自从跟了自己,吃苦受累全让她担了。 这么大个 儿,稍微撒撒娇,哪个男人不神魂颠倒?可她硬是一声不吭,手上的水泡破了又起,疼出了血也没喊过半句委屈。 这就叫能吃苦? 周耀文太懂乐冰冰了。 这丫头骨子里就懒,娇生惯养惯了,别指望她能吃苦。 从小到大,衣食住行全靠哥哥兜底。 就算辍学那么久,她也从来没正经上过班。 至于什么“生活所迫” ,纯属扯淡。 凭她那张脸,只要肯抛头露面,港岛圈子里大把的权贵富豪排队等着掏钱。 她折腾这一出,到底为了谁? 周耀文心里跟明镜似的。 正琢磨着乐冰冰指尖那点粗糙茧子,怀里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 紧接着,一股温软躯体狠狠撞进他胸膛。 “啊!有死人!” 周耀文本能地收紧手臂,将人护在怀里,抬头四下搜寻。 昏暗灯光下,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趴着一具 。 虽然光线极差,但那种死寂的氛围骗不了人。 不是道具。 是活生生的人命。 这个念头让周耀文心头一紧。 如今港岛治安混乱,失踪案频发。 谁知道那些看似老实巴交的邻居,背地里是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变态。 在这种乌烟瘴气的世道,鬼屋里出现具“ ” 并不稀奇。 连周耀文都差点信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是真凶 ,之前那批游客早就报警了。 总不能运气这么爆棚,刚好卡在他们进来前的一分钟动手? 抱着试探的心态,周耀文牵着乐冰冰慢慢靠近。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具“ ” 。 下一秒,怪事发生了。 那 猛地弹起,双手化作利爪,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后跳下桌子,转身就跑。 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估计是怕被揍。 周耀文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得后退半步:“搞什么鬼?” 乐冰冰吓得双眼紧闭,死死勒住周耀文的腰,嘴里发出的声音比刚才还大。 缓过神来的周耀文忍不住想笑。 自己居然被这种低级把戏唬住了。 他轻拍着乐冰冰的后背,低声哄道:“别怕,是人扮的,虚惊一场。” 在他耐心安抚下,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 “手放开点……把我扣子弄松了。” 乐冰冰闷声道。 扣子? 周耀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怪刚才手感不对,原本紧绷的束缚感消失了大半。 “那个……你能自己扣上吗?” 他有些尴尬地问。 乐冰冰摇摇头。 鬼屋漆黑一片,否则周耀文定能看见她耳根红透的模样。 “那我帮你?” 他试探着开口。 对方微微颔首。 于是,周耀文深刻体会到了段誉当年那种“摸黑帮姑娘更衣” 的窘迫。 只不过段誉好歹还能闭眼装瞎,他这是睁着眼也看不清。 周耀文嘴里骂骂咧咧,手指狠狠戳着那个该死的卡扣。 这设计师脑子进水了? 明明是个 设计,非要搞在背后。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背对着门怎么扣?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扣子在前面,游客自己就能动手,那还叫密室逃脱吗?纯粹是自助服务。 甩掉这些吐槽,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探路。 乐冰冰脸色煞白,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死死攥着周耀文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看她真的吓破了胆,周耀文不敢再拖沓。 线索其实并不复杂,稍微动点脑子就能顺藤摸瓜。 没费多大劲,通关提示音响起。 推开沉重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乐冰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拍了拍胸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出来了,没事了。” 周耀文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印象中那个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乐冰冰,竟然被几个道具吓得魂飞魄散。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难道是因为没亲手制造恐怖氛围,所以底气不足? “不玩了,晦气。” 乐冰冰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里满是抗拒,“鬼屋这种地方谁爱去谁去,我还是去看看弟弟妹妹吧。” 本来想着借机拉近关系,甚至还能蹭顿大餐。 结果倒好,形象全毁,饭也没吃着。 中午吃饭,应小武吵着要去吃那个洋快餐。 周耀文对此毫无兴趣。 在他看来,那就是两片发霉的面包夹着几片烂菜叶和合成肉,吃起来跟嚼蜡没区别。 但架不住孩子们喜欢。 为了哄开心这几个小的,他只能忍着恶心陪跑。 没想到,小家伙们吃得津津有味,连平时挑剔的晓月和乐冰冰也光盘了。 看来这东西还真有两把刷子。 至少炸物酥脆金黄,没有发黑碳化,这点比家里那位强多了。 快餐店就在游乐园内部,吃完喝足,孩子们彻底撒欢了。 周耀文就让他们疯玩,直到一个个累得眼皮打架,才肯罢休。 紧接着,转战商场。 大包小包往后备箱塞,新衣服、新鞋子,加上游乐园里赢来的各种毛绒玩具,把车塞得满满当当。 一家人热热闹闹,唯独晓月显得格格不入。 换作以前,这种场合她绝对是孩子王,跑得最欢的就是她。 可今天,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游离。 周耀文喊她一起玩,她摇头拒绝。 后来提议带小侄女去坐旋转 ,她才勉强点了点头。 购物环节更是冷淡。 乐冰冰和大嫂挑得兴致勃勃,晓月却像根木头桩子,任凭怎么问都说没有喜欢的。 最后还是周耀文强硬起来,让乐冰冰硬塞了两件给她,才结束了这场购物之旅。 走出商场大门,夕阳已经西斜。 大哥大嫂带着孩子们先回了家。 路边,周耀文陪着晓月和乐冰冰站在风中,等着出租车。 路过那家挂着铃铛的宠物店时,周晓月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透过玻璃橱窗,目光粘在一只摇尾巴的小狗身上,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打招呼。 周耀文瞥见了这一幕,随口提议:“家里正好空着个大院子,确实该养个活物热闹热闹。 要不,挑一只回去?” 话音刚落,周晓月猛地扭过头,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哥,你认真的?” “废话少说,就问你心动没心动。” 周耀文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切中要害。 若是住在寸土寸金的单元楼里,他绝不会纵容这种爱好。 猫毛狗粪,打扫起来能让人崩溃。 但老家不一样,自家带院子的平房,满地撒欢也没人管。 小时候他也养过一条大黄狗,可惜后来被人套走炖了肉。 那时候妹妹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这份伤心,岁月有没有冲淡。 周晓月用力点头,眉眼弯弯,笑得像两枚新月。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养吧,看着确实讨喜。” 一旁的乐冰冰也搭腔,“晓月这段时间脸色好多了,要是真能让她彻底开朗,这钱花得值。” 作为闺蜜,她太清楚周晓月经历的阴霾。 一只小宠物,或许就是拨开乌云的那阵风。 “我都喜欢。” 周晓月犯了难。 第151章 44 这问题简直比问“爱爹还是爱妈” 更刁钻。 小猫软萌,小狗忠诚,哪个不是心头好?非要分个高下,太残忍。 “那就全带走。” 周耀文大手一挥,语气豪横,“进!” 两只幼崽而已,以他现在的身家,还不至于抠搜到连这点零花钱都舍不得出。 “谢谢哥!” 周晓月心里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哥哥的霸气就是最好的决策器。 然而,真正走进店里,难题才刚刚开始。 品种多得让人眼花。 布偶、英短、缅因……哈士奇、阿拉斯加、金毛……每一只都圆滚滚、毛茸茸,散发着治愈的气息。 “哇,看那只!眼睛是蓝色的!” 周晓月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还有那只,胖乎乎的太可爱了!冰冰姐,快来帮我也拿主意!” 面对琳琅满目的选择,她的选择困难症全面爆发。 乐冰冰蹲下身,指着一只蓝眼布偶:“这只品相不错,眼神很清澈。 老板,这只怎么卖?” 老板搓着手,满脸堆笑:“姑娘好眼光。 这可是纯血统,品相极佳。 八百块,童叟无欺。” “多少?!” 周晓月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么贵?” 八百块。 这数目要是搁在以前,周耀文连想都不敢想。 这就相当于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一只刚出窝、还没巴掌大的小猫崽,凭什么值这个价? “钱不是问题。” 周耀文倒是没觉着亏。 毕竟往后世看,品相好的这种猫,身价早就翻了几倍不止。 但他心里还是犯了嘀咕。 万一是个病秧子呢? 花大价钱买回去,没几天就没了动静。 到时候妹妹肯定得伤心难过,搞不好还要疑神疑鬼,怀疑人生。 “老板,有体检报告吗?健康证带了吗?” 他盯着那只布偶,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这儿的宝贝都是定期做检查的,证件齐全,绝对健康。” 开店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口碑。 要是真有猫病死在里面,早被砸场子了,哪能撑到现在? “哥,会不会太贵了?” 周晓月有些犹豫。 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只布偶,心里喜欢得紧。 可八百块的标价,像座小山压在心里。 大哥赚钱不容易,一家老小的开销都扛在他肩上。 刚买了新船,接下来还得攒钱买车。 看见哥哥为了买车发愁,她觉得自己再买个这么贵的宠物,简直不懂事。 再说了,哥哥还没娶冰冰姐。 婚房装修是一笔巨款。 就算买了新房,装修也是一堆无底洞。 这时候买猫,太奢侈了。 “不贵。” 周耀文看出妹妹的心思,故意把话挑明。 “我就相中这一只了。 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再看别的。” “那……那狗也别买了?” 周晓月试探着问。 “买!必须买!” 周耀文态度坚决。 “我还打算养只狗看家护院呢。” 在他的坚持下,又牵回来一只小黄狗。 毛色金黄,圆滚滚的一团,看着就喜庆。 价格自然便宜得多,不到一百块。 再加上猫粮狗粮、牵引绳之类的杂七杂八,结账时一共一千三百多。 拎着大包小包走到路边打车。 车门拉开的瞬间,周耀文愣住了。 司机那张脸,竟然如此熟悉。 “师兄?怎么是你?” “小文?”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真没想到在这儿碰见。 这小子之前不是跟师父闹翻了么? 怎么还跑出租来了? 没错,周耀文早年确实拜过师。 为了在江湖上闯出名头,他特意寻了位高人学拳脚功夫。 周耀文跟唐震决裂,起因就在那套八极拳的真传上。 师父是正宗传人,手段硬得很。 可周耀文学了几年,顶多算个记名 ,核心绝活人家藏着掖着,半点不肯透漏。 这梁子,一年前就结下了。 此刻坐在出租车副驾的司机叫李永发。 此人天赋 ,若是动起手来,连现在的周耀文都未必讨得了好。 但他偏偏是师父门下的入室高徒。 当初周耀文为此愤懑不平,如今回想,倒也释然。 那时的他满身戾气,学武只为逞凶斗狠。 师父不教那几手 锏,或许是怕他出去惹出滔天大祸。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周耀文天资聪颖,没学全功都能横着走,若真把压箱底的本事全学了,恐怕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再看李永发,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胜在老实本分。 当年大师兄唐浩云在拳坛 风云时,李永发一直跟在身边打理经纪事务。 提起唐浩云,那是师父唯一的儿子,拳坛猛将,还曾扬名海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这位风光无限的大师兄,如今怎么沦落到开起了出租车? 李永发脸色阴沉,打破了沉默。 “大师兄废了。” 周耀文眉头微皱:“出了什么事?” “今年年初,岛国赛事。” 李永发音调平淡,却透着股寒意,“对手背后有山口组撑腰。 大师兄赢了比赛,回程在机场遭人伏击。” “打得半死,勉强捡回条命。” “肋骨刺穿肺叶,右脚永久残疾,剧烈运动就会咳血断气。” “这辈子,再也不能上台了。” 这番话听得人心里发堵。 周耀文虽与师父不和,但若听到昔日强者陨落,心中难免复杂。 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 都不是。 毕竟还要养家糊口,面对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难缠的小混混,他不想节外生枝。 “倭寇真是畜生!” 周耀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毫无体育精神,输不起的东西。” 他对大师兄的遭遇深感同情,但也清楚,这点愤怒只能停留在嘴上。 以他现在的身份,连仇人的边都摸不到。 李永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原本以为这小子会落井下石,没想到竟是个讲道义的硬茬。 “去哪?” 李永发语气缓和了几分,“顺路的话,免费送你一程。” 镜中映出后座两道倩影。 两个姑娘容貌出众,风格各异。 李永发心里暗自咋舌:这小子的 不浅啊,现在的漂亮姑娘,口味这么重? “不用麻烦师兄。” 周耀文连忙摆手,“我就在三圣村下车,太远了。” 人家如今落魄跑滴滴,自己要是白嫖,良心过不去。 “客气什么。” 李永发一脚油门,车子平稳驶出,“上车就是缘分。” 周耀文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乐冰冰脸上。 “这位是乐冰冰,我女朋友。”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还有晓月,我亲妹妹。” 乐冰冰眼睫微颤,惊喜瞬间漫上脸颊,随即化作一抹得体的浅笑:“师兄好。” 旁边的周晓月眨了眨眼,视线在李永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那看似成熟稳重的哥哥,小嘴抿了抿,试探着开口:“叔叔好。” 空气凝固了一秒。 李永发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二十八。” 周晓月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才十六……” 这岁数差得都快赶上代沟了,叫叔叔好像真不算过分?毕竟她三叔也才三十二啊。 尴尬像潮水般涌来,好在周耀文反应快,笑着岔开话题:“行了,别纠结称呼了。 说说师父吧。” 话题一转,气氛缓和不少。 说起恩师,周耀文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师父年事已高,大师兄出事那天,老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夜白头,大病一场,从此闭门谢客,不再收徒。 至于大师兄,重伤退赛,拳坛无望,求职处处碰壁,如今只能在街头支个摊子卖鱼蛋糊口。 听着这些,周耀文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当初若是多信师父一分,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憾。 到了自家门口,李永发推辞车费,死活不肯收。 周耀文硬要请进屋坐坐,对方借口天色已晚,家人等候,转身便钻进车里溜之大吉。 周耀文无奈摇头,推门进屋,空荡荡的屋子透着一股冷清。 估计人都去大伯家看新车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放,换上外套出门。 刚到大伯家门口,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全围着那辆崭新的轿车。 这可是咱们这种小渔村,谁舍得花钱买车?大伙儿平时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换艘大船出海。 私家车,那是稀缺物种。 几位长辈围着大伯和周父,唾沫横飞地恭维: “老李啊,你家这是要飞黄腾达的节奏!” “前脚文仔买了船,后脚大龙就提了车,这一家子,真是人才济济。” “瞧瞧,这气派!咱村里也就你们家能拿出这等排场。” “天天大鱼大肉,日子过得滋润哟。” 大伯和周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还得装模作样地谦虚:“哎呀,瞎折腾,赚多少花多少,存不下几个铜板。” “哪像你们家王威,城里坐办公室,那是正经铁饭碗,有出息!” “就那点死工资,还在这充大尾巴狼。” 几个老头子凑在一块儿,嘴上说着别人的好,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得失,脸上挂着那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虚伪笑模样。 周耀文没心思陪他们演这出戏,打了个照面便转身进了院门。 刚踏进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热闹得很。 他原以为是辆新车招摇过市,定睛一看,竟是两辆并排停着。 另一辆是谁的? 念头刚起,视线就被人群 那个身影锁死。 第152章 45 三哥周耀鹰。 那人嘴里叼着烟,正唾沫横飞地跟街坊们侃大山,一身橙色西装穿得笔挺,鼻梁上架着墨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暴发户式的张扬。 “前半年在吕宋晃悠,接着去安南转了圈,马六甲海峡也去过,最后又在倭国泡了两个月。” 三哥吐出一口烟圈,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没什么意思,水土不服,觉也睡不踏实,纯属瞎折腾。” 周耀文绕到他身后,冷不丁喊了一嗓子:“三哥。” 吓得三哥浑身一激灵,回头就骂:“靠,哪个不长眼的……” 看清是自家弟弟,那张凶巴巴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嘿嘿一笑。 周耀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东西,吓唬谁呢,幼稚。 “各位邻居,改天再聊,家里还有贵客,我先失陪了。” 三哥冲着周围点头哈腰,眼神示意大家散开。 天色渐暗,留下来也是招人烦,众人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屋门推开,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不止他们俩,大伯母和老妈正围着一个年轻女人,嘘寒问暖个不停。 茶几上的果盘切得精致,茶杯里热气腾腾,厨房里炖汤的香气顺着风飘出来,全家人都把焦点集中在那女人身上,捧得小心翼翼。 “楠楠,这是二叔家的小儿子,周耀文。” 三哥一进屋就笑脸相迎,指着周耀文介绍道,“小文,叫你三嫂。” 那女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三哥身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她身子娇小,估计还没到一米六,但五官精致,妆容清淡,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看着就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你好呀,小文。” 她冲周耀文甜甜一笑,声音轻柔。 “三嫂好。” 周耀文礼貌回应,目光却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这三哥动作也太快了。 平时闷声不响,这一回来直接甩出王炸。 不仅带了美女回家,还直接以三嫂相称。 下一步是不是该谈婚论嫁,准备生孩子了? 暹罗的街头,杨胜楠这个名字是后来闲聊时才得知的。 二十二岁。 跟三哥整整小了一轮。 当初怎么碰上的?老掉牙的英雄救美桥段,俗套得让人想笑,但结局却是真真切切的相爱。 外人看着般配,内里却隔着天堑。 生活习惯、家世背景、受教育程度,全是云泥之别。 三哥那点墨水,跟周耀文半斤八两,初中都没念完。 反观三嫂,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刚踏出校门不久。 再论家庭。 三哥爹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渔民,祖上没出过读书人。 三嫂那边呢?父亲执教鞭,母亲穿白大褂,妥妥的书香门第。 这些还只是表象。 真正的鸿沟在于生计。 三哥赚的是刀口舔血的钱,行当要命,见不得光。 三嫂学设计,前途是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 两条平行线,若非那场意外强行交汇,这辈子都别想有交集。 就像鱼和自行车,风马牛不相及。 只能说,缘分这东西,邪门得很。 “她父母……什么态度?” 周大伯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儿媳,他是打心眼里满意。 模样俊俏,学历过硬,家境清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心里总犯嘀咕:人家凭什么瞧上你? 救命之恩固然重要,但婚姻不是过家家。 感情再深,也抵不过日后的柴米油盐。 恋爱是两个人的私事,结婚却是两个家族的博弈。 三哥垂着眼皮,声音闷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还没见过。” “楠楠爸妈,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死寂。 没人接茬。 周耀文眼珠一转,话锋转得极隐晦:“那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在试探。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三嫂知不知道丈夫的真实身份? 若不知情,这就是颗定时 。 毕竟这行当,普通女子根本承受不了。 若知情,那三嫂就不是凡人,而是为了爱情敢豁出命的奇女子。 三哥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我想收手。” 他目光沉了下来,“在外面拼这几年,攒了些底气。 打算回来盘个小买卖。” “具体干啥,还在琢磨。” 这几年的流水确实可观。 虽然挥霍也大,但兜里终究留下了百万存款。 放在当下,这笔钱足以撑起一份安稳的生计。 但他缺的是脑子,不懂经营。 若是拿这些血汗钱去填市场的坑,赔个精光,那才是真的白忙活一场。 听说三哥有了金盆洗手的念头,周耀文松了口气。 既然想洗白,那就得找个体面又合法的营生。 他略一思索,抛出一个方案: “不如开家服装厂?” “正好嫂子懂设计,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你们俩合伙,简直是天作之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衣冠禽兽也好,素面朝天也罢,穿在身上的是布,披在外头的是脸。 为了那层皮囊,多少人宁愿饿瘪肚子,也要把衣裳熨得没一丝褶子。 你看那些远在热带雨林里的土着,部落里打得头破血流,转头还是有人掏空家底,甚至借遍 ,就为了套上一身西方大牌。 面子这东西,比命还重。 周耀文这话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三嫂杨胜楠科班出身,哪怕手艺未必顶尖,眼光绝对毒辣。 做不出原创?抄总行吧?只要稍微改改配色和剪裁,换个牌子贴上去,照样能卖钱。 再加上手里握着三哥这笔流动资金。 更妙的是大环境变了。 内地大门敞开,正缺外资,尤其是港岛老板的投资。 那边人工便宜得像白菜,厂房租金低得离谱。 一旦把厂子搬过去,成本直接腰斩再腰斩。 “办服装厂?媳妇,你扛得住吗?” 周耀文看着对面的人,心里盘算得清楚。 别想歪了,他可不是看好什么时尚风口。 纯粹是因为杨胜楠专业对口,与其让她闲着,不如让这夫妻俩一起折腾,夫唱妇随,多好。 “我……我没碰过实业。” 杨胜楠被这一嗓子喊懵了。 刚出校门的雏鸟,连实习期都没熬满,就要直接当厂长?这也太看得起她这张白纸了吧。 “试都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周耀文身子往后一靠,语气笃定。 他没提让自己跟着出海打鱼的事。 大哥那是渔民底子,赚辛苦钱也认了。 可三嫂是什么人?书香门第的大 ,父母都是教书匠。 要是真嫁个天天跟海浪搏斗、一身腥味的渔夫,她那帮老学究爹妈估计得掀了屋顶。 当老板,不管赚多赚少,出去喝茶聊天有面子。 而且三哥不差钱。 大哥那种靠天吃饭的满足感,在三哥眼里可能根本不算回事。 人家见过快钱的风浪,日进斗金都习惯了,几千几万的蝇头小利,哪里入得了眼? 夜幕降临。 饭后凉风习习。 兄弟三人坐在二楼廊下,月光洒在桌角。 周耀文敲了敲烟灰缸,声音压得很低:“外面的烂摊子,以后彻底撇清?” “船大了难掉头。” 三哥叹了口气,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知道的太多,想退也没那么容易。” “老三,你到底干的是什么勾当?” 大哥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锐利如刀,“放火烧屋?还是入室抢劫?若是正经买卖,遮遮掩掩给谁看?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才是正经路子。” 每次问到正题,老三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家里人都心知肚明,见不得光的买卖,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三哥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在外头做经纪人。” “星……星探?” 大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你是干那行的?” 我没接话。 三哥却是个直肠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诚恳地纠正:“不是明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是那个……特殊行业的经纪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大哥嘴角抽搐,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老三,你这脑回路,我是真服了。” 大哥憋出一句吐槽,竖起大拇指。 那眼神,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不知是在夸我大胆,还是在嘲我荒唐。 三哥脸皮厚,自动过滤了其中的嘲讽意味,嘿嘿一笑:“谢了。” 话题一转,大哥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们:“行了,别扯淡了。 说说你们吧,现在日子过得滋润啊。” “又是提新车,又是买游艇的。” “我一进村,耳边全是夸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家出皇族了。” 周耀鹰这话不假。 之前周耀文来电,透露过打捞珍珠的事。 那是发了横财,但也惹上了麻烦。 能买船,合乎情理。 可大哥居然也舍得砸重金买车? 这就有点反常了。 要知道,当初我想换辆车,他还嫌我太败家,心疼那点钱。 三哥好奇心起,追问细节。 周耀文也不藏着掖着,把那天钓鱼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话音刚落,三哥倒吸一口凉气。 “这行当这么暴利?” 他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我还开什么破工厂?” “干脆跟你们出海算了,躺赢多好?” 谁能想到,仅仅靠垂钓,周耀文一天就能进账上万。 而且流水稳定,绝不画饼。 反观他做经纪人的日子,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忙活一个月,也就捞个几万块佣金。 活儿少得可怜。 更要命的是,这行当风险极高,行业死亡率居高不下。 哪像他们兄弟俩? 坐在船上,吹着海风,日入斗金。 清闲自在,岁月静好。 第153章 46 相比之下,自己那份高薪工作,瞬间就不香了。 周耀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想得美。” “你去捕鱼,你岳父岳母那一关怎么过?” “人家可是大学教授,会把闺女嫁给一个满身鱼腥味的渔民?” “再说了,三哥,你只瞧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层层叠叠的老茧。 “每天天还没亮就得摸黑出海。” “在海上漂荡一整天,风吹日晒。” “晚上回来,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倒头就睡。” “这不仅是 的折磨,更是精神的凌迟。” 若不是利润丰厚,谁愿意干这种类似工地搬砖的苦力活? 三哥半信半疑。 “至于吗?” “钓个鱼而已,能比进厂打工还累?” 那些有钱人花钱去钓鱼放松,难道是为了自虐? 周耀文眯起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信?那就跟你走一趟。” “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海上漂泊’。” 遇上个不信邪的正好。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三哥想都没想,一拍大腿:“去!” 在他看来,钓鱼不过是消遣娱乐。 玩,有什么好怕的? 心中更是愤懑不平。 自家兄弟闷声发大财就算了。 这种暴利的路子,居然到现在才告诉自己。 自己这个亲弟弟,到底算不算周家人? 酒过三巡。 几人越聊越投机。 借着酒劲,有人提议出门喝顿大的。 大排档的油烟味太重,周耀文刚提了句在那儿凑合,三哥立马把筷子一摔。 他说吃腻了那口,非得去外面寻点新鲜的,还扬言要自己握方向盘。 俩兄弟没辙,只能依着他。 下楼时,杨胜楠像只猫似的蹭过来,嘴里全是关切的话。 这丫头黏人劲儿上来,挡都挡不住。 三哥耐着性子哄:“楠楠,你先歇着,我们哥仨出去喝两杯,说不定后半夜才回。” “那你悠着点酒量。” 三嫂眼神拉丝,满是不舍。 “放心。” 三哥应得干脆。 那是辆奔驰300SE,当年价值三四十万,搁现在叫平治,听着就贵气。 副驾座上,周耀文摇下车窗。 海风灌进来,刮在手上凉飕飕的。 三哥脚法生猛,油门踩得死紧。 大概是因为干过那一行,连开车都透着一股子狠劲。 周耀文心里暗自盘算:待会儿要是真喝高了,必须把这厮的酒壶没收。 酒驾加飙车,那就是拿命在 。 进了城区,他们挑了家老字号,包间里热气腾腾。 啤酒罐开了一地,几个人一边吹牛,一边回味往昔峥嵘岁月。 时针指向十二点,大哥眼皮打架,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周耀文顺势提议散场。 “这就完了?” 三哥意犹未尽,晃着酒杯,“你们俩体力也太差了吧。” “生物钟早乱了,熬不动。” 周耀文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泪花,“想喝?明天再说。” 大哥含糊不清地嘟囔:“撤吧老三,我真睁不开眼了。” “得令。” 三哥抓起钥匙,大步流星往外走。 回程路上,大哥的呼噜声震天响。 周耀文上了车,脑子反而清醒得像冰水浇过。 他睡觉怕吵,稍微有点动静就失眠。 三哥依旧稳稳当当握着方向盘,七八瓶啤酒下肚,脸上连红丝都没有。 这酒量,绝对是练出来的怪物。 车窗半降,周耀文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色尚可,视力优越的他,看得格外清楚。 房屋轮廓,街道阴影,还有街角便利店的灯光。 突然,一抹异色闯入视野。 胡同口,有个黑影在蠕动。 那人拖着一个蓝色的长条物体,动作僵硬诡异。 仔细看,那形状……分明是个活人! “刹住!” 周耀文厉喝一声。 三哥本能地踩死刹车。 惯性太大,大哥脑袋重重磕在前排座椅背上,疼得瞬间清醒:“咋回事?撞人了?” “别废话,跟上!” 周耀文推门而下,身影如鬼魅般窜进胡同深处。 大哥揉着肿起的额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三哥:“老五这是发什么疯?” “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不如尾随探查。” 三哥两手一摊,满脸困惑地跟上。 周耀文已逼近那幽深巷口,脚步刻意放轻,身子贴紧斑驳砖墙,探出半张脸向内窥视。 视线刚触及深处,寒芒乍现。 黑袍人自高处凌空扑杀,手中利刃直取周耀文天灵盖。 生死一瞬,周耀文猛然后撤,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即便如此,锋锐刃口仍在他衣襟上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若非反应极快,此刻早已横尸当场。 刺客一击落空,攻势未减反增。 身形诡异地扭转,兵刃再次撕裂空气,直刺周耀文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找死!” 怒火中烧,周耀文侧身滑步,避开要害的同时,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 发力拧转。 清脆骨裂声响起。 黑衣人的手臂以诡异角度扭曲断裂。 凄厉惨叫骤然爆发。 这声音竟不属于老者,反而透着几分年轻特质。 此时,大哥与三哥气喘吁吁赶到。 目睹现场惨状,两人皆呆立当场。 “小文,怎么回事?” 三哥急问。 “进巷子里搜。” 周耀文死死压制住倒地挣扎的黑衣人,朝两人低喝,“看看里头是否还有人。” 深夜鬼祟现身,绝非善类。 加之之前那道蓝色残影,他断定对方多半是女性。 结合妹妹同学李丽离奇遇害的案件细节,周耀文坚信,此人便是真凶。 否则,为何见面不问缘由,直接下死手? “里面确实有人。” 大哥探头瞥了一眼,惊呼出声。 脑海中闪过之前的命案卷宗,大哥心头一震:“难道……就是杀害晓月同窗的那个恶魔?” 此前那场凶杀案影响虽非惊天动地,但给周家带来的创伤却刻骨铭心。 家中四兄弟膝下无女,周晓月是全家的掌上明珠。 从小到大,五个哥哥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看着妹妹终日饮泣,大哥心中对凶手恨之入骨,早已将其千刀万剐无数回。 如今线索浮现,自然第一时间联想到此案。 “跑不了。” 周耀文咬牙切齿,脚下加重力道,“哪怕不是正主,也是同党。 老子只是路过打听两句,这小子就要取我性命。 若非身手敏捷,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一具 。” 遭遇生死搏杀,换做谁心里都憋着一团邪火。 指节猛地发力,再次狠狠一拧。 那截断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黑衣人浑身剧烈痉挛,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色:“周耀文你个 !有本事弄死我!” 哪怕沦为阶下囚,这疯子嘴里也没半句软话。 他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摆脱束缚,眼神里满是怨毒。 周耀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嘴硬?正好。 若是现在跪地求饶,他还真懒得动手。 既然想杀我全家,那就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弯腰拾起地上那柄带血的 。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刀尖精准刺入对方掌心。 噗嗤一声闷响。 利器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深深没入背后的泥土之中。 “啊——!!” 凄厉的哀嚎几乎要冲破喉咙。 然而,巷外依旧死寂。 路人匆匆走过,无人驻足。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也不想惹上这种不要命的亡命徒,万一卷入什么大案,小命都不保。 三哥站在一旁,满脸茫然:“刚才……怎么回事?” 周耀文没空解释太多,只简单提了提那个连环 犯下的罪行。 听到细节后,三哥脸色骤变。 眼底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狰狞怒意。 “畜生!小文,这就完了?我看你是心太软。” 周耀鹰不是滥好人。 旁人死活与他无关。 但涉及到妹妹晓月,底线就被触犯了。 回来时就觉得晓月神情不对。 以为是生疏,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恶魔。 这个狗杂碎,该死! 三哥一脚踩在黑衣人手腕上,借力拔出了 。 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松树,随手折断一根粗壮的枝干。 周耀文刚想问他要干什么。 只见大哥从墙角抄起一块红砖。 没有任何预兆。 高高举起。 狠狠砸下。 啪嗒。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黑衣人瞬间瘫软下去。 鲜血顺着后脑勺缓缓流淌,染红了地面。 身体不再动弹。 彻底断了气。 “大哥,你疯了吗?” 周耀文皱眉问道。 “教训畜生而已。” 大哥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一脸理所当然。 “直接 就不怕麻烦?” 看着那一滩刺眼的红色,周耀文有些迟疑。 “死了最好。” 大哥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冷。 “这种 ,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交给我处理,省得便宜了他。” 港岛法律森严,但某些灰色地带,总有办法让他消失。 坐牢? 对于这种恶魔来说,太轻松了。 与其让他活着受罪,不如直接沉进海底,永世不得超生。 周耀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谨慎:“这地界儿留了这么多动静,哪怕警察办事慢吞吞的,咱也得防着点。 别为了收拾个畜生,把自己哥仨折在里面。” 他也想立刻宰了那人,但这里是有人烟的街区,不是荒郊野岭。 闹出这么大阵仗,指不定哪扇窗户后藏着窥探的眼睛。 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哥,你盯紧他,我去瞅瞅那姑娘情况。” 第154章 47 确认对方已经昏死过去,周耀文松开了钳制的手,转头吩咐道。 大哥应了一声,弯腰从泥地里捡起那块沾血的砖头,随手攥在手里。 周耀文没多言,转身钻进幽深的巷子里。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蓝衣的女孩瘫软在地,衣服扯得凌乱不堪,看身形年纪尚轻。 周耀文蹲下身,手指搭在她鼻端试探呼吸。 还有气。 他伸手拍了拍女孩脸颊:“醒醒。” 巴掌不轻,女孩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黑压压的人影,凄厉尖叫瞬间划破夜空:“啊——你是谁?你对我不轨吗!” 叫声太刺耳,周耀文下意识往后撤半步,抬手示意她安静:“冷静点,姑娘。 别怕,我们刚救了你,现在安全了。” “救了……我?” 女孩哭声渐止,脑子慢慢回笼。 记忆碎片拼凑起来:参加完同学生日聚会回家晚,路上撞见同小区的志伟哥。 奇怪这人怎么深夜还在外面晃荡,便随口聊了几句,接着就断片了。 志伟哥? 女孩脸色煞白,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难道是被那个伪君子算计了?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她蜷缩起身体,眼神惊恐地盯着周耀文,声音颤抖:“那、那个人呢?你们抓到了吗?” “抓住了。” 周耀文抬手指向巷口方向,“要不要亲眼看看?” 女孩抱住双臂,拼命摇头:“不敢……能报警吗?” “报,肯定报。” 周耀文语气放缓,“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家在哪?需要通知父母吗?” “要……我要见我爸妈。” 提到这两个字,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眼泪夺眶而出,“呜呜呜……” 或许是信任感建立,也或许是悲痛决堤,女孩哭得梨花带雨。 她抹了把眼泪,环顾四周,认出这是自家附近的一条支路:“我家就在旁边……你能送送我吗?” 十五岁的宋玉莲,浑身抖得像筛糠。 施暴者叫张志伟,二十出头,就住她隔壁。 谁能想到,平日里西装革履、见面总笑眯眯喊“玉莲妹妹好” 的邻居大哥,私下里竟是个披着 的畜生。 若非路人及时出手相救,这姑娘这辈子算是废了。 周耀文在一旁冷静梳理线索。 张志伟包里藏着凶器,刚才还想灭口,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近期轰动全港的那起碎尸案的嫌疑人。 听到这话,宋玉莲脸色煞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那案子太惨烈了,死者被肢解后扔进垃圾桶,传闻至今令人毛骨悚然。 一想到自己差点落得那个下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告他……一定要让他坐牢!关一辈子!” 周耀文冷哼一声:“坐牢都算便宜他了。” 宋玉莲用力点头,她也恨,可理智告诉她,私刑 同样要坐牢。 她不想因为这条人命,赔上自己的一生。 此时,周家三兄弟正押着张志伟往警局方向走。 为了配合警方办案,三哥没下死手,但手里攥着削好的细木棍,眼神阴鸷,让人不敢靠近。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惊人。 少女父亲宋刚,身份显赫。 他是屯门政务处的助理专员,虽非 ,但在当地政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得知女儿遇险,宋刚怒火中烧,随即涌上一阵后怕。 一个电话打过去,警员迅速上门取证,做完笔录便直接将张志伟带走。 宋玉莲缩在父亲怀里,哭声渐弱。 送走警察后,宋刚转向周家三兄弟,深深鞠了一躬。 “三位小兄弟,救命之恩,宋某铭记于心,必有重谢。” 周耀文摆摆手,语气平淡:“宋专员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 时间不早,我们还得回去。” 说完,转身欲走。 宋刚抬手想挽留,看了看表,快凌晨两点了。 现在强留,反而显得矫情。 报答的机会多得是。 至于地址?呵,在屯门,想找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待三人背影消失,宋刚转头抱住还在抽泣的女儿。 “囡囡别怕,爸爸替你讨回公道。” 宋玉莲抬起头,满脸泪痕:“爸爸,我要让他永远出不来。” 宋刚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裂。 “别想逃。”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不仅是那个畜生。 连同他的血脉亲属,一个都别想活。 想到刚才那一瞬,张志伟那狰狞的面孔差点就要毁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那种窒息感至今还缠绕在喉咙里。 如果不是有人出手相救。 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一具冰冷的 。 这笔账,绝不能只靠坐牢来结清。 既然你父亲是个律师? 好啊。 那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让他去街头乞讨,尝尽人间冷暖。 至于你这个小杂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铁窗把你关起来,我也能让你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夜色浓重,后半夜的风依旧带着凉意。 车厢内却没人觉得困。 刚刚经历的生死博弈,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兴奋劲儿反而压过了疲惫。 三哥握着方向盘,目光炯炯有神。 大哥把脑袋从前座探过来,满脸红光:“今儿这事儿办得漂亮!咱们这叫见义勇为,说不定能领面锦旗呢。” 三哥嗤笑一声,连头都没回:“你就惦记那点虚名?” “一面破布条,擦屁股都嫌硬。” “真金白银的奖金才实在。” 虽然他不缺钱,但比起虚无缥缈的面子,他更看重实惠。 大哥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俗!太俗!” “这可是荣誉懂不懂?” “咱家谁差那几个铜板?但这锦旗往家里一挂,逢年过节亲戚朋友来了,看见没?” “屯门赫赫有名的恶徒,就是咱们哥仨亲手按住的!” 这种炫耀的资本,比给多少钱都让人舒坦。 画面太美,大哥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小文,你怎么看?” 周耀文靠在椅背上,轻笑了一声:“大哥说得在理。” 大哥瞬间得意,转头看向三哥。 三哥撇撇嘴,没接话茬。 看着两人穿一条裤子,他也没在意,只是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直接送警局?是不是太便宜那 了?” “我手里那些家伙事,还没使上劲呢。” 提到这个,周耀文愣了一下。 之前在山林里,三哥确实砍了不少树枝,削成了细长的木棍。 当时以为他是生火用的,没想到…… “你想干嘛?” 周耀文问。 三哥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可惜啊,没机会用了。” “我原本打算,把这些木棍钉进他的指甲缝里。” “人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在哪?” “不是皮肉,是指甲盖下面。” “那里的神经密集,痛觉敏锐度是常人的数倍。” “一旦刺入,那种钻心的疼,会让他每一秒都在绝望中煎熬。” “活着受罪,比死了还难受。” 听完这番描述,周耀文和大哥同时打了个寒颤。 脊背发凉。 这手段,够毒。 要是生在古代,刑部都得专门给他留个位置。 一路上,兄弟三人说说笑笑,气氛逐渐轻松下来。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周耀文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三哥摇下车窗,提议再去喝两杯庆祝一下。 周耀文摆摆手,拒绝了。 “不了,改天吧。” 他转身走向楼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周耀文没理会楼下动静,径直上楼。 推开门,开灯。 正准备宽衣解带,动作却猛地僵住。 床上有人。 背对着门口,锦被裹身。 一只皓腕搭在被子边缘,肌肤胜雪。 单看那腰臀比,周耀文心头一跳。 这身形太具辨识度。 乐冰冰。 虽然人瘦,但骨架撑得起衣服。 胯宽肩平,比例极佳。 双腿修长笔直,不似竹竿般干瘪,反而透着股健康的肉感。 臀部挺翘,腰肢细得仿佛一手可握。 侧卧的姿态,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深夜独处,酒精上头。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脚步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步步挪向床沿。 坐在床边,视线贪婪地描摹那张睡颜。 静,极静。 没有呼吸粗重,只有细微的气流声。 睫毛长而密,颤巍巍的,真假难辨。 即便阖着眼,双眼皮褶皱依旧深邃清晰。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卧蚕饱满。 脖颈白皙如玉,无一处瑕疵。 耳垂柔软,细看还有绒毛。 吊带背心滑落至腋下,露出平滑的直角肩。 灯光昏黄,更衬得皮肤发光。 看得入了神。 似乎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 或者是因为光线刺眼。 乐冰冰睫毛轻颤。 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缓缓睁眼,眸中满是惺忪。 转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呀……” 她惊呼一声,瞬间清醒。 “你怎么在这?” 周耀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非但不退,反而欺身而上。 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带着几分戏谑。 “这是谁的房?我还能在哪?”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倒是你,半夜溜进我屋子。” “图谋不轨啊?” 乐冰冰吓了一跳。 下意识抓紧被子,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惊恐又无辜的眼睛。 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走错门了……你信吗?” 周耀文咧嘴一乐,那笑容里透着股坏劲儿。 “信?我不信谁信?白嫖的快乐你不懂。” 第155章 48 他身子前倾,那张脸离乐冰冰越来越近,呼吸都几乎要喷在对方脸上。 乐冰冰娇呼一声,身子往后一缩,躲在厚实的被子里。 一只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死死抵住周耀文的下巴,硬生生把他推了回去。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周耀文摸着鼻子,一脸幽怨:“只管放火不管灭火,这就不地道了吧?” 大半夜的,难道还要让他去冲冷水澡不成? 那种伤身的事,吃亏的还不是她。 乐冰冰把脑袋也埋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可是……我们是小孩子呀。” “老师说过,小孩子不能做坏事。” 这语气,天真无邪,勾人魂魄。 周耀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呵,跟我玩欲擒故纵? 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冰冰同学,试一下嘛。” 他嗓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过了今晚,咱们可就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假的?” 乐冰冰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周耀文那副强忍忍耐的模样,心里暗爽。 哼,这就是老娘的魅力。 “骗你是小狗。” 周耀文嘴上答应着,手却已经搭上了被角,轻轻一掀。 就在这时,乐冰冰咬了咬嘴唇,小声嘟囔:“万一……我那个来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周耀文动作猛地一僵。 脸上的春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靠! 