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儿总想以下犯上》 第一章 【绝美女师父&从小养到大的乖徒儿(装的、有反转) 女主实力天花板,为男主扫除一切障碍 男主成长形(暂时)、全程依赖女主。】 时辰溪觉得自己倒霉得很有水平。 修炼整整一千三百年,熬过了七次雷劫,躲过了三波采药人,拒绝了山上那只老狐狸五次求亲。 眼看着最后一道化形天劫就要来了,她把化形之后要穿什么颜色的裙子都想好了——淡青色,配她那身雪白花瓣正合适。 结果! 她被一个路过的修士掐了! 没错就是掐了!还是从根茎连接处掐的!这和拦腰斩有什么区别! 彼时的她正经历突破瓶颈期,全身不能动,法术亦是不能用,就像个普通雪莲任人采摘。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修士不知从何冒了出来,那修士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剑光一闪,洞府阵法碎得跟纸似的。 洞内阵法是她随手布置的,此地带对她有威胁的早就被她打跑了,如今早知有此一遭她就不该如此随意! 大手探进来,直接掐住她的茎,干脆利落往上一提。 根须断裂的剧痛从每一寸经脉炸开,时辰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早知如此,就算拼得修为溃散也得让这个胆大包天的贼子死! 这是时辰溪陷入昏迷时的最后想法。 等她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口药鼎里。 沸腾的灵液正在剥蚀她的花瓣,千年修为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泄,并且已经泄得差不多了,而她现在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锅汤的原料。 “我——”时辰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天道我□□你——” 话还没骂完,灵液吞没了一切。 她死了。 死得窝囊,死得荒诞,死得连句完整遗言都没留下。 但意识没有消散。 碎成渣的魂魄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浮,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刻,她忽然又能思考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没骂完的那句话补上。 “天道我恨死你了,好坏不分眼睛迟早得瞎!” 声音在虚空中炸开,带着一千三百年积攒的全部怨气。 “我修炼一千三百年,没害过一条命,没沾过一滴血,连山里那窝偷吃我叶子的兔子我都没舍得毒!你就让我这么死了?被人掐了炖了?我的化形呢?我的淡青色裙子呢?” 黑暗中有一瞬的沉默。 然后,白光乍亮。 刺目的光芒从无尽深处涌来,将时辰溪的魂魄整个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时空颠倒,等她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跪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上。 脚下是星光铺就的长廊,头顶是旋转的银河,而长廊尽头,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周身光芒比恒星还要炽烈,却不刺眼。 天道。 时辰溪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骂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时辰溪。”那道身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方才说,天道迟早瞎眼?” 时辰溪咽了口不存在的气。 “……对。”她说,声音在发抖,但还是说了,“你要怎样?再杀我一次?” 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千年修为也毁于一旦! 她什么也没有了! 想着想着,时辰溪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想她兢兢业业的修炼,结果招来如此灾祸,早知道就当邪魔歪道还能多逍遥些时间,也不至于千年修炼却什么也没得到! 完全读懂了时辰溪内心戏的天道:…… “想活吗?”他问。 “活着干嘛?身体也没了不说就连修为也没了,再活一次给人家当药引吗?” 说这话的时辰溪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没办法,一切都没了,那她也就没有顾虑了,天道而已,照样忒! 那炽烈的光顿了一下。 “你要的这些我都可以给你,甚至更多。” 原本还气呼呼的时辰溪顿时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炽热的看向那道身影,“你认真的?!” “嗯。” 