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成神模拟器》 1. 小狗要玩成神模拟器 凌晨三点，刚结束工作的莱斯莉·克雷索尔打开电脑上线准备开荒。 不对，游戏库里的第一个游戏怎么变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了个新游戏。 莱斯莉的鼠标箭头点在了游戏标题上，久久没有移开。 戴着华丽红宝石王冠的红发金瞳女人将手指放在嘴边，笑着示意人噤声。 好漂亮。 她对这个游戏没有印象，但看板娘像是那种腹黑美丽的危险角色，封面好好看，可游戏名[成神模拟器]一看就是修仙类。 被封面诈骗那么多次，她怎么一直没长记性，又买了这种游戏。 就这标题，这游戏肯定是奔着成神去的。 莱斯莉摇了摇头，她不太懂，纯修仙成神堆数值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上次为了跟看板郎恋爱玩的那个修仙游戏，不仅被逼着氪金解锁剧情，还被跳出来的杀夫证道剧情创死，最后创作者还在游戏开始界面搞了个永久停服通知，预告都没发，一点缓冲都没有，当时气炸她了。 她耗费的心神，花的钱和时间，全都打水漂了。 莱斯莉移开眼，她发过誓的，再玩这种游戏她就是小狗！ 莱斯莉毫不犹豫滑到下面找她的基建游戏。 可是话说回来，那个封面不是一般的好看。 莱斯莉又犹豫地划回顶部。 小狗就小狗，小狗多可爱啊。 莱斯莉就喜欢小狗，还喜欢体验一把当小狗的快乐。 莱斯莉小狗叫着点击了开始游戏。 渺小的光点从无垠的星空降落到不知名教堂的广场，白鸽似有所感，扇扇翅膀成群地飞离，广场上腾出了一片空地。 人们都穿着复古的衣装，在光点不远处交流着，但是他们说的话莱斯莉听不懂。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恰好在此刻敲响，一下，两下，三下。 走动的人停下注视高处，交谈的人默契地止声做起了祈祷。 直至吞噬画面的静谧和黑暗覆盖掉莱斯莉的听觉和视觉，余音犹在。 几秒过后，莱斯莉耳朵里响起了游戏的环境音，画面里广场中央的光点上显示出两个性别符号。 [请选择您的角色，男or女] 莱斯莉肯定选女角色。 [进一步创建角色形象，十点初始数值分配] 她就要封面上的红色长发金色眼睛白色皮肤。 莱斯莉盯着界面上面容精致的女角色，虽说穿麻布袋都好看，但穿着件带补丁的破烂亚麻布裙子还是让她看着很不爽。 初始角色穿个破烂衣服，连白袍子都不给，这个修仙游戏对玩家太抠门了。 等我搞懂游戏就把所有都变华丽精致，漂亮王冠必须焊在头上！ 至于初始数值，就跟着她看见封面的第一印象给吧。 [智慧：数值待设定（0/10） 力量：数值待设定（0/10） 幸运：数值待设定（0/10）] [返回/继续] 游戏里没有颜值设定，可以省下初始数值点了。 看板娘这种腹黑角色，智商必须拉到最高，其他能力看得过去就行。 [智慧：8（8/10） 力量：2（2/10） 幸运：0（0/10）] [返回/继续] 第一个档，对这个游戏完全不了解的莱斯莉算是把游戏难度拉到了地狱级别。 不过幸运值为0莱斯莉也不怕。 她点开游戏的时候就做好了氪金通关的准备，要是这游戏让她不爽让她没有体验感，那游戏创作者就死定了！ 她莱斯莉一定会追杀作者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 [请从以下二十二条成神途径中选择您的初始序列（序列9）进行扮演，初始序列一经选定无法更改：占卜家/战士/仲裁人/罪犯/者/药师/学徒/通识者/偷窥者/收尸人/水手/囚犯/秘祈人/律师/猎人/窥秘人/观众/歌颂者/耕种者/怪物/刺客/不眠者（温馨提示：一旦选择了初始序列，也确定了您的敌人）] [返回/继续] 莱斯莉扫了一眼，这二十二条途径的初始序列是按中文首字母Z-A排列的，创作者这样做并不符合玩家常识，做游戏应该顺序排列才对。 不过按理来讲，每个游戏设计都有独特的意义，难道创作者更推荐玩家扮演占卜家这条途径？ 那她偏不选这个。 除了第一个占卜家，莱斯莉也不选那些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正派还是反派的。 她要扮演亦正亦邪的，与她日常生活重叠但不完全重叠的，最好进可攻退亦可攻的，主要还是让她有安全感那些。 一通排除，只剩下学徒、收尸人、水手、猎人和怪物五个扮演选项了，莱斯莉内心比较倾向选择收尸人和猎人。 这两个初始序列是她日常生活中会涉及到但不经常做的，考虑到进退都可攻这点，莱斯莉最终选择扮演猎人。 刚刚的画面，还有这二十二条成神途径，让莱斯莉确定[成神模拟器]不属于古代修仙类，应该是都市玄幻修仙类的游戏。 这样一看，还挺有意思的。 她非常期待游戏开始的样子了。 莱斯莉点击继续后，屏幕暗了下去。 一串字符出现又消失：[您已服用猎人魔药] [游戏加载中……] [出生地随机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莱斯莉手撑着脸，她等得都有些困了。 又过了一会，文字消失，一个卷着星云碎屑的漩涡涌现，漩涡匀速地顺时针旋转着，逐步突破平面的限制，仿佛进入现实之中。 2D转3D很丝滑，游戏的画师和特效还行，有点实力。 漩涡的中心在莱斯莉眼前扩张成了能容下一个人穿过的洞，她的身体也被吸引着越靠越近。 感知起来也好真实，是因为漩涡里带的催眠效果吗？ 她眸光一暗，方才盯着漩涡太久，玩游戏的时候心理方面又松懈，对这种事竟然没有防备。 算了，既然是游戏设定，她莱斯莉根本不怕。 一个闪身，莱斯莉主动钻进了洞里。 好黑，还有腐朽恶心的尸臭味。 漩涡的催眠效果直接把游戏变成真正的沉浸式体验了，五感感知和真的一样。 莱斯莉自诩夜间视力不弱，但现在的环境情况她却一点也看不见。 也许是游戏设定吧，莱斯莉想。 接下来就要走剧情了。 冷嗖嗖的风扑面而来，穿身而过，升起危险感知反应的莱斯莉下意识想从腰后拿枪，却摸到自己身上的粗麻布料。 这只是游戏，莱斯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 来。 一阵风而已，却让她升起了做杀手的条件反射。 这个游戏不简单，莱斯莉勉强认可了游戏创作者的设计。 穿的衣服是这样的，那她现在的外观已经成了之前设定的角色形象，莱斯莉边想着，一边面向右前方做好了防御姿势。 “你是猎人途径？”轻佻的声音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东西一样。 和之前画面听到的语言一样，但这次莱斯莉听懂了，也确信自己掌握这门语言。 她使用和对方一样的语言镇定地反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里守着你想要的东西。”梅迪奇将黑暗中的一切都看清楚了，包括这个外貌上与他很相像的女孩。 梅迪奇家族的后裔？低序列面对这样的我却没有异样。 “你有我想要的东西？”莱斯莉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死的游戏剧情，自由度太高了，一点提示也不给，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而且对面这个存在，让她身体的危险警示升到了最高，还有种上位对下位的天然压制感。 就好像他作为猎人会吞掉我这个猎物一样，莱斯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的身体不舒服不听话，极度想逃离，还有眼前幻觉中萦绕生长着黑红阴影的摇晃的世界。 真是太真实了，莱斯莉脑子里又不自主地跳出对游戏的评价。 幻觉中，不远处有几道蓝的红的发亮的光点，如同星星，但没法让她看清周围。 莱斯莉咬了下舌尖，用血让自己清醒些，毕竟现在的情况可不容她移开视线。 行，游戏不给提示，她自己也会想出办法来。 莱斯莉回忆起游戏里的所有细节，随机出生地的时候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如果出生地是根据玩家的初始数值安排的呢？ 没有人会跟她一样幸运值给0吧？ 莱斯莉坚信自己为0的幸运值不会给她安排到什么好地方。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她要扮演的猎人，遇到了可以将她当做猎物的恶灵该怎么办。 “走猎人途径的女孩啊。” “嗯？梅迪奇，你什么时候转的魔女途径？” “呵。” 前面两道声音和莱斯莉之前的感知对不上，对面只有一个恶灵，此时却多出了两道不同的声音。 根据她以前玩古代修仙类游戏的经验，莱斯莉猜想都市玄幻修仙游戏也存在着灵魂出窍或者心魔的设定，对面的恶灵或许处于一种分裂的状态。 如果她开口直接向恶灵索要物品，只有两个结局，一是恶灵打倒她，二是她打倒恶灵。第二种结局以她现在的数值绝对打不出来。 就算是游戏，莱斯莉也不想让对面的NPC拿捏到她的弱点。 幸运值靠不上，莱斯莉决定发挥出自己堆的8点智慧，她要和这个叫梅迪奇的恶灵沟通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给我，”她不落下风地继续道：“但你被困在这里了，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梅迪奇饶有兴趣地看着在她身边撑了很久的女孩，“你不怕自己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是啊，莱斯莉现在没有和他同等的力量，如果梅迪奇知道了这点，沟通的主动权就不会在她手上。 难道她要被这个叫梅迪奇的恶灵把控吗？ 不，绝对不可以，莱斯莉，你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2. 穿越到游戏世界了 像是分裂成两个人了，莱斯莉感觉自己的情况也不比对面的恶灵好上多少。 莱斯莉甚至消极地想，自己现在这副垂死挣扎的样子可能都是恶灵所期待的。 “梅迪奇，你是个厉害的恶灵，我相信你能察觉到我的不普通之处。” 她，莱斯莉，是个幸运值为0的玩家。 可她既没被恶灵秒杀，也没被恶灵杀死。 她甚至和梅迪奇在进行谈判。 是游戏不想让她死。 莱斯莉顿时有了底气，硬着头皮继续发挥，“其实我都想死在你手里了，可我的到来有改变你目前情况的可能，我相信你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虽然……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我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多，对你的情况了解也很少，我说的话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对你坦诚。” “我想对你说的是，我今天才走上猎人途径，如果我害怕，我就不会来到这里。” 把这一大串说完后，莱斯莉·克雷索尔目不转睛等待着结果。 对面的恶灵沉默了很久，忽地笑出声说：“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莱斯莉疑惑不解：“啊？” “你可以称呼目前的我为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莱斯莉试探地叫道：“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恶灵距离她远了一点，“对，我目前的名字。” “我是莱斯莉·克雷索尔。”莱斯莉借着眼前的幻觉找了块没有尸骨的平整地方坐下，梅迪奇离她远了些之后，她身体的反应也不像之前那样强烈了。 那就来谈谈交易的事，她莱斯莉从来有信誉，“梅迪奇，我怎么做才能让你自由？” “我需要你去找到索伦、艾因霍恩和梅迪奇家族的直系后裔，分别拿到他们的血液，十毫升，可以多但不能少。之后你再来这里把这些血和圣水混一起洒入这个房间。” “你现在也要给我你的血，一样是十毫升。” “好的。”莱斯莉·克雷索尔找到一块有凹陷的骨头作器皿装她的血。 又用一块尖锐的骨头碎片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莱斯莉延迟的痛感随着血液流失。 估摸着够了，她撕下一片麻布包好伤口，将血液放在了梅迪奇身边。 “梅迪奇，你可以给我足够多的信息吗？” 梅迪奇将血液尽数饮尽，状态没有改变，对心中的问题也有了答案，“你实力太弱，等你知道更多的非凡知识，变强之后再去宾西镇找找看。” “宾西，我记住了。” 梅迪奇说的话不好听，但莱斯莉·克雷索尔在他这里保住了自己的命，对这个交易，她会认真完成的。 “遇到不懂的事情，念诵我的尊名‘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也许我会回应你。” “好。”莱斯莉接下任务。 身体消耗太大，加之被恶灵负面效果缠身，莱斯莉没法思考更多，昏睡了过去。 恶灵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梅迪奇，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个小家伙。 “对啊，她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们两个少了一段记忆吗？我们已经达成交易了。” …… 醒来的莱斯莉再次感叹起了游戏的真实性。 连睡觉恢复状态都这么真实。 她之前割破的伤口也完全恢复了。 莱斯莉很想回去查一下游戏攻略，幸运值为0要怎么通关，不能每次都让她自己想办法吧。 可她不知道在哪里退出游戏。 “啊！”莱斯莉·克雷索尔惊呼，她没法像之前那样冷静，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游戏的血条蓝条呢？ 她的设置呢？ 最重要的是，游戏的退出键呢？ 这些东西不是被抠掉了，是根本就没有。 很明显，这一切不是催眠啊！ 她，莱斯莉·克雷索尔，真的穿到游戏里来了！ 完蛋了，她刚和梅迪奇做了交易，说要放他出去。 莱斯莉连自己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要怎么完成和梅迪奇的交易？ “怎么了？”梅迪奇将莱斯莉从头到尾的异常都看在眼里，对她的变化很好奇。 莱斯莉很心虚，她不敢面对梅迪奇，但她不得不向梅迪奇求助：“梅迪奇，我有个问题，就是……” “我要怎么出去？” 梅迪奇：？ “你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啊。” 莱斯莉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重开会不会死呢？ 现在死了会不会重开呢？ 就在莱斯莉两眼一黑几乎放弃挣扎的时候，她摸到了一块骨头。 是之前进到这个房间里的人的尸骨。 莱斯莉脑子里灵光一闪，对啊，她的情况不像梅迪奇，这些尸体的主人是怎么进来的，她也可以怎么出去。 “我知道了，梅迪奇，你等着我给你带来好消息。” 说着莱斯莉大胆地从梅迪奇边上摸尸，拿了十几件值钱珠宝用布条串好绑在腿上，“我很穷，有启动资金，我才能先帮你办事。” 梅迪奇呵呵一笑：“没关系，我有你的血，要是你反悔，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我会定时向你汇报工作的，你就当这是你解闷的活动好了。”莱斯莉把这场交易当作探索世界的动力，要是顺便找到了回去的办法，那当然更好了。 离开梅迪奇所在的房间，莱斯莉单靠幻觉带来的视力，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没填好的盗洞。 她预估了一下高度，借了几块石板垫底。 在这个世界，莱斯莉的身手还在，很快就爬了出去。 盗墓贼们挖的洞来自一座废弃教堂内部，钻出洞看见光的莱斯莉·克雷索尔坐在枯草上缓了一会。 也许是远离恶灵的缘故或者其他更科学的原因，莱斯莉眼前的幻觉消失了。 废弃的教堂里有不知名动物的排泄物，还堆放了有石头和杂物，莱斯莉看了看身上脏污的泥土，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 莱斯莉小心地走出废弃教堂。 她抬头第一次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天空。 好灰暗的天空。 雾霾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她有些冰冷迷茫不知去处。 不过形容狼狈的莱斯莉·克雷索尔是一个心理素质强大的杀手，没花什么力气就调整好了状态。 莱斯莉没忘记她设定的幸运值是0，有这个数值0在，她做什么事都带着谨慎。 观察了许久，她确定不远处的阔气房子里没有主人。 避开行人的视线，莱斯莉撬开窗户钻了进来。 里面到处都是灰尘，莱斯莉借地方洗了个冷水澡。 她换了件破烂但方便行动的工装，又在房子里找到一双不合脚的旧皮鞋凑合穿。 还好这屋子很久没有人住，莱斯莉能放心翻阅书房里的少许藏书、旧报纸和废弃信件。 大多都是破纸一堆，不过里面有翻到贝克兰德地图，还有几本经济学和风景名物科普的书籍，勉强算有莱斯莉需要的知识。 书房里的钟还在走动，但是表盘上灰很多莱斯莉看不清时间。 莱斯莉想打开钟表时，身上的深红光芒爆发，吞噬了她。 落在灰白的迷雾上，莱斯莉还以为是回到现实的契机，但看见旁边两个人的穿着后，她不意外。 她的希望落空了。 他们出声问这是哪里时，莱斯莉才注意到灰雾里还有一个存在。 被灰雾笼罩着的神秘存在说：“一个尝试。” 一个尝试…… 莱斯莉不太了解这个世界，只默默观察着没有出声。 金发碧眼的少女长得高挑，个性活泼，一直很有礼貌，用词很尊重很谨慎。 而深蓝头发如海草般粗糙凌乱的男人除了开头说过话，之后也和她一样，主要是在观察。 “……我该怎样做才能成为非凡者？” 非凡者？莱斯莉记得梅迪奇让她先了解非凡知识变强在帮他做事来着。 还没来得及深想，莱斯莉已经坐在了一张青铜长桌前，一共二十二个座位。 他们三个都坐在靠近上首的位置，她距离上首远一点，旁边那位活泼少女更近。 斜对面深蓝头 发的男人也坐得更近。 那位把他们弄到这里的神秘男子独自坐在长桌上首。 刚才的变化是他造成的。 神秘男子没有回答，对面深蓝头发的男人替代他作了解答。 在他们两人交流时，莱斯莉听得很认真，这也是她得到非凡者知识的途径之一。 为什么梅迪奇在她走前都不多说点这方面的知识？ 莱斯莉头一次感觉自己像个文盲，急需接受知识的浇灌，对这个世界的教会、势力分布、政体结构、地图之类的，她完全不了解。 刚开始深蓝男人说的鲁恩人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好多东西她都听不懂，但深蓝头发的男人在非凡知识方面懂得很多。 莱斯莉下决心把解决掉自己的身份问题放在第一位，不然此世文盲法盲的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实在是糟糕，莱斯莉听不懂就没再硬听下去。 在他们要做交易前，深蓝男人还深深看了她一眼。 莱斯莉懂了，是介意她在场的意思，“……小姐，你们之间的交易是否需要我回避？如果你允许我听到的话，我之后也会付一份报酬给你。” “女士，我希望您加入我们的交易，但是报酬我还没有想好，之后需要时您再付给我，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金发少女很好说话，莱斯莉的学习欲望已经到达顶点。 可惜，很多东西她只记住了，理解不了，除了“序列9”“水手”“古代名字是海眷者”“观众”这类词汇。 有部分是当时游戏给她选择成神途径初始序列的名称，终于有她能听懂的了。 原来服用这些魔药是有配方的，当时游戏就跳出一串字告诉她喝过了。 要是当时有配方跳出来，现在就可以做交易了。 莱斯莉有点泄气，她必须学习更多的知识，争取之后遇见类似的事情她能听懂。 “你们可以称呼我，愚者。” 接下来，愚者决定把聚会确定为定时的，每周一下午三点。 金发少女提议他们各自在塔罗牌里挑选一个代号。 莱斯莉只感叹幸好基本的时间常识一样，还有塔罗牌这种东西，不是她全然陌生的世界。 女孩选了“正义”，男人选了“倒吊人”，莱斯莉选了张符合她今天境遇的牌。 “女祭司吧。”在沉默中沉淀，在观察中看清事实。 “正义”小姐把聚会称作“塔罗会”，还提及这个世界的塔罗牌是被罗塞尔大帝发明的。 大帝？还是皇帝。 这个皇帝还做了二十二张拥有隐藏力量的塔罗牌主牌。 又是二十二，莱斯莉直觉这和游戏设定相关。 “倒吊人”接过话说是因为发明人罗塞尔本人看过亵渎石板，纸牌和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相关。 二十二条神之途径，莱斯莉没有忘记，这是游戏世界的重要设定。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谈到这里，愚者发话了。 莱斯莉还有很多疑问，但她不打算让自己变得突出，也学着他们向愚者行礼道：“遵从您的意志。” “让我们期待下次聚会吧。” 愚者话音落下，莱斯莉退出了灰雾空间。 现实世界，莱斯莉面前还是那个落满尘埃的时钟。 不知道这次在聚会中耗费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灰雾空间对比现实世界的流速是多少，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纠结。 莱斯莉要学习更多的知识，弄清楚聚会里他们谈话时说到的那些信息。 莱斯莉花了几分钟时间把地图记住，至于科普书她只先了解关于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抓最要紧的东西记。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看书中度过，莱斯莉又花费了一个小时处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准备跳窗离开这座房子。 “咔嚓——”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莱斯莉赶紧躲去窗子外沿下方，用布条做机关将窗户恢复原样。 此时已至夜晚，谁会没事来这个没主的房子里？ 是房子曾经的主人？还是被委托卖房子的中介？ 莱斯莉眼睛微眯，很有可能都不是。 3. 庞德家族的遗产 “罗杰斯，你确定今早在咖啡馆看见有个乞丐进了这座房子？” “艾瑟尔女士，那个乞丐一直在房子附近徘徊，后面我就没有看见她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觉得那个人会跟庞德家族的遗产有关吗？” …… 两个人进门就一直交谈，点燃屋内的油灯后粗略在各个房间探查了一圈，没想着打开窗细看。 窗沿下，被叫做“乞丐”的莱斯莉很生气，她都要走了，0幸运还给她上演这一出。 成神模拟器的游戏机制真是好坏好坏的。 听他们说，这栋房子属于庞德家族，但遗产什么的，她没有见过。 转念一想，房子外表阔气，可里面只剩下一堆破烂，要不是庞德家族的遗产，这俩人也不会关注有没有人进来吧。 “罗杰斯，你说的人没有进来过，走吧。”艾瑟尔带着罗杰斯又将房门关好了。 “明天我会派人看紧庞德从男爵，你继续在这附近看守，发现异常情况及时告知我。” 艾瑟尔吩咐的声音渐渐远去，莱斯莉防止他们在离开后杀个回马枪，蹲在窗边又等了十分钟才走。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莱斯莉带着身上的珠宝，马不停蹄走去地图上更远一些的勇敢者酒吧。 她想，在那里应该能找到地下渠道。 至于为什么说勇敢者酒吧是地图上更远一点的那个？ 因为近一点的酒吧名字叫做“幸运儿”，莱斯莉看见这个名字就想到自己为0的幸运值带来的麻烦。 真烦人。 她这辈子算是难沾上“幸运儿”三个字的边了。 勇敢者酒吧位于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铁门街，如果莱斯莉有钱坐公共马车，很快就能到那里，根本不必在赶路和躲人上花费一个多小时。 可惜，她没钱。 勇敢者酒吧的黑色大门前站着个环胸抱手的两米壮汉，莱斯莉忽略掉他投视过来的目光，径直地推门而入。 她是来这里消费的，守门的没理由拦她。 酒吧内，狗抓老鼠和拳击比赛这两项娱乐活动时不时让酒客们掀起一阵欢呼庆祝声，还有嘈杂的交谈声紧跟在后面冒出来。 吵闹的地方。 但很正常，晚上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人总会多很多。 莱斯莉·克雷索尔从一堆大汉中挤到了柜台前，这很不容易。 她打算象征性地犒劳一下自己，询问价格后，跟酒保点了杯还算贵的啤酒。 酒保将装了酒液木杯推了过来：“你要的一杯南威尔啤酒。” 莱斯莉不太喜欢喝酒，只尝了下味道，是先苦后甜的类型，有麦芽香味，然后就放在一边没再喝。 “5便士。”酒保催促她付钱。 莱斯莉目前没钱，只能从兜里的布条上脱下一个戒指，把宝石戒指放在柜台上当钱付。 酒保盯着她仔细审视，目光里毫不掩饰对她身份的质疑。 他大概在怀疑莱斯莉是个做工人打扮的小偷。 哦，好吧，她确实是。 “有什么问题吗？” 莱斯莉·克雷索尔手指关节轻扣柜台，适时抬起下巴骄傲地表明身份：“我是从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想在这里找个帮我卖东西的人。” 经过一下午的学习，莱斯莉除开知道了很多常识外，还给自己安排好了合适的身份。 “去纸牌室里找卡斯帕斯，”酒保把宝石戒指丢给她，“我这里只收现金。” 莱斯莉接住戒指，往里走去纸牌室。 每进一间纸牌室，莱斯莉就喊“我找卡斯帕斯”，这样叫卡斯帕斯的人一定会应她。 莱斯莉找到卡斯帕斯的时候，他正在和纸牌室里的一堆人在玩德.州.扑.克。 “我弃牌，你们继续。” 这位大红鼻子老叔叔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走来，看起来输了不少。 对方的心情会影响交易吗？ 一定会，莱斯莉·克雷索尔，别再赌运气，你已经倒霉透顶了。 卡斯帕斯带她去了间少人的桌球室，把人赶走后才问她：“什么事？” “我想要你把我的珠宝换成现金，还要一个专为我伪造的合法身份证明，名字我写给你。如果你能给我枪和子弹，我再另外给你报酬。” “这两个至少值500镑，”莱斯莉从兜里掏出酒保抛过来的那个宝石戒指和一条绿宝石项链放在桌上，“我现在要拿到一部分钱，在三天内弄好身份，其他的事没这两个重要。” 莱斯莉很小心，没把所有的珠宝一下全部出手。 来之前，她估过价。 这两颗宝石不大，但品质高，如果不着急出手，在贝克兰德珠宝交易市场价格会卖得更好。 卡斯帕斯仔细查看了戒指和项链上宝石，确认没有问题后说：“你现在最多能拿到200镑。新的身份50镑，枪你要什么型号？子弹要多少？” “……一把左轮，100颗子弹。”莱斯莉不确定这个世界有什么枪，但复古时代的枪说左轮不会有错。 卡斯帕斯很爽快：“枪和子弹10镑，送你一个枪袋。” 果然有溢价，却也在莱斯莉接受范围内，“行，从剩下的300镑里扣掉这些，你给我的200镑里我会分给你15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15镑。” “可以。” 由于给的报酬足够多，她和卡斯帕斯的交易很顺利。 莱斯莉得意地挑眉，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氪金？ 写好带有自己姓名的纸条给卡斯帕斯之后，莱斯莉等了一会。 没多久，卡斯帕斯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提着枪袋和一个装了子弹的盒子进来。 牛皮纸袋里是现金，有十六张10镑和三张5镑。 打开枪袋后，莱斯莉在边上拔枪验货。 枪是银饰偏长的枪管，上面有少量花纹雕刻，核桃木握把，精致，不重。 左轮手枪对她来说算是古董，东西她不挑，能用就行。 还有一百发排列整齐的子弹，左轮的子弹经常卡壳，她预留出部分子弹卡壳的空间，买的数量也比较多。 确认过没有问题，莱斯莉把这些物品全放在了牛皮纸袋里面，她兜里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新身份后天来拿。” 也行，莱斯莉点点头，还得凑合两天，在拿到新身份前她不能去图书馆，也不能租房子和住 旅馆。 还有225镑没有到手，她或许可以先看看房子。 出来的时候，莱斯莉没忘记把5便士付给酒保，虽然她没把酒喝完。 酒保把她递过去的5镑扣掉5便士换成了4镑19苏勒7便士。 托他的福，莱斯莉有了很多零钱可以用。 “谢了，”她抽出一苏勒当做小费给了酒保，“你的报酬。” 找地下渠道通常靠熟人介绍，莱斯莉能顺利找到卡斯帕斯交易，这位酒保功不可没。 有了钱，莱斯莉只想找个地方吃上一顿热饭。 来到这个世界一天左右吧，三顿都错过的她也没感到饥饿，难道成为非凡者还可以辟谷？ 莱斯莉不管，没在工作时间的她不可能离了口腹之欲，饭她是一定要吃的。 对以前的她来说，一顿不吃饿得慌。 现在的她已经三顿没吃，就是饿得慌慌慌，她将无法保持冷静。 走出铁门街的路上，莱斯莉察觉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在付酒保钱的时候被盯上了？ 莱斯莉承认，钱到手之后，她在这点上大意了。 要是放平时根本没人会来惹她，因为之前想对她出手的人都撞上大运了。 这个世界的人还没人见识到她的厉害，敢来惹她，来的正好，她可以试一下自己的非凡者能力。 莱斯莉不动声色，把后面的人引到死胡同。 追踪莱斯莉的人跟着进入死胡同后，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又往前走到尽头，“跟丢了。” “没跟丢。” “但你跟错人了。”她现在可是猎人，敢跟踪她的人至少要有狩猎她的能力吧。 阴寒如鬼的回话让斯蒂芬一下确认了声音来源。 那个人就在他的身后。 等他察觉到一点，已经太迟了。 慢了一步的后果是什么？ 会死吗？ 莱斯莉·克雷索尔从天而降。 红发在空中披散，她落下的阴影如同暗夜索命的魂灵，轻视怠慢她的人悄无声息便会被夺走性命。 斯蒂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瞳孔中只有一个逐渐放大的拳头。 他不想死…… 可此刻，莱斯莉才是他命运的主人。 莱斯莉握拳，直冲斯蒂芬的面门而去。 她刻意收了力，没有一击将跟踪的人打昏。 斯蒂芬痛苦地捂住鼻子倒在地上，挨的这一拳疼得他直抽气。 他的鼻子断了。 见鬼，暗骂过后，斯蒂芬忍痛求饶：“是我在咖啡馆看见的你，我知道你也想要庞德家族的遗产。” “你放了我，我可以和你合作。” 好弱，对付这人连非凡能力都用不上。 不过他不是因为酒吧给钱的事跟过来的尾巴，还和破房子的事有点关系。 莱斯莉本来不感兴趣，但这事追上来了，她要从他口中掌握更多的信息，“对庞德家族的遗产，你了解多少？” “十几年前，我被派去看着庞德家族的继承者，对庞德家族的遗产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说着，斯蒂芬从地上坐了起来。 “比如说？” 4. 职场斗争 “庞德家族从背誓之战中拿到爵位后，家族之中有天赋的非凡者大都离奇死亡。从我们搜集到的线索查到的是，他们暗中购买了大量与死者相似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 “我们猜测他们在做一件收益远远大于风险的事情。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查到具体是什么事，只把这命名为‘庞德家族的遗产’事件继续调查。” “如今庞德家族中只剩一个继承爵位败光家产的旁支废物，他连非凡者都不是，这预示我们图谋庞德家族遗产的好时机已然到来。” 斯蒂芬忍受着疼痛，时不时用手帕擦流下来的眼泪和血，说话断断续续，艰难地用这些话表明自己的价值。 背誓之战，又是一个新词。 莱斯莉还没有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历史，对这些不太了解，但听他贬低的语气似乎他也是非凡者。 “你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 斯蒂芬身体往后靠了靠，依旧忍着痛开口：“药师。” 药师，是莱斯莉之前排除掉的选项之一。 什么都不准备就独自过来找她，这人到底是莽撞还是有同伙在不怕她呢？ 莱斯莉没忘记这人求合作时说的话，和她在窗沿下偷听到的不一样，“你说是你在咖啡馆发现的我，你和罗杰斯是什么关系？” “我和罗杰斯被派去守在庞德家族的房子附近整整五年。他为了迅速积攒贡献晋升，抢了我的发现，甚至跟艾瑟尔女士说错了你进房子的时间。” 是的，罗杰斯说在早上看见她进了房子，而她从墓里出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罗杰斯急着抢他的功劳，并不清楚她进房子的具体经过。 斯蒂芬说到这件事，情绪更加激动起来，“可艾瑟尔女士不在意情报的细节。她只要再深问一下，罗杰斯都会露出马脚。这不是罗杰斯发现的，他根本说不出关于你的细节。” 莱斯莉了然：“于是你急着追过来，想把我抓回去交给他们。” “不，我本意是跟踪你，查你和庞德家族遗产的关系。”斯蒂芬摇了摇头，越往后说语气越弱，他没想到现在自己连命也要丢了。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跟踪自己这件事，莱斯莉眸色一沉，杀意在眼底急速积聚。 想到要吃饭，处理尸体要耗费时间和体力，成本太高，划不来，莱斯莉暗暗将杀念摁住。 “如果你背后的人只有这一个目的，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和庞德家族的遗产没有关系，对庞德家族的遗产也不感兴趣。” 庞德家族的遗产过于危险，且危险情况不甚明朗，莱斯莉现在只有序列9，并不想卷进这件事里。 “我没有合作的想法。” 斯蒂芬呆愣地坐着。 怎么会…… 对方对庞德家族的遗产没有欲望，他失去了求合作的筹码，也失去了保命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斯蒂芬急得忘记了疼痛，他跪坐在地，说话语速飞快：“小姐，求您别杀我，您也是非凡者，我可以无偿给您提供药剂。” “你会做什么药剂？” “恢复类还有增强那方面能力的药剂。”语毕，斯蒂芬感觉到背后有汗珠顺背脊流下。 即使这样，他的话依旧没有动摇红发恶魔。 红发恶魔的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视线还落在他身上。 精神上的折磨远远超过了斯蒂芬肉.体上的疼痛。 顶着莱斯莉擒着笑意的凝视，斯蒂芬声音颤抖着恳求：“您想要其他的药剂我可以学，我种了很多草药，我不想死。” “你当然不会死。” 莱斯莉考虑到要做一名赏金猎人，未来受伤的情况不可避免，更何况这个药师有眼光，选择了为她做事。 有用又值钱的奶妈辅助，而且和她一样热爱学习，真不错。 莱斯莉的表情愈加友好：“有需要我会直接去咖啡馆找你。” 说完，莱斯莉拿好牛皮纸袋离开。 本来她是想吃饭的，可这个点了，走去附近的餐馆还来及吗？ 要是刚好碰上打烊，她就吃不上饭了。 想起什么，莱斯莉又走了回去。 以为她反悔的斯蒂芬害怕地用手挡脸。 莱斯莉无语：“……你家里有饭吃吗？”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的联排房屋内，莱斯莉·克雷索尔坐在餐桌边，惬意地享用起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顿热饭。 坐公共马车到来时，斯蒂芬说他家里没有做好的饭菜，莱斯莉也不打算压榨一个受伤的奶妈。 不仅如此，莱斯莉还好心地帮他弄正了鼻子，让他自己喝点恢复药剂包扎好，只叫他帮忙开火关火就行。 安顿好这些，她才用斯蒂芬家的黄油、盐、鸡蛋、土豆和牛肉，简简单单做了一大份煎牛肉，还有煎鸡蛋和土豆作配菜。 考虑到斯蒂芬跟了她一晚上，用的也是人家的厨房和食材，莱斯莉勉强分了一小盘给他。 用过药的斯蒂芬坐在自家餐桌旁，不敢动刀叉。 莱斯莉今晚让他感受到的恐惧远超他的前半生，他不止一次后悔跟踪了她。 斯蒂芬盯着眼前这份丰盛的饭菜，他知道莱斯莉没有下毒，可他没有胃口。 “你不饿吗？”莱斯莉诧异地看了一眼发呆的斯蒂芬。 斯蒂芬摇了摇头，颤抖着手握上了刀叉，“不，当然——” 当第一块牛肉滑进口中时，斯蒂芬嚼了嚼，他说不上是什么美味，只感到意犹未尽。 他一口一块，等到吃完那一小盘依然意犹未尽。 抬眼看到莱斯莉对他皱起了眉，斯蒂芬脸红着为自己刚刚的吃相做解释：“这跟我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肯定不一样。” 莱斯莉敢说，以她的厨艺去应聘任何一家西餐厅都能做主厨位置。 吃得满足，莱斯莉从牛皮纸袋中拿出了两张十镑递给斯蒂芬，“斯蒂芬，我要在你这里呆上两天。” 她要等到去拿新身份证明再离开。 斯蒂芬惶恐：“阁下，这是？” “给你你就拿着，”莱斯莉轻啧一声，“我零钱太少了。” 她想起刚才坐公共马车回来是斯蒂芬付的钱，又拿出三张十镑来，“这30镑你也拿着，做我的手下每个月都有工资。” “阁下，您给的太多了，”斯蒂芬拿着50镑很不安心，“已经远远超出了租房子和住旅馆的花费。” 薪水也是，他平时的月薪是6镑，而莱斯莉给他开的每月30镑的薪水是他以前工资的5倍。 “都是 给你的，帮我办事得有钱。” 主要她也不知道购买食物、租房子和住旅馆的物价是多少，以防斯蒂芬怀疑，莱斯莉按给自己设定的身份补充说：“我从海上回来得匆忙，你这两天帮我留意下有没有适合我租住的房子。” 说着，莱斯莉干脆把自己准备租房用的100镑全给了斯蒂芬，“100镑以内，不需要太大的房子，采光要好，基本有的都要有，你看合适就直接租下。” 原来如此，明白莱斯莉来历的斯蒂芬不疑有他，拿着钱的手放松下来，点了点头：“好的。” 然而，莱斯莉的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杀过人吗？” 她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可眼里带着的笑意十分渗人。 “没……没有。”斯蒂芬看似人还在，实际上魂已经吓得飞远了。 得到回答的莱斯莉弯着眼睛，也不说话。 屋内寂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斯蒂芬也不知道怎么打破逐渐冰冷凝固的气氛。 赞美母神，恰好响起的门铃声将他解救了出来。 “我去开门。”斯蒂芬收好钱，迅速把盘子刀叉通通丢进水池里。 “阁下，请您去客房稍作回避。” 莱斯莉进了客房等待。 这么晚了，还能有谁来呢？好难猜啊，莱斯莉期待着即将上演的戏剧。 真好啊，吃完饭还有戏看。 “斯蒂芬，是我，深夜冒昧来访。” 听见声音，斯蒂芬转动门把手的动作顿住，脑海中闪现出莱斯莉在餐桌上的那句问话，用力打开了门。 不过等罗杰斯左脚踩进门时，斯蒂芬让开一条道的身体又突然挡在了门口，没有让他进去。 被拦住的罗杰斯只能和他一样站在门口吹风。 尽管如此，上身只着一件衬衣，穿得更显单薄的斯蒂芬被冷风吹着也没让开。 他低声说：“罗杰斯，你知道晚你还上我家打扰，确实冒昧。” “斯蒂芬，这件事发生前，我们依然是朋友，你的话别说的如此难听。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可也别因为这个失了绅士风度。” 斯蒂芬冷笑一声：“我说话难听，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听？” “不，你知道的，斯蒂芬，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杰斯皱起眉头，干脆在门口就谈起了下午时抢功劳的事，“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现在不是上门给你道歉来了吗？” “滚！”道歉有什么用，他一个小时前差点就死了。 一见面，罗杰斯甚至没有在意他受伤的鼻子！ 该死的罗杰斯，要道歉也该向他斯蒂芬的鼻子道歉，还该向他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道歉。 因为这样，罗杰斯才能亲眼看到现在的他站在门口。 想着，斯蒂芬脑子里又浮现出莱斯莉问他的那句话：“你杀过人吗？” 他没杀过人，但他现在想杀人。 又感受到冷风吹过的斯蒂芬气得痛骂：“狗屎！” “罗杰斯，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想死得快一点，你就进来我家，我现在去厨房拿刀，我马上砍死你！” 想通一切的斯蒂芬失去理智，不再心软，火冒三丈的他拽着罗杰斯就往房子里走。 5. 第一夜 罗杰斯挣扎着表示他不想进门，“斯蒂芬你冷静。” “疯了吗？”注意到形势不对的罗杰斯把自己往外扯，“斯蒂芬，你说话这么大声是想让邻居叫警察来吗？” 他们做的事可见不了光。 斯蒂芬拿到餐刀，嚷得更大声：“今天你必须死！” “你一定会引来警察的。” 难逃一劫的罗杰斯和斯蒂芬争夺起餐刀。 罗杰斯顾不上餐刀的锋利，抢过刀刃便甩在了一边。 “啪嚓——” 落在地上的餐刀磕碰到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失控了。”罗杰斯脱掉外套包住手上的伤口，唯恐斯蒂芬捡刀继续攻击转头就跑。 此时，被吵醒凑热闹的邻居们赶来也只看见这一幕。 斯蒂芬追出去还站在门口骂：“有本事别跑，再来我面前犯贱，我让你不能好死！” 发泄过后，斯蒂芬浑身舒畅。 面对邻居们的“关心”，他整理了衣服过后，假装擦起眼泪，带着泛红的眼圈还有鼻子上的伤如实解释：“抱歉，吵醒了各位。我实在太伤心太生气，我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你们能想象，这位曾经的朋友和同事在中午时抢了我工作上的晋升机会，我想你们能理解，那可是一份可以把月薪从6镑调高到10镑的工作。” “他说他是上门来道歉的，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闻言，金发的房东老太太裹紧披巾，唏嘘一声：“可怜的科诺先生，10镑的月薪已经超过了大学实习讲师的月薪，如果拥有这份体面的薪资，你将过上娶妻生子的幸福生活。” 斯蒂芬·科诺点了点头，“伯纳德太太，您说的对，所以他的行为不仅仅毁掉了我们的友谊，我美好的品格，还有我将会更加幸福的未来。” 说到这，斯蒂芬泣不成声。 众人表示理解，又安慰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斯蒂芬家门口。 斯蒂芬处理好这些，又以远方表亲家的妹妹明天来贝克兰德暂住，因为这件事忘记为其准备物品去好心的房东太太家用钱换了一些。 他身心舒畅，乐意顺便借此为客房的莱斯莉准备接下来两天会用到的东西。 看完戏，简单地洗漱过后，莱斯莉·克雷索尔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来到异世界的这一整天，莱斯莉经历了太多事，累得很快就睡着了。 暗色的鳞甲所反的光照过来，莱斯莉敏感的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一只体表暗金纹理的生物从黑暗中飞出，穿到莱斯莉的视野内。 四周燃起了明亮的火光。 莱斯莉也看清楚了生物的模样。 那是一条巨龙。 三四米的巨人身着深黑的盔甲，提着阔剑紧追而来，从地上一跃而起，踩在了巨龙背上。 青白中透着紫红的火焰化作长枪，如流星箭矢般，紧随巨型骑士将阔剑刺入巨龙的动作，射穿了巨龙的鳞甲。 巨龙竖直的金色眼瞳紧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地面不停颤动，莱斯莉艰难地保持住身体的平衡，继续旁观。 受痛的巨龙转头想要撕咬身后无数火焰虚影的骑士，然而骑士拔出阔剑跃起。 这次，他稳稳站在了巨龙的头顶，在闪电银光的照耀下，举剑送进了巨龙的头骨中。 骑士所用力道极大，一击便贯穿了巨龙坚硬的鳞片，脆弱的头颅。 巨龙落败，流血如注，倒地而亡。 看到暗金色的血喷涌而出，莱斯莉才明白巨龙身上原本暗金色的物质不是纹理，而是从它伤口处流出的血液。 地下宫殿，一扇高大的石门打开，仅仅露出一丝缝隙。 仿若相似的场景，莱斯莉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有梅迪奇所在的那个墓里。 透过缝隙，她只看见一个正常身型的男子坐在一张黑色高背椅上。 他身上深黑的盔甲和巨型骑士所穿的一模一样。 这让莱斯莉·克雷索尔确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天光落在褪去火焰虚影的人身上。 他身着一副深黑的盔甲，脑袋低垂，半长的红发因垂头的动作落下，挡住了面部。黑色高背椅四周一片鲜红，血正从中心的他身上四散流出。 莱斯莉看呆了。 这不就是在她脑子里放角色CG吗？ 游戏世界待她不薄，这么好看帅气的男角色还是战损版，她真的爱了。 穿过黑暗，莱斯莉小心翼翼地走近天光笼罩之处，生怕脚步声和呼吸声惊扰了男人的休憩。 走得近了，熟悉的黑红阴影和摇晃世界的幻觉又在她眼中显现。 美色当前，再难受她莱斯莉都忍得住。 莱斯莉停留在高背椅一步的距离外，克制地拿起一缕血红的发丝，扫到他身上大大小小近乎腐烂的伤口，又是心疼又 是激动。 手上的头发触感中包含温凉黏糊的液体，莱斯莉·克雷索尔揉了揉红色发丝细看，放开头发的手掌上满是血污。 红色的发丝和鲜血混在一起了。 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不长，和红色发丝颜色太近，两者在视觉上难以辨别。 触碰发丝，血才全都沾在了她手上。 莱斯莉担忧地往前凑，想更靠近些确认他的状态。 有着火焰虚影的巨人人身长得年轻英俊，闭眼时面庞沉静，眉心的红色旌旗印记平添了几分意气风发的气质，左侧脸上有一块明显且将近腐烂的裂口，凝固的红褐色血迹附在上面。 眼前之人似乎已感知不到伤口的疼痛，依然在安睡。 真美，不过他的状态不太对。 莱斯莉的食指不安地往前伸，半道从试探鼻息改了想法，停留在他脸上可怖的伤口边。 但也隔着一段距离，莱斯莉怕惊醒他，没有碰到他的皮肤。 红褐色的裂口落在白瓷般的皮肤上，仿佛冰原之上盛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莱斯莉·克雷索尔手指隔空上下摩挲着他脸上的伤口和边缘的完好处，如同在揉搓挑捻花朵的花蕊，时常柔和地安抚，偶尔凶狠地用力。 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已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包裹严实的深黑盔甲是冰冷的，上面染满了血。 莱斯莉低头嗅闻他身上血的铁锈味，抬眼时那张美丽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了好几倍。 突如其来的惊喜画面袭击了莱斯莉·克雷索尔的心，她屏住呼吸，瞳孔兴奋地震颤放大。 偷偷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莱斯莉悄悄把视线落在了对方秀气的嘴唇上，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勾勒眼前人嘴唇的形状。 莱斯莉痴迷于这个充满重复的游戏，乐此不疲。 他睡得很沉。 莱斯莉·克雷索尔大胆起来，她抚过沉眠之人耳边垂落的发丝，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恶趣味，在他面前呢喃出声：“老公，你真漂亮。” 转眼间，天还没亮，莱斯莉已从梦中醒来。 可惜，美梦太短。 如果这样的梦能再多来几次就好了。 地下宫殿，索伦和艾因霍恩被梅迪奇失控的灵性影响到，着急地向梅迪奇询问结果如何。 “梅迪奇，蛊惑成功吗？” “小家伙在帮我们做事没？” 6. 好任性的梅迪奇（二修） 梅迪奇又想起结束梦境时那一幕，面上不忿：“这招对她没用。” “被她影响到灵性失控，梅迪奇，你也很没用。” “索伦，你用的伎俩连三岁小孩都比不过。” 梅迪奇被他愚蠢的挑衅逗笑了，“你想自己上试试吗？我等着看结果，毕竟来历不明的莱斯莉有很多秘密。” 对莱斯莉有点好感的艾因霍恩轻哼嘲笑：“自不量力的索伦。” “胆小鬼艾因霍恩，你连想都不敢想。” …… 梅迪奇没理这俩手下败将后续的争执。 在结束梦境前，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照计划睁开眼睛威慑，莱斯莉会直接扑上来。 确认无法按照预想用恐惧控制莱斯莉，梅迪奇果断放弃了这个办法。 只是没想到，强行终止梦境会导致他一时没有控制住灵性。 虽说用欲望控制对方也不是不行，但他梅迪奇不至于因此牺牲美色，去换取一个弱小猎人的拯救。 过了一会，梅迪奇耳边响起了女人的祷告声：“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梅迪奇，我刚才做了一个美梦——” “……莱斯莉·克雷索尔？”梅迪奇打断了她的言说。 诵念尊名后的莱斯莉惊讶地看着油灯里的火焰钻出，上面组成的文字竟然是她的名字。 她成功得到了梅迪奇的回应。 想起还有重要的事交待，莱斯莉和梅迪奇继续沟通：“是我。” 下一秒，火焰迅速变化，又组成了其他的单词，上面写的是：“不想理你。” 不想理我？ 为什么？ 莱斯莉不解，她念诵尊名是想把梦境中她出现幻觉的信息告诉梅迪奇，梦境中的事肯定和他所困的地方息息相关。 不等她说明，油灯中的火焰熄灭，梅迪奇断开了连接。 好任性的梅迪奇。 莱斯莉·克雷索尔犹豫着要不要再一次诵念尊名。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交易关系而已，是梅迪奇自己放弃了得到这次信息，她才不要上赶着热情。 第二晚，莱斯莉没有再做梦。 吃午饭时，斯蒂芬递过租房剩下的45镑说：“莱斯莉小姐，房子租好了，租期是一年，您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如有需要，我再及时添置。”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斯蒂芬对莱斯莉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点，对她的名称也从原本无比敬畏的“阁下”换成了她要求的正常一点的称呼。 莱斯莉对此感到欣慰。 “可以，剩下的钱你拿着。看了房子之后，我们去一趟勇敢者酒吧，你再带我去购置两套新的衣服，如果有什么要买的到时候都一起买了。” 莱斯莉没忘记和卡斯帕斯约定的时间，等下午酒吧开门后，她就能拿到新的身份证明和剩下的225镑。 斯蒂芬和莱斯莉拦了一辆出租马车，去往莱斯莉租的住处。 房子的位置在贝克兰德乔伍德区的格兰特街。这条街的房子建得很早，坐出租马车去百货公司、公共图书馆、剧院等地不超过十分钟就能到。 房子有点旧，但地段很好，一般不对外出租。 斯蒂芬能租到的原因是，他不小心在伯纳德太太那编了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他解释说，伯纳德太太平时爱看戏剧，在他说的时候又不断补充很多东西。 斯蒂芬跟不上她的思路，就默认了有一些情节存在…… 反正在莱斯莉知道全部后，她就像看了某艘沉船爱情故事的he版本一样满足。 斯蒂芬和伯纳德太太真厉害。 在他们一起编的故事里，莱斯莉的母亲是因蒂斯共和国小贵族家的小姐。 因父母相继去世，她的母亲登上了去拜亚姆旅游散心的客轮。 在这艘客轮上，莱斯莉美丽的贵族小姐母亲认识了莱斯莉英俊的大副父亲。