耍我呢? “你说的那个……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嘴角抽搐,苦笑一声。 “嗯。” 乐冰冰点头如捣蒜。 “那还聊个屁啊!” 周耀文骂骂咧咧,翻身就是一躺。 一把薅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连眼皮都没睁。 “回屋睡觉去,别烦我。” 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乐冰冰愣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就变卦了?比翻书还快? “什么变脸,累了一天了,想歇会儿不行吗?” 周耀文头也不抬,声音闷在被子里。 乐冰冰不死心,悄悄转过身,后背贴上他的后腰。 温热的气息凑到他耳畔,轻轻吹气:“哥哥,真生气啦?” 周耀文浑身一颤,耳朵痒,心里更痒。 但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生什么气?今天差点被人废了,回来还得听你忽悠,我要是真气死,你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乐冰冰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她伸手就去扯被子:“怎么回事?跟谁动手了?有没有受伤?” 指节扣住那只试图探入衣襟的柔荑,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别动。” 周耀文嗓音微哑,顺势坐直身子,任由少女在眼前慌乱地上下其手。 他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真没事。 今晚归途撞见个阴沟里的老鼠,正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厮见行迹败露,上来就是奔着取命去的招数。” 他晃了晃手腕,展示那道被利刃划破的衣角:“亏我身法还算灵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皮肉伤都不算,连块淤青都没落着。” 解释完毕,他任由乐冰冰在他胸口拍了一记。 这一巴掌看似凶狠,实则轻飘飘的,透着几分后怕后的嗔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乐冰冰眼眶微红,声音发颤,“那是亡命徒!多管闲事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你要是真折在那儿,家里老人怎么办?我……我又怎么办?” “哎呀,疼疼疼。” 周耀文夸张地揉着胸口,眼神却逐渐冷冽下来,“当时脑子一热,只看见那人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哪还顾得上后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字句如刀:“那个歹徒,大概率就是害死晓月的那条毒蛇。” 空气凝固了片刻。 乐冰冰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既然人抓到了,接下来怎么办?要告诉晓月吗?” “不急。” 周耀文目光深邃,“证据链还没闭合。 万一最后只是未遂,或者对方咬死了跟之前的案子无关,这时候声张,只会打草惊蛇。”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若非凶手急于灭口,何必下如此死手?但法律讲究的是铁证。 对方父亲是个深耕律界多年的老狐狸,人脉盘根错节。 宋专员虽有些手段,但要撼动这种深植于本地的关系网,绝非易事。 这是一场豪赌。 赌宋专员背后的力量,能压过那张巨大的保护伞。 至于他们这种小人物,只能做那看客,静静等待风向转变。 沉默良久,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已悄然划过凌晨三点。 乐冰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一紧。周耀文将她一把拽回床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这么急着走?” 乐冰冰靠在床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说,刚才赶人的话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 周耀文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指尖滑过她 在外的香肩,触感细腻如脂。 他低下头,呼吸喷洒在她耳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抹诱人的红唇:“之前在游乐场答应你的事,不算数了吗?” 乐冰冰睫毛轻颤,满脸茫然:“什么事?” “鬼屋里的吻。” 周耀文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你欠我的,该兑现了。” 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如同晚霞烧透了天际。 乐冰冰没有躲闪,反而缓缓闭上双眼,长睫轻颤,轻轻点了点头。 周耀文眼底笑意浓烈,心跳如鼓。 晨光熹微,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昨晚那对年轻男女,终究是没胆子在长辈眼皮子底下乱来,可这心火却是压都压不住。 两人像是一体两面的藤蔓,死死缠在一块儿,就这么沉沉睡去。 周耀文这一觉睡得极沉,梦里头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胸口,闷得人透不过气,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但奇妙的是,这种窒息感里,反倒透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毕竟,他手里攥着对方的软肋呢。 直到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把周耀文晃醒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十点出头。 他眯着眼一瞧,乐冰冰这丫头睡觉姿势简直没眼看。 整个人跟只树袋熊似的,四肢百骸全挂在他身上,勒得死紧。 难怪刚才憋屈得慌,还以为是撞了邪。 原来是个活生生的“女鬼” 。 那双白皙修长的腿横亘在他腰间,毫不客气地占了半壁江山。 更过分的是,那条如藕段般的手臂,正紧紧锁着他的咽喉。 周耀文自问底子还算硬朗,都被勒得够呛。 换成个身体虚点的,估计不出七天就得原地 ,直接烧头七。 他下意识想把那条碍事的手臂掰开,手掌刚一动,却摸到了一片柔软温热的肌肤。 那是乐冰冰的衣衫。 好吧,他自己睡觉也不安分,手早就不知道溜达去哪儿了。 现在这般模样,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嫌弃谁。 掌心传来的沉甸甸触感,让他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觉悟:这哪里是占便宜,分明是扛起了沉甸甸的责任。 好一个“好责任” 。 算了,既然手都舍不得拿出来,那就继续躺着呗。 反正他也不饿,就是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只要他不主动喝水,顶多也就几天不痛快,难道还能渴死不成? 这也太离谱了。 真要这么算,只要乐冰冰不醒,他能在这张床上赖到天荒地老,信不信由你。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只不安分的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悄悄往里探了探。 周耀文在心里暗骂一声:不争气的玩意儿!人家还在做梦呢,你非要凑上去打扰美梦做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娇哼。 乐冰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读出了尴尬与慌乱。 乐冰冰满脸通红,心里懊恼不已。 昨晚上昏了头,竟真就和周耀文挤在了一张床上。 当时迷迷糊糊不觉着什么,这会儿清醒过来,那股羞耻劲儿直往脑门上冲。 至于周耀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他的手,还牢牢地抓在乐冰冰的衣服里,此刻被抓了个现行,解释都是苍白的。 “早……” 周耀文扯出一个僵硬又礼貌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早饭?” 要是能把那只手抽出来,这笑容或许能显得真诚几分。 “手……能拿出来了么?” 乐冰冰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蝇。 “能,当然能。” 周耀文干笑两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 ,恋恋不舍地…… 缓缓撤离。 “还有腿上那条。” 乐冰冰指了指压在她身上的长腿。 “这就妨碍你行动了?” 周耀文一脸不情愿,仿佛被抢走的是什么宝贝。 “我要上厕所。” 见乐冰冰掀被子起身,周耀文这才如释重负地坐了起来。 第一件事,当然是找水喝。 此时此刻,他的喉咙里就像着了火,急需甘霖滋润。 水声停歇。 周耀文擦干头发,顺手抹去镜面上那一层薄薄的雾气。 酒精的辛辣气还在鼻腔里打转,更难受的是胸腔里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热意。 真是晦气。 明明到嘴的鸭子飞了。 偏偏赶上乐冰冰那几天生理期造访,挑时间简直精准得让人想砸墙。 罢了。 来日方长。 至于大清早门外那阵急促的敲门声……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见便是。 第156章 49 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乐冰冰还蜷在沙发角落,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偌大的屋子空荡得诡异,连昨天刚领回来的小猫小狗也销声匿迹。 八成又跑大伯家蹭饭去了。 自从两家人一起出海回来后,自家灶台就没冒过烟。 天天蹭吃蹭喝,这房子住得跟快捷酒店似的,半点人气儿都没有。 “怎么不去那边?专门在这儿蹲我?” 周耀文嗓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 乐冰冰身子一僵,脸瞬间涨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我……我怕尴尬。” 她嗫嚅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早上家里肯定喊过我们。 要是发现我不在自己房间,肯定会乱猜昨晚我在你这儿过夜。” 光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现在要是敢踏进大伯家的门,那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周耀文嗤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怕什么丑媳妇见公婆?迟早要过这一关。 一会你闭嘴,看我一个人舌战群儒。” 反正长辈们早就默认了她这个孙媳妇人选,巴不得他们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呢。 “真有你兜底?” 乐冰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放心。” 周耀文晃了晃胳膊,示意她挽上来。 乐冰冰如释重负,顺势勾住他的臂弯,脚步轻快了不少。 刚跨进大伯家院门,就听见一阵嬉闹声。 小彤彤正蹲在地上,逗弄着那只胖橘和哈士奇,玩得不可开交。 好家伙,连毛孩子都叛变投敌了。 “五叔!冰冰姑姑!” 小彤彤眼睛一亮,挥着手蹦跶过来。 下一秒,这句童言无忌让乐冰冰脸色煞白。 “你们两个怎么才起呀?早上是不是睡在一起啦?” 空气凝固了一秒。 乐冰冰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问:“谁……谁告诉你的?” 这也传得太离谱了吧?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我自己看见的呀。” 小彤彤一脸天真,摇了摇头。 乐冰冰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死机。 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早上两人衣衫不整、姿势暧昧的画面。 要是被这小鬼头全看了去…… 杀了她吧,真的。 乐冰冰吓得小脸惨白,眼神慌乱地飘向周耀文,满是求救意味:要不咱还是回家饿肚子吧,这大门,我真迈不出去。 小彤彤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羡慕。 “我也看见了呀,今早我和姑姑去接小狗小猫的时候,本来想叫你们起床的。” 她顿了顿,有些委屈地嘟囔:“可是姑姑拦着我,说别吵醒你们。” 心里却在嘀咕:五叔和冰冰姑姑都能赖床,为什么妈妈非要逼我早起? 要是能跟五叔他们一起睡,是不是就不用被叫起来了? 乐冰听出是领宠物的琐事,心头大石落地,追问一句:“这事没往外张扬吧?” “姑姑叮嘱过,不许说的。” 童音清脆,摇了摇头。 这下彻底放心了。 乐冰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揉乱孩子头顶的软发:“真乖,守口如瓶。 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吃的,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我不说。” 一旁的周耀文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噙着笑,没插话。 他很清楚自家老娘的性子。 早上若是听见女儿房没动静,绝不会声张,但事后肯定得找他问个底细。 他本就打算摊牌,既然决定在一起,自然要给足安全感。 只要年龄允许,立刻把红本本领了。 若是有难度,那就大办婚宴,昭告天下。 走进堂屋,两人十指紧扣,径直入座。 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探究。 周耀文神色坦然,拉着乐冰拿起筷子,开始动筷吃早饭。 周母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前去:“小文,你这俩人是……” “男女朋友,牵个手、吃顿饭,犯法吗?” 周耀文腰板挺直,理直气壮地反问,气场全开。 “哎哟,没事没事!” 周母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摆手,“妈就是随口一问。 饭菜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炒两个硬菜。” 得到这答案,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其他家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 大伯率先开口:“既然关系定下来了,婚期大概定在什么时候?” 周耀文咽下一口粥,沉稳道:“先搞定婚房。 大伯、爸,回头麻烦你们打听一下村里哪有空闲宅基地,我想申请盖栋新楼。” “行,这事简单,回头我去问问村委。” 大伯笑着应下。 爷爷奶奶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老人盼的就是子孙满堂,老大老二成家立业,如今老三也带了对象回家,算是圆满了一大半。家里适龄的,只剩那个还在上大学的老四了。 看来回去得催催那小子了。 饭毕,众人围坐客厅品茶闲聊。 话题不可避免地拐到了昨晚那场 上。 提起自己英勇救人的英姿,大哥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唯独周耀文,余光一直落在晓月身上,捕捉着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角落阴影里,晓月脊背挺得像根铁棍。 指节攥得泛白,眼眶涨红,硬是把那股子酸涩咽回肚里。 周耀文没吭声,只朝乐冰冰递了个眼色。 心照不宣间,乐冰冰迈步凑近。 耳语几句后,便领着人往楼上走。 这点小插曲掀不起波澜。 周耀文转头继续听大哥吹牛。 三哥在一旁帮腔,气氛热烈得很。 什么徒手擒拿,连打三百回合。 周耀文心里冷笑:我倒是想看看这“大战” 怎么打。 眼前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 哪有什么棋逢对手,纯粹是欺负人。 脑子里全是自己的戏份! 屋里这群捧哏的也是个中好手。 时而倒吸凉气,时而高声喝彩。 夸的是义薄云天,赞的是硬汉作风。 听得耳朵起茧,周耀文起身溜达。 后院里,猫狗乱窜,侄女撒欢。 正好清净清净。 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周耀文抬眼望去。 一辆岛国丰田停在门口。 车型熟悉,车主更熟——丧威。 这小子跑这儿来干什么? 车门推开。 丧威满脸堆笑地跨出来。 “文哥,可算找着您了。” “打听半天才问到大伯府上。” “顺手带了点土特产,您看搁哪儿合适?” “空着手来不行吗?” 周耀文摆出一副嫌弃模样。 语气里却透着熟稔。 “嘿嘿,一点心意,您不收我这脸往哪搁?” 丧威嬉皮笑脸,眼神灵活。 瞧出周耀文性子随和,胆子也大了起来。 “进屋吧,东西放下就行。” 周耀文懒得客套。 伸手拉开车门。 瞧瞧这位爷这次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这几天虽没见面,电话打得勤。 丧威最近运势亨通,风声很顺。 罗烈栽了,连带那个陈山也倒了霉。 之前带人来 ,结果被村民扒得精光。 照片还登上了港岛小报头条。 颜面扫地,只能卷铺盖滚蛋。 听说去了弯弯避风头。 如今罗烈留下的烂摊子。 丧威吃得最干净。 地盘、人手,尽数入袋。 靠的不光是他手段狠辣。 更有周耀文在背后指点迷津。 当然,最关键的一环。 是罗烈那媳妇,也就是丧威的大嫂。 她在暗处推波助澜,功不可没。 这小子运气,真是爆棚。 “嚯!” 周耀文翻开礼盒,眉头一挑。 奇华饼家的糕点,排场不小。 瑞士莲巧克力,包装精致。 还有成条的好烟好酒。 视线落在最后一样物件上。 金劳? 表壳锃亮,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送?” 周耀文举起手表,似笑非笑。 “你打算破产还是想过苦日子?” 那些虚头巴脑的特产就算了。 什么进口糖,名烟名酒。 肯送过来,这份心意我领了。 可这块金表,真的有些烫手。 八十年代,劳力士可是硬通货。 戴在腕上,那就是行走的钞票。 随随便便都能换套两居室。 拿这玩意儿来砸场子? 这也太破费,太张扬。 “文哥,别推辞。” 丧威动作利索,拆掉包装纸。 金属光泽晃得人眼晕。 他双手捧起,就要往周耀文手腕上扣。 “这是我特意挑的。” “没你,哪有我丧威的今天?” 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回想上次见面。 那是迫于压力,不得不低头。 这次不同。 这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自从归顺周耀文,局势彻底变了。 比起那个只会动粗的罗烈,周耀文的手段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图钱,也不贪地盘。 只在幕后指点江山。 要是没有那几招关键棋。 丧威现在还在泥潭里打滚。 如今能站稳脚跟,全靠这位大哥提携。 这点见面礼,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表示一下,心里不安稳。 “哎呀,整这些干啥。” 周耀文笑着摆摆手。 顺手将手表戴上。 沉甸甸的,金光闪闪。 确实漂亮,但不宜久留。 至于那一堆礼盒。 早被丧威带来的人提进了门。 “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 小彤彤跟在屁股后面嚎。 刚才还顾着逗猫遛狗。 一听有甜的,立马忘乎所以。 小时候吃过这东西。 甜腻腻,香喷喷。 简直是人间美味。 跨过院门槛。 丧威脚步猛地一顿。 院子里停着两台轿车。 奥迪,奔驰。 在这个年代,这俩牌子意味着什么? 第157章 50 意味着背景深厚,能量巨大。 村里流言蜚语不少。 都说港口那艘船是周耀文的。 之前路口碰面,对方装穷哭惨。 说是家里急用钱,活不下去了。 原来全是 。 丧威心里没有嫉妒。 只有敬畏。 和一丝自嘲。 当时那种局面。 周耀文敢玩命。 脸上连丝波纹都没有。 自己呢? 吓得裤裆都快湿了。 脑子一片空白,毫无章法。 这就是差距。 天壤之别。 不服不行。 推开房门。 更大的冲击扑面而来。 屋里乌泱泱坐了一大圈人。 丧威后背瞬间冒汗。 礼物是不是太单薄了? 光周耀文这一支就够多了。 没想到还有长辈。 那两位老人,气度不凡。 应该是爷爷奶奶辈的人物。 怎么办? 要不要回去再买点? 平时带手下兄弟,他游刃有余。 可面对这些核心家人。 稍微说错一句话,就是灭顶之灾。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阿威,坐!别拘束。” 周耀文打破沉默。 招呼大家落座。 指着旁边的老人介绍: “大伯,这是我朋友,马志威。 平时都叫阿威,听着亲切。” 丧威连忙起身。 弯腰,鞠躬,点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礼貌周全,挑不出毛病。 若非身后那群马仔气场够足,周家二老差点把这小子当成来串门的邻家学霸。 “爷爷好,奶奶好,大伯,叔叔。” 丧威带来的礼品堆成小山,周母嘴上说着“太破费了” ,眼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自家儿子带回来的朋友就是不一样。 不像那些狐朋 ,空着手来蹭吃蹭喝也就罢了,还得挑三拣四。 眼前这位,出手阔绰,礼数周全,看着就顺眼。 “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 小彤彤是个典型的吃货,完全没理会周围的长辈寒暄,抱着大腿一路尾随,嘴里念叨个不停。 “急什么?” 丧威轻笑一声,利落地撕开包装纸。 “阿武,晓灵,过来拿。 每人两颗,多了伤牙。” 他一边分发,一边瞥向门口那两个缩头缩脑的小家伙。 平时跟个鹌鹑似的,关键时刻倒是挺会抢。 脸皮厚才能吃饱饭,这点道理还得从小教起。 周耀武率先上前,接过糖果后恭敬道谢:“谢谢大哥,谢谢阿威哥。” 这声感谢,一半给亲哥,一半给送礼的人,滴水不漏。 旁边的周晓灵也不甘示弱,有样学样地重复了一遍致谢词。 “客气什么,本来就是为了哄你们开心的。” 丧威笑得温和。 小彤彤眨巴着大眼睛,虽然搞不懂大人们那一套繁文缛节,但既然大家都喊,跟着喊准没错。 流程走通,她迅速抓起两颗糖,转身就要加入玩闹的队伍。 这一幕逗得满屋人前仰后合。 刚跑出两步,一只大手直接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溜了回来。 “跑哪儿去?刚才叫谁大哥呢?” 周耀文板起脸,佯装严厉。 “我看你是想上天。” 他顺手夺过孩子手里的巧克力,动作行云流水。 “嗯?还给我!” 小彤彤急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目标明确,直指那颗甜蜜的 。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股劲儿哪去了?” 周耀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熟练地剥开糖纸,再次递了过去。 “谢谢大哥!” 这次,小家伙双手捧接,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在心里暗暗嘀咕: 为什么姑姑叔叔只需过一次手,自己却要折腾两回? 五叔这是在故意刁难我吧? 不过,当甜味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真甜! 满屋子爆发出一阵爆笑。 这小丫头片子,分明是嫌辈分低,强行给自己往上爬呢。 周耀文无奈地摇摇头,把闺女递给旁边的大哥。 “拿去,这才是正经大哥,你让她叫一声试试。” 小彤彤天不怕地不怕,既然有人发话,当即对着面前的大伯清脆地喊了一声。 “大伯。”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大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看弟弟笑话的他,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周母和大伯母在厨房里忙碌,准备午膳。 丧威原本没打算久留,但被周耀文一家硬拽着坐下。 人多嘴杂,左一句右一句地寒暄,不到半晌,嗓子眼就冒了烟。 他只能不停地往嘴里灌水,润润喉咙。 趁着做饭的空档,周耀文招手示意他上去。 “去楼顶透透气,顺便聊聊。” 大哥和三哥也一同跟了上去。 大伯家顶层有个宽敞的天台,和周耀文家一样,挂着些晾晒的衣物和风干的鱼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间支了个简易凉棚,摆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 周耀文掏出烟盒,挨个递了一圈。 “坐。”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神色凝重地看向两人:“之前家里乱,没细说。 阿威,就是当初我卖珍珠时,带人堵我的那位。” “罗烈死后,我们握手言和。 现在,他手里的大半地盘,都归了阿威管。”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丧威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看来大佬罗烈的 ,背后这两位哥哥肯定插了一脚。 否则,没必要特意挑明这层关系。 大哥一脸茫然,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他知道周耀文被人堵过,但什么时候和解的?完全不知情。 还有这个罗烈是谁?死了还是跑了?跟自家有什么关系?一头雾水。 三哥却心领神会。 他眯起眼,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一声冷笑:“呵,挺识趣。”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丧威脑海中的谜团。 原来是老三动的手。 丧威脸上立刻堆满讨好的傻笑,身子微微前倾,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嘿嘿,嘿嘿……” 大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紧锁:“你们打什么哑谜?瞒着我一个人?” “这事,是我让老三处理的。” 周耀文淡淡开口。 大哥恍然大悟。 老三可是混那行的经纪人,手段通天。 想解决麻烦,方式不言而喻。 原来罗烈是横尸街头走的,他还以为人家出国逍遥去了呢。 几人沉默片刻,气氛微妙。 周耀文此举,一是给老三交个底,交代清楚后续;二是老三即将回国发展,正好缺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手。 至于老三回来后会不会压不住丧威,周耀文并不担心。 早在喝酒时,老三就放话过:入了这行,哪有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这次回来,不过是换个地方遥控指挥罢了。 正说着话,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车缓缓驶入大伯家门口。 众人探头望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来的人这么多? 车辙印还没散尽,一道娇小的身影便轻盈跃下。 那是宋玉莲。 昨日里被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丫头,今儿个竟自个儿摸到了这儿。 她刚踏进院门,目光便扫上了二楼的窗棂。 几张陌生的面孔正探出头来张望。 宋玉莲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阿文哥!阿龙哥!还有阿鹰哥!” “我来啦!” 声音清脆,透着股没心没肺的亲昵。 一楼传来一声轻笑。 是大哥周耀文。 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此刻柔和了不少。 “走,下去迎迎。” 他招呼了一声,转身下楼。 身后的丧威愣了愣。 文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丫头片子,莫非也是亲戚? 他虽心里犯嘀咕,但见几位头儿都动了,只能屁颠屁颠地跟了下去。 院子里,气氛融洽得有些过分。 周耀文笑着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宋专员,宋夫人,还有小莲,你们是怎么摸过来的?” 怪事。 昨晚连个落脚的地址都没留,今儿个人家倒好,精准定位找上门了。 这就是当官的底气? 宋刚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屯门这块地界,我想找人,难道还需要问路不成?” 话糙理不糙。 周耀文顺势给父母和大伯介绍起来。 这位宋刚,可是屯门政务处的实权助理专员。 周家那些老辈子人,瞬间就绷紧了神经。 在他们眼里,这种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 。 一个个拘谨地伸出手,握手时手心全是汗。 宋家三口此番登门,不为别的,就为了报恩。 昨天三兄弟救人的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带来的礼品堆成了小山,个个都是硬通货,价格不菲。 周家人推辞了几句,终究还是收了。 救命之恩,若是不收礼,反倒显得疏远,甚至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既然是一家人吃饭,那就别客气了。 正好家里灶台上炖着肉,周大伯手脚麻利,直接从仓库搬出了那张过年才舍得用的八仙桌。 人多,桌子不够,加一张也无妨。 饭桌上,热气腾腾。 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向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咬牙切齿的名字——张志伟。 宋刚夹菜的手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 “人抓到了。” “凶手也认罪了。” “可惜,只认了昨晚那桩未遂。” “至于之前那几起恶性案件,他嘴硬得像块石头,死活不松口。” 大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黑着脸骂道: “就这么算了?让他蹲两年牢房,出来接着祸害百姓?” 这畜生,真就这么难搞? 难道之前的案子,真不是他干的? 一直没吭声的三哥皱了皱眉,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切入重点: “物证链闭环了吗?” 第158章 51 “凶器比对结果如何?” 他是干这一行出身的,清楚在没有直接口供的情况下,铁证如山才是定罪的关键。 宋刚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比对过了。” “痕迹吻合,指纹匹配,证据确凿。” “可他就是不认!” “更恶心的是,他那个当律师的老爹,早就做了局。” “拿出一叠票据,证明那把作案凶器,是在案发后才购买的。” “这就等于,在法律层面上,切断了因果关系。” 宋刚气得手指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种感觉,憋屈到了极点。 明明知道仇人就在那儿,明明知道他是个恶魔。 可法律的程序像一堵墙,把他死死挡在外面。 玛德。 我就不信,我还拿捏不住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律师? “能把老警察都逼得没辙的硬茬,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丧威嘴里叼着烟,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在他看来,警方的审讯手段向来犀利。 别看他们这帮混社会的平时嘴硬,真进了局子,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骨头软得一塌糊涂。 进去前还吹嘘自己不怕坐牢,进去了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干净。 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卷宗都能写厚厚一摞。 现在居然有人说搞不定那个嫌疑人? 难道真是块铁打的石头? 他可是道上出身,这种硬角色见得太少。 宋刚瞥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听周耀文提过这是朋友,但宋刚心里有数。 光看周家大院门口停的那几辆豪车,就知道这家底深厚得很。 再加上丧威身后跟着的几个打手,眼神凶狠,绝非善类。 既然对方可能是个带把的狠人,宋刚也不敢怠慢。 看在周耀文的面子上,语气还算客气:“那个张志伟的父亲叫张岳,是圈子里大名鼎鼎的大律师。 警方动他之前,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丧威一听,恍然大悟。 江湖规矩,条子怕律师,律师怕黑道,这是一套完整的生态链。 很多大佬出事,第一件事就是请顶级律师团保驾护航。 不过嘛…… “文哥,宋叔,我就想问一句。” 丧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如果律师也闭嘴了,或者不说话了,那条子还怕不怕?” 警界确实忌惮律师的专业手段。 但他们古惑仔可不吃这一套。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出了法庭大门,脱了西装,那些大律师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阿威这话有点意思。” 周耀文点头赞许,转头看向宋刚,“宋叔,您觉得呢?” 宋刚之前死活不肯让他们叫叔叔,非要摆长辈架子。 毕竟是他救了唯一的女儿,两家算是结下了生死交情。 他甚至直接管周父和周大伯叫大哥二哥。 这两位老爷子听得脸红心跳,觉得自己在这屯门混了一辈子,还没享受过这等殊荣。 连分局的一把手都这么给面子,面子上何其光彩。 “这……恐怕不妥吧。” 宋刚眉头微皱,显得有些犹豫。 他是打算施压,但不是用这种阴损的手段。 再说,他跟丧威才刚认识,底细不明。 万一惹出麻烦,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宋叔既然顾虑这个,那就不提了。” 周耀文也没强求,当即摆手否决。 他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主意:“不如找找卖枪给张志伟的那个中间人?只要能让卖家改口,证据链不就断了吗?” 宋刚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这条路子可行。”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难就难在,怎么让那个卖家愿意背叛同行。” 周耀文没接话,视线越过众人,径直落向丧威。 “阿威,你什么意思?” 被点名的是关键节点。 丧威嘴角咧开一抹自信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文哥放心,这活儿交给我,绝对漂亮。” “我不求他们发誓。” 周耀文特意在“实话” 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冷冽,“只要他们敢把真话吐出来就行。” “收到!” 丧威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老大亲自布置的头一桩差事,旁边还坐着宋专员这种大人物。 要是搞砸了,他在文哥面前这张脸往哪搁?更别提他想借机彻底融入核心圈子。 眼下他虽手下有人,地盘也算不小,但在真正的狠角色眼里,不过是个拿不上台面的街头混混。 比如宋刚,若非看在周耀文的薄面,估计连正眼都懒得赏他一个。 再往前看,前任大佬罗烈,实力明明不如自己,却不知死活去招惹周耀文,结果当晚就被送下去卖红薯了。 丧威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在这条道上活得长久些。 如今刚坐上这个位置,更觉得日子金贵。 他巴不得坐稳这把椅子直到老死,绝不想步罗烈后尘,刚上位就落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题暂告一段落,周耀文又抛出一个新问题。 “阿威,你管的那片地界,包不包括港口?” 丧威愣了一下,挠挠头:“好像……有吧?文哥问这个干嘛?” “没事,想跟你合作做笔买卖。” “哟?” 丧威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文哥终于注意到自己的价值了? “文哥是想让我走货运,还是……”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宋刚依旧站在现场,神色肃穆。 后半截脏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什么货?” 周耀文似笑非笑,“我说的是正经生意。 我想在你那儿开个鱼档,我在海上打的渔,全部供货给你。” “啊?” 丧威脑子有些宕机。 开鱼档? 让一个江湖大哥去摆摊卖鱼?这不是让他当小贩吗? 难道这是文哥在考验我的忠诚度? 一念及此,丧威当即表态,豪气干云:“没问题!文哥开口,别说鱼档,就是粪档,小弟也给您支棱起来!” “滚蛋!” 周耀文笑骂一声,随即耐心解释:“我是说正经的。 你有稳定货源,至于以后是进市场还是供酒楼,利润全归你。 我只负责供货。” 周耀文这主意是临时蹦出来的。 以前卖鱼,得跑好几趟,费时间不说,价格还被人压得死死的。 虽然赚得不少,这点损失肉疼也就算了,主要是太耗精力。 每天光卖鱼就得搭进去两三个钟头。 这功夫拿来搞钱不香吗?哪怕回家躺平休息,也比在这磨蹭强。 “没问题啊文哥!” 丧威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以后我天天带人过去收你的鱼。” 这点小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要能在大佬面前刷个脸熟,干活的活儿让手下小弟去顶就行。 周耀文叮嘱道:“留两个手脚干净的人就行,别把渠道透漏出去。” “放心!谁敢泄密,老子扒了他一层皮!” 丧威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办起事来却是个狠角色。 回去后,雷厉风行。 先去找了那个做假收据的老板。 在那帮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说要烧铺子的古惑仔面前,一万的买断费根本不够看。 老板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招供。 幕后 ,正是张志伟的父亲张岳。 张岳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钱给足了,人家依然不怕死。 最后老板还是怂了,跑去警局翻供,把 抖了出来。 紧接着,宋刚和周耀文找到了李丽的父亲,李隆斌。 不到四十岁的人,遭逢巨变。 女儿惨死,妻子疯癫。 短短时间,头发全白,满脸沟壑,老得像个七十岁的老头。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老人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公道,只能带着遗憾入土。 如今峰回路转,仇人的真面目被揭开。 苍天不负苦心人! “他在哪?” 李隆斌眼底满是血丝,那股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能 ,就算跟凶手同归于尽,他也认了。 “李叔,冷静点。” 周耀文赶紧安抚,“情况比较复杂……” 他详细说明了现状:凶手他爸是知名律师,之前做了伪证。 现在证人翻供,只等警方定论。 “能教出这种畜生,亲爹也是个衣冠禽兽!” 李隆斌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颤。 明明是个体面的大律师。 却养出了一个 恶魔。 明知儿子犯了 ,不仅不悔改,反而利用专业知识作伪证包庇。 这种人,凭什么站在法庭上? 法典上的铅字,于他而言不过是谋取名利的筹码。 李隆斌心底的恨意如野草疯长。 这份怨毒,丝毫不逊于他对亲儿的悲痛。 在李隆斌眼里,张岳与那帮人皆是凌迟女儿性命的刽子手。 罪无可赦。 宋刚神色凝重,双手微颤:“李先生,周小友今日登门,绝非怂恿你私刑报复。” “我们要做的,是帮你将证据链钉死,让法律这根鞭子,狠狠抽在凶手身上。” 话虽如此,宋刚内心却是一紧。 这中年男人眼神太冷,透着一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 千万别冲动! 真要是动手,把自己搭进去不说,万一闹出乱子,连累到自己怎么办? 周耀文也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慰:“李叔,您可得冷静。 婶子还指着您照顾呢,您要是倒了,家里天就塌了。” “呵……” 一声冷笑从李隆斌喉间溢出。 “若是连给囡囡讨回公道都做不到,这副皮囊留着有何用?” 他双目赤红,眼白布满血丝,仿佛两团即将喷发的火山。 “坐牢?那是他们该受的惩罚吗?” “不!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难道他们的家人,就能心安理得地逍遥快活?” 第159章 52 得知女儿遭受非人折磨的那一夜,李隆斌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是那股想要撕碎仇人的执念,强行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如今仇人就摆在眼前。 让他等待遥遥无期的司法程序? 做梦! 若法律真的公平,他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恐怕早就有人递过话,因为对方背后站着那位知名大律师,所以刻意压下 。 直到这次撞得头破血流,再也捂不住,才不得不公之于众。 指望别人主持正义? 笑话。 就算判了 ,谁知道进去的是不是替罪羊? 即便真是本尊进去了,凭借那些关系,在里面活得未必比外面滋润。 李隆斌的理智已彻底崩塌。 在那段绝望的日子里,法院、警察、法律,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全是谎言。 他只信手中的刀。 只信自己能亲手复仇。 看着李隆斌那双空洞却决绝的眼睛,宋刚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是换作自己,面对这种地狱般的遭遇,恐怕只会比李隆斌更疯狂。 周耀文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李隆斌手里。 “李叔,这笔钱您先拿着。” “若您真出了事,我会负责到底,保证让您爱人得到最好的治疗。” 李隆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弧度。 “不必了。” 他摇了摇头,将卡推回。 “家里的房产、首饰,能卖的我都卖了。” “这笔钱,足够付完所有医疗费。” “我两手空空,无牵无挂。” “我只欠囡囡一条命,现在去填。” 宋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含糊地挤出一句:“保重。”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被这股悲愤的寒气沾身。 周耀文也不敢多留,低声说了句告辞,随即跟上宋刚的背影。 房门关上。 屋内重归死寂。 李隆斌独自伫立,目光死死盯着斑驳的墙壁,瞳孔涣散,宛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 数日后。 判决结果终于下达。 鉴于案情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残忍,且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法庭最终裁定: 凶手张志伟,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张志伟的家产被尽数没收,用来填补受害者的窟窿。 法庭外,他母亲瘫软在地,死死抱着丈夫的腿,哭声撕心裂肺。 张岳始终沉默。 那张脸上看不出悲痛,也看不出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让人捉摸不透他是心如铁石,还是早已绝望。 但这都不重要了。 走出大门的瞬间,一道黑影裹挟着滔天恨意扑来。 是受害者父亲李隆斌。 他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 ,双眼赤红如血,整个人仿佛被厉鬼附体。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没给张家夫妻任何求饶的机会,手臂机械地挥舞,一刀接一刀,精准而残忍。 直到鲜血溅满全身,直到那两具躯体彻底没了气息,李隆斌才停手。 他还在喘粗气,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 ,仿佛要把对方的灵魂都钉死在这里。 人群围上来,将他死死按住。 这一幕被路人拍下,迅速传遍网络。 舆论哗然,但也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最终,法律给出了裁决: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官宣读判决时,目 杂地看了一眼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同情吗?当然。 但法理无情,个人意志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 李隆斌没有上诉,甚至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赤柱监狱,是他为自己选好的归宿。 因为那里住着张志伟。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个毁了自己家庭的凶手。 想起之前布局时的步步为营,想到女儿在天之灵似乎在庇佑自己,他心里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至于那些幕后推手? 不存在的。 这场复仇,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连老天爷都觉得该让恶人受点苦吧。 尘埃落定。 周耀文长舒一口气。 考虑到李叔孤寡的妻子无人照料,他自掏腰包请了专人照顾。 纯粹是出于善心,没别的意思。 顺便提一句,前几天他还带着乐冰冰去探视过“大舅哥” ——恐龙先生。 除了闲聊家常,他确实拜托恐龙一件事。 既然李隆斌要进去,那边鱼龙混杂,他怕老人吃亏。 于是,他吩咐恐龙: “看好他。” “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就帮我办了。” “要是他想找别人麻烦……你也帮我办得漂亮点。” 恐龙看着这个曾经的小弟,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抱怨他进了局子就不管社团,还顺走了自己的家当。 但毕竟是自己妹夫,面子还得给。更何况,人质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于是,李隆斌入住赤柱的第一天。 一群纹身大汉堵住了他的牢房。 为首的大汉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打量着眼前的瘦弱老头。 “李隆斌?” 恐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有人罩着你,懂规矩就乖乖听话。” 李隆斌愣了一下。 他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以为这是张家亲戚派来的 。 毕竟, 偿命,哪怕他在法庭上杀了人,外面的世道也不一定放过他。 但他很快放松下来。 无所谓了。 反正这条命,早就该还给他们了。 李隆斌嘴角扯动,笑意未达眼底,凉飕飕地抛出一句:“随你。” “老子好心替你兜底,你倒摆起谱来了?是不是想把你闺女送出去抵债?” 恐龙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抵债? 李隆斌眼神微凝,语气中透着疑惑:“到底是谁让你盯着我的?”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对路。 眼前这人叫恐龙,他并不认识,难道找错目标了? 放眼新来的这批囚犯,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哪有满头白发的老头? “周耀文,文仔,你熟吗?” 恐龙挑了挑眉。 提到这个名字,李隆斌身形一顿。 片刻后,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是他……是个好人。”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恐龙撇撇嘴,“听说你仇家是张志伟?要不要我引荐一下?” “真的可以?” 李隆斌双眼瞬间亮起,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此刻精光四射,整个人仿佛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那股子兴奋劲儿,连旁边的恐龙都吓了一跳。 我去,那哪是仇人,看这眼神分明是想把人家拆吃入腹啊! 这老头脑子是不是有点大病? “行吧,放风时带你去见。” 恐龙一屁股瘫在床铺上,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那位刚成家的妹夫,能量怕是有些超模。 当初让他帮忙照顾个犯人,结果直接分到自己牢房。 这巧合,鬼都不信。 这监区关的多是三五年刑期的轻罪分子,像他这种深坑里的不多。 “多谢。” 李隆斌深深鞠了一躬,诚意十足。 等到放风时间,在恐龙的指路下,李隆斌再次见到了那个名字——张志伟。 只不过,昔日风光无限的张总,如今落魄不堪。 衣衫褴褛,满脸淤青,脊背佝偻如虾米。 他跟在几个彪形大汉身后,唯唯诺诺,活像条丧家之犬。 “监狱里最欺软怕硬。” 恐龙在一旁低声解说,“你进来前,这小子已经被收拾了几轮。” “不够。” 李隆斌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瘦弱身影,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面部肌肉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张志伟走去。 “疯了吗?狱警都在看着,你想进去蹲禁闭?” 恐龙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喝道。 李隆斌置若罔闻,步伐沉稳,一步不退。 “张志伟!” 靠近之后,他突然暴喝一声。 这一嗓子,惊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张志伟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煞白。 那是他亲手害死女孩的父亲。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 李隆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晚饭吃了什么:“想不通我咋进来的?