天道的声音很平淡,完全没料到接下来时辰溪的话。 “那我要最顶级的修为!化形之后最漂亮的脸和最婀娜的身材! 还要住最漂亮的房子,吃最美味的食物!穿最美的裙子!” 天道:“……好。” 咦?这么好说话,不会有什么难度巨高的事等着她吧? 时辰溪上下打量着远处的那团光,眼中满是疑惑。 “还有吗?” 那道声音依旧平静,却也将时辰溪的思绪拉回。 “嗯,暂时没有了。”她撑着下巴佯装思考,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着,说的话也很直白,“话说,你找我什么事?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总不能现在才砸到我身上吧。” 天道没有说话。 那片星海忽然暗了一瞬,紧接着,无数光点汇聚而来,在时辰溪面前凝成了一幅画面—— 她看见了末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地裂开,天空燃烧,山河倾覆,生灵涂炭一座又一座仙山崩塌,一条又一条灵脉断裂,血色的火焰舔舐着苍穹,三界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坍塌。 而这一切的中心,站着一个男人。 黑衣猎猎,长发飞扬。他负手立于废墟之上,脚下是无尽的尸骨与灰烬,那张脸生得极好看,眉目深邃,轮廓锋利,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 但那双眼睛是空的。 不是没有感情的空。 是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疯狂都燃烧殆尽之后,剩下的那种死寂的空。 他毁掉了整个世界,然后站在那个世界的尸体上,面色冷漠到极致,眼底是宛如深渊的阴寒。 看着那双眼睛时辰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画面碎裂又重聚,她看见这个男人年轻时的模样——同样的眉目,但眼底有光,他站在山巅,衣袍被风吹起,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世间所有春天的总和。 然后画面一转。 她看见他跪在雨里,浑身是血,身前站着一个白衣修士,那修士面无表情地取走了他的灵根,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将他扔下深渊。 他坠落的时候,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深渊底部,他一个人躺在黑暗里,浑身骨骼碎裂,眼睛却睁得很大,望着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天光。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时辰溪浑身发冷。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个白衣修士! 天杀的! 那个白衣修士就是掐她根基,把她入药的那个贼子! “那个!那个白衣修士是谁?!” 第二章 时辰溪状态有些疯癫,一副誓要把人找出来碾碎的气势。 知道两人恩怨的天道没有丝毫迟疑的说,“薛深——天下第一宗神券宗宗主。” “薛深!” 时辰溪咬牙切齿,“好一个神券宗宗主——薛深!别让老娘逮着他,否则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让他为她那修炼千年的身躯和修为陪葬! 天道默默看着时辰溪逐渐扭曲的表情,直到她情绪平复为止然后适时开口,“劝你先别杀。” “为什么?!” 时辰溪有些恼怒,难不成这个修士还是个天道关系户! 怪不得那贼子那么嚣张!敢把她掐了做药材! 瞧着时辰溪看自己的目光越发火辣,恨不得将自己盯出个洞来,天道再次默默开口,“你过早杀了他,就会有另外一个人来代替他的位置,且还要重新将那人找出来,而原本走过的内容也会有细微改变,但最终走向是一样的,所以我不建议你去杀他。” 这下,时辰溪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点点头,收回了那有点不太礼貌的目光,假装很忙的看向四周。 就在她看向虚空中那片星海时。 见时辰溪听劝,那道身影微微动了动,下一秒虚空中又重新出现那位毁灭世界的男子的投影。 “他叫池倦秋”天道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史料,“曾经是天选之才,百年难遇的天灵根,命中注定要登临绝顶。” “十四岁被师尊收为关门弟子,倾尽心血教导。 十八岁便已突破元婴,被誉为当世第一天才。 他敬重师尊如父,师尊也待他如子。” “二十岁那年,师尊的白月光重伤垂死,救她的药方上,有一味引子——” “天灵根持有者的全身修为。” 时辰溪瞳孔骤缩。 没想到那贼子居然那么黑心,为救人居然杀自己的徒弟! “他师尊”天道的声音依旧平静,“废了他的灵根,抽干了他的修为,将他推下了万魔渊。” “那一夜过后,池倦秋没有死,他在渊底爬了三年,啃噬魔气,吞食怨魂,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人修成了魔。” “三十岁那年,他出了万魔渊。” “三十一岁,屠尽师门满门。 