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走到半途的客轮失察触礁，两人合作阻止了这场会导致沉船的灾难后相知相爱，结婚后就一直在海上生活。 直到莱斯莉18岁成年，她的父母开始为莱斯莉打算，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于是把莱斯莉送到了远在贝克兰德的斯蒂芬这里。 他们在给斯蒂芬的信上交代，委托他考验过莱斯莉的独立生活能力之后，再回来贝克兰德一家相聚。 伯纳德太太的孙女和莱斯莉年纪一样大，她感动于莱斯莉父母的爱情故事，也可怜莱斯莉成年前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于是把自己空着的好房子租给了斯蒂芬。 借他们编的故事，莱斯莉补足了她在海上的生活经历。 房屋虽然许久没有人居住，但伯纳德太太一直有定期让女仆去打扫，卫生条件也不差。 这栋房子是无花园无草坪的联排建筑，位于格兰特街27号。 连接街道的房子旁边刚好竖着一根煤气路灯，外表是陈旧的有些褪色的灰蓝色，屋顶是多边形斜坡设计，便利雨水流下。 房子有两层带有小阁楼，里面基本的陈设和家具，伯纳德太太都没有动。莱斯莉进门之后直面起居室，往里走是厨房和餐厅，一扇大凸肚窗承担了这里的采光。 厨房旁边就是主卧和盥洗室。主卧的衣柜是空的，便于保持洁净，柜门通常紧闭。 为了保护房子的寿命，他们来之前所有的窗帘也是拉上的，斯蒂芬上前一一把这些窗帘都拉开。 贝克兰德的天气总是灰沉沉的，下午一点和下午五点一样暗。 打开窗帘，房间里能够正常视物，这在阴天很不容易，可以说采光条件做到了极好。 上了二楼，一道长走廊连接了两个空客房和一间仆人房，走廊的尽头就是书房。 书房的书伯纳德太太原先存放的就很多。 考虑到莱斯莉没有接受过教育，昨天她又将自己原本房子里有的戏剧、历史趣味读物和科普书籍搬了些过来。 斯蒂芬昨天把这些书堆放在书桌上，然后就忘了，“看见才记起来，还没有来得及放进书柜。” 她对手忙脚乱的斯蒂芬说：“不用收拾，等我看完就全都放好了。” 莱斯莉极其感谢伯纳德太太的照顾和斯蒂芬的帮助，他们给了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阁楼上放了伯纳德太太的杂物，斯蒂芬租房时向其保证过不会动那些东西，而这条也写在了合同里。 因此，房子的阁楼空间是不属于莱斯莉的。 到这里，房子算是看完了，莱斯莉很满意，虽然陈设有历史感，外表看起来比较陈旧，但该有的都有，而且便利程度远超莱斯莉预期。 除了床上用品、生活用品、食材调料、餐具和锅之外，莱斯莉没有其他东西需要为这套房子购置。 租房子剩下的钱，她要去衣帽店买几套体面的衣服，还得有一套方便她行动的赏金猎人打扮。 莱斯莉现在穿的是斯蒂芬从伯纳德太太那买来的一条白色裙子。 这两天只有这一件和那套工装换着穿，她还没有穿上合脚的鞋子。 这些都要去买。 在此之前，她得先去勇敢者酒吧找卡斯帕斯，她要拿到自己的身份证明和剩下的225镑。 乘坐出租马车到铁门街的勇敢者酒吧，莱斯莉跟酒保打过招呼，让斯蒂芬在酒吧喝一杯顺便等她。 去到桌球室，莱斯莉找到了卡斯帕斯。 检查过东西之后，卡斯帕斯主动开口交流：“小姐，听说你是一名赏金猎人？” “ 是的。”莱斯莉应声。 “我这里有个委托，”卡斯帕斯从兜里拿出来一张纸，“委托者的职业是侦探，需要找非凡者保护两天，酬金是一天5镑。如果有意接委托，你明天八点直接去纸上写的地址。” “可以。” 10镑比起卖宝石的钱就像蚊子肉，可莱斯莉生意还没开张，她来者不拒。 莱斯莉从卡斯帕斯那里拿了纸条展开，上面写着：“贝克兰德桥区域蔷薇长街138号。” 默念几遍，莱斯莉确保记住了地址，当卡斯帕斯的面把纸条烧掉了。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莱斯莉按所想的买了两套体面的裙子和一套方便行动的赏金猎人装扮。 还有两双合脚的黑色皮鞋，几双袜子。 大大小小的东西加起来已花费近7镑的基础上，莱斯莉忍住了，没有买饰品。 她接的委托给的报酬一天才5镑，在目前入不敷出的情况下，钱要省着点花。 夜色降临时，莱斯莉正式入住了贝克兰德乔伍德区格兰特街27号。 请斯蒂芬吃过暖房派对大餐后，莱斯莉收拾好一切，点燃油灯在书房埋头学习历史。 她拿的是伯纳德太太给的历史趣味读物《罗塞尔那些事》，手边还摆放着一本《古代文明与地域性历史·鲁恩卷》。 这两本是莱斯莉特意挑选出来事先熟悉的书。 【第一章 出生 第五纪1126年10月11日，用智慧推动世界发展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出生了。但这一切都早有预兆，我们要从十月份的第一天开始说起。 十月份第一天开始，因蒂斯帝国*的天空变了。 雷光闪闪，却迟迟没有雨水落下，乌云如同烟囱里冒出的蒸汽，积聚不散。 “我们惹怒神明了吗？”庄园里处于待产期的古斯塔夫夫人惴惴不安。 她躺在床上，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晴天了。 而今天的光，比以往又暗上几分。 每逢雷光闪烁，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动一下。 她的心神被雷光抓住了，雨什么时候才会降下？ “夫人，您安心，工匠之神*庇佑着我们。”女仆给古斯塔夫夫人倒上了她爱喝的红茶。 有贴身女仆温柔的安慰，古斯塔夫夫人仍担忧地向工匠之神做起了祷告。 时至今日，我们仍未知道她那天向神祈祷的内容。 （如果有哪位先生或女士知道，请寄信来因蒂斯共和国首都X区X路XX出版社，我希望我的孩子像罗塞尔·古斯塔夫一样聪明。小小心愿，如能实现，不胜感激。）】 莱斯莉：“……” 这野史真野啊。 容她再看一眼。 【祈祷后，情况变好了吗？ 没有。 古斯塔夫夫人是否还在担心？ 是的。 她忧心地又一次向工匠之神做起了祷告。 第二次祈祷后，情况变好了吗？ 没有。 古斯塔夫夫人是否还在担心？ 是的。 她忧心地又一次向工匠之神做起了祷告。 …… 第十次祈祷后，情况变好了吗？ 没有。 古斯塔夫夫人是否还在担心？ 是的。 但这次，她没有再向工匠之神做祷告了。】 “为什么？” 看到页末，这次的不同将莱斯莉深深吸引住了，她翻过这一页。 【因为罗塞尔·古斯塔夫要出生了，伟大的母亲古斯塔夫夫人专注于生产中。 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天空中的乌云消散了。 那天的气象记载就是证明。】 7. 保护泽瑞尔 看完这一章，莱斯莉扫了一眼作者对“因蒂斯帝国”和“工匠之神”两个词的标注：“参见序言。” 莱斯莉乖乖翻到前面的序言看起来。 罗塞尔·古斯塔夫长大后做出了种种贡献，包括但不限于发表诗歌，发明纸牌游戏、蒸汽机、改良帆船等等。 他的创造促使因蒂斯帝国爆发了工业革命。 工业革命背景下，罗塞尔推翻了因蒂斯帝国统治，成立了因蒂斯共和国。他成为了新共和国的第一任执政官。 也是在这之后，第五纪得到了第一份公开的神谕。 神谕来自“工匠之神”教会，内容是改“工匠之神”称呼为“蒸汽与机械之神”。 在这不久后，罗塞尔·古斯塔夫被称作“蒸汽之子”。 因蒂斯共和国首任执政官兼“蒸汽之子”罗塞尔四处征战，扩张国土，将整个北大陆收入囊中。 然后他自称“凯撒大帝”，又将因蒂斯共和国变回了因蒂斯帝国。 凯撒大帝？ 莱斯莉分不清这些是游戏设定整活还是什么了。 如果不是整活，就说明她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无论如何，目前的莱斯莉只能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她太弱了，穿越者身份暴露对现在的她来说是致命的危险。 思绪复杂的莱斯莉放下这本读物，拿过旁边那本大部头啃起了鲁恩历史。 不知道看了多久，困意袭来，莱斯莉放下书，提着油灯回到了一楼的卧室里睡觉。 委托要求早上八点前要到，莱斯莉早早起床吃过饭。 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上身里面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衣，套着黑色收腰马甲，下身着便于行动的裤装和黑色皮鞋。 黑色长裤剪裁利落，显得双腿笔直有力，更利于她增强自己身份的说服力。 莱斯莉没有合法持枪的证件，避免被查到后缴枪，她不打算带枪去，只在黑色长风衣口袋里放了两把餐刀。 遇到危险，她就把餐刀丢出去，拖延时间。 莱斯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相信这是让人感觉安全可信的赏金猎人打扮，满意地出了门。 贝克兰德桥区域蔷薇长街。 莱斯莉下了出租马车，找到这条街的138号房屋。 门外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泽瑞尔侦探事务所”。 莱斯莉接的委托是这位泽瑞尔侦探发的。 没有钟表的莱斯莉不能确定时间，但出门到这里她有预留一个小时的时间。 过早到，也许会不礼貌，但莱斯莉更不喜欢迟到。 她要去买个钟表，莱斯莉想着，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泽瑞尔的助手帮忙开了门，泽瑞尔侦探本人正坐在书桌后看报纸。 见有人来，泽瑞尔将报纸放在一边，起身指着一张椅子对莱斯莉说：“请坐。” 他的助手问：“小姐，您喝红茶还是咖啡？” “咖啡，不加糖和牛奶，谢谢。” 坐下后，莱斯莉向其简短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打算接您委托的莱斯莉·克雷索尔，一个从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 “你好，莱斯莉小姐。”泽瑞尔侦探一头黄褐色短发，穿着白衬衫棕马甲，看起来成熟英俊。 他坐在书桌后，将委托的缘由娓娓道来：“我是泽瑞尔·维克托·李。前不久，我顺利帮助前委托人确定了他的孩子是亲生的。可完成委托后，我从另一位我的朋友那里得知，有个人正因为这件事在调查我。” 莱斯莉追问：“调查您的人是非凡者吗？” “是的，所以我需要得到一位非凡者的保护。” 说是这样说，她来之前泽瑞尔还在悠闲地看报纸，看起来并没有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莱斯莉细思后冷静道：“泽瑞尔先生，我想知道您只委托两天的原因。” 要是委托结束后泽瑞尔遭遇了危险，莱斯莉可能被警察找上门查身份，后续会很麻烦。 莱斯莉不怕麻烦，但她希望这样的麻烦尽量少一点。 泽瑞尔没有隐瞒，他说：“我能得到线索，说明调查我的人没有防备。我让我的朋友适时放了些消息，如果那个人想要对我出手，就会把握住机会，趁着这两天我帮另一位雇主勘察庄园附近情况的时候来杀我。” 看泽瑞尔早有计划，莱斯莉对这件事放心了，“我想我可以放心地接下这个委托。” 泽瑞尔笑着对莱斯莉保证：“我在合同里有提到雇佣结束后的事。结束之后，我的安危如何都不会牵扯到你 。” “您不愧是侦探，想的真周到。”莱斯莉当即与泽瑞尔签好了合同。 泽瑞尔收好合同后，声音不疾不徐地说：“莱斯莉小姐，今天的5镑会在明早给你，明天的5镑从庄园回来后立即给你。” “好的。” “我们的合同现在生效，”泽瑞尔交代这他的安排，“这几天你担任我的助手之一，过一会有人来接我们去西北郊外辛德拉斯先生的金枝庄园。” 见助手把莱斯莉的咖啡和他的早饭送过来，泽瑞尔才想起来忘记问的事：“莱斯莉小姐，请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我来之前吃过，”莱斯莉从助手那里接过咖啡，“谢谢。” 早餐送至手边，泽瑞尔没有吃，他又问道：“莱斯莉小姐，你会用枪吗？” “会的。” 这时，泽瑞尔抛出了他真正想问的事：“那你有‘’狩猎证’吗？” 狩猎证是什么？ 莱斯莉摇了摇头：“我没有。” “金枝庄园附近有野兽行迹出没，辛德拉斯先生会发放猎枪，让我们带着庄园上的仆从去射杀这些野兽。” 泽瑞尔苦恼道：“可他们没有办理足够多的‘狩猎证’。 泽瑞尔带助手参与狩猎，作为助手的莱斯莉肯定也是要跟着的。 关于这个问题，泽瑞尔转动脑筋，很快替莱斯莉想好了办法，“鲁恩对热武器实施半管制政策，对传统的冷兵器态度相对宽松。我到时候跟管家说，给你配备一副传统的弓箭。” “弓箭比不上猎枪好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泽瑞尔友善地开口：“莱斯莉小姐，如果你有足够的钱，我建议你去申请一个，以后也许会有更多用上的地方。” 莱斯莉认真听着，庆幸自己没有带枪出来。 她拿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香味浓郁的咖啡。 舌尖的苦涩没让她皱一下眉头，甚至笑着回复了泽瑞尔：“感谢您的建议，我之后就去申请。庄园狩猎，我用弓箭也没问题。” 即使力量点只有2，莱斯莉也有把握拉开弓，就是她不确定捣蛋鬼幸运0会不会干坏事，让她射不准。 泽瑞尔和助手用过早饭后不久，辛德拉斯先生派了他的男仆盖尔架马车过来，把他们接去金枝庄园。 8. 狩猎 半途，趁马休息时，泽瑞尔给莱斯莉介绍了金枝庄园的情况。 《谷物法案》废除后，田地和牧场的租金直线下降，部分贵族资金周转困难，大量售卖手里的房产、土地和牧场。 富裕慷慨的辛德拉斯先生得幸以两万榜的价格购入了位于西北郊外的一座庄园。 这座庄园原来属于一位子爵，在面积上相比其他庄园要小上一点，但拥有一个非常大的花园，地势又比较平坦，视野开阔，风景很好。 而它附带的大片能够种植的田地和可以狩猎的树林，才是辛德拉斯先生做出购买选择的重要原因。 辛德拉斯先生成为庄园主后，将这座庄园命名为金枝庄园。 现在还是贝克兰德的六月末，等到秋冬季，辛德拉斯先生将会邀请他的朋友们去庄园做客。 为避免大型野兽造成庄园的损害，他花大价钱雇佣了泽瑞尔勘察附近情况，请泽瑞尔带着庄园上的仆从们将会威胁到生命的野兽先击毙。 莱斯莉看着泽瑞尔偏清瘦的身型诧异地挑眉：“泽瑞尔先生，难道您很擅长打猎吗？” 泽瑞尔温和地笑了笑，对莱斯莉的怀疑了然于心：“我不太擅长打猎，但论追踪猎物，我是把好手。到时，其他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泽瑞尔先生，可以上车了。”马休息得差不多，盖尔招呼他们上车继续赶路。 西北郊外的金枝庄园和接近贝克兰德东南的蔷薇长街相隔很远，来回一趟大概要六个小时。 泽瑞尔的助手托马斯是个少言寡语的年轻人，在莱斯莉的观察里，他做的事比说的话多太多。 也许是助手不善言辞，沟通通常交由泽瑞尔先生亲力亲为。 这样的侦探和助手，奇怪的相处模式，莱斯莉在心里默默点评着。 远离城镇，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那就是金枝庄园。” 莱斯莉好奇地往马车窗外看去，金枝庄园的四周犹如繁星拱月般，最外围花木繁茂，稍里一点的葡萄藤和花架又较高，层层叠叠逐次增高的花木衬着中间白金色的城堡高大秀丽。 深绿的藤蔓植物攀爬在城堡外墙的低矮处，隐藏了城堡与土地接触的部分，仿佛城堡是在草木精灵的手中诞生。 风景真好，莱斯莉感叹，不愧是标价两万磅的地方。 到达庄园后，他们从来接待他们的女管家口中得知，辛德拉斯先生因事不能来庄园，派她过来安排后续事务。 按照辛德拉斯先生的嘱咐，女管家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用午饭。 午餐很丰富，莱斯莉吃得很满足。 吃过饭后，女管家又带着他们参观了金枝庄园，主要是在有各种珍稀花卉的温室内赏花。 莱斯莉对花不感兴趣，但也适时地说几句夸赞的话，感谢他们安排的参观活动。 参观结束后，一匹匹骏马在庄园前集结，莱斯莉从泽瑞尔那里拿到了弓箭。 泽瑞尔说：“庄园里武器不多。” “没关系。” 莱斯莉察看过，弓是一张普通猎弓，还有一个装了二十支箭矢的箭筒，她得省着点。 庄园上跟随他们一起去的仆从有五个，加上泽瑞尔带的人一起，这次狩猎是总共八人组成小队，二女六男。 仆从们中有个叫拉尔夫·霍桑的人有对付大型猛兽的经验，也是他负责和泽瑞尔交涉。 下午两点，所有人装备好武器，和安排的马匹磨合得差不多后，拉尔夫带着这支狩猎的队伍赶往了野兽行迹出没的地方。 金枝庄园后面的树林邻近塔索克河，有水源的地方，通常是动物栖居的最佳选择。 一路上，莱斯莉紧跟在泽瑞尔后面。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拉尔夫忽地抬手说：“就是这里。” 莱斯莉扯住缰绳让马停步，跟着泽瑞尔他们一起下马察看野兽的踪迹。 附近的树枝和灌木上有很明显的破坏痕迹，松软的泥土上还留有不明生物走过的杂乱脚印。 泽瑞尔找到一个破坏不严重的脚印，手掌横竖对比大小，又量过脚印深浅后去细看了下灌木上受损的地方。 综合这些信息，他沉稳判断道：“是野牛群走过留下的，我不能确定它们的数量，但肯定不会少于五头。” “野牛群，”拉尔夫·霍桑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它们的行进速度很快，每天都会移动很远的距离。” “这已经是两天前的痕迹，我们不一定能找到它们。” 拉尔夫的话不可否认，泽瑞尔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狩猎还要继续吗？” “寻找难度有点大，但辛德拉斯先生的命令不能不顾。” 拉尔夫头疼地薅了下头发，转头看向泽瑞尔：“先生，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见拉尔夫没有放弃，泽瑞尔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它们以最快速度移动，也距离这里不到六公里，还没有走出庄园的范围。” “我们上马继续跟着它们的脚印走。” “好。” 所有人都照泽瑞尔说的做。 泽瑞尔见到路上有野牛的粪便，他感叹道：“可惜贝克兰德的天气潮湿，这些牛粪不具有参考的价值。” 骑着马又走了四公里，山坡道路变得崎岖不平。 泽瑞尔让大家下马，将马匹绑在这里，然后交给托马斯带路。 托马斯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样，他判断好风向后，带小队所有人转移到了地势较高的背风坡。 在狩猎行动中，莱斯莉更适应了自己“猎人”的扮演身份。 她站在猎人的角度思考，为托马斯的行为作了解说：“野牛的嗅觉很灵敏，我们接下来要逆着风向或者侧着风向靠近野牛群，不能惊动它们。” “一般动物通常喜欢地势较低的山谷区域，我们站在高处会更方便看清它们的动向和寻找它们。” 泽瑞尔点点头：“是的，莱斯莉说的没错。” 说着，泽瑞尔从拉尔夫那里取过了望远镜，仔细搜索起野牛的身影。 望远镜四处扫视，最终停留在了西北方向的几棵大树后。 “找到它们了。”泽瑞尔将望远镜递给其他人。 所有人依次察看，那个方向的视野中，几头黑色皮毛的野牛在绿色的草地上很是突出。 泽瑞尔带着众人从侧风向向野牛群靠近：“我们要更靠近些，看清数量再制定行动计划。” 众人蹲在灌木丛后，九头体型巨大的野牛映入眼帘。 三头四头分别聚在一起，另外两头体型偏小的公牛游离在群体之外在打架。 拉夫尔低声说：“我们只有八个人，不可能把九头野牛同时射杀。” 其中一个仆从支起枪说：“我们先射杀那头左边打架的公牛，它的体型偏小，对牛群的影响也不大。” 泽瑞尔的手按在了仆从支起的枪上，紧急制止了这种行为：“枪声会引发牛群暴动，不利于我们实现行动目标。” 况且他们目前与牛群保持在一个危险的距离，牛群离他们不足五十米。 牛群暴动起来，也会伤害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闻言，女仆从机灵地指着莱斯莉说：“她有箭。” 众人的目光因此聚集在莱斯莉身上。 顶着大家的目光，莱斯莉拿出了两支箭矢，“我只能说看运气。” 她打算离这个地方远一点，找个另外的地方搭弓瞄准。 走前，莱斯莉交代：“你们选好自己钟意的牛，等我射箭，不管有没有成功，你们都直接击毙另外七头。” 拉夫尔皱起眉头质疑：“你要一次搭弓射杀两头牛？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刚才架枪的仆从已经跃跃欲试，他因此激动地扯住了拉夫尔：“别担心，不管她有没有成功，这两头牛都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最终还是泽瑞尔发话：“所有人按照莱斯莉说的做。” 各自选好目标的众人在灌木丛中瞄准等待。 莱斯莉·克雷索尔就在他们前面一点的右手边，她站在了距离牛群更近的位置，而且那个方向是逆风向，要成功射杀两头牛会更不容易。 一旦失败，被惹怒的两头牛会立刻从打架状态中转向攻击莱斯莉。 所有人屏息等待着莱斯莉放箭的动作。 莱斯莉·克雷索尔拉弓瞄准了两头野牛的心肺，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使用的力量。 这张普通猎弓要使多大劲，才能让箭矢破风后仍穿透野牛的皮肉？ 心里有了答案的莱斯莉眼神犀利，利落地射出两箭。 随后跟着七声枪响，被枪射中的野牛僵持了一会，挣扎着倒地。 而莱斯莉这边，两头牛都中了箭。 箭矢白色的尾羽露在野牛黑色的皮毛外。 这两头打架的牛中箭后，没有立马倒地。 拉夫尔和托马斯确认射杀了自己的目标后，分别对着那两头牛立即补枪。

补枪时，那两头牛挣扎了一下，枪响之后，也倒在了地上。 泽瑞尔走到莱斯莉面前，确认莱斯莉无碍后对其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后交代：“托马斯，你回去找人过来帮忙。” 九头牛，一头牛有几百斤的肉，他们搬不动。 仆从们确认九头牛死去之后，把马匹拉了过了。 拉夫尔从他的马上，拿出了肢解野牛的工具。 不及时处理好野牛的尸体，肉会变质，野牛的皮毛也卖不上价钱。 拉夫尔几人熟练地对着几头牛的后腿中间划了一刀，切开肚皮后用斧子把野牛胸部的骨头敲断，拖出野牛的内脏。 莱斯莉和泽瑞尔也没有站在边上看着，加入他们将野牛的皮毛剥下。 过程中，莱斯莉一直观察着周围，注意着泽瑞尔的安全。 或许泽瑞尔没有在意，但莱斯莉能察觉到泽瑞尔剥皮的细节处和自己不同。 她第一次做这种活，在剥野牛皮子的时候肉总是会划多一些。 泽瑞尔开始时那几刀虽然和她一样，但后面愈发地从容，连切出来的厚薄都保持的一样。 他的身份不简单，莱斯莉敛下眸子，将自己的发现按在心底，在泽瑞尔身上多留了个心眼。 完整处理好三头野牛后，骑着马的托马斯和其他庄园赶着两辆马车的仆从赶到。 还剩下六头牛。 最先架枪的仆从和女仆从激动地指着两头野牛尸体呼喊：“拉尔夫，你快过来这边看。” 泽瑞尔和莱斯莉也被他们两个的声音吸引。 是莱斯莉负责射杀的那两头牛。 他们也跟着走近了看：“怎么了？”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围过来的人也清楚了缘由。 “泽瑞尔先生，你请的助手真厉害。” “她的箭射到了野牛的心肺。” “这说明即使没有那两枪，这两头牛也失去了行动能力，迟早会死。” 念念有词的拉夫尔震惊地看着莱斯莉，记起来自己原先对她的质疑：“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样的实力，泽瑞尔也不由对莱斯莉另眼相看：“她确实很厉害。” 在众人的夸赞中，莱斯莉·克雷索尔体内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升级了？ 莱斯莉内心不能确定答案，但她表面没透出任何迷茫。 她自信地站在人群中认下众人的夸赞，想着：“运气对实力的影响也不大嘛，不愧是我。” 三个小时后，夜幕降临，野牛的内脏被抛弃在山坡上，他们骑着马围着已经运货好几趟来回的马车回到了城堡。 辛德拉斯先生得知他们安全处理掉野牛群的好消息，披着夜色赶来了金枝庄园庆祝。 这些野牛群一下给庄园提供了一吨多的肉食，地窖都存放不下。 因此，晚餐的菜色也更加丰富。 辛德拉斯先生和泽瑞尔两人如同知己般推心置腹，举杯畅饮。 他偶尔想对泽瑞尔的助手说几句客气话，但看托马斯和莱斯莉忙着埋头干饭，又一时没了想法。 辛德拉斯先生和蔼可亲地笑了笑，只好说：“孩子们，多吃点，不够吃告诉管家，让他们多做点。” 晚饭彻底结束，已近深夜，辛德拉斯先生的管家早早地就为泽瑞尔和他的两个助手准备好了房间。 莱斯莉住在泽瑞尔隔壁房间，托马斯住在泽瑞尔对面的房间。 进房间后，莱斯莉简单地洗漱一番，没有急着休息。 泽瑞尔将钥匙给了她，她得时刻注意隔壁房间里的动静。 等到半夜，莱斯莉捕捉到了微弱的推窗声。 是隔壁房间传来的。 莱斯莉拿着油灯和钥匙紧忙开门，快步赶去泽瑞尔的房间。 白天他们消耗了过多的体力，泽瑞尔因为和辛德拉斯先生应酬，喝了不少酒。 莱斯莉站在凶手视角同样会选择这个时机动手。 没有什么时间比这个点更合适，庄园里的人都安心入睡，只有两队保护庄园安全的仆役们负责巡逻警戒，目标人物及其身边人也放松了戒备。 等莱斯莉提着油灯用钥匙打开门，一个人影正站在倒地的尸体旁边。 那人不带杀意地走近了几步，提着油灯的莱斯莉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站着莱斯莉面前的人正是她此次委托的雇主——泽瑞尔·维克托·李。 9. 晋升“挑衅者” 泽瑞尔声音温和地请求道：“莱斯莉小姐，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泽瑞尔先生，您也是非凡者，我肯定自己的序列比您低，我没有其他选择，不是吗？” 事已至此，莱斯莉也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莱斯莉同意保密能保命，但会受制于人。 如若不同意，泽瑞尔恐怕会以莱斯莉对付歹徒不幸失去性命为由了结这件事。 可泽瑞尔为什么要利用她？ 莱斯莉回忆起整件事的始末，将发生的事都串联在一起。 卡斯帕斯是黑市的武器商人，他介绍的委托说需要找到非凡者接这个委托。 而委托者泽瑞尔需要非凡者保护，原因是有个是非凡者的人在调查他的身份，且可能来者不善。 在她进房间前，泽瑞尔秒杀掉了这个非凡者杀手，显然是个自身序列比序列9高得多的非凡者。 总之，这件他自己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委托其他的非凡者帮忙保密？ 除非…… 莱斯莉脑中白光闪过，将猜测脱口而出：“您不想暴露自己的非凡者身份？” “是的，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侦探。” 说着，开了房间灯后的泽瑞尔敲响了对面托马斯房间的门。 他对托马斯说：“你去叫管家来认尸体。” 看泽瑞尔熟练的做法，莱斯莉知道，他都计划好了，将调查他的人转移给接受委托的非凡者应付。 这样，委托结束后泽瑞尔自己是不用担心安危情况，因为轮到莱斯莉担心她自己的安危情况了。 接的这个委托也真是烫手山芋，把她卷进麻烦里了。 更重要的是，莱斯莉千防万防，没防住幸运0在第一步就给她挖坑。 泽瑞尔给莱斯莉递过来昨天要结清的5镑。 莱斯莉抬眼，但没动手接。 拿这么少报酬太亏了，她要加钱！ “我——” 才开口，泽瑞尔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以给你‘猎人’途径序列8‘挑衅者’的成品魔药。” “魔药？”还不是给魔药配方，而且莱斯莉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自己的非凡者途径，“你怎么知道我选择的途径？” “这是侦探的推理。”泽瑞尔走到尸体边，将析出来的红色物质放在了一个小铁盒中。 做这些时，泽瑞尔悠悠开口：“你没有主动开口要这样东西，我大胆推测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非凡者死后会析出对应序列的非凡特性，盒子里这个属于‘挑衅者’的非凡特性。它可以取代对应序列魔药里的主材料。” “你从海上回来，对这些了解也很少，我推测你也没有途径买到对应序列的辅助材料。如果你的‘猎人’魔药已经消化，明早回去后我就能把魔药给你。” 昨天出现了奇异的感觉，应该是体内“猎人”魔药消化的征兆。 莱斯莉点了点头应下：“回去给我，这是我应得的。” 说到购买辅助材料的途径，莱斯莉突然想起周一下午三点有塔罗聚会。 听说泽瑞尔先生被刺事件，管家匆匆赶了过来，看过尸体，确认是庄园上新来的仆从。 管家不能做决定，请他们稍等片刻，他要去将这件事告知辛德拉斯先生。 辛德拉斯先生整理好着装，拿着委托的报酬亲自过来安抚他们：“真抱歉，在庄园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是庄园的丑闻，希望大家不要声张，请各位见谅。” “当然，”泽瑞尔欢喜地接过报酬，“感谢您的慷慨。” 这也在他算计之中，莱斯莉表情凝重地盯着泽瑞尔，利用辛德拉斯先生这位富商妄图跻身上流社会的心理，避免引来教会的查探。 泽瑞尔的情报信息很完备，这些事不是靠一两天的时间就能打听到计划好的。 最危险的事莫过于莱斯莉对泽瑞尔这个人所知甚少。 出了这些事，相关人员睡意全无，辛德拉斯先生让管家处理掉尸体后，很快就给他们安排早餐和马车，送他们离去。 早上九点，他们回到了蔷薇长街138号。 泽瑞尔按照所说将5镑给了她，并请莱斯莉观看了魔药的制作过程。 托马斯把准备要用到的辅助材料放好后，也站在边上看。 泽瑞尔在侦探所的厨房支起小锅，边念配方边做魔药：“先放入蒸馏酒50毫升，忍冬花纯露10滴，葡萄藤粉末5克，水蕨草粉末10克，能少不能多，然后再把‘挑衅者’的非凡特性加进去就好了。” 他把调配好的魔药全倒进了小碗里。 莱斯莉皱着眉拿过“挑衅者”魔药，黑漆漆的一小碗，味道还发臭。 “这东西能喝？” 像是听到了熟悉的话，泽瑞尔温和地弯了弯嘴角，随口说道：“你尝尝吧。” 勇敢的莱斯莉一口闷了。 喝下之后，她眼前又浮现了那个生长着黑红阴影的摇晃的世界。 这是幻觉，莱斯莉扶着餐桌摇摇头，从中清醒了过来，脑子里也多了关于“挑衅者”能力的知识。 “挑衅者”的能力是洞察目标敏感点，配合主动挑衅，激怒对方，对与无法沟通的生物会散发让其憎恶的感觉。 她这是拥有了嘲讽技能？ “感觉还不错。”莱斯莉·克雷索尔勾了下唇角。 “泽瑞尔先生，‘猎人’途径序列7的魔药名称叫什么？” “‘纵火家’。” 想到对方的非凡知识储备，泽瑞尔给出了善意提醒：“莱斯莉小姐，你必须消化掉体内魔药，逐级晋升。服食错误的魔药和越阶服用魔药，致使失控的概率很高。” 失控，类似走火入魔那样？ 莱斯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结束这一切，莱斯莉从泽瑞尔那回到了乔伍德区格兰特街27号。 她拉上卧室的窗帘，点燃了油灯，诵念出梅迪奇的尊名：“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梅迪奇，我晋升成为‘挑衅者’了。” 火焰从油灯钻出，慢慢悠悠组成了一句话：“看来你已经掌握了扮演法。” “不过我因此被卷入了一个大麻烦中，我想知道掌握‘猎人’途径的主要势力有哪些？” 火焰快速组合，空中的单词张扬潦草，仿佛表露出了惊异的情感：“你不知道？” 莱斯莉如实答道：“我不知道。” 语毕，一阵静默后，火焰依次更换组合成了以下单词：“弗萨克帝国的艾因霍恩家族、因蒂斯的索伦家族和隐藏在宾西的梅迪奇家族。” 辨识出这些文字后的莱斯莉一时忘了反应，因为这些熟悉的家族名字正是她与梅迪奇的交易任务里要找的那些人。 莱斯莉感叹道：“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牵扯上了这些势力。” 梅迪奇的火焰又转变排列：“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只要你不断变强，你迟早会遇上这些人。” 这让莱斯莉突然想到游戏选途径时后面跟着的温馨提示，“一旦选择了初始序列，也确定了我的敌人？” 开局时游戏给她随机的出生地，是不是说明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也是她的敌人呢？ 她回过神，停滞空中张扬的火焰再次重组：“你懂就好。” “梅迪奇，你真好。” 想到她来这里时人生地不熟，梅迪奇不仅没杀她，今天还理她了。 莱斯莉双手合十，真诚感谢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话音一落，火焰直接消失了。 走这么快，梅迪奇怎么这样…… 算了，准备做饭吃饭再继续学习吧。 莱斯莉吃完饭，去到书房看书了解弗萨克帝国。 很快，下午三点就到了。 莱斯莉被拉入灰雾空间中，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旁边依然是“正义”小姐，斜对面“倒吊人”，还有坐在首座上的愚者。 活力十足的“正义”小姐热情地按座次顺序向在座的人打了招呼。 莱斯莉心情也很好地回复：“下午好，‘正义’小姐。” 很快，“正义”和“倒吊人”谈起了上次的交易。 “倒吊人”从“正义”那里顺利拿到了鬼鲨血，也要将“观众”的魔药配方告知“正义”了。 但他先说起了魔药配制的注意事项。 要花时间熟悉化学实验？ 莱斯莉想起了泽瑞尔给她做魔药时候用的 那些辅助材料，原来不用全部都买，还可以自己做。 这对“正义”小姐而言并不是问题，她轻松地回复说：“我有这方面的家庭教师。” 能够有家庭教师，“正义”小姐的出身很好，至少从穿着和气质上看，她不可能是一个贫穷的人。 接下来，莱斯莉暗暗记住“倒吊人”说的“观众”魔药配方。 “倒吊人”又说：“你懂冥想吗？” 莱斯莉又一次从“倒吊人”那里得到了相关知识。 原来她喝魔药时看见的那些幻觉，是快失控了。 坐在上首的“愚者”轻敲桌面，他纠正了“倒吊人”后面的话：“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待“愚者”说完，莱斯莉点了点头内心附和：“是扮演法。” “倒吊人”从“愚者”的话语中似乎想通了什么，“正义”因为还没有接触这些，看起来神情茫然。 “愚者”说这个提示是预付的报酬，条件是让他们帮忙寻找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日记。 又是罗塞尔·古斯塔夫。 想到上次的塔罗会中，他们提到罗塞尔看过亵渎石板，做的一副特殊纸牌里藏了和二十二条成神途径相关的信息。 也许日记里藏着那副纸牌的线索，莱斯莉对寻找日记的事也重视起来。 “那是日记？” …… 用神秘学符号写成的，没有人知道正确的解读方式，姑且叫作日记…… 这位“愚者”要收集这些，应该是知道解读方式的，莱斯莉看着“正义”尝试了转述的方法，又从“倒吊人”那里得到了扮演规则后，她不禁开口提及上次塔罗会自己欠的报酬。 “‘正义’小姐，一个提醒是‘选择了初始途径，也选定了您以后的敌人。’我已经想好了要付给您的报酬。” 莱斯莉想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当做报酬付给她。 可“正义”闻言，摆了摆手善意地拒绝了她的报酬：“‘女祭司’小姐，您的提醒完全能抵作报酬了，我不能再索要更多。” “正义”的优良品格有点出乎她的意料，莱斯莉从善如流地微笑回复：“感谢您的高尚。” 坐在上首的克莱恩思考着“女祭司”给出的提醒。 之前他就注意到她对扮演法并不陌生。 大家说话时，她的灵视里显示的也多是代表冷静思考的蓝色，细看气场内层的色彩和感觉较为和谐，但比不上两者更统一的“倒吊人”。 不过她的“以太体”深处是血一样的红色，给人一种危险、被盯上的感觉，这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 “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女祭司”的不简单之处。 “女祭司”很少会像刚才那样主动说话，不排除对方存在讨厌欠报酬的性格，对方在聚会中比他更低调，总是用观察的眼神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种目光不至于让阿尔杰感到不适，不过被看得久了，他不介意像上次那样警告对方。 “女祭司”小姐的提醒是什么意思？奥黛丽不太明白，好想和神秘的“女祭司”小姐交易让她解释清楚，但自己这里似乎没有“女祭司”小姐想要的报酬。 奥黛丽苦恼地鼓了鼓脸，听见“倒吊人”先生提议聊大家身边发生的事和得知的消息。 交易环节在纠结中过去了，她只好作罢。 莱斯莉从“倒吊人”和“正义”口中听到了海盗的名字，她对这些完全不了解，但自己前不久定下来的身份设定就与大海有关。 可不能露馅，莱斯莉赶紧把收集海上信息加入了待办事项的第一位置。 密修会丢失了安提哥努斯家的笔记……嗯，了解隐秘组织和第四纪历史，也加入待办清单。 “正义”小姐说的是鲁恩的政治啊，看来她所处的环境很接近这些。 “愚者”先生提议的考试选拔政府官员怎么这么熟悉？ 继续听下去，“愚者”说的话让莱斯莉惊讶地瞳孔放大，她赶紧敛下眼眸，收束情绪。 不确定“愚者”是否也和她一样前，她不能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之后莱斯莉没心思听他们的讨论，但轮到她发言时她也得说，她该说什么呢？ 10. 伯纳德太太的邀请 细数最近几天，她身边发生的事还挺多的。 像是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存在，但这个肯定不能说，莱斯莉怎么都没有理由把这事告诉塔罗会的人。 一是梅迪奇算是她的合作对象；二是梅迪奇太危险了，他手上还掌握着自己的小命；三是参加塔罗会的人身份不明，莱斯莉和他们的交情也不深。 单论第一点，有职业素养的莱斯莉绝对不会透露半分他的消息。 那说庞德家族的遗产？莱斯莉不知道觊觎财产的人或组织是哪些存在，但这个消息与鲁恩王国的贵族有关。 能接近鲁恩政治事件的“正义”小姐身份不简单，她要是想查下去，很可能会从斯蒂芬那里得知自己的存在。 这不行，她不能把庞德家族遗产的事告诉塔罗会上的人。 莱斯莉想在塔罗会里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关于金枝庄园的事就更不能说了。 不过，在听泽瑞尔先生介绍金枝庄园的时候，《谷物法案》的废除对贵族阶层的影响似乎很大，或许自己可以谈论这件事。 经过精心挑选，莱斯莉终于准备好了自己的发言内容：“废除《谷物法案》之后，直线下降的物价和租金致使一些贵族无法维持原有阶层的消费，纷纷出售了手中的房产、田地和牧场。” “显然，工人们的游行动摇到了部分贵族的基业，但原本依附这些贵族生存的农民和工人，他们的生活可经不起这样的浪潮。等到鲁恩稳定下来，下层人民的整体生活水平恐怕会因此变得更糟。” 如果本来就够糟糕了呢？莱斯莉不敢想后果，但这种事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见这番话引起了“正义”小姐的在意之后，莱斯莉直接言明：“我不是指责工人们争取权益是错误的，相反，我相信这是鲁恩进步的必需。” “如果希望改变的贵族和政客们有心关注下层人民的生活，工人们根本用不上这样大规模的游行争取他们的权益，也不用花上这么大的力气致使政客和贵族们让步。” 真没想到废除《谷物法案》对下层民众的影响会这么严重，奥黛丽知道，“女祭司”小姐的这番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她希望自己可以为此做些什么。 奥黛丽沉吟道：“‘女祭司’小姐，您说的很有道理，我相信鲁恩的混乱是所有鲁恩人民都不愿意看见的。” “当然。”莱斯莉相信善良的“正义”小姐会尽力引导她身边的人注意这件事。 莱斯莉也为此尽力了，只希望《谷物法案》的废除对下层民众的生活破坏不要太大。 “女祭司”看得很远，坐在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对他们微微颔首道：“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莱斯莉这次没有慢半拍，她和其他两人一起起身行礼道：“遵从您的意志。” 从灰雾空间里回到现实，莱斯莉也没有心思再看弗萨克帝国的历史。 她干脆地起身，先出去买个怀表，再顺便找找附近公共图书馆里的报纸。 莱斯莉要背下与海相关的重要信息，护住自己身上披的皮。 下午剩下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坐公共马车到家时，提着菜的莱斯莉看见斯蒂芬正站在门口等待。 见到了莱斯莉本人，斯蒂芬也没有轻松下来，他脸色苍白道：“莱斯莉小姐，这周日伯纳德太太想请我们吃午饭，我知道这可能会暴露您的身份，但我上周找借口拒绝过两次了。” “再推拒下去，恐怕伯纳德太太会对您的身份起疑心。” 莱斯莉明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与严重性，她下午在公共图书馆背过了报纸上的信息，能保证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有问题。 “你告诉她，我会去的。” 莱斯莉拿出钥匙边开门边问：“你吃饭了吗？” 看斯蒂芬风尘仆仆的样子，她猜斯蒂芬饭都没来得及想吃饭的事，可能从伯纳德太太的女仆那里得知噩耗就立刻赶了过来。 “我还是回去吃吧……”斯蒂芬犹豫地站在门口。 “不用，进来吧，我刚想起有事要和你交代。” 莱斯莉一直没有开口，等到两个人吃完饭，她才说：“你知 道‘狩猎证’怎么办吗？” 作为情报人员的斯蒂芬在庞德家族待过七八年，对“狩猎证”并不陌生，“我会办，您要是需要的话等待一段时间我就能拿到。” “可以，要花多少钱你直接跟我说。” 想到泽瑞尔委托留下来的祸患，莱斯莉思虑过后说：“最近有人盯上我了，我现在还不确定是哪些人。避免牵扯到你，狩猎证办好后，你交给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的卡斯帕斯，就说是‘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的委托。” “做好这些后，你再写信给我，信的内容就写‘海上一切安好’就行。” 斯蒂芬听得很认真，对着莱斯莉重复了两遍，“我记住了。” “以防万一，明天您去一趟咖啡馆，我从家里给您拿些恢复类药剂。” 莱斯莉点头应下：“也好。” 虽然莱斯莉胸有成竹，但斯蒂芬对周日去伯纳德太太家吃午餐的事依旧不放心，“莱斯莉小姐，您有信仰吗？” “教会的教义对家庭生活存在很大的影响，而靠海生活的人们一般都信仰着风暴之主……周日伯纳德太太可能会问到这个问题。” 对此，莱斯莉早有准备，“我的母亲曾在伦堡留过学，她一直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而我的父亲虽然是拜亚姆客轮票务公司的大副，但我家里从很久以前就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到了我这一辈，仍然没有改信。” 莱斯莉说完后，如同一个真正的忠诚的信仰者般，在胸口连点四下画出了绯红之月的形状，“赞美女神！” “您原本就是女神的信徒吧。”斯蒂芬看完莱斯莉的表现毫不怀疑这一点。 莱斯莉唇角微地勾起：“你认为是就是。” 看过各国历史，莱斯莉知道这个世界教会信仰对人很重要，也在对比过各个教会的教义之后，选择了最适合她伪装身份设定的教会。 防止斯蒂芬再问下去，莱斯莉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斯蒂芬，你刚才见识过我的伪装能力了。放心，伯纳德太太周日的午宴对我不成问题。” 11. 不存在的生活痕迹 “不，莱斯莉小姐，最难解决的事是不存在的人该怎么有生活痕迹。” 斯蒂芬将他的疑问具体化表达了出来：“按照伯纳德太太的习惯，每周日，她会邀请她的戏友们喝下午茶。而午宴，那些戏友肯定也在。” “关键的是，她的戏友们不乏喜欢外出旅游的太太先生，若他们谈及从未在拜亚姆来往的客轮遇到过您的家人该怎么处理？” 斯蒂芬一下问在了根本上，其实莱斯莉下午想过会遭遇类似的问题，比如说针对泽瑞尔的那些人会去查她的家人。 对于这个问题，莱斯莉想的是把那些人悄悄处理掉。 可伯纳德太太社交网里的都是普通人，情况不一样，不是能用打打杀杀解决掉的。 这该怎么办？ 莱斯莉陷入了沉思：“我还没有想到办法，但周日前我会为此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天是周一，她还剩下五天时间。 “好的，我也想回去想想。”斯蒂芬作为情报人员，对伪装身份的细节处一向在意。 他在这里也想不出办法，只能先回去，研究下能不能做些特殊药剂出来，到时候谁问到这个问题，他就马上出手把在场的人全部迷晕。 大家都出事了也就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斯蒂芬离开之后，莱斯莉边干着其他事，边想这件事。 莱斯莉从头细致地理了理她的身份情况。 她，莱斯莉·克雷索尔，穿越到游戏世界只有这个名字是真的。 从梅迪奇所在的地下房间里带出珠宝后，为了售卖珠宝，莱斯莉说自己是从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这是她最初版本也是最简要的身份经历。 而她的身份证明是从有黑市渠道的卡斯帕斯那里办的。 卡斯帕斯也许会猜测她最初的身份经历也是假的，但他不清楚更多细节，能肯定的只有莱斯莉的身份证明是假的。 关于她“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更细节的经历来自斯蒂芬和伯纳德太太编的故事。 不过，伯纳德太太所知道的只是莱斯莉目前伪装出来的那一层。 也就是说，唯一清楚她身份经历为假的人只有斯蒂芬，可斯蒂芬不知道她的身份证明是假的。当然，就算知道莱斯莉也不怕。 总之，这些人对她的身份认知各有盲区，莱斯莉要想完全做好身份隐藏，只需要对他们进行相关的信息隔离。 理清情况之后，莱斯莉继续思考。 伯纳德太太几次邀请她去午宴的目的是什么？ 莱斯莉想了想自己目前在伯纳德太太那里的印象，大概是浪漫的父母爱情，没受过正经教育的孩子，以及和她孙女一样大正在尝试独立生活的租客。 伯纳德太太邀请她参加午宴的目的或许是出于怜惜之情，或者是出自房东的责任心。 但莱斯莉不太明白，“为什么伯纳德太太让自己接触她的戏友呢？” 如果只是简单的吃顿饭，莱斯莉可以吃完午饭就走。 可午宴还有平时来伯纳德太太家喝下午茶的戏友，她跑不了。 斯蒂芬说过，伯纳德太太平时喜欢看戏剧，她的戏友肯定也一样。 莱斯莉也能想通了，也许他们想要的只是发生在莱斯莉身上的故事。 伯纳德太太很喜欢她和斯蒂芬合作编写的故事，她甚至可以为了这个故事租给莱斯莉一栋好房子。 因此，莱斯莉不认为伯纳德太太会把那个故事瞒在心里。 在她与戏友们分享之后，戏友们又知道莱斯莉这个故事男女主的孩子就在伯纳德太太身边，肯定想了解更多。 “如果他们提到斯蒂芬最后提的问题，会是出于哪种期待呢？”莱斯莉的思维不禁发散开来。 “想和戏剧里的男女主相遇，想要了解更多故事细节，想向他们提问怎么样获得相同的人生体验？” 莱斯莉有好几种猜想，又把这些问题都套在自己身上，代入戏友们向自己提问：“你的父母在家里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 “你对你的家庭成员各自的喜好偏爱了解多少？” “你知道你父母的爱情故事吗？” “你认为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莱斯莉可能还会面临一个死亡问题：“你更爱你的爸爸还是妈妈？” 这些回答还可以编，但有个问题的答案没法编。 戏友们会好奇甚至会觉得奇怪：“你的父亲是拜亚姆客轮票务公司的大副，为什么我们以前去没有遇见过这么一位大副？” 拜亚姆客轮票务公司的大副，这个身份实在太具体太真实了。 真查起来，莱斯莉除了收购票务公司造个假身份出来外，她没办法掩饰她大副父亲的存在。 要是伯纳德太太和斯蒂芬编的故事里没有她父亲的身份就好了。 可这又少了真实性和可信度，莱斯莉想得头疼，她的思路被新出现的问题堵住了。 她要怎么解决她大副父亲的身份问题？这和她要隐瞒的身份息息相关。 莱斯莉脑子里全是伯纳德太太和斯蒂芬编的故事细节，要解决父亲的身份问题，她必须找到这个故事的漏洞，卡住bug。 雷雨风暴中，客轮失察，她的贵族小姐母亲在和她的大副父亲在阻止了一场灾难后相知相爱，而后就一直生活在海上。 可他们都是不存在的人，没有在海上生活的痕迹，包括莱斯莉自己也没有。 在他们眼中莱斯莉必须有，这是她伪装中的简要身份经历里自带的，也是因为她父母之后一直生活在海上。 一直生活在海上…… 莱斯莉恍然大悟：“这句话很模糊，故事里并没有指定是以什么状态生活在海上！” 他们可能都在客轮上工作，也可能都不再在客轮上。 最方便莱斯莉作假的，当然是后面那种可能。 为什么戏友们以前乘坐客轮时，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位大副？ 莱斯莉现在完全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的父亲是曾经做过拜亚姆客轮票务公司的大副，在与她母亲相爱后就已转行，在海上隐姓埋名做了十几年的赏金猎人。 大副 父亲后面的发展能给莱斯莉当前的赏金猎人身份提供解释。 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想去查也难一下就查到，足够莱斯莉应付一段时间了。 身份的问题彻底解决，莱斯莉回到卧室安心地入睡。 周二早上，莱斯莉吃过早饭就去咖啡馆找了斯蒂芬。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咖啡馆里的客人聊聊无几，但工作人员弹着钢琴的指尖没有懈怠，起起落落间营造出宁静安逸的氛围。 斯蒂芬以为她在察看附近情况，低声说道：“罗杰斯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咖啡馆里看守房子的人只有我。” 莱斯莉明了，这多亏上周四晚上斯蒂芬的威胁，“你昨天问的问题，我能够轻松应对了。” 这么快就有办法了，斯蒂芬不免惊讶：“您打算怎么做？” 莱斯莉将她的想法尽数告知，“我有把握，伯纳德太太的戏友们不会再深入这件事。” 斯蒂芬认同地点头：“时间久远，想深入细查这件事，耗费的时间金钱不值得。” 说罢，斯蒂芬把做好的四支药剂拿出，“莱斯莉小姐，昨晚我研究了一下迷药。这支药剂挥发扩散后，能迷晕一个密封房间里的所有人，我还做了解药。” “剩下两支是恢复药剂，轻伤喝了就好，还能解除微弱的负面状态。” “谢谢。”莱斯莉记住药剂的用途，将其分开放入风衣两侧的口袋中。 “斯蒂芬，你对非凡世界的隐秘组织了解多少？” 斯蒂芬做情报收集工作，平时接触的各种消息渠道不在少数。 他将自己所知的信息一一讲出，还附带了和非凡者聚会有关的消息。 在皇后区，有一位叫A先生的会秘密组织非凡者聚会。 在那里能买到非凡材料，下达和接受委托，对野生非凡者们来说，不仅安全，还能保证质量。 总共在咖啡馆呆了十分钟，斯蒂芬说完，莱斯莉就离开了。 她的头发发色在大多数都是金发的鲁恩王国太显眼。 外貌特征太鲜明容易被人记住，莱斯莉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 离开之后，莱斯莉继续去到公共图书馆查看报纸，了解海上见闻的同时更关注海盗事件。 常年在海上生活的赏金猎人不会对这些消息陌生。 图书馆里，莱斯莉吸收着各种海上情报，到了晚饭时间，她也没打算回去吃饭。 莱斯莉在附近买了个迪西馅饼吃完，拦了辆出租马车赶去“勇敢者酒吧”。 她花费了两镑托卡斯帕斯帮忙转交“狩猎证”，“最近有委托吗？” “有一个，但你做不来。”卡斯帕斯盯着她的头发，摇了摇头。 