道理很简单。 你剁了我闺女,我屠了你双亲,这账算平了。” 张志伟瞳孔剧烈收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满脸写着荒谬与惊恐:“你胡说!我爸妈好端端的,你绝对在撒谎!” “有必要拿这种话糊弄你?” 李隆斌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震得牢房嗡嗡作响。 四周的囚犯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老头脑子是不是有病? 怒火瞬间冲昏了张志伟的头脑,他双眼赤红,咆哮着扑上去死死掐住李隆斌的脖颈。 李隆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抡起拳头,重重砸在张志伟脸上。 旁边叫恐龙的大哥立马招呼手下介入。 说是拉架,实则是偏袒。 隔壁牢房的老大灰狗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恐龙,你这是要挑事?” 恐龙双手抱胸,斜睨过去:“关你屁事,这小子是你的人?” “毕竟住一间屋,两包烟的事,翻篇。” 灰狗似笑非笑。 恐龙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加三根。 我要你盯着他,多‘照顾’。” 灰狗拍了拍恐龙的手掌,爽快成交:“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你跟这老头啥关系?至于这么拼?” “有人托付我照应老头。 至于那小子……” 李隆斌插嘴道,“他没直接仇,但这老头杀了他全家,就是奔着他进来的。 你说这梁子结得多深?” 灰狗倒吸一口凉气:“是个狠茬子。” 这种仇恨,根本没法调和。 第160章 53 现在的犯人心理素质都这么扭曲吗?看来新人不能随便招惹,指不定谁就是个不要命的。 仗着手下人多势众,战局一边倒。 张志伟被打得血肉模糊,已经昏迷不醒。 若非狱警及时赶到,恐怕早就被活活 。 最终,两人各受其罚:张志伟进医务室,李隆斌进禁闭室。 短期内,两人见面的概率极低。 然而,这只是开始。 躺在禁闭室的黑漆漆角落里,李隆斌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一招。 单纯殴打,太便宜对方了。 这几天张志伟在外面逍遥快活,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他要让那个畜生时刻处于恐惧之中,连合眼睡觉都要提心吊胆。 为了搞垮对手,他不仅去请教了某些“资深” 人士,搜集了一大堆阴损的折磨手段,甚至暗中打通了监狱里的关系,花钱买通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囚犯,专门负责在那里面给对方来个“强人锁男” 的特殊服务。 这种折腾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对方彻底扛不住,精神崩溃。 丧威这人的执行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周耀文之前随口提过的需求,被他死死记在心里。 让他盘个鱼档,人家二话不说,转头就去买了现成的铺面。 第二天一早,那块写着“阿威鱼档” 四个大字的牌匾,就整整齐齐地挂在了门口。 得知消息后,周耀文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舒畅。 有个能办事、懂眼色的小弟,确实比什么都强。 回想以前带的那帮兄弟,一个个都是只会喝酒吹牛的草包,哪像现在这位,直接送来了金劳这种硬通货? 自从张志伟那案子尘埃落定,外头的风浪也就平息了不少。 周耀文终于能重新下海捕鱼。 船可以停,但钱不能停。 赚钱这事儿,从来不讲情面。 三哥对海上那些一天能捞一万多块的操作充满好奇,非要跟着去看看门道。 三嫂杨胜楠也跟着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地准备同行。 杨家出身优渥,杨胜楠没吃过什么苦头,也没见过真正的劳作艰辛。 但对于这次出海,她的期待值拉满了。 “真没想到,捕鱼还能靠钓鱼?我以前只听过大网撒下去的,这种法子倒是新鲜,一定很有意思吧?” 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满脸都写着新奇。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体验。 想起老爸也是个钓鱼迷,要是知道还有这种暴利玩法,估计高兴得合不拢嘴,说不定还得羡慕死。 回去必须好好炫耀一番,让老爸也开开眼界。 “岂止是有趣。” 周耀文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种手抽筋的 ,可是多少钓友梦寐以求的享受。 “三嫂要是喜欢,往后常来便是,就当放松身心。”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等你晚上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回来,看你还剩几分热情。 毕竟,免费的劳动力,向来是最稀缺的资源。 “好啊!我爸最爱钓鱼了,只要他同意我和阿鹰的事,我肯定带他来尝尝鲜。” 杨胜楠笑得眉眼弯弯。 听到这话,周耀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伯父过来,务必让他亲自上手试试。” 真是天降喜事。 不仅白捡了两个免费劳力,还额外赠送一个潜力股。 这一家子,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哈哈,没问题!” 杨胜楠答应得干脆利落。 旁边的三哥却在一旁泼冷水。 “楠楠,你别被这小子忽悠瘸了。” 三哥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看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肚子里全是坏水。 “他是想把咱们当免费苦力使唤,你还想着坑你爹一把?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 周耀文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村都听见响儿了。 刚把我们两口子榨干,转头又盯上未来岳父这块肥肉。 这小子,搞钱上瘾,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往后绝对是个吸人血的主儿。 “瞎说!这是 裸的泼脏水!” 周耀文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指着三哥:“是三嫂提点我的,说你准岳父爱钓鱼,我这是顺着他的喜好来。” “只要老头子高兴,婚事自然好谈。” “我这全是为了帮你牵线搭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个没良心的,竟敢质疑我的苦心。 三哥被绕晕了,愣在原地,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真……真有这事儿?” 杨胜楠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还真行。” “我爸对钓鱼那痴迷程度,深入骨髓。” “当年我妈拿离婚当筹码逼他,他都舍不得离竿。” 这话一出,众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还有这种操作? 三哥也惊呆了,心目中的高知教授形象瞬间崩塌。说好的温文尔雅呢? 说好的书香门第呢? 原来是个钓友。 不过,只要能搞定老丈人,这点瑕疵算什么。 三哥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那岳母大人呢?她有什么偏好?” “什么岳母,八字还没一撇呢。” 杨胜楠脸颊微红,嗔怪道。 “早晚的事儿,提前叫叫着吉利。” 三哥嘿嘿一笑。 杨胜楠却愁眉苦脸起来:“别高兴太早,我妈可不好对付。” “她精得很,最要面子。” “要是被她知道你的底细,有你受的。” 提起亲妈,杨胜楠眉头紧锁。 这道坎,难翻啊。 以前总催她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是学者或医生。 周耀鹰这两样,沾都沾不上边。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大不了带她私奔,谁也别想拦着。 一路嬉闹,船终于靠岸。 海面波光粼粼,一排钓椅整齐排列。 众人手握鱼竿,端坐如钟,场面颇为壮观。 “哈!开杆大吉!” 大伯率先发力,甩出一串漂亮的水花。 不一会儿,一条七八斤的大黑鲷破水而出。 大伯拎着鱼,满脸得意地在船上炫耀:“瞧见没?这分量,够不够意思?” 杨胜楠看得眼馋,毫不吝啬夸奖:“伯父真厉害,这么快就上鱼了,我这儿连浮漂都没动一下。” “借你吉言,马上就有收获。” 有个捧场的,大伯心里美滋滋的。 这准儿媳,嘴甜,会来事儿。 比那些冷眼旁观的强多了。 钩子刚沉入水底,周晓月那边就有动静了。 她动作利索地扯线,鱼儿被甩上岸,随手丢进竹筐。 全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块石头。 杨胜楠在一旁瞪大眼睛:“妹!你这也太神了吧?这速度?” 晓月低头抿嘴一笑,脸颊微红:“哪有,三嫂过奖了。 我其实根本不会钓,纯粹是饵料好。” 这话半真半假。 真话是她连鱼漂都看不懂。 假话是她每天随便挥挥竿,都能弄个千斤左右。 毕竟海里那玩意儿多如牛毛,只要挂上饵,闭着眼都能中。 这种“凡尔赛”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然没法跟旁人细说。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续有了收获。 清一色的四五斤大鱼,沉甸甸的坠着水面。 杨胜楠看得眼热,手痒难耐。 突然,竿梢猛地一沉! 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线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中了!是大货!” 她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死死拽住鱼竿不放。 三哥在旁边乐呵呵地问:“需不需要搭把手?” “不用!” 杨胜楠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可是人生第一条战利品,必须亲手拿下才够劲。 那一刻,她彻底明白了老爹为什么对钓鱼痴迷不已。 那种从无到有的掌控感,简直让人上瘾。 只是有个疑惑始终在她脑海里打转: 老爹每次满载而归,那些鱼都去哪了? 难道全卖了? 可家里也没见多出一分钱啊。 除非……他是偷偷藏了私房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整整一个上午,杨胜楠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每上一条鱼,都要尖叫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却依旧乐此不疲。 看着她那副痴迷的模样,三哥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是新鲜感,简直是基因觉醒。 难道钓鱼佬的瘾,真的能遗传? 周耀文笑着打趣:“嫂子真是天生的渔家女,那股淡定劲儿,我们可比不了。” 杨胜楠笑得眉眼弯弯:“当渔民多好呀,自由又自在,比坐办公室强多了。” 开船出海,随波逐流,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虽然这事儿要是告诉爸妈,估计得挨顿骂。 但此刻的快乐,谁管得了那么多。 三哥揉了揉酸胀的手臂,无奈叹气:“也就图个新鲜。 让你天天这么干,不出三天你就想吐。”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累得不行,这小妮子却精神百倍。 “怎么会?” 杨胜楠摇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阿鹰,我看你是太久没运动,身体虚了。” 这话题要是搁以前,换谁都得炸毛。 三哥当场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放屁!老子只是闲得发慌,天天盯着水面发呆,换你能扛住?” 杨胜楠下巴一抬,那股子傲气都快溢出屏幕了:“我行。” 得,您家祖传钓鱼基因太强大,我认输还不行吗。 正说着,周耀文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开饭了,都过来。” 在这艘船上,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就是周耀文的厨艺。 别的不说,乐冰冰那是标准的厨房 ;大伯常年在外,早就习惯了凑合吃;晓月虽然会做,但水平也就普普通通,谈不上惊艳。 至于三哥和三嫂,那更是两棵不开花的花草。 三哥在外漂荡多年,人生信条就是“只懂找好吃的店” 第161章 54 ,压根没自己下过厨。 三嫂更是十指不沾阳 ,虽有心尝试,但周耀文怕她手滑,把刚买的新船给炸了,直接拦了下来。 所以,大厨还得是船长亲自上。 好在采购时囤了不少熟食,周耀文只需简单加热,再焖上一锅香喷喷的米饭,清炒时蔬,最后清蒸一条刚上岸的海斗鲳。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硬是把快餐做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势。 一进餐厅,杨胜楠眼睛都直了。 看着满桌佳肴,她忍不住感慨:“小弟,你也太客气了。 我们随便吃点就行,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周耀文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平时我们也这么吃。 主要是三嫂难得来一趟,特意给你蒸了条海斗鲳。 这玩意儿在岸上可遇不可求,只有出海才能尝到最新鲜的。” 听到“海斗鲳” 三个字,杨胜楠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鱼的味道她是知道的,绝美。 但稀缺程度也是真的高,平时有钱都难买。 想象一下,这条鱼还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热气腾腾的状态……光是想想,口水就要止不住了。 这时,大嫂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哎哟,每次出海伙食都好得流油,我看我这体重秤都要爆表了。” 周耀文眼皮都没抬,调侃道:“胖了就少吃点呗。 怎么,怕大哥嫌弃你变成猪?” 这话一出,大嫂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转头就给了旁边的大哥一个白眼。 大哥一脸懵逼。 这黑锅扣得也太冤了吧?明明是小文说的,瞪 嘛?瞪他啊! 饭桌上气氛融洽,大哥咽下一口饭,突然想起正事,看向周耀文:“小文,待会儿你要下水吗?” 今天天气绝佳,水温适宜。 若是能潜下去摸几颗成色不错的珍珠,收益绝对比他们这一整天撒网捕鱼还要高。 周耀文笑了笑,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怎么,大哥这是又上头了?” 自从弄到了专业的潜水装备,这位老大哥简直像是中了邪。 每次出海,必去海里泡两圈。 当然,捞上来的宝贝,一分不少全归周耀文所有。 周耀文起初并没把这当回事。 毕竟捞上来的多是寻常海货,卖相普通,值不了几个钱。 直到大伯意外挖出黑蝶贝。 那玩意儿可是珍珠母贝中的极品,一旦开口,收益直接翻倍。 看着账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周耀文心里开始犯嘀咕。 大伙儿一起出力,自己却独吞所有利润,这说不过去。 他当场拍板:不管谁下的水,谁捞到的宝贝,一律对半分成。 话音刚落,就被大伯和大哥一口回绝。 两人摆摆手,语气坚决:“自家兄弟帮忙干活,图的是情分,不是来打工挣钱的。” “家里有了你准备的鱼饵,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很知足了。” 周耀文哪能让人白忙活? 他坦言自己只出了设备,体力活全是长辈干的,要是全拿,良心过不去。 经过几轮推拉,最终妥协方案出炉。 潜水所得的收益,大伯家拿走两成。 其实周耀文本想给更多,但老人家死活不肯。 最后磨破嘴皮子,才定下这个比例。 算笔账,这段时间下水不多,海鲜卖了大概一万出头。 至于那些还没出手的珍珠,保守估计也能卖个两三万。 总额四万左右,两成也就八千块上下。 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多,主要是时间太短。 换上新船后,大家在海上折腾没几天,加起来不到一周。 大哥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调侃。 “钓鱼钓得手都僵了,下去透透气,顺便玩玩水。” 这话听着轻松,实则心思深沉。 他是想多潜几次水,帮衬着多搞点收入。 实行轮换制后,大哥每天顶多下水三次,累计一小时不到。 既不影响白天钓鱼,又多了份外快。 短短几日,到手近万。 大哥看着手里的钱,只觉得来得太过容易,甚至有点不真实。 三哥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嘴。 “开珍珠?潜水找宝?” “大海茫茫一片,你们去哪淘金啊?” 大伯接过话茬,脸上带着笑意解释。 “还不是小文之前运气好,开出颗大珠子,从此就惦记上了。” “不知从哪弄来一套专业潜水装备,没想到真让他撞大运,找到了珍珠贝。” 周耀文谦虚地把功劳往外推。 “全靠大伯眼尖,要是不发现黑蝶贝,咱们也就是在海里捡捡漏。” 大伯摆摆手,一脸淡然。 “是你自己有财运,就算我没看见,你天天泡海里,迟早也得碰见。”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周耀文搞来设备,加上自己非要执着寻找,那颗珍珠根本藏不住。 只能说,这小子命硬,福气旺。 这世道,只要手气够硬,遍地是黄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当初那颗深海大珍珠,海上养笼子的渔船多如牛毛,怎么偏偏就钻进阿鹰的网里? 还有那些内陆渔民,争先恐后地往里砸钱。 这运道,真不是人力能强求的。 杨胜楠眸光骤亮,指着海面惊呼:“还能潜下去?我也想去水里扑腾两下!” 她对这项运动馋嘴很久了。 周耀文嘴角噙着笑,语气宠溺:“三嫂想下海随时吩咐。” 在他眼里,这位三嫂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好奇心重,什么都想摸一摸。 这就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滋味吗? 心理年龄甚至不如晓月成熟。 不过这样也挺好。 要是晓月也能这般没心没肺、无忧无虑,他反而更高兴。 “我才不是为了玩呢,” 三嫂脸颊微红,眼神飘忽,“我是想帮你们找珍珠,对,就是这样。” 众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戳破她的谎话。 大伯率先动了筷子,夹起一块斗鲳鱼送入口中。 肉质紧实,鲜甜四溢。 “太绝了!” 杨胜楠咬下一口,眉眼间尽是陶醉,“这刚捞上来的斗鲳,比我以前吃过的都鲜活百倍。 当渔民真是享福啊。” 除了吃就是玩,这种日子谁不羡慕? 她脑子里开始盘算:等以后阿鹰的工厂建起来,肯定不用我天天盯着。 到时候,她就能常来海上晃悠。 周家一家人围坐灯火可亲,热闹温馨得让人眼眶发热。 可惜自己是个独生女,如今好了,以后也有一大家子人疼了。 …… 夜幕降临,回程的马车上。 三嫂软绵绵地靠在丈夫肩头,感叹道:“今天真是充实,钓鱼痛快,潜水尽兴,还拖回这么多海鲜,简直是奢侈了一把。” 白天虽然累得够呛,但她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此刻她才明白父亲为何痴迷垂钓。 亲身体验过才知道,这种乐趣会上瘾。 海底世界更是神奇,弯腰捡拾便是大贝壳、大海螺,连龙虾都随处可见。 可惜她手脚笨拙,空手而归。 倒是伯伯和周小文他们厉害,满载而归。 螃蟹、龙虾装了几大桶,除了变卖,剩下的够全家美餐一顿。 最让人咋舌的还是黑珍珠。 那种稀罕玩意儿,她之前看中一对耳环,嫌贵没舍得买。 没想到今天直接在船上看到了六颗。 折合下来,那都是巨款啊。 周晓月在一旁听着,心里那个酸啊。 小文刚才可是放话了,说三嫂今天出力不小,回头特意找人定制黑珍珠饰品,让她也挑几样戴上。 这哪是赚钱,简直是来进货的。 我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明天我还得接着来帮你忙呢,就算你三哥不来,我也得给你撑场子。” 旁边的男人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夹起一只龙虾塞进嘴里。 “跟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今天钓上来的鱼够多了,吃点虾怎么了?” 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要是真给了首饰,你就大方收下。” 在他看来,一家人分那些身外之物,太见外。 不远处的栏杆边,乐冰冰正整个人挂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那男人叫周耀文,手臂紧紧揽着女孩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贴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咱们感情难道不好吗?” 周耀文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今晚是你挪窝去我那儿,还是我去找你?” 乐冰冰脸颊瞬间烧透,拼命摇头。 “不行……家里还有人住着呢。” “没走?没关系。” 周耀文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客观条件,只是单纯想抱抱她,“我就想抱着你睡会儿。” 虽然有点遗憾,但他心态倒是不错。 亲戚不在,还有别人可以凑合嘛。 乐冰冰却显得拘谨许多,尽管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提到这种事儿就乱了阵脚。 “不行!睡在一起你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闪躲,“我们还没领证呢,不能……不能那样……” 之前同床共枕的经历,让她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系刚定下来,步子迈得太快,她需要时间消化。 周耀文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唉,看来今晚只能独守空房了。” 嘴上说着失望,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等夜深人静,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去那边“串串门” 。 哪怕死皮赖脸蹭上去,也得把人哄到床上去。 当然,这话现在绝不能说漏嘴。 不然让姑娘提前有了防备,那就难办了。 甲板另一侧,两对情侣腻歪得仿佛周围空气都变了质。 周晓月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而且是大功率的那种。 她的目光幽幽扫过那几对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被抛弃的悲凉。 大哥、二哥,你们俩个没良心的。 第162章 55 郎情妾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旁边还站着个亲妹妹? 我也是个孩子啊! 你们把我晾在一边,让我独自面对这份甜蜜暴击,我的心灵受到了多大的创伤,你们懂不懂? 还有乐冰冰姐。 不是说好姐妹吗? 怎么搞定了我哥,就把我这个最佳损友忘得一干二净? 眼不见为净。 周晓月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些卿卿我我的身影。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蹲下身去捅弄桶里的螃蟹。 螃蟹横着爬,她也跟着瞎指挥。 直到船体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靠岸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这里是屯门河下游的码头,位置偏僻但交通尚可,正好位于屯门中心地带。 丧威的鱼档,就开在这附近。 隔着老远,周耀文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码头上。 那是丧威。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正翘首以盼。 看到周耀文的船只缓缓停靠,丧威立刻挥起了手。 “文哥!” 船板刚放下,丧威便带着手下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周耀文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上岸。 “等很久了吧?” 丧威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哪能啊,给文哥跑腿那是荣幸。 您先坐会儿喝茶,我这就安排人过秤。” 周耀文微微颔首。 当初把鱼档甩给他管,图的就是个省心。 回想以前自己卖鱼,为了躲风头,得四处奔波找买家。 更累人的是体力活。 船舱里动辄几吨重的渔获,全得靠人肩扛手抬。 每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如今看着小弟们手脚麻利地搬运,大伯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 难怪这行当吸引人。 手下有人使唤,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他只需动嘴,不用动手。 一筐筐品相极佳的鲜货落地,瞬间围上来不少看客。 不过周耀文并不在意这些目光。 找丧威就是为了解决这类麻烦,没必要跟闲杂人等多费口舌。 “老板,这批货哪来的?成色真不错。” 有个好事的凑上来打听。 周耀文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冷淡:“海里。” 懒得解释。 即便泄露坐标,他们也没本事捕到这种量级的鱼获。 多说无益。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难看地瞪了眼周耀文。 碍于对方人多势众,他没敢造次,悻悻地转身离开。 丧威盯着卸货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不是正经做生意的料,但在港岛混迹多年,对行情心里有数。 这批货太干净了。 几乎没有边角废料,每条体型硕大,且品种混杂。 这说明不是撞运气碰到了单一鱼群。 而是精准打击。 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丧威没问。 他清楚规矩,这种核心机密,只有自家人知道。 你看文哥的船上,连个外人影都没有,全是亲信在操持。 “阿威,后备箱还有几只龙虾。” 周耀文接过丧威递来的香烟,点燃后淡淡开口。 “数量不多,我不打算上架。 你让人去拎两桶出来,分给兄弟们加餐。” 丧威咧嘴一笑,爽快应下:“谢文哥赏赐!都听见没?文哥请客吃虾,还不快道谢!” 他转头呵斥着干活的小弟。 心里门儿清。 刚收编的队伍,人心未定。 光给甜头不够,还得立规矩。 先施以小惠笼络人心,再借机敲打震慑。 恩威并济,这帮亡命徒才不敢在生意上搞鬼。 “多谢文哥!” 众人齐声高呼,气氛热烈。 “劳烦文哥了。” 零星几声道谢,在那些正挥汗如雨的混混嘴里蹦出来。 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惊喜是真的惊喜,但要指望这帮街边长大的野路子喊出整齐划一的口号,那是痴人说梦。 毕竟只是混社会的,又不是正规部队,干活时能挤出几句响动,已经算是给足面子。 刚才差点就有倒霉蛋被掉落的渔获砸中脚趾头。 有了龙虾这个带头大哥的打气,众人干活更卖力。 没费多少工夫,两艘船上的货就全卸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过秤环节。 一筐接一筐地摆开。 “包公鱼五十三斤,下一筐,五十七……” 一名中年汉子盯着秤杆,嘴里报着数字,手里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周晓月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账本,跟中年人对起账来。 周耀文打量着这一幕,转头问向身旁的丧威:“这么短时间,你从哪摇来的兵?看着挺内行啊。” 他暗自点头,这小弟办事确实靠谱。 知道自己没做过水产生意,特意请了个懂行的老手来掌眼。 我不懂行没关系,手下有人懂就行。 “哦,那是我爹。” 丧威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听说我要盘下鱼档,他不放心,非要过来把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是你父亲?” 周耀文神色微变,“早说啊,我本该过去敬杯茶的。” “嗨,不用这么客气。” 丧威摆摆手,“等帐算完了,再介绍也不迟。” 周耀文点点头:“也好。” 眼下大家都忙着数钱,别去添乱。 片刻后,所有渔获称重完毕。 丧威的父亲和周晓月合上账本,并肩走了过来。 “周先生,货都齐了。” 中年人手里的本子递上前,“共计九千一百三十四斤,总价四万六千七百六十八元。 您过目,看看有没有错漏。” 周耀文接过账本,脸上堆满笑意:“叔,我跟阿威是兄弟,叫老板太生分,叫我阿文就行。” 丧父瞥了一眼周耀文,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小子如今势大,连自己都得低眉顺眼,贸然套近乎,万一对方只是客套,岂不是自讨没趣? 丧威见状,面露难色:“文哥,这不太合适吧,毕竟……” 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 你是大佬,我爸要是真叫你一声阿文,岂非乱了辈分,把你当小字辈了? 周耀文给丧威使了个眼色,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拜把子,你爸自然就是我长辈,叫什么称呼不重要。” 周耀文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没把丧威当那种呼来喝去、随意拿捏的底层马仔。 在他眼里,这俩人现在是利益捆绑的合伙人,讲究的是个互利共赢。 “行,听你的。” 丧威被周耀文这一出搞得有点发懵,随即反应过来,猛地点头,转头冲旁边的老头喊:“爸,这是文哥!以后咱家鱼档的事,你就按文哥的吩咐办!” 这话一出,丧威心底那根弦松了一半。 原来在文哥心里,我算是自己人? 对面的中年男人显得局促不少,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那……那我就不客气,叫一声阿文了?” 看他那老实巴交的模样,确实不像是在黑道混出来的狠角色。 周耀文没接话茬,只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账本,眉头微挑:“数量对得上,但这定价……是不是太高了?” 他抬眼,目光直直刺向丧威。 这一眼神过去,父子俩脸色都变了。 丧威喉结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文哥,这价……没毛病吧?我可是照着市面最高标给你算的。” “你是收鱼的。” 周耀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既然你收上来再卖,中间总得留点利润空间吧?我今天虽然多添了两个伙计,但成本也没涨这么多。 你这哪是做生意,简直是做慈善。” 他在心里暗笑:初出茅庐的小子,居然有人这么捧着你?还是说,这价格只对我一个人开绿灯? “嗨,这就见外了不是?” 丧威长舒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大大咧咧地摆手:“你是我老大嘛!别人的钱我能赚,你的钱我哪敢赚啊?” 丧威暗自腹诽:搞半天是为这个。 我想讨好你,价格给高点怎么了?你不让我管这个档口,我去别处照样能卖鱼。 “阿威。” 周耀文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跟你合作,图的是省心,少惹麻烦。 你要是觉得我是想占便宜、变相要好处,那你就是看轻我了。” 既然拉丧威入伙,那就是自己兄弟。 周耀文的行事准则很明确:绝不割自家兄弟的韭菜。 双赢才是长久之计。 要是他一个人吃干抹净,让合作伙伴白忙活一场,哪怕丧威嘴上不敢说,心里也肯定憋屈。 这种畸形的合作关系,迟早要崩盘。 “文哥……” 丧威眼眶有点热。 混江湖这些年,见过的大佬多了去了,像周耀文这样讲规矩、懂尊重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或许当初投奔,是慑于周家的权势,又是看在周家家宴上对方展现的人脉资源。 但现在,他是真被周耀文这股子人格魅力给折服了。 比起之前那个只会抢大头、脏活累活全甩给他的罗烈,周耀文的格局,简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能跟文哥混,居然真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 不仅管饭,还教着走正路。 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丧威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炸起一声暴喝。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儿摆摊?” “问过我们老大没有?” 尘土飞扬间,二十多号人呈扇形包抄过来。 清一色的凶神恶煞。 领头的是个壮汉,染着金发,胳膊上刺青盘踞,像两条活蛇。 络腮胡也是金色的,乍一看,活像只直立行走的金毛犬。 古惑仔的地盘,也有不长眼的来踩线? 周耀文抱臂旁观,目光平静,想看看丧威怎么收场。 丧威眼神骤冷。 “哪来的野狗,也敢吠?” “报上名来!” 旁边一个小弟眼尖,指着丧威鼻子就骂: “嘴巴放干净点!这是花蛋哥!信不信老子捅穿你肚皮?” 第163章 56 气氛瞬间紧绷。 丧威身后的小弟迅速靠拢,将老大护在 。 双方剑拔弩张。 “吊你老母,想搞事?” “疝家铲,爆你老母啊!” 粗鄙之语在空气中碰撞。 “都闭嘴。” 丧威抬手一挥,止住了手下。 他盯着那个金发男,语气阴森: “花蛋是吧?” “滨州仔这块地界,姓丧。” “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今天跪着爬出去,这事就算翻篇。” “否则……” 丧威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让你花蛋变无蛋。” 开业第一天,就有人挑衅? 当我是软柿子捏? 花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丧威?没听过。” “想让我变无蛋?” “有种你就动手试试。” 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丧威心头火起。 刚上位不久,连这种阿猫阿狗都敢蹬鼻子上脸? 好大的胆子。 “打。” 一个字,冷硬如铁。 话音刚落,丧威身后的人群如同饿虎扑食,瞬间涌入战团。 拳脚相加,叫骂声震天。 “死扑街,吃屎去!” “靠,斩死你个衰仔!” “找花蛋老大!说要让他变无蛋!” “在那边!别跑!” 两拨人马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对面二十多人,气势汹汹。 丧威这边人数相当,但为了讨周耀文欢心,特意挑了几个体格魁梧的好手。 丧威这帮人今儿个是来干活的,没带家伙事儿,只能就地取材。 桌椅板凳、菜刀扫帚,连秤砣都抄上了。 但这阵仗,居然跟对面打了个五五开。 老大没动手。 堂堂一把手要是还得亲自下场肉搏,那这位置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丧威退到周耀文身边,脸上挂不住,透着股子惭愧:“文哥,对不住,让您看笑话了。 我真没料到,真有人敢往我枪口上撞。” 周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你刚接手罗烈的地盘,道上谁认识你?正常。 赶紧摇人吧,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他以前也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这种局见得多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人服气太正常。 古惑仔的名声都是靠骨头打出来的,多挨几顿揍,多打两场硬仗,威信就立起来了。 这可是个天赐良机。 有人来找茬?太好了。 正好拿他们祭旗,立威! 别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场面控住。 至于对方什么来头,打完再问。 若是背景深厚,放人赔礼,回头再谈;若只是个不知死活的瘪犊子…… 哼,老子直接掀了你的老窝! 周耀文这番话像针一样扎进丧威心里,他眼睛瞬间亮了,猛点头:“文哥高见!我这就去叫人!” 丧威一头扎回店里,抓起电话就开始吼,什么江湖道义全抛脑后,主打一个以多欺少: “阿强!带人去码头,把弟兄们都给我拉过来!” “阿虎!也去码头!老子被人堵了,靠!” “蛤蟆……” 除了留守看场的,丧威把能叫的小弟几乎全召来了。 文哥说得对,这不仅是麻烦,更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你不是不长眼吗?行,老子陪你玩把大的。 场子里打得正凶,胜负难分。 为了避祸,周耀文让自家亲戚还有丧威他爹先上船躲躲,等局势清楚了再下来。 他自己则和丧威留在店里干等援军。 电话还没打完五分钟,远处便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丧威冲出去一瞧,果然是自己的人马到了。 “阿强!打!往死里打!” 丧威扯着嗓子狂喊。 首批赶到的人虽不算多,但足足有三四十号。 两三人共乘一辆摩托,风驰电掣般冲入现场。 清一色的钢管,头戴头盔,下车瞬间便形成包围圈,动作干脆利落。 眨眼功夫,原本势均力敌的二十多名对手便被悉数撂倒,局面瞬间逆转。 “头儿,货全在这儿了。 怎么弄?” 阿强是个光头,面相凶悍,手里攥着根带血的铁棍。 丧威走到花蛋跟前,盯着那张灰败的脸,猛地揪住对方衣领:“宾州仔,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花蛋脸色惨白,苦着脸求饶:“大……大佬,我就是个跑腿的,别为难我。” 形势比人强。 眼前这帮人显然不好惹,再嘴硬,恐怕真得变成“无蛋” 了。 “跑腿的也敢嚣张?那就废了你的腿。” 丧威眼底闪过狠劲,一把夺过阿强手中的铁棍,照着花蛋膝盖狠狠砸下。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花蛋的腿当场变形。 “啊——!” 花蛋抱腿哀嚎,“放过我!我赔礼道歉!让 什么都行!” “玛德,你也配?” 丧威又是一棍子抡在花蛋脸上,打得他牙齿飞溅,满脸是血,瞬间肿成猪头。“说!谁派你来的?你老大是谁?” 剧痛之下,花蛋终于扛不住了,老实交代:“放……放过我。 我老大是肥佬基!是他让我找你麻烦的!有个叫粉肠的鱼贩子在旁边挑唆……” 只要交代得快,还能祸水东引。 反正只要不打自己就行。 “原来是那个死胖子。” 丧威一脚将花蛋踹开,骂道:“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肥佬基在附近颇有名气,手底下有几百号马仔,创立了“肥尸帮” 。 这几年一直被罗烈压一头。 如今罗烈一死,肥佬基以为你好欺负,才敢上门挑衅。 “文哥,这肥佬基有点难缠。” 丧威面露忌惮。 若罗烈在世,自然不惧。 但他只继承了大伯的一小部分基业,实力受损不少。 真要硬碰硬,他没必胜把握。 “没后台怕什么?你背后可是社团!” 周耀文怒其不争地吼道,“要想打出名堂,就得赢得堂堂正正。 去社团借兵啊!” 丧威虽然识时务,却太过优柔寡断。 他心思简单:想用最小代价摆平事端,比如雇 之类的暗招。 但那是烧钱的活儿,而且需要人情。 你以为你是谁?能让人免费卖命? 街头火拼这种事,你这种混黑道的小弟倒是挺能沉得住气。 文哥这话戳到了丧威心窝子。 他懊恼地拍了拍大腿,满脸晦气:“是我犯浑了!既然文哥发话,我今晚就调人手,非得把肥佬基那帮杂碎彻底清理不可。” 说完,丧威又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对了文哥,耽误您这么久,今天的‘鱼钱’得赶紧结给您,不能让您白等。” 明明是自己惹的烂摊子,却还要麻烦周耀文陪着耗时间。 这份情义,丧威心里清楚,换做别人早翻脸了,也就文哥心胸宽广,没跟他计较这些琐碎。 “小事一桩。” 周耀文摆摆手,神色淡然,“就当是看场热闹了。 不过晚上动手记得留个心眼,要是碰到硬茬子摆不平,随时给我电话。” 虽然周耀文手里没有枪杆子,但他认识几个在局里能说上话的大人物。 关键时刻,让人去偏个架、通融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有文哥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丧威重重地点头,眼中的狠厉稍减。 结算环节很快开始。 之前算的那四万六千多显然是虚高了,重新按着底价核算一遍,总数缩水到了三万七。 这其中有八千多是给大哥他们分红的,剩下的两万八千多全是周耀文的。 这笔钱囊括了今天钓鱼、海底捞以及虾笼捕捞的所有收益。 赚得确实不少,但也就是这一锤子买卖。 三哥和三嫂是来体验生活的,不可能天天跟着出海卖命。 加上之前的案子已经收尾,估计晓月这两天就要返校上课了。 核心劳动力一下减半,后续的收入肯定也要跟着缩水。 看来得尽快物色几个靠谱的新船工,最好是知根知底的,不然这摊子事没法维持。 至于乐冰冰,不能再让她跟着在海上风吹日晒了。 找个机会让她歇息下来,女孩子家家的,受那份罪太不值当。 大伯那边,则看他自己的意愿,不强求。 因为帮丧威处理纠纷,原本可能耽搁的时间反而省了下来,到家时还没到七点。 家里热气腾腾,龙虾螃蟹刚出锅,大伯母炖的鸡汤香气扑鼻,老妈炒的鱼干咸鲜入味。 一顿家常便饭,吃得格外香甜。 夜深人静。 父母弟妹都睡下后,周耀文却没半点睡意。 客厅里,乐冰冰侧卧在沙发上,薄薄的睡裙勾勒出曲线,一双修长白皙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极具 力。 周耀文眼神微动,伸手扣住她的脚踝,稍微用力一拽。 乐冰冰惊呼一声,整个人顺势跌进他怀里,双腿正好架在他的腰侧。 “干嘛呀!” 她吓了一跳,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想陪你过夜。” 周耀文凑近,在那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商量。 “不行。” 乐冰冰立刻摇头,眼神警惕地往父母房间和二楼瞟了一眼,“要是被爸妈看见,像什么话。” 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或许她还能心动妥协。 但在这种全家都在的环境下,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周耀文心里清楚,家里那帮人还在呢。 父母在侧,弟妹围坐,乐冰冰要是真跟他进了屋,以后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咱俩都名正言顺处对象了,同居不是理所应当?” 周耀文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外人嘴碎关我们屁事。” 他心里门儿清,爹妈恨不得立刻抱上大胖孙子。 至于底下那几个小的?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懂个球。 谁敢嚼舌根,看他不拿鞋底子抽烂了对方的屁股。 可乐冰冰不这么想。 她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飘忽:“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第164章 57 那个,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话音未落,她飞快地在周耀文脸上印下一记软吻,转身就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窜回了自己房间。 门锁落下。 咔哒一声脆响。 周耀文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 这也太绝情了吧? 紧接着。 又是“咔哒” 。 这动静来自楼梯口。 周耀文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去。 只见周晓灵穿着睡衣,站在台阶上,呆呆地望着他:“哥,我想下楼买可乐,你要不要来一瓶?” “大半夜的,小孩喝什么可乐?” 周耀文板起脸,语气严厉。 心里却在吐槽:小小年纪,晚上灌那么多糖分,牙齿还要不要了?全是添加剂,对身体百害无一利。 再这么纵容下去,以后干脆断供算了。 “哦。” 周晓灵垂下脑袋,一脸委屈,转身慢吞吞往楼上挪步,背影看着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 “噗呲——” 清脆的气罐开启声响起。 周晓灵猛地回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大哥。 周耀文手里拿着可乐,仰头猛灌一口,舒服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小丫头的道心瞬间崩塌。 “哥,你怎么能喝啊?” “废话,这可乐是我花钱买的,我爱喝就喝。” 周耀文一脸正气凛然。 “我不跟你好了!” 周晓灵气得眼眶发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死活不肯再搭理这个坏大哥。 周耀文没当回事。 今天没蹭成床,拿妹妹撒撒气也挺好。 再说了,小孩子晚上真不能喝饮料,容易兴奋失眠。 但他不一样。 他本身就觉少,一个人躺着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是,周耀文瘫在沙发上,一边听着电视里的嘈杂声,一边晃着手中的易拉罐,目光时不时瞟向乐冰冰紧闭的房门,盼着里面能透出点松动迹象。 可惜,这女人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行吧。 那就各睡各的。 次日清晨。 三哥和三嫂再次现身鱼塘。 当天的收获依旧可观,入账两万多,但让人失望的是,那颗传说中的珍珠,还是没有开出来。 到了第三天。 三哥缺席了。 他说要去筹备办厂子的后续事宜。 只剩下三嫂一个人,依然干劲满满。 活脱脱一个资深钓鱼佬附体,干活比谁都起劲,就算有人拦着,她也非要再钓两竿不可。 不久后。 晓月背起书包去上学了。 三嫂又陪衬了几日,终于接到父母的电话催促,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回家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顺便替老三去探探路,摸摸老家的底。 舱内重新恢复了三人独处的静谧。 海面平静,周耀文照例抛竿垂钓。 变故突生。 前方海域雾气未散,六艘渔船破开浪头,呈包抄之势直逼而来。 目标明确,正是他们这艘船。 周耀文脸色一沉,迅速收线。 他给大伯和冰冰递了个眼神,三人默契地放下钓具,目光如鹰隼般锁死来船。 对方鸣笛示警。 声音尖锐刺耳。 周耀文这边也回以汽笛,试图沟通。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急促且充满压迫感的喇叭声。 与此同时,后方周家大哥的船只察觉异常,加速靠拢,两船并行,形成防御阵型。 “小文,这阵仗不对劲。” 大伯压低声音,“要不咱们绕道?” 这几条船来得蹊跷,气势汹汹,毫无规矩可言。 周耀文没接话,手按在腰间那把枪套上。 心里却有些发虚。 早知海上凶险,当初就该多置办些硬货。 如今仅凭这一把 和单发鱼枪,面对六艘满载人员的渔船,威慑力实在有限。 若真动手,吃亏的是自己。 周家大哥的船先一步贴了上来,船体碰撞发出闷响,希望能借势吓退对方。 但那些船并未减速。 距离不断拉近。 直到几百米外,周耀文眯起眼,看清了领头船上的人影。 那张脸,他熟。 正是前阵子卖给他黄姑鱼的渔民许大林。 这就奇怪了。 带着这么多人马堵在海 ,莫非是看中了他这笔横财,打算强买强卖,甚至直接抢劫? 仔细看,那是六艘老旧的小型作业船。 论吨位,别说是碰瓷周耀文那艘改装新船,就是和他淘汰下来的旧渔排相比,都显得寒酸了许多。 周耀文不动声色,示意大伯引擎保持怠速。 一旦对方真有歹意,立刻全速突围。 凭他们的动力优势,想甩掉这些慢吞吞的小舢板,易如反掌。 他让周家大哥暂时后退半船距离,留出观察空间,静观其变。 双方距离缩短至百米。 船头站起的男人挥起了手臂。 “周老板!周老板!” 许大林满脸堆笑,声音洪亮,隔着海浪都能听见那份热情。周耀文眉头微皱,警惕地问道:“许大叔,这是唱的哪一出?” 此时靠得近了,他不得不防。 海上的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遍地都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大有人在。 如今大家手里都有家伙什,稍微有点摩擦,分分钟就能演变成海上火并。 更何况,对方这次可是倾巢而出。 这种不确定性,让周耀文神经紧绷。 许大林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戒备,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周老板,上回的那桩买卖,您瞧着还行吧?” 语气里透着讨好,眼神里藏着算计。 周耀文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 他试探性地追问。 许大林也不藏着掖着,干脆挑明了心思。 “实不相瞒,上次看那鱼胶行情火爆,我回去后托人四处打听收购。”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回手头又凑了些好货,特意赶过来,想跟周老板再聊聊价钱。” 许大林眼珠子转了转,那副老实巴交的皮囊下,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他没直接报价,而是先探周耀文的口风。 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原来如此。” 周耀文心领神会。 这老狐狸是尝到甜头,想做大单子的节奏。 但他心里犯嘀咕:带这么多船来干嘛?难不成上面全塞满鱼胶? 胃口没那么大。 真要是堆成山,价格早就崩盘,凭他一己之力就能把港岛行情砸穿。 “这些船上的人,是本家兄弟。” 许大林缩着脖子,语气拘谨,“自家亲戚,不好意思赚他们钱,就带过来拜见周老板。” 他死死盯着周耀文的脸色,生怕对方翻脸。 周耀文没动怒。 赚钱嘛,不拘一格。 只是这阵仗确实唬人,他打了个哈哈:“我还以为你看上我的船,打算绑票呢。” 玩笑话里透着底牌。 许大林尴尬一笑。 还真有过这个念头。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偷船回去没法解释来源,警察第二天就上门。 自己开不了,卖了也没买家兜底。 最关键的是,周耀文身份特殊。 内地客在港岛那是贵宾待遇,领导亲自接待。 如今回归在即,稍有不慎就是外交事故。 为了几艘船当千古罪人?被枪毙都嫌晦气。 周耀文见他没接茬,顺势转移话题:“既谈生意,先验货。 货好,价格好谈。” “对对对,先看货。” 许大林连连点头,扭头冲后方喊道,“大哥二哥,大海、大茂!都把货亮出来,让周老板掌掌眼!” 好家伙,一大家子人。 咦?大茂? 那个以前在京城放电影的许大茂?怎么跑海边捕鱼了? 同名同姓罢了。 眼前的许大茂是堂弟,土生土长的老渔民,个子矮,面相憨。 其他船只显然早有准备。 包裹陆续抛出。 有布裹的,有蛇皮袋装的。 