三十二岁,血洗仙界十三宗。 三十三岁,吞噬天道半数权柄,三十四岁——” “他毁了这个世界。” 画面缓缓消散。 “不过,”天道忽然话锋一转,“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时辰溪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如果她遇到这种情况,她也要毁了这个世界! 不过现在还真让她遇见了! 只不过她不仅没有入魔,相比池倦秋还得了许多好处,这要是让她毁灭世界貌似有点说不过去。 但那个该死的修士她一定要杀了他! “我逆转了时间,将世界线拨回了起点。”那道身影微微前倾,光芒流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落下来,“但我不能直接改变他的命运,因果之线牵连太广,强改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 “所以我需要一个变数。” 那个东西悬停在时辰溪眼前——是一株雪莲花,散发着温柔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给你的身体。” 时辰溪怔住了。 下一瞬,那雪莲花直接融入她的魂魄,原本虚白的灵魂开始凝实,最后变成了实质。 恰在这时,星海忽然亮了,无数画面铺展开来,都是那个叫池倦秋的男人,练剑时眉眼的专注,独坐时脊背的孤寂,笑起来时眼底揉碎的星光,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每一个侧影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还不是那个毁灭世界的疯子。 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普通修炼者,一个畅想未来的少年郎! “攻略他。”天道说。 时辰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攻略池倦秋。”天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他爱上你,让他心中那枚本已熄灭的火种重新燃起来,当一个人心里有光的时候,他就不会想去毁灭世界。” 时辰溪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再说一遍?” “攻略他。让他爱你,用你的方式。” “不是,我——”时辰溪觉得自己可能是死的时候脑子进了灵液,“我一个连化形都没化成的雪莲妖,你让我去攻略一个毁天灭地的大反派?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画面里,他杀的人比我这一千年见过的活物都多?” “他现在还没有开始杀人。”天道说。 “但他马上就要开始杀了!” “所以你要赶在他开始之前。”天道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方才骂天道瞎了眼,如今这开眼的机会给你了。” “去把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接回来。” 时辰溪想拒绝。 她真的想拒绝。 但她脑子里一直回放着那个画面——年轻的池倦秋站在山巅,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笑得像是世间所有春天的总和。还有那个画面——他躺在深渊底部,浑身骨骼碎裂,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疼了。 时辰溪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没救了……如果我尽全力了,他还是走向了那条路——” “你刚刚提的那些要求我不会收回。”天道说,“届时,我不会再勉强你。” 沉默在星海中蔓延。 时辰溪低下头,看着凝实的双手。 她想起自己等了一千三百年的化形。 想起那件想象中的淡青色裙子。 想起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活过一天——作为一个人。 “行。”她说,抬起头来,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我接。” 天道没有说话。 但整片星海忽然亮了,光芒温柔地涌来,包裹住她的魂魄,暖融融的,像是晨光,像是露水,像是春天第一次融雪时泥土的气息。 “时辰溪。”天道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不是从四面八方,而是从她的心底,“我会把你送到他小时候,好好照顾他。” “去吧。” “去成为他的那根救命稻草。” 白光吞没了一切。 