莱斯莉听见这话觉得很新鲜，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委托者要求隐秘监视几个人，你的外貌太惹人注意，不适合。” 卡斯帕斯说的是实话，但莱斯莉最近花钱太多，短时间内又不能卖珠宝，急需接委托赚钱，“我可以伪装。” “我说了不算，你实在想接，自己去第二间纸牌室问问。” 12. 主动扩宽市场 卡斯帕斯松嘴了，莱斯莉有足够的信心拿下这个委托。 她礼貌地敲门三下后，打开了第二间纸牌室的门。 房间里十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全落在了莱斯莉身上。 不友善的，嫌恶的目光。 莱斯莉：“……” 她也没招谁惹谁啊，开个门被一群人这样看着。 房间内只有一个人是例外，他还在低头洗牌。 莱斯莉也不怕，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低头洗牌的人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跟另外十几个人的脸一样苍白。 他问：“什么事？” 莱斯莉没有走近，“听卡斯帕斯说，有人发布了一个需要秘密监视目标的委托，我想接。” 和卡斯帕斯不太一样，黑马甲男人甚至没怎么看她就肯定地回复：“这个委托你接不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多，但莱斯莉没有听到十几个人的呼吸声。 从她开门到现在，另外十几个人还盯着她，莱斯莉注意到他们没有眨过眼睛。 “如果符合我的猜想，”莱斯莉弯了弯眼睛，“要监视的人和你一样拥有很多活尸，那我确实接不了这个委托。” 活尸是无法沟通的非生物，而莱斯莉的“挑衅者”能力会让活尸散发憎恶的感觉，即使乔装打扮也没用。 莱斯莉略带遗憾地走出了第二间纸牌室。 卡斯帕斯看她这么快出来，也猜到了结果如何。 误认为她能力不行？ 莱斯莉当即微抬下巴澄清：“我可不是因为伪装能力不行被拒绝的，下次有类似的委托交给我准没问题。” 没有接到新的委托，从酒吧回到家的莱斯莉对赚钱这件事一筹莫展。 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事莫过于梅迪奇那里有座珠宝堆起来的山，莱斯莉却躺不了。 莱斯莉将一切归咎于她接委托的途径太少。 作为赏金猎人的她，应该主动去扩宽市场！ 不过她也不是官方非凡者，乱搞容易被抓，得走合法途径，莱斯莉打算明天去看通缉令上有没有高赏金的犯人。 “猎人”的能力适合搞追踪侦查，晋升成“挑衅者”之后，莱斯莉顺便适度挑衅下犯人，在赚钱的路上充分利用好一切条件。 第二天，莱斯莉穿着从伯纳德太太那买来的白裙子，头发梳起，戴着一顶白色薄纱帽，像个学生一样在贝克兰德桥区域的警局门口好奇地看着通缉令。 这里悬赏金最高的通缉令属于一个叫卡莉·伯格曼的女人。 卡莉·伯格曼金发碧眼，身高一米七五，身材偏瘦但很性感，右眉尾处有颗黑痣。 她所犯的罪行是骗婚卷走三千金镑，最后一次出现在乔伍德区希望路的金玫瑰，抓住人能得到500镑，提供相关线索视重要程度奖励5镑至50镑。 也许是看得久了，一个男警察从警局里走过来问：“小姐，您是来报案的吗？” 莱斯莉礼貌微笑，将早就预备好的说辞带出：“不，我是贝克兰德桥区域蔷薇长街138号泽瑞尔侦探事务所的助手，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能提供帮助的地方。” 她怕警察不信，特意来的贝克兰德桥区域的警局，并且将侦探事务所的地址信息说得很清楚。 要是不信就去查吧。 泽瑞尔坑了她，她小小利用一下事务所的名头，也不至于说什么。 “原来您是一名侦探助手，过来收集信息的。”看不出莱斯莉撒谎，警察也没有再说更多，知道不是来报案的就回到自己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莱斯莉将卡莉·伯格曼的相关信息全数记住，便离开去了乔伍德区希望路的金玫瑰。 莱斯莉不知道金玫瑰具体在什么地方，但在希望路走了一会，她看见了一栋有金色玫瑰标记的建筑。 金玫瑰没开门，营业时间是当天下午三点至第二天早上八点。 莱斯莉来得太早了，上午这里不营业。 “漂亮女孩，你自己找来的吗？” 温柔的女声来自金玫瑰二楼的阳台。 莱斯莉抬头，那是一位衣裙艳丽，画着浓妆，眼波流转间自有风情的女士。 她如实回答：“是的。” 得到莱斯莉的回复，她向着身后招呼一声：“快下去开门。” 为她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男侍从，莱斯莉跟着他走进了金玫瑰。 里面没有开灯，进入金色大厅的莱斯莉闻到了混杂的浓香，嗅觉上的不适感逐渐蔓延到了全身。 加油，莱斯莉，你是为了500镑而来，你可以的！ 莱斯莉为自己打着气，忍受住难闻的气味走到了二楼的女人面前。 她头晕晕地向面前的女士问好：“女士，早上好，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我是洛佩兹。” “洛佩兹女士，您好，我叫莱斯莉·克雷索尔。” “莱斯莉，你的名字好听。” 说着，洛佩兹绕着看了她一圈，在她耳边轻轻留下一句：“人也长得好看。” 莱斯莉一直知道自己很好看，但她感觉洛佩兹话里有话。 想再观察一会的莱斯莉假装害羞地低头，小声回应洛佩兹的赞美：“谢谢，被美丽的女士夸奖是我的荣幸。” “乖女孩，我快爱上你了。” 洛佩兹的手托住将莱斯莉的下巴，她将莱斯莉的头微微抬起。 看着眼前神圣纯洁的女孩，洛佩兹语气亲近地笑着：“来了这里，你以后尽管把我当作你的母亲一样爱吧。” 为什么？ 她来这里找个人还要叫妈妈吗？ 莱斯莉瞳孔一缩，内心大惊，难不成…… 难不成这里是那种地方？ 洛佩兹以为孩子是受宠若惊，连忙将她带到阳台的桌前。 桌子上面放着两份合同。 莱斯莉拿过纸一看，“进入合法妓院”六个字在她内心刷屏。 和她推测的一样，但莱斯莉没想过为了500镑的悬赏金就把自己卖掉。 莱斯莉摇着头把合同放下，“不，洛佩兹女士，您误会了，我是来这里做客的。” “这个时间点……”洛佩兹从莱斯莉手里抽走合同，没有了刚才的热情，欣赏够手上的戒指才瞥了她一眼，“谁介绍你来这里的？” 莱斯莉沉住气回她：“国家机构里的大人物们。” 贝克兰德桥区域警局里的警察们算吗？ 莱斯莉没把话说清楚，但洛佩兹接受良好，“你穿成这样，只能看脸了。” “他们谁能有我漂亮？”莱斯莉毫不在意地挑眉，她还记得几分钟前洛 佩兹一脸相见恨晚的样子。 洛佩兹没有否认，她起身从阳台离开。 走了几步，洛佩兹眉头微蹙着回头：“你愣着干什么？跟我过来。” 莱斯莉被她带到了三楼的包厢内。 包厢里干净整洁，空气不似大厅的味道杂乱，而是飘逸着一股花朵的清香。 一张大床占据了房间中心，柔顺反光的金色丝绸床被上散满了玫瑰的花瓣，其他的陈设布置也是配套，看着就不便宜。 床边的柜门打开，里面摆放有各种工具，莱斯莉没有细看，她等着洛佩兹安排过来的女孩们。 “没想到你们还做这种生意。”坦白自己的内心想法后，莱斯莉歇了去警局举报的冲动。 一切等探明情况再说。 洛佩兹白了她一眼：“哪种生意？妓院不做皮肉生意做什么。” 她不信洛佩兹是个蠢人，莱斯莉摇了摇头，“没什么。” 包厢外走进来十几个女孩，一张张年轻的稚嫩的面孔，都不是莱斯莉想找的卡莉·伯格曼。 来了又走，一共三批人，一个都不是。 在洛佩兹准备继续喊人来的时候，莱斯莉直接表明了自己的需求，“我想要卡莉·伯格曼那样的。” 洛佩兹掩饰住眼神里的警惕，温柔妩媚地开口：“你早说呀，这人我们这里没有。” 莱斯莉看着她的眼睛寸步不让：“那位某些人口中的‘最美女通缉犯’，我知道她在您这里。” 洛佩兹被她的气势震住，僵着笑脸问：“你到底是谁介绍来的？” 看样子是真的在这了。 莱斯莉诡计得逞，从容地理起衣袖上的褶皱，“洛佩兹女士，您还不配知道。” 提供线索最高才50镑，她要想办法抓到人。 听到这话，洛佩兹冷静下来，面上陪笑道：“莱斯莉小姐，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你？” 莱斯莉并不理她的陪笑，没见到人她不会再开口。 偏偏洛佩兹就吃这一套，把她当成什么大人物般供起来：“叫卡莉过来。” 卡莉·伯格曼，500镑，这份行走的赏金即将过来见她。 心情变好的莱斯莉面对洛佩兹，态度比之前稍微好上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几分钟后，浓妆艳抹到完全看不出原貌的“卡莉·伯格曼”站在了包厢里。 她右眉尾处那颗标志性的黑痣也被画在侧脸的一株黑玫瑰挡住。 满心期待，结果见到的是这副样子的卡莉·伯格曼，莱斯莉对洛佩兹的做法很不满意：“妆这么浓，我怎么认得出她是卡莉？” “还有你，女士。” 莱斯莉上前靠近卡莉·伯格曼，挑起她的下巴，语气缓慢而冰冷：“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长得像，但不是真的卡莉·伯格曼，莱斯莉松开了她。 几秒钟之后，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莱斯莉微微眯起的金色眼眸里盛着怒气：“女士，要我提醒你？” “快去卸妆！”不等人回话退下，洛佩兹先出声把人赶走了。 老狐狸，跟我斗。 等了一会儿，莱斯莉见到了没有化妆的真正的卡莉·伯格曼。 见到人之后，莱斯莉苦恼起来，她要怎么把这行走的500镑带走呢？ 13. 挑衅 “莱斯莉小姐，我来服侍您。” 洛佩兹深深看了一眼莱斯莉后，帮她们将房门带上了。 “不急，先说说你的故事。”莱斯莉按住卡莉碰她的手。 “我的故事没有您的事重要。” 卡莉·伯格曼不顾莱斯莉的阻拦，强硬靠近。 “决定权不在你，要看我的枪。”莱斯莉思前想后，什么办法都不如从大腿处直接拔枪快。 莱斯莉将枪口对准了卡莉。 此前的卡莉·伯格曼只是个诈骗犯，即使被警察们通缉，也从未见过枪。 她被吓得手一抖，袖口处的刀片瞬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瞥见刀片，莱斯莉声音微冷，“哦，还有‘惊喜’。” 刀片滑落的一瞬，卡莉·伯格曼目眦欲裂，“你怎么会有枪？你不该有枪。” “你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只是个普通人！” 诈骗犯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莱斯莉已经看穿了卡莉·伯格曼的弱点。 她嗤笑一声，开始挑衅：“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你甚至连普通人都不是，你是个通缉犯。” 莱斯莉一字一句着重重复强调后面三个字：“通、缉、犯。” 想要击破卡莉的防线，这些话还远远不够，莱斯莉继续添柴加火道：“你知道你和老鼠的区别吗？你和老鼠一样到处躲藏，人人喊打。可老鼠比你懂得藏身，这一点你远远比不过。” “我是说，老鼠是畜生，你连畜生都比不过。” 莱斯莉做杀手行动力十足，挑衅人本来是她不太擅长的事。 可她见过比卡莉·伯格曼厉害得多的诈骗犯，针对卡莉目前引以为傲的头脑和自尊心，她现在有很多话说。 “我看过你的通缉令，上面写着你靠骗婚卷走了三千镑。”莱斯莉上下打量着她，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卡莉·伯格曼也不管对着她脑袋的枪了，咬牙切齿地冲莱斯莉怒喊：“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看不起我！” 才说到这就失去理智了，莱斯莉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这么好的挑衅对象，莱斯莉不打算轻轻放过：“我看不出你配得上诈骗这个罪名。诈骗犯为了玩弄人心，从内到外扮得人模人样。而你，骗到了三千镑又如何？依旧没个人样。” “还有，这世上的蠢人不多，你且行且珍惜，下次也许就没有下次了。” “你——你气死我了！”卡莉·伯格曼怒火攻心，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莱斯莉实在不太理解卡莉·伯格曼。 都骗到三千镑了，还傻傻藏在暴露过行迹的妓院里，甚至还来卖身。 现在还被气成这样，真是方方面面都不够看。 见再挑衅下去也没有多大收获，莱斯莉轻轻低语出声：“那三千镑，你不会为了藏身都给洛佩兹女士了吧？” “你……”卡莉·伯格曼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急得晕了过去。 不会说中了吧？ 人晕过去了 好办事，莱斯莉把枪藏好，把丝绸床被撕成条打结，绑着卡莉从窗户离开了。 莱斯莉本来还怕卡莉太聪明，知道自己不敢在这里开枪反过来威胁自己。 没想到作为诈骗犯的卡莉·伯格曼这么经不起挑衅，莱斯莉才说几句话就气晕了。 也是因此，卡莉给她节省了很多时间。 莱斯莉都快把人送到乔伍德区警局领悬赏的时候，洛佩兹才觉察到房间里不对劲。 她开门进去一看，包厢里的两个大活人早就离去，只剩窗户的风吹得破烂的布条摇摇晃晃。 随后，一声饱含怒意的尖叫响彻了整个金玫瑰：“莱斯莉·克雷索尔！” 可惜，这一招只能用一次。 莱斯莉·克雷索尔在警局交代完事情经过时，没有提枪的事，顺便说了金玫瑰非法经营的事。 可卡莉·伯格曼的悬赏金，她没有立即领到。 据警局说赏金要上面批复，等文件下来警局写信告知她来领后，莱斯莉那时过来才能拿到钱。 走合法途径，就是这样，除了流程慢，没有其他缺点。 离开前，莱斯莉特意拜托警局帮她大大宣传一下。 警局只回话说按照惯例，为了保护热心市民，不会把这些事登报，怕其同伙报复之类的，但承诺会把这事上报给贝克兰德总警察厅，以后有难找到的犯人会给她写信请求合作破案。 这个处理方式莱斯莉可以接受，目前比起危险，她更怕的是没有委托上门找她。 14. 防贼防盗防报复 反正最近得罪的人惹的麻烦也不算少，多一点也无所谓了。 扩展了参与高难度委托的官方渠道，莱斯莉回到家里，她检查了一下门口的信箱。 信箱许久未用，内部空空如也，灰尘很多。 莱斯莉为其清洁时想，自己也该订几份报纸，不然有什么重要信息没法及时知道。 饿了半天，莱斯莉靠自己终于吃上午饭。 收获满满，吃饭也吃得香。 她所有的钱不算未到账的500磅，还有十件未售出的珠宝，277磅3苏勒和一些零碎的铜便士，省着点用能撑很久，但莱斯莉对三位数的存款没有安全感。 在挑衅卡莉的状态里，莱斯莉触到了“挑衅者”扮演法则的边缘，但要具体说出是什么，莱斯莉形容不出来。 太模糊了，莱斯莉决定接下来再多找几个不同类别的通缉犯赚钱同时练练“挑衅”能力。 莱斯莉现实里见过很多厉害的恶人，她对照他们，再去挑衅那些通缉犯就会变容易。 下午莱斯莉没有闲着，她去买了一些布置机关能用到的物品回来。 房子毕竟是伯纳德太太的，入住不久碰上歹徒仇敌上门破坏什么的事，会影响到莱斯莉在伯纳德太太那里的信誉和形象，这很不利于她隐藏身份。 书房、卧室和阁楼，莱斯莉都设置了会触发箭矢的机关，箭头处她涂了致使神经麻痹的毒药。 伯纳德太太把房子租给她之后，斯蒂芬用自己派仆人去打扫作托辞拒绝了伯纳德太太的女仆上门，莱斯莉也能保证房子里的机关不会伤及无辜。 莱斯莉在书柜放历史大部头的那格做了夹层，把自己的资产都藏在了几本书后面。 防贼防盗，幸运0的莱斯莉不敢松懈一点。 莱斯莉每次出门前，在各个常进出的门口撒下壁炉里的灰烬粉末，把头发夹在门的不同位置，回家的时候细细检查过才转去做其他事。 这下能完全安心了，莱斯莉拍了拍心口，她可不想自己出去接悬赏的时候被人偷家。 莱斯莉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三天的时间里她抓了四个通缉犯挑衅和赚钱。 这四个通缉犯分别涉及偷窃、抢劫、杀人未遂和投毒杀人，罪行一个比一个重，可赏金加起来都没比过诈骗犯卡莉一个，莱斯莉靠这几个人只赚了两百镑。 周六，莱斯莉记得斯蒂芬提到过的非凡者聚会时间就在晚上，所以她今天出门没有去抓通缉犯，而是去衣帽店买了用作乔装打扮的道具，她得把自己的红头发遮住。 莱斯莉拿着买好的衣物回家，楼上书房传来一声闷响，她也不检查门口的设置了，从腰后摸出枪轻手轻脚地直奔书房。 看看时间，泽瑞尔委托留下的祸患也找上门也不意外。 最近抓的通缉犯太多，有人报复找上来也正常。 走廊的尽头，书房的门敞开着，莱斯莉设置的机关在窗户位置，要看箭矢是否射中了人，要走进书房才能看见。 莱斯莉的黑色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脚步声隐藏不住，她也不打算藏了。 偷闯书房的人应该还活着，可箭矢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是零，可恶的幸运0！ 她要抓活的。 莱斯莉收起枪，拿出了风衣口袋里的迷药和解药。 她事先喝下解药，脱掉身上的风衣，将其一把丢向书房内。 风衣一出现，那人将其当做了靠近的莱斯莉，毫不犹豫射出一支毒箭。 凭空射出的毒箭将滞空的风衣钉在门上。 毒箭攻击风衣的一瞬，莱斯莉抓住时机，把装了迷药的药剂瓶用力摔在书房的地板上，迅速从外面带上门。 莱斯莉的耳朵贴在门上，耐心等待药剂发挥效用。 听见房间里的人倒地，她没有进去，拿出怀表注视上面的秒针转够一圈，才扭动门把手进入书房。 书房里只有那个倒下的人，他面孔粗犷偏黑，穿得光鲜亮丽，一身西装，身材看起来较为强壮，手中还躺着一支短小的吹箭。 莱斯莉将吹箭收起，把人先绑起来。 她设置的机关箭矢在这人的脑袋旁边，已然全数扎入地板。 机关箭矢大失败，一支都没中，莱斯莉只能说还有调整的空间。 莱斯莉把人绑在了餐厅的椅子上，她不知道迷药的药效时长，但她得吃午饭了。 吃完饭后，莱斯莉从书房拿了本书在餐厅看。 被绑着的人悠悠转醒。 莱斯莉放下书，打开怀表一看，刚好下午三点二十分。 她起身，从橱柜处拿出一把餐刀走近男人，“希望你足够配合，不耽误我接下来的安排。”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被绑着的人操着一口生硬的鲁恩语，“要杀就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莱斯莉用力抓住他合上的嘴，卸掉了他的下巴。 “一个星期没有干这种事，流程生疏，差点忘记了这一步，”莱斯莉轻笑着摇头，“找到我面前，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要是你的血敢弄脏这里的地板，我更不会让你死的。” …… 半个小时，一顿修理后，人老实了下来。 莱斯莉洗掉自己手上沾的血，从书房拿了纸笔下来。 莱斯莉给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勒内解了绑，把纸笔丢到他面前，“说吧，别等我后悔。” “你是谁，哪里人，属于什么势力，是谁派你来的，你怎么知道的这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写下来。” 勒内布满伤痕的手按在了纸上，留下一道血印。 他趴在桌子上，写满了整整一张纸。 莱斯莉扫过纸上的信息，前因后果很全面，“看起来没搞花样。我下午的计划是看书，没空处理你，你要得等晚上再死。” 被卸掉的下巴还没有安上，绝望的勒内只能用喉咙不停低吼：“恶魔，深渊来的魔鬼，你会死的！” 这人迟早会死，莱斯莉懒得听他再讲什么，直接一拳打晕。 莱斯莉看着他写的东西，“给了勒内‘猎人’魔药的人有钱有权，还能操纵黑.帮兹曼格党内的重要人物。” 对这些东西她了解太少，莱斯莉把里面的重要信息记 下，打算明天有空问问斯蒂芬知道多少，然后就烧了勒内写的那张纸。 入夜之后，莱斯莉避开亮起的煤气路灯，把人带到了远一点的下水道里处理掉。 “又是一身血味。”莱斯莉不爽地收起勒内身上析出的“猎人”非凡特性。 回家洗过澡，莱斯莉穿上自己的赏金猎人套装，带着斗篷赶去了皇后区。 皇后区，穿好斗篷做好准备的莱斯莉踏入属于某个贵族的地盘，进了A先生组织非凡者聚会的房间。 莱斯莉为了遮掩自己的外貌特征，标志性的红色长发已扎至脑后，斗篷前面有一层面纱挡着，以防万一，莱斯莉还戴了面具，确保面容和金色的眼眸不被人看见。 她这样的打扮在这里并不突兀，很多人都是这样，也有不在意外貌特征，外表很坦诚的非凡者。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黑袍男子扫了过来，眼神在莱斯莉身上停留。 眼神里那股主人翁一般的傲慢，让莱斯莉肯定这人就是A先生。 莱斯莉不在意这位A先生的视线，她要找地方看看怎么把勒内的非凡特性卖掉，这东西她留着没用。 可能是时间还早的缘故，来的非凡者还比较少。 房间内的陈设又围绕着煤气灯下的两块黑板，上面书写的文字惹人注目。 莱斯莉扫过左侧的黑板，上面写着一些非凡材料，眼熟的是“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200磅”，这是“观众”魔药配方里需要的主材料之一。 它的价格是两百磅，莱斯莉手上有可以取代主材料的“猎人”非凡特性，不知道定价多少比较合适。 莱斯莉决定坐在边上观察一会，她不着急出手。 黑板上写的大都是非凡材料的售卖和求购，莱斯莉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很多东西她也买不起。 “猎人”的非凡特性在鲁恩王国的土地上比较难出手，这不是官方推崇和态度友好的途径。 参加聚会的非凡者们鱼龙混杂，莱斯莉怕自己在这里卖这份特性会引起暗中的人注意，斟酌再三放弃了售卖。 过了一会，A先生的侍从靠近了各个非凡者，也走向了坐着的莱斯莉。 他放低声音，在莱斯莉能听到的程度内说：“如果有交易物品的意愿，你可以把需求写在纸上给我，或者在休息阶段去到小房间，把自己想要卖的物品写在黑板上面。” 说完，这位侍从走向了下一个非凡者。 拿到纸条，莱斯莉写下“想要购买一个攻击力强且方便携带的神奇物品”这个需求，虽然自己没有钱，但先打听一下有什么总是没有问题的。 被收走纸条之后，接近十点，莱斯莉也没有等到人来找她。 这种神奇物品绝对稀有，野生非凡者们有估计也会自己留着当传家宝。 莱斯莉安慰着自己，从非凡者聚会的房间离开，回到乔伍德区格兰特街27号。 明天还要应对伯纳德太太的午宴，这段时间，莱斯莉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 伯纳德太太及其戏友们，尽管来问话考验吧。 她莱斯莉活着就是一个从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身份没有破绽。 15. 伯纳德太太的午宴 中午时分，莱斯莉·克雷索尔赶赴伯纳德太太家参加宴会。 伯纳德太太一家四口，四位戏友，再加上斯蒂芬和莱斯莉这两位伯纳德家的租客，一共十个人。 餐桌两端是男女主人，伯纳德家剩下的人自然各自坐在更代表尊贵的男女主人的右手边位置，剩下的男女宾客在席间穿插落座。 莱斯莉坐在中间的宾客位置，斯蒂芬就在她的斜对面。 也许是主人家特意地安排了座次，莱斯莉的对面和两边都是伯纳德太太的戏友。 斯蒂芬和她的处境也一样。 他们被伯纳德太太的戏友们包围了。 在仆人将仿海龟汤端上来前，伯纳德太太向莱斯莉和斯蒂芬介绍了她的戏友们，分别是诺曼·莫伊小姐，菲利普·史密斯先生，碧翠丝·布伦特和马蒂·布伦特夫妇。 斯蒂芬不失礼节地出声回应：“感谢您费心，我和莱斯莉一直十分期待这次的午宴。” 莱斯莉跟在他后面道谢：“谢谢您，伯纳德太太，这是我第一次在贝克兰德吃午宴。” 初次参与午宴的拘谨和对主持宴会之人的赞扬，透出莱斯莉孩子般的真诚和礼貌，第一次见到莱斯莉的人都很自然地对她产生好感。 对她印象很好的伯纳德太太更慈爱地微笑开口：“希望这顿午宴能让大家满意。” “来参加您的午宴是我们的荣幸。”四位戏友也表达了对伯纳德太太的感谢。 仿海龟汤端上了餐桌。 这是一道浓汤，主要用小牛的头和蹄子做成，经过长时间的炖煮，胶质软烂，口感软糯。 仿海龟汤里用的香料足够，浓香美味，莱斯莉喝完后胃口大开。 等餐桌上所有人品味完这份汤，两个女仆上来将餐具撤走换新。 伯纳德太太的儿媳妇，伯纳德夫人按捺不住说：“莱斯莉小姐，你和我的女儿萝丝是一样大的年纪。不同的是，你成年之前一直生活在海上，我的同事、朋友和家人们只有度假才会去海边。我想，你在海上的生活一定非常幸福。” 坐在伯纳德太太右手边的萝丝接过话：“莱斯莉小姐，你可以给我们讲一下在海上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 此时，女仆正在上香煎鱼肉。 莱斯莉等菜上好之后解释道：“确切地说，我成年前是生活在海边，我的父母自我出生后就定居在拜亚姆。在拜亚姆和在贝克兰德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天气。” 拜亚姆是鲁恩在中苏尼亚海的殖民地，是中苏尼亚海数一数二的大城市，莱斯莉选择这个地方，不仅因为大副父亲做过来往拜亚姆客轮上的大副，也是因为大城市想找人不方便。 “贝克兰德的天气总是灰沉沉的，我来这里后就没有看见过太阳。有没有阳光对人的幸福感影响很大。” 碧翠丝·布伦特深有同感：“贝克兰德的天气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我还记得我上次去迪西海湾看见太阳的时候，激动地流出了眼泪。” 她的丈夫马蒂·布伦特附和道：“我当时也一样，我承认我直视了太阳，但面对太阳时流下的眼泪使我精神亢奋。” “市面上已经出现了环保的无烟煤，我相信贝克兰德之后的情况会有好转。” 作为煤气灯制造公司的经理，伯纳德先生对天气污染的话题没有避重就轻，完全实话实说，“煤炭依然是不可被取代的存在。” 莱斯莉尝了一口鱼，挑着他们喜欢听的事情说：“每天早饭，我母亲会给我一块切好的面包，让我配着牛奶吃。” “我总是吃得很快，因为每天她会让我吃完去找朋友们玩一会。玩完之后，到时间就必须回家跟她念书。为了多玩一会，我就会狼吞虎咽。” “我有一次忘记了时间，母亲很着急地出门找到我，她紧紧抱着我说她没想不让我尽情玩耍，但白天很热，我待在外面玩，她会很担心我。” “那次之后，我不想再让母亲心急，每次都在规定时间前几分钟回家念书。” 诺曼·莫伊小姐坐在莱斯莉对面，眼中泪光闪烁，“你真的很懂事，我喜欢你讲这种平淡日子里的温馨事件。” “谢谢。”莱斯莉抿了抿唇冲她轻轻点头。 莱斯莉接着说：“在海边生活，我每天的午餐都有一道鱼肉，烤鱼、鱼汤……各种花样做的鱼，都是我父亲的拿手菜。” 回忆起快乐的事情，莱斯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伯纳德太太，刚刚上的这道鱼也很美味，我很喜欢。” 伯纳德太太眉眼带笑，看着更加和蔼慈祥：“你喜欢就好。这些鱼是早上从‘铁路沿线鱼市场’买的，鲜嫩少刺的塔索克鱼，和海鱼的味道不太一样。” “这也是我来贝克兰德第一次吃上鱼肉，容我再次感谢您的邀请。” 香煎肉鱼最好趁热吃，冷了会有股腥味，莱斯莉拿过边上的柠檬块挤出汁水盖掉凉鱼肉里的腥气。 莱斯莉不说话，其他人也决定先吃完鱼再说。 和刚才一样，女仆撤掉了香煎鱼肉的盘子。 他们桌上放上了一道主菜，那是一整只烤羊腿。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蔬菜炖肉、烤牛脊、烤鹅、贻贝、咖喱鸡饭、烘焙肉馅饼、火腿、熏肉、面包、马铃薯泥、沙拉、苹果派、松饼、布丁和奶油蛋糕，加主菜一共十六道。 对十个人的午宴来说，上满十六个菜是礼仪要求，可也过于丰盛了。 女仆们上好菜后没有离开，还在帮忙给众人布菜。 莱斯莉喝下一口早就倒好的葡萄酒，慢悠悠地等待有人向她提问。 在座的只有她旁边的菲利普·史密斯一直没有说过话。 果不其然，下一刻，菲利普·史密斯指尖轻触眼镜说：“莱斯莉小姐，你有读大学的打算吗？” 伯纳德太太的孙女正在读贝克兰德大学，而伯纳德夫人和布伦特夫妇也都是贝克兰德大学的讲师。 莱斯莉根本没想过在游戏世界里上学的事，她有太多事要做，没有长期留在学校里的条件，而且她作为赏金猎人，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学校里的人。 莱斯莉组织好语言礼貌回复：“母亲的长期教导使我懂得了很多知识，而我 自己平时也拥有学习的习惯，所以并不打算上大学。目前，我只想做好赏金猎人的工作。” 伯纳德先生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斯蒂芬：“赏金猎人，听起来是很危险的工作。” 被误会的斯蒂芬心中委屈：“这对她来说根本不危险，而且危险的是她吧。” 第一次见面把他的鼻子都打骨折了。 “有一定的危险，不过我很喜欢与危险相伴、冒险刺激的生活。” 莱斯莉在现实里大学修读经济学毕业后，做了好几年的自由金融顾问，最后找到了这份她喜欢的杀手工作。 做杀手做得久了，她习惯和危险相伴而行。 莱斯莉想到要打开委托渠道，周围人也是很好的目标人群，于是张嘴大大方方地推销自己：“我最近帮助警局抓了好几个通缉犯，大家遇到困难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好几个通缉犯”一说出口，大家看莱斯莉的目光都变了。 萝丝惊呼：“天呐，原来你这么厉害！” “如果早几年，我可能会和同龄人一样待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可我现在真的找到了我擅长并且喜欢做的事情。” 当然，莱斯莉说的是早穿越几年，说不定她还会想体验在游戏世界里上大学。 对她来说，拿到游戏世界里的大学文凭和达成成就完全没有区别。 萝丝摇了摇头，不赞同道：“莱斯莉小姐，你不要这样想，你现在上学也不迟的。” “萝丝小姐，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信任我不是一个骄傲自大的人。我不考大学，但我对知识的渴望不会改变，对知识的信仰也不会减少。” 诺曼·莫伊小姐好奇地问：“说到信仰，莱斯莉小姐，你的信仰是知识与智慧之神吗？” 恭喜斯蒂芬压中了问题。 莱斯莉将早就准备过的回答顺其自然说出：“我母亲曾经在伦堡留过学，之后她的信仰就一直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我追随我的家族信仰着黑夜女神。” 碧翠丝·布伦特点点头：“原来如此，听你讲的故事里你的母亲完全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因为莱斯莉说的故事就是她想让大家知道的啊。 “谢谢您的赞扬！” 莱斯莉对她的赞美表达感谢，而后迅速补充道：“其实大家是一样的，信仰之路是一个人的朝圣，诚在己心，不因向他人表现而刻意呈现。” “你说的真好。” 聊天过程中，女仆们布好菜离开了。 伯纳德太太因为丰盛的午宴和周全的安排，又收到了大家的感谢。 她还是慈祥地笑着说：“希望大家享用得开心。” 莱斯莉非常开心，比在辛德拉斯先生的金枝庄园吃大餐还高兴。 她不仅经受住了考验，还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好感，萝丝甚至把她当作朋友一样对待。 吃完饭，莱斯莉被邀请到她的卧房，看她翻阅她最近上课做的笔记。 “我正在学习古代语言，你对巨人语、古弗萨克语和古赫密斯语有了解吗？我最喜欢的就是古赫密斯语。” 16. 兹曼格党 好熟悉，莱斯莉记起来自己听“倒吊人”在第一次塔罗会上提到过这些语言，好像跟亵渎石板有关。 “赫密斯发明的语言，很多文物上都有赫密斯文，我看历史书的时候涉及过一点。”但要说更多，她就不知道了。 莱斯莉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萝丝，你同时学习这三门古代语言，压力很大吧。” “没有压力的。” 萝丝摇摇头，兴高采烈地分享起了她学习的感受：“我没有感受到压力，每次学写古赫密斯文，我就当作在给石头连线，把它们连成特定的有命名的图形。” “这让我的学习看起来就像小孩子在玩游戏一样轻松。我在游戏的同时学习古代语言，常常学到忘记周围的事情，这是非常有趣和幸福的经历。” 她学到进入了心流状态，经常看书也这样的莱斯莉能理解，“听你说学习是游戏的过程，我也认为这很有趣。” “你真好。”得到肯定，萝丝更有信心往下说了。 “我曾经对我不擅长学习语言的舍友这样说过，她一脸‘震惊，怎么会有这种人’的样子看向我。当时，我是因为知道她正焦虑如何得到古代语言课的学分，才对她说出我的学习方法的。” “教授古代语言课的老师很宽容，并不要求我们一学期内会读会用，只要认识且会写的单词量达到及格标准，他就允许我们拿到学分。可我想学会说这些有趣的语言，所以在自学发音。” 莱斯莉听着，翻过一页页课堂笔记，上面写得满满当当，部分笔记旁边还注有关键问题和个人思考。 “萝丝，你对这门课的学习很认真，我不知道你修读的专业是什么，但看你的上课笔记，我猜和历史相关。” 萝丝笑嘻嘻地说：“这点你猜对了，我学的是考古学！” 怕莱斯莉误会自己的随意，萝丝谈起了她选择在贝克兰德大学修读考古学的原因。 “我小时候就非常喜欢看学者们破解文物中尘封历史的故事，对神话传说里的故事也很向往，真希望能像发明赫密斯语的赫密斯先生那样厉害啊。” 爱上破解历史之迷，主动看书扫盲的莱斯莉深有同感，“我最近爱看历史书有一部分原因和你一样。” “你懂那种感受吗？赫密斯在巨人语基础上创造的赫密斯语，在第二纪以后广泛用在祭祀和祈祷方面。我每次看见文物上出现他创造的赫密斯语，就像看见他本人没有去世一样。” 萝丝说到赫密斯时眼睛发亮，整个人带着充沛的活力，浑身充满力量。 热爱和崇拜会使人变得强大，莱斯莉唇边泛起一抹轻松的浅笑，语气淡淡地说：“肉.体的消亡不代表精神的泯灭。” 萝丝用力地点头，说话的语速也快起来：“没错没错，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如果我以后有机会揭开某段历史的面纱，我会写本书把我知道的东西传播出去，我也要像赫密斯先生一样‘活着’。” 莱斯莉如同萝丝在饭桌上信任自己一样，相信这件事会在未来成真，“你保持住学习的激情，持续努力，迟早能在世界上留下你来过的痕迹。” 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话，萝丝变得腼腆起来：“莱斯莉，我能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吗？” 莱斯莉一时失笑：“当然，我们是朋友了。” 她们两个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的萝丝明白莱斯莉也喜欢古代语言，“你对古代语言感兴趣的话，我之后把我的书借给你看。” 格兰特街的书房里书多到放不下，莱斯莉婉拒了萝丝的好意：“你写一张书单给我，格兰特街附近有公共图书馆，我对照书单自己去找。” 萝丝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太好了，相关的书名字我都记得，我这就写给你。” 她当即找到纸笔，落笔写前抬头嘱咐莱斯莉说：“到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写信给我，我每周末都会过这边来。” 莱斯莉浅浅地弯了弯唇：“我会的，谢谢你，萝丝。” 午宴在不久之后结束，莱斯莉在 离开前问了斯蒂芬兹曼格党的事情，遗憾的是他对这个黑.帮也不太清楚。 没有得到相关信息，莱斯莉准备回家，晚上去勇敢者酒吧问问卡斯帕斯。 他做黑市交易，对某些势力的了解总比斯蒂芬知道得多。 晚饭解决之后，莱斯莉换了身更适合赏金猎人身份的衣服，赶去“勇敢者酒吧”。 卡斯帕斯正在打桌球，看到来找他的人是莱斯莉，赶走了房间里的人。 等最后一个多余的人离开，卡斯帕斯开口道：“什么事？最近没有委托，你的‘狩猎证’也还没有到。” 莱斯莉单刀直入问：“我想知道兹曼格党的消息，要多少钱？” “5苏勒，他们的消息报纸上都有。” 没怎么看过这方面报纸……又花了一笔钱的莱斯莉更坚定了订报纸的心。 卡斯帕斯拿了钱没含糊其词，十分干脆地说：“兹曼格党涉及到很多案子，可以说是臭名昭著。这个帮派里主要是争强好胜、粗鲁野蛮的高原人，帮派据点在贝克兰德东区，平时也主要在东区活动。” “兹曼格党旁边的另一个帮派叫辉利党，他们经常起冲突。如果你要对付他们，不用直接下场，引起这两个帮派之间的斗争就行。” “谢谢你的建议，我没这个想法。” 得到这些信息，莱斯莉知道自己的线索断了。 在回家的路上，莱斯莉决定明早乔装过后去找泽瑞尔，问问他知道多少。 高原人，是北大陆中部费内波特、因蒂斯和鲁恩三个国家交界地的原住民。 那个勒内是离开高原来到贝克兰德的高原人，在兹曼格党里大概是中间部分的存在，说重要也不重要，所以才会被人利诱。 最重要的是，兹曼格党和“猎人”途径牵扯不上什么关系。反而是背后操纵他们的人，和掌握“猎人”途径的三个家族之一有关。 大概率事关与梅迪奇的交易，莱斯莉必须从泽瑞尔那得到有用的消息。 17. 索伦家族的线索 第二天早上六点，莱斯莉提着一个箱子，去贝克兰德桥区域时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走进蔷薇长街附近的廉价旅馆订了房间。 进屋后，她拉上窗帘，打开箱子，拿出一件有部分地方起球的绿色针织裙子换上，脚上也换成老旧的皮鞋。 莱斯莉又打开里面用于化妆的瓶瓶罐罐在脸上涂抹，将明显的外貌盖住，戴好假发，调整体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贫苦失意的中年妇女。 做好充足的准备，莱斯莉从旅馆的窗户跳出，去到蔷薇长街138号，按响了泽瑞尔侦探事务所的门铃。 帮她开门的依然是托马斯。 托马斯边引她进去坐下，边问：“夫人，您喝咖啡还是牛奶？” “托马斯，是我，莱斯莉。” “你是莱斯莉？” 托马斯石化在原地，看着这副模样的莱斯莉，他紧张地发问：“你被诅咒了吗？” “我化妆了，”莱斯莉未遮的金色眸子里显现出几分狡黠，“我要和上次一样的咖啡，不加糖和牛奶，谢谢。” 听到两人的交谈，泽瑞尔在看报纸中抬头，见是化成中年妇女的莱斯莉，虽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她的到访。 泽瑞尔说：“上周日有警察来过我这里，你抓通缉犯的效率太高，我的侦探事务所被他们记住了。” “我只在贝克兰德桥区域的警局提过一次我是这里的侦探助手，看来他们消息挺灵通的，不是我想象中那样。” 莱斯莉嘴角向下拉，这也不能全怪她，“况且你做局的时候没想到会这样吗？不是谁都是你想的那样好欺负。” “不过这是意外，我没想报复你。但是，现在你和我都逃不掉，我干脆之后每天来这里工作好了。” 她的话大概正中泽瑞尔下怀。 泽瑞尔放下报纸直言不讳：“你说的就是我想的解决办法。” 观察着他的莱斯莉特意等了一会，可泽瑞尔没有再打算开口的意愿。 从托马斯那里拿过咖啡，她才缓缓开口：“前天兹曼格党的成员跑来我家刺杀了我。刺客被我杀死了，他死前交代了些还算有用的东西。” 莱斯莉把咖啡放在桌上，眼底掠过几分冷意：“泽瑞尔先生，您不是一个坦诚的合作对象。” 她一再让步，泽瑞尔还是打算隐瞒这件事的根本起源。 事已至此，莱斯莉直接指明：“你不是因为亲子鉴定委托被他们注意到的。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泽瑞尔叹了口气，对端早餐过来的托马斯做了个手势，让他暂时先回避。 泽瑞尔说：“调查我的可能是来自因蒂斯的势力。” 能给出“猎人”魔药配方的势力来自因蒂斯共和国，莱斯莉不由猜测：“他们和因蒂斯的索伦家族有关吗？” “关系不大。自罗塞尔称帝后，索伦家族慢慢就没落了。除了争夺议席，他们的家族成员少有出现在大众视野。” 这更能说明有索伦家族直系成员的线索了。 敛住神情，莱斯莉将所知道的信息和泽瑞尔所说的整合在一起，“来自因蒂斯但在鲁恩活动的势力，他们有钱有权，很可能是因蒂斯安插在鲁恩的高级间谍，或者和因蒂斯外交部的人有关系。” 泽瑞尔恍然：“这就难怪了，他们也在追查赫尔莫修因手稿的线索。” “那个罗塞尔之后的最伟大科学家，疯狂的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 “是的。” 从泽瑞尔那里得到肯定回答，莱斯莉急忙提醒他：“泽瑞尔先生，您知道这种线索的消息，平时最好注意身边人是否可信。” “因蒂斯的势力能渗透到鲁恩，自然也能轻而易举渗透到您身边，金枝庄园那次就是范例。” 泽瑞尔眉头微蹙，思虑过后慎重地点头：“你说的对，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事情已经说好了，莱斯莉一口喝完咖啡，转身就走：“我明天再过来工作，您准备好给我的薪资，每天5苏勒。” 返回旅馆收拾好自己，莱斯莉一回到家，就拉上卧室窗帘，点燃了油灯：“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梅迪奇，我有索伦家族成员的线索了。” 过了一会，油灯里的火焰钻出：“你说。” 莱斯莉如实讲出自己接下来的调查办法：“因蒂斯拥有‘猎人’魔药配方的势力在鲁恩，他们盯上我了，我可以靠这条线反过来查他们。” 说着，她话音一转：“梅迪奇，你知道‘纵火家’的魔药配方吗？” 油灯上方张扬的文字显现：“我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目前还是‘挑衅者’，为了提高成功的几率，要快速晋升。” 说完讨要配方的理由，莱斯莉唇角一勾：“况且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知道？” 空中张牙舞爪的文字迅速调整了位置：“挑衅的小把戏。” 莱斯莉甚至能想象梅迪奇说这话时会不屑地轻哼。 她就是故意的。 莱斯莉心情很好地回复：“我还在练习，你有没有被挑衅到？” 这次，火焰组成的文字仿佛变粗了，上面写着：“没有。” 骗人，莱斯莉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不信。” “呵，不想理你。” 见要把恶灵惹生气了，反应过来正事的莱斯莉阻拦道：“别，我友好善良且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梅迪奇，你会告诉我‘纵火家’配方的，对吧？” 火焰慢慢悠悠地转换成文字：“你求我啊。” 金牌杀手莱斯莉向来能屈能伸：“我求你了。” 火焰静止了一会，不停转换文字，凑成了一份“纵火家”的魔药配方。 “主要材料：火蝾螈的腺体，岩浆精灵的核心； 辅助材料：火蝾螈的血液50毫升，岩浆辉石粉末10克，红冠凤仙草粉末10克，圣星百合纯露10滴。” 得到配方的莱斯莉欣喜不已：“赞美你，我可信的伙伴，梅迪奇！” 火焰消失前组成文字说：“我是看你还有用才给你的。” 莱斯莉看见这话笑出了声，之前说话直接难听的梅迪奇这时候也变得不坦诚了。 明明是因为梅迪奇本人很有信誉啊，还不好 意思接受赞美。 下午三点，第三次塔罗会如期而至，莱斯莉再次来到灰雾空间中。 “正义”小姐成为“观众”了。 “倒吊人”收集了两页罗塞尔日记，“正义”也有一页。 坐在原位的莱斯莉一张也交不上，心中钻出了紧迫感。 这东西就像老师布置的长期作业，你可以全部放在最后做，但不能在大家都有进度交上去的时候被发现自己根本没做。 莱斯莉失了神，回想自己之前都干嘛去了，怎么会把这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上周，她忙着隐藏身份，赚钱顺便练习挑衅，以及调查勒内刺杀引出来的暗中的势力，又没在A先生的非凡者聚会上看见有卖罗塞尔日记的…… 一桩桩一件件事放在一起，莱斯莉对收集罗塞尔日记的任务都没有印象了。 “愚者”先生不会认为她懈怠吧…… 心虚的莱斯莉声音温吞地解释：“‘愚者’先生，抱歉。我最近被因蒂斯的势力盯上了，前天刚遭遇一场刺杀，没有去收集罗塞尔的日记。” “因蒂斯的势力？”奥黛丽不解，上次塔罗会她猜到“女祭司”小姐也是鲁恩人，难道她现在不在鲁恩了？ 奥黛丽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发现更多的信息。 “我还不知道这个势力的具体信息，不过他们很有可能是因蒂斯藏在鲁恩的高级间谍，或者会和因蒂斯外交部的人有关。” 无论是高级间谍还是外交部，都涉及到鲁恩和因蒂斯的两国关系，奥黛丽不得不重视。 “女祭司”说话时不紧不慢，没有肢体动作，一如以往从容，而且对自己说出的令人震惊的推测毫不动摇。 奥黛丽明白“女祭司”小姐相当自信和肯定自己的推论，她得记下，之后在宴会上悄悄引导家人、其他高官政要和好友们注意到这件事。 “确实没办法去收集。”阿尔杰·威尔逊心中说道，没想到这位“女祭司”能惹上这么大的事。 原来“女祭司”处在这么复杂的境况里，手里拿着三页罗塞尔日记的克莱恩认为这件事情有可原，没再追究，低头看起了罗塞尔日记。 等“愚者”看完日记，“正义”提及她有三个问题想请教。 塔罗会的问题在解答时常常伴随着交易的到来，“正义”也为此做好了准备，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在扮演“观众”期间产生的困惑。 莱斯莉早已知道扮演法，但听“愚者”的解答她更明白了其中原理。 “愚者”的条件是得到更多的罗塞尔日记，或者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消息。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莱斯莉想起来上次塔罗会“愚者”在闲聊时提到过这件事。 对非凡者世界所知甚少的莱斯莉始终是他们交易的旁观者。 坐她斜对面的“倒吊人”则不同，他知道许多非凡知识。 如她预想，“倒吊人”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消息。 莱斯莉虽然只能旁观他们的交易，但默默地又从“倒吊人”那里吸取到了知识。 塔罗会非凡知识的传播者，大大的好人，“倒吊人”。 18. 番外：来自诡秘世界未来的梅迪奇穿越了（一）[番外] 01 “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把钱交出来。”莱斯莉懒散地靠在巷子另一边的墙上，举着枪对准富商的头，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兜里。 坏了的路灯忽明忽暗，巷子里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消散。 揭开套头的袋子，富商被绑住手不敢吭声，地面上那个长条形像枪的黑影却让他更低下的头颅一颤。 从恍惚里惊愕地抬起头，富商眼神聚焦，看清了枪状黑影的实物，还有在它之后的劫匪的面貌。 没有遮挡，光照亮的半张脸看的很清楚。 少女较长的金发在额前打落一片阴影，略显深邃的眉骨下那双绿色的眼狭长锋利，若不听声音，只看半张脸其实雌雄莫辨。 身上的外套有些小，并不合身，所以莱斯莉没有拉上拉链反而敞开了衣服。 富商细看其身形，大概一米七几，穿的衣服上还有校徽，估计还未成年，十六七岁读高中的样子。 费尔笑骂自己爱观察人的职业病又犯了，现在可是被抢劫了。 莱斯莉把枪向前推近富商，戏谑道：“记住这张脸了吗？” 还好兜里有钱，不然连玩具枪都买不起。 莱斯莉的视线落在阴影中的富商身上，和富商的眼神对上。 “你怎么知道？”她是故意的对着光站的。 富商从莱斯莉的笑里意识到了这点。 当然是等你再次上门。 莱斯莉出来抢劫向来不戴遮挡物，就是为了被抢的人记住她。 到时候来一次，她就再抢一次。 回头客从不嫌多。 莱斯莉笑了笑，见富商又颤抖着低下头，她不耐地命令道：“抬起头来。” “你是活虎帮的吗？” 原本被乌云遮盖的月亮出来了，皎然的月光照亮了这片阴暗。 “不是，少跟我提那些家伙。”提到这，莱斯莉就生气，前几天就被他们骗了，说是要带她赚钱，结果是带她去骗钱，还是不给她分钱的那种。 不给她钱，她怎么在M国首都生活啊？她可不想回那个所谓姑姑的家里。 少女凌厉的目光落下，眼神悠悠扫过那双不老实的手：“来玩个游戏吧。” “看看我的枪是不是真的。” 那双阴冷刺人的眼睛，明明绿色的眸子像极了清透的冰翡翠，但眼里的冷漠残酷却如同雪崩时冲下来的数万片雪花。 费尔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绳子，绳子快断啊！ “我数一二三，数到一我就开枪。” 枪口对准了富商的肩膀，莱斯莉才轻轻出声： “一。” ？ ！ 名为费尔的富商动作停下，瞳孔因恐惧放大了数倍，那个对准他的枪口就在他眼前，下一秒子弹就会从里面射出冲他而来，费尔不敢面对，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枪声来临之前的每一秒都显得漫长，但死亡却是一瞬间的事。 在如擂鼓的心跳声中又等待了一秒又一秒，枪声依旧没响。 又过了漫长的几秒，一声嗤笑终于打破死寂，费尔睁眼，那把枪已经被少女收起来了。 接着少女清朗纯粹的声音在他的脑际回荡：“逗你玩的，毕竟我等你上钩等了这么久，总不能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费尔在少女开的玩笑里承受着千钧重压，汗珠顺着背流下的感觉被清晰地传送到大脑。 少女话音一落他就懈了力，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砰砰的心跳声似要闯出嗓子眼。 原来从前几天，不，也许是他从乘坐的火车上下来走向这个地方的第一步开始，就被盯上了…… 打扮成贫民的模样，还是被人看穿了。 刚开始被套袋子费尔还以为这年轻小孩好骗，给点钱便能打发走了，但低头听少女说了很久之后，费尔渐渐忐忑不安起来。 他承认自己害怕了。 “你是要钱吗？” 这少女气势凌厉凶恶，完全不像寻常少女，费尔在心中后悔自己说话时太想当然了：“这里是黑色地带，能活着在这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好打发？” 贫民区是正常居民根本也不会轻易踏足的黑色地带。 费尔想，他不该冒险来这里的，即便为了、为了……也该想稳妥些的办法。 “是啊，我刚开始不是已经说了吗？” “好，我马上给您。”不是要命就行，费尔拿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觉察到少女的目光又沉沉地落在他手上，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少女冰冷的眼神。 绳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断了。 “请您饶命！” 费尔急忙跪好，从身上各处抽出藏好的钱币，拿出钱袋装好，“都给您了。” 他战战兢兢举过头顶献上：“大人，子弹那么贵，这一枪不值得您浪费在我身上，请您手下留情。” 费尔的钱袋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不少金币，上手后必定沉甸甸的。 莱斯莉伸手去拿，马上要触碰到钱袋的她喜悦已经溢出了心。 灯光恰好在这一瞬变暗，一阵凉风吹过，带来其他地方的血腥味。 下一秒，莱斯莉摸空了，她不信邪往下碰，碰到的却是富商的手。 等到路灯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费尔手里的钱袋确实不见踪影了。 刚才擦过脸的那阵风，难怪带着那么浓的血腥味？ 她第一次抢劫反被别人抢了。 表面上莱斯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但拿着枪的怒气造成的压迫，让不知道钱袋为什么不见的费尔两股战战，冷汗直流。 余光捕捉到巷口的黑色衣角正好消失，莱斯莉循着踪迹追过去。 出来混，总得有点心理准备。 黑色盔甲包裹严实的梅迪奇死在了一场爆炸中，但不知为什么活过来了，醒来的时候还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刚苏醒的梅迪奇恰好经过巷子听见有人在抢劫，身无分文的他动作比理智快，路灯暗下的一瞬间他就冲过去把钱袋抢走了。 