许大林这一趟的收获,比起其他几位老伙计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父子俩累得气喘吁吁,才勉强把那一堆货物搬上甲板。 一群在海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渔民,此刻站在周耀文的船上,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艘船太新了,甲板上锃光瓦亮,连一丝划痕都寻不见。 他们怕自己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弄脏了这娇贵的地板。 “许叔,你们哪来的这么多货?” 周耀文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鱼胶,眉头微微一挑。 即便知道这是帮人代卖,但这数量也实在夸张了些。 单看许大林这一家子,恐怕就上百斤。 再加上其他人零零碎碎的贡献,凑在一起也有几十斤。 这哪里是捕了一网,分明是翻出了祖传的老底? 老渔民被问得有些发懵,搓了搓手,硬着头皮解释: “周老板,这些……不全是我们自家的。” “多半是村里同宗族的人,委托我们拿出来卖的。” 他指了指鱼胶上的标记:“上面都系着布条,还编了号呢。” 面对这位来自港岛的阔绰买家,老人言语间透着几分敬畏。 周耀文俯身细看,果然见每一块鱼胶上都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字迹各异。 这手段倒是精细,免得日后扯皮。 他随手抓起几块翻看,种类之多,让他暗自心惊。 白花胶、大口胶、赤嘴鳘鱼胶、蜘蛛胶…… 目光扫过角落,一块色泽金黄、纹理清晰的金钱鳘鱼胶赫然入目。 这块东西,极为罕见。 前世他对这些门道不甚了解,只知鱼胶昂贵,却不知其中水深得能淹死人。 后来潜心钻研过一番,才知晓其中的等级壁垒是何等森严。 业内公认的四大名胶中,金钱鳘鱼胶稳坐头把交椅,价格更是高不可攀。 紧随其后的是房胶、蜘蛛胶与白花胶。 之前许大林交上来的黄姑鱼鱼胶,便属白花胶一类。 第165章 58 品相稍好的,每斤万金难求,若是体型硕大、肉质厚实,那更是加价无数。 至于四大名胶之外的品类,身价便跌落尘埃。 唯有赤嘴鳘鱼胶还能勉强蹭点热乎气,其余诸如土鳖胶、竹叶胶之类,大多在百元上下徘徊,甚至更低。 再往下,便是鳗鱼胶、金龙胶那些十几二十元一斤的廉价货,通常是平民百姓炖汤下饭所用。 不过眼下这局面,自然轮不到那种大路货色出场。 毕竟对面站着的是港岛的大老板,不是收废品的老大爷。 拿次品来糊弄,那是砸人家招牌。 周耀文大致扫视一圈,心中已有计较。 这批货里,赤嘴鳘鱼胶占据了大头。 三大名胶亦有零星分布。 而那最顶级的金钱鳘鱼胶,全场仅有一块。 “赤嘴一百五,白花一千,蜘蛛一千五。 房胶两千,金钱三千。” 周耀文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觉得合适就成交,嫌贵就拿回去。” 这价码若是放在内地,绝对算是天价。 但在港岛市场,哪怕只算中间商赚差价,这几样鱼胶的利润空间也足以让人眼红。 周耀文心里有数,这个报价虽然高,却也留足了风险溢价。 毕竟出海捕鱼,命悬一线,大家都不容易。 几个老渔民面面相觑。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藏不住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位周老板竟会开出这种实诚价格。 许大林第一个反应过来,挺直腰板站了出来。 “周老板,您这价没得挑!我们哥几个没意见,全卖了!” 旁边几人连连点头附和。 这也太公道了。 至于周耀文转手能卖多少天方夜谭,那是人家本事。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去港岛销货,尽管拿走,没人拦着。 交易达成,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周耀文目光在许大林脸上扫过,突然抛出一个诱饵。 “钱的事好说。 不过……许大叔,要不要跟我去港岛转转?” 这话一出,许大林愣住。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 “啊?我?” 港岛是什么地方?那是禁地! 想去就能去? 周耀文笑了笑,并未隐瞒。 “不只是你,几位叔伯要是愿意,都可以同行。” “实不相瞒,我在屯门的政务专员叔叔,跟我关系不错。 带几个人过去玩玩,手续上没问题。” 这不是吹牛。 他和宋刚交情深厚,这种人情往来越是频繁,价值越高。 若是久不联系,再亲的血缘也会疏远。 此前宋刚就透露过,他在水警和海关都有路子。 若周耀文真想借着渔船身份做点海上生意,宋刚能摆平麻烦。 若在陆地上活动,那更不在话下。 “真……真的行?” 许大林声音都颤了。 那个年代,港岛的繁华只存在于传闻中。 无数人听过,却从未亲眼见过。 若能亲身去一趟,回去后够吹一辈子牛。 “当然。” 周耀文语气笃定,“往后还要长期合作,我岂会坑你们?” “各位叔伯,谁想开开眼界,尽管开口。” 此言一出,其他人眼中的羡慕瞬间化为狂热。 眉飞色舞间,连连道谢。 “谢谢周老板!大气!” 就在众人兴奋之际,许大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他神色一紧,急忙摆手。 “哎,稍等!周老板,您别走!” “我船上还备了一份薄礼,专门给您准备的,我去取!” 许大林父子现身时,周耀文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才第二次碰头,老许竟惦记着伴手礼? 这人情世故玩得确实溜。 不管里头装的是啥,这份心意先给满分。 周耀文翘首以盼。 没两分钟,舱门被推开。 好家伙,排场不小。 许大林打头阵,手里攥着个布袋。 看着轻飘飘的,不知虚实。 紧跟其后的许冲,则龇牙咧嘴地扛着个竹筐。 筐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砂糖桔。 粗略估算,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周老板,自家地里刨出来的。” 许大林脸颊微红,言语间透着股拘谨。 “上面是橘子,底下压着芒果。” “都是些不值钱的土货,您多包涵。” 他心里其实直打鼓。 婆娘临行前千叮万嘱:港岛的大老板,什么珍馐美味没见过? 你掏现钱,人家未必稀罕。 带点农家自产的生鲜,图个新鲜,万一正合胃口呢? “许叔,你这就不见外了。” 周耀文顺手捞起一个橘子。 皮薄肉厚,清香扑鼻。 “光闻味儿就馋虫上来了。” 他利落地剥开,塞进嘴里。 汁水四溢,甜意瞬间炸开。 “绝了!真甜!” 周耀文竖起大拇指,转头喊了一嗓子:“冰冰,你也来一颗,顺便给大伯捎过去几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乐冰冰双手接过橘子。 因为数量太多,她不得不捧着一把。 “好嘞,我去看看爷爷。” 她转身快步走向驾驶舱。 这一趟不仅是送果,更是报平安。 告诉船长,那帮人不是劫匪,而是送礼的客人。 瞧着周耀文吃得停不下来,连吃带炫,许大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不是礼物贵重不贵重的问题。 这是被尊重、被认可的感觉。 换个场景,要是村里人提着劣质礼品去城里,那些大人物大概率会嫌脏了眼。 可周耀文没有。 他吃得很香,很真诚。 “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整点多的。” 许大林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家里好几亩橘园,果子多得摘不完。” “烂在地里都没人收,心疼死个人。” 周耀文挑眉,有些不解。 “品质这么好,怎么会烂掉?” 这种成色的砂糖桔,若是拿到港岛市场。 哪怕只是普通摊位,一斤也得卖上个几块钱。 毕竟港岛土地金贵,农业产出极低。 日常蔬果大多依赖进口。 本地鲜果稀缺,溢价自然高得吓人。 许大林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这橘子甜是真甜,可烂在地里也是真没办法。”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本地人根本不吃这一口,外地路远运不过来,只能眼巴巴看着它们腐烂。” 谁不想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安稳过日子? 还不是被现实逼得没辙,这才不得不飘洋过海,在刀尖上舔血。 周耀文听着,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盘算。 数量要是少点,他倒能顺手接了。 可眼下这规模……光是怎么把货弄出来就是个难题。 动静太大,太显眼,容易招来麻烦。 看着满树沉甸甸的果实,他心里直可惜。 这批果子要是能弄回港岛,绝对是个暴利生意。 那边免税政策宽松,只要宋叔帮忙办妥执照,就能光明正大摆上架子卖。 难点在于许家村那边的渠道不好打通。 “运出来?这有何难!” 许大林眼睛突然亮了,语气激动,“周老板,莫非您有路子?” 若能把这堆果子变现,全村的日子都能翻篇。 光他家一个人家就有两万斤存货。 全算下来,几十万吨都打不住。 哪怕贱卖,那也是实打实的钞票。 周耀文神色一凛,压低声音提醒:“许叔,话别说太满。 咱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村里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露馅。” 贪财若失了智,后果不堪设想。 许大林却拍着胸脯保证:“周老板放心,我们村姓许,四百多户同宗同源。 这种秘密要是漏出去,那就是断了全家人的财路,以后连祖坟都进不去。” 这话分量极重。 许家村虽然穷,但抱团紧得很。 只要他周耀文敢收,许家村就是铁板一块,绝无外泄之虞。 周耀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风险确实可控,商机更是难得。 “行,我再回去探探销路,有了准信儿再找你。” 他顿了顿,追问,“具体有多少?” “多!简直多到溢出来!” 许大林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砂糖桔是主力,加上芒果、荔枝、香蕉,加起来至少百万斤起步!” 要是能解决全村销路,他在村里的威望绝对直线飙升。 竞选村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别急,这几天你多跑跑腿,随时保持联系。” 周耀文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等消息。 当务之急是打通下游渠道。 就算丧威那些马仔肯出力叫卖,也得先确保货源稳定且能顺利出手才行。 得找那种吞量大的渠道商。 连锁超市门槛太高,够不着。 还是得抱宋叔大腿。 先探探路,人脉都是处出来的。 今天让他牵线,明天或许就能为我所用。 “先去结花胶的钱。” 周耀文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冰冰,通知大伯开船。” “咱们返航。” 回去前,得给大哥透个底。 他那艘船就在附近晃悠。 要是看见这边空了,准以为遭了劫。 上前跟大哥交代完原委。 得知不是被绑票,大哥大嫂才放下心。 问要不要搭顺风车回家。 许家兄弟摇摇头,拒绝了。 回城的路,周耀文没走寻常巷陌。 而是直奔丧威的产业。 既然人家认他是大佬。 那排场必须摆足。 带两个没见过世面的老乡进城。 总不能在屯门这种小地方转悠。 显得太掉价。 路上,周耀文打量着许大林怀里的那个袋子。 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是一包晒干的蘑菇。 味道确实邪乎。 比任何山珍都浓郁。 回头炖只土鸡,绝对鲜掉眉毛。 新船性能极佳。 半个钟头,码头已近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让许家几兄弟瞪大了眼。 第166章 59 对于连县城都没去几次的老渔民来说。 屯门码头的繁华,简直像做梦。 人山人海,舟楫如织。 真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 “我的娘嘞!” 许大林下巴都快掉了。 “这港岛也太热闹了。” “那大船,比皇宫还气派!” “哪有那么夸张。” 周耀文笑了笑,脚步慢下来等他们跟上。 “这儿算是穷乡僻壤。” “改天带你们去油麻地转转。” “那才是真正销金窟。” 这时,丧威他爹带着几个留守手下迎了上来。 见是大老板回来,连忙快走几步。 “阿文,今儿怎么收工这么早?” 老头目光在许家兄弟身上扫过。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疑惑。 这几号人物是哪来的? 一个个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盯着高楼数层数,也不怕被人当成神经病。 “爸,这位是许大林,许大海。” 周耀文简单介绍了一句。 没提其他,只报姓名。 许家老七许大海,此刻正凑在老大耳边嘀咕。 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兴奋。 “哥,你看那栋楼。” “我数过了,整整二十七层!” “马叔,这几位都是我的贵客。 今儿个回得早,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去给阿威通个电话,麻烦您先陪着聊两句。” 周耀文打了个哈哈,身子一转,迈腿进了店门。 前脚刚交代完丧威带现金过来,后脚就吩咐备车,说是家里有贵人要招待。 这指令落下去,丧威哪敢有半分拖沓? 不过十分钟光景,几辆黑色轿车便呼啸而至,稳稳停在了许家兄弟眼前。 车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跳下车,脚步轻快地凑到周耀文跟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许家几口子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穷乡僻壤的,这辈子连轿车的尾灯都没见过几次,村里连辆自行车都凑不齐。 可人家打个电话,豪车如云,瞬间围了一圈。 这就是港岛大老板的手笔吗? 那气场,简直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看来咱们村的砂糖桔销路,这回算是彻底稳了。 “文哥,钱款已备齐,这是?” 丧威躬着腰,眼神却在许家众人身上打转。 心里那个嘀咕啊:客人?就这几个土包子? 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老葱? 这也太寒碜了点吧,穿得跟刚从地里 的似的。 周耀文没理会丧威眼中的疑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内地来的大主顾,正在谈笔大买卖。 细节稍后细说,你去酒楼订个雅间,档次要高。” 丧威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双手递上:“文哥,十万块,您先拿着花。 若是嫌少,我让人再去取。” “够了。” 周耀文接过钱,语气平淡:“这钱算我借的,回头从鱼货款里扣就行。” “哎呀,文哥,您这就见外了。” 丧威笑着摆手,死活不肯收回去,“这几天我也赚了不少,手头宽裕。 这点心意,就当给您孝敬的,您务必收下。” 回想上次码头 ,多亏了周耀文点拨。 当晚他就搬出社团的人马,把那死胖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虽然社团抽成不少,但大头还是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一仗打下来,他在屯门的名号算是立住了。 不仅吞了肥佬基的部分地盘,还收编了一帮小弟。 如今这股势力,即便放在罗烈鼎盛时期,也丝毫不逊色。 整个码头,如今姓丧。 那些大公司、大集团他惹不起,自然也不敢去碰。 但底下的小商小贩,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逢年过节,贡品少不了他的。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丧威,就是屯门地界上的话事人之一,连带元朗那边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一切的根源,全仰仗文哥的运筹帷幄。 换做以前,面对肥佬基,他估计早就怂了,只想坐下来喝茶讲和。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份恩情,必须得还。 “既然威哥如此豪爽,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周耀文也不再客气,顺势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情谊。 “行,这份情我记下了。 日后带你一起发财。” “我不提,你心里反而没底。” 周耀文刚把钞票揣进兜里,丧威那脸上的褶子就乐开了花。 “文哥,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只要您在,我永远就是那个跑腿的阿威。” “少贫嘴。” 周耀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弄个准秤来,我要验货。” 说完,他侧过身,眼神示意许家几兄弟进门。 “几位长辈,里面请。” 交易正式开启。 最先过秤的是那块金钱鳘鱼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便已经风干脱水,沉甸甸的分量依然惊人,足足一斤七两有余。 按市价三千大洋一斤算,这笔账轻松突破五千大关。 紧接着是蜘蛛胶。 这东西数量庞大,三斤多的分量压在手心,又是一笔六千块的进项。 房胶共有七块,累计五斤三两,总价直接冲破一万整数关口。 白花胶个头也不小,十四片加在一起重达八斤六两,标价八千六。 真正让人眼热的,是赤嘴鳘鱼胶。 这一百一十二斤的重量摆在那儿,来源成谜,单价一百五,合计一万六千八。 至于角落里那些品相稍逊的边角料,周耀文懒得细究,五百块打包全收。 反正低档货也卖不出高价,不如带回家炖汤补身子。 粗略一算,这一百多斤海味,总值接近十五万。 周耀文大手一挥,抹零头,痛快甩出一张四万八千六百元的支票。 看着那张厚实的票据,许家兄弟的手止不住地打颤。 虽说是替人办事,但这辈子能经手这么多真金白银,死也值了。 “六伯这次真是发横财啊!” 许大茂眼睛瞪得溜圆,“藏了一辈子的宝贝,换个半座房子都不止吧?” 其实,许家真正到手的只有一千出头。 一块白花胶,几块赤嘴鳘,全是他们那点微薄份额。 但没人敢有怨言。 主人家根本没露面,这群手下反而成了最开心的赢家。 听说孙子要考大学? 以前愁学费,现在家里盖小洋楼都绰绰有余。 “周老板仗义!” 老许头率先开口,态度恭敬:“换作旁人,哪会给这么实在的价格?咱们得多谢人家提携。” “多谢周老板赏饭吃。”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周耀文笑得一脸和善,摆了摆手:“都是父辈的人,别整这些虚的,折寿。 钱收好,天色不早了,我订了饭菜,吃完带你们在港岛转转,回头再送各位回去。” 嘴上说着客气话,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真正的大赚特赚,是他自己! 单是一块金钱鳘,利润就早已覆盖所有成本。 剩下的,每一克都是纯利。 这种暴利程度,连搞灰色产业的人都得眼红吐血。 他也怕啊,怕对方反悔,怕行情波动。 但他刚报价,对方连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 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加价吧? 只能感叹,这世道的人,还是太实诚。 丧威和他爹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哪怕他们根本摸不清鱼胶的具体行情,但也清楚“四大名胶” 的名头有多硬。 那是硬通货,价格比金子还贵,更是富豪圈子里炒作的香饽饽,每一次拍卖都能刷新普通人的认知底线。 可眼前这堆成山的货色,周耀文竟然只掏了不到五万块就全盘接手? 这两父子脑仁疼得厉害,怎么算都算不出其中的暴利空间有多大。 最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卖家不仅没吃亏,反而对周耀文感激涕零,恨不得磕头作揖。 这世界是不是有病? 这合理吗? 跟自己那个黑道大哥比起来,自己那点小心思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还是太嫩了,得多跟文哥学学做人啊。 许大林搓着粗糙的手掌,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周老板,这太让您破费了。 我们船上带了干粮,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他也想在港岛繁华区转转,可身份摆在那儿,见不得光。 万一被巡警查证件,连累周老板怎么办? 旁边许老大也赶紧接茬:“是啊,家里老婆还在船上等咱们呢,就不添乱了。” 周耀文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人都到了港岛,规矩我定。 酒楼位置已经订好,走的时候我再让人打包一份带走。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也别跟我客气。” 见周耀文态度强硬,许家兄弟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应下。 餐厅选在屯门,一家当地赫赫有名的老字号。 这里的荔枝木烧鹅堪称一绝,荷叶八宝鸡也是桌桌必点的招牌菜。 除了硬菜,还搭配了香煎白鳗、尖椒酿肉、花雕鸡油蒸鲈鱼等几道特色料理,最后上了几个清爽素菜解腻。 对于常年吃海味的老渔民来说,这种精致的摆盘简直是视觉冲击。 在周耀文的鼓励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瞬间,惊艳感直冲天灵盖。 果木的焦香混合着肉汁,表皮酥脆如纸,内里鲜嫩多汁,每一口都在舌尖炸开。 “香!真香!” 许家七爷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愧是港岛,连烧鹅都做得这么精细。” 他们在村里,平时连荤腥都舍不得多吃。 去镇上买块肉都要精打细算,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好的,就算是大改善生活了。 周耀文见状,笑着招手叫来服务员:“喜欢就多尝尝。 再加一只烧鹅。” 第167章 60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周耀文又带众人去了大型商场。 刚走到门口,几个老渔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金碧辉煌的大厅,通透到能当镜子用的地砖,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 在他们眼里,这里就是人间仙境,豪华程度远超想象。 站在自动扶梯口,几个人手足无措,愣是不敢迈腿进去。 那楼梯竟然能自己挪动。 港岛人真是神了,没听过训猫狗,倒见过把台阶训得服服帖帖的。 “周老板,咱还是别进去了。” 许老大满脸局促,低头瞅了眼身上那身旧衣裳,自卑感都要溢出来了,“这地界比电视里的皇宫还气派,咱这一身穷酸气,进去怕是把人家地板都弄脏了。” 真就这么硬闯,指不定被当成要饭的轰出来,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周耀文劝了半天,这几位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迈腿。 最后没办法,只能让人去采买了一番。 什么港式糕点、糖果、巧克力,还有知名小吃,甚至连饭店打包的一整桌饭菜都备齐了。 东西堆成小山,送他们回去时,每人手里怀里全是大包小包。 打发走内地渔民,周耀文也没心思继续垂钓。 他提前回去歇息,掐准傍晚时分,提着两盒极品鱼胶去了宋刚府上。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哟,好花胶!” 宋刚捧着礼物,笑得合不拢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拿这么贵的礼,肯定有事求我吧?” “宋叔眼光毒辣。” 周耀文也不绕弯子,“我手里有条水果路子,货源有了,销路却卡住了。” 他在屯门经营多年,人脉通天,周耀文就是指望他能牵线搭桥,引荐几个大渠道商。 “不好好打渔,搞起水果生意?哪来的货?靠谱吗?” 宋刚眉头微挑。 “老家亲戚的水果滞销,烂在地里可惜。 我想着运来港岛卖,毕竟这边物价高嘛。” 周耀文嘿嘿一笑,眼神示意对方帮忙搞定证件,“这就得靠宋叔您了。” “难得你开口,这事包在我身上。” 宋刚摆摆手,一脸轻松,“至于销路,回头我给你约几个人,你们自行对接。” 这点小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另一边,许家兄弟刚踏上码头,就被汹涌的人潮包围。 村口堆积如山,村民们眼巴巴盼着,一见身影,立马乌泱泱围了上来。 “老三!鱼胶出手没?” “大哥,我的胶换了多少大洋?” “三哥,带去的胶呢?碰到那个港商没?”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七嘴八舌的询问声此起彼伏,恨不得把他们的嘴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说了啥。 “都闭嘴。” 许大林一声低喝,硬生生截断了满场的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他脚尖一挑,踩上旁边那块青石,身形拔高,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货全清了。”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全清了?卖了多少?” “上次那个价是多少?这次有没有涨?” “剩点没?谁家还没交?” 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许大林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一个个急什么?给我个机会我也说不完啊! “再吵一个子不分!” 吼声如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原本沸腾的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这帮人,也就认钱。 许大林缓了口气,继续道:“港岛来的大老板,眼光毒。 好的,全拿走了。 差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收了。”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意思是,一分钱没剩? “老三,说话别断断续续的,难受。” 说话的是个拄拐老头,六十来岁,满脸褶子堆着威严。 九叔。 许家村的一把手,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辈。 许大林赔笑:“九叔,我还有后半句。” 换个人敢这时候插嘴,早被他怼回去了。 但这是九叔。 在这个村子,九叔一句话,能决定谁睡大街,谁住新房。 “大老板说了,这次是情分。” 许大林加重语气,“五百港币,打包带走。 但丑话说前头,下不为例。” 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往后要是再拿 糊弄,门都没有。” 这不是吓唬人。 他是为了以后好办事。 要是今天开了口子,明天二叔拿着发霉的鱼胶来找他通融。 收? 村里人会嚼舌根:“姓许的发了财就忘本,六亲不认。” 不收? 到时候使绊子、穿小鞋,够他喝一壶。 必须把规矩立死。 收?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大林掐灭了。 全村四百多户,两千口子人,哪一家不是沾亲带故?真要是来者不拒,把那些 全收了,以后谁还信他?周老板既然放了话不要次品,他要敢硬塞,那就是断大家的财路,等于跟全村的父老乡亲翻脸。要想长久做生意,规矩必须立在前头。 谁要是敢以次充好,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谁。 “那具体怎么个分级法?” 九叔脑子转得快,一语中的。 许大林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众人:“标准很简单。 赤嘴鳘鱼胶以上,周老板才看得上眼。 至于那些廉价的货色,人家连正眼都不瞧,说拿回去喂狗,那狗都嫌腥。”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锅。 “乖乖,港岛的大老板这么阔绰?五百块一条狗吃?” “这也太奢侈了,我也想去当条狗!” “那是人吃的吗?怕是天天烧鸭大白肉吧。” 许大林看着这群被带偏节奏的村民,嘴角直抽抽。 你们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重点是钱,不是狗!再说了,人家吃的能是你们能比的?想起在港岛那顿大餐,他喉咙里又是一阵紧缩,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闭嘴!听我说完重点。” 许大林大喝一声,压住喧闹。 “虽然下等货不要,但好货的价格,高得离谱。” 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着算: “赤嘴,一百五一斤。” “白花,一千。” “蜘蛛胶,一千五。” “房胶,两千。”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吊足了胃口,才吐出最后那个让所有人窒息的数字: “至于金钱鳘鱼胶……三千一斤。” 死寂。 现场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 人们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出胸腔。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到百元的年代,三千块是什么概念?那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甚至是一个家庭几代人的积蓄! 这就只是一斤鱼胶? 大家脑子里全是问号。 上次连鱼带胶才卖五百,现在光胶就这个价?这差价也太夸张了。 “六伯!那不是有一块金钱鳘吗?” 有人突然惊呼。 “一块不止一斤吧?” “若是真的,那岂不是好几万?” 人群像潮水般分开,一个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的老头艰难地挤了进来。 那是六伯。 老人喘得厉害,身子直晃。 旁边人眼疾手快,一把架住胳膊。 “大林……” 老头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你说的是真话?那金钱鳘鱼胶,真能卖到三千一斤?” 他死死攥住许大林的袖子,指节都泛白。 自家存了多少年,有多重,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斤七两。 按这价算,就是五千多块! 够孙子读几年书? 还有结余! 天上掉馅饼的事,咋就砸自个儿头上了? “六伯,千真万确。” 许大林从兜里掏出钱。 用布条扎着的一沓票子,递过去。 “一斤七两二,整五千一百六十。 您数数。” 接过钱的瞬间,老人的手抖得像筛糠。 老泪纵横,视线模糊一片。 这不是钱。 这是续命的甘霖。 “大林子,大恩大德!” 老人双手捧着钱,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家正缺钱周转,这下……这下可救了急了。” “六伯,折煞我了。” 许大林笑着摆手。 “该谢的是港岛那位大老板。” “人家慈悲,肯接济咱们穷人。” “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人连连点头,满脸感激。 “是啊,大老板是善人。” “谁说资本家没良心?分明是活菩萨转世。” “行了,大家伙儿都盯着呢。” 许大林提高嗓门,笑得灿烂。 “再不发,你们眼神都能把我剐了。” 人群躁动不安。 个个眼冒绿光,像饿狼扑食。 再磨蹭,怕是要出乱子。 “开始领钱!” “听名字排队,不许挤!” “第一名,许大石。” “白花胶一块,赤嘴三块。” “现金一千一百八十八元。” 许大林没打算自己捞油水。 全村一家亲,祖宗血脉相连。 这点钱,就当给宗族做功德。 有心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回报。 不懂规矩的,也不怪罪。 反正他早有准备。 提前在外头收了些货,赚得并不比这位六伯少。 “最后一位,九叔。” 许大林走到村支书面前。 “蜘蛛胶三两六,房胶一块一斤一。” “合计两千七百四十块。” 九叔接过钱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抬手就在许大林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故意的吧?” “明明轮到我,偏往后拖。” “当我瞎看不出来?” 许大林脸上堆着笑,手里却死死攥着九叔的胳膊,仿佛怕这老头半路溜了似的。 “九叔,您老可别多心。” 第168章 61 他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讨好,“我哪敢让您为难?主要是怕您拿了钱转身就走,回头我还有桩大买卖,非得请您掌掌眼不可。” 九叔眉头微皱,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最近油水不少,这是想拿地皮给儿子盖婚房?还是说……想让我当个中间人牵线搭桥? “什么大事?” 九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总不能是给你家那愣头青办喜事吧?” 提起儿子,许大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 那混账东西,当兵退伍两年多了,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连个对象影子都没见着。 媒婆都跑断腿了,他还在那装深沉,真是急死个人。 “不是结婚的事。” 许大林摆摆手,神色变得神秘兮兮。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人,才凑到九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蛊惑人心的劲儿: “是关于全村砂糖桔的销路问题。 路子我找到了,但水有点深,风险不小。 这事儿太大了,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只能来求您这位老支书定夺。” 说完,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九叔的脸色。 只要这老顽固点头,这事儿基本就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九叔听得一愣。 鱼胶还没捂热乎,怎么又扯上砂糖桔了?这跨度也太大了点。 “销路?” 九叔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搞走私吧?” 虽然年岁渐长,但九叔脑子清醒得很。 一听有风险,第一反应就是灰色地带。 许大林毫不避讳地点头:“您猜得没错。 今年岭南砂糖桔大丰收,遍地都是。 外地的收购商嫌远,根本不屑于来咱们村收。” “要么看着果子烂在枝头心疼,要么就得另辟蹊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之前那个港岛的大老板,背景通天,据说连那边的大官都跟他称兄道弟。 只要货能运到海上,剩下的交接全由他们安排,咱们只管交货拿钱,绝对干净。” 这番话,听得人心里直痒痒。 其实许大林自家那点桔子算个屁?靠着卖鱼胶,他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他在意的是机会。 要是能把这批货顺利送出去,他在村里的威望绝对暴涨。 几十户人家都指着他的渠道吃饭,到时候就算选不上支书,个村队长也是稳稳当当。 等到九叔彻底退下来,这位置还不是他许大林的囊中之物?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合作,他和那位港岛大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以后有什么更大的生意,对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一步登天,不过如此。 九叔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事儿不能拍板太急。” 他抬眼扫了一圈众人,语气沉稳:“把各家房头的主事都叫来,摊开揉碎了说,听听大伙儿怎么想。” 这话一出,许大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只要九叔不摇头,这事儿基本就成了铁板钉钉。 毕竟有个村支书在那儿横插一杠子,这路要是没九叔铺,早就堵死了。 “得嘞!全听您的安排。” 许大林脸上堆满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 紧接着,他侧身冲旁边儿子使了个眼色。 那小子心领神会,从竹筐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礼盒,双手捧到九叔面前。 “九叔,这是大老板特意捎来的心意。” 许大林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全是港岛那边的稀罕物,您拿回去尝尝鲜。” 九叔目光落在礼盒上。 精致的包装,烫金的纹路,看着就贵气逼人。 他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现在的资本家,脑子都这么热乎? 高价收鱼胶,帮咱们销砂糖桔,临走还塞礼物? 这也太反常识了,简直是颠覆三观。 “何止送礼啊!” 许大林见缝插针,话匣子彻底打开。 “大老板先带我们去港岛吃大户!” “哎哟喂,那菜单上的数字,看得我眼晕。” “一道菜顶咱们半个月口粮,整整一大桌呢!” “吃完还不算完,人家嫌浪费,硬是打包了一桌子让我们带走。” “更绝的是,饭后还要逛街。” “好家伙,几辆小轿车把我们拉到商场门口。” “金碧辉煌,亮得刺眼,比戏台上的皇宫还气派。” “我和兄弟们站在台阶下,脚底下像生了根,愣是不敢迈腿。” 许大林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苦笑着摇头。 “你想啊,咱们浑身泥点子,身上还带着股腥臭味。” “真进去了,被人当乞丐轰出来,那脸往哪搁?” 他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横飞。 九叔听得一愣一愣,思绪还卡在刚才的话题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去港岛了?” 他有些跟不上节奏,怀疑自己幻听了。 许大林嘴角抽搐一下。 合着刚才那些铺垫都白费了? 行吧,重新捋一遍。 “去了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更加夸张。 “先到的码头,您猜怎么着?” “光停在那儿的大轮船,甲板面积够咱们半个村打转!” 这一唠,就是一个钟头。 等许大林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两人才回过味来。 抬头一看,好家伙。 周围黑压压围了一圈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耳朵竖得老高。 “三哥,别停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大老板送完礼,后来咋样了?” 显然,这点内容根本不够塞牙缝。 村里电视稀缺,平日里最大的乐子就是守着收音机听书。 以前听的尽是三国、隋唐、岳飞这些老掉牙的故事。 头一回听说资本主义社会的轶事。 这新鲜劲儿,简直比过年杀猪还让人兴奋! 夜色已深,码头的风带着咸湿味。 许大林不耐烦地摆手,驱散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 “都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干活!” 他嘴上催促着心里却在嘀咕:平时喊累躲懒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听个故事倒是像打了鸡血。 有人试探着问:“九叔,这都半夜了,还开会?” 九叔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开。” …… 与此同时,周家客厅灯火通明。 周耀文刚进门,就被父亲堵在门口。 “听说你收了大批鱼胶?” 周父眉头紧锁。 周耀文神色平静:“嗯。” “听说压价很凶?儿子,做人不能太黑心。” 周父压低声音,“内地老乡不容易,一个月挣几十块都难,咱们不能赚这种昧良心的钱。” 他不是反对儿子赚钱,但底线不能破。 若是连苦力钱都要克扣,那性质就变了。 周耀文笑了:“爸,您看谁坑他们了?” “您知道那边的物价吗?” “今年村里橘子大丰收,几分钱一斤根本没人要,烂在地里当肥料。” 周父愣住了。 全家人也愣住了。 几分钱一斤? 这在港岛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里最便宜的水果也要几块起步,稍微好点的十几块甚至几十块。 几分钱,连买根葱都不够吧? 听到这个价格,众人心里的顾虑消散了不少。 既然东西那么便宜,说明那边日子虽然苦,但也没惨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周耀文继续补充:“当然,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廉价。 比如海鲜,几毛几块都有,电子产品反而比这边贵。” 这番话有理有据,彻底打消了家人的疑虑。 “那你给的收购价不低啊。” 周父松了口气。 “高得很。” 周耀文挺直腰板,理直气壮:“不然他们冒着风险漂洋过海来找我?” 他自认做得并不过分。 帮渔民解决滞销的鱼胶,又打通砂糖桔的销路。 赚取合理的利润,天经地义。 至于具体赚了多少钱,那是商业机密。 只说一点:这是在行善积德,顺便拿点老天爷赏饭吃的辛苦费。 周父长舒一口气,手在胸口顺了顺气:“没事就好。 我刚才真是悬着心,怕那些鱼胶贩子知道了底价,觉得被你坑了,跑来跟你拼命。” 大伯母此时插话道:“行了,别提这些扫兴的事。 开饭吧。 耀文,你带回来的那菌子真神了,我拿它炖土鸡,香气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周耀文咧嘴一笑:“那是老乡送的厚礼,说是深山里刚采的,自家都舍不得下锅。” 其实早在船上闻到那股异香时,他就馋虫大动,回来立刻吩咐大伯母炖上,就盼着今晚能解解馋。 如今看来,这预判没毛病。 隔着老远,那股浓郁鲜香就直往鼻子里钻。 晚饭桌上,全家人的舌头差点被鲜掉。 那荔枝菌入口即化,汤汁浓郁到让人想舔盘底。 一顿操作下来,蘑菇片甲不留,鸡肉反倒剩了一大半。 众人 unanimously 认定,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顶味的山珍。 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周耀文心里念头一转:既然这么好吃,要是弄到港岛去卖,估计能掀起多大浪花? 市面上那些十几块一斤的货色,跟这没法比。 定价多少合适?几十起步? 关键是货源稳不稳?要是产量稀少,那就只能自己闷声发大财,毕竟他自己都没吃爽呢。 这一夜,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周耀文独自对着天花板发呆。 次日清晨,阳光洒进窗棂。 周耀文没像往常一样出海捕鱼,而是窝在家里等宋刚的消息。 昨天说好联系几个大型水果批发商,今早必有回音。 他并不急,少赚个万把块钱,在他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 正好趁此机会,让大伯和冰冰也歇息一天。 上午时分,电话铃响。 第169章 62 宋刚的声音透着兴奋:“晚上来家里聚聚,来了几个懂行的经销商,让你早点过来。” 下午三点,周耀文整装待发。 后备箱塞满了许家村的砂糖桔,手里还拎着几份精心准备的礼品。 他拉开车门,坐进大哥新提的爱车里。 这辆豪车自打进门,他倒是开得比主人还勤快,搞得像是给自己买的一样。 心里暗忖:等这批鱼胶出手赚了钱,也得入手一辆V8的大排量车,过过瘾。 车子驶向宋家所在的别墅区。 这里门禁森严,外头车辆要想进来,必须经过门卫层层盘问,甚至要打电话给住户确认。 周耀文熟门熟路,凭着上次救人时的记忆,方向盘一打,精准无误地停在了目标楼前。 门铃响起的瞬间,宋玉莲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向玄关。 周末难得清闲,昨夜父亲随口提了一嘴周耀文今晚要来家宴,她这心里便一直悬着块石头,没心思出门晃悠。 听见那声熟悉的叮咚,少女连鞋都顾不上换利索,一把拉开房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周耀文,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笑意盈盈地迎上去:“阿文哥哥,你可算到了,快进屋。”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接对方手里提着的东西。 “你也在家呀?周末不跟同学聚聚?” 周耀文将礼物递过去,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 若是换作他年轻时,面对这种长辈带回来的“客人” ,哪怕提前知道了行程,他也宁愿找个借口溜出去找狐朋 喝酒,也不愿在家干坐着尴尬寒暄。 毕竟少年心性,最怕的就是这种带着目的性的社交。 宋玉莲抱着礼物,俏皮地眨眨眼:“家里来贵客,我哪敢跑啊?万一你告我不懂规矩,我可冤死了。” 周耀文轻笑一声,没接茬,顺着她的指引换好鞋,迈步进了客厅。 屋内静悄悄的。 “叔叔阿姨呢?” 他环顾四周,沙发上没人。 “我爸在楼上歇着,估计没听见动静。” 宋玉莲一边引路一边解释,“我妈则陪着张阿姨去市场买菜了,说是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得亲自掌勺给你露两手绝活。” “亲自动手?” 周耀文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据他所知,宋夫人出身名门,父亲乃是当地有声望的太平绅士。 宋家如今这般显赫的家底和地位,离不开岳家的暗中扶持。 像这样十指不沾阳 的大 脾气,肯下厨房? 难道是为了报恩,故意做难吃让他退避三舍? 念头一转,周耀文心头警铃大作。 转念一想又觉不妥,既然来是求人办事,哪怕菜里掺了 ,他也得笑着咽下去,还得竖起大拇指夸一句美味。 总不能因为一道菜,驳了女主人的面子,坏了大事。 “阿文哥哥你先坐会儿,我去请爸爸下楼。” 放下手里的东西,宋玉莲转头冲他笑了笑,转身小跑上楼。 那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紧紧包裹着少女的身躯,裙摆堪堪遮住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步伐轻快,背影灵动。 还没等周耀文喝口茶,楼下便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沉稳厚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宋刚人还没现身,爽朗的笑声已经穿透楼层,回荡在客厅上空。 “哈哈!小文怎么来得这么早?咱们家可还没备午饭呢!” 此时不过下午两点出头。 在这个点上门拜访的客人,要么是不熟络,要么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耀文嘴角噙着笑,身子往后一靠:“找您办事,总得早点把时间腾出来。 至于午饭,家里没这安排也无所谓,晚点我多扒两碗饭便补回来了。” 这话听着轻松,实则全是客套。 他肚子早填饱了,此刻这么说,不过是想顺着对方的梗往下接,给足面子。 宋刚闻言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行行行,让你婶子露两手,她那红烧肉的手艺,在屯门可是出了名的绝活,今晚你必须给我敞开了吃。” 一边说着,他人已跨进客厅门槛,随手拍了拍沙发扶手,示意周耀文落座。 “小莲,把你爸珍藏的那罐陈年普洱取下来,泡壶好的,让你阿文哥哥品品滋味。” 宋刚转头冲楼上喊了一嗓子。 “好嘞!” 宋玉莲应声脆亮,连鞋都没顾上摆正,踩着拖鞋哒哒哒就往楼梯跑。 周耀文暗自翻了个白眼。 茶叶明明就在楼上的柜子里,刚才下楼时顺手就能带下来,偏要折腾小姑娘跑一趟。 难怪那丫头腿型纤细笔直,合着都是在家上下楼溜出来的运动量。 “宋叔,我真不懂茶,这种极品拿给我喝,纯属暴殄天物。” 周耀文客气了一句。 宋刚摆摆手,神情倨傲又带着几分豪气:“话不能这么说。 茶分人,我不待见的人,纵是茶道宗师来了,我也舍不得让他沾唇;但我认准的人,哪怕拿去煮茶叶蛋,我都觉得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高,又抬了周耀文的身份。 周耀文心里受用得很。 这就叫官架子与人情世故的完美结合,挑不出半点错处。 当然,宋刚也不是那种只耍嘴皮子的虚君子。 否则今日这场家宴,也凑不齐这么多大人物。 今天来的宾客,个个都是屯门水果供应链里的重量级角色,要么手握产地资源,要么掌管大型商超渠道。 换作旁人,求爷爷告奶奶也未必能敲开这些大佬的门。 可宋刚只需一个电话,人家立马驱车赶来。 这就是本土权力的魔力,即便身处资本主导的社会体系里,传统的人情网络依然能把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拿捏得死死的。 临出门前,宋刚还拉着周耀文细细盘点了战术。 哪些人是软柿子可以捏,哪些人是硬骨头需迂回,甚至每一句开场白该怎么铺垫,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字字珠玑,干货满满。 直到郭秀英带着保姆买菜归来,两人的密谈才暂告一段落。 郭秀英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保养得宜,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包裹着曼妙身姿,举手投足间透着端庄雅致,宛如一幅静默的水墨画。 见到她进门,周耀文立刻起身,恭敬唤道:“宋婶。” 郭秀英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小文到了?快坐快坐,别拘束。 你跟你宋叔先聊着,我和阿姨去准备晚餐,今晚务必把你的胃填满。” 周耀文顺杆爬,话里带着三分热络:“那今晚我有口福了。” 宋夫人领着保姆进了后厨。 前厅里,周耀文跟宋刚闲聊。 宋玉莲忙得脚不沾地。 一会儿添茶倒水,一会儿被母亲唤去帮忙打杂。 她是这一大家子里最不得闲的角色。 四点刚过,门铃就没停过。 刘总、王总……各路大老板驱车而至。 座驾五花八门,奔驰宝马是标配,丰田本田也不在少数。 贫富差距一目了然。 周耀文目光扫过,竟还瞥见一辆马自达。 对方来得早,四点多就现身。 这份诚意值得点赞。 明知屯门晚高峰堵成狗,提前出发才显出重视。 六点整,宾客落座。 加上主人家,总共七人。 宋刚逐一引荐,周耀文这才摸清底细。 至于自己的身份,宋刚只含糊说是“侄子” 。 具体哪房的,留白让众人揣测。 晚宴摆盘考究。 龙虾、海参等高端海鲜琳琅满目。 几道硬菜刀工精细,极考功夫。 若不细看,周耀文险些以为是从名酒楼外带回来的。 只是心里犯嘀咕:哪些是女主亲自掌勺,哪些是保姆代工,真真假假难辨。 其实吃什么是次要的。 饭桌上的局气,才是重头戏。 几位老板举杯间,心思活络起来。 他们打听宋刚组局的意图。 是不是屯门这块地皮有什么新动向? 宋刚没藏着掖着。 直接把人往周耀文身上一推。 “这孩子想闯荡一番。” “联系了果农,搞到一批新鲜橘子。” “但他年纪轻,不懂行情。” “果子有了,销路是个难题。” “所以我特意请诸位过来。” 宋刚环视四周,语气诚恳:“在座各位都是屯门商界翘楚。” “要么手握生鲜批发渠道,要么掌管大型超市。” “我想请大家搭把手,提携一下晚辈。”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微妙。 