然后—— 温暖、湿润带着晨露芬芳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 时辰溪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翠绿的森林,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色,鸟儿在枝头啼叫,地上时不时的有虫儿发出声音。 这和常年白雪皑皑的雪山完全是两个景色! 第三章 “臭乞丐放手啊!” “再不放本少爷就斩了你的脏手!” “脏兮兮的小杂种!!你们都死了吗!不知道来帮本少爷吗!”那富家小少爷叫嚷间,几个恶仆已扑上前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招呼在小乞丐单薄的脊背上。 疼痛令他蜷缩得更紧,可箍着小少爷小腿的胳膊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顾不得背上的剧痛,只管拼命把嘴里那块混杂着泥土和鞋底尘灰的馒头用力咽下去。 馒头渣又干又硬,刮得喉咙生疼,可咽下去的是粮食,是命。 那富家小少爷见挣脱不开,又疼又怒,低头便看见一张沾满泥灰的小脸仰着,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毫无卑微乞怜之色,反倒像盯着猎物的幼兽,满是不顾一切的狠劲儿。 那眼神让小少爷心底莫名一寒,随即暴怒更甚,抬脚便想往小乞丐脸上踹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不大不小地插了进来,压过了所有嘈杂:“吵死了。” 是原本站在原地感受着带有青草香味的新鲜空气的时辰溪,本来心情还不错的她正欣赏着美景。 可那时不时传入耳内的辱骂声听起来实在难听让人烦闷! 哪个没礼貌的家伙说话那么难听!就算是她这个没怎么读过书的雪莲妖都觉得说话的主人说得难听又可恶。 没忍住的时辰溪就出了声。 这声音明明不算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几个正要下狠手的仆人动作一顿。 “谁他爹的敢管本少爷……的事”那小少爷也循声望去刚骂到一半骤然哑了嗓。 只见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姑娘,她生得极美,是那种一眼望去便让人失声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眉目间无半分寻常女子的温婉,反倒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直白,此刻正微微蹙着眉,显然是对眼前的吵闹很不耐烦。 “美,美人儿姐姐……” “是仙女下凡了吗……” 原本还嚣张的小少爷和恶仆们面对着那美到极致的少女,一个个双目呆愣不再有动作。 时辰溪没理他们,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地上那个紧紧抱着别人腿、嘴角混着馒头屑和血色的小乞丐身上。 小乞丐的脸两边全是巴掌印,本就微胖的脸颊肿得老高,五官挤在一起都快看不出原本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也微微发胖。 此刻,那小胖乞丐见没了旁人阻拦,把怀里那半块被踩得不成样子的馒头猛的往嘴里塞,即使噎得打嗝也还在往里塞。 时辰溪看得有些心惊,她迈步走上前,裙摆拂过地上的枯叶。 一股清冷好闻的香风飘散在空气中,像远处雪山上落下的第一片雪,还没碰到鼻尖,就先凉了心尖。 那富家小少爷看着越发走近的美颜,只感觉被放在蒸笼上,全身都是燥热,鼻尖两股热流涌出,他没有注意到,只觉得眼前之人太美了没得他脑子都无法思考,快要晕了过去,身边的几个恶仆亦是如此。 时辰溪走到小乞丐近前,直接忽视掉一旁鼻血直流的小少爷和三个同样鼻血横飞,以及还有一个直接被美晕了过去的。 她蹲下了身,与那双仰起的眼睛平视。 小乞丐终于把嘴里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直起上半身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警惕地瞪着她,那只抱着小少爷的被打得血淋淋的手早已松开,此刻正戒备的护在胸前。 望着他警惕的模样,时辰溪却笑了,是气的! 时辰溪现在是真的想骂一下天道了! 就在见到这位小乞丐的同时,她就已经确定这是那个会成长为恐怖大反派的池倦秋了! 无他,只因天道给她的这具身体在见到这个小家伙时就自动给了她反馈。 就好像无形之中,她和池倦秋绑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不用仔细辨别她就知道是他。 不过! 死天道!为什么要把这小子的小时候整得这么惨啊! 怪不得要将她送到反派小时候,合着人家从小到大除了被收为徒弟的那六年都是在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或许是时辰溪怨念太重,属于天道的声音自她脑海响起。 【世界万物的因果自降生那一刻便随波逐流了。】 时辰溪只觉得浑身一怵,【!!!你卑鄙居然偷听我心声!?还有难道这些因果关系不是你这个天道做的吗?!】 