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熟悉环境的他理智跟上来，边记路边想办法逃脱。 巷子很长，没有其他出路，他一时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想要逃过一劫，只能先在这条巷子里跑，跑到耗尽对方的体力。 不过这个办法对于刚醒来的他而言，无异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后面的脚步声听起来越来越近了，这个人的体质很好，不仅很快察觉到追了上来，体力还好得出奇，绕这么久跑得还能比他快。 受了重伤，体力也占不到优势，他再跑下去迟早会被少女抓住的。 跑动带起的风将梅迪奇黑色的兜帽拉下，半长红发在月光下倾泻而出，但跑动时后背的长发却不显飘逸，反而结成块一起上下。 头发上成块的，是凝固的血液。 不过梅迪奇顾不上结块的头发，只一心向有路的地方跑。 “中计了吧！” 前方的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梅迪奇在不知不觉中被少女绕进了死胡同。 梅迪奇及时刹住，望着高高的砖墙蹙了下眉，只能爬过去了。 “前面没路。”莱斯莉费了好些劲才把劫匪赶到了死胡同，停下来还没喘匀气，但劫匪也没打算停下，准备爬墙的动作看不出丝毫犹豫。 “别跑！” 劫匪动作利落干脆地一跳，流畅轻松地跳到墙一半的高度。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莱斯莉停下来拿出兜里仅剩的一个钱币，对着劫匪的手射出—— “嘭——” 铜币准确地打在劫匪抓着墙壁的右臂上，莱斯莉跑过去按住了掉下来的人。 梅迪奇左拳直冲莱斯莉面门袭去，莱斯莉反应迅速，但右脸依旧擦着拳风而过。 莱斯莉抓住梅迪奇的左手，梅迪奇劈出右掌，莱斯莉只好放手。 趁此机会，梅迪奇与莱斯莉调换了位置，两人缠打在一起。 最终还是莱斯莉体力更胜一筹，把梅迪奇双手双脚制住了。 梅迪奇挣不脱，手又被抓着很疼，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威胁道：“放开。” 借着月光，莱斯莉看清了红发少年的面容。 红发少年左侧的脸颊上有一块狰狞的裂口，其他地方还有些许青紫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打斗伤口破裂流血，但这也没让红发少年姣美精致的容貌显得丑陋，反而还添了几分难驯的野性。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不过莱斯莉没有特别在意，只皱了皱眉忍住不适：“把钱袋还给我。” 红发少年身上的黑衣破烂得看不出原貌，比富商穿的衣服还烂，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不过也不是活虎帮的，也许是谁家被绑到这个黑色地带的男孩。 回想起少年抢钱的速度和体力，莱斯莉立刻否认，“也许是那些帮派培养的杀手。” 加速跑半小时后还可以爬墙的伤者要出现在世界上，绝对是基因变异。 “刚才丢了。” “什么？”莱斯莉回想起刚才他打架的时候，那么大个钱袋确实没有影子。 “丢了。” “丢哪去了？找到我就放开你，不然你就跟我耗下去，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莱斯莉抬头看着巷口的路灯和天空的颜色，直觉告诉她，现在大概是两点多。 梅迪奇听不清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沉重的眼皮合上，意识被拖进了困倦之中。 低头看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完全没在听他说话的样子，抓着莱斯莉的手也放松下去没再挣扎了。 “喂，你装晕也没有，钱袋丢哪了？” 没有回应。 莱斯莉一阵检查之后，这人确实昏过去了，没有装。 “你这个臭抢劫的！”把自己也骂进去的莱斯莉气得把人丢在一边，要到手的钱被丢了。 她，莱斯莉，到嘴边的肉绝对不会飞。 “抢钱的就是你？”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一群人从巷口进来。 “对，就是我。”莱斯莉不紧不慢拉好衣服拉链，数了数来的人。 有五个，好极了。 “正愁怎么找东西，帮手就来了，一起上吧。” 大个子提铁棍领头第一个冲向莱斯莉，莱斯莉以不同寻常的速度径直对上他，拉过手臂将人扔出，打倒了来不及躲的两个人。 莱斯莉的实力远超他们，剩下的另外两个人举着棍棒犹疑。 地上的大个子是领头的，被甩在地上之后起来废了很大力。 刚走近几步，剩下两人就有退后想跑的打算，莱斯莉也不吓唬他们，站定了问：“还打吗？不打的话帮我找东西。” “不打了不打了。” 五个人把周围全找了一遍，连垃圾桶也没放过，也没找到钱袋。 再找下去也是无用功，莱斯莉挥手让他们离开：“行了，收好垃圾，都走吧。” 没有找到的话，要么是钱袋还在这人身上，要么是这人藏的地方很隐秘，连她都找不到。 反正人在钱袋就不会跑，莱斯莉站起身把昏迷的少年扛了回去。 02 趁着天还没亮，莱斯莉看着凡娜家得门口，她累得要死要活也不敢大喘气，站在边上十分谨慎地环视一圈，确认里面和周围没有人影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如果她的那些“家人们”在家，一定会吐槽莱斯莉不是回家是做贼。 不过莱斯莉才不理他们，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才不需要家人。 送进钥匙轻轻转动一下，莱斯莉悄悄打开一条小缝，只够她探头进去观察情况。 皎洁如白沙的月光倾洒而入，照亮了屋内等待已久的人。 “吱呀——”莱斯莉吓得手一颤没拉住门全打开了。 那张阴沉又熟悉的面孔微微一笑，手里的铁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手心，身边的“没你好果子吃”六个字闪闪发光。 “好巧，凡娜女士，你还没睡吗？”离家出走的莱斯莉，出门时发誓说过永远不回家，此刻将丢尽所有的脸，直面铁棍下那一眼就能望到终点的人生。 “不巧，一直等着你的。”那道声音阴沉沉的，饱含怒气。 站在门口的莱斯莉顿时脚软，这几个月“教导”下形成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地想跑。 还好肩上的人有着结实的身板，实在的重量，正常的呼吸和体温，这让莱斯莉及时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把人一放做路障，立马跑到屋外五米远。 “打扰了。” “打扰了？”凡娜·克雷索尔怒不可遏，举着棍子跑过去，“莱斯莉，这是你家 ！离家这么久就算了，还把人打成这样扛回来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也没想到这么晚你还在等我。”心里嘀咕着，莱斯莉跟特能打的“姑姑”凡娜保持好安全距离后，正式展开了和平的交谈。 “你别急，冷静，把铁棍放下，听我狡……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您想，如果这人是我打的，我怎么还敢扛回来？” 此时灯全开了，莱斯莉那双绿眸中尽显真诚：“您说是吧？” “这不一定。”凡娜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 显然凡娜没全信莱斯莉说的话，瞥过地上的人，月光下那艳丽非常的容貌让凡娜都惊讶起来：“从哪带回来的人？” “是个受了重伤的人，”莱斯莉试探着靠近，“我救了他。” 长得跟明星一样好看的人晕倒在外面血流不止，得不到救治不说，还不能保证人身安全，自己把他带回来，也算是救了他吧。 也算吧。 算吧。 算…… 怎么不算？ 在反复地对自己洗脑之后，莱斯莉完全忽略了这人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此刻就算地上的人当着莱斯莉的面醒了，莱斯莉也会理直气壮说是自己救的，她说谎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凡娜看起来也像是相信了莱斯莉的说辞，没有对莱斯莉的靠近有反应，抬眸睨她：“快点把他抬床上去，自己救的人还要我来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谎，莱斯莉摸了下有些痒的鼻子，听话走得快了一点点，一脸嫌弃地将抢他钱的人从地上捞起来。 “轻点，上手没轻没重！”在旁边的凡娜训斥起莱斯莉依旧没有心软。 被铁棍一敲，莱斯莉下意识怒道：“轻点个——” “嗯？”凡娜的棍子已经准备好了。 “我是说轻点个子这么大抬不动，他比较沉。” “记得给他涂药。” “知道了知道了。”莱斯莉忙应着，一把少年放在自己床上，目光从少年的脸上移开落在伤口上。 莱斯莉对抢他钱的劫匪可没这么好心，但凡娜是个老好人，这件事的经过也不能凡娜知道，不然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少年伤口愈合能力很强，但床上躺着的怎么也算莱斯莉的合作对象了，为表诚意，也为了合作对象不会因伤而提条件，莱斯莉打了盆热水给他清理伤口和身体。 少年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莱斯莉累死了。 她决定等合作对象一醒马上就问钱袋下落，然后离家出走。 莱斯莉从床下的盒子里拿出伤药，指尖携着药膏擦过陌生人的伤口，附近的白皙肌肤被伤药消毒和快速愈合的作用刺激，染上了一片赤红。 红痕相交的地方宛如一朵开得浓艳热烈的花，忽地跳出这个想法，莱斯莉接触红痕的手像被烫了般一触即离。 摩挲着手指指尖，莱斯莉心底升起这种新奇的感觉。 扫到少年的手，莱斯莉又想起抢劫的事，气得看向了少年的脸。 “长这么好看，在这附近可不是好事，我来帮帮你。”莱斯莉嘴角上扬，晃晃自己那一肚子坏水，从盒子里又拿出一瓶药在少年的脸上惬意地涂涂抹抹。 在模糊的视线里，梅迪奇似乎看见了故人抚摸自己的脸，恍惚中看见了一双盈满笑意的金色眸子。 许久之后他喃喃自语：“这是到了冥界吗？” “什么冥界？你还活着。”莱斯莉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搞得像她多么穷凶极恶一样。 梅迪奇抓住她眼前的手，“热的。” “还没擦完药，你别——”莱斯莉话还没说完，梅迪奇的手抓得更紧了。 “你——”莱斯莉脸红得冒气。 梅迪奇从床上坐起来，观察四周的环境，抓紧莱斯莉的手还没有放开。 梅迪奇盯住莱斯莉的脸仔细地观察：“莱斯莉，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屋子里就一张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比起之前住的地方，条件大不如前了。 “这是在旅馆吗？” 莱斯莉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眼神躲闪。 听见他自顾自说话，感觉不妙的莱斯莉只想从这个人手里挣脱：“我们不熟，你认错人了。” 莱斯莉一头雾水，手也挣不脱，真不知道这人吃什么长大的，手劲这么大。 抓得手疼，莱斯莉咬咬牙使出杀手锏，上牙咬了。 牙还没碰到，少年就把她的手放开了。 莱斯莉按按被抓红的手腕，可惜咬空了，算你知道什么叫识时务，不然我一定把你咬得皮开肉绽，咬得头破血流，咬得嗷嗷叫救命。 梅迪奇一时恍惚，视线从空空如也的手掌又回到准备咬他的某人，个性完全像小狗一样。 梅迪奇不信她的话，依旧固执：“你就是莱斯莉。” “我说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们只是名字一样。” “你叫莱斯莉·克雷索尔。” “不是，怎么连现在的姓氏都一样？” “总之，我不跟想你打架，凡娜还在家。”莱斯莉及时挡住拳头。 梅迪奇闻言收住拳头，对眼前躲闪不及的人微眯起眼睛，审视那张与故人极其相似的脸，“凡娜是你的家人，这是真的？” “我觉得不是，但事实不如人愿。”莱斯莉小声抱怨，但很快声音又正常起来，“你是要找叫另一个叫莱斯莉的人？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那双绿色的眼睛认真看过来，里面的真诚和情感如她过去金色眼睛的颜色一样纯净，梅迪奇怔愣住，这样……更像了。 他回神垂眸，房间里静寂了一会，终于沉声问道：“什么交易？” “你把钱袋给我，我护着你。” 梅迪奇蹙眉陷入深思。 “也许我该提醒你一下，这个地方很排外，你不用马上回复我，你有一天的时间仔细考虑。”莱斯莉有自信等他同意，在她起身打算离开时，少年却直接答应了。 “好。” 梅迪奇像变魔术一样拿出钱袋丢给了莱斯莉。 莱斯莉不管怎么出来的，一把接住钱袋颠了颠。 接到手里拿着沉下去一瞬的感觉真好，莱斯莉很满意：“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 “小狗莱斯莉，你必须喜欢我，也只能爱我。” 19. 仪式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塔罗会的补充，莱斯莉很快理清了[成神模拟器]的世界观。 第一纪是混沌纪元。混沌中苏醒的造物主打破幽暗，创造了第一缕光，然后将自己融入宇宙，化身成为万物，包括精灵、巨人、巨龙、异种、魔狼、恶魔、恶灵、神明、人类等等。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就诞生在这个纪元。 第二纪是黑暗纪元，巨人、异种、恶魔等非凡生物力量强大。相当弱小的人类只能在神灵的庇护下生存，并摸索掌握非凡力量的方式。记录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第一块亵渎石板就在这个纪元出现。而黑夜女神则苏醒在第二纪的末尾。 第三纪是灾变纪元，分为光辉年代和灾难年代。在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黑夜女神，以及本纪元登场的战神和大地母神总计六位神明的帮助下，人类度过了大灾变。第二块亵渎石板也在此纪元的末尾出现，宣布了第三纪的结束。 第四纪是众神纪元，出土文物文献极少，尚有诸多历史之谜未能解开。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们只能借助教会的神学典籍勉强拼凑出它的历史碎片，知道这个纪元有所罗门帝国、图铎王朝和特伦索斯特帝国。工匠之神在第四纪元登上神位。而本纪元结束后，众神不再行走大地之上，且鲜少降临于现实。 第五纪是黑铁纪元，也是当前纪元，开始于一千三百四十九年前。纪元开始之初，七大教会大量猎杀非凡者，民间活动的非凡者变少。非凡力量也逐渐成为神话传说。之后各国战争频繁，许多隐秘组织建立起来。罗塞尔·古斯塔夫推翻因蒂斯帝国统治成为因蒂斯共和国执政后，“工匠之神”降下本纪元第一份公开的神谕，改神名为“蒸汽与机械之神”。 既然罗塞尔见过第一块亵渎石板，证明目前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大多是可信的。 莱斯莉回过神来，正义小姐正提到第二个问题，有关于“观众”的后续魔药。 倒吊人作为引正义走上“观众”途径的人，主动解答了她的疑惑。 倒吊人在今天的塔罗会上格外大方，这次竟没有介意莱斯莉的在场，一直从他那白拿非凡知识的莱斯莉都快过意不去了。 她本身不是“观众”途径，不过得到这些信息有利于接触其他非凡者的时候有所预防。 “‘观众’途径的序列8是‘读心者’，序列7的古称是‘精神分析师’，现在叫做‘心理医生’。”魔药配方来自一名心理炼金会的成员。 倒吊人还认识隐秘组织的成员，不仅在非凡知识上遥遥领先，在非凡世界的人脉也广。 下一刻，莱斯莉知道是她刚才想多了。 正义问起那位心理炼金会成员的下落，倒吊人回话时笑出了声：“知道，在苏尼亚岛附近，我亲手把他沉下去的。” 莱斯莉：“……” 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想着自己要说什么就想笑，于是直接笑出声了呢？ 细想一下，“观众”途径非凡者不擅长正面作战，对上的又是倒吊人这种战斗数值挺高的“水手”途径非凡者，根本不占优势。 只能说不愧是自己放在第二批选择里淘汰的“水手”途径。 正义小姐的第三个问题是一只普通的动物喝了序列9的魔药会怎么样……这个问题真是不同寻常，愿意为此做交易的正义不会是突然有了探索精神吧？ 难道正义小姐身边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莱斯莉回忆正义问问题前后的神情动作。 她可能是被倒吊人把人沉海的话语惊到了，吸了一口气调整状态，可开口说话时有些腼腆，提这个问题的时候甚至强调了“如果”。 从动作和话语上看，她紧张、慌乱，也维持不住“观众”状态，显现出了极其明显的情感外漏。 刚踏进非凡世界的正义小姐如同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事的孩子，正在经验稍多的他们面前等待着结果落地。 根据近来学习到的东西，莱斯莉在第一时间解答了她的问题：“非凡者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能替代魔药的主材料，而更多的魔药主材料正常情况下来自非凡生物。你还记得第一纪的创世神话吗？” “万物都是造物主的化身。” “我们和动物在非凡力量上其实有同源之处，别把它们想得太脆弱，普通动物也能像人一样走上二十二条成神途径之中的一条。” 倒吊人在此时也反应过来说：“我同意你话里前面的观点，但后面那部分只是普通动物撑过去之后的好结果——成为超凡生物，变得更加聪明。” “坏情况是，喝了魔药后，它们如果没能像人一样第一时间学会冥想，就会当场死亡或者失控崩溃变成怪物。” 喝下魔药的结果也和人一样，但因为智慧的不同，动物失败的概率更大，莱斯莉当即点头：“我不排除这种情况。” “感谢女祭司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解答。” 奥黛丽礼貌地回应过后，求证起他们谈话时说的一个细节：“女祭司小姐，您刚才说的非凡者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可以替代魔药的主材料，是真的吗？” 莱斯莉发现自己喝“挑衅者”魔药时没有向泽瑞尔验证过这点，她内心不安表面如常地回复：“真的，我喝过对应序列非凡特性做的魔药，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副作用。” 疑问彻底解决，正义放松下来，“好的，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倒吊人点点头：“我也没有。” 队长提到过女祭司说的“万物同源而生”这点，非凡者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能替代魔药主材料也不是不行，但服食魔药本身就会受到残留的精神影响，积累疯狂和失控。 克莱恩想这点有必要提醒塔罗会的成员，他还不想在之后的会议上得知塔罗会成员的噩耗。 于是，愚者轻敲桌面，“最好按照正常情况喝魔药晋升。” 至于原因，克莱恩不想说得太明显。 愚者既然提醒，喝非凡特性做的魔药也许藏有隐患，莱斯莉低头应下：“好的。” 接下来，愚者让他们做一个周一不方便时能提前请假的尝试，莱斯莉觉得这是个复杂的仪式： 要准备四根分别用于放在祭台四角的蜡烛，最好是有檀香味的……不同的角落要放不同的食物……用银制小刀制造出密封的灵性环境……还要有灵性材料做的精油往每根蜡烛上滴一滴…… 是相应物品和细节都很丰富的仪式流程…… 感叹之余，莱斯莉想起了梅迪奇，她似乎每次诵念他的尊名只有一盏油灯。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梅迪奇的尊名格式和这段咒文有点相似。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会是什么反应，莱斯莉观察起另外两个人。 正义和倒吊人都很惊讶愚者这三段式的咒文，不同的是倒吊人还有点庆幸。 接着，坐在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又念了一段超长的咒文：“我祈求您的帮助。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女士先生们，记住了吗？” 过了一会，正义已经记住并重复了一遍。 倒吊人手中的钢笔也未曾停顿。 给自己智慧点了8的莱斯莉边记边在心中惊叹：“大家的反应怎么是这样的，难道流程这样复杂的仪式还算简单的？” 周三之前要完成这个仪式的尝试，莱斯莉怕再次忘记，决定晚上准备好材料就尝试。 闲聊时间终于到来，莱斯莉怀着无比尊敬的感情迫切地向愚者发问：“愚者先生，我才知道有这样的仪式。我有个朋友也有类似的三段式咒文，但是我做的仪式极其简单，连有香味的蜡烛都没有点过。您说，我会不会因此得罪他？” 难怪梅迪奇每次都说不想理她，莱斯莉有钱，本来可以准备的仪式不至于那样简陋，是她不知道仪式要讲究这些。 这个问题成功让克莱恩沉默了。 他沟通自己本身什么不用太复杂，但福生玄黄天尊的仪式都不至于连两根蜡烛都没有。 也许不同的神明喜好不一样，他默然后点头道：“……很有可能。” 震惊之后，倒吊人不动声色地擦过额上不存在的冷汗，谁能想到塔罗会还有这种高手。这位女祭司小姐真能惹麻烦，竟然得罪了一个半神之上的神灵。 愣住的奥黛丽没维持“观众”状态，她内心只剩下一个猜测：“女祭司小姐的朋友不会是邪神吧……” 愚者都这样说了，莱斯莉想自己之后可能用不上这个请假仪式了，事已至此，先赚钱买装备吧。 莱斯莉振奋起来，“我不确定我们下次能不能再见，但我想出售一个“猎人”的非凡特性，200镑。” “如果大家有偏攻击加成的神奇物品出售我也想买，目前能够接受的价格在700镑以下。要是能有更好的，我可以将这700镑作为订金预付。” “……”塔罗会一时安静了下来。 700镑完全能拿下廷根市区的一套房了。 第一次见女祭司的时候她还穿着一套有点破旧的工装。虽然之后见面，她都穿着西装，但从她上次塔罗会的发言看，女祭司肯定不是贵族出身，大概是中产阶级以下。 女祭司这是过于绝望，把全身家当拿出来买神奇物品了吗？ 克莱恩用温和的声音安抚道：“如果你的朋友从未纠正你的仪式且照常回应你，他或许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愚者先生没有质疑过女祭司的朋友是否是邪神，正义也不能肯定。 她只点头附和了愚者的说法：“愚者先生说得对，女祭司小姐，关于仪式的问题您也许可以直接问您的朋友。” 倒吊人也不想看见塔罗会刚成立不久就少一个人，“问一下吧，你们不是朋友吗？” 莱斯莉被愚者的话语点醒，梅迪奇虽然每次说不想理她，但只有第一次说完这话灭了灯，之后她每次诵念尊名还是能得到回应的。 这样说来，梅迪奇也有问题，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仪式也不说，莱斯莉之前也不知道需要这些啊。 她感动地向各位颔首道谢：“特别感谢大家的建议，我晚上准备周全就问。” 20. 熟悉的火焰虚影 奥黛丽很开心莱斯莉不再纠结，她组织语言把上周聚会时提到的后续告诉大家：“愚者先生，您上次给出的方案得到了很多议员的支持，相信在不远的未来这套方案会被落实。不过照王国政府的工作效率看，至少也要半年时间。” “女祭司小姐之前的考虑王国政府也有议员提议和关注，近期推行的补充法案有下层人民的生活提供相应保障。废除《谷物法案》的连锁效应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压力了。” 连有关国事的消息都能了解到，正义的行动力和能力很强。 莱斯莉满意地弯了弯眼睛，说话时语气轻柔而笃定：“他们会吸取教训的。” 倒吊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随后，他说：“近十几年来，各个隐秘组织的活动频繁，还出现了不少新成立的有一定规模的非凡力量武装组织。” 从一般经验看，这是要有大事要发生，莱斯莉很好奇倒吊人的现实身份，因为这些数据一般非凡者不会关注。 愚者声音低沉：“有些古老的力量在苏醒。” 古老的力量是指什么？ 是说像“愚者”本人一样的存在吗？ 莱斯莉搞不懂，也许是因为她现在生活在大都市贝克兰德，距离非凡世界里的暗流涌动太远了。 她只靠塔罗会接触到相关事务，这是不够的，之后要问泽瑞尔和斯蒂芬要些近几年非凡世界里的情报，特别是海上的情报。 如果不是泽瑞尔委托牵扯到了梅迪奇的交易，莱斯莉都想出海一趟，直接混到海上去了解比什么都快，可惜现在脱不开身。 大家没有更多事情要分享，这次的聚会如往常一样在三人向愚者行礼后结束。 最近经历的事情好多，不能再忘记收集罗塞尔日记了，莱斯莉把这件事放在和调查索伦家族直系后裔的同等位置。 等她收集到足够多的罗塞尔日记，或许能把寻找索伦家族直系后裔作为交易的条件之一。 在隐秘性这点上，愚者先生的塔罗会比A先生组织的非凡者聚会安全多了。 莱斯莉不知道愚者是否是穿越者，但刚才愚者对作为塔罗会成员之一的她很友好。跟熟悉的人交易，危险度大概率是比陌生人低的。 聚会结束后还不到三点半，莱斯莉没急着出门，她写过纸笔，给萝丝写了封信。 信里的大概内容就是她最近看了很多关于罗塞尔生平事迹的书，对他散落的笔记很感兴趣。如果萝丝有渠道能得知部分散落笔记的下落，可以回信给她，她想要借阅或购买作收藏。 把信放进信封封好，莱斯莉写好相关信息之后想起自己没买邮票，不过正好可以去斯蒂芬家拿些精油，离开前再把信交给伯纳德太太家的女仆就解决问题了。 去斯蒂芬家不用隐藏身份，莱斯莉放心地把信放在风衣的口袋里。 接下来，她要先去邮局订报纸买邮票，再去买仪式要用的食物和蜡烛。 买好东西后，吃过晚饭的莱斯莉拦了辆出租马车去斯蒂芬家。 乔伍德区的一栋联排住宅门口，附近的煤气路灯按时亮起，可莱斯莉没看见斯蒂芬家里开灯。 莱斯莉按下门铃等了一会，里面没有传来动静。 “还没下班吗？”莱斯莉把东西放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先把给萝丝的信送到，再等斯蒂芬回来。 “莱斯莉小姐。”大老远，斯蒂芬叫着她的名字。 莱斯莉看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路灯昏暗，她没看清斯蒂芬的脸，也不确定走过来的人是不是他。 最近看书看得多，莱斯莉用眼习惯不好，视力似乎变差了。 所幸的是，不喜欢戴眼镜的莱斯莉发现得早，还有办法拯救自己快下降的视力。 看十五三十分钟书远望一下什么的事，莱斯莉不觉得难。 斯蒂芬快步走到门口，拿钥匙开着门问：“莱斯莉小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昨天斯蒂芬才跟她汇报过狩猎证在办的路上，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拿到，所以莱斯莉来找他不会是因为狩猎证的事。 “我想找你拿点精油，”莱斯莉努力回忆愚者所说的精油成分，“最好是月亮花、金薄荷、深眠花、金手柑和岩玫瑰混杂蒸馏再萃取出来的。” 制作精油对有经验的药师来说很简单，斯蒂芬记住材料后开口：“我只有现成的材料，蒸馏和萃取您要等一下。” “你还没有吃饭？我买多了一份海鲜饭，我怕放久了会坏，你吃了吧。” 莱斯莉给梅迪奇的仪式也准备了食物，但要等精油，海鲜饭久了会变质，避免浪费，还是给斯蒂芬吃吧。 “谢谢。”斯蒂芬认为莱斯莉是为了更快让他开始精油的制作工作。 他不敢怠慢，迅速而体面地吃完海鲜饭就去找相关的材料做精油。 莱斯莉跟着斯蒂芬进了工作室。 用于化学实验二十多个的药剂瓶分类整齐地摆放在一个架子上。架子下面是一张大桌子，前面放了锥形瓶、烧瓶、漏斗、大小不同的试管、药剂称等化学仪器。 整个房间其他的空间放满了木架子。一个个写有标签的花盆隔着一定距离安放在木架的阶梯上。 花盆里的植物长势也都很好，枝繁叶茂的不显杂乱，开着花的还有单独的大空间。 斯蒂芬把要用到的材料全放在垫了纸的盘子上。 他从其中的两个花盆里采下几朵花，微笑着抬头介绍：“这些都是我种的药材。” 一眼看过去，像是进了花店。 莱斯莉记得斯蒂芬之前提到过他种了很多药材。 确实很多，莱斯莉徐徐开口：“你照料得很好。不打扰你工作，我去外面坐着等。” 斯蒂芬以前要在咖啡馆毫无意义地呆一整天，回家后还得照顾这么多植物，一个月才5镑的薪水，估计买仪器和肥料的钱都攒了很久。 莱斯莉开的每月30镑的薪水恐怕也不够药师用，自己最近这个月让斯蒂芬做的事情也挺多的，等悬赏下来了，她可以发点奖金给斯蒂芬。 两个多小时后，斯蒂芬用玻璃瓶装了一小罐莱斯莉要的精油出来。 莱斯莉拿到精油，照计划把信交给了伯纳德太太家的女仆。 回到格兰特街27号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莱斯莉闻了一下海鲜饭，确认未变质后她带着仪式需要的东西去了空着的客房。 莱斯莉不想把食物拿 到书房和卧室，她拉好窗帘，按照愚者的仪式布置了一番，决定先尝试愚者交代的仪式。 她用赫密斯语诵念起咒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祈求……” 一遍咒文过后，莱斯莉的发丝微动，灵性空间内卷起了风。 她尝试起冥想，一道深红星辰的光在她体内流转，最终停留在了她的手背上。 莱斯莉停止冥想，目光落在逐渐黯淡的深红色上，看着它隐而不见。 这是仪式带来的效果？莱斯莉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灰雾前，体内爆发出了深红色的光。 那时也是愚者所说的“尝试”。 仪式是有效的，莱斯莉断定出现这个效果说明她已经完成了新的尝试。 不知道是否需要保持“洁净”，为了仪式的顺利，莱斯莉认为自己还是洗过澡，再在另一间客房联系梅迪奇比较好。 在洗澡之前，莱斯莉把这间客房收拾回了原样。 给梅迪奇布置好类似的仪式后，莱斯莉又从书房拿了纸笔过来，以防梅迪奇对仪式提的要求太多，她记不住。 莱斯莉做好准备，像往常一样念出赫密斯语版本的梅迪奇尊名，“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梅迪奇，你喜欢现在布置的仪式吗？” 语落，灵性空间里的风从四面袭来，莱斯莉被混乱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烛火爆燃，一时如同烟花升腾至空中，化作一道道炽白在空中集聚，凝成了一个火焰人形虚影。 火焰虚影嗤笑一声，身上的火焰随他说话不断冒出火星子：“不会挑衅的‘挑衅者’，你弱小到要靠仪式向我恳求得知我的喜好吗？” 莱斯莉：“啊？” 原来她说的话里有带这种意思吗？ 避免梅迪奇脑补太多，莱斯莉立刻解释说：“我是才知道有仪式这种东西，之前给你弄得太简陋了，不好意思。” “你给了我珠宝，我有钱可以给你弄好点的仪式，不过我此刻知道你不喜欢搞这些虚的了，那我之后就随意点。” 梅迪奇没说话，莱斯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戏谑轻笑着缓缓开口：“梅迪奇，我是不是靠近你喜欢的仪式了？所以你给出的答案是对现在这个仪式说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 “你不敢直接告诉我答案，你想让我猜你喜欢什么，对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梅迪奇冷声哼笑起来，“你想知道就慢慢猜，这次你求我也没用。” “好吧。”见计谋被识破，莱斯莉也不恼。 也许是注视梅迪奇的火焰虚影过久，莱斯莉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见过的另一个形象——在她梦中战胜巨龙的火焰巨人，也是独坐在黑色高背椅上流血的红发骑士。 她还叫过他“老公”来着。 莱斯莉联想到那次诵念尊名后梅迪奇的反应。 她梦里的，不会是梅迪奇本人吧…… 沉默过后，莱斯莉不由在意起推测的正确性。 为验证答案，莱斯莉对着火焰虚影非常直白地提及这件事：“梅迪奇，你现在的样子我很眼熟，我梦见过。” 21.突发情况 “你是——” 才开口说了几个字，房间内的灯光和所有蜡烛忽地全灭，莱斯莉视野里一片漆黑。 仪式被迫中断，梅迪奇的火焰虚影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莱斯莉依照记忆里开关的位置，预备摸索着向那个方向走。 可还未抬脚，莱斯莉才将视线转向那边就顿住了。 危险，尽快远离！ 莱斯莉的灵性和直觉都这样告诉她。 跑！ 没有丝毫犹豫，莱斯莉向后退，拉窗跳出，埋头往最近的风暴之主教堂的方向跑。 晚上教堂开门吗？ 莱斯莉没去过不清楚。 是开着的，一路上莱斯莉头也不敢回，看到教堂的大门开着直接跑了进去。 “救命。”莱斯莉找到风暴之主教堂里的神父，将有危险存在正在追杀她的事情告知。 “那个存在可能在房间里也可能没进过房间，我不知道，他也许只是站在走廊，透过房门——” 不行，仪式的事情不能说。 “——透过房门盯着我，”理智回笼的莱斯莉跳过了仪式的部分，“总之，我刚才在被很危险的东西追杀。” 风暴教会的主教听完莱斯莉凌乱的叙述，微微颔首：“女士，我明白您说的了。您是非凡者吗？我们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您的信仰。” 主教说话时沉稳有力，莱斯莉感觉自己的情绪得到了安抚。 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回复：“我是非凡者。抱歉，我信仰着黑夜女神，刚才遇见的东西太危险了，我只想着要跑到最近的教堂里来。” 主教并没有苛责莱斯莉，反而肯定了她的做法，“你做得很好。面对危险，人总是下意识向最近的安全点逃离。教堂里很安全，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会。” “谢谢。” 之后，莱斯莉心有余悸地向相关人员交代完更多信息，便坐在教堂的长椅上陷入了煎熬的等待。 莱斯莉在等着派出去的教会人员查探情况回来。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小队调查归来。 小队的队长说：“女士，我们在房子附近将怪物杀死了。我们到达时，从你家门口到原先的客房里面这一整条路线，都被某种液体腐蚀得看不出原貌了。” “后续我们准备移交给黑夜教会的值夜者负责，由他们占卜细节，找出怪物追杀你的原因。等他们来，你带他们去你家。” “谢谢，麻烦你们了！” 莱斯莉还怕他们发现仪式的痕迹，甚至为此编好了是学习仪式魔法出错的理由。 坐回教堂的长椅上，冷静下来的莱斯莉仔细思考，她当时专注和梅迪奇说话没注意其他，但梅迪奇没有对周围环境感知到不对劲。 当时的怪物应该是突然出现的。 他可能感知到了房间里正在进行某种仪式，才把光全灭了。 对房子的破坏，不知道他是出于哪种心理，可对方绝对知道莱斯莉进行过某种仪式，不能让教会的人知道仪式的事。 莱斯莉怕自己被抓，到时因蒂斯势力得知消息可能直接上门杀死泽瑞尔。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索伦家族线索，不能让一切前功尽弃。 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们从离这里最近的西区赶来，他们有擅长占卜的人在，一去莱斯莉家，那里发生过什么都不用莱斯莉说了。 她要怎么才能干扰他们的占卜？ 莱斯莉首先想到的是拖时间，拖到怪物的灵性消失，可她也想知道自己遭受怪物袭击的原因，而且拖时间会增加嫌疑。 有问题，如果她能被占卜到干了什么，不就意味着她的来历也能被占卜到？ 想着想着，疲惫不堪的莱斯莉安息了。她现在用的身体都是[成神模拟器]的数值设定。游戏要是连这都不管，她也只能重开了。 睡梦中，她回到了被怪物破坏的家，眼前是一片黑红色在摇晃的幻觉。 不被幻觉影响的视野中心处站着一位长相英俊的中年绅士。 他穿了件灰色对襟风衣，站在莱斯莉家破损的地板上，如散步闲聊般自然地提及她今晚被怪物袭击的事，让莱斯莉重述一下整件事件的发生过程。 莱斯莉感觉自己对他很熟悉，可当她这样想时，眼前生长着的黑红色就刺痛了她的神经。 经受疼痛，她清醒过来，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莱斯莉猜到这人可能是黑夜教会的值夜者，于是顺从地将对主教说过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又把代罚者小队队长对她说的话一一转述。 入她梦境的值夜者抛出了关键的问题：“莱斯莉，如果这次的袭击不是一起意外，你有哪些怀疑的对象？” 莱斯莉如实说出自己思考过得出的结论：“之前代罚者小队的队长对我说，那个危险的存在是怪物。房子门口到进客房的这段路都留下了腐蚀的痕迹，我觉得它的目标很明确，这不是意外。” “要说起怀疑对象的话，我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说起来估计得说很久。” 中年绅士露出温和的微笑，“那就说说你主要怀疑的。” “我主要怀疑的……” 指向可以很模糊，莱斯莉如实说了个大概，“也许是和斯蒂芬有关的人，做赏金猎人委托遗留下来的隐患或者最近抓的通缉犯同伙来报复了。” 艾尔·哈森微微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如你所说，怀疑的对象很多。” “好了，等你醒来会忘记这一切的。” 他的这句话说完后不久，莱斯莉就听见有人正在叫她醒来：“女士，醒醒，我们到了。” “什么到了？”睡眼惺忪的莱斯莉闻言反应了过来，她还记得梦里的问话。 彻底醒来的莱斯莉略带警惕地环视一圈。 她现在已然不在教堂的长椅上坐着休息，而是在马车上。 这架马车上还有另外三个人。 坐在莱斯莉旁边的金发女士刚才叫醒了她。 她对面是梦里见过的中年绅士。注意到莱斯莉的目光，他微笑了一下。 还有一位坐在对面，差点让她误以为是同行的黑发女士。 驾驶马车的人撩开帷布问：“醒了吗？醒了就下车吧。” 又多一个。 现在除了她自己以外，在场的有四个值夜者。 眉眼温和的金发女士带着歉意说：“莱斯莉小姐，请原谅我们，因为不想打扰你休息，自作主张把你带到了马车上。出发前，代罚者告诉过我们你家的地址，我们现在已经到了。” 莱斯莉搞清状况，道谢后下了车。 下一秒，借着煤气路灯的光，莱斯莉看清了房子的状况。 房子的门口破了一个大洞， 如同被野兽撕咬掉了血肉，洞口的边缘糜烂还滴着某种带有刺鼻气味的液体。 她从中年绅士手上借过油灯向内走，破损的地方不止房门，墙壁、楼梯、走廊的木板，还有她看不出原貌的客房。 莱斯莉无法淡定：“我该怎么向伯纳德太太解释房子遭到了灾难性的破坏？” 刚才负责驾车的男士脸上带疤，看起来很严肃冷漠。可与他长相反常的是，他很好心地帮莱斯莉想了个办法：“歹徒找上门泼浓硫酸报复。” 莱斯莉无奈地干笑：“……谢谢，也只能这样了。” 黑发女士走过来，“博尔吉亚，我们先去找到杀死怪物的地方。” 莱斯莉也跟着他们一起循着腐蚀的痕迹走。 走到房屋客房的斜后方，腐蚀痕迹的终点有个大深坑。 洛络塔大胆地走近，提着油灯照明坑底的情况，“这里就是怪物的身死之地。” “洛络塔，别靠太近。” 嘱咐了黑发女士洛络塔后，艾尔·哈森吟诵起诗歌： “避开险恶 你在此自由平安 哪儿有绯红之主的满月 就能有宁静家园……”[1] 金发女士在莱斯莉身旁解说：“艾尔先生念诗是为了让附近的居民沉眠，虽然风暴教会做过相关的处理，但为了我们的占卜，谨慎些总是好的。” 艾尔朝金发女士走来，“温妮，去准备占卜吧。” 沉眠的能力，莱斯莉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而且这位先生一路不靠油灯的光也能看清环境。 在对标二十二条成神途径后一一排除，莱斯莉问艾尔·哈森：“您是属于‘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 “是的。” 艾尔没有说得更仔细，他转移了话题：“莱斯莉小姐，我听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小队说，你不仅是非凡者，还是个厉害的赏金猎人。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值夜者工作吗？” 莱斯莉看着正在布置密闭灵性空间的温妮，摇摇头说：“我不能加入值夜者，因为第三份工作会使我不堪重负。我喜欢做赏金猎人，然后明天起床后还要去打另一份工，去做一名侦探助手。” 艾尔·哈森双唇微张，一时失语：“拥有两份工作，莱斯莉小姐，你真勤勉啊。” 生活不易，莱斯莉有珠宝不能卖，手上钱不够花，今晚的袭击还导致她又多了一笔新的消费，给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难受得莱斯莉不禁叹了口气：“希望修补房子不会太花钱。” “噗……不能拥有第三份工作，这真是个新鲜的拒绝理由，”站在一旁的洛络塔适时加入谈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有一家不错的装修公司推荐。” “谢谢，我很需要。” 占卜的布置结束，话题终止在这里，接下来他们要保持安静。 温妮使用的是“梦境占卜”，她坐在博尔吉亚刚才搬来的椅子上，闭眼陷入了沉睡。 几分钟后，温妮醒来。 她说：“莱斯莉小姐，怪物失控前的名字叫罗杰斯·亨德森，您有印象吗？” 单听名字，莱斯莉记得是斯蒂芬的同事，“我听说过的罗杰斯只有一位，我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我的亲戚斯蒂芬的同事。” “如果真的是这个人，他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又为什么会来追杀我？” 22.梦中的“红” 温妮在纸上写写画画，整理好了“梦境占卜”得到的信息。 “有位女士秘密地给了他晋升成为‘驯兽师’的药剂，许诺他想要的权力和财富，要他来杀掉你，可他晋升失败成为了怪物。” “原来如此，我最近得罪的人还挺多的。如果是女士，大概卡莉·伯格曼或者金玫瑰背后的人，但我不能肯定。”或许也有属于因蒂斯势力的人，莱斯莉没有说得很全面。 “药师”途径的序列8是“驯兽师”，莱斯莉记住了这条与非凡途径相关的信息。 温妮从纸里抬头，告知坑洞里的情况：“艾尔先生，虽然掉落的物品已经被风暴教会的人带走，但他的血肉还带有部分腐蚀性，留在这也是很危险的东西，我们先处理掉。” “应该全部回收。”博尔吉亚第一个附和。 莱斯莉以为只有自己会这样想，没想到值夜者们也有这种想法。 艾尔·哈森点头同意，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夜色已深，莱斯莉小姐，按照你给的线索，我们之后会调查这件事。明天上班前市政厅会处理好这条路，给他们一些钱，你的家也能恢复原样。” 一旁的洛络塔女士补充道：“我说的很好的装修公司就是这个。” “太感谢了。”这正是莱斯莉需要的。 等市政厅来的人修好路，莱斯莉给了他们70金镑修理这栋房子，成功在天亮前收获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家，连上次箭矢钉过的地板也换掉了。 不过莱斯莉还不能休息，她去到泽瑞尔家，在信箱里放了封信，把昨晚发生的事告知，里面重点说的是她要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上班。 放好信回到家里，莱斯莉倒头就睡。 梦里，莱斯莉在蔷薇花墙筑造的迷宫里一直绕。 绕到莱斯莉走累了，她懒得动弹，干脆躺在两道花墙中间的草地上享受起了阳光。 在贝克兰德，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阳光。 梦里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是少有的放松时刻。 莱斯莉看着天空中的云朵形状不停想象类似的东西。忽然，花墙之上，一只白羽小鸟飞进了她的视野。 小鸟停在她附近的花墙上，用喙理了理羽毛，又振翅起飞。 见莱斯莉没动，白羽小鸟落在地上试探地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她还躺在原地。 小鸟直接跑到莱斯莉的手心里，重重啄了她一下。 莱斯莉的手被啄得痒痒的，她起身拢住小鸟问：“坏小鸟，想要我跟你走吗？” 好像能听懂莱斯莉的话，白羽小鸟欢声鸣叫几声。 莱斯莉放开手，看它再次展翅飞向空中，跟着它飞翔的方向走向了迷宫的中心处。 迷宫的中心有一圈蔷薇围绕的水坛，水坛中央是一座喷泉。阳光的照射下，喷泉的细水雾里搭建起了一道彩虹。 小鸟飞向水坛不远处，那个背对他们站着的人的肩头。 它啄了一下黑色盔甲，然后飞向天空，消失不见。 穿着黑色盔甲的红发骑士在小鸟的提醒下，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一朵花，似乎一直在等待莱斯莉的到来。 一见到莱斯莉，脸上有道裂口的骑士不知疼地微笑，走近递给她一枝鲜红的蔷薇。 怒放的红蔷薇鲜艳夺目，花瓣上还带着几颗微小的清晨的露珠。 莱斯莉凑近他递花的手，轻嗅蔷薇的芳香，明明是在梦中，她却能闻到清新扑鼻的花香。 他小心翼翼地问：“喜欢吗？” 莱斯莉没有回答，如绅士行吻手礼的行为般，嗅闻过他手中的蔷薇后一触即离。 起身时对上了骑士期待的目光，莱斯莉又不忍见到那张美丽的脸上显现失落的神情，抢似的抓走了他手中的花。 她的手轻扫过蔷薇层层叠叠的红色花瓣，小而圆的露水抖落破碎，融进到花瓣的间隙中。 花朵上的露珠就像莱斯莉对骑士的信任那样脆弱，但骑士的表现看起来没有恶意，而且他这副皮囊实在太过美丽，她很喜欢。 莱斯莉不是习惯纠结犹豫的人。 有了决断后，她抬眼，那双微冷的金眸静静地与骑士无声地对峙起来。 被凝视的骑士面不改色，还一脸无害地看着她。 莱斯莉只知道，这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被她看的太久，骑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 骑士输了，莱斯莉反问起他：“你是梅迪奇吗？” 他会怎么回答呢？ “我的名字叫‘红’。”骑士“红”没有直接回答莱斯莉的问题。 莱斯莉又问：“你为什么来我梦中？” 不论他是梅迪奇还是“红”，莱斯莉始终想知道的是入梦者的动机。 他说：“我因为一场阴谋而来。” 阴谋？ 莱斯莉蹙眉道：“阴谋谋害的对象是我？” “红”的语气依然诚恳：“是我。” “我不信。” “红”停顿了一会才开口：“你身上没有值得谋算的东西。” 美丽的骑士拥有诚实的品格，只是这样的诚实让莱斯莉细想之下不那么喜欢，因为如今的她只能认同他的话：“好吧，算你运气好，说对了。” “我没有靠——” 莱斯莉及时捂住他的嘴，用物理方法打断了他的话：“不许说话，更不要提‘运气’两个字，那会惹我生气。” “运气”两个字明明是莱斯莉自己先提到的，还提了两次。 回归自由的骑士“红”喃喃出声：“不讲道理。” 听到他小声说的话，手上触感还未消失的莱斯莉嘴角弧度上扬。 她温柔地抚过他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撩至他的耳后。 看着他的脸和耳朵因着她的靠近和接触发红发烫，莱斯莉的恶趣味又上来了：“我就不讲理，除非你告诉上次为什么要跑。” 莱斯莉直视着他清澈的黑色眸子里倒映出自己逐渐放大的身影，她停止了靠近，转而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耳朵上。 “你害羞了吗？就像现在这样？” 这个距离骑士能感知到莱斯莉呼出 的热气，但他没有回避。 梅迪奇想起了上次入梦的景象……呵呵，他是被她的动手动脚气的。 梅迪奇承认莱斯莉的挑衅大有进步，然而，这场戏他还要继续演下去。 骑士“红”，也是梅迪奇本人，几乎是咬着牙才憋出来一句台词：“你怎么能随便叫人‘老公’？” 真是太可爱了。 此刻，莱斯莉眼中的骑士“红”早就没有一点是梅迪奇的嫌疑。 梅迪奇说话有点难听但有道理，不坦率的时候还挺有趣，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想象梅迪奇会像“红”这样，害羞到忍着羞耻，咬着牙也要说出诚实的话。 骑士“红”可爱到莱斯莉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说一些会让他害羞到爆炸的话欺负他。 可以说，遇上“红”的莱斯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劣本性，她也不想控制。 睁着闪亮无辜的金眸，莱斯莉如实解释说：“没有随便叫啊，我只叫过你‘老公’，你太漂亮了，我自然而然就叫出口了。” 莱斯莉预料到自己说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但她依旧如所想那般实实在在地说出口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梦醒了。 得逞的莱斯莉唇角带着笑意，卷着被子低低哼笑出声：“真可爱啊。” 做了一个美梦，下午三点醒来的时候莱斯莉心情也格外好，她从信箱里拿出订的《贝克兰德日报》《塔索克报》，家庭杂志和《女士审美》杂志。 吃饭前，莱斯莉大概看了一下，上面有正义小姐提到的新出台的保障民生法案，还有调侃贝克兰德的环境污染笑话。 “环境污染看天空的都能知道，但看目前的工业化资本化程度，贵族和资本家们不大出血是不会放弃压榨的。”废除《谷物法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莱斯莉吃完饭在书房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十件未出售的珠宝，202镑16苏勒和一些零碎铜便士现金，还有未入账的700镑。 在泽瑞尔那里工作，每天5苏勒，差不多把路费和饭钱抵了，主要赚的是一个稳定的委托渠道和线索调查路径。 明天可以把“猎人”的非凡特性卖给泽瑞尔，再赚他两百镑，就有钱给斯蒂芬发奖金了。 对了，昨晚罗杰斯突袭的事还没有跟斯蒂芬说，不能直接说，只能写封信转交给卡斯帕斯，等斯蒂芬送到狩猎证的时候拿了。 剩下的时间莱斯莉去公共图书馆找了萝丝推荐的古代语言书籍。 上次聚会萝丝教过她基本的字母发音，剩下的词汇她就可以自学了。 晚上，莱斯莉拿着信去了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的勇敢者酒吧，从酒保那得到卡斯帕斯的位置，就直接去到了第一间纸牌室里。 莱斯莉按照老规矩，托他转交东西给了两镑，“最近有委托吗？” “没有。”卡斯帕斯满足地收下钱和信。 还是没有委托，靠这一个渠道接活，莱斯莉得饿死。 莱斯莉也没急着离开酒吧，“你这有没有非凡者聚会的渠道？” “两镑。” 23.正式做侦探助手的第一天 值得这个价钱，莱斯莉毫不犹豫掏出两张一镑。 “今天没有，”卡斯帕斯拿过两镑，到手的真金白银是一种安慰，让他打牌输钱的心情略好了一点，“你下周一晚上八点前过来找我，我带你去。” “可以，周一晚上八点前，我记住时间了。” 回去之后，莱斯莉看了会书。 第二天要上班的缘故，她也没看多久，尽快洗漱完就去睡觉了。 睡梦中，莱斯莉正在做新学的迪西馅饼。 她最近爱上了来自南方的迪西馅饼。莱斯莉买了苹果、小麦面粉和五花肉在家试做，学会之后可以半夜饿了想吃就吃。 