众人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宋刚费尽心思组局,竟是来推销橘子的? 龚副总率先打破沉默。 他大笑几声,拍板道:“好说好说!” “正好我旗下超市缺货,正愁没货源。” “这一万斤,我包了!” 作为港岛知名商超高管,龚副总这一嗓子分量十足。 一万斤起步,显然是给足宋刚面子。 有了领头羊,其他人坐不住了。 “三千斤算我的!” “五千斤我也订了!” 话音落地,订单如雪片纷飞。 短短片刻,两三万斤的量已订空。 然而周耀文眉头微皱。 这批人连果子长啥样都没见过。 价格更是闭口不提。 毫无商业谈判的诚意。 几千斤的买卖,不过是变相行贿。 指望靠这点小恩小惠,维持一段一锤子买卖的关系? 周耀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讨施舍的。 两三千斤橘子能值几个钱? 这种打发叫花子的做法,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趣。 宋叔下午的嘱咐还在耳边回响。 周耀文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起身时带起一阵风。 他嘴角挂着几分轻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楚。 “各位老板,手里这点橘子,大概两三千斤。” 第170章 63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一张张故作镇定的脸。 “若是觉得合眼缘,算我周某人送给大家尝尝鲜。 若是不感兴趣,或者胃口太小装不下,那就请回吧,不必勉强。”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的包厢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坐在主位左侧的刘老板最先动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来。 “宋专员真是大方。 可惜我这块料太薄,压不住这么重的货。 既然没缘分,那我先走一步,不打扰您贵人事忙。” 说完,连客套都省了,转身就走。 宋刚也不挽留,甚至殷勤地起身相送:“老刘留步。 真不留两个橘子?路上解渴。” “不了,我不吃橘子。” 刘总头也没回,背影决绝。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便像约好了一样。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几位,此刻纷纷找借口起身。 “宋专员,我家超市有长期合作的渠道,突然换供应商,面子上过不去啊。” “是啊,量太大,我这小本生意,担待不起。” “理解,完全理解。” 宋刚脸上笑意未减,挨个将他们送到门口。 那些托词听着耳熟,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直到最后一人关门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一个是刚才拍板订下一万斤橘子的龚总。 另一个,是一直沉默寡言、却从未提起离开的曲总。 周耀文站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 宋叔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如果早就看准了这两个人,何必搞这一出劝退大戏?难道是为了衬托这两位的大气? 还是说,这是某种商业博弈前的铺垫? 龚总率先打破了尴尬。 他看着同样没动的曲总,笑得意味深长。 “曲总,客人散尽了,你怎么还坐着?” 曲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龚总不是也没动吗?” 龚总哈哈一笑,指着桌上的合同:“我订了一万斤。 这可是实打实的单子,得留下来详谈细节。” 曲总放下茶杯,动作不快,却透着股狠劲。 “巧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我也订一万斤。” 周耀文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两人明明互相不认识,甚至连对方是不是被特意邀请来的都不知道。 可一眨眼,竟然变成了竞争对手? 这水,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深。 包厢门关上,喧嚣暂歇。 宋刚转回身,视线在曲总脸上停了半秒,随即换上一副熟稔的笑脸:“老曲,客人都散尽了,不留下来再温两杯?”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藏机锋。 翻译过来就是:人走茶凉,请便。 曲总却像没听懂弦外之音,笑得见牙不见眼:“既然宋总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刚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傻充愣? 若是真喝下去,今晚的酒局就彻底变了味。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的周耀文。 心领神会。 周耀文端起酒杯,脚步轻浮地凑过去,满脸痞气:“曲总,给个面子,干了这杯。 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小周。” 语气嚣张,姿态做作,活像个刚进社会的纨绔。 曲总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小朋友,戏演得太假。” “酒杯拿得跟奖杯似的,抖什么劲?” 周耀文僵在原地。 完了。 这就露馅了? 他下意识看向宋刚求救。 这一眼,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曲总眼神骤然锐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果然。 宋专员,玩阴的啊。” “联合龚总摆龙门阵,想吞掉这批货?”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龚总,语气笃定:“龚总,想独食,也得问问在座各位答不答应吧?” 宋刚眉头微皱,依旧装糊涂:“老曲,话不能乱说。” 龚总也不慌,顺势接茬:“是啊,曲总多虑了。 你也订了一万斤,大家都有份,哪来的独食一说?” “少来这套。” 曲总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刚才那眼神交汇,差点骗过我。 但我敢打赌,周总这批货,成本价低得离谱。” 周耀文瞳孔微缩。 连价格都知道? 这事儿他只跟宋叔提过一字。 宋叔怎么可能泄密? 这些老商人,脑子是不是都装着计算器? 正经做生意,自己绝对不是这群老油条的对手。 眼看底牌被掀开,龚总也不再遮掩。 他挺直腰板,目光如刀:“既然你看穿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这批沙糖桔,我要定了。” “一斤,都不留给你。” 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在场几人中,龚总未必最有钱,但绝对最横。 家家福超市,港岛连锁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市公司,市值破十亿。 这就是他的资本,也是他的底气。 对于这批低价优质货源,龚总志在必得。 进了超市,他不打算加价宰客。 薄利多销,引流为王。 这才是长久之计。 先把声势造足。 橘子往货架深处塞,越隐蔽越好。 等顾客为了买果挤破头,顺手带走的饮料零食,才是真金白银的利润来源。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掐住供货商的命脉。 体量碾压之下,区区一个小供应商,凭什么跟我抢食? 我不赚差价,你敢不赔本吗? “龚总,咱们各走各路,渠道不同,何必撕破脸皮?” 曲总脸色发白,语气里满是讨好与试探。 他清楚家家福的实力,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但看着到嘴的肥肉,谁舍得松口? 商场上吃独食是大忌,但这块肉太大,谁都馋。 “都少说两句,和气生财。” 宋刚横插一脚,脸上堆满笑容,左右逢源。 这两位都是老交情,得罪谁都不划算。 僵持许久,宋刚拍板定音。 三分之一的货给曲总,剩下的大头归龚总。 单价八毛,一口价,童叟无欺。 这价格藏着周耀文和宋刚的算计。 市面上一斤沙糖桔进价一块多,八毛钱进货,看似亏本,实则暗藏杀机。 没有巨额利润支撑,没人敢如此豪掷千金囤货。 周耀文手里成本低,只要流转速度快,资金回笼快,就能滚起更大的雪球。 送走两位大佬,屋里只剩两人。 周耀文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要演这出戏?直接跟龚总签长约不是更稳妥?” 宋刚点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解释。 以前他想广撒网,多找几个分销商分摊风险。 可龚总这人贪婪,非要刨根问底探底价。 想到家家福吞并市场的野心,宋刚故意卖了个关子,暗示周耀文货源紧俏。 这下好了,龚总想独占鳌头,甚至打算建立长期垄断。 为了让周耀文有个靠山,宋刚才安排这场对峙。 逼退那些短视的小商贩,只留下实力雄厚且能长期合作的伙伴。 至于那个唱黑脸的恶人角色,自然得让周耀文来当。 反正彼此陌生,日后再无瓜葛,正好借刀 。 而宋刚自己,则是全程扮演和事佬,看似中立,实则掌控全局。 他美其名曰为大家争取利益,把所有人都叫来撑场面。 结果呢? 那些小供应商沉不住气,连报价都没听完就跑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想再找宋刚帮忙,门都没有。 听着这番话,周耀文恍然大悟。 好一个完美的甩锅局。 计策是他出的,坏人让他做。 事后追责,矛头全指向周耀文的冷漠。 而在旁人眼里,宋刚却是处处为他着想的好长辈。 难怪宋叔能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 这心机深沉的手段,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这种诛心的话,周耀文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人家确实帮他在残酷的市场里,铺平了通往长期的路。 许家村的效率,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销路打通后,周耀文第一时间通知了许大林。 对方传回的消息很明确:宗族大会已经全票通过,沙糖桔出口一事,正式获批。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周耀文一声令下,这批水果就能直接装船离港。 为了配合这趟大生意,周耀文下手极快。 他安排丧威在码头租赁了一间宽敞的大仓库,同时紧急订购了一批加厚塑料筐。 物资到位后,他立刻通知许大林。 第一批货可以发过来了。 明天中午,无名小岛附近。 要求许家村的人,务必将他的货舱彻底填满。 至于运力上限,大概五万斤左右。 这点量,对他来说不算多。 但在利润方面,周耀文绝不亏待合作方。 收购价定在两毛一斤。 这个价格,比内地市场的常规收购价高出数倍。 毕竟跨境运输有风险,人家辛苦一趟,总得让出足够的利润空间。 于是,特价沙糖桔的贸易链条,开始高效运转。 港岛的那些同行还在蒙在鼓里。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场针对当地市场的降维打击,即将拉开帷幕。 …… 次日正午。 海面上波光粼粼。 十几艘渔船破开浪花,驶向预定海域。 每艘船上,都站着三四个精壮汉子。 率先靠岸的两条船上,人头攒动。 其中一条,自然是许大林和儿子许冲所在的船只。 除了父子俩,船上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另一条船的领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许大林主动上前引荐。 此人姓许名洪,是村支书的独子,也是这次出海行动的管事之一。 周耀文目光微动。 原来是领导亲属。 究竟是凭真本事上位,还是来沾光分利的? 这种闲事,他懒得深究。 只要不耽误发货,别人怎么分钱,与他无关。 第171章 64 许大洪这人,平时话不多,但在村里威望极高。 作为管事,他干活极其卖力,甚至冲在最前面。 比起那些摸鱼的村民,他的态度端正得多。 周耀文暗自点头。 不管是不是关系户,这份敬业程度值得肯定。 他对周耀文也很恭敬,一口一个“老板” 叫个不停。 四五十号人齐上阵,动作麻利。 不过片刻功夫,五万斤沙糖桔便全部卸船。 货舱塞得满满当当,甲板上也堆叠了一层。 周耀文做事干脆,不等对方收拾完,当场结账。 五万斤橘子,总价一万元。 现金直接递给许大林。 至于回去后如何分配,那是许家村内部的事。 递钱时,周耀文随口提了个旧事。 之前去宋家做客,他送过一批蘑菇。 没想到宋夫人眼力极好,一眼认出那是荔枝菌,属于鸡枞菌中的极品。 不仅味道鲜美,在市场上更是千金难求。 周耀文借此试探许大林。 既然那边有荔枝菌,许家村周围是否还能找到货源? 这种菌子,生长周期极短。 在港岛想要寻得真身,难如登天。 许大林曾托人从海外倒腾过一批,那价格更是离谱,竟敢喊出几百块一斤的天价。 听罢这番话,周耀文眼底精光一闪。 他此前只知此物滋味绝美,却未曾想身价竟如此惊人。 宋家出身的夫人们果然见多识广,什么稀罕物件没吃过? 若能搞到货源,无论是转手倒卖赚差价,还是囤积自用、馈赠权贵,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周老板,这事儿恐怕有点悬。” 许大林面露难色,搓了搓手。 “荔枝菌有个硬性门槛,一年也就五月六月那两个月有货。” “眼下都几月份了?新鲜的早就绝迹,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让时间倒流啊。” 若是寻常山货,他绝对二话不说满口答应。 但这玩意儿讲究时令,家里那点存货全孝敬给您了,总不能凭空变出一堆来。 “鲜货没了?” 周耀文眉头微挑,并未恼火,反而顺势追问:“干的总该有吧?” “您帮我留意着,只要成色不错,五块钱一斤,我照单全收。”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五块? 许大林瞳孔猛地一缩,下巴差点惊掉。 这年头,市价猪肉不过几毛钱一斤。 这一斤蘑菇的价值,足足能抵上好几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位周老板,对食用菌是有多痴迷? “千真万确。” 许大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五块一斤收购野生菌,简直是抢钱般的暴利。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周耀文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多少收多少,童叟无欺。” 许大林心动得厉害,但理智还在拉扯。 “那……那我回去后帮您问问村头巷尾的人。” “虽然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凑齐,但我肯定尽力去跑一趟。” “万一真找到了,绝不让您失望。” “行。” 周耀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既然你上了心,那就顺便帮我也留意些别的杂菌。” “价格自然比不上荔枝菌,但一两块钱一斤,我还是给得起的。” 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 不能死盯着一个橘子不放。 内地遍地都是便宜货,水果也好,山珍也罢。 一旦打通渠道,运回港岛,那就是翻倍的价格。 既能满足城里人对新鲜食材的渴望,又能惠及乡野百姓增加收入。 中间的利润空间,大得吓人。 何乐而不为? 眼下咱们人手有限,只能做些零碎的水果贩子生意。 但未来可期,格局打开,路才能越走越宽。 “我明白了,周老板!” 许大林恍然大悟,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经过这一番点拨,他彻底看清了其中的门道。 以后这合作的路子,还长着呢。 “对了。” 周耀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抛出一个新问题。 “你们内地那边的渔船,行情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便宜?” 他心里开始盘算。 往后既要出海捕鱼,又要兼顾水果运输。 仅凭眼前这一条船,显然是捉襟见肘。 既然内地物资低廉,若能用低价购入几艘船只组建船队,那效率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笔账,划算得很。 船这玩意儿,看着光鲜,入手却是要命的烧钱。 系统商城里那艘虽然完美无缺,但标价高得让 疼。 现在的兜底资金,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真要 买船,以后岂不是成了给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当长工? 脑子一转,主意就打到了内地市场。 那边渔船便宜,若能淘上几艘二手的,转手给大哥他们一条,既省钱又拉拢人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千出头。” 许大林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皱:“这还是成色一般的旧船。 周老板,内地的行情您也懂,想买到像样的新船,价格还得翻倍。” 在他眼里,这个价位已经算是天花板了。 “两千?” 周耀文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许叔,这话要是搁在港岛,两万块都未必能拿下这种成色的铁疙瘩。” 他身子前倾,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置疑:“回头劳烦你费心留意一下。 市里有造船厂吧?只要现船到位,价钱好商量。” 许大林眼神一凛,重重地点头。 这可是周老板交代的事,全村上下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等回去就得组织人手去趟市区,哪怕是翻遍造船厂,也得把这事儿办漂亮了。 叮嘱完所有细节,周耀文没再多留。 调转船头,满载着砂糖桔返航。 橘子入库,妥帖安置。 第二天一早,曲总和龚总那边的车队就会派人来提货。 账期定死了一周一结。 背靠宋刚这棵大树,这笔货款稳如泰山,根本不用担心对方耍赖。 贸易这边顺风顺水,捕鱼大业也没落下。 每天雷打不动地出船,两不耽误。 装货环节,许家村的老少爷们齐上阵。 几十号人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功夫,满舱货物便已码放整齐。 卸货则是另一番景象。 丧威带着一帮小弟,黑压压站了一排。 让这群混迹街头的古惑仔干搬运苦力,画面确实有些违和。 但老大发话,谁敢不从? 周耀文也不是白使唤人的主。 每人塞了两万块现金,外加仓库看守的差事。 至于这些钱怎么分,是藏私房还是请客喝酒,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范畴了。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累计运出砂糖桔三十五万斤。 日均五万斤的量,恐怖如斯。 第一批货款二十九万元,稳稳落入囊中。 扣除给村里的五万分红、仓库租金以及丧威团队的劳务费,净落口袋二十万往上。 这只是皮毛。 这段时间卖鱼的进项,也悄然攒到了四万多。 之所以这么少,纯粹是因为装货卸货占用了大量精力。 出海时,周耀文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寻找珍珠贝上。 鱼获自然寥寥无几。 但收获却是惊喜连连。 尤其是那天,运气爆棚,竟撞上一片黑蝶贝群。 几百只大贝躺在那儿,开壳工作足足耗费了小半天光阴。 账房上的收成倒是没让人失望。 这天清点下来,足足挑出十七颗黑珍珠。 其中有两颗格外扎眼,个头硕大,色泽温润,算是极品。 虽没赶上之前那颗传奇品的风头,但直径也稳稳突破了一米五。 放眼望去,这种品相的货色,简直屈指可数。 剩下的几颗,尺寸都在一厘米往上飘,光泽度也没得挑。 周耀文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过阵子得专门跑趟市场,把这些珠子变现,再找手艺好的师傅,打制一套像样的首饰出来。 另一边,渔船的动静也没停。 这几天许大林没去码头盯着卸货,而是带着十几个同宗兄弟,浩浩荡荡杀向了市区。 目的只有一个:摸造船厂的底细。 如今这世道,路并不太平,半道上劫道的流氓不少。 对于许家村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渔民来说,能坐着拖拉机进市里转一圈,本身就是一件新鲜事。 一行人全副武装,除了开拖拉机的,手里还攥着几杆枪壮胆。 这一趟没白跑,不仅摸清了造船厂的虚实,连报价都刻进了脑子里。 回到村里,许大林立马给周耀文报账。 十二米的小艇,新造的大概三四千块,但得排队等订单,眼下没现货,想拿船起码熬上几个月。 十五米的要八千出头,十八米的两万整,到了二十米的大船,标价三万。 巧的是,市面上恰好有两条二十米的大船空着,还有一条十八米的。 这些庞然大物因为造价高昂,平时少有人问津。 加上前阵子出了些乱子,有的货主资金链断裂,有的甚至人不在了,导致这几条船成了烂尾工程,滞留在厂里没人要。 听到这个报价,周耀文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便宜了,便宜得就像天上掉馅饼。 他当即拍板,话掷地有声:“这三条船,我全包了。 十万现金拿走,多出来的两万,算是各位兄弟跑这一趟的辛苦费。” “多少?十万?!” 许大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早就听说周老板出手阔绰,但这笔钱砸下来,还是震得他天灵盖发麻。 光凭跑腿买船,就凭空多出两万块的油水?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印钞票吧! 太豪横了。 “周老板,您这手笔太大,我们许家村已经欠您太多人情。” 许大林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两万块啊! 第172章 65 在这个年代,拥有一万元就能被全村人捧上天。 许家村翻遍所有角落,凑不出几个真正的万元户。 哪怕是他许大林,靠着替周耀文收鱼胶、卖橘子,好不容易才跨过那道门槛。 今天他随口一句话,就推掉了两个“万元户” 。 换作旁人,谁敢这么干? 许大林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疯了,这两万块钱,老子拼死拼活干几年才能攒下? “别谈什么恩情,生意场上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周耀文摆摆手,神色平淡。 许家村的人出力,他出钱,双方各取所需。 这种合作关系很稳固,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情分。 毕竟,他掏了真金白银,对方承担了运输风险。 利润大头在他手里,这叫公平。 “所以,这笔钱你们拿着。” 周耀文话锋一转,嘴角噙着笑意:“要是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再帮我办件事。 刚才听你说,市里弄了不少 枪?那玩意儿好弄吗?” 他对火力有着执念。 尤其是现在这个混乱的世道。 海上就是法外之地。 为了几条鱼动手 的事,屡见不鲜。 没有重武器防身,命比草贱。 他船上虽然配了两把老式火铳,但那点 力,遇到亡命徒根本不够看。 “ 枪?小菜一碟!” 许大林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我们村库存不少。 除了喷子,还有自动 ,甚至藏着两门土炮。 老板您要是开口,我立马给您凑齐。” 这年头钱难赚,但枪好搞。 供销社敞开卖,价格公道得很。 想要什么规格,尽管提。 周耀文咳嗽一声,略显尴尬。 “炮就算了,太招摇。 枪就行,型号你看着挑。”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民间武装力度。 以前看新闻,两个村子械斗搬出火炮,他还以为是夸张。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村庄,居然也藏有重火力。 那他之前花八千块买的那把黑星 ,岂不是成了笑话? 简直像是个 。 “没问题,老板放心。” 许大林眼中精光一闪。 这事必须办得漂亮。 至于船的事,那是另 事。 …… 上午回港时,正好撞见龚总和曲总来结账。 现金到账,厚厚一大摞。 周耀文心情大好,下午索性休整。 船开回家,给冰冰和大伯放了半天假。 中午去大伯家蹭饭,却意外发现三哥在家。 这小子这几天不是在忙建厂选址吗? 怎么有空回来? “三哥,厂子的事搞定了?” 周耀文放下碗筷问道。 三哥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当初你撺掇我开工厂,可没跟我说这么麻烦。” “光是选地皮这点事,我就卡壳了,至今没定下来。” “动作这么磨蹭,宋叔出面都摆不平?” 周耀文眉头微挑。 按理说,有了宋叔这张脸面垫底,这点小事不该卡壳才对。 三哥瘫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宋叔是帮了忙,可这世道,人情不是 。” 他苦着脸抱怨:“跑断腿也没用。 要么地段偏僻,招不到人;要么场地狭小,塞不进几台缝纫机。” “至于那些位置绝佳、宽敞明亮的铺面……” 三哥撇撇嘴,“租金贵得让人心梗,开服装厂?那不是找死吗?” 这几天折腾下来,满意的地点连个影都没见着。 起初他还以为做生意是躺赢的买卖,找个地盘,雇批工人,自己坐等数钱。 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第一步还没迈出去,他就想撂挑子不干。 比起这种费心费力的实业,还是做经纪人轻松。 维护老客,开发新源,手下人干活,他只管分钱。 “你太钻牛角尖了。” 周耀文不紧不慢地拆招。 “偏点怕什么?配辆车,搞个班车接送。 地方小又怎样?精简人员,主打高端定制,剩下的低端线外包出去。”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大陆那边的代工成本低得吓人,利润空间全在这里。” “大老爷们儿,总不能尿急憋死吧?” 在周耀文眼里,这三哥的难题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脑子转个弯,全是活路。 关键在于,你想不想干成这事儿。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三哥头顶。 他呆若木鸡地盯着自家弟弟,满眼震惊。 以前咋没发现,阿文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乾坤呢? 早知如此,我何必独自头疼! “那个……外包代工,具体怎么弄?” 三哥瞬间变脸,一脸求知若渴。 看向周耀文的眼神,仿佛那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周耀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饭要一口口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午我有正事要办,缺个司机。” 他抬眼看向三哥:“要不,你替我开车?” “没问题!” 三哥答应得干脆利落。 平日里让当司机都不带犹豫的,何况现在是有求于人。 别说开车,就是让他去平事儿,他也绝不皱一下眉。 饭后,引擎轰鸣。 周耀文坐在副驾驶,指挥三哥将车驶向屯门中心。 怀里揣着这段时间收集的一批珍珠,准备去富贵珠宝探探底价。 途中,周耀文借着闲聊,将自己的商业布局全盘托出。 既然港岛人力成本高企,租金更是天价,那就没必要在这里重资产投入。 在闹市圈个铺面,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 找几个手艺过硬的师傅,再招两个刚出校门的设计系学生,凑个人气就够了。 至于那些行业老油条?指望不上。 但大学生好啊,便宜,听话,还好忽悠。 没经验怎么办?抄呗。 盯着市面上最火的那几款版型,原封不动地搬回来,稍微改改领口袖子,这就成了自家品牌。 转头就把单子甩给内地那些求着接活的代工厂,两头一倒手,钱就进兜里了。 听着周耀文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三哥眼睛都直了。 这账算得太漂亮。 几乎零投入,风险极低,回报率却高得吓人。 “小文啊,” 三哥眼眶有点热,“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自己怎么不开?反倒来点拨我?” 在他脑子里,这种路子肯定是周耀文早就摸透了的。 不然不可能说得这么滴水不漏。 自己正愁转型没方向,弟弟就把现成的金钥匙递过来。 这份心意,重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个这样的兄弟,上辈子估计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周耀文摆摆手,一脸随意:“瞎琢磨的,我也没打算真干。 我现在手头活儿多,顾不过来。” 创意这东西,烂大街的东西,不值钱。 明面上没人敢做,背地里全都在这么干。 况且,他的农产品版图才刚刚铺开。 砂糖桔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荔枝、芒果、菌菇,甚至延伸到食品加工、冷链物流…… 哪一样不比做衣服暴利? 何必去服装那个红海里卷? 等以后和内地打通了渠道,成衣价格只会更低,最后大家拼的都是底价,根本赚不到钱。 除非能做成奢侈品,但那玩意儿靠的是历史积淀和圈子文化,太难了。 “既然你都把底牌亮给我了,” 三哥搓着手,脸皮薄,“哥脑子笨,做生意是一窍不通。 要不……借你的脑子用用?” 周耀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好家伙,亲哥变财迷了? 连亲情都能变现? “咳,口误!” 三哥赶紧补救,额头冒汗,“我是说,你帮我策划,股份分你一半!咱们五五分!” “主意我可以出,” 周耀文拒绝得很干脆,“但股份免谈。 咱俩谁跟谁啊,谈钱伤感情。” 周耀文心里门儿清,自己连本都没出,光动嘴皮子就要分走半壁江山? 这也太敢想了。 当初三哥在背后出力掏钱的时候,也没见着要拿走珍珠收益的一半啊。 三哥还想再争取两句,周耀文直接把话头截断:“谈钱伤感情,要是为了这五五分账的事继续拉扯,那之前的建议我也不奉送了。” 这话软硬兼施,三哥没法接,只能咽下这口气。 暂息,车子稳稳停在了目的地。 富贵珠宝。 这里可是他发家的第一块跳板。 店面装潢没变,接待员的笑脸也没变,时光仿佛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哟,周先生!” 前台姑娘一眼就认出了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您找冯总吧?我这就上去通报。” 这姑娘记忆深刻。 当年周耀文送来的黑珍珠,直接成了店里的镇店之宝,后来被那位阔太高价收走,全店上下都跟着领了红包。 “麻烦你了。” 周耀文客气地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么久过去了,还能把我记得这么牢? 难道是我这张脸,真的帅到了让人过目不忘的地步? 电梯门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传来。 米色套裙,干练中透着柔美。 来人脚步轻快,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短发烫了微卷,显得整个人精气神十足,既保留了职场女性的利落,又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甜腻。 这一身打扮,比上次见面时还要亮眼。 周耀文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热络:“冯总,好久不见,您这气质是越来越好了。” 哄人开心,那是他的基本功。 毕竟对方手握重金,嘴巴甜一点,说不定预算就能往上提一提。 冯美芝脚步一顿。 起初嘴角还本能地想上扬,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瞬间凝固,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173章 66 她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人:“周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卖惨’骗我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语气凉飕飕的。 那时候经理刚提醒她,这人是故意装可怜抬价。 要不是发现得早,这笔亏空还真就吃进肚子里了。 周耀文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冯总这话从何说起?我当时句句属实,怎么就成了骗呢?” 明明是你自己理解偏差,这锅凭什么扣我头上? “少跟我扯淡。” 冯美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上次那珍珠,你信誓旦旦说是祖传宝贝。 怎么着,刚过几天,这‘古董’就成新的了?” 她倒不是真在乎那点差价。 主要是再见到周耀文这张脸,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想找个由头搭话,又拉不下脸,只好拿这事开刀。 毕竟,谁愿意跟骗子熟络呢? 旁边站着的那位姓三的老板,全程低头啃鸡腿,一脸看戏的模样。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啧啧有声。 看来这俩人有旧情啊。 还是那种带着点算计的旧情。 三哥心里门儿清。 小文这家伙,平时看着老实,骨子里坏着呢。 这次怕是连财带色一起坑了人家姑娘。 不过嘛,只要不闹到家里去就行。 老人家身子骨弱,经不起这种折腾。 要是让老两口知道孙子在外面把人家女强人骗得团团转,估计能气得住院。 周耀文却是一脸无辜,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他眨眨眼,语气诚恳:“冯总,话不能这么说。 祖传的,指的是传承在我这一代手里。 至于能不能传给下一代,那还得看缘分,以及……卖出的价格够不够高。” 冯美芝差点被口水呛死。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原来祖传的东西,还可以根据市场行情决定去留的? 你这脑回路,不去搞金融真是屈才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就问一句,今天到底什么目的?” “别告诉我,你手里又掏出了几颗所谓的‘新祖传黑珍珠’。” 冯美芝其实心里有数。 黑珍珠稀缺程度堪比大海捞针。 周耀文上次那是运气爆棚,碰巧捡到漏。 要是现在还能弄来一批,除非他家后花园里养了一群产珠牡蛎。 否则,纯属忽悠。 谁知周耀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你怎么猜到了” 的惊讶表情。 “哟,冯总眼光毒辣啊。” “还真让你说中了。” “我手上确实有一批货。” “不过这次不是祖传的,是现成的。” “不知道您这儿还收不收?” 冯美芝怔住。 她只是随口一激,没想到对方来真的? 难道真有渠道? 不可能。 那些老疍民一辈子都在海里泡着,都不一定能摸到一颗。 这小子,难不成是海底龙宫的后裔? 虽然怀疑,但商人的本能让她无法忽视任何潜在利益。 上次那几颗黑珍珠,利润厚得吓人。 如果能再来一波,即便真假难辨,也能炒出个天价。 更何况,这人是来送钱的,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鉴宝师就在楼上。” 冯美芝收敛神色,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既然来了,就请上楼详谈。” 态度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显热情。 毕竟,这人之前把她当傻子耍过一次。 信任账户已经透支,现在全靠利益驱动。 周耀文收起盒子,大步流星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三哥。 “愣着干嘛?不上去看看热闹?” “这可是见证历史的时候。” 三哥缩了缩脖子,摆摆手。 “不了不了。” “我这种闲杂人等,就不上去添乱了。” “我在楼下转转,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心里清楚,这种涉及到巨额交易和过往恩怨的局,他插不上嘴。 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反正,看好戏就行。 周耀文没去凑那对儿的热闹。 他脑子里清楚得很,不管小文和那个冯美芝背后有什么猫腻,都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犯不着当那个多管闲事的 。 不如在这底下溜达溜达,挑点顺眼的首饰。 说不定能顺手给楠楠带个礼物回去。 与此同时。 二楼鉴定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周耀文跟着冯美芝进了门。 还是那张老桌子,还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盒子一开。 满满当当的黑珍珠映入眼帘。 老鉴定师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没拿稳,胡须都在抖。 “这……哪来的?” 冯美芝压不住嘴里的惊讶。 行规里忌讳问货源,可这也太吓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盒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黑珍珠,视觉冲击力太强。 周耀文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规渠道进的。” 语气冷淡,带着几分疏离。 “怎么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给价。” 他心里冷笑。 就咱们这买卖,还没熟到掏心窝子的地步。 富贵珠宝出价高,我才肯把货送过来。 指望我透露底细? 做梦。 冯美芝见状,也不再多问。 她反应快,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人家发家致富的秘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人知道。 这次算是白问了。 经过一番仔细查验,总数定下来了:五十一颗。 其中直径不足一厘米的三十三颗。 超过一厘米的十六颗。 最为极品的是两颗,直径直奔一点五厘米去。 老专家推了推眼镜,给出了结论。 最大那颗,微瑕。 另一颗,肉眼无暇,极其罕见。 色泽方面也很能打。 一颗是当下最火的铂金灰,冷艳高贵。 另一颗则是深邃的纯黑,油润度极佳,像墨玉一样。 针对这两颗重器,专家给出的打包估价是十万。 至于谁更值钱,专家没说破,留给买卖双方去博弈。 “周先生,这个数,您看如何?” 冯美芝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 价格这东西,得看卖家心里底线在哪。 周耀文没急着点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反手就是一个问题抛了过去。 “冯经理,上次那颗珠子,贵店转手卖了什么价?” 冯美芝心头一跳。 不好。 对方这是要坐地起价啊。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周先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觉得自己上次卖便宜了,想追悔莫及?” 周耀文也不恼,笑得更加温和。 “言重了,公平交易嘛,童叟无欺。” “只是我看冯经理遮遮掩掩的,看来这中间的利润空间,大得惊人呐。” “既然你非要问个清楚,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冯美芝神色平静,语气里透着股见惯风浪的从容,“那颗黑珍珠最后被打磨成了一枚胸针。 买家是个阔太太,八十八万港币,当场交割。” “八十八万?!” 周耀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震惊怎么都掩饰不住。 哪怕心里早有预演,真听到这个数字时,还是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当初这珠子入手价不到五十万,转手之间,利润直接翻倍不止。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 还快。 连那些玩命的毒枭见了,恐怕都得红着眼眶认栽。 难怪都说珠宝行当油水足,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些。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冯美芝眉头微蹙,显然对周耀文的酸溜溜态度有些不满,“成本哪里止于此?一枚胸针,光有主石怎么行?四周镶嵌的碎钻加起来就有好几克拉,更别提设计师熬夜改图的心血,还有老师傅手工打磨的人工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只盯着赚了多少,却看不见背后耗费的精力。 那枚胸针的设计稿改了十几版,老工匠整整闭关一周才成型。 时间就是金钱,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呵,碎钻啊。” 周耀文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克拉几百块的东西,确实‘贵重’得很。 要是说用的是整钻,我还能信点成本高昂的说法。 既然是边角料凑数的碎钻,加起来不过千把块钱,也好意思拿出来跟我谈大成本?” 言语间,阴阳怪气毫不收敛。 冯美芝脸色一变,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周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多赚了点利润吗?至于这么咄咄逼人?有话直说,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试探。” “我想干什么?” 周耀文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死死锁住对方:“我想重新分账。 上次的钱让你们独吞了,可我拿命去搏,差点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结果到手还没你们赚得多。 这买卖,做得我不服气。” 他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心态早已失衡。 回想当时险象环生的场面,甚至还要处理善后的人命官司,自己九死一生才换来这点收益。 反观眼前这些人,坐享其成,风险为零,获利却比自己还高。 这种不公平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冯老板,” 周耀文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单靠这一批黑珍珠饰品,富贵珠宝就能在港岛圈出一番名声。 可如果以后源源不断的货源呢?我是奔着长久合作去的,但合作伙伴之间,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吗?” 看着冯美芝沉默不语,周耀文进一步施压:“别装聋作哑。 资本家都是贪心的,既然已经赚了盆满钵满,就别在这最后一哆嗦上抠搜计较。 想让我继续卖命,就得让利于民。” 第174章 67 “全让你独吞了,我喝西北风去?” 周耀文身子往后一靠,指尖轻叩桌面,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客气。 “底牌都摊给你看了,再装聋作哑,我不介意自己起炉灶。 到时候咱们在市面上硬碰硬,看看谁先扛不住。” 这话分量不轻。 冯美芝抬眼打量他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周先生这话的意思,是手里还有源源不断的货?” “算是吧。” 周耀文淡淡应声。 至于稳不稳,还得看天意。 但眼下运气站在自己这边,那些珍珠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多到让他心里踏实。 既然对方摸清了这个底细,冯美芝的态度立马变了。 “既然有长期供货的能力,那价格自然好商量。” 她语气缓和下来,“这两颗主珠,十二万,如何?” 之前的冷淡瞬间消融。 只要锁定一个稳定的上游,富贵珠宝就算吃点亏也认了。 毕竟渠道握在自己手里,总比让竞争对手捡漏强。 一旦这尊大神跑了,损失可不是这点钱能弥补的。 “诚意一般。” 周耀文没接话茬,只是挑了挑眉。 白扯这么多口水,才加了两万?拿这种数字打发叫花子呢? 冯美芝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松动的痕迹。 “十四万。 这是底线。” 她把话撂在这儿,眼神锐利如刀。 再多给一分,利润就被压榨干了。 若是周耀文还不满意,这场谈判可能就得破裂,或者逼得他们大幅出血。 风险与收益并存,赌一把? 周耀文心底盘算了一下。 上一轮试探,他在等对方的反应。 这一轮则是最后通牒。 再拖下去,要么对方掏空家底,要么直接掀桌子。 五五开的局面,不如见好就收。 十四万拿下这两颗极品,已经远超预期。 况且后面还有一大堆存货等着变现。 他点了点头:“行。” 冯美芝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飞快。 其余珍珠按规格分类报价:一颗近一点五厘米的主石四万;三万的有两颗;两万的也是两颗。 剩下的十一颗杂项加起来十三万五。 至于那三十三颗不足一厘米的小珠子,打包价十万,折合单颗三千。 周耀文却摆摆手,表示不全卖。 他挑出几颗品相极佳的一厘米左右珠子,还有一些小巧精致的碎钻,打算交给富贵珠宝加工。 项链、手链、耳坠,样式由他们定,材料费他来出。 说白了,就是找个高端代工厂,顺便帮他们做宣传。 冯美芝看着他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周先生真是会做生意啊。” “材料费倒是好说,可设计费和师傅的人工呢?你这一口价,是打算让我白干?” 周耀文厚着脸皮,把脸凑过去:“咱们可是铁杆搭档,这点顺手的人情,兄弟你不会真计较吧?” 富贵珠宝那边的报价单,看得人头皮发麻。 随便搞个镶嵌,加价几十万都是常态。 他兜里那点卖珍珠的余款,付完工钱怕是连买瓶水的都不够。 冯美芝没接这个茬,也没跟他抠那几块钱小账。 反正对她来说,这点钱也就是毛毛雨。 “行。” 她松了口。 最终定下的货色,是三颗直径超过一厘米的大珠,外加十一颗碎珠。 剩下的边角料全部打包处理。 结算下来,四十五万六千元。 比起之前那颗极品珠子,这笔钱显得寒酸不少。 结账完毕,冯美芝客气地留饭,还想约下次送货的时间。 周耀文摆摆手,婉拒了盛情。 “改天再说,我手头还有事。” 他给出了一个死期限,“一个月后,准时交货。” 走出富贵珠宝的大门,坐进车里,周耀文脸上的客套瞬间消失。 他对司机三哥吩咐道:“别回家,先送我去个地方。” 三哥握着方向盘,眼神疑惑。 钱都到手了,不在家数钱,跑外面晃悠什么?难道还要去买车?记得大哥提过,周耀文看中一辆豪车很久,一直舍不得下手。 现在阔绰了,要去圆梦? “去我师父家。” 周耀文淡淡开口,“你知道地址吧?” 上次听李师兄透露,大师兄惹上了麻烦。 他还没顾上去探望,今天正好有空,又带着个现成的司机,顺路去看看最方便。 “就那个教你拳脚的?” 三哥眉头皱起,“你不是跟老东西闹翻了吗?怎么还去他家?” 对于这位师父,三哥并不陌生。 周耀文十三岁开始拜师,学了五六年功夫,作为半个哥哥,他自然清楚这段渊源。 “听说大师兄出事了,我去看看情况。” 周耀文语气平静。 话虽这么说,心里打的算盘却不一样。当年一起练武的师兄弟不少,混得好的寥寥无几。 他想借师父这层关系,捞几个靠谱的手下上船。 无论是出海钓鱼还是暗中运货,用人必须知根知底。 那些师兄弟虽然本事一般,但胜在忠诚。 至于丧威那边的小弟,或者是以前手底下的古惑仔,一个个唯利是图,谁都想分一杯羹,甚至盼着他倒霉。 这种人,不敢用。 “大师兄出事?” 三哥瞥了他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小文,你该不会是想趁火 ,上门嘲讽吧?” 周耀文心里那叫一个嘀咕。 前脚刚揣进几十万的厚利,后脚就要往落魄师父家里跑。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 况且师徒之间那点陈年旧账,早就结成了疙瘩。 换做旁人,早翻脸不认人了。 指望他周耀文以德报怨?做梦都嫌冷。 “三哥,你这话说的,是在质疑我的人品?” 周耀文没好气地白了老三一眼。 “我这是去探望恩师,看看二师兄那边需不需要搭把手。” “真不是去落井下石,也不是去讨债的。” 老三盯着弟弟的脸看了半晌,眼神里还藏着几分怀疑。 “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再逼问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两人转悠了一圈,拎了些滋补品和水果,直奔周耀文的老家。 住处偏得很,藏在山脚下的老巷子里。 当初唐震为了避开喧嚣,也为了方便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练功,特意挑了这处清净地界。 虽说是荒僻,但因为大 后来靠擂台赛挣了钱,把院子重新修缮过。 青砖灰瓦,看着倒是挺有板有眼。 周耀文站在斑驳的铁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老人咳嗽时的喘音。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个中气十足却略显沙哑的男声: “哪位?” 周耀文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熟悉了。 那是他师父,唐震。 铁门缓缓向内拉开,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 头发花白如雪,眉眼间刻满了风霜与愁苦。 明明不过五十出头,看着却像六旬老者。 “师……师父。” 喉咙发紧,这两个字卡在嘴边,半天才挤出来。 唐震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明显怔住了。 “小文?”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大高个,眉头微皱:“怎么是你?” “听说大师兄出了事,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周耀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唐震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什么笑话?进来吧,站着干嘛。” 侧身让开一条路,老人转身往里走。 周耀文跟在后面,跨过门槛。 院子里杂草丛生,落叶满地,透着一股萧条劲儿。 进了客厅,景象有些出乎意料。 这里没有现代家庭的沙发电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厚重沉稳的老式实木家具。 正对面靠着墙的是张宽大的茶台,两侧摆着两张太师椅。 过道两旁也是同样的椅子,中间夹着小几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陈旧的木头味。 颇有几分武侠小说里门派大殿的影子。 “师父,家里就您一个人?” 周耀文环顾四周,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厅堂,忍不住问道。 “老二、老三都在读书,忙得很。” 唐震走到茶台前坐下,自顾自地烫起杯子来。 “你大哥去了街上摆摊。” “那师母呢?” 周耀文一愣,下意识追问。 记忆里,师母一直是个温婉的家庭主妇,从未外出工作过。 