天道沉默一瞬,【抱歉,你的怨念有点重,不想听都难。】 时辰溪:【呵呵…】 天道当没听见她的嘲讽,继续说,【因果是他们本身自带的,我只负责这个世界的稳定秩序。】 见时辰溪一副实在难懂的样子,他解释,【简而言之,因果是根据生存空间而变化,他们自己的人生走向不关我的事,他小时候过得苦也不是我弄的。】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道:【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就在时辰溪又要开始阴谋论时,天道开口,【整个世界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总之不想注意都难。 闻言,时辰溪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她觉得对方在隐晦的说她傻。 时辰溪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小池倦秋身上,她伸出手,想要拍了拍小乞丐沾满灰尘的脑袋,但却被对方警惕的躲开了。 时辰溪也不恼自顾自的收回了手,耐心的开口,“做我徒弟如何?” 被欺负惯了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人的,她又补充道:“不会让你付出什么,只是我恰好缺个徒弟而已。”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接着道:“做我徒弟有吃不尽的馒头。” 小乞丐一愣,那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茫然,半响他才开口,“为什么?” 小家伙声音带着受伤后的嘶哑,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对面的少女,试图从那双美眸中看出算计和污秽。 可是没有,那双眼睛很美也很干净,和她的人一样纯洁美好。 听着小家伙不太美妙的声音,时辰溪抬手朝小池倦秋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带着醇厚干净温和的无形力量瞬间笼罩在他的身上。 第四章 池倦秋只觉得原本剧痛无比的身子暖洋洋的,手上的伤也肉眼可见的痊愈。 时间不过几秒间,原本被打得五官都看不出的小家伙已经恢复成了小胖仔的样子。 同时,时辰溪也知道为什么连饭也吃不上的池倦秋为何那么胖了,合着是饿得狠了才这样的,再要不了多久这小家伙就得饿死了! 而从小就吃雪水长大的时辰溪从不知还有人会饿成这样!她强压下心里的怒意,该死的因果!要是她从小被虐待,长大了还被虐待!这个世界包括天道都别想活! 能听见时辰溪内心所想的天道:…… 时辰溪现在内心虽然像是火山一样快要喷发,但面上却温柔的看向池倦秋,白皙的手伸向他面前。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哦。” 她的声音似雪山之上第一缕融水,清冽到能听见阳光在冰棱间折碎的脆响,明明带着丝丝寒意却又仿佛带着无尽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沦陷。 池倦秋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只白皙干净的手,又看了看身边不知何时早已被人美晕倒地满脸鲜血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回她脸上。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馒头屑和血痕,终于慢慢伸出手,却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拉住了她垂落的衣袖,手指紧了紧,怯生生道:“真能有吃不完的馒头?” 时辰溪歪头,脸上的笑温柔到不可思议,“当然啦,我可从来不会骗人。” 池倦秋被那笑晃了眼,最后慌不择路的移开了视线,低眸看着那双洁白无瑕的手,似是下定决心般坚定的说,“好!我做你的徒弟。” “嗯,很好。” 时辰溪站起身,看向同样站起身的池倦秋,“现在他们都晕过去了,上去揍他们!” 她的徒弟可不能受委屈!要不然她这师父就白当了! 素手一翻,一根细小荆棘条出现在手中。 她弯了弯眼角,笑得像只护崽的狐狸,语气里满满都是纵容,把荆棘条塞进小家伙手心时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去打回来,出事有为师兜着。”那眼神温柔得像在递一颗糖,而非一件凶器。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小的池倦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看着手里带着倒刺的荆棘条,又看看他刚刚认的师父正一脸笑意盈盈的鼓励的看着自己。 见小家伙懵懂的看着自己,时辰溪还以为对方是害怕,于是伸手轻轻把他往前推了推,语气温柔。 “去呀小秋秋,别怕,为师永远在你身边。” 