做杀手经常半夜出任务，她的作息不规律，饭点也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选五花肉的原因在于肉有肥有瘦，可以直接剁，瘦肉太多或者肥肉太多可以再买的时候留意，对她这个新手来说很方便。 剁馅时，莱斯莉放入了一些去腥增香的香料，保证吃的时候更香。最后再把苹果切成碎加到里面搅匀，增加酸甜口感的同时解腻。 加入苹果碎的肉馅放进揉好的小麦面皮里面，莱斯莉确认先包住了馅料再压扁。最好还是要外皮匀称，不能太薄，这样拿到烤炉里烤的时候才不会变焦。 等待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莱斯莉家的门铃。 莱斯莉自觉地走去开门，看到人的那一刻，熟悉的幻觉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但她眼里并没有看见那个黑红色的摇晃世界。 她回过神来，让开进门的空间：“艾尔先生，请进。” 被迎进门的艾尔先生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品味着加了柠檬片的侯爵红茶，“莱斯莉小姐，这栋房子完好无损的样子都能比上独栋别墅了。” “在格兰特街这里还算安静，也算是我在这里住得很开心的原因之一。” 格兰特街虽然交通便利，但这里的房子实在太旧，附近住的人不多，环境才不算吵闹。 对于莱斯莉而言，没有邻居上门来打扰她的安静生活才是最好的，在家里她也不用在意要隐藏身份的事。 “我知道，满意的房子跟忠诚的朋友一样难得。” 一阵寒暄过后，艾尔先生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莱斯莉小姐，由于你拒绝加入值夜者，我们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希望你不要把这起非凡案件的事情透露出去。” 莱斯莉：“……” 星期二天一亮，她就透露出去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在昨天早上八点，看到信的泽瑞尔就知道了这件事。 莱斯莉心虚地把泽瑞尔知道的事说出来：“在周二早上，我为了请假休息，写了一封信把这次的袭击事件告诉了我所在事务所的侦探。” 大概艾尔也预料到了这点，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没关系，如果你们今天有空，请一起到黑夜教会的教堂签署保密协议。只要你说明情况，哪个属于黑夜教会的教堂都可以签。” 莱斯莉用力地点头道：“好的。” 说完，莱斯莉关心起罗杰斯突袭事件的后续：“艾尔先生，调查昨天有进展吗？” 艾尔喝了一口侯爵红茶，把昨天的调查过程和结果有条不紊地告诉了莱斯莉。 “我们去问了你说的卡莉·伯格曼，她没有见过罗杰斯·亨德森。而金玫瑰的洛佩兹女士也不认识罗杰斯。不过她记了你的仇，准备派人绑架你，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被我们发现了。” 听到洛佩兹的计划被识破，莱斯莉不由笑了一下，“上次的事，洛佩兹女士被我气得不轻。” 此时，烤炉里的迪西馅饼差不多也好了，莱斯莉不好意思地中断了谈话：“对不起，我刚刚烤的饼到时间了。” 大概艾尔先生也闻到饼香味越来越浓，他只摆了摆手说：“没事，你先忙。” 她戴好手套，拿出了刚才烤的迪西馅饼，给艾尔先生面前也放了一份：“谢谢您告知我这些，艾尔先生，如果我之后有了新的线索，会去教堂找你们的。” 吃完迪西馅饼，送走了艾尔先生后，莱斯莉从梦里醒来就睡不着了。 “天还没亮，干脆起来做点锻炼，提升一下只有两点的力量。”说干就干，没有邻居的莱斯莉大胆地在家做起了运动。 运动锻炼也算是能给她增加安全感的任务之一。 莱斯莉顶着游戏给的角色设定，看镜子总会觉得割裂。 红发金眸顶替了她原本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导致她看镜子里的自己就是戴了美瞳染了头发的模样。 像伪装一样的外貌总让她认为自己是在做任务，所以即使有休息时间，她也没法彻底放松下来。 她不能为了放松，把杀手时期养成的习惯丢掉。主要是，她目前的情况没有太坏。 莱斯莉如今的外貌也一直提醒着莱斯莉，她只是在扮演，扮演一个走上“猎人”途径的游戏角色，而这个角色的名字也叫莱斯莉·克雷索尔。 或许久而久之，她会因此疯掉，再也分不清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所以意识到这点的莱斯莉也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没有办法脱离任务状态，莱斯莉就给自己安排放松的任务，类似锻炼、学习、去这个世界陌生的地方等等能增加她掌控感和安全感的任务。 等她可以信任正义小姐，能在正义小姐面前保持有安全感，莱斯莉可能会把这样的自己交给心理医生正义小姐治治。 锻炼出了一身汗，莱斯莉身心畅快，精神饱满。 洗澡后吃过早饭，她去了贝克兰德桥区域蔷薇长街138号。 泽瑞尔侦探事务所里，少言寡语的托马斯这次什么也没问，直接给她端上了不加糖和奶的咖啡。 坐在工位上没个正形的莱斯莉一下端正起来，抢先从托马斯手里拿过了给她的咖啡。 “谢谢你，托马斯，我就当做你对新同事的欢迎了。下次我来，你可别再给我端咖啡了，毕竟我也在这里工作，你不需要向我提供服务。” 这次莱斯莉来事务所，不再是这 里的客人，她现在和托马斯是同事了。 想起梦里艾尔先生的交代，莱斯莉对正在吃饭的泽瑞尔说：“泽瑞尔先生，您今天没有安排的话，我们得去黑夜女神教会的教堂签署一下保密协议。” 她看向走开了的托马斯，以防他没有注意，特意嘱咐：“托马斯，你也要去。这算是我们事务所的集体活动了。” 泽瑞尔从早饭中抬眼，稍微推测就知道了原因：“莱斯莉，下次再有前天那样的事不用跟我说太清楚。” “当然。”她不会犯第二次错的。 托马斯吃饭前，言简意赅提到：“先生今天有安排。” “托马斯，你别吓我。”莱斯莉脸色微变，而后想到什么又缓和了神情，“我说的时候泽瑞尔先生没有拒绝，说明安排是顺路的，对吧？” 泽瑞尔停下吃饭的动作解释：“托马斯是在跟你开玩笑。” 就算泽瑞尔不说，莱斯莉也猜到托马斯是在开玩笑了。 一直关注着莱斯莉表情的托马斯抿唇说：“抱歉。” 收到托马斯认真的道歉，莱斯莉着急起来，她不能让本就少言寡语的托马斯更加内向。万一泽瑞尔不在事务所，她以后就没有人可以说话了。 上班没有人说话，意味着上班是无聊之上的更加无聊，坐在工位和坐在监狱将变得没有区别。 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莱斯莉非常诚恳大方地对他说：“托马斯，你放心开这样的玩笑，我一下就能猜到关键。” 在托马斯犹疑的目光中，莱斯莉轻哼着抬起下巴：“我很聪明的，你别小看我。” 吃完早饭的泽瑞尔不由轻笑出声，从这段插曲中，他仿佛能预料到事务所未来的景象。 他遇到的孩子们，一个个全都非常好。 泽瑞尔满脸笑意地拿过纸巾擦了擦嘴：“我们中午要去希尔斯顿区的一家餐厅见客户，附近有黑夜教会的教堂。” 回想艾尔先生的话，莱斯莉有些庆幸这件事不至于让他们花费太多时间：“还好，随便一家黑夜女神教会的教堂就可以。不过在希尔斯顿区的客户，应该是事务所的大客户了。” 泽瑞尔把这个委托的信息作了更详细的介绍：“是大客户。他在商业上有个竞争对手，现在到了决定竞争胜负的关键时期，我们要挖掘出他对手的黑料。” 放在现实中，狗仔和侦探都会接这样的工作。 商战上用舆论压力打败对手是常见的行为，莱斯莉担忧起委托的难度：“他能想到这点，他的对手不会没想到吧？” 泽瑞文慢条斯理道：“我事先调查过这个客户，他这个人没有太大的问题。” “也是，否则您也不会接下这个委托。”这样，莱斯莉也能放心干活了。 泽瑞尔先生是位靠谱的侦探，他一向心思缜密，谋划起事情想得很周全，不然莱斯莉也不会掉进他做的局。 “你的右手边就是调查得到的情报，你先看完。” 24.内森·弗罗斯特 “好。”莱斯莉拿过右手边的牛皮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四五张纸翻阅起来。 在她翻阅过程中，托马斯按打字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事务所的所有人都开始了今天早上的工作。 这次的委托人内森·弗罗斯特来自鲁恩王国最北方凛冬郡，是凛冬郡弗罗斯特男爵的第三子。家中他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妹妹。 因为没有爵位继承权，年轻的内森·弗罗斯特早早来到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另谋出路。 只用了一年时间，内森·弗罗斯特出众的调香天赋就让他成为了贝克兰德炙手可热的调香师。 内森调香出品的香水香味有清淡高雅和奢华浓烈两种风格。这两种风格在贵族中都很受推崇，有些他亲手制作的绝版香水更是被当作奢侈品拍卖。 之后，他的调香团队对接了工厂，在有香水配方的基础上启动研究工作，逐步实现了部分香水的降成本大批量制作。 得益于此，弗罗斯特香水公司一经成立上市，大获成功。在股份价格只涨不跌的情况下，公司依然新增了三位股份占比5%至10%之间的股东。 目前，内森·弗罗斯特作为公司董事长，占据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是股份占比最大的股东。 而他的竞争对手——查尔斯·艾蒂安带着一瓶“爱情魔法”香水横空出世。 传闻使用过查尔斯“爱情魔法”的先生小姐们，全都和自己的心爱之人结成了伴侣。其中，有不少中产阶级买家依靠此香水跨越了阶层。 在这种如同罗塞尔所创报纸《因蒂斯邮报》会用的营销法下，查尔斯·艾蒂安在调香师中的名气逐渐有赶超最强调香师——内森·弗罗斯特的趋势。 也许是看到了大势所趋，公司里的几位股东多多少少与查尔斯暗中有所接触。 不过他们的小动作显然没有瞒过内森·弗罗斯特的眼睛。 内森知道查尔斯·艾蒂安不仅拒绝了股东们的招揽，甚至还在暗中收购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股份。 得知查尔斯的做法后，内森心底瞬间升起了危机感。 因为他目前的股份占比还没到公司的三分之一，在股东大会上还没有占据完全的话语权。 而且查尔斯并非是纯靠营销没有实力的调香师。他不被招揽，不愿作为调香师被弗罗斯特香水公司所用，完全能看出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由于查尔斯·艾蒂安妄图进入公司的核心管理层，不管是从名气、实力还是野心上，内森·弗罗斯特都将他列为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内森认为在他收购散股，达到弗罗斯特香水公司股份占比三分之一的这段时期，是他们竞争的关键时期。 因此，内森选择向泽瑞尔侦探事务所发布重金委托，希望调查查尔斯黑料的事情越快越好。 他已经联系好报社记者，到时等查尔斯的黑料出来就直接曝光，他就能靠舆论的力量彻底打败查尔斯·艾蒂安。 而这之前，内森也会将做一件事，彻底完成对部分散股的收购，拥有对公司的绝对话语权。 看到这里，莱斯莉有点不明白，“泽瑞尔先生，为什么内森那么多有名的侦探不选，偏偏选择将委托交给了您？” 委托合同也在里面，她看过，委托金1000镑。 有1000镑，有名气的侦探都能任这位内森先生任意挑选了。 莱斯莉想起上次泽瑞尔给自己做局时提的借口，着重强调道：“您只是一个‘普通侦探’而已。” “我确实只是普通侦探。”泽瑞尔始终坚持这一点。 至于为什么能接到委托金这么高的委托，他云淡风轻地说：“因为我们都是克拉格俱乐部的会员。内森先生是在同为会员的辛德拉斯先生推荐下决定信任我，才把委托交给我完成。” 莱斯莉好奇起来：“克拉格俱乐部是什么地方？” 对克拉格俱乐部的信息，泽瑞尔毫不藏私：“那是有各行各业的中产阶级和部分落魄贵族聚集的俱乐部，我也是偶然被介绍进去的。” 莱斯莉很是激动道：“成为克拉格俱乐部的会员居然能接到1000镑委托金的委托，我也想加入。等处理完你的事之后，我就继续做赏金猎人接委托赚钱。” 泽瑞尔温和的声音露出一丝无奈，他缓缓开口：“好吧，我相信你不缺入会费。” 但令他感到无奈的事是：“我一个人没法介绍你加入，你得用实力说服内森先生帮助你。” 莱斯莉十分自信地说：“我的实力，内森先生很快就会见到了。” 收集黑料这种任务，莱斯莉也不是没有接过。 说着，莱斯莉也没忘记在一旁认真听他们谈话的托马斯。 她说：“托马斯，等你以后出师了也加一下，到时候我和泽瑞尔先生做你的介绍人。” 虽然不知道还要多久，但托马斯还是认真点头道：“谢谢。” 莱斯莉又想起自己来时的打算：“泽瑞尔先生，您要‘猎人’的非凡特性吗？我这有一份，您只要出两百镑就能拿下。” “两百镑……” 泽瑞尔考虑了一会，随后他下了决定：“等我完成委托拿到钱。” 这时，托马斯把两份打好的合同交了泽瑞尔，但泽瑞尔让他把合同放在了莱斯莉桌子上。 泽瑞尔停下了处理信件的工作，他对莱斯莉说：“你看看，这是给你拟的工作合同，日薪5苏勒，另外完成委托的钱三七分，你分三成，事务所七成。” 莱斯莉拿过合同问：“这次委托也算在里面吗？” 泽瑞尔一向考虑周全，“算的，里面有写这条。” 莱斯莉迅速扫过里面的条款，确认她做侦探助手的合同从今天生效，其他也和泽瑞尔说的一样。 她利落地签好字，把两份合同交还一份给了泽瑞尔：“还行。” 加上卖掉“猎人”非凡特性的钱，她一共能赚到500镑。 之后，泽瑞尔让莱斯莉帮忙整理了他看过的部分信件。 上午十点一到，泽瑞尔让托马斯昨天租的马车也来了。 他们将赶往希尔斯顿区的一家因蒂斯风 味餐厅吃饭。 到达时，原先约好的餐厅包厢内不止是委托人内森·弗罗斯特一个人，莱斯莉还见到了上次在伯纳德太太家午宴上认识的诺顿·莫伊小姐和菲利普·史密斯先生。 内森·弗罗斯特还带了他们两个过来，而他们竟然和事务所这次的委托人认识。 世界真小，莱斯莉见到他们时脑子里自动冒出了这句话。 “莱斯莉小姐。”一入包厢，诺顿·莫伊就给眼熟的莱斯莉打了招呼。 内森·弗罗斯特在贝克兰德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他不再年轻，但对时尚工作的经营让他平时很注意保养。 内森一头金发，眼角有些许皱纹，却也无法让人从皱纹中猜到他已经四十五岁。 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随和，穿衣打扮华丽精致，和其他的贵族子弟差不了多少。 听到诺曼·莫伊的话，内森先生并没有介意，只是微微笑道：“你们认识的话，我们接下来就更好边吃边谈了。” 进入包厢后，莱斯莉无形中又多了一件事要做。 她得承担中间人的角色，先给泽瑞尔介绍站在内森身边的另外两人，然后把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以及泽瑞尔和托马斯的身份，一一给诺曼小姐和菲利普先生说明。 听完莱斯莉的介绍，内森也对泽瑞尔侦探事务所的人有了了解，他知道莱斯莉认识两人，却不清楚他们和自己的关系。 他补充说明了一下：“菲利普先生是我的律师，而诺曼小姐是我联系到的报社记者。” 一通说下来，菜都上齐了。 内森作为本次组局的人，提起了这次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这个计划我布局了很久。今天将大家聚在一起，实际是想让大家对我的打算有充分的了解。而这也许能在某些时刻不会让大家对我失望。” 看过泽瑞尔调查到的情报，莱斯莉大概听懂了内森话里的潜台词，为了打败查尔斯，内森会不惜将脏水泼在自己身上。 他布局中的某件事情可能会对他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 如果对内森的情况不太清楚，就会像诺曼·莫伊小姐一样对此不解：“我们怎么可能会对您失望呢？” 菲利普·史密斯眉头微蹙，似乎猜到了一点：“您想做的事不止是对付查尔斯·艾蒂安，还有其他事让您铤而走险。” 听完，内森·弗罗斯特笑了几声，他拍着菲利普的肩说：“菲利普，我最讨厌的就是和你这种太聪明的人说话。” “我还以为自己瞒大家得够深了。” 莱斯莉感叹这位内森先生真是表里如一，长相年轻，心态也不老，靠着这几句话就拉近了和大家的距离。 “在我正式说出我的打算前，我希望大家签一份保密协议。”内森从自己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拟好的文件分给在场的人。 菲利普·史密斯看到文件，忽然明白了某件事：“难怪您最近找了其他律师咨询事情。” 这句话又逗笑了内森·弗罗斯特，他笑着说：“菲利普，你放心，我不可能炒了你的。我就算离职，也一定带着你走。” 25.“爱情魔法”香水 菲利普拿下口袋里的钢笔签字，“内森先生，我并不想跟你一起离职。” 其他人从泽瑞尔那里拿到了钢笔，都签好了保密协议。 听到他的话，内森先生重复着“内森先生”又开始笑了，“菲利普，你不跟我走，我绑也得把你绑走。”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内森先生开心了。”菲利普先生平静而严肃地向大家表示歉意，转头把收好的保密协议交给了内森。 诺曼女士听见他说的话也笑了起来，“菲利普，你说话的样子好像我——” “诺曼·莫伊。” 随着念出诺曼女士的全名最后一个字，菲利普先生严厉的视线也飘了过去。 诺曼女士不敢再说话。 面对生气的菲利普，她扯出礼貌而温和的专业假笑，熟练地应对起来：“我在这里，菲利普先生，您想要一杯奥尔米尔葡萄酒吗？” “我要。” 菲利普先生已不再生气，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接过了她倒的奥尔米尔蒲萄酒，“谢谢。” “先生女士们，来自卡洛德的白葡萄酒很好开胃，但因蒂斯风味大餐的主角还得是奥尔米尔红葡萄酒。”说着，诺曼女士给其他人都倒了一杯。 能够互开玩笑，内森先生、菲利普先生和诺曼女士三个人的交情很好。他们三个人并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类似这样的合作他们可能经历了不少次。 莱斯莉自做完中间人的角色就默默观察着他们。 内森先生知道没有继承爵位的希望，便来贝克兰德自谋出路，可见他并不是华而不实的贵族子弟。 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和他现在的表现已足以证明他是个很有头脑的商人。 菲利普先生一直带着从事律师职业养成的严肃和严谨，而内森先生的笑却一下帮助他也拉近了与大家的距离，让他和这个包厢中的人不再有疏离感。 诺曼女士对内森先生很尊敬，在之前的午宴上和现在的包厢内，她说话都看似迅速没过头脑，但她的话总能很有效地代表其他人提出共同的疑惑。 而且她敢和菲利普先生开玩笑，还能很熟稔地应对生气的菲利普先生，最后甚至不会冷落了包厢里的其他人。 莱斯莉认为她是对自己定位很明确的人。 收到保密协议，内森·弗罗斯特依然面带微笑，正色说道：“既然大家都签好字，我该说正事了。” “我的打算是这样的……” 内森先生布的局很大，里面的部分环节不惜打击弗罗斯特香水公司和他自己的名声，确实考验大家对他的信任。 说完自己的计划，内森·弗罗斯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纸给泽瑞尔。 “第一张是我解析出来的‘爱情魔法’配方。配方里面用的都是普通的香料，有部分催情作用，但我认为这些材料不至于让人沉沦在爱情之中。” “我自己在解析‘爱情魔法’时也会吸入它的香，可并没有更渴望爱情。可能存在是我独自研究的问题，这个香水需要多人在场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 “诺曼已经见过好几对在她面前使用过查尔斯‘爱情魔法’的夫妻，他们和我用‘爱情魔法’的表现不同。” 诺曼女士顺势接过内森先生的话说：“在我眼前使用香水的他们相处模式都变得很奇怪，甚至称得上诡异又可怕。” 一直没发言的泽瑞尔生出疑惑：“有多诡异，您能具体说说吗？” 诺曼女士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她形容：“非常诡异，我现在回想起来感觉那时的自己仿佛处在一场噩梦中。” “我和他们夫妻中的一个说着话，他的眼神一直无法离开他的伴侣。我问他，你不认为自己很不礼貌吗？”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很不对，甚至说我不体谅陷入爱情之河的他们。” “他说自己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自己的伴侣身上，因为和我交谈他不得不和他的伴侣分开，现在只是视线时刻关注伴侣也被我认为不礼貌，还反过来说其实是我太过分了。” “他们说这是爱情，是我对他们太苛刻，可我认为他们的行为不像正常的健康的爱情，一举一动简直充满了诡异。” 诺曼女士说到这还摇了摇头：“不仅仅是这样，还有比这行为更加反常诡异的。我举个离我比较近的例子，如果不是喷香水前他们都正常，我会认为他们被邪神上身了。” 她喝了一口奥尔米尔红酒做足心理准备，才回忆着那个例子缓缓开口：“上周六，我上门拜访了我向来很体面的两个同事。” “他们原本就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那天在我面前，他们试用了这个香水，然后就在沙发上紧紧拥抱在一起，不顾我的存在亲热了起来。” “为了保全他们的体面，我逃走了。我应该感谢神明的是，今早我的那两位同事请假了，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听着她的诉说，莱斯莉能想象到诺曼女士面对的事多么不可理喻和尴尬。 这绝对不是普通香水能做到的事。 莱斯莉不禁怀疑香水里有非凡力量在发生作用。 内森先生此刻的神情和莫伊女士一样凝重：“……我有几位朋友也是一样，似乎使用的次数越多，他们的行为就越显得反常。” “第二张是我几位朋友的地址，我需要你们去亲眼查看那些使用者的现状，也许你们自己亲自观察过会有更多发现。我也坚信查尔斯的黑料和他的成名香水有关。” “好的。”泽瑞尔将纸条传给莱斯莉。 莱斯莉看过香水配方，佛手柑、依兰、玫瑰精油、檀香、麝香……都是些做香水很正常会用到的香料。 第二张纸上三个地址，写了千蝶画廊主人海伦·克劳利、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经理柯林斯夫妇和香水商人凯茨夫妇。 记住这些，莱斯莉把纸条给了托马斯。 “你们可以用我的名义去送新品香水为由，上门拜访他们。” 计划分两边，内森给在场的人都分好了任务，但具体实行都要看事务所这边调查的进度。 “现在不必着急，先吃饭吧。” 黑松露牛肝菌、红酒鹅肝、红焖牛小排、焗龙虾……这家因蒂斯风味餐厅的菜和甜品，都很对莱斯莉胃口。 吃过饭后，托马斯架着马车驶向了最近的繁星教堂。 繁星教堂是黑夜女神教会在希尔斯顿区最大的教堂。 莱斯莉走入其中，在黑夜女神教会特有的设计下，她的心也受教堂内部的昏暗宁静影响，思绪沉静下来。 莱斯莉等人绕过正在祷告的信众，去到告解室找到主教说明来意。 签好保密协议，泽瑞尔计划带 着新品香水去拜访住址最近的海伦·克劳利。 路上，莱斯莉说出心中所想：“泽瑞尔先生，我怀疑‘爱情魔法’是非凡力量作祟。他们的行为表现像是中了某种诅咒。” 泽瑞尔也是这样想的，“很明显是非凡力量作祟，我们得先弄清楚‘爱情魔法’香水的作用，才好确定查尔斯·艾蒂安的目的。” 希尔斯顿区，千蝶画廊。 招牌上简洁的画廊名字周围环绕着华丽繁杂的花草藤蔓。放在门口的广告写着“皮埃尔·雷诺花园系列”，也是带着繁复华丽风格的独特设计。 才走进画廊里，他们还未真正进入内部，一幅巨大的花草绘画露出的冰山一角就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画的旁边站着一位穿着华丽、色彩搭配大胆的女士。她正在指挥工人们摆放画作。 莱斯莉先找到了画廊的前台，“女士，您好。我们是内森先生派来送新品香水的，想找画廊主人海伦·克劳利女士。” 那位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说：“我就是，你们帮我把香水放到二楼就好。” 她面色冷淡，穿着华丽，身着的深蓝色长裙上面有华丽银线缝着的茉莉、蝴蝶等，袖口的白色蕾丝和领口边都有珍珠作点缀。 把新品香水放好就走的话没有收获，而且这位女士看起来行为很正常，不像受到了查尔斯“爱情魔法”香水的影响。 不甘心徒劳而归的莱斯莉向后走近了泽瑞尔和托马斯，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从托马斯手里拿过了包装好的新品香水。 她对海伦·克劳利夸赞道：“克劳利女士，您不愧是画廊主人，身上的搭配比《女士审美》杂志上的那些都好看。” 莱斯莉最开始看见她时说她搭配大胆，其实是因为她的披风。披风上暗沉的红褐色上的黑色蕾丝组成了一只蝴蝶翅膀的花纹。花纹内部部分是赤红的，原本柔软的蝴蝶翅膀变得如同血色晶石般坚硬。 红色和深蓝色搭配不好很容易显得老气，但她穿着颜色不跳脱，披风和裙子都搭得很和谐。 海伦·克劳利站在楼梯口拢了拢披风，她对这样的赞美感到稀松平常，很随意地回道：“我平常就穿这样。” “这样的搭配只是您的日常吗？” 莱斯莉捂着嘴很是惊讶，“太不可思议了。您的审美水平完全能与本纪元最优秀画家皮埃尔·雷诺的笔触比肩，请您一定现场先试用过我们的新品，我们很需要得到您的反馈。” “我画廊本次的主题就是雷诺的特里尔花园系列。” 皮埃尔·雷诺一生画了300多幅关于特里尔花园植物花卉的作品，成就了这个系列的朦胧淡雅和繁复华丽两种风格，是一位真正将光线运用到极致的大师。 由于莱斯莉的话从海伦的审美夸到了与画廊主题画之间的关系，这对海伦·克劳利很是适用。 她原先平直冷淡的唇角弧度，在莱斯莉的赞美后一点点扬了起来。 转身上楼前，心情很好的海伦·克劳利先吩咐了搬画的工人们休息，才对莱斯莉松口说：“早上用的香水味都淡了，既然是急需反馈，我就先试一下你们的新品香水。等他们休息好，我试用的时间也不耽误我处理画廊里的事务。” 泽瑞尔和托马斯没有跟着她们上楼，这件事早就在她使眼色时完全交给了莱斯莉办。 26.新品试用 画廊二楼属于海伦·克劳利的私人空间。 莱斯莉打开装有新品香水的盒子，给海伦递过喷好香水的手帕，不经意地问起：“这款香水的香味闻着会比较淡，但留香时间很长。” “内森先生说，这款香水的灵感来自他的亲身经历。某日幽静的夜晚，睡梦中，内森先生闻到花园里飘来的紫茉莉香味，欣然醒过来。” “他说，紫茉莉是能从傍晚开到第二天清晨的花，香味原本较浓。经过风吹之后，花香味变得淡雅清新，闻了欣喜，让人感觉很舒服，如同一场做了美梦。” “不错。” 海伦闻过手帕，满意地将香水喷在了身上，“香味很舒服，内森先生如果能做一款香薰出来会更好。” 海伦的建议正是莱斯莉编的故事所要引导她说的，莱斯莉看准时机将话题引到了查尔斯的成名香水上，“海伦女士，您用过‘爱情魔法’香水吗？” 提到内森对家的产品，海伦的眼神顿时充满警惕：“用过，怎么了？” 莱斯莉微微笑道：“您别误会，我们未来也想推出一款类似查尔斯先生‘爱情魔法’的香水，而这款新品香水就是在试探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内森先生尚不成熟的初步想法是，用了这款香水的人每夜都能做一场美梦，然后笑着从梦中醒来。” “您的建议是做成香薰，这当然也在我们的计划中。内森先生先将新品做成香水，是考虑到顾客们的使用频率和时间。香薰不如香水使用便捷和频繁，而且香水更适用于午间小憩，以及平时放松精神的时刻。” “你说的有道理。” 海伦·克劳利弄画廊卖画，也有经商的头脑，“内森先生想的是推广他的产品，和我这个使用者、消费者考虑的是不太一样。” 莱斯莉顺势问道：“那您觉得这款香水与‘爱情魔法’的使用体验相比如何？” 喷过香水之后，海伦对着镜子转了几圈，左看右看不满意自己原先的搭配，准备从她的首饰盒里拿出饰品重新搭。 她边试着饰品，边慢慢悠悠地和莱斯莉聊天：“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爱情魔法’的香味。只有在我需要完全沉浸在肉.体的欢愉之中时，我才很乐意用‘爱情魔法’。” 海伦一把将珍珠袖扣丢到换下来的披肩上，“等以后你们的香水能达到那种作用，我一定会果断抛弃‘爱情魔法’的，它的香味根本配不上我的审美。” 原来如此，海伦女士很清楚“爱情魔法”的催情作用，加上并不喜欢它的香味，所以使用的频率比较低。而这也是她看起来特别正常的原因。 莱斯莉算是得到了有用的情报：“谢谢您，海伦女士。公司要做出更好的香水，离不开您给出的反馈。您的反馈对我们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和想法很有用，我会及时向上面反映的。” “海伦女士，我有个个人建议，这与我们公司的理念无关，只是我个人出于对你的崇拜和关心想说。”莱斯莉再三强调这点。 闻言，海伦对着镜子试饰品时，抽出空看了一眼她：“你说吧。” 为了让海伦停止用‘爱情魔法’，莱斯莉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我做这行也有几年，深知加了催情香料的香水用久了的弊端。” “男人用多了影响性功能，而女人用久了更是对身体不好，不仅头痛之类的病痛慢慢会找上来，之后还会更难对亲密行为产生感觉。” 这些话莱斯莉是没有说谎的，催情香料始终是调动了人的精神兴奋度，对身体的负荷是慢慢增加的。用过催情方面的东西，人在肉.体快乐的阈值提高了，自然也难得到满足。 “真的？”海伦的中指不由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旁边。 莱斯莉那双清澈的金眸透出几分面对偶像的纯真无邪。 在海伦面前，她无比诚恳地吐露出自己的真心：“海伦女士，我不会对任何一位我崇敬的女士撒下卑劣的谎言。” 莱斯莉心中暗想，这个谎言不算，因为这是善意的谎言。 海伦放下手，成功被她善意的谎言欺骗，“难怪我最近头疼，你今天不说我大概会一直以为是想画廊方案想的。” 她思虑片刻，从一柜子的香水中拿出一个粉色瓶子装的香水：“辛苦你一下，这瓶‘爱情魔法’你帮我带走丢掉，我不用了。” 一瓶没用多少的“爱情魔法”到手，莱斯莉弯着眼睛微笑道：“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至今为止，海伦对莱斯莉的服务非常满意，“我看你对绘画也有了解，你拿几张票，到时候周六开画展的时候，你可以带你的同事们过来看。” “这是意料之外的收获，感谢您的慷慨。海伦女士，我会很期待这次的画展的。” 莱斯莉还没真正实地去看这个世界的画展，对皮埃尔·雷诺的了解也是看历史书了解到的。 等海伦挑好饰品，顺利完成任务的莱斯莉和她一起下到了一楼。 泽瑞尔和托马斯在前台招待那里坐着，品尝着画廊招待客人的红茶、咖啡和点心。 瞥见莱斯莉喜悦的表情，调查做得怎么样，两人心中瞬间有底了。 海伦从前台那里拿过票，给了他们每个人3张票。 三人拿着票道谢之后，离开了海伦·克劳利的千蝶画廊。 莱斯莉在马车上拿出海伦让她丢掉的香水交给泽瑞尔，把在楼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泽瑞尔综合信息说：“‘爱情魔法’的作用能让人沉浸在肉.体的快乐中，要做到诺曼女士说的那种效果，用的催情香料只会多不会少。这样大剂量的使用是无法绕过王国的药品监管法的。” 从在包厢内开始怀疑是非凡力量作用的时候，莱斯莉就不相信里面加的东西只是普通的催情香料了，“也许里面起主要作用的是某种带有非凡力量的材料。” 泽瑞尔没有否认，他靠在马车车厢壁上将这些信息写在了本子上，“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再去另外两个目标家里调查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事务所已至傍晚，莱斯莉拿到自己的日薪5苏勒和画廊得到3张门票下班回家。 做好晚饭，莱斯莉看了会历史，又补充了一些法律知识，早早休息。 周四早上八点，莱斯莉按时到达了泽瑞尔侦探事务所。 考虑到柯林斯夫妇的工作不一定有空，他们决定先去找香水商人凯茨夫妇。 凯茨夫妇经营的香水店在西区的王国大剧院附近，他们到达时店里的客人还不多。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泽瑞尔对店里热情服务的销售说明来意，“您好，我们是内森先生派来送新品试用香水给凯茨先生和夫人的。” 销售小姐闻言马上反应过来，“你们先在贵宾区稍等一会，我去告知凯茨夫人过来。” “谢谢。”三人在其他销售的指引下，到达贵宾室等待。 等他们在贵宾室坐下，又有其他销售招待他们：“先生女士们，你们要喝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不加糖和牛奶。”莱斯莉依然是这个选择。 托马斯客气礼貌地说：“两杯红茶，谢谢。” 没等多久，凯茨夫人和她的先生过来了。 他们就是诺曼女士提到的第一种类型——恨不得骨肉相连型的伴侣。 凯茨夫人的手紧握着凯茨先生，两人对视着在销售的引领下来到他们所在的贵宾室。 泽瑞尔先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见到这两个人的状态面不改色地问好：“凯茨先生，凯茨夫人，你们好。” “这是我们公司新出品的香水，叫做‘惬意的安眠’。”作为介绍对象的两人态度冷漠，泽瑞尔面色如常地把喷过香水的丝帕用力展开在两人鼻尖。 贵宾室里萦绕着一股淡然清新的香味，如同莱斯莉向海伦·克劳利说的那样是很舒服的香味。 可凯茨夫妇闻过之后双双皱起了眉头，“你们的新品好难闻。” 边上的销售听着惊讶地呆住，她双唇微动道：“这不是凯茨夫人您最喜欢的香味清淡留香又久的香水吗？” 托马斯抿唇，干巴巴的话说着像在背台词：“你们给了我们的新品一个相当严厉的批评。” “为什么会难闻呢？”泽瑞尔细问下去。 凯茨先生从与妻子四目相对的状态里脱离，他毫不客气地对泽瑞尔说：“闻了你们的香水之后心情烦躁，我们美好的状态被你们打扰了。你们送来的新品我们很不喜欢，回去重新改善过配方再来吧。” 凯茨夫人招呼过站在边上的销售小姐：“琼，送客。” 美好的状态被打扰之后，凯茨夫妇的状态才正常了过来。 不过很无奈，没有再次尝试的机会，他们被赶出了香水店。 站在店门口，莱斯莉和托马斯有些不知所措。 莱斯莉问：“泽瑞尔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泽瑞尔垂下眼帘，低声地说出他刚才的观察：“他们的以太体颜色黯淡，情况不容乐观，我们直接去柯林斯家。” 27.柯林斯家 凯茨夫妇的以太体颜色黯淡，这是怎么看见的？ 西区和希尔斯顿区的某个交界处就是柯林斯家的位置，距离西区的王国大剧院有一些距离，莱斯莉有足够的时间解决这个疑惑。 上了马车后，莱斯莉立即向泽瑞尔请教了看见以太体颜色的方法。 泽瑞尔没有藏私，讲得很清楚：“这是神秘领域简单且基础，常常会用到的一种能力——‘灵视’。” “等你成为‘纵火家’，灵性得到大幅提升后，在冥想状态下你就能打开灵视。使用灵视能力可以看见别人的以太体颜色，或者怨魂之类的一些灵体存在。一个人的以太体颜色是否正常，和他的生命和□□情况息息相关。” 此刻，莱斯莉回想起泽瑞尔说去柯林斯家时的神情，也明白了原因：“凯茨夫妇的以太体颜色黯淡，象征着他们生命垂危。” “您怕柯林斯夫妇使用‘爱情魔法’比凯茨夫妇更频繁，会遭遇不测？” “是的。以我们这个途径能看见的以太体颜色来判断，可以这么说。” 在这点上，泽瑞尔进行了更细致地说明：“在灵视方面，‘猎人’途径的非凡者由于灵性强度不够，无法支撑太久的灵视，远远比不上‘占卜家’和‘窥秘人’这两条途径灵性强大的非凡者。” “那两条途径的非凡者灵视能力提升到一定程度，不仅能看清楚各个部位以太体颜色的情况，还能看见人的星灵体。” 莱斯莉追问：“星灵体是什么？” “星灵体是灵性的外在表现，是我们使用灵性和灵界、星空的沟通方式。举个例子会更好明白，我们服食魔药后，处在灵性外溢的情况下看见或听见的东西，就是我们的星灵体在灵界游荡体验到的景象。” 见莱斯莉没有疑问，泽瑞尔接着往下讲，“星灵体的颜色外显代表的是人的情绪。据说最强状态的灵视，可以忽视时空的限制，看见任何地点的任何事情。” 想起游戏最推荐玩家选择的就是“占卜家”途径，莱斯莉扯了扯嘴角：“这大概也是‘占卜家’和‘窥秘人’在灵视方面会强于其他途径的原因，他们所在途径的魔药就具备发展灵视的潜力。” 泽瑞尔对莱斯莉举一反三的思考很是赞同：“没错。” 十几分钟后，马车停在了一栋带花园的联排房屋前。 托马斯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先生，到了。” 泽瑞尔先生先下了车，莱斯莉拿下马车上的新品香水，略微落后几步。 他们还未靠近房屋，只是站在花园的栅栏外面。 泽瑞尔先生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止向柯林斯家走近。 他眼神凌厉地盯着柯林斯家的门，小声说道：“这里的情况不太正常。” 顺着泽瑞尔的视线看去，莱斯莉才注意到柯林斯家的门是开着的。 风吹着柯林斯家院子里的花枝颤动，冰凉细密的雨丝随风落下。 很不妙的预感，莱斯莉抬手抹掉落下脸上微痒的水珠，沉声说：“下雨了。” 柯林斯夫妇生死难料，在这站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莱斯莉转身把新品香水放回了马车，她说：“我要进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 因为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泽瑞尔吩咐让托马斯不用跟着，“你在这里看着，如果情况不对，尽快去找警察过来这边。” 托马斯点头应下，神色认真地提醒他们：“小心。” 莱斯莉轻轻颔首，和泽瑞尔一起向柯林斯家走去。 下雨的缘故，从门口进到屋内，光线比平时更显得昏暗。 莱斯莉和泽瑞尔都脚步极轻地踩过了起居室的木地板，走到了柯林斯家客厅铺的地毯上。 整栋房子很安静，在小客厅里摆放着的机械钟，它“滴嗒”的走动声在门口都能听见。 窗帘耸拉着堆在一块，因为没有关窗，雨丝吹得帘布上都有了湿痕。 窗边亮光集中的地方是柯林斯家的待客处。 三张大小不一但花纹相同的沙发对着光亮处，围住了一张待客的小桌。 值得注意的是，小桌上一边是两杯倒好的咖啡，另一边是一杯红茶。 “不久前有人来过。” 小声与泽瑞尔交谈过后，莱斯莉向最近的红茶杯子走去。 她将手指指节贴在杯壁上感受了下温度，低着声音说：“还有一丝温热，但不见人在。” “我们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看见柯林斯家的仆从。”商量过后，泽瑞尔决定和莱斯莉分开找柯林斯家的人。 “嘀——嗒——”一直在响的机械钟就放在楼梯口附近。 一楼太过安静，莱斯莉跟着直觉走上了二楼探索。 莱斯莉没看见的是，她走上楼梯时，机械钟光滑如镜的表盘反光处闪过了一个女性的身影。 上到二楼，这层四个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莱斯莉站在楼梯口犹豫，不知道要从哪间开始查才能避开幸运0作妖。 不等她作选择，第二个房间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一条缝。 莱斯莉避不开，但她看见第二间房门外的把手是动过的。 她试探地走近问：“谁在里面？” “救命……”女人微弱的求救声从房间里传来。 “柯林斯夫人，是您在里面吗？”莱斯莉依旧谨慎，没有推开房门就进去。 她摸着风衣兜里放着的餐刀，因为狩猎证还没有去问卡斯帕斯拿，莱斯莉就没有带枪。 而这两把餐刀从之前放着就没有再拿出去过了。 这样做不确定能起什么大作用，但莱斯莉已经增加了安全感。 房间里面没有人再说话。 莱斯莉一把推开房门，躲到了墙后。 没有动静传出来，莱斯莉从墙后冒出来迅速扫过房间内部又躲闪回去。 回想刚刚看见的画面，莱斯莉汗毛都竖起来了。 房间里根本没人。 可刚刚是谁在说话？ “装神弄鬼。”莱斯莉心中暗讽着，进了房间里。 有纱帘挡着，莱斯莉方才没看见被子鼓起来一团。 “为什么不说话了？”莱斯莉掀开被子，看见了一对身体裸.露的中年男女。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面带狂热满足的笑容，在□□的欢.愉中死去，没有了呼吸。 也许他们就是柯林斯夫妇，莱斯莉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泽瑞尔先生担 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莱斯莉想不通的是，说话引她入内的人不在房间里。 难不成还能是死去的柯林斯夫人在说话？ “你看看我好不好？”柔弱可怜的祈求从莱斯莉身后传来。 莱斯莉不敢回头看。 说实话，她是杀手，经常夜晚行动，但偶尔也害怕恐怖片里的某些桥段。 莱斯莉不回头，肩膀上却多了双葱白细嫩的手。 女孩可怜兮兮地在她耳边低语：“美丽的小姐，你不敢回头看我吗？” “你害怕我吗？” 莱斯莉受到挑衅却没法回答，因为她心中确实存有对这个女孩的畏惧。 而且她的灵性似乎也发生了失控。 眼前又是那个黑红色的摇晃着的世界，看什么东西都像隔了一层黑红交织的滤镜一般。 意外发现灵性失控产生的效果，莱斯莉胆子大了起来，她好奇道：“我进来时没发现你在房间里，你刚才是躲在了哪里？” 女孩在她身后发出银铃般清脆的轻笑：“美丽的小姐，你要来找我吗？” “我藏好了，你快来找我。” 声音仍然是出现她身后，莱斯莉的处境很危险，她把后背露给了不知名的陌生人，甚至可以直接将其当作是杀死柯林斯夫妇的敌人。 莱斯莉用智慧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转过身。 在她身后说话的人已然消失在房间里了。 莱斯莉漫无目地寻找着，偷偷靠近了房门，她边说边退：“你是非凡者。” “不许逃，我不准你逃。”察觉到莱斯莉的想出房门的想法，道道蛛丝急速缠绕，将莱斯莉的退路全都堵死。 房门“哐”地一声撞到门框合上了。 莱斯莉在蛛丝环绕下，动弹不得。 倩丽魅惑的女人身影现于镜中，“小姐，你没有找到我，我要惩罚你。” 莱斯莉终于知道她是藏在了哪里。 她能藏在卧房的镜子里，果然是非凡者。 “惩罚？”莱斯莉感觉自己危险极了。 她也不顾自己会不会死了，她是被困住了，但不是不能说话了。 莱斯莉直接大喊：“泽瑞尔先生，救命！” “你叫救命也没有用，拜倒在我的裙下吧。”她当着莱斯莉的面慢慢地脱下了一身华丽的衣裳，赤.裸着从镜中走出。 她问：“陌生而美丽的小姐，请你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莱斯莉猝不及防直面了女人什么也不穿的身体。 尽管在黑红色摇晃着的世界里，女人在她的视野里就像之前在梦里蓝色天空下白色人形状的云。不过更具体地来说，女人是黑红色抽象油画的人。 云，她喜欢。 女人…… 莱斯莉想保命，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可能。 “我看不见，”莱斯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房间内，闭着眼的莱斯莉感觉身后有一股热意。 泽瑞尔听到呼喊，就跑上楼来了。 二楼的房门紧闭，他一个个试，唯独第二间怎么也打不开。 这反而让他更确定了莱斯莉的位置。 28.欢愉魔女 他提着炽白的长枪撞破房门。 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后，泽瑞尔周身冒出一颗颗火球灼烧蛛丝。 “坏我好事。” 光着身子的薇拉见状立刻回到了藏身的镜子里，她眼底怒火翻涌，操纵产生更多的蛛丝：“‘纵火家’？” 蛛丝瞬间暴涨，化作粗长的触手，妄图抓住莱斯莉将其带入镜中。 破门而入的泽瑞尔及时反应，制造火球将锋利的蛛丝烧断，清理出道路，将莱斯莉从蛛丝的围困中扯出房间，“‘欢愉魔女’。” “你来自魔女教派还是灵知会？” 泽瑞尔拿着炽白火焰的长枪，和不断接近的蛛丝作对抗。 不停歇的蛛丝攻击转移了泽瑞尔的注意力，等他腾出空再去看镜子，刚好掉入了薇拉设置的陷阱。 镜中的薇拉已穿好衣服。 她的手抚过金色柔和的长发。金发末端微微卷曲，略微凌乱地放在肩膀两边，为本就乖巧可人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俏皮。 少女木芙蓉般白皙娇嫩的脸庞浮上一抹浅粉，犹如傍晚漫天粉霞衬托着的海面倒映出的金色光芒那般耀眼。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大而亮的浅棕色眼睛，压抑着眼底汹涌的愤怒，让魔女薇拉看起来像只张牙舞爪但讨喜的小猫，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她的手放在腰上，身上穿的粉香槟色丝绸裙礼服布满珍珠、蝴蝶结元素，长至她纤瘦的小腿处。薇拉的姿态动作配着衣服的设计，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活泼机灵。 从内而外，魔女薇拉的甜美鲜活让人充满对爱情的浪漫幻想。 欢愉魔女的魅力在薇拉的主动施展下达到了最高。 可惜，眼前的“纵火家”意志有些太坚定，无法轻易动摇。 泽瑞尔在呼吸急促了几分后，及时地移开视线，最终抵御住了她的魅惑。 魔女薇拉的双手轻碰在一起，为顽强的泽瑞尔鼓起了掌。 随后，她的视线穿过泽瑞尔，落在了他背后正专注于冥想的莱斯莉身上。 思虑片刻，薇拉有了计划。 她将视线收回，在镜中俏皮又天真地对泽瑞尔笑道：“想知道吗？你把她交给我，我就告诉你。” 泽瑞尔稳定着自己的状态，努力克服着生理反应说：“我不会和你打，我来之前让托马斯去找警察过来了。” “他有马车，速度很快。” “扫兴。”薇拉没有太过执着，似乎她此行也不想惹上麻烦，听到警察会来就从镜中消失了。 泽瑞尔扫过镜子和满地的蛛丝，对毫发无伤的莱斯莉非常肯定道：“那个‘欢愉魔女’看上你了。” “因为我很不幸运。” 脱离危险的莱斯莉在一旁冥想完毕，失控的灵性已经恢复了正常。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被那位“欢愉魔女”关注。 泽瑞尔说出在楼下的发现：“我在厨房看到了仆人的尸体，但没在一楼找到柯林斯夫妇。” 倒霉的莱斯莉手指着床说：“柯林斯夫妇的尸体就在那里，他们快乐死了。” 名副其实的“快乐死”。 看到柯林斯夫妇的尸体状况，泽瑞尔极其少见地懊恼道：“我早该想到香水的效果有部分是‘欢愉魔女’的功劳。” 莱斯莉掌握的非凡知识太少，始终无法在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中确认“欢愉魔女”的途径序列。 于是，她发问：“泽瑞尔先生，‘欢愉魔女’是什么途径的序列名称？” 泽瑞尔解答了她的疑惑：“‘欢愉魔女’是‘刺客’途径的序列6。” “这个信息，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在莱斯莉怀疑的目光中，泽瑞尔平静而温和地说：“等你序列升级，接触的事情多了，你也会知道的更多。‘猎人’途径到达一定序列后能换到‘刺客’途径的某个序列。” “我刚才提到的那两个隐秘组织，灵知会和魔女教派，他们的高层都是属于‘刺客’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而且大多都是女性。” 莱斯莉从泽瑞尔那里得到了有些模糊的非凡知识，她对泽瑞尔不信任，但决定暂且放弃追究泽瑞尔的身份。 最近都没看见因蒂斯势力的影子，需要找索伦家族线索的莱斯莉还得在事务所呆一段时间。 对于眼前的事，莱斯莉思考道：“查尔斯·艾蒂安’靠‘爱情魔法’香水成名，他早就和魔女们勾结在一起了。” 这次委托调查的目的是找出查尔斯的黑料。 “这算黑料吗？” 泽瑞尔沉吟了一会：“不算。” 莱斯莉细想过后也认同，要是让人知道‘爱情魔法’真的有用，即使死亡风险很大，大概率抹黑也只会起到反作用，导致查尔斯的‘爱情魔法’香水卖爆。 警察来后，三人做完笔录，菲利普过来接他们去内森家吃午饭。 菲利普说内森先生那边一接到柯林斯夫妇的死讯，就让他过来了。 内森家在皇后区，距离这里不算远，没到半小时他们就到了。 到底是男爵的儿子之一，还在贝克兰德打拼了这么多年，住的是大花园独栋别墅，还有不同的仆从服务也正常。 莱斯莉没有多看，坐在饭桌上，那天包厢里的人此时都在。 听泽瑞尔先生将调查到的事情悉数说出后，内森先生点了点头，面带笑容很是欣喜：“你们调查的进度很快。” 诺曼女士明白内森先生欣喜的缘由，她举杯道：“内森先生计划的第一步能实施了。” 众人碰杯庆祝后，泽瑞尔说出他的打算：“内森先生，我们下午想去找查尔斯·艾蒂安，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内森笑了笑，他知道该在哪里找到查尔斯。 “圈子里的许多人都知道，查尔斯在成名不久接受了某个贵人的雇佣，成为了一名私人调香师。” 关于查尔斯的事，泽瑞尔调查到了一点，但对于这些事情，莱斯莉没有在调查报告上看见，或许泽瑞尔调查的渠道接触不到这些消息。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信息更具体。”内森先生显然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他说：“查尔斯一直待在皇后区，住在尼根公爵的情妇之一米娅女士的别墅里。” 接着内森先生的话，菲利普把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你们去那里的理由不够充分，恐怕会不小心惊动查尔斯。” 那该怎么才能合理地接近查尔斯？ 莱斯莉思考着，喝了一口鲜红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咽下酒液后，她缓慢开口：“内森先生，在接下来的计划实施前，您下午能把查尔斯·艾蒂安约出来见一面吗？” 手持酒杯的诺曼女士忽然间有了主意：“我能用这个做些文章，内森先生，这将会是个很好的开头。” 内森挑了下眉：“不错的主意。” 下午，内森先生将查尔斯约到了他收购的一家咖啡馆内。 咖啡馆人少，除了计划里的人有闲心坐着，其他客人都来往匆忙。 莱斯莉、托马斯和泽瑞尔三人坐在内森先生的斜后方那桌，而菲利普先生和诺曼女士就坐在事务所三人组旁边，内森先生后面那一桌。 借着绿植和柜子的存在，离内森先生最近的菲利普先生坐的位置最隐蔽，而他也是最容易被查尔斯认出来的人，他坐的位置好也能让所有人都安心观察查尔斯。 他们都等待着查尔斯·艾蒂安在下午三点准时赴约。 莱斯利打开怀表，数着分针逐渐转到“12”附近。 她借用反光的餐具悄悄看着门口。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士打开了咖啡馆的门。他梳着大油头，嘴上两撇胡子，约莫三十岁上下。 一入咖啡馆，他的目光就不经意地四处找寻。 见到内森先生向他招手后，查尔斯·艾蒂安的眼睛顿时发亮，随后又不自然地抬手扯松领带。 等到面色恢复如常，查尔斯慢步向内森先生对面的座位走过去。 他一把扯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很不客气地说：“得知内森先生想见我时，我丝毫不意外，因为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其他股东们我都见了个遍。” “到现在见到您，算是把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股东全见过一遍了。” “今天不谈生意上的事。” 