老两口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唏嘘。 大师兄二婚能娶到这种女人,说是福气,倒不如说是一场劫数。 提起那个卷铺盖跑路的儿媳妇,老头子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厌恶。 “家里刚遭了难,她就拿着钱溜之大吉。” 他冷哼一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我早说过她心术不正,那小子就是瞎了眼,被鬼迷了魂才信了她。” 若不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败光了早年攒下的家底,老两口的晚年也不至于如此凄惶。 周耀文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咋舌。 原来所谓的患难与共,不过是镜花水月。 竟是利益驱动下的背弃。 那女人本就是趋炎附势之徒,见大师兄风光便凑上来巴结,如今落魄了,自然要抽身离开以保全自己。 这逻辑,倒是无懈可击。 师父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剜了周耀文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刺。 “说吧,这次跑来有什么目的?” “该不会是看我家破人亡,特意来踩上一脚的吧?” 他心里明镜似的:你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节骨眼出现。 开着一辆大奔,后面还跟着个司机,摆明了是来炫耀的。 动机不纯,昭然若揭。 周耀文脸上堆起笑容,一脸无辜。 第175章 68 “师父您言重了,您是我的长辈,家里出了事,我要是落井下石,那还是人吗?” “我就是纯粹来看看您,还有大师兄。”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在嘀咕。 怎么一个个都把我往坏处想? 我周耀文虽然以前混得野了点,但现在好歹也是个正经人。 不过……以前不正经不代表现在也洗心革面嘛。 “看完了就滚吧。” 唐震直接下了逐客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耀文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师父,这才聊几句就要赶人?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唐震掏出烟袋锅,慢悠悠地点上火。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 “哼,我可不敢惹你。” 他吐出一口烟圈,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可是当年的古惑仔,街上的狠角色。 万一大笔一挥,让小弟们来砍我怎么办?” 谁不知道文哥的手段可怕。 以前身后跟着一群马仔,威风凛凛。 现在更是开着豪车,手下肯定更加壮大。 而他们家,只剩下一帮老弱病残。 拿什么去得罪这样的人? “师父,我都改过自新了。” 周耀文顺势蹲下身,仰起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以前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咱们师徒一场,和好行不行?” 其实他也清楚,师父这人外强中干。 别看当年教了一众徒弟,胆子小得很。 当初在港岛开武馆,也不敢去踢馆立威,更别提打响名号。 宣传手段简陋得可笑,无非是在大街上劈砖、打拳吸引眼球。 那时候根本没人愿意学武,生意惨淡。 直到后来,大师兄在拳坛上杀出一条血路,名声大噪。 街坊邻居这才知道,这家人的功夫果然厉害。 于是,一群愣头青蜂拥而至,拜入门下。 也就是在那时候,周耀文成了大师兄的师弟。 收徒这事,老唐向来卡得死。 市井无赖?免谈。 家风不正?滚蛋。 当年周耀文脑子一热,混迹街头当起古惑仔。 老头子气得差点掀桌子,扬言要退钱逐客。 要不是周耀文低头哈腰,发毒誓保证不再惹事,这师徒缘分早就断了。 当然,老头子心软是一回事,抠门才是关键。 除了胆子小得像只鹌鹑,他骨子里那股贪财劲儿,谁也挡不住。 “既然金盆洗手,那门口停的豪车哪来的?” 唐震盯着那辆锃亮的轿车,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是信周耀文改邪归正了,可眼前的现实让他直犯嘀咕。 走正道能开得起这种车?别跟我扯什么中彩票,天上掉馅饼的事也能轮到你? 做生意?凭他那点本钱和脑瓜子?几个月就能赚翻? 这世道,哪有如此轻松的高回报买卖? “师父,您这是偏见。” 周耀文一脸无辜,摊手解释:“车是我三哥的。 人家刚好有空,顺路捎我一程。” “我现在靠海吃海,打鱼为生,安分守己得很,您可别瞎想。” 他越说越委屈: 天天撒网捕鱼,偶尔卖点鲜果,怎么就成伤天害理的勾当了? 谁吃我的鱼、我的橘子,还能吃出毛病来? 唐震神色缓和下来:“原来不是你的……你这小子,真转性了?” 听这架势,倒像是迷途知返的好青年。 “千真万确。” 周耀文趁热打铁:“每天凌晨出海,半夜才回。 吃完饭沾枕头就着,跟以前的狐朋 早断干净了。” 听到这儿,唐震语气彻底软了下来,透着几分心疼:“日子这么苦,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苦是苦了点,但收益不差。” 周耀文顺势抛出橄榄枝,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营生——钓鱼。 他这次回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想借师父的面子,把当年的师兄弟们召集起来。 不管是在船上掌舵,还是帮忙搬运货物,他急需一批靠谱的手下。 “钓个鱼,能挣大钱?” 唐震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比起传统渔网作业,纯靠垂钓的收益高出那么多? 这消息太荒诞,简直像是在讲笑话。 “绝对属实。” 周耀文目光灼灼,语气笃定:“现在人手紧缺,三个兄弟累死累活才有这成绩。 要是弟兄们齐上阵,那利润……” 唐震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家里这经济状况,简直是用“捉襟见肘” 都嫌词穷。 儿子身子骨还没彻底养利索,万一落下病根,往后的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 他咬咬牙,把伤养得差不多了就急着往外跑,只想多挣几块钱贴补家用。 要是能去正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谁愿意在家里硬扛? 再说,他对钓鱼这事儿,那是真喜欢。 别看他年纪不小了,一旦坐在海边,抛竿守饵,能安安静 上一整天,乐此不疲。听见周耀文喊缺人手,唐震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小文啊,” 唐震没忍住,直接凑上前,“我看你这活儿挺适合我。” “师父您……” 周耀文愣住,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他原本的计划是联系师兄弟们帮忙。 大师兄身体硬朗,确实是个帮手。 但师父都六十一了,还要跟着出海折腾? “怎么,不行?” 唐震挺直腰板,一脸自信。 “我练武出身,精神头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足。” “别说钓鱼,就是跟几个小年轻动动手脚,我也吃得开。” “这工作简直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周耀文有些为难:“师父,您这身份……让我雇您干粗活,说出去怕人笑话。” “笑什么笑!” 唐震大手一挥,把话堵死。 “既然你觉得我行,那就这么定了。” “先谈钱,一个月给多少?” 周耀文张了张嘴,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提前问好了。 “本来想着给船员三千底薪……” “别加钱!” 唐震急忙打断。 “上了船,我就是你手下的一条狗。” “三千块一分不少,千万别改口。” 他心想,三千块啊! 这可是不少白领一个月的收入。 为了这笔钱,让他叫三声祖师爷都行。 只要不因为年纪大扣工资,让他干什么都行。 周耀文看着师父那急切又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只要大师兄点头,我没意见。” 他心里暗自嘀咕:师父真是高风亮节。 明明可以仗着长辈身份要高薪,却非要跟我谈廉颇老矣尚能饭。 怕别人说闲话,才主动压低身价。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唐震这话听着顺耳。 “你尽管宽心。” 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你大师兄也就是个煮鱼蛋的,在屋里头连放屁都得看脸色。 家里的大事小情,全凭我做主。 小文啊,师父手里这几十个徒弟,数你最争气。” 周耀文难得见师父这么和颜悦色。 心里却嘀咕:老头子如今月入三千,比当年收徒费可高多了。 这钱赚得,倒是挺让人上头。 “师父谬赞了。” 周耀文挠挠头,面上有些赧然,“我也就是瞎折腾。 不过现在人手实在紧缺,您能不能再帮我寻摸几个师弟?”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自己那条船一天撑死也就装满十分之一的货。 空荡荡的甲板摆在那儿,就算师父亲自掌舵,也填不满那些缝隙。 更别提,他还让许大林在内地多盘下三条船。 总不能看着那几艘铁疙瘩在海里晒太阳吧? “师弟们?” 唐震眯着眼琢磨起来,“哎哟,你还别说,你这帮兄弟里,还真有几个能凑数的。” “你二师兄刚丢了饭碗,五师兄那边工作也不稳当。 七师兄是个打零工的命。” “八师兄虽然开了个小铺子,但也用不上他出力。 还有十一弟,跟你以前似的,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经营生。” “哦对,六师兄也不错。 自从你大师兄伤了之后,他就改行开出租了,挣的那点钱 barely 够糊口。” 唐震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把几个徒弟的现状倒了出来。 乍一听,这群徒弟过得真不咋地。 除了周耀文,其他人基本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还有别的吗?” 周耀文追问。 六位师弟,刚好塞满一条船。 可他那庞大的运输网,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难道就这几个混得惨?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后面来的那几个小的……” 唐震语气迟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年纪太小,还得跟家里商量商量。” 心里暗自腹诽:我这是收了群什么玩意儿?怎么一个考上大学的都没有?有个固定工作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看来当初周耀文去混社会,反倒成了条正道。 “那就麻烦师父帮忙牵线搭桥。” 周耀文趁机抛橄榄枝,“你就跟他们透个底,底薪每月三千。 哪怕一个月不出海,这笔钱也是稳稳落袋的。” “出海更有奖金,年底发红包。 早饭午饭全包,晚饭自理,但每天补十块钱餐补。” “宿舍管住。 如果不住宿,每月额外再发三百块补贴。” 对于员工,他向来大方。 他又不是那种剥削工人的资本家,自己日子好了,带着兄弟们一起富,才是长久之计。 唐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待遇……是真的?” 包吃包住,还倒给现金补贴?这也太阔绰了吧! 唐震没再纠结,既然周耀文把话说到这份上,这事就算成了。 他转身进了屋,开始给那些还在各地的徒弟们打电话,安排人手配合接下来的活儿。 第176章 69 周耀文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沓红钞,大概是一万块,递了过去。 “师父,这点心意您拿着,给孩子买点补品。” 唐震接过钱,指尖摩挲了一下钞票的边缘,没推辞,直接揣进了上衣口袋。 年轻人之间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要是真跟他假客气推让半天,万一最后人家不给了,那才叫尴尬。 见大师兄那边还没动静,周耀文打了个招呼就要走,毕竟三哥还在车里干等着。 唐震一路把他送到院门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看那眼神,亲热劲儿比对待亲儿子还足。 至于以前那点师徒间的疙瘩?早随风去了。 当师父的还能跟徒弟过不去?再说了,谁跟真金白银过不去? 大儿子身体垮了,没法再碰擂台,这家里的顶梁柱得换人。 还有两个孙辈要养,哪怕是把骨头累断,他也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这种好事哪能常有? 若不是看在自己徒弟的面子上,哪个老板愿意拉着一个六旬老头儿下水? 等等,刚才光顾着高兴,好像忘了件正事。 还得去联系其他几个徒弟呢,这钱不能白拿,后续的人手也得跟上。 坐进驾驶座,三哥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周耀文,忍不住调侃: “哟,这就搞定啦?” “进去的时候还冷着脸,怎么出来就这么亲切了?你身上是有 汤还是变脸绝活?” 周耀文系好安全带,淡淡一笑: “师父家里难,听说我要招工,老爷子非要亲自去。” 三哥脚下一踩刹车,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吧?” “六十多岁的人,头发全白了,你还敢往船上带?” “嫌命长啊?万一在船上出点闪失,你赔得起吗?” 周耀文摇摇头,纠正道: “他才六十一,身子骨硬朗着呢。” “头发白那是愁的,大师兄受伤摆摊的事,估计让他操碎了心。” 船上的日子清闲得很,除了抛竿甩线,连点重体力活都算不上。 若是嫌枯燥,那确实熬人。 但要是个钓鱼迷,这差事简直是天选。 三嫂便是如此。 当年她走时,最放不下的不是海边的饕餮盛宴,也不是家里嗷嗷待哺的稚子,而是那无边无际的海面和浮漂起伏的动静。 师父也是个钓友,不知瘾头足不足。 告别师父,周耀文随三哥回村。 刚进屯子,迎面撞见大伯推着轮椅上的父亲,两人有说有笑,神情轻松。 刹车停稳,周耀文探出头: “爸,大伯,去哪潇洒了?” “哟,小文回来啦。” 大伯笑脸相迎: “多亏你催得紧,给你张罗婚房的地儿有着落了。” “这么快?” 周耀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才几天? 你们这是盼着我立刻入洞房? 周父瞥了儿子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 “不是你天天念叨嘛,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在村里打听了一圈。 还记得老苗家吗?” 我催得紧? 周耀文差点被口水呛住。 这锅扣得真大。 分明是你们全家逼婚,我才刚定情就提结婚。 年轻人谈几年恋爱怎么了? 非要搞得像火烧眉毛似的。 讲不讲道理? “老苗家……就是出了那个大学生的?” 周耀文有点印象。 当年人家孩子考上大学,风光无两。 我妈当时拿着这事儿狠狠 了我一顿,害得我辍学混社会。 “对。” 周父点头: “他儿子出息,把二老接进城享福了。 老家房子空着没人住,邻居说他们打算彻底卖掉,不回来了。” “房子不大,平房,但院子宽敞。” 周父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不是想盖新房?这地皮正合适。” 听老爹这么一捋,周耀文心里也动了念头。 “开价多少?” “八万。” 周父皱眉: “太贵了。 村里破平房,这价能在城里付首付。 还能砍。” “爸,地段合适的话,赶紧把手续办了。 钱的事,别抠搜。” 周耀文这话掷地有声。 其实他真不在乎那点差价。 最近进账太猛,光今天一天,货款加上珍珠的尾款,兜里就多了七十多万。 这点数目,在他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还钱不是问题?你当 在你家炕头上摆着呢?” 周父听得直皱眉,语气不善:“能省则省,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挥霍?这事你别插手,听我的。” 这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要是钱真不是事儿,那这世上还有穷鬼吗? 要把钱花在刀刃上,哪有这么大手大脚攒着花又撒出去的?简直是个败家子。 周耀文没反驳,只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大伯:“大伯,爸,车先开回去。 具体事,回家细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到家门口了,还折腾啥?” 大伯摆手拒绝,步子迈得挺稳:“几百米路,走两步就热乎了。 你们先回,我们老两口溜达回去。” 坐车?那是给残废准备的。 让村里人看见,还以为他也半身不遂了呢。 “是啊,这么近还坐车,矫情。” 周父也点头附和。 “成,那你们快点,有正事跟你们说。” 周耀文不再多言,转身钻进车里。 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 刚进门不到两分钟,大伯推着周父回来了。 门都没顾上关严,大伯急吼吼地问: “小文,到底啥事啊?非憋着带回家里说?” 周耀文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啪” 地拍在桌上。 瞬间,满屋子的视线都被吸了过去。 “分赃。” 大伯一愣:“分什么赃?咱不是说好,你的买卖咱们不沾边吗?” 他还以为这是卖橘子的利润。 “不是橘子钱。 大伯您忘了?” 周耀文语速平稳,“潜水捞珍珠的收益,咱们约定过给您和大哥两成。 这是今天的分成。” 之前定下的规矩很明确。 大伯在船上帮忙钓鱼算人情,不算工钱。 但潜水捞珠是高风险高体力活,主力是他和大哥,大伯年纪大了跟着下水,不能白嫖。 毕竟珍珠能卖出高价,大半功劳得记在大伯和大哥头上。 “这批珍珠估值五十万。 我留了几颗做首饰,剩下的卖了四十五万六。” 周耀文动作利索,直接抽出一沓递给大伯:“这十万块,是你和大哥的。” 看着桌上那摞红票子,大伯手僵在半空,没敢接。 这也太多了吧? 这才多久?他们每天也没捞着几颗像样的珠子,怎么就值五十万了? 光这两成的提成,都快赶上老大钓鱼一整年的收入了。 “这数目……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大伯捧着那叠厚厚的红票子,手指头都在微微发颤。 要是只给个万把块的辛苦费,他还能挺直腰杆收下。 可一天下海溜达一圈,就揣走十万块?这钱烫手啊,拿在手里都嫌沉得慌。 “叔,您就别推辞了。” 周耀文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将钱塞进对方兜里,动作干脆利落。 十万块就吓成这样? 那之前这一个多月呢? 钓鱼、捞珍珠、卖橘子……这一连串操作下来,账面上流水早就破了百万大关。 光靠两次拍卖珍珠,就卷走近一百万现金。 橘子那边又入账二十万。 至于钓鱼那块儿,细碎的收入加起来更是个天文数字,根本数不清。 除去买船和潜水装备的大头支出,剩下的几乎全落进了口袋。 粗略估算,个人存款绝对突破了一百万。 更别提手里还攥着那艘船,以及价值大几十万的高档鱼胶存货。 加上内地购船花的十万,还有村里盘地皮掏出的八万。 细细掰扯手指头,他的总资产,已经稳稳站在两百万这个门槛上了。 真有钱了! 但这还不够。 必须换车!立刻!马上! 手握重金却不敢享受,那跟守财奴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计划虽然还要盖新房,但那都是后话,工期还远,资金链完全充裕。 未来会有更多的渔船下水,更多的劳力为他效力,许家村的水果产业也会全面铺开。 哪怕砂糖桔季短暂,也无需担忧。 只要让村民们尝到甜头,谁还愿意回去过那种苦哈哈的日子? 到时候不用他去求,这些人会排着队来找他。 岭南的砂糖桔遍地都是,只要能把货运回来,转手就是一倍的暴利。 港岛几百万张嘴等着吃水果呢,这块肥肉,他势必要吃得干干净净。 所以,买车这件事,势在必行。 只是今晚夜色已深,明天再联系车行也不迟。 等到下个休息日,他手里的现金流只会更加饱满。 …… 与此同时,唐浩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刚推开门,一股热络的气息扑面而来。 父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电话,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地板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成!老六,就这么定下了!” 唐父对着话筒大声应承着,脸上的褶子都挤出了花,“过两天咱们父子俩一起去找阿文,好好叙叙旧。” 唐浩云目光扫过客厅 堆成小山的礼盒,眉头微挑。 “爸,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摆这么多排场。” 礼物包装精致,透着股不寻常的贵气。 这阵仗,跟那几个混得灰头土脸的师兄弟完全对不上号。 唐震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还能有谁?耀文嘛。” 老人语气里满是骄傲,甚至带了点炫耀的意味。 “听说你躺这儿了,这孩子二话不说,拎着厚礼,还甩下一万块现金,懂事得很。” 唐浩云愣了一下,大脑迅速检索记忆库。 第177章 70 “周耀文?”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仿佛隔了一层雾。 唐震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门。 “被你打傻了?连九师弟都认不全了?” 唐浩云苦笑一声,心里却泛起嘀咕。 之前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自己可是放话让他滚出圈子,这辈子别想翻身。 怎么转眼就成了“好孩子” ?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唐震捋了捋胡子,一脸宽宏大量的模样。 “以前那些陈年旧账,师父我早就放下了。” “人家主动登门赔罪,态度诚恳,我这当师傅的,自然要大度一点。” 周围邻居谁不知道唐震的名号? 附近片区的武馆宗师,说话分量极重。 若是心胸狭窄,哪能统领这么多徒弟? 唐浩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若不是亲爹,刚才那套说辞差点就骗过我了。 老头子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 无非是看见钱和礼物,脸色才缓和下来。 “一万块……” 唐浩云眼神微凝,试探着问,“他最近发达了?” 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月薪也就几百块。 探病送个果篮,包个红包,两百到五百已经是极限。 关系再铁的兄弟,凑个一千也顶天了。 出手就是一万,阔绰得离谱。 就算是他从前风光无限时,也没这么挥金如土过。 这小子,在哪发了横财? 传闻他老大刚进去踩缝纫机,难道是他趁机上位,吞了地盘? 唐震立刻板起脸,替徒弟正名。 “胡说什么!人家早金盆洗手,不干那些违法的勾当了。” “现在做的是远洋渔业,利润高得很。” “不仅买了新船,还要招老兄弟们一起干呢。”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这些混黑道的,早就被人家甩在身后几条街。 唐浩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出海打渔?” 唐震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命运这东西,最爱跟人开玩笑。 昔日街头逞凶斗狠的古惑仔,如今成了养家糊海的船主。 曾经擂台上的不败拳王,转头去菜市场卖鱼丸。 人生起伏,谁能算得清? 唐震搓了搓手,神色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开了口。 “儿子,有个事得跟你透个底。” “我打算跟着小文的船出海跑一趟。” “听说那边给的钱挺多。” 这话一出,唐浩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父亲。 “爸,你脑子进水了?” “你都这把岁数了,还去海上漂?” “我坚决反对!” “小文也太敢用了,怎么能答应你?” 唐震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但他心里那股劲儿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自家的事,轮不到儿子指手画脚。 “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 唐震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 “人家都点头了。” “再说了,你现在正缺钱治伤。” “要是再不去医院,你真想下半辈子躺床上当废人?” 唐浩云听得火气直冒。 他是爷们儿。 哪怕自己现在还能走,哪怕以后真残了。 只要手脚还能动弹,他就绝不让六十多岁的老爹去干粗活。 “就算我是个废物,也不能让你去卖命!” 他声音发颤,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唐震一看儿子反应这么大,赶紧摆手解释。 “哎哟,你想哪去了?” “谁让你去干苦力了?” “是钓鱼。” “小文请我去船上陪钓。” “他那鱼饵邪门,上钩特别快。” “你要真是干体力活,哪家船东肯要我这种老骨头?” 为了打消顾虑,他甚至刻意贬低自己的价值。 唐浩云愣了一下。 这年头还有花钱雇人钓鱼的行当? 还是什么新兴职业? 他心里的抵触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立场依然坚定。 “既然是钓鱼,那更不能去。” “你说活儿轻松,正好。” “我去找九师弟帮忙干活。” “你在家安心养着。” “滚你的蛋。” 唐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怕话说重了,刺伤儿子的自尊心。 他连忙找补,语气软了下来。 “小云啊。” “爸就去干一阵子。” “等你伤好了,这个家还得靠你撑着。” “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 “先帮你扛几年。” “你得为那两个小家伙想想。” “不能光顾着自己逞强。” 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老头子是生怕儿子一冲动,做出傻事。 唐浩云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 这个连骨头打断都没哼一声的硬汉。 此刻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那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言语都沉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唐浩云叹了口气。 松了口。 “行吧。” “我陪你去看一眼。”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轻松。” “我就随你去。” 唐震磕了磕烟锅,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 “要是真能重来一回,傻子才去。” 他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里透着精明。 “再说船是九师弟的,哪能亏待我?” “徒弟们还得跟着沾光,真有那好事,全让他们顶上去干。” 唐浩云愣了下,忽然想起刚才进门时,父亲确实握着电话在低声说话。 “你刚才是给六弟打的电话?就为了这茬?” “是啊。” 唐震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 “老六日子不好过。” “起早贪黑跑出租,赚的血汗钱大半都进了公司的口袋。” “听说小文那边缺人手,他二话没说就应了。” “说好了到时候一起过去。” 提到这儿,唐浩云脸色黯淡下来。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以前打黑拳那会儿,六弟是他的经纪人。 后来出了事,家里急需用钱填窟窿。 还是六弟掏腰包帮他还债。 这份人情,重如泰山,他至今不知该怎么还。 唐震看着儿子颓丧的模样,没再多言。 只是闷头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神色晦暗不明。 …… 许家村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村支书九叔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怒容。 “绝对不行!” “买条船也就罢了,怎么还牵扯到枪械?” “那个姓周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许大林带来的消息,让他头皮发麻。 之前老板让他们帮忙在内地弄船,还能理解。 可现在要的是枪! 这性质完全变了。 尤其是数量不少,还要机枪防身?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九叔,您先别急着拍桌子。” 许大林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在他看来,顺道带点家伙事儿而已。 村里仓库里存货不少,又不是稀罕物。 “多说无益。” 九叔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这数目太大了,他是打算去打仗吗?” “话不能这么说。” 许大林赶紧解释。 “其实人家只要两把枪防身。” “是我自作主张多报了一些。” “周老板给了两万块好处费。” “咱们总不能拿一堆废铁糊弄大客户吧?” 九叔动作一顿。 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置信。 “多少?” “你说两万?” 这数字简直惊掉下巴。 光跑腿一趟,就给两万现金? 全村拼死拼活卖十万斤橘子,除去成本才剩两万块。 这还是周老板给的高价。 现在一句帮忙买船,就送两万好处费? 这哪里是大老板,简直是财神爷下凡。 见九叔动摇,许大林乘胜追击。 “正因为人家出手大方,我才不敢怠慢。” “特意来找您商量。” “我记得村部库房里,有些成色不错的货。” 九叔沉默了。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两万块的好处费。 这 力,确实太大了。 海匪横行,弄几把家伙防身,合情合理。 九叔巴不得那大老板长命百岁,毕竟全村老小的饭碗,都系在对方身上。 这一周下来,橘子销路打通,不少人家手头宽裕了。 分红规矩是村里定死的:谁家的果子卖得好,谁拿一半现钱。 外人看觉得亏,自家辛苦种的,只分一半? 可若让出力多的人拿多了,对其他人便是剥削。 这链条上,海上作业的船工占两成,船东占两成,剩下的一成归村集体公账。 即便如此,大伙儿还是挤破头想上船。 九叔特意照顾了贫困户,让他们优先出海,其余人按序轮换,力求人人有活干。 一旦这条财路断了,大家的日子立马回到解放前。 “这事儿得办妥当了。” 九叔终于松口,“你去安排,要是村里凑不齐,就去外头寻摸。” 他心想,那种级别的大老板,总不至于亲自下场当匪吧? 许大林脸上一笑,嘴甜得像抹了蜜:“我就知道九叔最通情达理!” 九叔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这小子倒是会拿捏人,看来刚才要是板着脸拒绝,自己就成了不通情理的那个。 “滚蛋,别在我眼前晃悠。” 九叔笑骂一句。 许大林识相,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刚迈出两步,九叔又喊住他:“去给人家配船的事,定在何时?” “明天中午。” 许大林回头道,“等周老板把钱打过来,我们即刻出发。” “带上我家老二。” 九叔叮嘱,“多带人手和枪械,别让人半道截胡。” 这是大老板交代的任务,绝不能出岔子。 一旦搞砸,村里的橘子生意也得跟着完蛋。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大林拍着胸脯保证。 为了保险,他还打算带上自家儿子。 那小子退伍回来,身手硬朗,枪法更是准得吓人。 第178章 港岛 "59 “家里……还剩多少现钱?”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秦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两块三毛六。” 这个数字说出来,连空气都凝固了。 “要不……我去城里找淮茹借点?” 秦母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反正她是嫁出去了,帮衬一下娘家也是应该的。” “混账!” 秦父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一把夺过老婆手里的活儿: “你脑子进水了?淮茹那个婆婆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 “这时候伸手要钱,不是往人家脸上贴泥巴吗?” 秦母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她无助地看着丈夫,声音细若蚊蝇: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宝被抓去坐牢吧?” 秦父眉头紧锁,眼底压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他瞥了一眼屋内,那是二儿子的地盘,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去趟村长那儿。” 秦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干涩,“看能不能再凑点粮票钱回来。” 清晨十点多,日头刚烈。 一辆旧式小货车喘着粗气,碾过村口的黄土路,激起一阵尘土。 一群光屁股娃子正蹲在路边玩泥巴,见远处有个铁疙瘩冒烟过来,顿时炸了锅。 “车!有车进来了!” “快跑去看看!” 孩子们像撒欢的小猴子,一窝蜂涌向路口。 车厢后斗里,秦淮茹紧紧护着怀里的襁褓,目光穿过扬起的灰尘,死死盯着那片熟悉的土墙灰瓦。 眼眶有些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驾驶座喊道:“爱国,前面没路了,靠边停就行。” 吴爱国踩下刹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车门被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秦淮茹抱着孩子跨下车,脚下刚沾地,一个瘦猴似的男孩就挤到了跟前。 约莫十三四岁,脸上挂着两团高原红,眼神怯生生的。 “大姐……是你吗?” 男孩试探着开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秦淮茹心头一颤,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小男孩哎哟了一声。 “傻小子,我是你姐!” 她抹了一把眼角,笑得灿烂又酸楚,“几年不见,姐都差点认不出咱家小宝长这么高了。” 秦小宝愣了一秒,随即兴奋地跳起来,冲着周围围观的一群小伙伴大喊: “这是我姐!我姐从大城市坐汽车回来啦!” 人群瞬间沸腾,叽叽喳喳声此起彼伏。 吴爱国也下了车,顺手从后备箱拎出一大包花花绿绿的塑料袋,递给秦淮茹。 “秦姐,这是水果糖,给村里的娃娃们分一分,热闹热闹。” 虽然离婚回娘家这事儿在外头传得难听,但此刻,看着这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秦淮茹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散了不少。 反倒生出几分衣锦还乡的错觉。 她接过袋子,拍了拍手,提高嗓门喊道:“都别挤!排好队,一人一颗,不许抢啊!” 一听有糖吃,刚才还乱糟糟的场面瞬间有序起来。 秦小宝动作最快,扯开糖纸,把那颗红色的硬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他幸福得眯起了眼,随手把糖纸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接着,他扭头就往家里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与此同时,秦家那间低矮的土屋里。 秦父正蹲在炕沿边,数着手里的零票子。 一张张皱巴巴的纸币,混着几枚硬币,在他手里翻来覆去。 “一共八块。” 秦父叹了口气,把东西递给旁边的老伴儿,“全村借遍了,加上咱家积蓄,就这些。” 秦母接过钱,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票面,点了点头。 “下午你去趟刘家沟,找小慧爹娘。” 秦父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先给他们八块钱粮食款。 剩下两块,打个欠条,让他们宽限几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爹!娘!姐回来了!” 秦母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应声。 秦小宝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满脸通红,兴奋得直跺脚。 他指着门外,大声嚷嚷: “是亲姐!还是坐着汽车回来的呢!” 耳畔传来儿子软糯的嗓音,秦父秦母面面相觑,几乎以为幻听。 秦母身子一颤,猛地凑上前,连声音都带了颤音:“小宝!你再说一遍?淮茹那丫头……真回来了?” 秦小宝嘴里还嚼着甜丝丝的糖块,腮帮子鼓鼓囊囊,眉眼弯弯地应道:“千真万确呀娘!大姐在村口发糖果呢,可热闹了。” 这一句,像颗 在心头炸开。 秦父那张原本愁云惨淡的脸,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顾不上多想,抬脚就往院门外冲:“走!快去接孩子!” 人群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眼尖,瞧见秦淮茹身侧站着个生面孔的男人,立马热情地开口打趣:“淮茹妹子,这位是你家那位吧?咋也不给乡亲们引荐引荐?”秦淮茹含笑转身,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落落大方地介绍:“三叔公,这是邻居吴爱国同志。 他在朝阳供销社采购科做事,今日下乡办事,顺道捎我一程。” 旁边一位中年汉子听得眉头微皱,脑海中闪过秦家这些年的烂摊子,忍不住插话:“淮茹啊,嫁进城里这几年,倒是少见回来。 这回赶得巧,怕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这话一出,气氛陡然一僵。 秦淮茹心头一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二表叔,可是我家出了变故?” 话音未落,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穿透人群:“淮茹!我的乖女儿!” 秦母拨开人潮,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秦淮茹回身,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喊出一声:“爸、妈!” 秦父望着女儿怀里抱着的孩童,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声音沙哑却坚定:“回来就好,回家!” 直到此刻,秦淮茹才想起身旁还站着外人,连忙侧身:“爸、妈,给二老介绍一下,这是吴爱国同志,多亏了他送我回来。” 秦父闻言,立刻收敛悲伤,满脸堆笑地向吴爱国伸出手:“吴同志,辛苦你了,快请进屋坐坐!” 吴爱国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后退半步:“秦叔叔客气了,邻里邻居,举手之劳。 下午单位还有急差,我得赶紧回去,就不打扰了。” “吴同志,大老远跑来秦家村,连口润喉的水都不让喝,这说不过去吧?” 秦父一把攥住吴爱国的手腕,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去,满脸堆笑地挽留。 吴爱国心里清楚公务在身,不敢久留,连忙摆手致歉:“秦叔,单位急事催得紧,下次,下次一定登门赔罪。” “爸,人家有正事,您别强留了。” 秦淮茹在一旁打圆场。 她瞥了一眼那辆显眼的公家轿车,知道这种车停久了惹眼,赶紧帮吴爱国解围。 秦父这才松了手,指着鼻子半开玩笑地警告:“行,既然急着走,那下回再来,可不许再玩‘水都不沾唇’这一套啊。” “放心。” 吴爱国笑着点头,顺手拉开后备箱,“秦姐特意从城里捎来的东西,我这就给大伙儿送进去,随即就得撤。” 两只沉甸甸的编织袋被拎下车。 秦父接过袋子时,手臂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那分量,压得他眉头都皱紧了,心里暗自咋舌:这里面装的,怕不是砖头吧? 一进屋,秦母的目光就锁在了桌上的两团黑影上。 “淮茹啊,回来就回来了,还买这些破烂作甚?” 秦母嘴上埋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这不是糟践钱吗?” 秦淮茹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心头一酸,面上却笑得灿烂:“妈,嫁进城里这些年,我都没顾上回家看看。 这回难得回来,总不能两手空空地进门,让人笑话我不懂礼数吧?” 话音刚落,秦母已经迫不及待地扯开了第一个袋子。 周围围观的村民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见秦母从里面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白面,整整十斤!紧接着又是二十斤棒子面,黄澄澄的面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秦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淮茹,外头不是闹粮荒吗?城里的粮食自己都紧巴巴的,你哪来的这么多余粮带回来?” 不等他问完,秦母又拉开了第二个袋子。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一条软包装香烟,两瓶玻璃罐头,还有两瓶烈酒,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在这年月,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简直就是流动的人民币。 秦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惊喜,秦母又从袋底摸出了一斤红糖、三斤带着血丝的五花肉,以及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猪板油。 那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 前来看热闹的乡亲们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第179章 港岛 "60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秦母捧着那块五花肉,手都在抖,声音发颤:“淮茹……你疯啦?带这么多好东西回来?你家婆母知道了,能饶了你?”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父母关切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爸,妈,别担心。”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现在在食品厂上班,工资拿的是现钱。 这些吃穿用度,全是我自己攒下的积蓄,跟贾家那口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物资搬进家门,秦家二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这还没完。 秦淮茹轻飘飘抛出一句:她在城里吃上供应粮了。 这消息像颗 ,直接炸得屋里死寂。 “真、真的?” 秦母声音都在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闺女,你没骗爸吧?你真成工人了?” 这话传出去,整个秦家村都轰动了。 旁人羡慕得牙痒痒。 谁家要是能攀上这门亲,把闺女嫁到城里,那才是祖坟冒青烟,以后顿顿白面馒头不是梦。 面对母亲炽热的眼神,秦淮茹心里门儿清。 有些底牌不能亮太早。 她眼珠一转,话锋突然一拐:“妈,大宝和二宝呢?怎么没见着人影?” 提起这两个儿子,秦父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叹气声沉得像铅块。 “大宝带孙子回媳妇娘家了,我让人去叫。” 顿了顿,秦父咬咬牙,吐出后半句更头疼的事。 “二宝那个逆子,跟刘家寨的野丫头好上了。” “被人逮个正着,扣在人家村里不放人。” “对方狮子大开口,十斤粮,外加十块钱彩礼。” “不给钱,就把人送到公社去教育。” 若是以前,秦淮茹估计也得跟着发愁。 可现在不一样了。 手里攥着吴爱国给的五十块大洋,腰杆子硬得很。 有钱,就是底气。 她把刚哄睡的小当塞进被窝,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十张红票子。 转身走出房门,递到秦父面前。 “爸,拿着。” “我刚带回二十斤棒子面,挑十斤出来。” “让媒婆带着粮食和这十块钱,赶紧去刘家村赎人。” 之前为了凑钱,秦父曾想去城里找女儿借点。 结果想到那个泼辣不讲理的儿媳,硬是憋回了肚子。 最后只能厚着脸皮,打算去求那些穷亲戚施舍。 谁能想到? 在他眼里最指望不上的小女儿,二话不说,直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秦父眼眶微红,双手接过钱,语气庄重得像个长辈。 “淮茹,爸替二宝谢你!” 想起还在别人地盘受罪的次子,秦父转头吩咐老伴。 “孩儿他娘,别愣着。” “赶紧去找张媒婆,带上东西,立刻出发去刘家村。” “把那十斤粮和十块钱给小慧爹娘送去。” “把人给我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秦母点头如捣蒜,抓起米袋转身就走。 张媒婆那活儿,得赶紧办,二柱子还在刘家村拴着没影呢。 前脚刚迈出院门,后脚院子外头就涌进一帮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伯,眼皮子一跳,看见堂屋里的秦淮茹,嗓子瞬间拔高八度:“淮茹!真是你?” 他上下打量,像是怕眼前人是借壳上市的假魂灵,嘴里嘟囔着:“我还当是听岔了耳朵,真让你这野丫头熬出头了。” 秦淮茹不卑不亢,腰背挺得笔直,挨个儿拱手行礼,语气熟稔得像演过千百遍:“大伯,大娘,小叔,婶子。 别来无恙啊。” 大伯哼了一声,嘴角扯出几分讥诮:“哟,嘴倒是甜。 嫁进城里当了金凤凰,就把娘家这群穷酸骨头忘了?我还以为你断了根呢。” 这话里藏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秦淮茹垂下眼帘,遮住眸底冷意,声音低了几分,透着股愧疚:“是大侄女不孝,辜负了爹娘多年的养育。” 站在旁边的秦父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闺女回不来,那是被生活逼到了墙角,哪是嫌贫爱富能解释通的? 见大哥咄咄逼人,秦父猛地瞪过去一眼,厉声喝道:“大哥!少在这儿落井下石!” “她这些年不回来,自有她的难处,轮不到你来戳脊梁骨!” 话音未落,一道娇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进院子。 “姐——!” 秦京茹扑过来,死死抱住秦淮茹的腰,脑袋埋在她怀里蹭了又蹭,眼泪鼻涕差点全蹭上去。 “我想死你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 秦淮茹感受着怀里温热的颤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柔和。 她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背,轻声道:“京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哭鼻子的小娃娃了。” 秦京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姐,城里是不是遍地黄金?好玩不好玩?带我出去逛逛呗?”秦淮茹心里盘算着,小当那边确实需要人手照应,带京茹进城是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但这话还没跟公婆通气,这时候说多了反而麻烦。 她摸了摸妹妹的头,笑得温婉:“等忙完这阵,姐一定带你去城里转悠。”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众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猪肉,往桌上一放。 “今天中午,都别走。” “这点肉,算是给家里添个菜。 大伯,大娘,小叔,婶子,留步吃顿便饭。” 这块肉,分量足,色泽鲜红,一看就是好东西。 大伯眼睛都直了,脸上的横肉瞬间舒展开来,堆满了褶子笑。 他猛地回头,冲着自家老婆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搭把手烧火!让淮茹一个人弄,成何体统!” 灶台上的汤还没炖烂,秦大宝便领着妻儿回了家。 饭刚扒拉两口,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秦母。 她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秦二宝,嘴角还挂着血丝,模样狼狈不堪。 待亲戚散去,屋里只剩下自家人。 秦母想起秦淮茹进厂当工人的事,心里总有个疙瘩解不开。 她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淮茹,你婆婆那德行,打心眼里瞧不上咱们秦家穷酸样。” “她凭什么费尽心思给你谋个城里户口?” 秦淮茹心头一沉。 提到贾家,那些压抑的记忆便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 “妈,这工作跟贾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今儿早上,我跟贾东旭离了。” “棒梗留给贾家,小当归我养。” 话音落地,屋里瞬间死寂。 秦父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啥?离婚?” “你们好好的日子,咋就过不下去了?” 秦淮茹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 当初为了那张城里的粮本,她瞎了眼嫁进贾家。 没摸清底细,以为进了城就是凤凰男配金凤凰。 结果呢? 那是人间地狱。 饿肚子是常态,挨打更是家常便饭。 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为了那点口粮,逼着她回娘家伸手要。 她不从,换来的就是拳脚相加。 既然日子没法过,不如撕破脸皮。 秦父听完,脸色铁青。 他原本盼着女儿进城享福,没想到竟是个无底洞。 想到秦淮茹说在食品厂上班,他急火攻心: “淮茹,你给爸交个底。” “去食品厂干活,这事儿是真的?” 秦淮茹迎上父亲的目光,重重点头: “千真万确。” “昨天一早我就去报到上班了。” “厂里大方,直接分了两间家属院住房给我。” 消息如惊雷炸响。 秦家老两口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城里工作,两间房! 