听见小秋秋那几个字,他握着荆棘条的手指紧了紧,再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几人,高高的扬起荆棘条。 “啪!” “啊——!” 第一个抽的就是那位小少爷! 这一荆棘条直接将那满脸鼻血,昏过去的小少爷霎时抽得从地上蹦了起来! “谁敢打本少爷!!本少要撕了他!” 嚣张带着痛音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蹦得老高的小少爷一落地就骂骂咧咧的捂着腹部,很明显刚刚小家伙抽的那一下打在了小少爷的腹上。 而他这接连两嗓子不仅将昏睡过去的恶仆们吵醒,还吓得小家伙下意识往时辰溪的身边靠。 刚一靠过去,微胖的肩膀上就搭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那手很长也很美,粉白的指甲在光线下微微发着光。 此刻,肩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他靠在了她的身边,身侧是温热的触感,小家伙眼眸顿时瞪大,干净与脏污同时出现在他的肩头。 就在他愣神时,上方突然投下阴影,一道如雪山般孤寂清冷的气息在向他靠近,是时辰溪。 “别怕,再打。” 她眉目温柔,说话温声温气,惹得池倦秋抬头看向上方的人,在撞进那干净的眸子时愣住了。 而那小少爷本是低着头想要查看伤势,闻言抬头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池倦秋,视线在看见他手里的荆棘条时霎时炸毛,“居然是你这个小乞丐!你找死!” 愤怒之下的小少爷也是失了理智,把时辰溪忽略得彻底。 而那几个被吵醒的恶仆又再次看见时辰溪那容貌时,鼻腔里的鼻血直接喷涌而出接着再次晕死过去。 “你们都给我上!杀了那个小杂种!老子要把他当柴烧了喂狗!” 听着那恶毒的话,站在一旁的时辰溪眸光顿时一沉。 而池倦秋则是害怕的往时辰溪身上挪了挪,微微颤抖的身子引得时辰溪侧目,她伸手将人抱了起来,小家伙脏兮兮的衣服把青色衣裙弄脏了些许她也没有在意。 明明已经是七岁的孩子了,却轻得宛如一片叶子。 时辰溪单手托着小家伙的臀部,将人抱在怀里,而被突然抱起的小家伙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看着眼前的容颜。 白皙的皮肤,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容颜,以他现在的词汇,只能说出一个字“美”。 而疯狂的小少爷喊了半天都没有人过来,他回头一看地上的人还在躺着动也不动。 他顿时怒气冲天的小手一抖,一根镶嵌有宝石和黄金杯褐色棍子出现在手中,那棍子比他矮个头,差不多到时辰溪的腰腹部。 只见他挥舞着棍子就朝那几个恶仆打去。 几根子下去,那些恶仆瞬间苏醒,一个个满脸怒气,却敢怒不敢言的抱着肚子或者手臂低头等着小少爷的指示。 “还愣着干嘛?!去把那小杂种给我扒皮抽筋烤了喂狗!” 小少爷挥舞着棍子,恨不得蹦八丈高的指挥那些恶仆。 谁知一回头就看见身穿破烂,浑身脏兮兮得看不出容貌的小乞丐居然被美人姐姐抱在怀里! 而那小乞丐还一脸痴迷的看着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只能是他的! 美女姐姐一定是被这个小乞丐可怜到了所以才抱着他的,这个该死的贱种! 他看向正好望向自己的时辰溪,原本嫉妒得扭曲的血脸顿时露出一抹谄媚的笑,“美女姐姐~那小乞丐太脏了交给我吧,我帮您处理了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可他不知,那张谄媚的脸混着满脸血迹,看起来丑陋至极! 时辰溪挑眉,看向对面的满脸血污,却眼神痴迷瞧着自己的四大一小,随即抬头看向身边的小家伙。 “小秋秋,为师来教你打。” 第五章 说着,另一只侧在身侧的手握住那脏兮兮粘着些许泥灰的抓着荆棘条的小手。 小家伙看着自己的小胖手被白皙修长的葱指握着小手随着大手扬起,在对面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原本小小的荆棘条瞬间变成了一条两指粗的长鞭! “啪——!” 长鞭被高高扬起,再落下时破空声响起,接着便是一片哀嚎! “啊——!” 小家伙顺着鞭子的方向看得呆愣,只见刚刚还叫嚣着要杀了他的富家少爷和三个恶仆被一鞭子抽翻在地,地上还有被鞭子余威抽出的沟壑,可见其鞭子的威力。 而几人除了最开始的惨号,皆是满脸痛苦的躺在地上一个字也吐不出,血痕落在华贵的衣袍上异常刺眼。 “小秋秋,别人欺负你了就这样打回去,知道吗?” 鞭子一如来时骤然消失,手掌空空,可手背上的大手并未移开,耳边是温柔的嗓音。 “嗯?” 见小家伙许久不语,时辰溪抬眸看向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小家伙,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温柔,“怕了?” 骤然对上那双纯净的眼神,小家伙只感觉心里暖暖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他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微微偏头,移开了对视的视线落在他刚刚蜷缩拼命挣扎的地方,声音闷闷的,“师父,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里。” 