内森先生微笑着将菜单推给他：“查尔斯，你的香水配方我彻底解析出来了。作为你的前辈和竞争对手，我劝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查尔斯拿过菜单翻看，听到内森先生的话，他不经意地反问：“错？我卖我的香水，成我自己的名，我错哪了？” “查尔斯，你成的名是怎么来的，你自己知道。”说着，内森先生向最近的服务员招手。 他服务员点好单：“女士，一杯高原咖啡，加一勺糖和一勺牛奶，谢谢。” 查尔斯丢开菜单，较劲似的对服务员说：“我要一样的。” 等服务员走后，查尔斯言明：“内森先生，我来见你就是为了表明我不会后退一步的决心。” 内森先生扯动唇角，学着菲利普先生的腔调严肃又认真地说：“那你要做好输的准备了。”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查尔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服务员很快将做好的咖啡送了过来，“二位的咖啡，请慢用。” 查尔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内森先生，这就是您约我见面的目的吗？没想到您的心胸如此狭窄，因为我的香水卖得好就处处针对我，容不下我的存在。” “只是因为这个吗？”内森先生心中越愤怒，说话的语气就越平静。 他低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的光：“我还以为你知道，你的香水在上午时害死了我公司的经理柯林斯夫妇。” 查尔斯扛着内森先生的施压，微蹙的眉头放松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这件事：“我的香水卖出去了，后续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他们用了我的香水，就要承担因为自己欲望附带而来的代价。” 听见这话，在隔壁桌一直观察着的莱斯莉想起上午差点被魔女害死的事，忍不住跳出来问他：“查尔斯，那你和魔女勾结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谁？”查尔斯被突然站出来的莱斯莉惊吓起身，咖啡液都不小心洒在了身上，“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听莱斯莉提到魔女，查尔斯失了与内森先生交锋时的冷静。 他慌张地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擦着淋在身上的咖啡，语速极快地说：“内森先生，如果您约我见面真正的目的是这个，我无话可说，告辞了。” 怒火冲天的莱斯莉还想追出去，泽瑞尔先生拉住了她，“没用的，魔女们有控制人的手段，即使他想说，也说不出来什么。” 莱斯莉冷静下来道：“泽瑞尔先生，您之前怎么不说这点？” 她不信泽瑞尔只是想要见查尔斯·艾蒂安一面，没计划问查尔斯与魔女相关的事。 泽瑞尔说：“见面可以确认查尔斯的状态，他还算健康，‘欢愉魔女’暂时没有伤害他。” 对搅黄了内森先生与查尔斯谈话这件事，莱斯莉站在内森面前道歉：“抱歉，内森先生，我冲动了。” 内森先生抿了一口咖啡，安慰着莱斯莉：“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对着诺曼和菲利普说：“年轻真好，我都好久没有体会过被人骂的滋味了。” 诺曼女士斗志满满，很是激动：“内森先生，这个素材太好了，我很快就能写出一篇合适的报道来。” 内森的目的达到，带着诺曼和菲利普走之前，他交代事务所的三人：“调查的事先暂停一段时间，明天你们记得看报纸。” 周五十点，依旧在上班的莱斯莉在圣乔治区广场无聊地看鸽子。 “卖报，卖报！” 报童卖力的吆喝声穿过广场的人群，从广场中心传到了坐在咖啡馆的莱斯莉耳边：“弗罗斯特公司丑闻爆料，最强调香师私下约见打压新人！” 这份报纸，莱斯莉起床时就看过了，上面细数了内森先生的三宗罪： “第一宗罪，傲慢自负自诩最强调香师，实则才与德都不配位。” “第二宗罪，贪婪敛财害死下属，无良上司 让下属经理柯林斯夫妇试用新品香水横死家中。” “第三宗罪，嫉妒新人才华处处打压，不仅联合股东们逼着有天赋的调香师查尔斯·艾蒂安退让市场，且在咖啡馆私下约见查尔斯，狠毒无情地威逼利诱，施压手段层次不穷。” 她只看过一遍诺曼女士的报道，但回忆时都能背出里面的关键词。 弗罗斯特香水公司一定会因为这篇精彩的报道股价大跌，内森先生的计划很成功。 从接到新的委托来到这里，莱斯莉等了一个小时，她坐累了，数鸽子和喝咖啡都无法支撑她继续坐下去了。 莱斯莉问起桌子对面的同事：“托马斯，你没有更高效率的找人方法吗？” 托马斯回道：“没有。” “等失忆老人自己找上来，跟等兔子自己撞树桩有什么区别？”莱斯莉起身，抱手站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托马斯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委托，他说：“他的习惯，我有等到。” 无聊的等待并不符合莱斯莉的个性，她只想快点做完委托回到事务所，“委托这样说，我们不用这样做，等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托马斯再次向她强调：“耐心。” 莱斯莉和他解释自己并不是不耐心：“这个委托的情况和打猎等待猎物不太一样。就算是摸鱼，我们也得先把老人找到吧。” 稳稳坐在位置上，耐心观察人群的托马斯问：“什么摸鱼？” “没什么。” 站了一会，莱斯莉组织好语言，耐心地走到桌边和他说明：“托马斯，你之前一个人走不开，等是好选择，可现在是两个人做这个委托，脑子要灵活。” 听着，托马斯的目光从人群移到莱斯莉这里，他点点头认可：“你说的对。” 自己的同事没有固执已见，还能够说服，莱斯莉心情好上许多，“那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我出去找，你在这等。” “好。”应下后，托马斯又关注起了广场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 莱斯莉在圣乔治广场逛了一圈，追着一个和失忆老人描述很像的人进了一条小巷。 一个拐角，莱斯莉被人抓住手臂打招呼：“莱斯莉，我好高兴，又见到你了。” 巷子四通八达，这一下让莱斯莉跟丢了人。 她从那人手里扯出自己的手，带着怨气抬眸，看到打招呼的人是谁后神情诧异道：“‘欢愉魔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声音轻柔地提醒：“叫我薇拉。” 关于莱斯莉的问题，薇拉俏皮地回应道：“至于名字，你猜？” 莱斯莉排除掉自己想走的方向，随意地跟着最后的选择走。 她深吸一口气，对一直跟着自己的魔女说：“薇拉，我在做委托，没空猜。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先等我在做完委托。” 走了很久，莱斯莉终于见到这条巷子出现了一个人，她对陌生女士问道：“女士，您有没有见过头发花白，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的黑西装老人？” 收到没有的回复，莱斯莉干脆利落地从这条巷子里折返。 薇拉倒着走在莱斯莉前面，她手指点在下巴上，好奇地问：“莱斯莉，你怎么不问我？” 她们实力悬殊，莱斯莉不想惹怒薇拉，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那你见过吗？” 薇拉开心地摇了摇头：“没见过。” “意料之内。”莱斯莉快步向前走，一下超过了薇拉。 薇拉提上步速，跟在她身后说：“莱斯莉，别做委托了，你想不想感受一下肉.体和精神方面的快乐？我很擅长，保证会让你很舒服的。” 不看薇拉，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莱斯莉保持着理智毫不犹豫地回话：“薇拉，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比你可爱，你死心吧。” 说着，莱斯莉换了条更快走出去的路。 走在她身后努力追赶的薇拉阴沉沉地问：“他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莱斯莉趁机向她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事：“你和查尔斯合作有什么目的？” “查尔斯？” 说到他，薇拉着急地拉住了她。 薇拉气息不匀地开口：“莱斯莉，你别误会，我可不喜欢他。我是为我的使命才和他合作的。” 避免直视薇拉，莱斯莉侧过了脸，她追问：“什么使命？” 薇拉抓着她的手没放：“你能拿什么来交换答案？” 莱斯莉挣脱束缚，抛出了薇拉想知道的信息：“我喜欢的人是一个骑士。” “骑士，太宽泛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征吗？” 莱斯莉看着巷子斑驳的旧墙面，沉声说道：“告诉我你的使命。” “我的使命是散播灾难，”活泼的少女这次抓着她的手撒娇似的甩了甩，“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没比过那个骑士？” 这要怎么才能不激怒魔女？ 莱斯莉沉默了一会说：“他死了。” “什么？”薇拉捂着嘴不敢置信。 莱斯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他死了。” 随后，莱斯莉听到了魔女的笑声。 听到好消息的薇拉笑的欢快：“他死了就好，你更有和我在一起的理由了。我能给你幸福，你相信我，在哪里我都可以给你那种快乐。” 莱斯莉对薇拉露骨急色的模样有些厌烦，有时薇拉说这些话的开放和自然程度甚至让她怀疑起了薇拉的真实性别。 她被薇拉烦得受不了了，丢下一句话就往巷子外面快步走去。 为了保全对方的体面，不让对方难堪，莱斯莉还表达得很委婉：“薇拉，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个男人一样。”用下半身思考的那种男人。 大概是头一次被这样说，薇拉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莱斯莉远去，直到莱斯莉的身影消失在亮光处，薇拉才反应过来。 明明因那人独自留在昏暗的小巷里，薇拉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开心。 笑尽兴了，再抬眼时，薇拉眼底的欲望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莱斯莉，我真的是——” “好喜欢你啊。” 29.对付“欢愉魔女”的办法 莱斯莉从巷子里出来，跑回到咖啡馆原来的位置坐下。 见她这样紧张，托马斯关心地问：“怎么了？” 回话时，莱斯莉仍心有余悸地扫视着广场上的人，“找人的时候，遇到之前柯林斯家出现的那个‘欢愉魔女’薇拉了。” 怕薇拉再找过来，莱斯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回事务所找泽瑞尔，“抱歉，托马斯，这个委托恐怕要你独自完成了，我先回事务所躲躲，看泽瑞尔先生有没有办法帮一下我。” 莱斯莉认为薇拉的出现不太会是巧合，她急需想办法防备这位“欢愉魔女”的关注。 回到事务所，莱斯莉打开门，看泽瑞尔正在接待一个男孩，便想默默走到工位等待。 然而，泽瑞尔主动向莱斯莉介绍起了男孩：“莱斯莉，这是我的孩子，伊恩·赖特。” 看到莱斯莉，坐在泽瑞尔桌子对面的伊恩站起身向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伊恩·赖特的年纪不大，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件棕色的老旧大衣，戴了顶同色圆顶帽子。 他的打扮太过成熟，并不符合他现在的年龄，只有那双鲜红眼眸看过来时的拘谨，莱斯莉才看见他显现出孩子气。 转念间，莱斯莉想，或许穿着强装成熟也是伊恩孩子气的表现。 不过，泽瑞尔先生说伊恩是他的孩子，可伊恩和他长得并不像，而且这孩子和泽瑞尔先生也不是一个姓。 他们的父子关系挺奇怪。 泽瑞尔先生对男孩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伊恩，这是事务所新来的侦探助手，你可以叫她莱斯莉小姐。” 乖巧的伊恩仍站着，听从泽瑞尔先生的话很有礼貌地向她问好：“莱斯莉小姐，您好。” 莱斯莉微笑着回复：“你好，伊恩。” 泽瑞尔拍了拍伊恩的肩说：“好了，伊恩，回去记得做好我交代的事。” “好的，先生，我先走了。” 莱斯莉坐回工位，瞥了一眼他们。 泽瑞尔说伊恩是他的孩子，但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像上下级，就像泽瑞尔平时和托马斯的相处方式一样。 毕竟是泽瑞尔的家事，莱斯莉没有八卦之心，对此疑惑按下不表。 送走伊恩的泽瑞尔走回办公桌时，好奇道：“莱斯莉，你先回来了。我刚刚在外面也没有看见托马斯，他没回来吗？” 莱斯莉把他们做委托时的事告诉了泽瑞尔：“虽然圣希尔兰广场属于蒸汽教会的圣希尔兰大教堂，但我认为魔女薇拉的存在可能会给我们的委托带来麻烦。” “所以为了防备魔女，我想着回来事务所躲躲，顺便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泽瑞尔思考后推测道：“能找到圣希尔兰广场，薇拉大概是从事务所这边知道的你。莱斯莉，你这几天先不要过来这边，等内森先生的计划需要我们，我再写信给你。” “至于防备的办法，得看‘欢愉魔女’的非凡能力应对。” 回忆着魔女们的非凡能力，泽瑞尔有条不紊地告诫莱斯莉：“头发和血液这类可以下诅咒的媒介，你要小心不要让人拿到。回去后要记得把你家里的镜子处理一下，平时出门记得做伪装。” “如果你能有件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防身，这是最好的。” 莱斯莉听得很认真，将这些方法一一记住。 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她没有，莱斯莉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目前能做到的事。 说完，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泽瑞尔给了她今天工作的5苏勒，让莱斯莉先下班回家。 因为“欢愉魔女”的事，莱斯莉暂时不用工作。 她没法再待在事务所等因蒂斯的势力找上门来。若她还想从事务所寻找索伦家族的线索，就必须尽快把薇拉这个麻烦摆脱掉。 莱斯莉坐公共马车回到乔伍德区格兰特街27号，根据习惯查看了一下信箱。 与之前下班看到的空空如也不同，这次有一封信件静静躺在里面。 莱斯莉拿出来一看，是斯蒂芬寄来的信。 她在门口直接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上面写的是斯蒂芬弄好狩猎证后通知用的暗号：“海上一切安好。” 现在接近中午，时间还早，勇敢者酒吧没有开门营业，不急着去拿狩猎证。 莱斯莉进到家里，按照泽瑞尔说的，把能处理的东西都弄好。 吃过午饭，莱斯莉在客房准备仪式，她这次没有在四角放食物。 布置好灵性空间，莱斯莉试着诵念了梅迪奇的尊名：“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梅迪奇，我有问题想请教你。” 一分钟过去了，回应的征兆迟迟没有出现。 莱斯莉即将放弃时，蜡烛的火焰忽地爆燃，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莱斯莉再睁眼时，熟悉的火焰虚影已经浮现在空中。 最终，梅迪奇还是回应了她的召唤。 他满不在乎地说：“是上次没说完的事？” 莱斯莉摇了摇头，“不，那个问题我有答案了，我现在想问的事关于‘欢愉魔女’。” 空中的火焰虚影拖长了音调：“哦，你又遇到麻烦了。” 用不着她说出更多信息，梅迪奇已经猜到了大概。 莱斯莉承认：“是的，在调查某件事的过程中，我被一个‘欢愉魔女’缠上了。” 火焰虚影点点头，把她的话说得更直白：“你被‘欢愉魔女’看上了。” 是这样没错，可莱斯莉听了这话心中烦闷。 她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因为这个麻烦，我没办法继续调查索伦家族的线索。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帮我想想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她。” 火焰虚影不屑地说：“要是时机合适，也就睡几觉的事。可你是要帮助我调查，不能沉迷欢愉。” 在莱斯莉期待的目光中，梅迪奇笑了一下：“莱斯莉，你给出的理由很好，想借我的手帮你对付‘欢愉魔女’，处理掉那个麻烦。” “不得不说，你很有做‘阴谋家’的潜质。遗憾的是，在你帮我获得自由前，我无法直接帮你对付任何人。” “无法直接帮？” 莱斯莉对他这次的好心诧异地挑了挑眉：“你有办法。” 空中的火焰虚影并不觉得这件事很难处理，“很简单，你不是‘挑衅者’吗？魔女们本来都是男性——” 说着，梅迪奇从莱斯莉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品到：“原来你不知道这点。” 他哼笑一声：“总之，好好发挥你的能力，‘挑衅者’莱斯莉。” < p>话音一落，火焰虚影在空中消失，客房重归安静与昏暗。 莱斯莉脑海里还回响着梅迪奇说的最后一句话：“‘挑衅者’莱斯莉。” 能从梅迪奇口中听到这两个连在一起的词，她的挑衅能力算是被梅迪奇认可了吗？ 激动之余，莱斯莉想起自己之前对薇拉说的很委婉的话。 她做错了这件事，她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薇拉就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莱斯莉当时只对魔女说她像个男人，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还夸了对方，光是想想这事就让人恶心，“该死的魔女，竟然用女孩子的模样骗我。” 对梅迪奇给的办法，莱斯莉整理好思绪，做好了随时运用“挑衅者”能力的准备。 之后，莱斯莉在书房的历史书里搜查了有关女巫魔女的资料。 她把书翻遍，只有少数提到灵知会和魔女教派的信息，但也是只言片语，没有什么用。 为此，莱斯莉还跑了趟公共图书馆去找相关的论文著述。 图书馆里的《第四纪遗迹中魔女的历史形象研究》提到了一些。 书里说，第四纪遗迹中有记录的魔女形象几乎都是女性。她们大多外表美丽，能依靠魔法和诅咒散播疾病、寒冷等，给人带来灾祸。 除了这些之外，莱斯莉也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找书看书，直到下午三点半，莱斯莉出发去了勇敢者酒吧找卡斯帕斯。 她到达时是下午四点。 开门营业不久的勇敢者酒吧渐渐迎来了酒客，莱斯莉也是在此时进入的酒吧。 她照例向酒保点了杯酒，得知卡斯帕斯的具体位置在第二间纸牌室。 道过谢，莱斯莉直往那边走。 第二间纸牌室，卡斯帕斯正在洗牌，看见莱斯莉，他把洗牌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人，带莱斯莉到了空无一人的桌球室。 卡斯帕斯说：“你的信我转交给了那个人，他给了我两个信封，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 两个信封？对此感到不解的莱斯莉等了一会。 等到卡斯帕斯把两封信给她时，莱斯莉边拆信边问道：“他有留什么话吗？” 卡斯帕斯努力回想后确认：“那个人没说更多话。” 想来也是，斯蒂芬做事很谨慎，对卡斯帕斯不够了解和信任，他是不会轻易留话的。 两个信封，厚一点的装的是给莱斯莉办好的狩猎证，另一个薄一点的是斯蒂芬写的信。 莱斯莉避开卡斯帕斯的视线，把几张纸扫过一遍。 信里写着，周二的下午，斯蒂芬从艾瑟尔那里知道了罗杰斯的死讯。 当天晚上还有值夜者在梦里化作罗杰斯的样子找过他。因为先一步从艾瑟尔女士那里得知消息，斯蒂芬用药剂事先做好了防备，才没有透露出莱斯莉的真实身份，他和罗杰斯等人的非凡者身份，以及更多与庞德家族遗产相关的信息。 事后，他如实汇报给了艾瑟尔女士。 艾瑟尔女士很在意莱斯莉出现的时间，并且有点怀疑莱斯莉的身份，要求他找个理由把莱斯莉约出来见一面。 这件事斯蒂芬不好做主，说等她有空一起商量下办法。 莱斯莉看完信，向卡斯帕斯道谢后匆匆赶回了家。 30.千蝶画廊特展 莱斯莉已经有办法应对这件事，不需要亲自见斯蒂芬商量。 因为斯蒂芬将事情经过讲得很详细，足以证明他在自己这边的忠诚度，莱斯莉不想将魔女的麻烦和他牵扯上。 在书房，莱斯莉用措辞尊敬，显得有些客气疏离的口吻写了封给斯蒂芬的信。 信里主要是说为感谢她的远房亲戚斯蒂芬在贝克兰德对她的照顾，将自己多出来的画展门票送给他，邀请他明天和自己的同事们一起去看画展。 两张票，斯蒂芬也有理由叫上艾瑟尔女士一起。 内森计划还未结束，事务所这边会跟进柯林斯夫妇死亡事件的后续影响，所以泽瑞尔和托马斯也一定会去海伦女士的画展。 合理的见面机会是有了，但艾瑟尔女士恐怕会从海伦女士那里得知他们拿到门票的经过。 事务所三人组伪装弗罗斯特员工上门送新品香水的事也经不起细查。 莱斯莉还想着不能让魔女的事影响到斯蒂芬这边，去画展不可避免就会受到关注。 “过了一关，还有一关。”莱斯莉想办法想得有点头疼，或许她应该让事务所的泽瑞尔和托马斯帮忙应付，让海伦女士与斯蒂芬这边不要有交流。 毕竟斯蒂芬在他们眼里也是知道莱斯莉侦探身份的人，要是海伦女士在斯蒂芬面前提起她是弗罗斯特员工的事，他们都得暴露。 如果暴露了，内森计划的第三步也用不上诺曼女士出手了，海伦·克劳利所有的人脉已足够影响一片中上层圈子的人知道内森先生的意图。 事情会影响委托的情况下，泽瑞尔和托马斯有帮她忙的理由。 做好计划之后，莱斯莉写信到泽瑞尔侦探事务所，让他们帮忙应付隔开两边。 再次将信投入邮筒，莱斯特想起自己拿到门票的时候本来是想好好看画的，结果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干。 莱斯莉的任务，平时惹的麻烦和想要报复她的敌人，她根本放不下。 一心看画什么的事，大概在梦里才有可能实现了。 说到梦，不知道“红”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莱斯莉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会放松很多。 如果“红”能在她看完画展后进她的梦里，莱斯莉就请“红”看画展作为她恶劣玩笑话的道歉。 如果没有出现，那可能“红”是真生气了，以后再也不来她梦里了…… 光是想到这个结果，莱斯莉的心就一紧，她或许有些玩过头了。 她恶劣本性上头，根本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我要忍住，下次绝对不逗“红”玩了，不，是没有下次，莱斯莉手扶着额头，对自己上次的做法懊悔不已。 莱斯莉·克雷索尔，他要是不来，你就永远失去他了。 “要好好向他道歉。”莱斯莉会一直等他再次出现的。 向“红”道歉之后，莱斯莉还想要问清楚他的出现频率和规律是怎么样的。 莱斯莉很喜欢“红”，所以她不能总被动等待对方出现，她要掌握主动权。 吃过晚饭，莱斯莉在书房中了解因蒂斯历史和皮埃尔·雷诺的相关信息，想起自己原先的想法，还有要为“红”准备的道歉，她就充满了动力。 “出于这两个原因，我要认真看画展，其他的任务都当做顺便，达到合格标准就好。” 睡前，莱斯莉打开衣柜，搭配好看画展时穿的体面衣裙，才满意地回到床上。 练习过冥想，她才睡下。 周六早上十点，莱斯莉准时到达千蝶画廊的皮埃尔·雷诺花园系列主题特展现场。 今天是展览公开售票的第一天，人特别多。 莱斯莉站在人群里，若非有一头红发和容貌比较突出，穿着都能淹没在看展的人群里。 她昨天选的衣裙是一件浅蓝色系的长裙，领口有少许蕾丝，羊腿袖有白色薄纱做的荷叶边层叠，是和之前买那套赏金猎人衣服的时候一起买的。 莱斯莉头顶戴着白色薄纱帽，红色长发挽起，身量高挑精瘦，看起来很冷漠，让人难以接近。 画廊门口很热闹，莱斯莉没有先去排队，她在人群里仰着张漂亮的脸，面无表情地四处张望。 她要找泽瑞尔和托马斯，或者斯蒂芬和艾瑟尔，和他们随便一方一起进去，免得撞上海伦女士。 按寻常情况来讲，画廊这么多人，撞上的概率不大，但因为莱斯莉本人的幸运数值是0，那就很难说了。 等了等，没看见人，莱斯莉理智回归，她不想人没找到，还要排很久的队。 莱斯莉去到一条三十多人的队伍队尾排着，“看展重要，其他的都是顺带。” 管它什么幸运0安排，通通闪一边去。 心中说这句话时，莱斯莉有种在挑衅通缉犯的既视感。 “挑衅者”魔药又消化了一点。 原来对幸运0也能用她的“挑衅者”能力。 这里面肯定有还未总结出的扮演规则。 莱斯莉进行扮演前，仔细思考过“挑衅者”魔药的名称。 名称是扮演者消化的关键，加上喝过魔药后拥有的能力。“挑衅者”的挑衅行为对无法沟通的非生物拥有的是被动技能，而针对活人的挑衅却是“挑衅者”主动的行为。 因此，莱斯莉扮演“挑衅者”，在抓通缉犯拿赏金时顺便练习自己的挑衅能力，扰乱对手的思维和情绪，等待产生冲突或者对抗，然后把握住对方暴露出的弱点攻击。 偶尔她也会受到对方的还击，内心产生一定的波动，受到些影响。 不过，由于莱斯莉对自己实力相当的自信，挑衅的后果都在她的掌握范围内，所以受到的影响很小，小到几乎能忽略不计。 对“挑衅者”能力的使用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扮演。 莱斯莉的扮演至今为止得到的最大教训，是被薇拉挑衅到却没有反击，出现了灵性失控的情况。 具体原因莱斯莉分析过，她不反击的行为违背了“挑衅者”的扮演法。 “挑衅者”不应该害怕被挑衅，被挑衅到要及时反击，算是她摸索出来的第一条扮演规则。 可是幸运0又不属于生物范畴，挑衅它起消化作用的原理在哪？ 莱斯莉边跟随前面的人挪动位置，边从最基础的地方进行思考。 幸运数值是游戏在某种关键节点进行判定的重要因素，她挑衅幸运0的安排，表明的是她不顺从命运的安排。 归根结底，莱斯莉挑衅的是命运的安排。 莱斯莉认为自己的推理是成功的，但她还总结不出扮演的规则。 这边堵住了，她只能往另一个方向的突破口思考：“挑衅命运的安排与第一条扮演规则——‘挑衅者’不怕被挑衅，这两条之间有什么联系？” 不顺从，不服从，无所畏惧？ 是勇气吗？ 莱斯莉确定了扮演“挑衅者”的关键是勇气。 再次跟随着队伍往前走，莱斯莉到了检票口，她将票递给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进了画廊。 进到画廊一楼里面，上次那幅巨大的画也在莱斯莉面前显露.出它的全部。 这幅油画叫做《莱恩河畔的看花人》，高六米多，宽三米多，并不是皮埃尔·雷诺本人的画，而是在他之后的一位艺术家画的同风格主题的画。 画里，莱恩河边的玫瑰开得很好。</p >阳光照下时，穿着华丽白纱裙的看花人迎着风，掀起的白纱裙摆如同白色镜面镜光闪烁。明媚的阳光里有些热度，未带遮阳伞的看花人皮肤白里透红，恍若洁白圆润的珍珠泛着淡淡的光。整幅画的氛围神圣和谐，阳光下莱恩河畔的看花人比艳丽开放的玫瑰还要好看。 其他的画也是一些艺术家仿照皮埃尔·雷诺的风格利用光影和植物做素材的油画，或突出行人在因蒂斯梧桐树洒下的斑驳光斑中行走的悠然惬意，或表现河流远处的渡船在破碎光斑分割下的朦胧不真切，或是静态植物在傍晚时候的脆弱哀伤等等。 画廊的特展具体而言是皮埃尔·雷诺花园系列的主题群展型特展。 多位艺术家的画和皮埃尔·雷诺的画的风格相近，他们可能是画廊的签约画家，也可能从其他展览上借来的画。 反正在画廊里展览的画一旦得到观看者的喜爱，他们就可以把画卖出去，在展览结束后交给买家。 而被买家预订的画通常标有红点，莱斯莉看到了好几幅卖出去的。 她每幅画都驻足看了一会，但在每幅画前停留的时间都不久。 逛了好一会，莱斯莉才终于找到皮埃尔·雷诺本人的真迹《特里尔的玫瑰》。 比起第一幅画主要表现人物，用花来衬托人不一样，皮埃尔·雷诺专注于画玫瑰，但他画的是在雨雾中的玫瑰。 雨雾朦胧，恍若白纱；玫瑰鲜艳，似一滩血。表现技法十分高明，又是与众不同的“白里透红”，仿佛雨雾之中暗藏危机。 看了画名下的简短解说词，画里暗说的是罗塞尔在白枫宫被刺杀的事。 原来如此，莱斯莉带着这种感受，继续向前走。 看了一圈，大概有十幅皮埃尔·雷诺本人的画，都是非卖品。 而其他的画，莱斯莉也没有中意的，只想往画廊的大厅中心走。 “莱斯莉小姐，找到你了。” 小声叫住了她的人是斯蒂芬，他旁边跟着位金发绿眸的女士。 这位女士穿着与绿色立领长裙，戴着一顶有羽毛饰品的小巧软帽，看起来温柔随和。 注意到莱斯莉的目光，斯蒂芬先跟艾瑟尔说：“艾瑟尔女士，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我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莱斯莉·克雷索尔。” “斯蒂芬先生，这位是？”莱斯莉虽然能猜到眼前人的身份，但她和艾瑟尔是第一次见，还是要问过才正常。 斯蒂芬介绍道：“她是我的领导，艾瑟尔·杜兰女士。” 莱斯莉学着斯蒂芬的称呼，向这位温柔随和的女士打招呼：“艾瑟尔女士，早上好。” “你好，莱斯莉。” 艾瑟尔女士微笑着，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仿佛让人沐浴在春风里般，舒服又温和，“初次见面，你让我想起了特里尔的玫瑰。” 特里尔的玫瑰，艾瑟尔女士的赞美真让人开心，要不是莱斯莉刚看过《特里尔的玫瑰》这幅画，就要当真了。 她警惕起来，防备着艾瑟尔的话里有话，感受到这位艾瑟尔·杜兰女士来者不善。 面上，莱斯莉表现出如同无知女孩听到这话的欣喜，同时又很好奇：“感谢您的赞美。我冒昧问一下，您以前去过特里尔吗？” “我在那里长大。”艾瑟尔·杜兰没有再讲更多。 莱斯莉只适时地惊讶了一瞬，感叹道：“原来您和我的母亲一样，都是因蒂斯人，我从小就听说母亲在特里尔的经历。特里尔，真是一座令人向往的城市。” 听到这话，艾瑟尔女士试探起莱斯莉：“我十岁来到贝克兰德，已经很久没有回特里尔了。莱斯莉小姐，你母亲跟你说的特里尔是什么样的？” 31.艾瑟尔女士的怀疑 闲暇时看的《罗塞尔那些事》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莱斯莉不紧不慢地说：“被罗塞尔改造过后的特里尔布满芳香和阳光，汇聚了许多来此处实现梦想的人，那是一座繁华、自由又开放的都市。通过奋斗和努力，因蒂斯人就能为国家贡献自己的思考和力量。” 书里书外，特里尔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只是莱斯莉认为自己说的太像官方宣传里的特里尔，很缺乏真实感。 她抿了抿唇，开口补充：“我母亲说的不一定全面，可能还存在许多地方是她作为贵族小姐没有看见的，就像我们现在生活的贝克兰德一样，不同的人心里有不同的贝克兰德。” 说完，莱斯莉看着艾瑟尔女士，她看不出对方听了这番话后的感受。 因为艾瑟尔女士嘴角擒着微笑，笑的弧度没有变化过。 艾瑟尔说：“是的，莱斯莉小姐，所以你此生一定要去一次特里尔亲自看看那里。” 这是当然，莱斯莉一定会去这个世界上各个有名的地方打卡，“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是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确认的莱斯莉瞳孔猛地一震，下意识想上前拦住来人。 可艾瑟尔·杜兰也是她要应付的人，她不能表现出异常，莱斯莉回过头面色如常地说：“抱歉，我失陪一下。” “海伦女士，我们过来说。”莱斯莉说着，顺势把海伦女士带到了离艾瑟尔远一点的地方交流。 “他们是你的同事吗？” 不明情况的海伦女士跟着莱斯莉走，一路避着人群小声地和她交流：“我刚好找你要问那件事，你肯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对吧？” 莱斯莉当然知道她想了解的事，“和柯林斯夫妇的事有关。” 到了人稀少的地方，海伦·克劳利不再走，她理过因走路弄乱的发丝，“你知道的话，我们去二楼喝杯咖啡或者红茶慢慢聊，我还想知道内森先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该来的还是来了，莱斯莉找借口搪塞道：“海伦女士，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我不会瞒您，但这是公司的机密，我不能透露。” 海伦女士用承诺安抚她，试图让她松口：“放心，我们听了也会保密，到时也没有人知道你说过。” 最根本的问题是她不能说…… 莱斯莉沉默了。 海伦·克劳利认为她还在犹豫，把她开画廊的信誉和经历拿出来试图说服她。 莱斯莉等着的事务所另外二人此时刚踏进画廊。 他们的视线在人群中流转，默契地往不同方向寻找。 一个人从托马斯身边挤过，打扰了他的观察。 托马斯只好停下，为过路的人让出空间，等他再抬头，巧合地看见莱斯莉和海伦女士向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找到了。”托马斯拉住泽瑞尔先生指着她们。 于是，两人目标明确地朝她们而去。 海伦·克劳利对想了解的事很执着，莱斯莉上次为了拿情报立的人设让她不好脱身。 莱斯莉沉默地听着海伦女士的分享，内心感叹：“之前的我搬起石头，砸到了此刻的我的脚，要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海伦女士，早上好，画廊里很热闹，这次的展览很成功。” 莱斯莉闻言抬眸，果然是泽瑞尔和托马斯。 被打断谈话的海伦认出了走来的两人，瞬间眼睛一亮，有了新的目标，“谢谢。” 这次，海伦女士把自己的意图精心包装过才开口：“今天画廊比较忙，你们上次送来的新品香水，有几位先生夫人试用过都很喜欢。如果几位有空，不如上二楼向他们介绍介绍，讲一下发售时间之类的情况？” 海伦想起刚看见莱斯莉时，她身边还站着两个人，对莱斯莉说：“还有和你一起来的另外两位。” 另外两位还是呆在一楼好，莱斯莉略带歉意地微笑：“抱歉，海伦女士，他们不负责这项业务，对新产品不了解。” “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声再上去。” 海伦应下，先带泽瑞尔和托马斯上了二楼。 莱斯莉拖着时间，返回的步履放得很慢。 然而，斯蒂芬和艾瑟尔还待在原地。 莱斯莉远远地看到斯蒂芬放松喜悦的神态，猜想他们在自己离开时交谈过，艾瑟尔没有察觉端倪。 她加快了速度，走近他们解释：“斯蒂芬先生，艾瑟尔女士，刚才找我的是画廊的主人海伦·克劳利女士。我们事务所因为懂画得了垂青，海伦女士慷慨地给了我们好几张画展门票。” 一番铺垫过后，莱斯莉眼中的歉意更加真诚了，“她楼上有几位朋友想了解我们的业务，海伦女士的盛情难却，我不能陪你们一起看画展了，实在抱歉。” 艾瑟尔并不介意她的离开，很是友善似乎只是不经意地问起：“莱斯莉，你们事务所叫什么名字？如果之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之后去找你们事务所，或者我帮你们宣传一下。” 事务所的名字？抱歉，你不能知道。 莱斯莉不太好意思地言明自己的打算：“艾瑟尔女士，其实我不久之后准备离职，出来单干。您和您的同事朋友有什么事直接写信找我就好了，斯蒂芬先生知道我的地址。” 艾瑟尔女士关心地追问：“是工作的地方不好吗？” 见她不死心，莱斯莉如实回复：“没有，事务所的大家都很好，不过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行动，独自做委托。” 温和的艾瑟尔女士皱起了眉：“一个人很危险，莱斯莉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莱斯莉应下，看了眼楼梯口的方向道：“我会的，感谢您的关心。抱歉，必须失陪了，我不能海伦女士的朋友等太久，我该上去了，下次再见。” 她匆匆离开，走到楼梯口，向员工说明情况，进了二楼的沙龙聚会的房间。 房间里的人注意到莱斯莉的出现，终于出言问：“你们是负责送新品香水的员工，同样的香水也去柯林斯家送过？” 泽瑞尔先生点头说：“是的。” 房间里的十几个人纷纷讨论起来，场面一时变得混乱。 “你们发现了柯林斯夫妇的尸体？” “他们是死于‘爱情魔法’的催.情.作用吗？” “这死法太不体面了。” “我都不敢用了。” “内森先生什么时候能研究出‘爱情魔法’的替代品？” 泽瑞尔先生站出来主持场面：“ 各位先生女士们，请容许我们一个一个解答你们的问题。” 他略带遗憾地说：“新品香水还在试用调制期，原本可以很快地出现在货架上，如果没有发生最近的事。” 紧接着，泽瑞尔先生义正言辞地说明：“关于柯林斯夫妇的事是机密，警察厅和公司不允许传播，希望大家理解。” 离泽瑞尔先生最近的绅士感叹：“说到最近的事，内森先生还好吗？我真不敢相信他是那种人。” 他手上戴着宝石戒指，衣服布料很讲究，打扮也很时髦，在沙龙中似乎很有地位。 他说的话只有一位夫人敢站出来反驳：“内森先生也是凛冬郡男爵之后，格局怎么会这么小？” 这位夫人展开精致羽毛扇挡住脸，穿着打扮都贵气，恐怕是这次沙龙聚会里地位最尊贵、说话最有力的人。 不过，莱斯莉只知道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小职员，所以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各位，内森先生在公司里我们通常接触不到，而且公司上上下下也不许我们讨论这件事。” 绅士不忿出声：“这不许那不许，莫非传言都是真的？” 其他认定内森先生丑闻真实的人跳出来附和：“还用猜吗？丑闻出来到现在，我们也没有看见内森先生出来澄清否认。” 更多的人只是旁观，但因为是内森先生的顾客，说话的语气只是担忧：“失去两位得力助手，约见查尔斯讨说法还被爆出丑闻，内森先生这次真是大受打击。” 见大家说得差不多，沙龙聚会的组织者海伦女士放下咖啡提醒：“咳——” 她对请过来推荐新品的三位员工说：“请几位不要误会，我们都很喜欢你们的新品香水，希望内森先生能尽快振作起来。” 不像海伦的委婉体面，有钱的绅士说话总是太过直接：“对啊对啊，不过是名声有失，内森先生做商人和调香师，在实力上又不会有影响。” 泽瑞尔重申莱斯莉的话：“我们这些小职员，接触到的消息也少，平常工作都是看领导的安排。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希望内森先生能早日摆脱丑闻，尽快处理爆料的记者。” “各位先生夫人的期待我们已经收到，感谢大家支持我们的新品香水研发，这对公司来说算是好消息。” 海伦女士圆场面道：“那就不打扰你们看画展了，你们还又同事一楼等呢。” 离开房间前，莱斯莉感谢道：“海伦女士，谢谢您给予我们机会向大家推荐我们的产品，感谢各位先生各位夫人对公司产品的关心。” 泽瑞尔认同地跟着说：“海伦女士感谢您的慷慨，也感谢在座各位对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支持！” 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的托马斯此刻也紧跟着点头：“感谢。” 回到一楼，莱斯莉松了一口气：“泽瑞尔先生，托马斯，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在这次的画展上，莱斯莉暂时打消掉了艾瑟尔的怀疑，又在事务所的帮助下敷衍过执着的海伦女士，烦恼的问题算解决了大半。 她问：“你们还要看画展吗？我想再看一遍。” 第一遍粗略地看，走马观花，没有记住很多细节，莱斯莉没有信心保证自己呈现给“红”看的画能一模一样。 32.转运仪式 “算了，还是我单独行动吧，我想要一个人慢慢看。泽瑞尔先生，托马斯，你们自便。”莱斯莉转变心态，不再将自己看作一位普通的观看者，她要做比画家本人还要熟悉画作的人。 从进画廊的第一幅画开始，莱斯莉忘我地把每一幅画都仔细看过，记住了整个画廊的结构。 直到下午两点，身体发出了饥饿警报，莱斯莉忍耐着记完了她正在看的最后一幅画才停下。 出画廊时，莱斯莉将此次展出的206幅画都记住了，“距离闭馆还有三个小时，我提前完成任务了。” 因为出门没有做伪装，莱斯莉不方便在外面呆太久。 她回到乔伍德区，在路上绕了好几圈才回到格兰特街27号。 逛画展记画很费脑力，莱斯莉在下午三点左右吃过午饭，练习过冥想就回床上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已是晚上六点二十二分，精神紧张的莱斯莉做了好几个梦，但梦里都没有“红”。 她神色恹恹地从床上爬起来做晚饭吃，想到自己计划每周六的晚上八点都去参加A先生在皇后区组织的非凡者聚会，突然不是很想去了。 莱斯莉很少会有这种想法，她几乎从不打乱原本计划中的固定日程。 “也许是太累了。”身体太过疲惫，脑子里就冒出了惰性。 今晚的非凡者聚会她非去不可，莱斯莉已经决定好要对幸运0做点什么了，她不能一直这样倒霉下去。 除此之外，莱斯莉还想买应对魔女用的太阳领域神奇物品，即使她现在没太多钱买不到任何东西。 “没钱先了解预订，等我有钱了直接拿下。”还是和之前在A先生的非凡聚会上求购神奇物品一样。 莱斯莉带着所有钱，还拿走了书房里宝石最多的一条项链，为参加非凡者聚会做好伪装后，再次去到皇后区内非凡者聚会用的那个房间。 A先生依然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等到侍从拿来纸条，莱斯莉毫不犹豫落笔写道：“求购让运气变好的方法或神奇物品，价格面谈。” 她交上去的纸条被侍从交给同伴写在了黑板上，还被念了三遍。 莱斯莉耐心地坐在凳子上等人找她去小房间，希望不要像上次一样，一坐就坐到了聚会结束。 等侍者念完，莱斯莉发现有人卖一页罗塞尔日记，要10镑，莱斯莉打算等一下花钱买下来。 虽然只有一页，但下周一的塔罗会总算有东西可以交给“愚者”了。 黑板上的一些精油材料让她想起了给梅迪奇准备的仪式，之后她要买些不同的植物粉末和精油纯露备着，防止不方便找斯蒂芬又急需这些东西的情况。 休息阶段，莱斯莉找到了出售罗塞尔日记的卖家。 那人就穿着黑马甲白衬衣坐在她隔壁，也没有做伪装。 莱斯莉直接拿出了一张10镑递给他，“我要买罗塞尔大帝的笔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年轻男子把罗塞尔日记给莱斯莉之后，目光期冀地看着她。 看得莱斯莉不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冷漠的问话让年轻男子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嗫嚅道：“冒昧地问一下，您是罗塞尔大帝的粉丝吗？” 他激动地解释起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我个人非常喜欢罗塞尔大帝，认为他的文字里蕴藏着神秘力量。” 莱斯莉转过身干脆地回复：“抱歉，我不是。” 拿到罗塞尔日记，她大概看了看。 上面写的像是中文…… 发现是中文，莱斯莉更仔细地看了看，上面写的是很难辨别的中文。 只能说罗塞尔大帝的字真丑啊，比她刚学中文时写的字还难看。 很久没有接触中文，莱斯莉在心中读得磕磕绊绊：“六月七日，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往日种种挣扎都已成过去，管她曾经掏出来有多大，现在都没有了。” 莱斯莉：“……”大帝，你的节操呢？ 知道魔女以前是男性后，罗塞尔大帝竟然接受如此良好，甚至还和魔女搅在了一块。 “不过西琳的事又让我想起了前天翻看的那本古籍，她们信仰的原初魔女原来也是男性。” 原初魔女最初也是男性？ 这一页日记和魔女有关，莱斯莉更认真地看起来。 “我问西琳如果有机会再变回男性，她是否会愿意。” “西琳摇头，她说当女人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她也知道怎么变回去。” “我因此从她那里知道，魔女们想要变回男性，要喝‘猎人’途径的序列4‘铁血骑士’魔药。” “铁血骑士”？ 莱斯莉刚想了解更多，翻过来看后面是一片空白。 这页日记上只有这些内容。 泽瑞尔先生说过，“猎人”途径到达一定序列后可以和“魔女”途径互换。可罗塞尔日记里说的是“魔女”途径换到“猎人”途径的方法。 看来“猎人”途径和“魔女”途径能够在不同的序列互换，但互换的原理是什么，莱斯莉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样？你有解读出来什么吗？”售卖罗塞尔日记的年轻人见她看了那么久，又鼓起勇气问她。 “解读？”莱斯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塞尔日记。 从第二次塔罗会上原住民知道罗塞尔日记的惊奇来看，他们是不懂中文的。 难不成罗塞尔是故意写这么丑让人难以辨别的？ 一定是吧。 普通人都想解读罗塞尔的日记，罗塞尔作为一个穿越者，能对这个世界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智商肯定不低。 “完全看不懂，我没见过这玩意儿，就是纯好奇。”莱斯莉如此应付着眼前这位罗塞尔狂热粉。 年轻人蹙眉问道：“那你买这个是？” “帮朋友收集，以后还有你再卖给我。”说完，莱斯莉为了逃避这位罗塞尔的狂热粉丝再打扰，换了个位置坐。 这一坐，莱斯莉就坐到了聚会结束，也没有在休息阶段的自由讨论里发现有用的东西。 又浪费了很多时间，就在莱斯莉感叹着准备走时，A先生的侍者走过来小声请莱斯莉跟他前往房子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煤油灯很明亮，莱斯莉到了地下的大厅后，跟侍者站在一旁等待。 她要等那个在唯一一个打开的房间里的人出来。 那人穿着斗篷，没戴兜帽，银发散落，虔诚地跪在她那个角度看不见的存在前祈祷着。 等待他祈祷完毕，向这边走过来。 没有兜帽，他走来时黏糊的视线不加掩饰，红瞳的目光像只恶心的触手在莱斯莉身上到处流连。 莱斯莉靠着这个认出了来人，“A先生，您找我？” A先生嘴角上扬，抬手指向另一个房间。 他所指的房间房门倏地打开，里面亮着蜡烛，散发出一股香味。 “我有能改善运气的办法，女士，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房间里布置了一个仪式，她可以 用这个仪式把运气变好。 莱斯莉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拿出兜里的宝石项链递给侍者，声音平静：“一条有五颗大高品质宝石和其他小的中品质宝石做成的项链，价值至少五千镑。” 侍者检查过后向A先生点头，“是真的。” “五千镑，”A先生低声笑了笑，“勉强可以。” 他勾勾手指，示意侍者把东西给莱斯莉：“去吧，转运仪式早已备好，你用赫密斯语念出纸条上的尊名，告知祂你要转运的具体方向就好。” 莱斯莉注意到A先生的称呼是“祂”，她拿到侍者给的纸条，上面写的尊名并不是三段式的，而且所指向的存在也无法与正神对应上。 直接把纸条给我自己念，难道就不怕我记住了，以后自己弄转运仪式吗？ A先生看她迟迟不动，猜出了莱斯莉的打算：“你要是想着自己做这个转运仪式，那迎接你的就不一定是好运了。” 被说中的莱斯莉不言，她接触的未知存在也够多了，这个只是尊名不一样而已。 莱斯莉走入房间内，站在了仪式中心的一面镜子前。 她的斗篷和面纱，此时和镜子里的自己对照，也确保外面的人看不见她的真容。 借助镜子的仪式，真是太诡异了。 她的五千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来都来了…… 排除掉杂念，莱斯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深吸一口气，直接在A先生的视野中，用赫密斯语诵念出纸条上写的尊名：“吞食自我的水银巨蛇，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徘徊不去的河中英灵，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大先知。”② 她集中注意力冥想，闭着眼说出自己的转运方向：“我祈求您的好运赐福，祈求您给予我一个好梦，梦见我心中所想。” 莱斯莉期待改善过的运气，能帮她好运地梦见“红”。 说完，她睁开眼，镜子里的她声音冰冷道：“我应允，今晚你会有一个好梦。” 说完之后，她久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一切平静。 完了？ 这仪式不会是骗人的吧？ 早知道她就关上门，把斗篷和面纱都脱下了，镜子里的自己是怎么说话的，她一点也没有看见。 A先生的声音靠近说：“好了。” 他走进了房间里，看着镜子里的她哼笑出声：“花了五千镑，就为了做个梦？女士，你可真会花钱。” 莱斯莉心情更加不爽，怼回去说：“A先生，我花我的钱做什么事与你无关，而且我还不确定你的交易是否有效。” “我就是这里交易的保证。” A先生转头抬眸看向她，“交易要是无效，你可以随时回来从我这拿走你的五千镑。” 跑的了人跑不了庙，莱斯莉冷声应下：“行，这是你说的。” 交易完成，莱斯莉在皇后区也不久留，立刻赶回乔伍德区的家准备入睡。 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左右，莱斯莉沉入了梦乡。 梦境中，莱斯莉出现在了熟悉的蔷薇迷宫中。 这次，她不用等待白羽小鸟的引领，因为她是自己梦的主人，所有拦住她去往中心的花墙会为她改道。 莱斯莉这样想着，迷宫的花墙就如同摩西开红海般，挪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位手持蔷薇的骑士。 转运仪式是真的有用。 那确实是“红”，她真的梦见他了。 33.梅迪奇的引诱 “‘红’！”莱斯莉叫着他的名字，朝那边快步走去。 他还愿意出现，真是太好了。 有未知存在的好运赐福在身，莱斯莉依然不敢庆幸。 “红”会怎么想，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再次来到她的梦中？ 揣摩着“红”的心理，她的步伐渐渐不再轻快，慢慢变得沉重。 她走过去该怎么开口？ 这个向他走去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他，然后又突然说要向他道歉。 “红”是纯情的、坦诚的骑士。他忍着羞耻开口问她，却又一次迎来了她的调戏。 梦结束的时候，她还把她的调戏和不尊重当做玩笑，沾沾自喜做了一个美梦。 实在是过分。 莱斯莉自认为自己是个本性恶劣的人，但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变得卑劣。 她的道歉还能有用吗？ 莱斯莉忐忑不安。 先前A先生嘲讽她用五千镑买一个梦做，可莱斯莉此刻只会暗自高兴，至少她花五千镑还能买到一个有“红”在的梦。 如果“红”不接受她的道歉，她只能努力提升自己的价值，直到“红”不介意她的卑劣愿意靠近她为止。 “红”上次说他因为一个阴谋而来，说明他是需要自己帮助的。 莱斯莉，你对她还有用，你不会轻易失去他的。 