这在现在,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秦母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却是警惕。 她死死盯着女儿,语气急促: “贾家那边……知道你不声不响领了工作?” 秦淮茹下意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们蒙在鼓里呢。” 秦父眼神锐利,瞬间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淮茹,你才去报到一天。” “之前的钱,还有带回来的这些物资,哪来的?” 秦淮茹心头一紧。 她知道瞒不过去。 索性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父母,语气坚定:“是吴爱国给的。” 工作、房子、钱财,全是他安排的。 秦母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淮茹!” “你跟那姓吴的……该不会不清不楚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秦淮茹咬了咬牙。 面对父母审视的目光,她硬着头皮点头。 “不是您想的那样。” “是我主动 他的。” “我想报复贾东旭,故意接近爱国。” 第180章 港岛 "61 “他看我可怜,才帮我搞到食品厂的工作。” “试用期月薪二十八块五。” “转正三十三块五。” “两间房,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分的。” 秦母愣住了。 她想起吴爱国那副体面的模样。 心中升起一丝不甘。 “那小子……愿意娶你吗?” 秦淮茹苦笑一声。 落差感扑面而来。 “妈,别做梦了。” “我都带着两个拖油瓶。” “人家是供销社干部,单身汉。” “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失落写在脸上。 秦母急得直跺脚。 “没名没分跟着他?你甘心?” 她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对吴爱国的在意。 这比任何解释都说明问题。 秦淮茹眼眶微红。 记忆回到过去。 在贾家,她像头老黄牛。 任劳任怨,换来的却是打骂。 想回娘家看看? 贾东旭抠门至极。 家里断粮,反而逼她去娘家要吃的。 相比之下,吴爱国是个什么态度? 认识不到一个月。 安排工作,分配住房。 花钱请师傅装修。 怕她在娘家受委屈,直接塞五十块钱。 还备足了礼物,让她风光进门。 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淮茹抬起头,目光灼灼。 “就算没名分,我也认了。” “跟着他,强过跟贾东旭百倍。” 空气瞬间凝固。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眼底尽是自嘲与无奈。 他们算是看透了,女儿这步棋,走得有多绝。 “淮茹。” 秦父眉头紧锁,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你还年轻,眼下的日子看着风光,可人老了怎么办?吴爱国现在对你好,那是新鲜劲过了,等岁月把 磨平,你拿什么拴住他?” 秦淮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波澜不惊。 她太清楚自己的算盘打得有多响。 “爸,贾东旭刚离,这空档期就是天赐良机。”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要趁热打铁,怀上爱国的种。” 有了孩子,那就是铁链。 以吴爱国的性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跟着别人走。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真散了,她在城里端的是铁饭碗,手里攥着两间房,吃穿用度从不愁。 哪怕做妾,也比守活寡强。 老两口出身旧社会,对这种“曲线救国” 的手段并不陌生,反而觉得务实。 既然女儿想通了,他们再多嘴也是添堵,只能沉默点头。 秦母想起外孙女,神色一缓:“那你上班去了,小当谁带?” 秦淮茹略作思索,抛出方案:“妈,若您愿意进城,便去帮我照看小当。 若不愿,我就把京茹带进城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每月给我小叔五块钱,算是抚养费。” “胡闹!” 秦母脸色一变,当即否决:“绝不能带京茹!一旦你把侄女带进城里,你在村里跟贾家离婚的事,很快就会传得满城风雨。” 名声这东西,在农村比命重。 秦淮茹皱眉,陷入两难:“不带京茹,小当咋办?妈,您也进不去城啊。” 秦父掐灭了烟袋锅,沉吟片刻后开口: “让小当先留在村里。 让你弟媳和亲家母帮着照看。 等秋收忙完,再送小当去城里短住一阵子。”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 秦淮茹叹了口气,认命地应下:“行,就按爸说的办。”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秦二宝,终于忍不住了。 他满眼放光,盯着秦淮茹:“姐,姐夫那么厉害,能不能托关系,给我也在城里谋个差事?” 话音刚落,一道严厉的目光射来。 秦父脸色骤冷,指着秦二宝的鼻子骂道: “做梦!你能进城里工作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你以为城里的工作是大白菜,想摘就摘?” “爸,既然姐夫能帮姐在城里谋个好差事,那肯定也能搭把手给我安排个活儿。 哪怕是临时工,我也认了!” 秦二宝脑子里只装着进城的念头,被父亲一顿呵斥后,不仅没怂,反而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一旁的大宝媳妇听得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赶紧拉着秦淮茹的手撒娇:“姐,我家大宝勤快,干活是一把好手。 您看能不能也让姐夫帮忙寻摸个工作?” 秦父眉头紧锁,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孩子们都想跳出农门,吃商品粮。 可秦淮茹刚跟吴爱国处对象没多久,人家就给了份好工作。 要是现在张口就要两份工作,难免落个贪得无厌的话柄,让人家觉得秦家人难缠。 想到这儿,他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 “都少说两句!城里的岗位哪是大风刮来的?想都别想,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事儿。” 其实,秦淮茹坐车回娘家路上,早就跟吴爱国透底过家里的情况。吴爱国当时拍胸脯保证,等时机成熟,会帮她的兄弟们介绍工作。 虽然她信得过男人的本事,但这毕竟还没落实,加上怕父母期望太高失望更大,她就没把这话提前透露给家里听。 眼下这两个不速之客突然发难,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念及吴爱国的能力,秦淮茹还是笑着宽慰道: “爸,您别怪他们心切。 关于工作的事儿,我会让爱国留意着。 要是真有机会,我亲自回来通知你们。” 一听这话,秦二宝乐开了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姐,谢谢您!” 喜悦劲儿还没过,秦淮茹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二宝,别急着谢我。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刘家村那个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刘慧,秦二宝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僵在脸上,神色慌张,支支吾吾地开口: “姐……我和她是两情相悦。 可她爹妈非要把她许给公社张屠夫的儿子。” “她不愿嫁人,就想跟我定终身。 结果计划没实施,就被她爸妈逮个正着。” “他们想把我扭送公社处理,是刘慧闹着要死,她才爹妈才消停,派人来咱们家找爹娘商量去了。” 秦二宝把刘家的底细倒得明明白白,秦淮茹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她抬眼打量弟弟,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钱已经送过去了,什么时候把人领回家?” 秦二宝没急着回答婚事,反倒先凑上前问:“姐,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我想趁你在,赶紧把我和慧儿的喜事办了。” 秦淮茹掰着手指算日子,答道:“厂里批了一周假,我在家住四天,后天就得回城上班。” 这话刚落,坐在一旁的秦父立马拍了板。 “刚好!淮茹这次带回来的粮食和猪肉都齐整。” 他比划了一下:“中午虽吃了半斤肉,剩下的办酒席绰绰有余。” 老人眼神笃定:“别耽误,后天就过门!” …… 下午一点多,供销社的走廊静悄悄的。 吴爱国摸回采购科办公室,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他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心念一动,从静止空间里拎出食堂打好的饭菜。 拉开椅子坐下,他迫不及待地扒拉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主任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事情办妥了?” 吴爱国咽下嘴里的一块肉,笑得灿烂:“有好事报告主任。” 他放下筷子,神色认真道:“我战友农场种了十几亩甜瓜,正熟透等着摘。” “您要是感兴趣,跟我说一声,我给您弄一批新鲜的过来。” 江主任眼睛瞬间亮了。 他急步走到桌前,急切地问:“你能弄多少?” 吴爱国竖起两根手指,又加了一根:“一百五到两百斤,轻松搞定。” 江主任心里盘算着,随即抛出一个更诱人的话题:“对了,听说你手里还攥着五百斤猪肉的指标?” 这消息传得够快。 吴爱国故作惊讶地挑眉:“主任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灵通啊。” 江主任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社里要发猪肉的事,不知道哪个漏嘴,传到了隔壁区的供销社。” “那边主任跟我可是老战友。” “今早电话轰炸,求我帮忙搞点肉。” “看在战友面子上,我不便直接拒绝,所以特意来问问你的情况。” 江主任搓了搓手,把话挑明了。 “吴同志,你那五百斤猪肉的指标,要是还没定下主家,能不能先紧着昌平供销社?”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诱人的筹码:“我那老战友陈大军想求个差事。 只要你能帮他把肉的问题解决了,昌平那边缺个搬运工的位置,就留给你。” 月薪十八块五,转正后二十五块五。 这在当下,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吴爱国心里咯噔一下。 早上刚跟秦淮茹吹过牛,说以后要帮小舅子谋出路。 这才过了半天,机会竟然自己撞上门来了? 他盯着江主任的眼睛,没急着答应,而是迅速盘算了一番。 第181章 港岛 "62 随即,他嘴角一扬,语气笃定:“江主任,这买卖我能做。 但光给猪肉可不够。 既然您开口了,我不仅把那五百斤肉全给昌平供销社,再额外搭送三百罐牛肉罐头。” “每一罐,按一块钱结算。” 话音刚落,江主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惊讶、错愕、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吴爱国:“你……你手里还有牛肉罐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牛肉罐头比金子还稀罕。 吴爱国刚才那句话,简直像是在炫耀家里有矿。 为了坐实自己“路子野” 的人设,吴爱国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江主任,别说是罐头。 只要是市面上紧俏的东西,只要数量在可控范围内,我都能给您变出来。” 这番话一出,江主任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原以为吴爱国只是个运气好的倒爷,没想到背后竟有这么深不可测的关系网。 想到自家也眼馋那口鲜肉,江主任有些犹豫地开口: “那个……牛肉罐头太抢手。 能不能这样,给昌平那边两百罐,剩下的一百罐,给我留点?” 吴爱国闻言,反而笑了。 他大手一挥,显得极为阔绰: “江主任,话既然说出口,就得有诚意。 昌平那边,三百罐一分不少。 至于您那份……”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明亮: “我再单独为您筹备一百罐。 绝不让您吃亏。” 江主任那边一听到回音,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喜形于色,冲着吴爱国摆手:“别在这儿耗着,先去我那儿坐坐。 等我跟老陈通个气,咱们再细聊罐头那茬。” 吴爱国瞥了眼桌上没动完的饭菜,乐呵呵地推辞:“您忙您的。 我先扒拉完这口饭,随后就到。” 江主任也不强求,转身步子迈得飞快,径直冲进办公室。 他伸手按住桌角的话机,手指快速摇动摇柄,听筒刚拿起来就报出地址:“喂,昌平供销社,找陈大军。” 嘟噜声还没停稳,对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是我,哪位?” 江主任嘴角上扬,语气熟稔:“老陈啊,我是!你要的那事儿,办妥了。” 电话那头,陈大军一听这话,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急切追问:“真的假的?爱国同志给咱们留了多少斤猪肉指标?” 江主任端起架子,一脸高深莫测:“老陈,你性子太急。 爱国手里只剩五百斤猪肉指标了。 原本这人是要定下的,但听说你有个工作名额,他才松口把这五百斤让给你。” “才五百斤?!” 陈大军眉头紧锁,为了换这点肉,他可是下了血本出了工作指标,没想到对方只吐这么一点,顿时有些意兴阑珊,“难道就不能多挤点出来?” 江主任轻笑一声,压低了嗓音:“话别说满。 除了这五百斤猪肉,爱国同志还愿意搭三百罐牛肉罐头进去。” 提到罐头,陈大军眼神立马亮了。 猪肉虽好,但这牛肉罐头才是硬通货,比肉票还难搞。 刚才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但他生性谨慎,试探着问:“,这罐头数量是不是有点少?你中间有没有克扣一些?我可是看着你的面子才答应的。” 江主任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自己暗示过的分成,面上却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嗤笑道:“老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君子坦荡荡,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主任那边刚挂断电话,陈大军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太了解这位老伙计了。 哪怕隔着电话线,那股子心虚劲儿都瞒不过他。 “得了吧。” 陈大军乐呵呵地对着话筒调侃:“咱俩谁跟谁?你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响屁。” 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起来。 “去告诉吴爱国那小子,想拿指标换物资,没门儿。” “想要那个转正名额的人提前三个月定岗?” “让他拿出五百罐牛肉罐头来。” “钱货两清,我保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主任眉头紧锁,满脸为难。 之前答应扣一百罐已经是极限,现在倒好,直接翻了五倍。 这哪里是帮忙,简直是 。 “老陈,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江主任压低声音,试图讲道理。 “我向上面立过军令状,一罐都没少发。” “你现在还要额外加两百罐?” “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吗?” 陈大军嘿嘿一笑,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太清楚物资紧缺的现状,江主任既然敢开口,就说明手里有货或者能搞到货。 “别急着拒绝。” 陈大军抛出一个诱饵:“你可以问问吴爱国,说不定人家库房里还藏着不少好货呢?”听到这话,江主任心头一动。 吴爱国这个人,能量大得很。 上次那些稀缺物资,就是从他手里弄到的。 江主任稍微冷静下来,开始替对方铺路,同时也给自己留后路。 “老陈,听我一句劝。” “三百罐已经是爱国同志主动给的诚意了。” “他还透露过,只要数量可控,别的紧缺物资也能想办法搞到。” “为了这两百罐肉,把关系搞僵了,得不偿失啊。” …… 两天后,上午十点多。 一辆轿车稳稳停在昌平供销社的大门口。 引擎盖上的灰尘还没完全散去,吴爱国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办公楼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陈大军几乎是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 “久仰大名!” 两人伸手紧握,陈大军的力道很大,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今天总算见到真佛了。” 吴爱国不卑不亢,礼貌地回应。 寒暄的话没说几句,吴爱国直接切入正题。 “你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他侧身让开,指向身后的车厢。 “六百斤鲜肉,三百罐牛肉罐头。” “另外,顺手帮你们带回了六十斤猪板油。” 陈大军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亮得像灯泡。 六百斤猪肉? 加上那六十斤板油? 这比他预想的多出了一大截!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跟着吴爱国走到车尾,掀开箱盖。 码放整齐的猪肉散发着新鲜的肉香,牛肉罐头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晃眼。 陈大军笑得合不拢嘴。 “好!太好了!” “有了这批东西,今年中秋咱们社里的职工,就能吃顿饱饭,过个像样的团圆节。” 他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向吴爱国鞠了一躬。 “我代表全体社员,谢过你了!” 吴爱国摆摆手,一脸淡然。 “客气什么。” “都是一个系统的兄弟单位。” “互相搭把手,那是本分。” 货车引擎盖还烫着,陈大军靠在车门边,目光扫过后勤科那帮正忙活的大伙计。 猪肉上秤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肉特有的腥甜气。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络:“爱国同志,外头乱糟糟的,不如去我那儿喝口茶?” 吴爱国没推辞,利索地探进驾驶室,拎出那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紧随其后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吴爱国从包里掏出两盒茶叶,包装精致得有些扎眼。 他双手递过去,笑容温和却不失分寸:“陈主任,久仰您懂茶。 前儿个在战友那儿瞧见这西湖龙井,成色极佳,顺手‘借’了两盒来给您尝尝鲜。” 陈大军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个老茶客,一眼便认出这是好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是战友情谊,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东西不能白拿,多少钱?我给你转账。” 吴爱国闻言,眉毛微微一挑,作势就要收回盒子:“哦?陈主任太见外了。 既然要算钱,那我可就拿回去了,正好我自己留着慢慢品。” “哎哎哎!” 陈大军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按住盒子,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瞧你说的,哪有送礼还要退回去的道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吴爱国这才松开手,顺势坐回对面的椅子上:“那就好。 以后要是喝完了,随时联系我,管够。” 陈大军心头一动,想起昨天江主任提点的那番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这话我可记心里了啊!以后断了粮,真找你订货,你可别嫌麻烦不接电话。”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板,神情恭敬:“陈主任,六百斤鲜肉、六十斤板油,还有三百罐牛肉罐头,全部清点入库,手续齐全。” 陈大军指了指来人,对吴爱国笑道:“这位是杨志明,咱们后勤科的扛把子。”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杨志明,语气熟稔:“老杨,给你引荐一下。 第182章 港岛 "63 朝阳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吴爱国。 这次能搞到这批紧俏货,全靠吴科长面子大。” 杨志明立刻伸出手,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吴科长!真是多谢您了,今年社员的团圆节,算是有着落了!” 吴爱国谦和地握了握手,言辞得体:“杨科长言重了。 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兄弟单位,互相搭把手,本是分内之事。” 陈大军听罢,爽朗地笑出声来。 “爱国同志,这肉和板油,到底咋算钱?我让人去财务给你结清。” 他身子微微前倾,透着股热乎劲儿。 吴爱国也不客气,笑着报出底价:“跟屠宰场走统一价。 牛肉罐头稍贵些,一罐一块钱。” 数字一出,陈大军顺手从旁边的中年人手里接过单据。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随后,他转头冲那中年人大喊一声:“老杨!拿着单子去财务股,给吴科长把账结了!” 看着老杨推门而出,陈大军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封介绍信。 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搁,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爱国同志,昨儿我跟上面提的那档子事,本来是个副社长的位置,结果被隔壁副主任截胡了。 现在嘛……也就剩个采购员的坑位。 你要是想要,我就把这个名额让给你。” 昨天江主任明明说好的是搬运工指标。 谁能想到,转了一圈,反而升成了采购员? 吴爱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立马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他脸上笑意更浓,双手接过信,诚恳道谢:“陈主任,这份情我替表弟记下了,谢谢您!” 陈大军没接谢话,而是顺势掰着手指头给吴爱国画起大饼: “工资结构很透明。 试用期每月二十二块五,转正后涨到二十八块五。 入职手续办完,凭证明去街道落户,还能申请单间宿舍。” 待遇摆在这,面子也给足了。 吴爱国心头一暖,再次躬身致谢:“陈主任,多谢提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杨志明抱着一摞厚厚的钞票走进来,声音洪亮:“吴科长,七百六十二块钱,您过目。” 那是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吴爱国伸手接过钱袋子,随手塞进随身带的茶叶布袋里,连数都没数。 他笑着摆摆手:“杨科长,不必点了。 我信得过你的人品。” 陈大军在一旁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此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中午时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吴爱国的肩膀:“既然账也结了,人也见了,一起去食堂吃口便饭?别客气。” 吴爱国却摇了摇头,语气婉转而坚定:“不了陈主任。 我得赶紧把这钱送进农场入账,吃饭的事儿改天再聚。” 杨志明见状,连忙上前挽留:“吴科长,吃个午饭耽误不了啥,留步吧!” 引擎的轰鸣声在公路上渐渐远去。 陈大军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那辆小货车卷起一阵尘土,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收回目光。 “爱国是个实诚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志明,嘴角噙着一抹笑,“这一趟跑得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杨志明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路途确实远,来回奔波不容易。 不过既然人家把货送到位了,咱们的信誉也就立住了。” 陈大军拍了拍杨志明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了。 下次爱国再来,我亲自下厨,必须让他尝尝咱们昌平的手艺。 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秦家村的方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秦家小院里,红纸贴满了门框,喜字映得满院子通红。 可这喜庆劲儿,却压不住人心头的火气。 秦二宝在堂屋前转圈,皮鞋踩在地上咚咚响。 他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正在整理嫁妆的父亲的手臂。 “爹!那头牛车到底死哪儿去了?” 秦父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刚才去村长那儿打听了一遭,心里也没底。 “村长说,牛车被公社临时征用去送物资了。” 秦父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儿子的焦躁,“再等等,估摸着快回来了。” 秦二宝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计时他的厄运。 “一个小时?!” 他声音都变了调,“吉时可是定死的!错过了时辰,村里人怎么嚼舌根?新娘子还不得笑话我们秦家没规矩?”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时,秦淮茹从里屋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二宝,别慌。”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是一剂镇定剂,“吉时嘛,总有变通的办法。 只要心意到了,晚个十几分钟算什么?”秦二宝刚想反驳,院门突然被撞开。 秦大宝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完了!全完了!” 秦父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攥住大儿子的胳膊:“怎么了?慢慢说!” 秦大宝喘着粗气,指着村口的方向,牙齿都在打颤:“秦会计刚跑回来报信……牛车的轮轴断了!断得彻底!修是修不好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呼呼声。 秦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轮轴断了?这可是要命的事! “怎么会这样……” 秦父喃喃自语,双手颤抖着松开秦大宝的肩膀,“好好的车,怎么偏偏这时候掉链子?” 秦大宝一脸生无可恋:“我也不清楚啊!秦会计说是老化了,突然就崩了。 现在整个村子能借的车都没了,光剩这辆废铁。” 时间不等人。 秦父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 他一把拽住正准备进厨房的大宝,语速飞快:“别在那儿磨蹭!去厨房,把那两斤棒子面揣怀里!” “爹,你要干嘛?” 秦大宝懵了。 “去梁家村!” 秦父咬牙切齿地说道,“找你媳妇娘家的人,借一辆牛车过来!哪怕花钱租也行,今天这婚,必须结成!” 秦大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撒腿就往厨房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传来一声欢呼。 “爸!姐!爱国哥来了!” 秦小宝像只欢快的麻雀,蹦蹦跳跳地冲进院子,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秦父和秦淮茹同时转头,望向院门口。 秦小宝那声呼喊,像是平地惊雷。 秦淮茹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听岔了气。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小子,声音都变了调:“小宝!你没瞎扯吧?爱国真来了?” 小家伙脑袋点得像捣蒜,急切地催促:“姐!千真万确!爱国哥开着那天那辆铁疙瘩过来了,你不信就去村口瞅瞅!” 吴爱国这尊大佛突然降临秦家村,简直是个意外之喜。 秦淮茹脑子里飞速运转,虽然搞不懂这位城里来的后生怎么有空跑乡下,但眼下有个天大的难题——接亲的车辙断了。 吴爱国的出现,简直就是及时雨。 她脚底抹油,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大门。 刚跨出门槛,视野里就撞进一片喧闹的人影。 一大群野孩子像护犊子似的围着一辆自行车,正往这边涌来。 车把上坐着的,正是吴爱国。 秦淮茹心头一紧,迎上去就问:“爱国,今儿不是班期吗?咋跑我们秦家村来了?” 其实吴爱国进村前,早就从放羊娃嘴里打听到秦二宝办喜事的动静。 见大姐一脸惊愕,吴爱国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秦姐,二宝大喜的日子,你竟瞒着我?俗话说得好,早到不如巧遇,今天这杯喜酒,我喝定了。” 秦淮茹被他的幽默逗乐了,嗔怪道:“看你忙得脚不沾地,哪敢打扰。 不过你这句‘来得巧’,倒是碰巧了!” 她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如释重负:“本来打算借村里牛车去刘家村接人,结果半路车轴崩断。 我爸正愁着要去大宝那亲戚家借车呢,这下好了,直接用你的座驾!” 吴爱国拍着胸脯,语气笃定:“没问题,这就出发!” 在这个年代,能坐小轿车或者开摩托不算稀奇,但若是有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接亲,那也是倍儿有面子的排场。 一旁的秦二宝看得眼睛发光,激动得嘴唇哆嗦,连连作揖:“爱国哥,太谢谢你了!” 吴爱国摆摆手,目光在秦二宝脸上扫过,话锋一转:“二宝,哥今天来,本是有桩事要找你姐商量。 既然赶上你的洞房花烛夜,我也不藏私,送你份厚礼,让你好事成双。” 秦淮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前脚还纳闷他为何现身,后脚听见“好事成双” 四个字,心里那点猜测瞬间落地生根。 第183章 港岛 "64 她屏住呼吸,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颤声追问:“爱国,莫非……你之前提的那件事,成了?” 昌平供销社采购员这位置,可是实打实的香饽饽。 吴爱国没绕弯子,直接亮底牌:“秦姐,实习月薪二十二块五,转正后涨到二十八块五,还包分配一间房。” 这话一出,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天前吴爱国提过帮二宝谋差事,她本以为得费些周折,没成想这么快就落地了。 还是供销社这种油水足的肥缺。 这份情分太重,重到秦淮茹一时不知如何回报,只能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儿子。 “二宝!发什么呆?” 秦淮茹声音拔高了几分,“还不快去谢你爱国哥!” 秦二宝脑子还懵着。 之前吴爱国说要送他份“大礼” ,他还在猜是钱是物。 直到此刻听到工资和住房的条件,他才猛地回过味来。 那哪是什么礼物,那是铁饭碗! 是个能让他彻底脱离黄土高坡、端上城里瓷碗的入场券。 激动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秦二宝手脚冰凉又滚烫。 旁边的秦老汉也没闲着。 一听儿子得了公职,老头子乐得嘴都合不拢。 见秦二宝像个木头桩子杵在那,秦老汉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混账东西!让你谢人呢?” 秦老汉吼声如雷,这一脚不仅踢醒了愣神的秦二宝,更把他从幻想中拽回了现实。 想到自己即将穿上工装,住进城里的小屋,秦二宝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就给吴爱国鞠了个躬。 “爱国哥,大恩不言谢!” 这边正热闹着,提着粮袋站在一旁的秦大宝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着弟弟的好运,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心里那股酸涩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秦大宝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欢快的氛围:“爹,那牛车……还借吗?” 秦老汉沉浸在喜悦里,根本没听出弦外之音,大手一挥:“借什么借!现在咱们有爱国同志的车,牛车早扔一边去了!” 吴爱国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秦大宝眼底的那抹落寞。 他迈开步子,走到秦大宝跟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转头看向秦淮茹:“秦姐,这位就是您家老大,秦大宝吧?” 秦淮茹也察觉到了长子的情绪不对。 被吴爱国这么一问,她赶紧催道:“大宝!愣着干嘛,叫人啊!” 秦大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 他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爱国哥,您好。” 秦大宝刚挨了吴爱国一巴掌似的笑骂,心里还堵着块石头。 谁知对方手掌在他肩头重重一拍,语气里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热乎劲:“今儿个二宝办喜事,这活儿我先顶给他当贺礼。 等你缓过这阵,哥再给你寻摸正经营生。” 这话像颗定心丸,直直砸进秦大宝心坎里。 他那张原本耷拉着脸,眼底满是灰败的神色瞬间亮了,瞳孔都在震颤:“真……真的?” 吴爱国没急着答,只挑眉冲屋里努努嘴:“信不信,问你大姐去。” 正坐在堂屋门槛上的秦淮茹闻言,转头瞥了一眼,嘴角噙着笑:“前天爱国顺路送我回来,听说了咱家的难处。 他当时就拍胸脯说,等风头过了,肯定照顾兄弟俩。 我估摸着日子远,就没催你们。” 院墙外,几个帮衬的邻居探头探脑。 听说二宝要转户口进城,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私下里更是窃窃私语,琢磨着吴爱国跟这寡妇到底啥关系,不然怎会如此上心? 吴爱国目光扫过院里忙乱的人群,心里盘算着今日的酒席不能寒酸。 “秦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刚从昌平供销社送肉回来,屠宰场那边赏了两副全套下水。 我去车上搬下来,今晚加几道硬菜,也让大伙尝尝鲜。”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颤。 娘家带来的那点粮食和两斤多猪肉,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如今有了这两套内脏,这顿饭足以让秦家在十里八乡挺直腰杆。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眼眶不受控地泛红,她声音微哑:“爱国……谢你。” “我也去!” 秦大宝反应极快,抢在身前就要往上凑。 秦小宝也不甘示弱,拽着衣角喊:“我也要!我也要去!” 吴爱国懒得废话,抬脚便往车边走。 秦家兄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到了车尾,吴爱国利索地翻进车厢后斗。 空间静止领域内,两套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内脏已经备好,旁边还堆着花生、瓜子和大白兔奶糖。 他提起沉甸甸的竹篮,稳稳搁在车厢边缘,冲外面扬声:“大宝,接稳了,这可是重货。” 秦大宝双手死死抱住篮筐,掌心勒出红印,咧嘴一笑:“哥放心,我力气大得很!” 吴爱国又扔过一个粗布袋子给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小宝:“拿着这个,一会儿负责撒糖发瓜子,机灵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爱国拍着胸脯把差事交代下来,秦小宝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写满了荣光。 他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回话:“爱国哥,您把心放肚子里,保证不给您丢脸!” 厨房里,梁二妮正帮着秦姐忙活。 见秦大宝提着满篮子的猪下水进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声。 趁着没人注意,她一把拽过秦大宝,拉到墙角压低声音问:“大宝,婶子们传得沸沸扬扬,说爱国哥给二宝在城里谋了差事,这有准信儿吗?” 秦大宝下意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二妮,爱国哥说了,今天算是二宝的高光时刻,活儿先紧着他。 过阵子,也给我留个位置。” 原本有些失落的梁二妮,眼睛瞬间亮了。 她难以置信地凑近确认:“真这么说的?你没骗我?” “千真万确。” 秦大宝笃定地点头,“其实姐还没回来那会儿,爱国哥就跟姐提过这事儿。 姐想着没影儿的事不便张扬,就没声张。 刚才爱国哥亲口应承,等安顿好了,咱们兄弟一起进城,做个体面的城里人。” 一听到“进城” 两个字,梁二妮眼底涌上一层向往的光彩,嘴角忍不住上扬:“太好了,真想这一天早点到。”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红绸的小货车,载着秦家两兄弟和几个秦家村的后生,晃晃悠悠开进了邻近的刘家村。 车头那抹鲜红的布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家村的平静水面上。 动静闹得极大。 有个眼尖的村民瞧见车影,撒腿就往刘慧家跑,嗓门扯得老高:“刘大炮!你姑爷开着洋车子来接闺女啦!” 刘大炮愣了一瞬,随即满脸惊愕,急匆匆往外冲去。 车轮卷起尘土,在小村口停稳。 在一圈看热闹的人围堵下,秦二宝昂首挺胸,朝着刘慧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秦家出了十块钱彩礼,但在刘家兄弟眼里,秦二宝压根入不了法眼。 要不是刘慧拿命要挟,这婚早就黄了。 昨天媒婆刚递话,说今天接亲。 刘家兄弟原本憋着坏,准备好好折腾这对新人取乐。 谁成想,迎亲的车竟然是小汽车?这排场,直接把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辆挂着红绸布的小货车停在刘家院外,引擎余温未散。 刘家兄弟几个盯着车标,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从秦家村那套说辞里挑刺。 可眼前这阵仗,跟之前打听来的“穷酸样” 完全对不上号。 刚才还想着刁难秦二宝的念头,此刻全变成了犹豫和退缩。 谁也没想到,上次那个狼狈不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秦二宝,这次竟然开着车回来了。 周围一群刘家的年轻后生围在旁边,眼里全是羡慕嫉妒。 秦二宝踩着油门熄火,推门下车,皮鞋落地声响亮得很。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挡都挡不住。 一进院子,他就看见站在当院的刘大炮。 “爸!” 秦二宝嗓门洪亮,笑声爽朗,“小慧我接走了!” 刘大炮心里本来有个结。 当初想把闺女塞给屠户家儿子,图的是安稳富裕。 谁能想到,闺女宁死不从,反倒跟这个曾经不起眼的秦二宝勾搭上了。 他眯起眼,目光在秦二宝身上刮了好几遍,想找出点破绽来。 但看到那辆车,还有秦二宝挺拔的站姿,刘大炮咽了口唾沫,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既然你丫头非要跟你……” 刘大炮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警告: “今天我把人交给你。 但你听好了,往后要是敢亏待她,我刘大炮就算拼了老命,也不饶你。” 秦二宝嘴角一扬,想到自己即将跃入农门成为城里人的身份,腰杆挺得更直了。 “您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坚定:“我不光会对小慧好,还要带她进城享福!” 这话一出,刘大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不信。 第184章 港岛 "65 “进城?凭啥?” 他盯着秦二宝问,“你姐是在城里,可你们俩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去了城里喝西北风啊?拿什么养活一家人?” 这个问题,正是刘大炮心里的疙瘩。 秦二宝早有准备,嘿嘿一笑,侧身让开一步。 “爸,您看看这位!” 他热情地介绍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这是我爱哥!昌平供销社的大领导!” 接着,他又转头向刘大炮报出一串数字,声音抑扬顿挫: “爱国哥给我办了手续。 采购员岗位,起步工资二十二块五,转正二十八块五!最关键的是——单位分房子!” 这一连串的信息量太大,砸得刘大炮有点晕。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慧冲了出来,头发有些乱,眼睛却亮得吓人。 “二宝!他说的是真的?” 她扑到秦二宝面前,声音都在抖,“咱们真能去城里生活?” 秦二宝没废话,直接从内兜掏出一封信件,递到她眼前。 纸张挺括,印章鲜红。 “你看清楚,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刘慧颤抖着手接过介绍信,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和公章,眼泪差点下来。 一旁的刘大炮也看傻了。 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松弛,震惊过后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吴爱国的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呀!欢迎领导莅临寒舍!快请进屋喝茶!” 刘大炮被这一声“领导” 喊得浑身舒坦,脸上堆满了褶子。 他赶紧摆手,态度热络得像是见了亲爹:“哎哟,快别这么叫!我是二宝的长辈,你叫我刘叔就行!” 吴爱国顺势坐下,也不矫情,笑道:“行,那就不客气了,刘叔。” 院子里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有人挤到前头,一脸艳羡地冲刘大炮拱拱手:“老刘家这是修了什么福分?闺女这一嫁,可是攀上高枝儿了啊!”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眨眼就飞遍了整个刘家村。 没过多久,刘家门口简直成了集市。 村里人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凑过来想看看这传说中的“金龟婿” 到底啥模样。 吴爱国扫了一眼院里黑压压的人头,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个布包。 他掏出几包软壳牡丹烟,塞给旁边的秦大宝,压低声音吩咐:“拿着,见人就发,手脚麻利点。”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秦小宝,指了指地上的糖果盒:“你也别闲着,给孩子们抓把糖,哄着点。” 两兄弟心领神会,立马动起来。 一个散烟,一个分糖,瞬间就把院里的躁动压下去不少,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仪式一结束,吴爱国招呼大家上车。 引擎轰鸣,车队朝着秦家村疾驰而去。 路上鞭炮声震天响,噼里啪啦的 味弥漫在空气中。 秦二宝背着刘慧,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大步流星,威风凛凛。 刚进秦家大门,秦父就迎了上来。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得不得了:“亲家母、亲家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进屋坐!” 刘大炮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亲家太客气了。 小慧往后就托付给你们了。 要是这孩子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们多担待,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父拍着胸脯保证:“亲家放心!进了秦家的门,那就是我的亲生闺女。 我们老两口一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吉时已到,拜堂礼成,开席! 帮厨的大婶们端着盘子鱼贯而出。 醋溜猪肝色泽红亮,红烧肥肠软糯入味,猪肉炖粉条香气扑鼻。 再加上白菜炒猪心、萝卜炖猪肺、豆角炒猪心,整整六道硬菜摆满桌面。 在场的村民全都看直了眼。 在这个肉票紧俏的年代,光这两套下水就能做出如此丰盛的宴席,简直是阔绰到了极点。 秦家在十里八乡狠狠露了一脸,风光无限。 许多家长看着满桌的美味,再看看热闹的场景,心里悄悄打起了算盘:谁家闺女要是也能嫁进城里去,那日子指不定多滋润呢。 上午十点多,采购科的门被推开。 刘超快步走进来,冲着正在看报的吴爱国喊道:“吴科长,外头有人找您。” 吴爱国放下报纸,笑着摆手:“多谢刘超,知道是哪位吗?” “说是姓蒋的师傅,没细说事由,只说等您。” 刘超如实回答。 吴爱国心头一动,蒋师傅来了?他当即起身,快步迎向门外。 供销社门口,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站着。 见到吴爱国出来,那人脸上露出笑容:“吴科长,忙里偷闲啊?” “蒋师傅,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吴爱国热情招呼,“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房子修好了,特意来通知一声。” 蒋师傅语气平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爱国一听,心里踏实不少,连忙说道:“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跟李科长报备一声,咱俩一块儿去瞧瞧。” 转身回屋,简单打了个招呼,吴爱国跨上自行车,载着蒋师傅直奔东四街道。 风在耳边呼啸,二十分钟路程,转眼即至。 食品厂家属院里,那间倒座房早已大变样。 原本破败的空间,此刻被隔成了两室一厅,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吴爱国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这是结清的尾款。 他递过去,笑道:“蒋师傅,您数数,别弄错了。” 蒋师傅接过钱,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掏出钥匙递还:“钱对上了,这是房门钥匙。” 送走蒋师傅,吴爱国回到屋里,反手锁门。 趁无人注意,他悄然开启静止世界。 旧货场淘来的二手家具、床单棉被,一样样搬进屋内,布置得温馨整洁。 做完这一切,他才骑车折返供销社。 夜幕降临。 秦淮茹喂完小当米糊,擦了擦手,看向坐在对面的公婆。 “爸,妈,我打算明天带二宝回城。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认个门?” 这话刚落地,旁边的梁二妮就接茬了。 她眼睛一亮,抢先提议:“爹娘,要不咱们全家都去?正好顺便去大姑姐家看看,以后进城也有个落脚点,知道她在哪住。” 秦父听着这番话,想到儿子要去城里上班的事,心里盘算了一番。 点头应下:“行。 明天一早我去村长那儿开介绍信,咱们一起进城。”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村口,秦家的大门便被推开。 一大帮子人扛着铺盖卷,提着竹篮子,架势颇大。 隔壁的王五叔正巧溜达出来,见状便乐呵呵地凑上前:“哟,这是要举家搬迁去城里?动静挺不小啊。” 秦父停下脚步,脸上堆着笑,点了点头:“是啊五叔,淮茹后天就要正式上岗,二宝也得去供销社办入职。 难得今儿个家里没活儿,咱们全家趁着这机会进城转转,下午就回来。” 王五叔一听这话,眼神里顿时冒出羡慕的光。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调侃道:“老二,二宝这一去可是端上了铁饭碗,吃商品粮呢!等以后大宝也转正,你们这一家子可就是正经城里户口喽。 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穷亲戚啊。” 秦淮茹怀里抱着孩子,闻言连忙摆手笑道:“五叔公您说哪去了?不管吃不吃商品粮,根还在秦家村。 您永远是我们的长辈,这事儿您可放一万个心。” 话音刚落,大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门口。 见到这一大家子整装待发的模样,大伯急声问:“老二,真要去城里?” 秦父点头应道:“老大,淮茹回厂里上班,二宝办手续,正好今天空闲,全家一起去看望一下。 中午在城里吃顿好的,傍晚就返程。” 在一众村民艳羡的目光中,秦家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村,直奔县城而去。 …… 上午十点多,车子停在了食品厂家属院的大门前。 秦淮茹领着老人孩子下车,刚整理好行李,一位中年妇女正从院里走出来。 那妇人打量着眼前拖家带口的一行人,疑惑地问:“几位同志,找谁?” 秦淮茹赶紧把孩子往另一只胳膊上换了换,上前一步自我介绍:“大姐好,我叫秦淮茹,新分到咱们厂的职工。 前院那两间倒座房,说是厂里给我分配的住处。” 其实三天前,蒋师傅带着徒弟来修房子时,院子里的住户们就从宋大妈嘴里打听过风声。 这两天大伙儿还在嘀咕,到底是哪位神仙人物,刚入职就能分两间房。 如今听到名字,这位刘慧香大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抱着娃的年轻女人,就是新房主。 