放慢脚步，方向没有改变，莱斯莉始终要面对“红”。 她走到他面前，内心不再如往日一般自信。 “谢谢。”莱斯莉微笑着接过“红”给的蔷薇，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异常。 意识到自己犯了两次很严重的错误，莱斯莉往日高昂的头颅不自觉地伏低，她怀着歉意诚恳地说：“对不起，我要向你道歉。” 梅迪奇收回手，脸僵住了一瞬，不太理解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莱斯莉怎么突然来这一出？ 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吧？ 作为“挑衅者”的她也太弱了，连自己的状态都保持不好，还好有他在。 今晚入她梦看看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梅迪奇专心投入“红”的状态，声音温和地关心道：“你怎么了？” “我很好。” 他说话也太温柔了，有点犯规，原以为自己会得到很严厉打击来着。 莱斯莉转念一想，也许这是因为还未开始，等她说清楚，“红”想起来之后，对她的态度肯定就不一样了。 自己即将经历一场漫长的受刑处置宣判，莱斯莉忍不住因此情绪低沉。 她重复着回应：“实际上，我好极了，我比任何时候都好。” 想到自己要说的事，莱斯莉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我让你不好了，对不起。” 怕他听不见自己的道歉，莱斯莉提高音量谈起了自己道歉的缘由：“上次和上上次的最后发生的事，我不该对你那样无礼和不尊重，我做错了事。非常抱歉，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就这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梅迪奇也是被她的异样吓了一跳。 不过是挑衅和动手动脚而已，莱斯莉这就胆怯于面对结果了？ 梅迪奇内心轻笑着，他还是欣赏之前的她。 当然，在这方面，他也不是记仇的人。 梅迪奇大方地微笑说：“不要在意，我原谅你。” 得到宽恕，如蒙大赦，莱斯莉眼眸发亮：“‘红’，感谢你的慷慨。我为此精心准备了道歉礼物，不能够白费，请你跟我来。” “红”是很好的人，他愿意来自己的梦里，不就说明已经原谅自己的行为了吗？ 莱斯莉反思着，自己道歉前实在想的太多，太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道歉礼物？”梅迪奇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正常。 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快吗？梅迪奇只听过道谢送礼，道歉送礼这种事还真是少见。 莱斯莉努力回想千蝶画廊的大门，她所面对的蔷薇花墙上下一刻就出现了一个门的形状。 她将手放在门上，转头找寻着某个身影。 见骑士还愣在原地没动，莱斯莉催促道：“‘红’，你快过来。” 莱斯莉非常期待他看见这份道歉礼物的表情，几步上前把人拉到了画廊的门口，“你好慢。” 画廊的门打开时，在大厅中行走着的面孔模糊的人一个一个迅疾地消失在眼前。 既然是道歉礼物，画展就应该只对他们两个人开放。 莱斯莉向他解释道：“‘红’，我的道歉礼物就是这些画。” “这是千蝶画廊开的皮埃尔·雷诺花园主题画展，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画，想着能让你也看到，我记住了画展里所有的画。” “请你看这次的画展。” “谢谢。”这个画家梅迪奇没听过。 某人好像又忘记了分寸，梅迪奇的视线落在莱斯莉紧握住他的手上。 莱斯莉见他没有动作，不禁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红”抿唇提醒道：“你松一下……” 莱斯莉紧随他的视线注意到自己还牵着他的手，惊得一下甩开。 甩的动作带了些力气，莱斯莉赶紧道歉：“对不起。” 她被吓到了，梅迪奇内心哼笑一声，刻意地缓慢开口说：“没事。” 逛着逛着，莱斯莉为询问“红”出现的规律开始了铺垫：“‘红’，我今天会梦见你，是一个转运仪式帮我做到的。我不知道你出现在我梦里的条件，于是向未知存在祈求了一个好梦。” 向未知存在祈求？梅迪奇听着眉头微蹙。 缺乏非凡知识的莱斯莉的胆子太大了，他得告诫她的行为有问题，不能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梅迪奇以“红”的口吻组织起语言，说的时候尽力保持着温柔的语气：“莱斯莉，你不能再向其他未知存在祈求。如果有事要见我，你直接告知梅迪奇就好。” “直接告知梅迪奇？”这会不会太麻烦梅迪奇了？ 还有“红”主动地提起他和梅迪奇的关系，听起来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莱斯莉意外地眉尾微挑：“原来你们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同一个人，梅迪奇笑而不语。 这样说的风险在于莱斯莉会再次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联系几次巧合，莱斯莉仔细思虑过后也能想通，“也不奇怪，你们都出现在那个地下宫殿。” “我唯一好奇的一件事是，我第一次诵念梅迪奇尊名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做了一个好梦，本 来想告知他你的存在，他却说他不想理我。” 莱斯莉提出自己的疑惑：“难道他知道我们在梦里发生的事吗？” 梅迪奇没想到令莱斯莉好奇的点会这么偏：“……他不知道。” 注意到“红”的紧张，莱斯莉笑着追问：“那是你告诉他的吗？” 梅迪奇不语，陷入爱情的人会变得蠢笨，没想到莱斯莉连这样充满漏洞的理由也信。 他要质疑莱斯莉在外的情报收集能力了。 这是又不好意思，品出这一点的莱斯莉眯着眼睛点头，“我知道了。” “我们继续逛画展吧。” 两人在一起看画的过程，时间过得飞快，莱斯莉感觉一个小时都没有，他们就看完了最后一幅画。 站在最后一幅画前，“红”率直坦诚地夸赞：“你准备的道歉礼物很好，我很喜欢。我开始对你身边发生的事感兴趣了，你可以说说最近一周发生的事吗？” 莱斯莉很乐意，她只有一个疑虑需要征得同意：“我能说梅迪奇的事吗？最近发生的事，我要从他开始讲。” “红”，梅迪奇本人很自然地回道：“我相信梅迪奇不会介意的。” 从星期一晚上发生的事讲起，莱斯莉将罗杰斯突袭事件、内森·弗罗斯特的委托、“欢愉魔女”薇拉的骚扰和艾瑟尔女士的试探一一告知他。 其中，莱斯莉仔细讲了最引起她注意的艾瑟尔·杜兰这个人，“艾瑟尔女士是因蒂斯人，她的人都盯着庞德家族的遗产，很在意地下宫殿附近的那栋房子。” 梅迪奇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他眼神犀利道：“庞德家族。” 这个艾瑟尔·杜兰和她背后组织可不是简单地觊觎财宝。 轻易识破他们表面说法的梅迪奇不屑地轻哼道：“他们的核心成员肯定清楚知道庞德家族血脉的秘密，只是对你和你的手下有所隐瞒。” 莱斯莉对庞德家族知之甚少，她疑惑地问：“庞德家族藏有什么秘密？” 早已确认过莱斯莉的身份与他们无关，梅迪奇投入“红”的扮演耐心地为她解答：“他们是亚利斯塔·图铎的后裔，几百年中多次派出'猎人'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探索地下宫殿，最终都死在了梅迪奇手里。” 她之前对这事不感兴趣，只看到过一些关于亚利斯塔·图铎的历史记载，莱斯莉向他确认道：“亚利斯塔·图铎，那位‘血皇帝’？” “红”点了点头。 庞德家族，莱斯莉记起斯蒂芬求合作时的讲述，他们暗中购买了大量与死者相似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 原来是为了掩饰这件事。 莱斯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撞上梅迪奇的时候，那时梅迪奇说的第一句话是确认她是否属于“猎人”途径，然后又说他在地下宫殿里守着我想要的东西。 她不由问出声：“他们想要梅迪奇守着的‘猎人’途径非凡者都想要的东西？” 梅迪奇没看错人，只需稍微点拨，莱斯莉就能理解他们的动机。 和她说话是轻松的，梅迪奇心情很好地透露了更多信息：“不仅如此，他们还想要亚利斯塔·图铎留下来的东西。” 随后，他看向莱斯莉，用真诚的语言引诱她：“你想要这些吗？我可以为你夺得。” 34.莱斯莉的表白 莱斯莉的直觉让她回避这个问题，她对“红”所说的阴谋还不了解，对他和梅迪奇在地下宫殿的原因也一点都不知情。 她不能轻易给出答案。 虽然莱斯莉对他的好感度很高，他说的话也很有诱惑力，但是她以前是个杀手，而且她现在的智慧数值至少有8。 因此，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听到人说这种天上掉馅饼般的话，莱斯莉脑子里率先想的都是搞清楚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是想为梅迪奇考验她？还是出于其他的诡计需要？ 莱斯莉意识到自己只是看似和“红”靠得很近，她能给予的信任依旧有限。 对挖掘“红”的动机这件事，莱斯莉沉思片刻，而后思路清晰地反问他：“梅迪奇守着什么东西？” 饵已抛下，鱼却没咬钩，梅迪奇也不急，再次抛竿，“一张‘红祭司’途径的亵渎之牌。” 亵渎之牌，罗塞尔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之后发明出来的亵渎之牌，里面蕴含成神途径的奥秘。 莱斯莉要向“红”确认：“‘红祭司’途径就是‘猎人’途径？” “是的。” 破案了，“红祭司”亵渎之牌就是幸运0数值让她开局和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面对面的原因。 梅迪奇眼底笑意更浓，站在一旁抱手问她：“你想要吗？” 说不想才是假话，莱斯莉想变强，她想要得到梅迪奇手里的亵渎之牌。 她实话实说：“我想要。” 莱斯莉紧接着说：“但是，‘红’，我不希望你插手，这是我和梅迪奇之间的事。” “只要我和梅迪奇还在合作，我就有职业操守，绝对守信，不会害他。说帮他出来这件事我不会食言。” “至于得到亵渎之牌的事，我会在这之后慢慢想办法。” “不要太快下决断，你还有机会得到我的帮助。” 语毕，梅迪奇走出画廊，手中是虚假天空投下的阳光，要想拥有温度，也只能依靠想象去模仿真实的阳光。 莱斯莉直面了自己的欲望，可她做出的选择出乎他意料之外。 人不该是一种狡诈的生物吗？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莱斯莉怎么总对他这么坦诚，没有一丝防备？ 第一次坦白交流是在地下宫殿，梅迪奇明白那是因为莱斯莉很弱小。 而现在，梅迪奇依然认为她弱小，只是受了蛊惑才会坦诚，但里面还有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存在，他想不明白。 他这个经验丰富的阴谋家，非凡特性活化生成的神话生物，竟会因为一个弱小存在的真诚而拥有解不开的疑惑。 梅迪奇回过头，红发随风扬起，“莱斯莉，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 主动帮忙却被拒绝，“红”是想不开怎么还有她这样的人存在吗？ 莱斯莉走过去，跟他站在一块，近距离欣赏着他的神情，唇角上扬道：“也许是‘挑衅者’给我的勇气在作祟？我不想服从命运的安排，不想走某条顺其自然的路。” “我原本碰上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是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但他却答应和我交易，放过了我。后面从他那里知道了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我也意识到他迟早会成为我的敌人，可我不想自己太快面对这一天。” 幸运0提前安排她面对这位强大的敌人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她偏不要太快将他当做敌人对待。 莱斯莉抱手看向喷泉中冒出来的水雾，很自信地抬起下巴说：“现在的我还要成长，我有信心成长到直面他打败他的那个状态！” 说完，熟悉的感觉出现，莱斯莉确认她的“挑衅者”魔药完全消化了。 莱斯莉这番话对梅迪奇而言算是一封挑战书。 可假身份是“红”的梅迪奇听完，对莱斯莉所说的未来升起了期待。 弱小的非凡者向强大的恶灵红天使发起了挑战，她想成为他未来的敌人，梅迪奇倒想看看她能走多远。 这一刻，梅迪奇开始对莱斯莉另眼相看：“你很有意思。” 对于“红”的夸赞，莱斯莉大大方方地接受：“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有意思。” 莱斯莉想起第二次做梦时他说的话，她想了解更多：“你上次说的‘因为一个阴谋入我的梦’是什么阴谋？你告诉我，我也许能帮到你。” “要像梅迪奇一样和你进行交易？” “红”转身看向她：“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莱斯莉整个人贴近了他，越靠越近。 近到只剩一拳的距离，但梅迪奇扮演的“红”没有退后半步。 骑士“红”长得比较高，莱斯莉的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借力，她踮起脚看见“红”黑色瞳孔中不断放大的自己。 她的金眸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落在他额头的红色旌旗印记。 莱斯莉脑海中回忆起“红”初次入自己梦中战巨龙的英姿和坐在高背椅上的战损模样。 她真的很喜欢。 实在太过喜欢，所以莱斯莉不能接受失去。 要把握住机会，莱斯莉鼓足了勇气看着他的眼睛开口：“请你爱我吧，‘红’。” 说完这句话，莱斯莉的心几欲蹦出，仿佛升到了嗓子眼，跳的速度比平时还快上许多倍。 一股热气从身体底下往上升腾，莱斯莉的手热了起来，脸也发烫，脑袋感觉世界是晕眩的。 她这句话是在表白吗？ 她好像只是在提要求，并没有说明自己也爱他。 “红”是什么反应？ 莱斯莉急需得到他的回应，来确证自己的话在他的角度看是什么意思。 梅迪奇扮演的“红”微微露出笑容，看她的目光十分温和，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是的，很平静，莱斯莉不由有些失落。 他说：“我只用这样做吗？” 在“红”看来这只是她的交易条件，她不该选择在刚才把话说出来的。 莱斯莉放开他，和他拉开了距离，她也将这当做交易的条件看待：“是你的话，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看到莱斯莉的失落，梅迪奇轻笑着勾起唇角，安慰起她：“爱情不是用来交换的货币，你再想一个其他的条件吧。” 听到他在偷笑，气恼的莱斯莉接住他的话反问：“你怕了吗？” 怎么回事，蛊惑没起作用？ 梅迪奇扮演的“红”直指她的语气和态度：“你在挑衅我。” 莱斯莉见他这幅样子恨得牙痒痒，可恶，这个人太可恶了，一直勾引她，还不想和她有其他的关系！ 莱斯莉气得拿起他送的红蔷薇塞回他手里：“是啊，我就是在挑衅你。” “明明你做的事情更加过分。”几次入她的梦勾引她，还吊着她，“红”做的事比她过分多了。 莱斯莉声音冷淡道：“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们也没有交易的必要。” 蛊惑不是没有效果，他的蛊惑很有用，有用过头了。 梅迪奇发现了莱斯莉身上存在的最大问题，他提醒说：“莱斯莉，不要让情感与交易有所纠缠。” 使用蛊惑，梅迪奇是想利用莱斯莉的爱意的，可他不希望自己无法控制这种情感。 梅迪奇使用蛊惑，跟欢愉魔女使用的控制方法是一个原理。 利用一个人的欲望去控制那个人，但爱欲有时候是一种反噬很强大的力量，梅迪奇并不想让自己受到影响。 莱斯莉听他的话，将情感和交易分割开。 她说：“好，我现在要无偿帮助你。” 没有交易，全是感情，满足条件。 “红”微微皱眉，依然不赞成她的做法，“莱斯莉，我就当你还没有想好交易的条件，等你准备好我们再提交易的事。” 之后，他拙劣地转移话题道：“给罗杰斯晋升魔药的人，很可能是艾瑟尔。” 交易的事也许没有后续，但莱斯莉确定“红”是需要她的，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为什么这样说？我之前又不认识她。” 梅迪奇成功转移了莱斯莉的注意力，他说出自己猜测的依据：“你知道她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吗？如果她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在你第一次出现在那栋房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你了。之后发生的事也只能是她的谋划。” 对于这点，莱斯莉有不同意见，“斯蒂芬在信里没有提到，但和艾瑟尔见过面走之后，我不认为她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 “猎人对自己的猎物的态度，即使是松和放，也是有一双眼睛随时看着的，但在画展看画的时候，我中途离开了一会，再回来时的艾瑟尔女士已经把目标转移了。她后来更关注的是事务所。” “如果她真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关注事务所的信息只是兜了一个大圈，还不如直接拿手下药师的药剂上门对付我有用。” 话题的焦点也彻底转移，莱斯莉的情绪不再沉浸在之前的交易中，梅迪奇投入“红”的角色，目光深沉地点头道：“莱斯莉，你说的很有道理。” 让“红”达成目标，莱斯莉也勉强和他能像之前一样交流：“罗杰斯事件的凶手暂时没有线索，我主要能防备的只有‘欢愉魔女’薇拉。不过我还没有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不好对付魔女的诅咒、寒冰和黑焰之类的黑魔法。” 莱斯莉在A先生的非凡者聚会上没有求购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是不想让自己太过突出，“神奇物品的事，我看下周一的非凡者聚会上能不能买到。” 梅迪奇操纵“红”提了个建议：“你急需这种类型的神奇物品，可以向梅迪奇索要或者借用。” “说的也是。”莱斯莉恍然。 “不过他那里还有这个？” 35.回忆游戏日程 莱斯莉想到之前梅迪奇对自己利用他对付“欢愉魔女”的揣测，虽说她就是那样想的，但这次她不能再消耗梅迪奇对她的信任了。 因此，莱斯莉随意找了个借口：“不了，就算他有我也不要向他要或者借，艾瑟尔女士本来就怀疑我，我再接近地下宫殿恐怕会被发现，前面的努力也会白费。” 怕“红”担心她的安危，莱斯莉将自己的保障告知他：“我的‘挑衅者’魔药消化了，等我晋升‘纵火家’，我有八成把握在没有神奇物品的情况下对付薇拉。” 闻言，“红”轻勾嘴角：“你自己有计划就好。天亮很久了，下次你有事找我，直接跟梅迪奇说就好。” 莱斯莉眉头微蹙，不满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红”很直接地回答：“是的，不能。” 她不得不接受，可想到有事和没事之间还有着很大的定义空间，莱斯莉内心窃喜，面上假装委屈道：“好吧。” 离去前，梅迪奇再次叮嘱：“不要再向未知存在祈祷。” “我知道。”莱斯莉眨眨眼睛，目光与“红”寸步不离。 一直勾引她，她的本性又要按捺不住了，要走就快走啊。 被莱斯莉这样看着，梅迪奇没有离开，因为她的眼神告诉他她还有话要说。 “‘红’，”莱斯莉见到“红”带着疑惑歪头的样子又被可爱到了，她笑着开口：“下次见。” 她的确是有话要说，梅迪奇挑眉回应道：“下次见。” 对本性的克制和压抑到达了终点，莱斯莉从梦里醒来，眼中满是笑意：“这次的梦和之前的还美。” 早上七点，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她如常花一个小时锻炼，然后练习冥想。 在八点，莱斯莉把自己收拾好，做起了迪西馅饼。 等待迪西馅饼烤熟的间隙，莱斯莉回想着自己穿越游戏后每天发生的事情。 她是在上周一，也就是七月的第二天，晋升成“挑衅者”的，而“挑衅者”魔药她花了不到两周就掌握和消化。 “我的‘挑衅者’魔药消化得太快了，晋升速度过快，泽瑞尔先生知道会不会起疑心？” 有扮演法和摸索出的扮演规则在，莱斯莉的消化速度快是能够解释的，“也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道扮演法的存在。” 泽瑞尔先生怎么怀疑莱斯莉不管，她要晋升，而且下周的目标就是收集“纵火家”魔药材料。 “收集不到的就去找泽瑞尔用猎人非凡特性做交易，他那里或许有这些材料。”事务所有一个强大点的合作伙伴，对他们来说又不是坏事。 清晰地回忆穿越后发生的事，莱斯莉记得有些吃力，有几天还得通过自己吃的食物来帮助自己回想起那天做了什么。 莱斯莉当即做出决定：“我要把每周日记忆游戏日程设置为固定日程计划，不能迷失在这个世界里。” 不知道罗塞尔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后面有没有想起回家的事，可她绝对要回家。 她要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找到通关回去的办法。 凡娜姑姑和姑父他们会一直催她在圣诞节前回去的，到时候她死没死都得吱个声。 莱斯莉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她是杀手莱斯莉·克雷索尔，也是[成神模拟器]里的角色，名为莱斯莉·克雷索尔的赏金猎人和侦探助手。 “说是这样说，游戏里属于角色的人生才刚起步，我还没玩够，就是马上有机会回去，我也不会按下回家键的。”她在梦里还跟“红”说了下次见呢。 “还有答应梅迪奇的事。”遭遇地狱开局放我一马的恶灵，我要记他一整局游戏！ 莱斯莉能从1346年6月28日游戏日程开始走到今天，多亏了地狱开局没死。 “就是玩这个游戏把自己玩死了也想死他手里。”对她和梅迪奇来说，这个死法也算有始有终。 她回想起，游戏日程开始之初，梅迪奇在地下宫殿里的那种分裂情况，莱斯莉感慨着心生向往，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也是有故事的恶灵，好想走他的剧情线。 “红”应该和他差不多，这两个角色的剧情线莱斯莉都想走。 角色的过去是一种私密，是他们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原因，莱斯莉想要了解，想要离他们更近一点。 我的本性是恶劣的，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的他们，难道本性中就没有这种成分吗？ “红”一直勾引她，吊着她，怎么说都很恶劣。 梅迪奇这个恶灵从开局起就看不起她的实力，有时候爱说难听的话，有时候又挺有趣，还又不吝啬提供帮助，莱斯莉和他联系了好几次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只能让自己对梅迪奇获得自由有所帮助，在他那里保持住那么即使一丁点，也能引起他兴趣的部分就好。 毕竟是非人生物，保持对方的正常状态以及和她关系的稳定性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走他的剧情线窥探对方的本性什么的，莱斯莉真看不到什么希望。 总而言之，梅迪奇过于神秘和强大，像是游戏里要面对的大BOSS，太过弱小的她难以靠近。 离真实的自己最近的人除了“红”，就是梅迪奇了。可莱斯莉对他们都知之甚少，不由生出来几分挫败感。 “红”是喜欢的类型，靠近他早就是莱斯莉的目标。 成为梅迪奇的敌人前，她和梅迪奇还是合作伙伴，自己不能一点不知道他。 她取出烤得香喷喷的迪西馅饼，将了解梅迪奇相关的事项也加入到自己的日程中。 不能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一无所知，要更好地给予帮助必须有充分的情报支撑。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手下斯蒂芬是第三了解她的人，还是“药师”途径的序列9，在情报和药剂供给方面很有用，之前计划给他的奖金因为内森委托的调查暂停恐怕遥遥无期。 没解决薇拉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悬赏金迟迟不发的话，下个月她不会发不出工资吧…… 莱斯莉对赚钱这件事又有了紧迫感。 不解决薇拉，她也不能放心去赚钱。 等下午勇敢者酒吧到营业时间，莱斯莉打算继续托卡斯帕斯帮她卖珠宝赚钱，用这个渠道赚钱比较安全。 自己这里还剩下九件珠宝，能卖的有八件，六个戒指，两条项链，其中有两个戒指和一条项链是中等品质宝石做的，没有那么值钱。 有一件珠宝不能卖是因为昨晚上挑珠宝的时候，莱斯莉发现一个高品质红宝石戒指里面刻了庞德家族的家徽，幸好其他的珠宝都检查过没有这个东西。 之后这个戒指要跟其他珠宝分开保存，千万不能弄混了。 周日没有更多计划，莱斯莉吃完迪西馅饼，去信箱把今天的报纸和杂志拿出来，有两封信，一封是艾尔先生的，另一封则来自斯蒂芬。 没有来自警局和事务所的信件，意味着悬赏金还没有下来，内森先生的委托也没有启动调查，事务所那里不用她去上班。 莱斯莉略微扫了一眼报纸，《贝克兰德报》还没有打开，上面的大标题已经非常显眼，上面写着“为内森先生代言，受害者查尔斯疑似帮忙澄清”。 “采访记者不是诺曼女士，很可能是查尔斯·艾蒂安本人说的话。” 莱斯莉去到二楼书房的沙发上随性坐着，将报纸展开来，看到查尔斯的离谱发言处她震惊地坐直了重复：“内森先生的威逼利诱是子虚乌有的事！” 弗罗 斯特香水公司丑闻爆出来之后的两天里，内森先生本人都没有站出来回应，反而是丑闻中的受害者查尔斯越俎代庖为他澄清。 查尔斯这种做法只会把丑闻坐实，让人认为内森先生又对他做了些什么。 事情被越抹越黑了，“查尔斯这招太过高明。” 内森计划的第二步很成功，可莱斯莉不免忧心，“爱情魔法”会因为这件事大卖，薇拉借此散播的灾难很可能助力她完成使命，加速她的魔药消化进度。 等自己晋升“纵火家”之后，薇拉肯定会变强不少。 真倒霉，她越强大，她的敌人也跟着越强大。 心情不好的莱斯莉将两封信件一一拆开。 艾尔先生在信里说他们从卡莉·伯格曼骗婚的根源——她的情夫海顿入手调查，事情有了进展。 他们在金玫瑰附近遇到的一位女士和海顿长得很像，经过交手确认对方就是卡莉曾经的情夫海顿。 但如今的海顿是“刺客”途径的序列7“女巫”，艾尔先生还在这个消息后面附上了他们知道的“女巫”能力作为提醒。 海顿为报复莱斯莉对卡莉做的事，给了罗杰斯错误的晋升魔药，导致对方变成怪物袭击了莱斯莉。 艾尔先生他们还没有抓到人，只能写信告知她注意安全。 好好好，属于“刺客”途径的敌人加一。 她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见过，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对这位海顿女士有所防范。 莱斯莉靠在沙发背上无奈地笑了，也不确定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在开下一封信前，莱斯莉在胸口画出了绯红之月的形状，希望女神保佑是好消息，然后才打开了斯蒂芬的信。 信的开头很安慰人心。 斯蒂芬说，艾瑟尔女士打消了对她身份的怀疑，并且希望斯蒂芬发展莱斯莉，作为他们拿到庞德家族遗产的武力保障。 接下来也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罗杰斯向别人拿晋升魔药的事，艾瑟尔女士在考验过斯蒂芬之后决定给贡献够多的他晋升魔药。 很好，斯蒂芬要晋升“驯兽师”了。 这下不仅是她和她的敌人在变强，她的手下也在变强。 莱斯莉想要晋升“纵火家”的心更加迫切，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实力被斯蒂芬追上，斯蒂芬的忠诚度会产生动摇。 不管是在途径序列上，还是在体术上，她必须压制住对方。 能做头头的人，要拥有绝对的实力，其次就是一些御下的手段。 她的实力还在提升中，御下用的奖金还没有落实到位…… 距离她抓到通缉犯将近一周了，莱斯莉等不住，她现在就要写信询问警局的赏金进度走到哪一步了。 700镑，到手她要先发个200镑给斯蒂芬，为维持他的忠诚度氪金。 写好信，莱斯莉做好伪装，去邮筒投信件。 借着伪装，莱斯莉去逛了衣帽店、书店、草药店、花草店、珠宝店和饰品店，订做了一套价值18镑的精致裙子，买了一件工装，两本萝丝推荐的古赫密斯语和巨人语的学习词典，尝试梅迪奇仪式会用到的不同类型的植物粉末、纯露精油和油膏香薰，还有三顶伪装用的不同帽子，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她33镑8苏勒9便士。 在花钱之外，莱斯莉看珠宝时，顺便为自己要卖的戒指和项链进行了更准确的估价。 搬了一堆东西回到格兰特街的家，莱斯莉把仪式需要的东西都放在了客房里。 平时能去公共图书馆学习语言，可海顿和薇拉的事让她出行不方便，因此，莱斯莉买了两本词典回来学。 家里卫生不好，莱斯莉又收拾了半天，才带着珠宝去了勇敢者酒吧。 36.“女巫”海顿的画像 晚上七点多，莱斯莉用和往常一样的方法找到卡斯帕斯。 在空荡荡的桌球室里，她拿出手帕包着的六个戒指和两条项链对他说：“这些珠宝，至少一千五百镑，多出来的钱归你。” 中高品质的宝石重量轻，体积小，莱斯莉保守估价是一千五百镑，实际价格可能会高出来个两三百镑，对卡斯帕斯而言这笔生意一定是赚的，她不担心卡斯帕斯不接手。 卡斯帕斯小心地捧过她的手帕，对上面的珠宝一一检查，“一千五百镑，不是小数目，我先看看。” 黑市武器商人卡斯帕斯倒卖经验丰富，眼光毒辣，细看到第五件就同意了这笔交易。 “等一下你能拿到500镑现金。” 看来卡斯帕斯最近生意不错，第一次能拿到的钱比上次交易多了300镑，这正合莱斯莉心意：“下周一前，我要拿到剩下的钱。” 卡斯帕斯闻言皱了下眉，把交钱的时间压到了最后时限前，“下周日给你全部的钱。” “好。”莱斯莉照例问了他最近有没有委托。 卡斯帕斯细看着剩下的珠宝说：“又是那种委托，你试过的，不适合你。” 因为“挑衅者”被动被拒绝的委托，莱斯莉好奇问道：“那个人还在这?” 话说出口，莱斯莉意识到卡斯帕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打听酒吧顾客行踪的问题是敏感的。 不想降低卡斯帕斯好感度的莱斯莉开口补充：“你帮我问问他接不接委托。”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卡斯帕斯离开了桌球室。 一分钟后，他回来说：“你去第二间纸牌室和他交流一下详情，出来后再找我拿钱。” “谢谢。”莱斯莉想到自己和这位非凡者合作对付薇拉，他的活尸不受“欢愉魔女”魅惑能力的影响。 走进第二间纸牌室，莱斯莉最先感受到的是活尸们带着恶意的目光，“真是特别的打招呼方式。” 处于活尸中间的黑马甲男子抬头看向她：“说说你的委托。” “有一定的危险，我讲下具体情况，你再考虑接不接。”莱斯莉将薇拉的序列和能力说得很清楚。 “我准备下下周行动，能付五百镑作为委托的报酬，到时候魔女掉落的物品在一个以上，我们对半分；如果只有一个非凡特性就给你。” 听完她的委托情况，黑马甲男子沉默了半分钟才说：“魔女会躲进镜子里，你有办法让她不跑我就接你的委托。” “好，我会尽快想到办法。” 莱斯莉原本想的应对方法是，魔女没有镜子就没有藏身之所，但这防不住薇拉自己带镜子。 还有反光的东西也很多，找偏僻的地方行动目的又太明显，薇拉不会上钩。 她可以用“挑衅者”能力影响薇拉的灵性，让对方使用不了技能。这个方法也可行，但莱斯莉怕有意外，她要考虑得更周全一点。 想着办法，莱斯莉出来找到卡斯帕斯拿那500镑。 卡斯帕斯问：“马里奇接了你的委托吗？” 莱斯莉摇了摇头：“有个问题没解决，他暂时没接。” 他把装了钱的牛皮袋子递给莱斯莉，开口安慰道：“马里奇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不怕子弹，还有那么多家伙在他身边帮他。连他都犹豫，你没有解决的问题肯定是这个委托的关键。” “还有时间，我这个委托不着急，”莱斯莉拿出钱来，清点好了钱的数目，“里面有500镑，之后我还会再来的。” 从勇敢者酒吧出来，莱斯莉没急着回家，她要去找一下黑夜女神教会的艾尔先生。 “要拿到海顿的画像。”莱斯莉是这样想的。 拿着牛皮袋子，莱斯莉拦了一辆公共马车，去往离她住处最近的黑夜女神教会教堂。 之前遇袭，艾尔先生他们就是从这边过来的。 乔伍德区的非凡案件一般不归黑夜女神教会管，所以这个区的教堂数量和规模都比不上黑夜女神教会负责的贝克兰德北区。 不过，她去的这座黑夜教堂算是乔伍德区黑夜女神教会最大的一个教堂。 夜晚的教堂内部昏暗一片，里面只有几个信徒在祷告。 莱斯莉对外宣称自己的信仰是黑夜女神，但这还是她第二次进属于黑夜女神教会的教堂。 走入祈祷厅时，莱斯莉注意到顶部天花板的满月中刻画着女神的象征符号，而符号周围晶石借助烛火的光芒闪铄着亮光，人在底下抬头望去就像在看繁星拥月的景象。 受教堂的宁静气氛感染，莱斯莉心绪平静下来，精神上一直紧绷着的弦也微微松了些。 她往里走，推开告解室的门进去，抢先对木条挡板后的主教说：“您好，我是莱斯莉·克雷索尔，想找艾尔·哈登先生。” 听到熟悉的名字，主教大概猜到了她找人的原因，“稍等。” 几分钟后，透过木条挡板的空隙，莱斯莉看见她要找的艾尔·哈登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莱斯莉说：“艾尔先生，我收到了您的信，谢谢您的提醒。” 艾尔先生在木条挡板后回应：“莱斯莉小姐，如果你不说话，我都不敢确认。” 她化的妆改变了样貌，又戴上金色假发和一顶荷叶帽，穿的白色裙子，打扮和中产阶级家里的女孩一样。 跟之前艾尔先生见到的赏金猎人莱斯莉有很大差异，也说明她的伪装很成功。 莱斯莉腼腆地微笑解释：“最近出行比较危险，做了一些必要的伪装。” 艾尔先生明白地点头，声音如往常一般温和：“我知道，你很重视我们的调查发现。” 值夜者们调查到的海顿的确给她降低了一定的风险，让她有做好准备的时间。 莱斯莉表明来意说：“是的。我来这里是想问您要海顿的画像，我不确定自己周围是否出现过这个人。” 艾尔先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误：“当时信写得急，我忘记放在里面了，你先等一下，我去拿。” “好的。” 莱斯莉在告解室等了几分钟。 离去的艾尔先生很快拿着一张纸回来了。 他把纸卷成一条从木条挡板的间隙中塞了过来，“画上的人就是海顿，你看看最近有没有相似的人出现在你身边。” 莱斯莉拿到画纸看起来。 “女巫”海顿一双深蓝色眼睛，戴着副银框眼睛，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不苟言笑，又穿着职业女装套裙，看起来严肃又严谨。 和菲利普先生一样，她也是第一眼看过去就是很理性，在职业上很值得信赖的专业人士。 而且她现在丰满的身材似乎比她过去的情人卡莉·伯格曼还好，自带一种危险的性感。 单从画像上看，莱斯莉完全看不出对方身上存在明显的男性特征，但她能够确定：“我最近没见过海顿。实话说，这真难看出她过去是男性。”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想到当时对上海顿的情境，艾尔先生微笑道：“能知道这位女士是海顿，多亏洛络塔观察仔细，大胆尝试。” 莱斯莉对刚见面打扮得很像赏金猎人的洛络塔女士记忆深刻：“洛络塔女士的洞察力真敏锐，行动也很果断。” “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夸我，这感觉真不错。”洛络塔靠在另一边告解室的门框上接受着夸奖，但说话时表情微妙。 莱斯莉这边是看不见洛络塔说话时的表情，她只能从艾尔先生嘴角弧度变大的笑容中感受到不寻常。 可能在察觉女士是海顿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不等他们交流更多，洛络塔女士提醒道：“艾尔先生，来活了。” 莱斯莉起身告辞：“海顿的画像拿到了，我不便再打扰你们的工作，等我发现海顿的踪影会立刻传消息过来的。” “好的，莱斯莉小姐，你注意安全。” 告别艾尔先生和洛络塔女士，莱斯莉坐着公共马车回到家里，分出200镑，剩下的钱藏在书柜里，然后把海顿的画像和罗塞尔日记放在了一块。 明天要交给“愚者”的罗塞尔 日记她还没有背住，不过今天做了太多事情，她精力不足，只能去洗漱睡一觉起来再背。 周一的早上，她拿着报纸来到书房，“今天报纸上没有什么重要消息，事务所也没信，内森先生很有耐心。” “昨天给警局写的信今早大概送到了，再等几天我就能收到那边的回信。” 按照昨晚睡前的打算，莱斯莉看着罗塞尔日记上的一个个中文字，把它们当作陌生的符号记背起来。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莱斯莉真怕某天自己把理解的中文意思交给了“愚者”，从而暴露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在不清楚‘愚者’对其他穿越者的态度前，不能告诉他我的身份。” 游戏世界里的非凡手段太多，她要想最好的保住身份上的秘密，最好在自己强大起来前谁也不说。 在认知上，离莱斯莉最近的其实应该是同为穿越者的罗塞尔，如果懂中文的“愚者”也是穿越者，那就是和罗塞尔并列第一。 “他们两个，一个大帝，一个神一样的存在。和他们相比，我实力还是太弱了，真想快点晋升。” 记背罗塞尔的丑字刚开始挺有趣，后面就变得无聊了，莱斯莉没背几个字就走神。 她在想为什么罗塞尔不发明汽车。 呆了半个多月，莱斯莉也没在游戏世界里发现有塑料制品。 深想下去，她脑子里猛然钻出一个恐怖的猜测：“该不会是游戏里就没有石油能源吧……” 没有石油这个必要条件，罗塞尔就算发明出汽车，汽车没油也动不了。 没有石油资源，他懂得再多的技术也没办法改变煤炭作为能源的现状。 贝克兰德煤炭燃烧的污染太严重了，她就没有在这里看到过太阳。不过要想感受阳光，莱斯莉还有其他办法。 她可以转告梅迪奇自己要见“红”，然后在梦里面，她就能晒着太阳跟“红”聊天。 两个愿望一起实现，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美梦。 兴奋的莱斯莉扫到了昨晚随意放在书桌上的200镑，忽地想起今天还计划去找一趟斯蒂芬。 有事要做，莱斯莉背日记也不敢再磨磨蹭蹭，用了五分钟保证自己能像回忆照片般呈现出罗塞尔日记，便拿过桌上的200镑，迅速做好伪装去到了斯蒂芬驻守的咖啡馆。 早上十点多，周一是工作日，咖啡馆里人并不多。 她找到坐在咖啡馆角落里的斯蒂芬，坐在他对面为他小声庆贺道：“斯蒂芬，恭喜你要晋升‘驯兽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斯蒂芬拿书的手猛然一颤：“莱斯莉小姐？” 莱斯莉眯着眼睛微笑道：“是我。” 然后她从兜里拿出了200镑放在桌上，推给他：“这半个月干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奖金。” 莱斯莉对他认可地点头说：“斯蒂芬，继续努力。” 斯蒂芬垂眸看见一叠10镑的厚度，倒吸了一口气：“莱斯莉小姐，您给我的奖金这么多！” “200镑，都是你应得的。” 200镑！ 比他原来的年薪120镑还多出80镑，斯蒂芬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处于现实之中。 他把钱拿在手里，感受着20张10镑的厚度，手指搓过崭新纸币的表面，激动不已：“莱斯莉小姐，您太慷慨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莱斯莉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条交给斯蒂芬，“现在就有件事需要你做，帮我收集些魔药材料。” 莱斯莉想尽快凑齐魔药材料晋升。 她从梅迪奇那里知道“纵火家”配方之后，昨天买仪式材料时也买到了部分，只剩下主材料火蝾螈的腺体和岩浆精灵的核心，以及辅助材料里的50毫升火蝾螈血液没有找到。 “这三样材料我这里都没有，”状态低迷下来的斯蒂芬将要找的材料记下，把纸条还给了莱斯莉。 他想到艾瑟尔女士的任务，又有了办法：“我找艾瑟尔女士问问，她想让您加入我们，会愿意帮您收集的。” 37.萝丝的回信 斯蒂芬是艾瑟尔组织的外围成员，接触不到核心，也不知道庞德家族血脉的秘密。 这时用“猎人”途径的魔药材料试探艾瑟尔背后势力，是个好办法。 莱斯莉沉眸道：“你去找艾瑟尔女士要材料时注意她的反应，无论有没有拿到都把过程告诉我。” 她说这话时的神情比过去她胡说八道和微笑渗人时的样子严肃太多。 斯蒂芬隐隐感觉这件事很重要，没多问原因就应下了。 可他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同时他也怕问话的事会触艾瑟尔的霉头，斯蒂芬嗫嚅道：“莱斯莉小姐，罗杰斯的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值夜者后来有找你说过什么吗？” 斯蒂芬摇摇头：“我只在梦里见过一次值夜者。” “在这里待了将近五分钟，我该走了。罗杰斯的事跟一位‘女巫’有关，更多细节你可以问艾瑟尔女士，或者等下次我们再谈。”莱斯莉离开前去柜台花4苏勒买了两块司康饼。 绕了好几圈回到家，莱斯莉发现伯纳德太太家的女仆简正在门口等着。 她提着司康饼快步走过去：“简，你什么时候来的，在这等多久了？” 简把信递给她，指着地上的一堆书说：“莱斯莉小姐，我刚到不久。萝丝小姐让我把你要的笔记送过来，还有些她的信和推荐给你的语言书。” 莱斯莉接过萝丝的信，掏出钥匙开门：“辛苦你了，这些东西邮寄比路费贵。” 看到她手里的钥匙，简问：“门锁换了吗？我拿的钥匙打不开，本来是想给你放进去就走的。” 房子受损的事，莱斯莉瞒不住，只能干笑着解释原委：“上周有人上门报复我，在家里就发生了些意外，我没受伤，但这栋房子有些地方被人弄坏了。我前几天才找人修复得和原来一样。” 她拿出5镑，决定塞钱氪金祈求简的心软：“抱歉，这是给你的误工费。请你回去和伯纳德太太仔细说明情况，如果要赔钱我会赔的，请不要让我搬离。” 简阻饶不住莱斯莉硬塞，只好把5镑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收了钱，简抬头细看眼前的门，夸赞说：“莱斯莉小姐，你找的工人做活真漂亮，我开门的时候都没有看出来哪里不一样。等我回去会帮你向伯纳德太太求情的，您的职业真是太过危险了。” 得到肯定的回复，莱斯莉满意地微笑道：“谢谢，明天我会去伯纳德太太家当面向她道歉的。” 门已打开，简弯腰捡起堆放在旁边的书：“好，我把这些书搬进去就回。” 莱斯莉把信和司康饼放在起居室的小桌上，抱起地上剩下的书：“我来帮忙。” 收拾好东西，顺利地送走简，莱斯莉回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翻看。 空白的本子里面夹有三页罗塞尔日记。 她把日记放在一边，打开了萝丝的回信： [亲爱的莱斯莉： 很高兴听说你对罗塞尔笔记感兴趣的消息，我要把我收集到的三页笔记借给你看。它们被夹在我的笔记本里，我相信你看时会好好保护它们的。 听说罗塞尔笔记中蕴藏神秘的力量，我之前是不信的。可你知道我是学考古学的，正在学习古代语言课程。 这周上课的时候，教我们的瓦格纳老师讲到了古代语言在神秘学上的作用。他暗示我们别怀疑神秘学世界的存在，更不要主动去靠近神秘学的世界，即使是罗塞尔笔记，也不要轻易去尝试解读。 我在课后询问瓦格纳老师这样说的原因，而后我就被他说的“学考古和历史的最容易遭遇神秘学知识污染死亡”吓到了。 我想，传说中的非凡世界就是真实存在的，学习考古学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可是我还是要学下去，为了我崇拜的热爱的人和事，哪怕终身面对未知的危险而活，我不会放弃考古学的学习。 之后，在家人面前，我很认真地表达了我学习的决心，他们都安慰我说瓦格纳老师只是开玩笑吓唬我，我太当真了。 可是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玩笑。 我的朋友，莱斯莉，我要向见多识广的你请教，请你一定诚实地告诉我非凡世界是否真实存在。无论你的回答如何，我的决心都不会改变。 就在我停下写信给你准备这些语言书的时候，我从母亲那里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你还记得上次午宴出席的碧翠丝·布伦特女士吗？ 她平时不仅爱看戏剧，她还是罗塞尔大帝的粉丝，很热爱关于罗塞尔的事物。可能也有她是文学教.员的缘故，还经常会去参加罗塞尔文学沙龙。 母亲说，她收集到了整整一本罗塞尔笔记。我问她要有多少页笔记才能说自己拥有了一本，母亲说至少要有八十页以上。 天呐，八十页，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我毫不犹豫请求母亲帮我们向布伦特夫人表达想参观她收藏的渴望。到时约定好参观时间，我会提前写信给你，我们一起去布伦特夫人家看她的藏品吧！ 我主要是想看那本八十页以上的罗塞尔笔记，不敢想象布伦特夫人耗费了多少精力才收集到这么多。 当然，在参观藏品之前，我更期待不久之后的见面，到时我要检查你对古代语言的掌握程度，让我来考考你！ 祝安好，你永远的朋友萝丝·伯纳德。] 神秘学知识污染……莱斯莉解读日记时从没有考虑到过这点。 萝丝的信中给出了很有用的提醒。 解读罗塞尔日记有一定风险，可收益也很大，上次途径互换的非凡知识对她就很有用。 再准备解读罗塞尔日记时，她必须相信自己在危险感知方面的直觉，关键时刻能保命。 还有布伦特夫人的存在，她不愁收集罗塞尔日记的渠道了，之后也许还能挑着信息提供给“愚者”。 萝丝真的很好。 作为她朋友的莱斯莉都要犹豫是否告诉她世界的真相了，即使这并不影响萝丝本人的信念。 将近中午十二点，莱斯莉解决了午餐，最后吃司康饼时也想好了给萝丝回信的内容。 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拿出纸笔照腹稿的思路写起了回信： “亲爱的萝丝： 我很高兴收到你的回信。你的笔记和书简给我送来了， 谢谢你，我准备给你回完信再读。 很遗憾，有关非凡世界存在的答案如你所想。作为你的朋友，告知你世界的真相使我很犹豫，可做下决定的我相信这无法动摇你的信念。 从你的话语中，我大概知道这位老师对你说这些话的原因。 如果你知道真相后决定继续学习考古学，请你仔细回想瓦格纳老师回答你时的神情。你确信他不是在与你开玩笑吗？答案是确信的话，请你再去找他一次，也许这位瓦格纳老师将帮助你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你的信更令我惊喜的是，我居然曾与一位罗塞尔物品收藏大家一同出席过午宴。当然，这必须感谢伯纳德太太的邀请，感谢伯纳德夫人与你的告知。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如果布伦特女士欢迎我们去参观她的藏品，我将感激不尽。 我最近都在很认真地学习古代语言，再见面时请你尽情帮我检验我的知识是否已掌握好，麻烦你了！ 祝安好，你永远的朋友莱斯莉·克雷索尔。” 信写的有些简单，但该表达的东西都表达到了。 就这样，莱斯莉闭着眼睛把手放在了自己将要的罗塞尔日记上感受。 ！ 第一页就是直觉读起来非常危险的。 莱斯莉睁眼迅速扫了一眼危险的书页，上面的字也是最多的，可惜她不能进行。 看萝丝的回信太重要了。 莱斯莉庆幸自己做出了对的选择，如果自己没有先看萝丝的信，而是急着解读罗塞尔日记的话…… 后果一定很严重，真是恐怖、危险又迷人的禁忌知识。 剩下两页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感知，都很安全。 莱斯莉拿出这两页罗塞尔日记放心地读起来，里面写的都是罗塞尔和因蒂斯的夫人小姐们厮混的日常，没有什么用。 她无语地快速将这两页记背下来，开始学习古赫密斯语。 下午三点，莱斯莉拿着古赫密斯语词典的手爆发出深红色的光芒，她只能俯瞰自己被虚空冒出的光芒淹没。 再睁眼时，莱斯莉已来到灰雾之上的神殿中。 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旁，所有人的位置都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正义小姐活泼地向大家问好，带头庆祝起了“愚者”仪式的成功。 连倒吊人也跟着道喜。 上次的仪式让她体内的深红光芒变成深红星辰隐藏在了她右手手背上，莱斯莉没有感觉到其他特别的地方。 她不清楚仪式是否成功，可莱斯莉不想自己变得突出，也跟着庆贺说：“恭喜‘愚者’先生，仪式很成功。” 从女祭司进入这的那一刻起，克莱恩就开着灵视暗暗观察着，她的星灵体和以太体都很正常。 “女祭司小姐，您的朋友有在意他的仪式问题吗？” 女祭司的以太体中出现了代表思考的蓝色。 她说：“多亏大家的建议，他没有过多在意自己的仪式如何，所以我很幸运能再次参加塔罗会见到大家。” 克莱恩思考着，看来女祭司确实有一位接近神的朋友，貌似还不是邪神。 38.女祭司的作用 女祭司本人也懂得不少非凡者知识，他之后在塔罗会成员们面前说话要更加深思熟虑，不能露馅了。 奥黛丽开口说：“女祭司小姐，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把话说清楚，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女祭司小姐没有说谎，她真的有位和“愚者”位阶差不多的朋友，但她本人的序列好像并不高…… 奥黛丽处于“观众”状态观察过女祭司说话时的神情状态，愚者先生没有太多反应，她的朋友应该也不属于邪神。 “是的。”倒吊人听了女祭司仪式事件的后续只感到庆幸，塔罗会没有失去成立之初的成员，他也没有得罪过有半神朋友的女祭司。 克莱恩右手按在长桌上，“很好，这些都预示着塔罗会的发展会很顺利。以后你们周一有事要请假就能用这个仪式了，把祈求的内容改成具体的理由就好。” “好的。”莱斯莉回想着当时梅迪奇的反应，他对她当时准备的仪式好像也说不上喜欢和讨厌，后面她没有准备食物的时候还很迟才回应她。 或许梅迪奇是在回答她，她用“愚者”仪式的精油、纯露、草药粉末等物品不是他喜欢的。 如果是这样，她可以使用排除法多试几次。 听到正义小姐要交罗塞尔日记，莱斯莉点头道：“这周有收集到三页。” 莱斯莉比较好奇的倒吊人则和上周的她处境互换，没有收集到新的罗塞尔日记。 这周她是收集第一多的，而倒吊人成了收集倒数第一多的人。 原因也能够理解，倒吊人作为“水手”途径的非凡者，在海上收集物品的机会是比较少的，只有靠近陆地要补给物资或者遇到其他的船员才能进行交易。 也不是谁都能向“愚者”这样，跨时空把人聚集到一块进行交流交易。 按照正义小姐的算法，一次塔罗会至少要交两页罗塞尔日记，没交够只能用大家不知道的信息代替，以此取得和“愚者”交易的次数。 她还欠一页。 莱斯莉回过神，迅速将记背下来的三页罗塞尔日记“表达”给“愚者”。 所有人都等待着“愚者”时间结束。 莱斯莉则对比起祂和自己所用的时间。 不过因为正义小姐对“愚者”的无意观察造成了祂的停顿，莱斯莉的计划被打乱了。 在座只有倒吊人非常老实地等待着，全然不理会她和正义的小动作。 “愚者”的阶段结束，便来到了塔罗会的交易时间。 魔药配方的剩余材料有斯蒂芬帮忙，马里奇对她委托的犹豫需要透露太多关于魔女的消息，“女巫”海顿那边也有值夜者帮忙应付……临了问她想做关于什么的交易，莱斯莉反而没有思路，“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如此，正义便问起该如何接触心理炼金会成员的事。 在贝克兰德半个月，莱斯莉还没有接触到这个隐秘组织的相关成员，无法提供帮助。 沉过心理炼金会成员倒吊人也许有渠道。 出乎意料的是，倒吊人没有线索，而且他也不赞同正义将重点放在接触心理炼金会成员上，她现在的目标应是尽快消化“观众”魔药。 和泽瑞尔先生在莱斯莉喝完“挑衅者”魔药的反应差不多，他们都希望自己帮助过的非凡者能够在途径上先走远一点。 知道扮演法，魔药会消化得很快。 照“愚者”所说，严格遵守扮演法，不违反扮演规则，半年之内就能消化魔药。 序列9魔药只是踏上成神途径的一个开始，在这个阶段最难的一步大概就是找到魔药配方和知道扮演规则。而这两个难点，倒吊人都帮正义解决了。 正义能在半年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内消化魔药也不奇怪。 “愚者”切中了正义所焦急的问题，他说：“魔药消化的征兆是自然懂得，不需要任何人的教导。” “是的。”莱斯莉也点头赞同这一点，“在摸清魔药的扮演规则后，进行频繁且有效的扮演还能在一个月内消化魔药。” 她就是一个例子。 “一个月内，真是太好了！”正义兴奋道。 倒吊人脑海中重复着愚者和女祭司的话，消化的时间长短和扮演规则的掌握程度息息相关。 说完之后，莱斯莉在脑子里几番比较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后，打铁还需自身硬，她决定先收集“纵火家”配方的魔药材料。 在她想交易内容的时候，倒吊人已经过渡到了塔罗会的交流阶段。 他说，极光会的“倾听者”正在寻找真实造物主的“圣所”。 真实造物主？ 她上次在转运仪式中诵念的尊名里有一段就是“真实造物主的眷属”。 原来A先生是极光会的人，从他组织的非凡者聚会来看，貌似他在组织里的地位还不低。 不过真实造物主眷属的转运仪式真的很有用，A先生只收五千镑，她还是赚到了。 “愚者”轻笑一声：“我更愿意称呼祂为‘堕落造物主’。” 堕落……这不是什么好词啊…… 莱斯莉不能判断极光会信奉的神是好是坏，她将自己所知道的相关情报说出：“‘堕落造物主’的眷者中有位水银巨蛇，祂能够改变人的运气。” 然后，她暗自观察起其他人的反应。 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挡住了她的察看。 克莱恩此刻则想起了赛琳娜从海纳森·凡斯特那里得到的三段尊名，里面也出现过“真实造物主的眷属”这一段，赛琳娜当时祈求的对象应该就是这位水银巨蛇，差点导致一场灾难发生。 倒吊人才从愚者说话时的轻松写意中出来，转头又从女祭司那得到了关于真实造物主眷属的重要情报。 他沉思着，塔罗会的组织者和会上的成员都不是简单角色。 原本被召集加入到聚会中时，他很警惕，认为塔罗会十分危险，不过现在看来，塔罗会也是充满机遇的地方。 转变心态后，阿尔杰不自觉笑着告诫了女祭司：“别想着因为这个就去信奉堕落造物主。” “‘愚者’先生对堕落造物主的描述相当恰当和准确。这位堕落造物主的信徒远比其他非凡者容易失控，而且大多都是疯子。” “信奉堕落造物主会招致失控和疯狂？” 莱斯莉重复着倒吊人的话，回忆起A先生的状态，还能和人保持较为正常的交流。 随后，她转念一想，或许这也是他在极光会混得很好的原因之一吧。 正义刚踏入非凡世界，对他们所说的隐秘组织了解很少。 为了知道更多关于隐秘组织的信息，她与倒吊人做起了价值1000镑的交易。 与隐秘组织相关的情报很重要，莱斯莉不想被排除在他们的交易之外，她主动说：“我对隐秘组织的了解也不少，也许能帮忙作补充或者纠正。” 很狂妄的态度，倒吊人看了一眼“愚者”，想到女祭司在塔罗会中起到的作用，便没有拒绝她：“你可以加入进来。” 由此，被倒吊人认为很狂的莱斯莉耐心听完了倒吊人的介绍。 倒吊人说关于摩斯苦修会、魔女教派、心理炼金会和密修会的信息，除了魔女教派的说法她能补充一些之外，倒吊人所说的其他三个隐秘组织和斯蒂芬跟她讲的内容大差不差，甚至摩斯苦修会和密修会的内容比斯蒂芬讲解得更为细致。 莱斯莉整理好措辞，缓慢开口：“关于魔女教派中的成员为什么全是女性，这点我有更为详细的答案。其实魔女们并不是生来就是女性，魔女教派高层是女性的主要原因还在于‘刺客’途径的魔药作用。服用‘刺客’途径序列7‘女巫’的魔药会使男性变为女性。” 正义瞳孔一震，惊得从“观众”状态中脱离出来：“魔药还能有这种作用！” “女巫”魔药的作用，倒吊人从补充中扫清了相关疑惑：“……原来如此。” 见到正义和倒吊人的神情，莱斯莉微眯起眼睛轻笑：“这也是非凡世界的非凡之处，不是吗？” 他们没有说话，莱斯莉便将自己早已做好的决定说出：“我想要火蝾螈的腺体、岩浆精灵的核心和50毫升的火蝾螈血液。” “我有办法能得到火蝾螈的腺体和血液。”阿尔杰看向她表示。 根据交易的规则，莱斯莉自然地问道：“你想交换什么？” 倒吊人要是想要钱，莱斯莉暂时不能像正义那样直接给出1000镑，她最近没有经济来源，要存点钱。 实在不行，她向泽瑞尔先生借点，咬咬牙也加入到内森先生收弗罗斯特香水公司散股的队伍中去，偷偷跟着内森先生趁机大赚一笔也不是不行。 就是怕事情暴露，内森先生对她有坏印象，不愿意推荐她加入克拉格俱乐部。 克拉格俱乐部是相当重要的委托渠道，加入这里是长期赚钱，莱斯莉不愿意目光短浅地只为在股市捞一笔钱反跟内森先生竞争，况且她在财力上也比不过资产丰厚的内森先生。 她只能先跟倒吊人说清楚自己的资金情况，让对方做好心理准备：“我暂时没有钱能立刻交易。你想要金镑的话，得给我一段时间筹集。” 如果要的是情报交换，她不知道“水手”途径的倒吊人想知道什么。 她知道的非凡知识也没有倒吊人多。 也许存在些信息差，从几次塔罗会的观察来看，倒吊人并不知道她知道的扮演法、非凡者聚合定律、“刺客”途径和“猎人”途径的相关信息。 39.与正义的交易 很快，沉默的倒吊人做出了选择。 他报出价格：“700镑。” 在A先生的非凡者聚会上，“观众”魔药主材料之一的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出价是200镑。而“纵火家”是“猎人”途径序列7，主材料之一火蝾螈腺体她最多给400镑，再加上血液100镑，这才合理。 倒吊人给出的价格偏高，莱斯莉要砍一下价，她直说了符合自己心理预期的价格：“我能接受的最高价格在500镑。” 这个价格定得比较准…… 女祭司是熟悉非凡材料的相关价格的，比正义要老练，她手里的钱不是很好得。 阿尔杰点头道：“成交。” “钱一样给到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的‘勇士与海’酒吧，找到老板威廉姆斯说是‘船长’要的东西，先存放在那。” 谈价顺利，莱斯莉试探地提出自己的需求：“好的，倒吊人先生，我想在这周拿到非凡材料。” 倒吊人皱了下眉，斟酌片刻说：“最快周日你就能拿到火蝾螈的腺体和血液，我该怎么给你？” 周日就能拿到，刚好她周日也要去卡斯帕斯那里拿钱。 莱斯莉满意地笑道：“你让人把东西送到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交给老板卡斯帕斯，说是‘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的东西就行。” 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这是女祭司小姐的身份，奥黛丽在一旁向女祭司学砍价，从中抓取到了和女祭司小姐有关的重要信息。 不过女祭司小姐也缺钱，奥黛丽终于有机会和她做那个交易了。 她收敛情绪，主动开口道：“女祭司小姐，我想和你做个500镑的交易，您要给倒吊人先生的500镑我一起付给他，您觉得如何？” “我没有意见。” 和正义做交易，她就不用再给倒吊人钱了，不过莱斯莉有些好奇正义想和自己做交易的原因，“你想得到什么？” 正义将目光投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轻快和雀跃：“我想请您细说在我选择初始途径时的提醒。” 是当时想作为报酬给她的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莱斯莉接着问：“你要单独交易吗？” 正义转头看向倒吊人，询问他的想法：“倒吊人先生，您要加入我们的交易吗？” 阿尔杰敛眸回想女祭司给出的提醒，似乎对他用处不大。 倒吊人在犹豫，莱斯莉眼底凝聚起笑意，她喜欢用语言推人做出决定。 于是，莱斯莉适时转头向正义承诺道：“正义小姐，请相信我，你的问题将与500镑等价。” 与500镑等价…… 阿尔杰抬眸瞥了她一眼，对正义说：“我加入，500镑。” 又一个500镑，莱斯莉眯起眼睛，笑意从眼底溢出：“那就请愚者先生为我们的交易作见证，请倒吊人先生听完后判断这个情报是否价值500镑，怎么样？” 克莱恩点了点头，她考虑得一向周全。 倒吊人见愚者点头，自然也赞同女祭司的方案：“可以。” 为帮助大家回忆，正义重复了莱斯莉给出的提醒才问：“女祭司小姐，您给我的提醒是‘选择了初始途径，也选定了以后的敌人’，这句话里有什么深意吗？” 提醒是莱斯莉在[成神模拟器]游戏选途径时看见的，深意得联系莱斯莉穿到这里之后的经历了。 莱斯莉想好回复，语气平静地向众人解释：“我说这句话的缘由出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非凡世界的潜藏定律对才接触非凡世界的正义有很吸引力，莱斯莉听到她几乎是立即向她追问：“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莱斯莉也没有错过倒吊人一瞬诧异的神情，这条神秘学定理对他来说确实是陌生的。 而“愚者”隐藏在灰雾中，看不出有神情变化。 莱斯莉按照自己准备的回复不紧不慢地说：“我之前说过，非凡者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能够替代魔药的主材料。” “只要我们不断变强，在不停地提高自己的途径序列的路上，不可避免会被同途径的非凡特性所吸引，这就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说清楚，大家也明白。 倒吊人神情严肃起来：“即使我们选择途径后什么也不做，也迟早会撞上同一途径的非凡者和神奇物品。” 莱斯莉微笑着点头：“是的，倒吊人先生，你理解得很准确。” 正义恍然，随后低头看着斑驳的青铜桌面闷闷地说：“倒吊人先生的建议是对的，我只用消化魔药，先提升序列，之后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会自己找上来。” 这点不一定，莱斯莉随性坐着微微后靠住椅背：“要看运气，也许来的不一定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而是其他的‘观众’。” 最后，莱斯莉用亲身经历向大家验证这条定律的正确性：“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我卷进了一个麻烦里。最近，我着手追查了想杀我的因蒂斯势力，目前只调查到追杀我的因蒂斯势力掌握了‘猎人’途径，在鲁恩有钱有权。” 被因蒂斯势力追杀的事她在上次塔罗会跟大家说过。 “因蒂斯，‘猎人’途径……”奥黛丽低声重复道。 一周前，女祭司小姐因被疑似因蒂斯外交部的人或因蒂斯隐藏在鲁恩的高级间谍追杀，以至于没有收集罗塞尔日记。 女祭司小姐是从海上回来的赏金猎人，来到贝克兰德后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被同途径的因蒂斯势力追杀。 潜藏在鲁恩的因蒂斯势力有钱有权，女祭司小姐语气笃定，说话时神态自若，不像说谎。 这是影响鲁恩的大事。 上周的塔罗会结束后，奥黛丽在参加宴会时也有意引导过那些先生们去调查，但她还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 这周，她又从女祭司这里得到了更多信息，要尽快找出那些对隐藏在暗处企图对鲁恩不利的人。 当然，莱斯莉是故意将信息披露给作为鲁恩贵族的正义，她希望正义那边能给追杀她的因蒂斯势力施加些压 力。 正义听后没有发言，大概事情还没有进展。 莱斯莉问斜对面的倒吊人：“倒吊人先生，你觉得这条情报值500镑吗？” 阿尔杰微微点头，低声认可：“很有用。” 有“愚者”做交易的保证，莱斯莉相信塔罗会的成员不会在祂面前毁坏自己的诚信：“感谢倒吊人先生坦诚的判断，那正义小姐的500镑归我了。” 奥黛丽回过神来说：“塔罗会结束后，我会付1000镑给倒吊人先生，付500镑给女祭司小姐，你们的地址我都记住了。” 正义在这次的塔罗会上大出血了，尽管1500镑也许对富裕的她不算太多。等众人再交流过一些信息，克莱恩轻敲桌缘，宣布了本次塔罗会的结束。 回到现实，莱斯莉放下手里的古赫密斯语词典，伪装一番把给萝丝的信投进了邮筒。 才下午四点左右，她还能去找一趟斯蒂芬，让他向艾瑟尔女士要岩浆精灵的核心。她只要这一样非凡材料，也好尽快从艾瑟尔手里拿到，节省时间。 跟斯蒂芬交代过非凡材料的事情，莱斯莉问：“你还有迷药吗？有其他能让中序列非凡者不能行动的药剂也行。配两副解药给我，我有用。” 对马里奇接她委托的犹豫，莱斯莉再三思考解决办法，还是决定从禁锢薇拉的行动力入手。 她有现成的药剂师在，不怕没有办法针对魔女。 听到莱斯莉要对付的事中序列非凡者，斯蒂芬神情凝重，认为自己身上的任务更重了几分：“上次给您的迷药对中序列非凡者的作用不大，我研究一下其他的药剂。” 他又说：“莱斯莉小姐，这些药您要过几天再来拿，到时我用之前的暗号写信给您，你再来咖啡馆找我就行。” 药剂的事，莱斯莉暂时不急：“没事，这周做出来给我就好。” 他对研究出对中序列非凡者的药剂把握不大，斯蒂芬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明天就去找艾瑟尔女士晋升，顺便向她要您的非凡材料。晋升后再研究新药剂，我有信心能做好。” 说着，他语气低沉起来：“但我真怕自己和罗杰斯一样，失控变成怪物。” “罗杰斯喝的事错误的魔药，”莱斯莉意识到自己也不清楚斯蒂芬知不知道扮演法的事，她给出办法说：“你喝完魔药注意冥想，不要紧张，晋升会顺利的。” 也许是莱斯莉说话的语气很坚定，斯蒂芬的忐忑不安被压了下去，“谢谢您的安慰，我好多了。” 告别斯蒂芬，莱斯莉去到勇敢者酒吧找到了卡斯帕斯。 莱斯莉要把解决办法告诉马里奇，确定他们的委托：“卡斯帕斯，你帮我找一下马里奇。” 卡斯帕斯却回复说：“马里奇这两天谁也不见。” 他为什么这两天不见人？ 看报纸还说这两天是满月，贝克兰德这天气污染，白天看不见太阳，晚上能看见月亮，也算为数不多的慰藉了。 莱斯莉继续问道：“他有没有跟你说原因？” 40.任务条动起来 卡斯帕斯极小声地跟她谈论：“他就跟我说他这两天谁也不见，没有说原因。” 那可能就是有其他事，莱斯莉不再纠结这个：“既然这两天马里奇另有安排，等他能见人，你跟他说他担心的问题我有解决办法了，周日我再来和他细谈。” 光想着委托的事，已踏出房间一步的莱斯莉差点忘记了和正义的交易，她回头对卡斯帕斯说：“我还有一件事。” 莱斯莉从兜里掏出两镑给他，“这周有人给我送东西来，先放你这里，周日我顺便过来一起拿了。” 找卡斯帕斯的事要做的事都做好了，莱斯莉安全回到家里，继续古代语言的学习。 又等了一天，莱斯莉终于收到了警察厅让她去拿悬赏金的信，还有一封斯蒂芬写了暗号联系她去咖啡馆的来信。 按斯蒂芬说的，周二他是去找了艾瑟尔女士晋升和帮他骗岩浆精灵的核心。 看来斯蒂芬成功晋升“驯兽师”了，不知道她的非凡材料有没有到手。 莱斯莉要先去警察厅，出门便没有再做伪装。 自从泽瑞尔事务所回来那天起，她就没有照过镜子，每次伪装只能按照身体记忆糊弄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鬼样子。 今天出门倒是轻松许多，莱斯莉做着之前去看卡莉通缉令的打扮，赶往乔伍德区的警察厅领取赏金。 鲁恩政府效率堪忧，莱斯莉能撑到拿钱这一天真不容易。 等这700镑期间，莱斯莉经历过卡莉情人的阴谋，还有值夜者那边发现并阻止的洛佩兹女士报复大礼包。 接二连三的复仇袭来，要普通人来面对大概没命领钱了。 警察厅的办公区有些混乱，旁边的两张长椅还锁了六个身上不同部位带伤的罪犯，有两个还是勒内那种高原人长相。 莱斯莉在警察厅门口已将身份证递给警员确认过，现在正被带着去拿钱。 在跟着高大警员拿赏金的路上，来往人员变少，莱斯莉趁机打听起消息：“乔伍德区这边也来了高原人，他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黑.帮火拼，有几个跑到这边躲着的。”警员带着莱斯莉走出办公区。 在打开卡尔督察的办公室门前，娃娃脸但留着络腮胡的巴顿警员说：“莱斯莉小姐，除了赏金，卡尔督察还有事请求您所在的侦探事务所合作。” “我懂。”莱斯莉明白这是她开的官方委托渠道生效了。 打开门后，埋头处理文件的卡尔督察说：”文件先放在打字机旁边，我下午再看。” 巴顿把拳头放在嘴边佯装咳嗽：“咳，卡尔督察，是来领悬赏金的莱斯莉·克雷索尔小姐。” 闻言，卡尔督察停住在文件上签名的手，抬起那双如鹰般犀利的蓝色眼睛审视了莱斯莉一番：“久闻大名，莱斯莉小姐。” 莱斯莉点头礼貌微笑道：“您好，卡尔督察。” 见两人要谈事情，巴顿将门带上，拦下了要进去递材料的警员：“先交给我。” 卡尔督察从保险柜中拿出密封的牛皮袋给她：“莱斯莉小姐，这是你的赏金。” “近期，警局有起案件希望能与贵事务所合作。” 卡尔督察说着，从书桌地下的柜子里拿出一封信和一个文件袋交给莱斯莉：“这是第四起女性遇害时被取走内脏的案件详情，目前凶手仍然逍遥法外，我们查到的线索以及本次委托的福利都写在信件中，请你转交给泽瑞尔侦探。” “好的。” 就这样，从警局出来的莱斯莉又多了个跑腿的活，斯蒂芬那边她只能等一下再去。 “要先去事务所把官方委托带给泽瑞尔。” 门口等公共马车的莱斯莉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在心中抱怨：“警察厅为什么不写信给事务所？难不成是为了表达他们很重视我们事务所吗？可我最近不用去上班啊。” 不开心的莱斯莉下了公共马车后，发泄似的按了好几下泽瑞尔侦探事务所的门铃。 托马斯打开门看见她还在按门铃，以为她不知道门已经打开了，便开口提醒：“这里。” “我知道。” 等莱斯莉按够了，抱着东西一甩头发进门绕过他。 她把文件和信按在泽瑞尔的书桌上，坐回自己工位的椅子上说：“泽瑞尔先生，您今天得给我发加班费，我要双倍日薪！” 泽瑞尔放下咖啡，拿过信拆开：“这并不是你能在外面一直玩门铃的理由。” 来的时候，莱斯莉都想好了怎么从泽瑞尔手里赚一笔，她不白跑这一趟，于是退而求其次道：“我很抱歉，但我等一下还有事，跑腿费就要平时的5苏勒好了。” 泽瑞尔看过信的内容后同意了她的要求：“行。” 没白干，莱斯莉心情稍微舒畅了点，靠在椅背上休息说：“要不是警局的委托给了事务所，我本来不用来这的。” 莱斯莉说话时的自由不羁状态就差把腿放在桌上了。 “咖啡。”托马斯端着盘子过来。 见托马斯又为她服务，莱斯莉语气顿时老实下来，小心从他那里接过咖啡：“谢谢，太客气了，托马斯。” 莱斯莉确实渴了，接过咖啡喝一小口试探过温度，感觉不烫，便痛饮解渴。 其实咖啡不能解渴，莱斯莉自己跑去厨房接了水，她顺便悄悄问了老实人托马斯：“最近有人来事务所刺杀吗？” 托马斯摇摇头说：“没有。” 她离开事务所的这段时间里，对赫尔莫因手稿虎视眈眈的因蒂斯势力没有再来，“算是个好消息。” 可莱斯莉暂时也找不到机会去调查索伦家族情报机关的线索。 拿取索伦家族直系后裔血液的任务卡在这了。 莱斯莉在工位上坐了一会，拿到泽瑞尔给她结清的5苏勒，决定去找斯蒂芬。 毕竟艾瑟尔女士也是因蒂斯人，莱斯莉还不清楚艾瑟尔和她背后的组织背景。 如果艾瑟尔确实能拿出“猎人”途径的非凡材料，莱斯莉就有突破口了。 索伦家族直系后裔的血液，她势在必得。 斯蒂芬在咖啡馆里，装作写生画画的样子，时不时往外看。 画纸上，路边的景物都能看见。 斯蒂芬原以为上午莱斯莉不会来 了，谁想他沉浸在绘画中时，头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还会画画？” 他手一抖，歪了一笔。 斯蒂芬放下小画板抬头确认，来人正是莱斯莉，略有些拘束地说：“画植物画得比较多，其他的只会一点。” 坐下之后，莱斯莉随口夸赞道：“画的挺好的。” 见斯蒂芬的精神状态不错，莱斯莉也为他的实力提升而高兴：“恭喜你成功晋升。” 斯蒂芬扯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谢谢，您之前的话很有用，在服用魔药后，我很快冥想安定了溢出的灵性。” “晋升顺利就好。” 寒暄过后，莱斯莉进入正题：“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 斯蒂芬拿出旁边的箱子交给莱斯莉：“里面有艾瑟尔女士给的岩浆精灵核心。” “按照您的吩咐，我时刻关注着艾瑟尔女士的神情状态。不过您也知道，艾瑟尔女士并不是一个轻易能被看穿的人。在掩饰真实情绪方面，她经验丰富，应对老练，我看不出任何异常。” “在她给予我’驯兽师‘魔药后，我没有立即服用，而是开口问了她罗杰斯的死亡是否另有隐情的事。” “那时，她在纱帽下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她充满冷意的绿眸却让我如坠冰窟般汗毛竖起。” “她说，利用罗杰斯的‘女巫’已在昨天被我们处以死刑。” 莱斯莉眉头微蹙道：“‘女巫’海顿死了。” 这是个好消息，对她充满恶意的海顿被艾瑟尔的组织先一步找到解决掉了。 莱斯莉迫不及待想知道艾瑟尔的组织背景：“你问艾瑟尔女士要非凡材料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 斯蒂芬仔细回想说：“我说帮助您得到非凡材料后您会很愿意加入我们。艾瑟尔女士闻言拿起红茶微抿了一口，随后很满意地微笑开口让我晚上再来取。” “我也很奇怪我们怎么会收集有岩浆精灵的核心，这是‘猎人’途径晋升要的非凡材料。艾瑟尔女士让我之后多去她那里接触相关事物，她很自豪地说我们已站在‘庞德家族遗产’的宝箱边上，只等有人递来打开宝箱的钥匙。” “庞德家族遗产”的宝箱边上，打开宝箱的钥匙…… 莱斯莉内心重复着这些话，和“红”的话联系起来，看来艾瑟尔的组织也知道了地下宫殿的大概位置。 她手指轻放在箱子上问：“艾瑟尔女士平时和其他的因蒂斯人有来往吗？” “艾瑟尔女士伪装身份的公司就是因蒂斯商人开的，她作为公司的经理平时会与很多因蒂斯商人进行贸易，和因蒂斯人往来极其频繁。”斯蒂芬如实说道。 看着莱斯莉越来越凝重的神情，他问：“这怎么了？” 莱斯莉微眯着眼睛轻笑：“这很好，你给的情报很有用。” 她的任务进度没卡死，任务条又能动起来了。 “你可以跟艾瑟尔女士说，两周后我晋升稳定下来就加入你们的行动。” 说完，莱斯莉带着赏金，提起箱子离开了。 她要回去告知梅迪奇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41.脾气很好的梅迪奇 下了公共马车，莱斯莉埋头往家门口那边走的时候，又看见伯纳德太太家的女仆简刷新在家门口。 莱斯莉拿着东西小跑过去，她忘记了自己在周一对简说过的事。 她说自己周二会去伯纳德太太家仔细说明事情经过并道歉的。 然而，今天是周三，她昨天沉迷于看萝丝给的古代语言书籍，把事情忘了。 莱斯莉低头充满歉意地表示：“简，抱歉，我昨天看书太投入忘了要上门拜访伯纳德太太的事。” “莱斯莉小姐，没事，伯纳德太太猜到你在忙，她让我过来检查房子。”简边说着，边伸手帮不方便拿钥匙的莱斯莉提过箱子。 莱斯莉用钥匙开门说：“谢谢，方便开门了。” 简看着她手里的钥匙说：“等我确定房子和之前一样，你得拿把钥匙给我，我要交给伯纳德太太。” 毕竟伯纳德太太才是房主，掌管房子的钥匙是应该的。 莱斯莉点头从简手里接过箱子：“麻烦你了。” 想到自己之前为防偷家设了几个机关，莱斯莉说：“我带着你看，房子修复过的地方细节麻烦你帮我转告伯纳德太太。” 简应下：“好。” 莱斯莉一路带简看过修复的地方，从全部换过的大门到与大门命运一样的客房。 走到书房换的一块地板上时，莱斯莉不太好意思地解释说：“为防止再有人上门报复我，我在房子里做了一些机关装置。安心，有我带着你走，不会有事。” 莱斯莉在简担忧的目光中承诺：“之后我搬离的话，会把房子恢复原样的。” 说完，莱斯莉从书桌的柜子里拿出房子大门的钥匙给简：“请帮我向伯纳德太太转达歉意，我会尽全力维护好这栋房子的。” 收好钥匙，简安抚道：“没事，莱斯莉小姐，房子的修复工作做得很好，如果之后伯纳德太太有需要说不定会问你请的是哪家的装修工人。” 我找的专业的市政厅工人，但现在也请不到了……莱斯莉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忘记了，就是在报纸上随便找的。” 说到“忘记”，简忽地想起来伯纳德太太交代的事，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莱斯莉小姐，周六早上布伦特夫人邀请你去参观她的藏品，这是给您的请帖。” 简看着莱斯莉接过，反复叮嘱：“你千万不要再忘了。” 看来自己在简那里的形象变糟糕了，莱斯莉笑着保证：“放心，我会记得这件事的。” 莱斯莉站在门口看着简离开。 进家后就反锁门，莱斯莉检查过斯蒂芬给的非凡材料，确认没有问题才去到客房挑选在名称气味上符合梅迪奇尊名的物品准备仪式。 对于精心挑选的物品，莱斯莉考虑到自己的幸运值，没报太大希望，只是她不得不控制好变量。 深吸一口气后，莱斯莉调整心态，认真诵念那个她倒背如流的尊名：“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梅迪奇，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莱斯莉站在仪式蜡烛前，等了足有三分钟，梅迪奇才响应。 浮在空中的火焰虚影问她：“什么事？” 莱斯莉不确定梅迪奇对艾瑟尔·杜兰的事是否有了解，“‘红’和你说过艾瑟尔女士他们的事吗？” 火焰虚影沉默片刻，抱手说：“我知道。” 知道的话，莱斯莉就能省去从头开始介绍的环节了。 她只用告诉梅迪奇最近的情报：“我用收集‘纵火家’材料的事作为试探，发现艾瑟尔女士和她所属的势力很可能和追杀我的因蒂斯势力是同一个。艾瑟尔女士在身份上不太可能是因蒂斯安插在鲁恩的间谍，但百分百能定位为因蒂斯的情报人员。” 在鲁恩，艾瑟尔可能还有很多个像斯蒂芬和罗杰斯一样被分配过任务的手下。 目前，因蒂斯势力暂时摸不到地下宫殿那边，所以恶灵梅迪奇不在意这个消息。 莱斯莉加快语速往下说：“今天我回过事务所，那边最近没有动静。泽瑞尔先生曾和我说过索伦家族在因蒂斯除了争夺议席很少露面，我之后去公共图书馆看了相关报纸确认，是这样没错。” “可曾经作为因蒂斯王室的索伦家族对权力的野心只有这点吗？我不相信他们甘愿放弃重振家族荣光的机会。” “我们掌握的情报已经能够证明这股因蒂斯势力清楚庞德家族血脉的秘密，而且掌握有‘猎人’途径，那么他们盯着藏有亚利斯塔·图铎宝藏的地下宫殿最终会是在为谁服务？” 答案显而易见。 莱斯莉说完，注意到梅迪奇在空中姿势就没有变过，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于是，她点名将问题交给火焰虚影回答：“梅迪奇，你说。” 代表梅迪奇的火焰虚影仍站立在空中，说话时他才抬手不屑道：“我不参与无聊的问答游戏。” 莱斯莉故意拖长音调说：“梅迪奇，你不回话，是没认真听吧。” “三岁小孩的挑衅都比你厉害。”她那双金色眸子一转，梅迪奇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事，所有的无知和狡黠都是莱斯莉故意展现出来的。 梅迪奇站在空中，抱着手轻哼：“拙劣的把戏。” 莱斯莉闷声反驳：“善变的恶灵，你上次还说信任我的挑衅能力。” “上次是上次，不能代表每一次。”梅迪奇呵笑着说明。 见莱斯莉吃瘪也不恼，梅迪奇放下手问：“你心情很好？有意进行这种无聊的游戏。” 莱斯莉毫不犹豫地回复：“我心情非常好。” 自己的伎俩早就被梅迪奇识破，但这次他的脾气真好，还有耐心跟她周旋，没有立刻消失。 想着令自己愉悦的事，莱斯莉一脸兴奋与他分享好消息：“这周日我要晋升成为‘纵火家’了。” 然而，喜悦并不会在这个客房里传播。 梅迪奇语气平静地评价：“‘纵火家’，还是很弱。” 随后，他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又道：“对付魔女够看了。” 莱斯莉有些意外地挑眉，没想到梅迪奇还记得她要解决薇拉这个麻烦的事。 为更加了解梅迪奇，莱斯莉趁他脾气好，继续试 探着那个问题说：“所以，你的回答是？” 她目不转睛，期待火焰虚影的回应。 蜡烛的火焰在空中燃烧流动，时不时爆出些细小的火星碎末。 停滞在空中的梅迪奇与莱斯莉眼中映照出的火光对视，见她大有不回答会再问下去的坚持，他决定保持沉默，与莱斯莉僵持着。 从火光流转中回神，莱斯莉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梅迪奇不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好吧。”至少摸清了梅迪奇不是时刻都吃这套，莱斯莉摊手表示无奈。 她缓缓开口揭示答案说明自己的目的：“他们是为索伦家族服务的情报人员，正在等人带他们进入地下宫殿。我能用这一点设个诡计，让他们交上索伦家族直系后裔的血。” 不过她的诡计有个关键需要征得同意。 莱斯莉抬眸微笑着看向梅迪奇：“前提是，我能向他们暴露你的存在。” 空中的火焰虚影允诺：“你可以引他们来我所在的位置。”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原本莱斯莉还担心艾瑟尔会把自己处理掉，因为她与事务所交易杀过他们派出去的人。 即使在发展自己加入探索地下宫殿的事上，艾瑟尔也没安好心，说自己是他们的武力保障，实际上也只是个炮灰而已。 由于即将晋升“纵火家”，莱斯莉想为接下来的材料收集提前做打算：“梅迪奇，我想知道‘红祭司’途径序列6的魔药名称和相应配方。” 梅迪奇给出简短的提示：“名称我对你说过。” 但要问魔药配方，梅迪奇没有之前那样容易松口：“至于配方，等你拿到索伦家族直系后裔的血，我再告诉你。” 梅迪奇说过名称？ 莱斯莉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 梅迪奇再次提醒说：“上次我没有说过你很适合做什么吗？” 莱斯莉在脑海中回忆，上次梅迪奇认可了她的“挑衅者”能力，但适合做什么，她要从头开始回想那段记忆。 在她妄图利用梅迪奇对付“欢愉魔女”薇拉的时候，梅迪奇说她很有做阴谋家的潜质。 “阴谋家……”莱斯莉重复着这个词，她当时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夸奖来着。 莱斯莉顿时干劲十足，仿佛“阴谋家”魔药配方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梅迪奇，你等着我向你交换到‘阴谋家’的魔药配方吧。” 说这话像在下战书一样，梅迪奇站在空中轻笑：“我等着。” 想到今天的仪式比上次还忙，莱斯莉开口叫住了梅迪奇：“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我今天的仪式准备的怎么样？” “精油是对的。”火焰虚影消失前只留下一句话。 成功得到一个正确答案，莱斯莉收拾好客房，将由佛手柑、龙血鼠尾草、迷迭香、肉桂、杜松子等制成的精油挑出来放在一边。 针对因蒂斯势力的阴谋已在脑海中有了雏形，她明天要去一趟泽瑞尔事务所透点情报，顺便为下周对付薇拉做些准备。 42.事务所大家庭 最近的事情有些多，莱斯莉的记性在简那里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她决定每天睡前练习冥想前先把固定要做的事记忆一遍，避免再发生承诺上门道歉却没有做到的事。 夜晚是一个做杀手时出门干活的梦，莱斯莉心累，就因为昨晚想着要去事务所的日程，梦见了上班。 莱斯莉后悔没跟梅迪奇说自己想找“红”了，不然昨晚肯定是场美梦的。 不管如何，莱斯莉按照今天的计划，没有做伪装，像平常上班一样，按时到了贝克兰德桥区域蔷薇长街138号泽瑞尔侦探事务所。 托马斯为莱斯莉开门时，见她做着一副赏金猎人打扮，好奇地问：“来上班？” “仅限这两天。” 莱斯莉嘴角勾起，走向了正在看报纸的泽瑞尔先生对面的那张椅子。 坐下之后，莱斯莉身体前倾，尽可能地靠近泽瑞尔小声说：“泽瑞尔先生，事务所做了防备魔女的设置吗？” 泽瑞尔将报纸翻过来，平静地介绍事务所的机关设置：“有，事务所还做了防备占卜、提防杀手的机关。” 事务所的机关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莱斯莉放心下来，后靠椅背音量如常道：“我想好解决魔女薇拉的计划了。” 泽瑞尔眉头微蹙，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这对你来说不容易，需要我们帮忙吗？” 莱斯莉来事务所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求帮助：“当然需要，我要拿走海伦女士给的‘’爱情魔法’香水。” “只要这个？” 见莱斯莉点头，泽瑞尔的眉头稍微放松道：“可以，香水你找托马斯拿。莱斯莉，为了事务所的安全，我要了解一些你的计划。” 他问：“你确保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吗？” 莱斯莉眸光闪烁，眼睛微眯着轻笑，“泽瑞尔先生，我最近虽然没有上班，但也没有歇着。” “我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情报和物品，比如晋升‘纵火家’所需的非凡材料，以及属于因蒂斯势力的某些人的身份。” “你在准备晋升了？” 看莱斯莉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正常消化晋升，泽瑞尔收敛自己的惊讶，特意强调：“你喝下‘挑衅者’魔药还不到一个月。” “那又如何？”微笑着的莱斯莉语气肯定地指明：“泽瑞尔先生，您是一名‘阴谋家’，知道‘扮演法’的存在。” 从梅迪奇那知道“猎人”途径序列6的魔药名称之后，莱斯莉就首先怀疑了将她拖进麻烦中的泽瑞尔先生的序列等级。 布置一个思考周密的阴谋需要大量的情报支撑，和对计划中的人人性的足够了解，才能做好应对多条选择走向的判断。 如果那天不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莱斯莉前来接委托，恐怕不会知道那股因蒂斯势力是为赫尔莫修因手稿而来的事情。 而且在柯林斯夫妇家那次，泽瑞尔作为低薇拉一个序列的“纵火家”是扛不住薇拉的魅惑能力的。 在鲁恩，不属于因蒂斯势力的“阴谋家”只想做一名普通侦探隐藏身份，可是又因为知道赫尔莫修因的手稿被因蒂斯势力盯上…… 泽瑞尔先生是哪方掌握“猎人”途径势力的棋子呢？ 他们还在合作，莱斯莉不打算细究，笑着带过了这件事：“您的身份是个秘密，我的正常晋升和情报来源也是秘密。” “你的情报来源掌握了‘猎人’途径，”对莱斯莉得到这些情报的渠道，泽瑞尔有了疑心，“你和那些因蒂斯人合作了？” 莱斯莉本来想说“在准备合作的相关事宜”来着，但她怕来端来费内波特面的托马斯毫不犹豫动手，只好撇撇嘴压制住自己恶劣的本性：“还没有进行合作，不过我骗到了因蒂斯人手里的岩浆精灵核心。” 闻着费内波特面的香味，莱斯莉离题夸赞了托马斯一句：“你做的费内波特面太香了。” 向来少言的托马斯嘴角弧度上扬道：“谢谢，你吃吗？” 莱斯莉摆手拒绝：“不了，谢谢你，托马斯，我来之前吃过早餐。” 托马斯又拿过泽瑞尔的空杯问莱斯莉：“咖啡？” 对此，莱斯莉的态度一如既往：“不用麻烦，我等下自己弄，你先去忙。” 等托马斯拿着杯子离开，泽瑞尔言明了他们合作的本质：“如果那些因蒂斯人只能拿出一个‘纵火家’的主材料，你不会和他们合作。” “对，这也是我要和您说的事，他们是索伦家族安插在鲁恩的情报部门。” 莱斯莉笑着刻意重复了一遍：“他们为掌握有‘猎人’途径的因蒂斯前王室索伦家族效力。” “索伦家族……”泽瑞尔停下吃费内波特面的动作，“他们也想得到赫尔莫因的手稿，为此缠上我们。” 泽瑞尔反而松了一口气：“这就不奇怪了。” 为确保这段日子能安全度过，莱斯莉提醒说：“泽瑞尔先生，最近我要和他们合作做一件事情，在我达到目的前，我希望只有事务所的人知道这个重要情报。” “我明白，不会打乱你针对那些因蒂斯人的计划。”泽瑞尔保证过后，埋头吃放了辣椒的费内波特面。 莱斯莉夸赞道：“托马斯做的费内波特面实在太香了。” 趁他们吃饭的时间，还没说完计划的莱斯莉去弄了杯她爱喝的咖啡。 依旧是不加糖和奶，苦涩的只有原本咖啡豆的香味，莱斯莉很喜欢。 等拿到索伦家族直系后裔的血，合作结束之后，她要得知泽瑞尔先生背后的势力。 从刚才的观察中看，莱斯莉认为泽瑞尔先生很不喜欢因蒂斯人。 作为争夺赫尔莫因手稿的对手，情有可原。 莱斯莉坐回那把椅子上品味咖啡，等待泽瑞尔吃完早饭才继续说自己的计划：“这周晋升‘纵火家’后，我找了一个有活尸作帮手的非凡者和我合作，我和他一起对付薇拉很有把握。” “活尸针对魔女的魅惑很有作用。” 泽瑞尔赞同地点头，嘱咐她：“要准备充足，魔女是很狡猾的。” “刺客”途径的名字听起来就很狡猾，可留给莱斯莉的时间不多，准备太久只会影响梅迪奇给她的任务，“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我暂时无法找到，但我有办法搞到药剂，受点伤不会影响行动结果。” 如此，泽瑞尔放松下来，温和地笑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莱斯莉想起昨天跑腿送的官方委托，主动开 口问起今天的工作内容：“泽瑞尔先生，今天有什么事要做？” 泽瑞尔话语温和，将工作娓娓道来：“我们要关心报纸上的消息，内森先生那边来消息说收购散股的事情快做完成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向查尔斯发起反击。” “你昨天送来的官方委托，卡尔督察之后会组织侦探们一起讨论，这个委托也不急。” 泽瑞尔把一打绑起来有餐刀高的信件身后的柜子里拿出来：“因为人数不多，这几天事务所接的委托比较少，你今天的工作是用打字机把委托者的手写信件打出来。” “我今天原本要做的工作就是这个，你来了的话，我可以加快速度腾出手去整理内森先生委托收集的情报。” 莱斯莉起身把那一打信件挪到身边：“没有需要外出的委托吗？” 她要为解决魔女的事做些准备，最好能外出偶遇到薇拉。 泽瑞尔略微有些为难：“事务所这几天也在防范魔女薇拉的动作，没接太多外出行动的委托。” 站在门边准备出门的托马斯此刻欲言又止。 泽瑞尔懂他的意思，对莱斯莉说：“你想要做外出的委托，只能和托马斯一起去圣希尔兰广场接失忆老人回家。” 圣希尔兰广场属于蒸汽教会管理，离教堂非常近，泽瑞尔放心。 莱斯莉眼里瞬间有了光，转头对托马斯说：“我喜欢这个委托，托马斯，我们一起去。” 事务所的大家长，泽瑞尔望着他们走出门，低头看向桌上的信件叹起气来：“看来今天还是只能做这件事。” 路上，莱斯莉跟托马斯问起了伊恩·赖特的事：“托马斯，伊恩不住在事务所吗？上次在圣希尔兰广场遇见薇拉，我中途回到事务所才见到了他。” 托马斯看向她说：“不住。” 对伊恩·赖特和泽瑞尔先生姓氏不同的问题，莱斯莉因此也有了答案，她感叹道：“原来伊恩是离异家庭，作为父亲的泽瑞尔先生大概也不怎么和伊恩见面吧。” 托马斯纠正了她的说法：“伊恩是孤儿。” 孤儿…… 见面的时候，伊恩还穿着老气的衣服装成熟。 莱斯莉追问：“那是泽瑞尔先生收养了伊恩？” 看托马斯犹疑地点头，莱斯莉说起了伊恩的衣着打扮，“泽瑞尔先生作为养父对孩子太缺乏关心了，凡娜虽然经济不太好，但也会给我买好看的衣服。” 托马斯不知道如何反驳，他笨拙地开口：“先生很好。” 见莱斯莉质疑地看着自己，托马斯紧张地组织语言解释：“只是孩子太多。” 他一个一个数起名字来：“有伊恩、玛卡、奥菲、奥万、迪斯、蒂亚……” 听托马斯数到目的地，莱斯莉才从误闯大家庭的冲击中出来：“托马斯，你说等我和他们一个个见面，我能记住吗？” 托马斯不确定地回答说：“可能？” 把孩子们放军队里都能组个小团了，莱斯莉扶额惆怅：“我错怪泽瑞尔先生了，他要养这么多孩子，全都照看一遍真没法赚钱。” 从这件事中，莱斯莉看出了泽瑞尔先生的恐怖实力。 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这么多孩子…… 43.查尔斯的收买 恐怖如斯。 要知道凡娜姑姑面对三个孩子都整天焦头烂额，烦得不行了。 从马车上下来，莱斯莉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和托马斯默契地从广场中央走去了等待老人出现的咖啡馆。 贝克兰德晨雾里的潮湿还未散尽，喷泉高处的水柱化作断线的水珠淅淅沥沥地落下。报童的吆喝穿越人群，啄食的鸽子被惊得绕着喷泉盘旋低飞。 圣乔治区的圣希尔兰广场集结了多条有轨马车的站点，来往这里的行人众多，莱斯莉没急着出去用乱逛吸引薇拉。 她深知把一块磁铁丢入大海难以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要找人，等广场上的人流量变小，莱斯莉大概才会考虑出去一下。 莱斯莉和托马斯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点好咖啡，便观察起咖啡馆外的行人。 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人行色匆匆，无意关注周围的景色和人，因为这些远没有他们的生计重要。 一群着正装礼帽的绅士们和穿着体面的女士们有说有笑地向着咖啡馆走来。 等他们靠得近了，莱斯莉扫过他们的唇形，都在谈论新出的和最近报纸上的新闻。 在他们身后，莱斯莉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穿着黑色正装戴着礼帽的查尔斯·艾蒂安！ 她皱起眉，不知道查尔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托马斯也看见了在靠近咖啡馆的查尔斯，对莱斯莉谨慎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查尔斯来此的目的，莱斯莉只好按下激动：“先观察。” 圣希尔兰广场的咖啡馆够大，即使迎进来十几位先生女士也能容下，只不过人一多，点单时咖啡馆里就略微显得拥挤吵闹了。 查尔斯跟着他们进来，却不是和他们一起的。 进到咖啡馆后，他找了个方便观察的座位，借着叫侍者的时机将里面四处扫过一遍。 兴许是莱斯莉的红色头发太过显眼，查尔斯将目光落在了莱斯莉和托马斯所在的方向。 莱斯莉背对着查尔斯，只能借餐具的反光查看到他的行动。 为了隐入正常客人中，查尔斯投来视线时，她就放下了餐具。 过了十秒，莱斯莉低声问对面的托马斯：“查尔斯还在看吗？” 托马斯动作幅度极小地对她点头。 随后，托马斯神情凝重地提醒她说：“他走过来了。” 莱斯莉明白了查尔斯的动机，骤时眼底阴沉积聚：“冲我们来的。” 查尔斯和魔女合作的事让她差点死在柯林斯家，他过来这边，有几分是魔女授意？ “两位，又见面了。”查尔斯提着一个箱子来到他们桌旁打招呼。 对莱斯莉而言，这就是挑衅行为，她冷声回道：“查尔斯先生，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想知道内森先生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为他卖命。”莱斯莉说没有位置，查尔斯却从旁边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了。 莱斯莉抬眸示意托马斯别说话，接着对查尔斯微笑着吐出几个字：“十万金镑。” 听到这个数字，查尔斯再也淡定不住，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多少？” 托马斯听到她的报价时微微皱了下眉，跟着也加入队伍对查尔斯坚定重复道：“十万金镑。” “这么多钱……” 查尔斯拿出帕子擦脸强装镇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内森先生跟魔女作对，不敢不多下些血本。” 见他的话两人无动于衷，查尔斯将箱子摆上桌面，进一步吸引他们的注意，“不过，你们一定要与我们为敌吗？” 查尔斯自信十足道：“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价值五万金镑，如果你们愿意放弃内森先生，加入我们，这些只是订金，我之后还能付给你们十万金镑。” 他出十五万金镑，让事务所抛弃内森先生跟随他。 莱斯莉就知道查尔斯要整这种事情，所以报出的价格比原来高百倍。只是她没想到查尔斯做私人调香师，卖“爱情魔法”赚的钱这么多，还舍得花钱收买他们。 很好，等她回去要和泽瑞尔先生汇报这件事，让他暗示内森先生再多给点。 莱斯莉还得让内森先生看到她和托马斯的坚定，到时候他们加入克拉格俱乐部就方便了。 至于查尔斯的钱，莱斯莉根本不想沾染丝毫：“我们不和没有人性的家伙合作。” 她笑着将手放在箱子上，拉起了查尔斯对此事谈成的期待。 然后，莱斯莉微眯起眼睛，笑着将箱子推回给查尔斯：“查尔斯先生，您上次在柯林斯家差点害死我和泽瑞尔先生，现在来收买我们，您认为这些钱足以解决我们过去的隔阂吗？” 见到莱斯莉拒绝时的笑容，查尔斯双拳紧握，脸上再不见半分好颜色。 他忍耐这莫大的羞辱咬牙回答：“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而且你们不是坐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吗？这说明我们不曾有过不可化解的矛盾，我与你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莱斯莉闻言，原先充满笑意的目光顿时冰冷下来，声音毫无温度：“不必再谈了，你并没有携诚意而来。” 目前坐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不代表查尔斯与魔女的合作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这反而证明了事务所实力强大，才成功逃脱了他们带来的伤害。 因此，托马斯更是横眉冷对：“与你合作，绝无可能。” 丢了面子的查尔斯离开前放下狠话：“好，那便请你们尽管迎接我们的怒火与恶意。” 他的话完全影响不了莱斯莉和托马斯。 莱斯莉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嘴唇轻碰在杯口处，饮下一口里面的液体后放在桌上，继续看向窗外。 望着查尔斯气愤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莱斯莉轻笑出声，这人沉不住气，内森先生称其为对手实在是高看了他。 托马斯想起刚才的事，笑着说：“你真大胆。” 对此，莱斯莉不介意给出关于“挑衅者”扮演法则的提示。 莱斯莉轻启双唇，转过头对他不经意地说：“’挑衅者‘不怕被挑衅。” 虽然托马斯还是序列9“猎人”，但他是见过莱斯莉喝“挑衅者”魔药的，莱斯莉相信他能听懂这个提示。 在咖啡馆里又等了两个小时，广场上的人群没有早上那么密集，莱斯莉想自己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由于有上次的事情在前，她特意向托马斯交代了一声自己的目的，避免托马斯出来打乱她的计划。 莱斯莉与托马斯说好，便起身往咖啡馆外走去。 这次，莱斯莉没有四处乱走找失忆老人，因为她这次的目标是薇拉。 她站在喷泉的水池前，学着其他许愿者的样子，向信仰的神明祈祷一番后，许好愿，往水池里抛下一个铜便士。 莱斯莉细看硬币在水里飘落的过程，一股粉百合的清新淡香靠近了她。 水中的倒影里多出一个人站在了莱斯莉身边。 “薇拉。”莱斯莉叫出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对薇拉直言：“查尔斯刚才来找过我们。” 薇拉的双手放在身后，对她提及查尔斯的话微微蹙眉嫌弃道：“那个蠢货只会把事情搞砸。” 她果然知道这件事，莱斯莉挑眉道：“所以你是来劝说我的？”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薇拉小步跳到莱斯莉面前，她吐了下舌头闷声说：“我知道他惹你生气了，因为在柯林斯家的事我们闹得不太愉快。” 她很无辜地看着莱斯莉：“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愿，但是你很生气。” 莱斯莉早已看透眼前这个“欢愉魔女”，她说话时只有一条逻辑线路——起、承、转、欢愉。 接下来薇拉张嘴说的话也确如她所想：“我向你道歉，我只是急着想要为你带来欢愉，所以才不小心用了些你不喜欢的强制手段。” 不然，莱斯莉也不会对出来找她这件事很有自信。 莱斯莉礼貌微笑，指明她的道歉毫无诚意：“你要向我道歉，却一直在表达你的意愿如何被我违背，你和查尔斯是如此相似。” “不，”薇拉很排斥莱斯莉将她与查尔斯相提并论，她委屈地反驳：“我才不和那个废物一样。” 薇拉作出俏皮的姿态，无情地道出了她和查尔斯合作的本质关系：“他是个工具，我却是使用工具之人。” 魔女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莱斯莉偏要撕开这层皮告诉她血淋淋的事实：“薇拉，你也只是实现使命的工具而已。” 薇拉没有反对，甚至赞同地附和她说：“对，我们都是被利用的可怜人。” “可是你加入我们，我和你只用在幕后主导这件事的走向，然后就能跟着一起摘取胜利的果实，你不觉得这很好吗？” “可怜？”莱斯莉打量了薇拉一番，好奇起她的脸皮有多厚：“你哪里可怜？你用你的能力帮查尔斯杀了那么多人。” 薇拉这个杀人凶手还差点害死自己和泽瑞尔。 “莱斯莉，你对我有些误会。” 薇拉收了笑容，淡淡解释说：“散播灾祸是魔女的使命。” 说的好像是她也毫无选择，莱斯莉垂眸收敛自己的情绪，开口打探起她的势力背景：“这么说，你是魔女教派的？” 薇拉手指放在嘴边，思索着反问：“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这么多天的非凡知识积累，莱斯莉对这个组织也算有些了解，她要考虑好杀死薇拉之后的应对办法。 魔女教派从第四纪起便存在，这个组织所拥有的神奇物品和中高序列非凡者不会少。 听到莱斯莉这样说，薇拉像是得到了拿捏莱斯莉的方法般大胆出声：“如果你愿意和我共赴欢愉，我就回答你。” 这正是莱斯莉计划中的一环，也是莱斯莉刻意引导之下的结果。 莱斯莉微眯起眼睛笑道：“下周，我找好时间和地点。” 薇拉抱着她的手欢呼：“你终于同意我的请求了，真是太好了。” 也是因此，她没有看见莱斯莉笑眼中越来越沉的恶意。 等她安静下来，莱斯莉笑着问她：“确定好时间地点之后，我该怎么告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