刘慧香看着秦淮茹怀里的婴儿,想起丈夫提过的消息,态度瞬间热络起来:“哎呀,你就是小秦吧?我是后院住着的刘慧香,我爱人在厂里干维修。 欢迎欢迎,快进来歇歇脚!” 第185章 港岛 "66 秦淮茹微微欠身,客客气气地说道:“刘大姐,往后日子还长,还得请您多照应。” 刘慧香头回见着秦淮茹,心里却并不陌生。 丈夫在家提过这女人的底细,水深着呢。 这会儿听对方嘴上客气,刘慧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热络地凑上前:“小秦啊,我是院里管事儿的大姐。 往后要是碰着啥难处,尽管来寻我。”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脑子里闪过贾家那几个大爷的德行,面上功夫做足,笑盈盈地应道:“刘大姐费心了!往后若有打扰,还得仰仗您多照拂。” “瞧你说的!” 刘慧香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是在这院里住的,谁有难处我都不袖手旁观。 你只管开口便是。” 这话听着暖心,秦淮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可不是刚进城的土包子,哪能真信这些场面话? 不过面上依旧笑得如花似玉:“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一言为定!” 刘慧香点头如捣蒜,随即摆摆手,“得嘞,我得回去给娃们生火做饭了。 改天周末开个全院大会,我再正式把你引荐给大伙儿认识。” 送走这位热情的大妈,秦淮茹才领着爹娘跨过门槛。 她从兜里掏出钥匙,指尖摩挲了两下,转头对二老笑道:“爸,妈,这就是厂里分给我的窝。” 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简单的桌椅,灶台整齐,看着干净利落。 秦淮茹迈步进去,先溜达进左侧卧室。 床铺整洁,被褥崭新,家具虽不豪华却结实耐用。 她又转身走向右侧房间。 目光扫过那洁白的墙壁,还有那摆放得井井有条的物件,眼眶突然就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还是她在城里,真正有了自己的家。 旁边的秦小宝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四周兴奋得直跳脚:“姐!这也太漂亮了吧!我以后能不能不回乡下了?就住这儿行不行?” “没大没小!” 秦母一听,眉头立马皱成了疙瘩,抬手就要去敲儿子的脑袋,“你姐还要上班,哪有空天天伺候你?” 秦淮茹抹了一把眼角,笑着拦住了母亲:“妈,您别凶他。 小宝要是想住,随时过来都行,我又不嫌麻烦。” 秦母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女儿一眼:“由着他去吧,早晚给你惯坏!” 秦父在屋里转悠了一圈,背着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回过头,笑得合不拢嘴:“淮茹啊,这两间房,比贾家那破地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住着踏实!” 秦父的话音刚落,秦淮茹脑海中便浮现出这屋子刚接手时的破败模样。 她嘴角噙着笑意,语气轻快地接茬:“爸,您瞧这如今光鲜亮丽的样子,当初可不是这般。” “爱国特意请了老师傅,足足忙活了三天三夜,才把这两间屋收拾得这么妥当。” 秦父心里跟明镜似的,回想起吴爱国对秦家种种帮衬,眼底满是赞许。 他转过头,郑重其事地叮嘱女儿:“淮茹啊,虽说你们之间还没那张纸,但这吴小子对你、对我们老秦家,那是真没挑出半点毛病来。” 此时,梁二妮正探头探脑地钻进秦淮茹的那间厢房。 目光一扫,便被墙角那只圆滚滚的米缸吸引了注意力。 她顺手揭开盖子,只见里面白花花的大半缸面粉堆得像座小山,瞬间惹得她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梁二妮扭头看向身旁的秦大宝,忍不住感叹:“大宝,你说咱们啥时候也能进城,过上这种顿顿吃细粮的好日子?” 秦大宝听着这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吴爱国曾经许下的诺言。 他满脸憧憬,语气笃定地宽慰道:“二妮,相信我,那天不会太远。” 另一边,秦二宝盯着眼前宽敞明亮的房间,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他急着想知道昌平供销社那边分配的住处何时能落实,按捺不住性子开口问:“姐,啥时候去见爱国哥?我想让他带我过去办入职手续,越快越好!” 秦淮茹看着弟弟焦急的模样,想起吴爱国临走前的交代,便安抚道:“二宝,你爱国哥中午准到,下午就带你去昌平供销社,一切手续都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说完,她又转向母亲,安排起午饭的事宜:“妈,我得去趟街道办跑趟户籍。 家里备好了肉和大白菜,您抽空包些饺子,中午咱们改善伙食。” 秦母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豪爽地应承下来:“行,淮茹你只管去办事,家里有我在,保证让你吃得开心。” 午时一点刚过,吴爱国在单位草草用过午餐,便跨上自行车,直奔秦淮茹所在的家属院。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抵达门口时,透过窗棂隐约可见屋内几人正闲聊甚欢。 吴爱国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进门,恭敬地向秦父秦母问好:“叔,婶,您二老来了。”秦父见是他,热情地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爱国,饭吃了没?正巧家里包饺子,没吃的话,让你婶再煮一碗端给你。” 吴爱国笑着摆摆手,婉拒道:“叔,我刚在单位吃过午饭,不饿。” 话锋一转,他的视线落在刚从里屋走出的秦淮茹身上,笑着问道:“秦姐,户口本和粮本都顺利办下来了?” 秦淮茹想起手中沉甸甸的证件,心中一阵欢喜,用力地点点头:“嗯,全办妥了。 从今往后,我也算是有正式供应粮资格的人了。” 吴爱国盯着秦淮茹那张写满喜色的脸,转头冲秦二宝一挥手:“二宝!拿好介绍信,跟我走,去昌平供销社报到。” 车轮飞转。 先把入职手续跑通,拿着新盖了红章的录用通知,再去街道办落户、领粮本。 这一套流程走完,街道给分了房。 四十来平,虽不大,但也算有了落脚地。 带着秦二宝回到四合院时,刘慧早就眼巴巴地守在门口。 见秦二宝进门,她几步抢上前,声音都带了颤:“工作定下来了?” 秦二宝咧嘴一笑,掏出崭新的工作证和户口本,晃了晃:“成了!媳妇,从今往后,我秦二宝也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 刘慧一把夺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那房子呢?落实没?” “妥了。” 秦二宝点头,“比姐这儿差点意思,但也宽敞。 隔两间卧房加个厅绰绰有余。 明天去旧货市场淘点二手家具,就能直接拎包入住。” 一听能进城住新房,刘慧激动得浑身发抖,扭头就看向吴爱国:“爱国哥,旧货市场在哪儿?我想现在就去转转,买几件像样的家具,明儿一早就跟二宝搬过去。” 吴爱国笑着摆手:“急什么。 明天早上你们先去打扫收拾。 家具的事儿我来安排人送,不用你们折腾。” 这事儿,还得从秦二宝结婚说起。 吴爱国前前后后贴了不少钱。 对于秦淮茹来说,这份人情已经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能因为沾了吴爱国的光,就把对方当成无底洞,一味索取。 秦淮茹听出了吴爱国的言外之意,连忙接话:“爱国,你明天还要上班,别操心了。 我和二宝带小慧自己去挑,绝不让你破费。” 吴爱国心里透亮,也不矫情,笑道:“行,既然秦姐发话,那我就不抢这出力不讨好的活儿了。” 傍晚五点。 南锣鼓巷。 吴爱国蹬着自行车回家,瞥见胡同口有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七八岁模样,手里拎着个破袋子,正埋头在垃圾桶里翻找。 吴爱国捏住刹车,好奇地问:“小虎,你在掏什么呢?” 王虎停下手里扒拉破铜烂铁的动作,听到吴爱国发问,这才抬起头。 他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爱国叔,我奶病得厉害,家里揭不开锅买药了,我想捡点废品换钱。” 这孩子叫王虎,四合院里的苦命娃。 爹娘在他三岁那年发大水就没了,撇下刚出生的妹妹和老迈的奶奶,祖孙三个硬是熬到了现在。 吴爱国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孩子:“小虎,你奶都病成这样了,咋不找院里长辈们搭把手?” 王虎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我去过了……三位大爷都来瞧过。 后来三爷塞给我家三斤棒子面,还有一块钱。” 那语气里的卑微,听得人心头发紧。 吴爱国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吩咐道:“别磨蹭了!快上车,叔带你回院,这就送医院!” 王虎却像脚上了钉一样,站在原地没动。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叔,我家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去医院啊。” 吴爱国这下彻底明白了孩子的顾虑。 他放缓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强硬:“看病的钱,叔包了!赶紧上来,咱先救人要紧。” 第186章 港岛 "67 王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黑泥的小手,有些迟疑: “叔,我身上脏,怕弄坏您的自行车。 我自己跑回去就行。” 吴爱国脸色一沉,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想不想让你奶早点好起来?还想什么赶紧上来!” 看着吴爱国那副严肃模样,王虎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跨上了自行车后座。 车轮转动,载着祖孙俩的希望,直奔四合院而去。 院里,阎埠贵正提着水壶浇花。 一见吴爱国载着小虎回来,他手里的喷壶都差点掉了。 “爱国?怎么带着小虎?” 吴爱国跳下车,也没顾上寒暄,直接冲着阎埠贵喊道: “三大爷,小虎奶病得不轻!您赶紧让解成去借辆板车,咱们合力把人送医院去!” 这场景并不陌生。 昨天王虎上门求助时,阎埠贵、易忠海他们都去过一趟。 当时阎埠贵提议开个全院大会,大伙儿凑凑份子帮衬一把。 结果呢? 易忠海拿街道办报备说事,一口回绝。 阎埠贵也是心软,没办法,只能自掏腰包,拿了三斤棒子面和一块钱塞给孩子。 这事儿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对易忠海的那份不满,更是藏都藏不住。 阎埠贵领了吴爱国的指令,脚底抹油直奔隔壁。 张家那辆板车借来后,他回头冲吴爱国喊了一嗓子:“快叫人手!把小虎奶奶弄出来!” 吴爱国应声点头,锁好自行车,拽着王虎就往后院窜。 还没进屋,凄厉的哭嚎声就先钻进了耳朵。 “奶!您睁眼啊!” 那是王虎妹妹的声音,透着股要命的心慌。 吴爱国一脚踹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人心头一紧。 床沿边,小女孩拼命摇晃着床上的人影,可那位老人就像块冰冷的石头,毫无反应。 跟在后面的王虎,手里的布袋子“啪嗒” 一声砸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声音都劈了叉:“奶!您应我一声儿啊!” 吴爱国紧随其后,手指探向老人鼻息。 还有气。 但手背刚贴上额头,那股灼人的热度顺着皮肤直往心里烧。 高烧昏迷。 没时间犹豫,吴爱国一把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扭头对僵住的王虎吼道:“搭把手!咱送医院去!” 两人合力把老人安置妥当,刚挪出后院,正撞见下班的傻柱。 傻柱手里拎着饭盒,一脸懵:“哎?这咋回事?” 吴爱国脚步没停,语速飞快:“柱子哥,小虎奶烧糊涂了,我送她去醒醒神。” 傻柱是个直肠子,一听是急症,饭盒随手往门口柜子上那么一搁,撒丫子就追了上来。 “带上我!多个人多条路!” 另一边,坐在自家门槛上琢磨晚饭菜单的贾张氏,眼尖地瞅见了那两盒饭菜。 她瞥见傻柱跟着吴爱国往前院跑,眼睛瞬间亮了。 顾不上多想,她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何雨水家门口。 拎起饭盒,揣进怀里,溜之大吉。 前院门口,阎埠贵的板车已经到位。 傻柱帮着把老人小心安放好,阎埠贵蹬起车子,朝着巷口狂奔而去。 这一路颠簸,二十多分钟像过了半年那么长。 直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抢救室,三人才敢大口喘气。 傻柱擦了把额头的汗,盯着旁边手足无措的王虎,眉头拧成了疙瘩。 “病成这样就往医院拖?院里几个大夫都是摆设不成?” “柱子哥,这真不赖王虎。” 吴爱国压着火气,把话挑明了。 “昨天他就去求过院里那几位大爷了。” “易忠海跟刘海中,也就是去探了个口风,装模作样看一眼。” “只有三大爷,还算有点良心,给小虎家塞了点玉米面,外加一块现洋。” 傻柱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消。 自从揭穿易忠海坑他钱的底细,他对那个伪君子算是彻底死心了。 一听这话,再想起易忠海那张天天喊着“互助” 的嘴脸,傻柱忍不住冷笑出声。 “呵!互帮互助?” “这就叫他的互帮互助?看着自家孩子快死了都不搭把手!” “易忠海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护士端着单子走出来,脸色冷得像冰。 她扫了一眼门口的人,语气不善地发问:“谁是家属?” “病人三十八度高烧,拖到现在才送来,想害死人吗?” “这是缴费单,赶紧交钱!” 吴爱国没空跟这护士一般见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过单据,态度诚恳地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是邻居,家里大人全不在,就剩这两个娃。” “老人是我们送来的。” 护士愣了一下。 看她刚才那冲劲,还以为这家人是想赖账呢。 此刻听说是邻居帮忙,脸上的冰霜总算化开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幸亏送来得及时。” 护士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不少。 “再晚一个小时,神仙也救不回。” 听到这句,吴爱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转头看向傻柱,沉声吩咐:“柱子哥,你在这儿守着。” “我去趟收费处,把钱交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不多时,缴费手续办完。 吴爱国拿着单据折返回来。 刚走到抢救室门口,就看见王虎的奶奶被推了出来。 老人已经醒了,眼神有些涣散。 王虎和他妹妹扑到床边,急得眼圈通红。 “奶奶!您没事吧?” 老人艰难地转过头。 看到孙子孙女,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虎……我咋在医院?” 王虎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 他紧紧握着老人的手,哽咽道:“奶奶,是爱国叔叔、傻柱叔叔,还有三大爷,把您救回来的!” 老人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老人被推进病房,吴爱国再次转向傻柱。 “柱子哥,这里交给你了。” “我去食堂转转,看有没有热乎饭。” “给这一家子买点带过来,总不能饿着肚子养病。” 傻柱摆摆手,一脸嫌弃。 “医院食堂能有啥好吃的?全是馊味。” “巧了,我今天下班顺路,拎回两个饭盒。” “里面还有剩菜,回去热一热就能吃。” “我回去弄好了,给小虎他们端过来。” 钥匙链在指尖晃出一串脆响。 吴爱国把车钥匙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柱子哥,车就放这儿,回头直接骑走。” 傻柱接过钥匙,没多废话,揣进兜里,转身迈步出了病房。 走廊的光线有些昏黄,他脚步不停,直奔楼下取车,准备去给王虎家送饭。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吴爱国走到床边,看着躺在白色床单上的老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张奶奶,感觉好些没?身上还有哪儿疼得厉害?” 这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 刚才孙子王虎已经悄悄透了底:是吴爱国把人送来的,连住院押金都是这位小年轻垫的。 这份恩情,重得像座山。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眼神里满是感激:“爱国啊,大恩不言谢。 钱的事儿你千万别急,等小虎大了,有了出息,一定一笔笔还给你。” 吴爱国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谈钱就生分了。 您先把病养好才是正经事,至于钱,让小虎长大了再慢慢算,我不急这一时半刻。”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吴爱国下意识回头。 只见母亲陈淑英和三大妈跟在傻柱身后,风风火火地挤进了病房。 “怎么样?张婶情况稳定吗?” 陈淑英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得焦急,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吴爱国迎上去,安抚道:“妈,多亏送来得及时,人已经稳住了,没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三大妈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平安符似的吉利话。 陈淑英没工夫歇着,把手里的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搁,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老人,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张婶,我熬了点小米粥,配了两碟爽口的咸菜。 您身子虚,要是饿得慌,稍微起来喝两口?” 这番体贴入微的话语,让本就感动的张奶奶眼眶更红了。 她连连点头,声音哽咽:“淑英,还有你们三大妈,真是辛苦你们了……” 三大妈手脚麻利地从布袋里掏出几个还温热的窝窝头,递给一旁的王虎和丫丫:“小虎,丫丫,快去洗洗手。 三奶奶特意给你们留的粗粮,趁热吃。”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头,屁颠屁颠跑出去打水洗脸。 屋里只剩下大人。 第187章 港岛 "68 陈淑英看了看时间,转头吩咐儿子:“爱国,既然柱子也在这,那咱们俩就先撤吧。 张婶这边我和三大妈守着,你们回去休息,别在这儿耗着。” 吴爱国想了想,确实也没必要一直杵在这儿当电灯泡。 他点点头:“行,那妈,柱子哥,我们先回去了。” 临走前,他又冲床上的老人笑了笑:“张奶奶,您好好歇着,明天我们再来探望。” 说完,他和傻柱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吴爱国的话刚落音,聋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便绽出笑容,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爱国,傻柱,真是多谢你们了。” 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感激,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夜色渐浓,时针悄悄划过了七点的大关。 两人刚跨进四合院的门槛,傻柱的肚子就适时地叫唤了两声。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中午在食堂打的那两份肉菜,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爱国,别急着回去。” 傻柱脚步一顿,扭头冲身后的年轻人喊道:“今儿厂里有客,我偷偷留了两道硬菜。 走,去我屋,我把菜热热,咱哥俩整两口?” 吴爱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成啊,柱子哥。” 他摆摆手,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我先去洗把脸,收拾好了再过去找你。” 另一边,傻柱推开中院的门,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门口放着的网兜。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一把抓起网兜,手指有些发抖地掀开其中一个饭盒的盖子。 里面干干净净,连半点油星都没剩下。 紧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 依旧是一空到底。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傻柱指着空荡荡的院子,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偷吃老子的菜!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这时,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大妈刚给聋老太太送完晚饭,正准备回屋,一眼就瞧见站在门口破口大骂的傻柱。 她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凑上前: “柱子,这是咋了?跟谁置气呢?” 傻柱一见是秦淮如,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更是压不住。 他挥舞着那两个空饭盒,气得满脸通红: “一大妈,你给评评理!我今天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本来想留着晚上吃的。 结果因为急着送张老太太去医院,顺手就把饭盒搁门口了。 这才多大功夫?让人给偷吃了个精光!” 一听这话,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给老太太送饭时,她分明看见贾张氏鬼鬼祟祟地蹲在何雨水屋门口,那架势,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虽然心里有了底,但面上还得装糊涂。 秦淮如干笑两声,打着圆场: “哎呀,不就是几口剩菜嘛。 丢了就丢了吧,你也别往心里去。 就当是给街坊邻居积德行善了,晚上随便弄点吃的应付一下得了。” 这时候,吴爱国也听到了动静,快步从中院走来。 “柱子哥,出什么事了?” 傻柱见来了帮手,更加来劲。 他把两个空饭盒在吴爱国面前晃了晃,咬牙切齿地说道: “爱国,你瞧瞧!趁咱们送小虎奶奶去医院的时候,不知哪来的 ,把我带回来的菜全霍霍光了!” 在这偌大的四合院里,各房心思各异,但敢干这种下作勾当的,也就只有那个老不死的女人——贾张氏。 吴爱国瞥了一眼那空饭盒,心中冷笑。 既然猜到了是谁,那就没必要戳破,免得闹得全院皆知不好看。 他故意提高音量,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劝道: “柱子哥,算啦!别为了这点破事生气。 你就当喂狗了,也不亏。 我家正好还有点存粮,要不直接来我家?咱们喝个痛快!”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顺水推舟地点点头: “行!那就去你家喝!” 前院那边,傻柱正跟吴爱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俩人并肩走着,刚跨过那道月亮门,傻柱脚步突然一顿。 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转头看向身边的吴爱国,脸上透着股掩不住的喜气。 “爱国,你等等。” 傻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家那屋,彻底修利索了!” “你要不要先过去瞅两眼?比去你家喝酒还急。” 吴爱国本来都转身准备迈步了,一听这话,脚底板像是生了根。 他咧嘴一笑,回身跟上:“行啊,柱子哥既然这么热情,那咱就先参观新房。” “看完房,再去我那儿喝两杯也不迟。”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推开傻柱家门的那一刻,吴爱国眼睛都直了。 原本破败漏风的屋子,现在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这哪是修房子,简直是换了个天地。 吴爱国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他停下脚步,指着屋里崭新的物件,一脸认真地说: “柱子哥,这模样看着就顺眼。” “明天你去置办点像样的家具,再稍微收拾收拾。” “到时候,让周媒婆出面给你张罗张罗。” “指不定就能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傻柱听得心里痒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看着吴爱国: “爱国,哥能不能娶上媳妇,全看你这句安排。” “你可得帮我把把关啊。” 吴爱国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傻柱的肩膀: “瞧你说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走,先去我家喝个痛快,回头再细聊。” …… 与此同时,贾家四合院里。 贾东旭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神态惬意得很。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对面的贾张氏。 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探究。 “妈,今儿晚上这道荤腥……” 贾东旭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问: “该不会是您从傻柱那儿‘借’来的吧?” 贾张氏正剥着花生米,动作没停,嘴里的回答也没打草稿。 “瞎说!” 她瞪了儿子一眼,语气理直气壮: “那是我在院里捡的!” “傻柱扔的垃圾,我能不要吗?” 贾东旭盯着桌上那些油光发亮的剩菜,咽了口唾沫。 他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是嘴硬。 但嘴上还是顺着话说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妈,傻柱带回来的这些残羹冷炙,油水可足着呢。” “咱们要是能常把这剩菜剩饭弄回来。” “以后家里吃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话算是说到贾张氏心坎里去了。 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东旭,你有主意了?” 贾张氏身子往前倾了倾,急切地问。 贾东旭压低了声音: “妈,傻柱那脾气,最听易中海的话。” “只要师父开口,傻柱不敢不从。” 贾张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明天我就去找易中海,让他去催傻柱。” “让他把剩下的饭菜全交出来!” 话音刚落,贾东旭却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最近易中海和傻柱之间的微妙气氛。 “妈,这事儿还得缓缓。” 贾东旭提醒道:“师父这几天好像跟傻柱不太对付。” “两人基本不说话,关系僵得很。” “这时候你去求情,恐怕适得其反。” “不如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贾张氏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散了一半。 她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咦?怎么会闹矛盾?” “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贾东旭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也摸不清头脑。” “我问过师父几次,他紧锁眉头,半字不提。” “估计是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一把推开。 棒梗裹着条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在衣柜前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把衣柜门一摔,冲着贾张氏大喊: “奶奶!我的衣服呢?” “怎么一件都没剩下?” “明天我还要去学校上课!” “总不能光着屁股出门吧?” 角落里的木盆堆成了小山。 棒梗那一嗓子喊完,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瞥向那堆脏衣,脸上立马挤出一副苦相。 “哎哟,我的乖孙。” 贾张氏声音发虚,带着几分讨好,“奶奶今儿个身子骨乏得紧,在床上闷了一整天,脑子糊涂了,把这茬给忘了。 明儿个,明儿个奶奶肯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行不?” 棒梗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嫌弃。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衣服当天就换下来洗干净了。 这才几天?这都成山了!” 他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语气里满是埋怨。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贾东旭耳朵里。 第188章 港岛 "69 他顺着棒梗的视线望去,看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衣物堆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 贾东旭声音冷了几分,“你整天在家闲着,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利索?这么多天攒着,你是打算腌出味儿来再洗?” 以前有秦淮茹撑着,贾张氏早就养成了甩手掌柜的习惯。 如今媳妇离了,家务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这个从没下过厨房、没碰过搓衣板的老人,此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满心的烦躁和委屈。 面对儿子的质问,贾张氏眼神闪躲,一脸心虚地辩解:“东旭啊,这两天不知怎的,浑身上下都不舒坦,头晕眼花的,才……才记岔了。” 贾东旭没接话,只是盯着那堆衣服发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淮茹在时的画面:屋子窗明几净,饭菜热气腾腾,家里永远整整齐齐。 对比现在的狼藉一地,悔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听了贾张氏那些挑拨离间的话,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现在是大夏天!” 贾东旭越说越气,指着那堆衣服大声数落,“冬天晾不干也就算了,夏天汗流浃背的,衣服不及时洗,明天我穿什么去厂里?难道让我穿着馊味去上班,让工友们笑话我不成?” 贾张氏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想到儿子明天还要上班,不能真光膀子或者穿臭衣服出门,她只能咬咬牙,认栽。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 贾张氏嘟囔着,伸手抱住那个沉甸甸的木盆,脚步拖沓地往外挪,“妈这就去洗,这就去洗。” 看着母亲那副极不情愿的背影,贾东旭心中的懊恼更甚。 他靠在墙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全是无奈与追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签那份离婚协议。” 一旁的棒梗听得真切。 这几天没见到妈妈,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空落落的。 见父亲唉声叹气,便忍不住开口问道:“爸,我妈什么时候回外婆家回来?我都快想她了。”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最后的幻想。 贾东旭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孩,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棒梗,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我和你妈已经签字画押,离了婚。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踏进咱们贾家半步。” 八点半刚过,轧钢厂后勤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 李怀德正埋首于案头,房门被叩响。 进来的是锅炉房管事赵立冬。 这人脸上挂着几分讨好,背挺得笔直,显然带着重要的消息来请罪或者求助。 “李主任,出状况了。” 赵立冬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煤仓见底,撑不过三天。” 李怀德眼皮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缓缓放下钢笔,眉头拧成个死结:“采购科那边没动静?让他们去联系煤炭公司,把计划内的指标调过来。 这点小事也值得惊动我?” 赵立冬搓了搓手,一脸为难:“早去过了。 郑科长推得一干二净,说今年的配额早已入库。 我又让他帮忙问问能不能预支明年的份额,那边回话冷硬,一口回绝。” 话音落地,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怀德心底那团火,“腾” 地窜了起来。 这哪里是工作失误,分明是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想给这位新上任的后勤主任来个下马威。 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厂里的管理层名单。 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人,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起来。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某一个名字上。 强压下涌到喉头的怒意,李怀德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面孔:“小赵,咱们厂的配给是按生产定额走的,按理说足够用到年底。 怎么就断粮到九月底了?” 赵立冬叹了口气,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实不相瞒,根源在那座新澡堂。” “去年新进的设备,上面为了改善职工福利,顺道建了洗浴中心。” “每天两千张票发下去,看似是福利,实则是个无底洞。 一个月得多烧五吨煤,整个冬天下来,就是三十多吨的黑洞。” 听到这儿,李怀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原本以为是谁在背后使绊子,搞什么职场打压。 没想到,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一旦因为缺煤导致停暖或停水,愤怒的工人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后勤负责人。 对方不仅要整垮他,还要把他推到全体职工的对立面,让他在这轧钢厂彻底混不下去。 好狠的手段。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强行压入眼底。 “知道了,你先回去盯着点,别出乱子。” 送走赵立冬,李怀德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红色听筒,手指飞快地拨动号码盘。 嘟——嘟—— 电话接通得很快。 还没等李怀德开口,那边传来一个慵懒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喂?哪位啊?” 电话铃声刚响,李怀德就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心头一松。 “哥,是我。” 他压低嗓音,语气急促:“现在手头忙不忙?有急事求你帮忙。”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疑惑的询问。 “怎么了怀德?出什么事了?” 李怀德没绕弯子,单刀直入。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记得煤炭公司那个郭副经理吗?你跟他是老交情,能不能通融一下,给他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想让他们给我们厂调拨一批计划外指标。 急需三十吨煤。”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 “你们轧钢厂是市里的骨干企业,供煤向来优先。 这才九月底,怎么会出现缺口?” 李怀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缺煤?那是有人想把他往死里整。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况简单概括了一下。 “我刚去后勤处任职,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他们故意卡住供应,想把生产停滞的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让工人恨我,让领导怪我。” 那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阴险了。” 对方显然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影响生产进度而已,不至于断绝仕途吧?” 李怀德摇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没那么简单。” 他详细解释起前因后果。 去年厂里为了福利,建了澡堂。 原本是好意,让工人们下班能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但问题出在燃料上。 澡堂烧的煤,直接占了生产用量的大头。 上级下达的计划指标,只够维持一周运转。 一旦断供,锅炉熄火,全厂停产。 到时候,谁负责? 显然是新来的后勤主任。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这是阳谋。” 对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 “对方这一手,既堵死了你的退路,又把你架在火上烤。” “要是处理不好,别说是站稳脚跟,连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 李怀德握紧话筒,指节泛白。 他知道局势严峻。 刚上任就遇上这种硬茬,厂里那帮老油条正等着看他笑话呢。 成败在此一举。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哥,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 “只有你能帮我这一把。” “只要这批煤到位,我就能翻盘。” “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要么赢,要么滚蛋。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声音发颤,满是恳切。 我权衡了一下他目前的困境,决定伸手拉他一把。 “怀德,别急。” 我对着话筒沉声道:“我现在就给老郭去信,让他帮着出出主意,这事儿总有转圜的余地。”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随即是李怀德如释重负的欢呼: “哥!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我在这儿守着,等你的信儿!” 说完,他挂了线。 我拿起听筒,熟练地摇动转盘,指尖拨出一串号码。 待线路接通,我压低嗓音,语气谦和: “劳驾,帮我转接煤炭公司,找郭瑞明同志。” 铃声响过两声,对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客气: “喂?我是郭瑞明,哪位?” 我嘴角微微上扬,换上一副熟稔的笑意: “是老郭啊,我是向东。”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吧?上次大家凑一块儿喝酒,怎么没见你人影?” 电话那头的郭瑞明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骂出声: “向东?我还以为又是哪个孙子来找我讨要煤炭指标呢!” “没想到是你小子。” 第189章 港岛 "70 听到这句调侃,我脸颊肌肉不受控地抽了抽,有些无奈地苦笑: “老郭,今儿个打这电话,确实是冲着煤来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嘴张到一半,又觉得有点烫嘴。” 郭瑞明听出了我的窘迫,语气里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好奇: “向东,咱们供销社也缺煤烧了?” “不是我们供销社。” 我立刻澄清,语速加快:“是轧钢厂那边出了岔子。” “我堂弟李怀德,前阵子从铁厂调去红星轧钢厂,坐镇后勤处主任的位置。” “这职位变动,显然是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背后有人想借机做文章,利用厂里断煤的窘境,给李怀德穿小鞋,绊他的腿。” 郭瑞明沉默片刻,眉头紧锁,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向东,这事儿不对劲。” “红星轧钢厂是什么成色?京都的重点骨干企业。” “这种级别的单位,上级下拨的指标,向来比常规多出整整一成。” “按理说,他们家底厚实,绝不该出现连煤都供不上的局面。” 我想起李怀德之前跟我透的底细,便顺着话头解释道: “老郭,实情是这样。” “去年轧钢厂新添置了一套锅炉设备。” “为了改善职工福利,厂里顺势建了个澡堂。” “这一通折腾下来,耗电量激增,连带着燃料消耗也失控。” “据怀德统计,眼下窟窿足足有三十吨煤。” 郭瑞明身为煤炭公司副经理,眼光毒辣。 听完这番内情,他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骤变。 “向东,你堂弟那个对手,水很深。” 这话从郭瑞明嘴里吐出来,分量极重。 李怀德是轧钢厂后勤主任,弄三十吨计划外煤,本就是分内事。 领导顶多夸两句能干。 可若补不上缺口,厂子停摆不说,工人洗不成澡。 怒火会直接烧到李怀德头上。 这招借力打力,阴险至极。 向东听罢,想起李怀德现在的烂摊子,苦笑一声。 “老郭,正因如此,我才找你。” “帮把手,救急。” 郭瑞明没接茬,反问道:“缺口多少?” 向东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最少三十吨。” “若能凑齐四十吨,皆大欢喜。” 郭瑞明摇头,语气沉重。 “早一个月,五十吨我也能搬来。” “如今干旱,上级配给不到七成。” “公司临时工多,为了保口粮,我们拿多余指标去换物资。” “月初开会,所有指标收归公库统筹。” “我那七十三吨,早就上缴了。” 向东心头一沉。 刚才那点指望,瞬间破灭。 “真没辙了?” 郭瑞明神色肃穆,显然在认真思考。 “办法倒是有一个。” “让你堂弟问问,厂里有没有余粮。” “咱们用煤换粮。” 听到这个方案,向东心里却是一凉。 眼下这局势,谁有粮? 拿煤换粮? 简直是天方夜谭。 心里跟明镜似的,拿粮食去换煤,这买卖成了个奇迹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架不住李怀德是亲堂弟。 要想让弟弟在轧钢厂那潭深水里站稳脚跟,身为长兄,这份人情必须得帮到底。 念头一转,他对着话筒喊了一嗓子:“老郭!别愣着,我现在就给我堂弟去个电话,探探轧钢厂的底,看他们手里有没有余粮。” “向东,你先挂断!” 电话那头,郭瑞明猛地提高音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急忙拦住了他。 一愣,疑惑道:“怎么?还有别的事?” 郭瑞明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向东,我就问你句实话,你们社里那位江主任,前阵子是不是帮食品厂搞到了八千斤计划外猪肉?” 这话问得突兀。 原本还在琢磨怎么给李怀德找物资,冷不丁听到猪肉这茬,眼前一亮。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反问道:“老郭,这消息你是从哪听来的?” “甭管我从哪听的,你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郭瑞明急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显然已经信了七八分。 掂量了一下吴爱国的本事,语气轻松下来:“这事儿确实跟江主任沾点边,但他只是个中间人。 真正搞定这批货的人,可不是他。” 郭瑞明跟 相交多年,太清楚这家伙的脾气。 既然没否认,还特意强调别人,那就说明背后肯定有大能人。 郭瑞明立刻追问:“听你这口气,你认识那个真正办事的人?” 【 想了想,跟吴爱国这层关系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笑了笑,顺着话头说:“被你猜中了。 人我确实认识。 不过据我所知,人家手里那点额外的指标,已经空了。” 郭瑞明在那头急得跺脚:“是谁?真的一点都没剩?” “是你听说的那位能人,我们科室新调来的副科长,吴爱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提到这个名字, 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老郭,别看小吴年纪轻,他那些当兵出身的哥们儿,一个个都是狠角色。 其中有个带头的,可是专门给首长供应生鲜的农场主任,路子野得很。” 郭瑞明听完汇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那头传来的消息简直让人倒牙。 吴爱国从农场搞回来的肉,全是些次品。 那肥肉厚得能夹住三根手指头,看着都腻人。 最让他意难平的是,吴爱国手里压着最后那点紧俏的肉票指标,竟被西东家给截胡了。 “向东啊!” 郭瑞明在电话里急得直拍大腿,“这种能搞定货源的能人,你居然没给我牵线搭桥?” 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打太极:“老郭,爱国刚调过来不到一个月,我上哪儿给你挖人去?” 郭瑞明哪肯罢休,立马抛出自家的筹码:“这样,这两天咱们组个局。 我做东,把吴爱国请到煤炭公司食堂去。 让他们尝尝咱公家饭馆的手艺,顺便探探口风。” 心里清楚吴爱国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加硬骨头。 他没法打包票,只能如实交代:“行,我去试试。 但能不能成,我可不敢向你保证。” 郭瑞明跟 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顾虑。 “成,那我等你信儿。” 挂断电话, 只觉得脑仁疼。 李怀德那边的一堆烂摊子还没理清,现在又冒出吴爱国这个麻烦事。 他双手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起身。 隔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 看见吴爱国正埋头在一堆报表里,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爱国,忙着呢?” 笑着走了进去,打破了沉默。 吴爱国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赶紧放下手里的笔,露出歉意的笑容:“李科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啥吩咐?” 来供销社这一个月, 已经找过吴爱国帮两次忙了。 每次开口,他都觉得欠了人情。 这次再来,更是有些张不开嘴。 他搓了搓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来,去我办公室坐坐,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吴爱国敏锐地捕捉到了 脸上的尴尬。 他试探性地问道:“李科长,该不会是……又来问猪肉的事吧?丑话说在前头,我手头真没指标了。” 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不是,真不是为猪肉的事。” 见误会解除,吴爱国这才站起身,跟着 走进了隔壁办公室。 一进屋, 反手就把门关严实了,还特意拉上了百叶窗。 办公室里光线暗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吴爱国:“爱国,我问你个事儿。 除了正规渠道,你能不能搞到计划外的棒子面?或者是二合面?” 李科长刚找上门,吴爱国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对方没开口要粮,只是随口提了句棒子面或者二合面,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他顺势把话递过去:“李科长,您看需要多少斤?” 李科长看着吴爱国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暗喜。 他立马抛出一个大数:“爱国,我需要三十吨煤炭的等价物,粮食换成棒子面或者二合面都行。” “三十吨?!” 吴爱国瞪大了眼,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这数字太吓人了,他忍不住反复确认。 见吴爱国这反应,李科长也知道有些过分。 他脸上露出几分难色:“爱国,我知道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吴爱国见他把话说得这么透,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李科长,到底遇上什么难处了?详细说说。” 李科长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李怀德目前的困境和盘托出。 李怀德这人,在吴爱国印象里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