时辰溪以为小家伙真被吓到了,撇了一眼躺地上动弹不得的几人,再转回来时目光澄澈依旧,“好,我们走。” 话落,时辰溪抱着池倦秋转身朝森林深处而去,至于地上的四个人在那道倩影消失之际也瞬间化作飞灰消失在天地间。 伤了她徒儿的人,若是让人活了岂不是对不起她这新得的“师父”二字。 她现在是有崽要养的妖了,可不能像之前那般随意了。 池倦秋看着眼前宏伟高大的白色晶体铸造的宫殿,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如此构造精致的宫殿,外表晶莹剔透却看不见内里一丝一毫,可外观却胜过世间所有的建筑。 “师父,这是您的房子吗?” 小家伙惊得双眸瞪大,小嘴巴一张一合间无不在述说着眼前的惊艳。 “对呀,不过现在是咱们师徒俩的房子了呢。” 时辰溪看着这座屹立在她曾经生长的洞府之上的宫殿,眼里是止不住的满意,天道老儿倒是上道,这宫殿很合她意。 宫殿门口守着一群身着五颜六色的就地成道花草妖,见到俩人靠近皆是恭敬的行礼,“主人,小主人欢迎回来。” “嗯。” 时辰溪点头,将抱着的池倦秋放了下来,看向最前面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头上盘着飞云髻用粉色杜鹃花本体点缀的侍女,“带他下去梳洗,再给他准备些馒头。” 鹃女:“是。” 说完,时辰溪将放开了手准备往里面走,她得去瞧瞧自己的宫殿是什么样子的,免得身为主人还不知自己领地的状况,那传出去可就丢妖脸了。 然,在她踏出第一步时,袖子被一双小手扯了扯,时辰溪低头就看见一双隐隐不安的眸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略脏的头顶,鼓励道:“别怕小秋秋这里是你的地盘,跟着她去好吗?” 小家伙面色纠结,似是在考量着什么,半响他才逐渐松开了手,乖巧点头,“好。” 看着随鹃女而去的小家伙,时辰溪收回视线看向敞开的大门,以及剩余的一众花妖,“各自干各自的事,不必在跟前伺候。” 她早已习惯了孤独,如今有了那么多仆从倒是有些不适应。 那些花妖得令随即散去,时辰溪也是终于走了进去…… 此刻,另一边,皇城 艺象宫 偏殿,高位上供奉的一枚小小命牌轰然碎裂,与此同时,主殿内躺在榻上的娇艳美人儿正闭眼享受着宫女的伺候,一副惬意的样子。 下一瞬,美人骤然睁眼,在众宫女惊骇的目光中一口鲜血喷出! 母子相连,子方陨落的阴骇瞬间笼罩在她全身,顾不得心脏剧烈的抽搐闷气感,惬意模样完全消失接踵而至的是惶恐,“恒儿——!” 美人跌跌撞撞的向偏殿跑去,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殿内宫女太监也是瞬间跪了一地!每个人都颤颤巍巍不敢多说一句,唯有她贴身伺候的几个宫女跟了出去,可脸上的表情比之地上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哇哦!” 时辰溪看着华丽的宫殿,不由自主的叹息出声。 主殿内穹顶极高,无数冰晶柱从顶部垂落,像倒悬的钟乳石,却剔透得没有一丝杂质。内有三层楼,右侧是一道旋转浅蓝水晶楼梯,直通楼顶,走廊扶手也是水滴状的蓝水晶。 殿内空旷,该有的却都有,什么在外界被抢的奇珍异宝都在这座宫殿内成了装饰。 至于楼上都是些空房间,不过有几间倒是装扮了一番一看就是休息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偏殿,虽然小了些许但华丽程度和主殿不相上下。 时辰溪很满意自己的领地,等转完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被池倦秋弄脏的衣裙,只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裙顿时洁净如新仿佛刚刚的脏泥是幻觉。 时辰溪选了一间最漂亮的房间作为她的房间,而池倦秋的被她安排在了她的旁边,两人同住在主殿三楼。 待鹃女将洗干净的池倦秋带到时辰溪面前时,她正好坐在窗台上看着远方的雪山,那边是那只老狐狸的领地! 她决定了,只要那老狐狸不再来找她,她就饶他一命,毕竟她现在可是修为通天的大妖了,不同那些小妖计较。 “师父” 清脆的童音在房内响起,时辰溪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原本脏兮兮的小家伙已经被洗干净,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袍,明明已经七岁了却矮得像个白冬瓜。 小家伙怯生生的看着自己,那双本应该灵动的眼眸全是谨小慎微和一丝掩藏在眼底的期待。 “过来。” 时辰溪朝他招手。 门口的鹃女默默关上门离去。 池倦秋看着那伸向自己的手,随流而上是一张温柔的笑脸。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将手搭在那只白皙的手上,他的手再次被包裹,身子腾空再次落在那温暖的怀里。 “看,这是为师为你打下的领地!” 第六章 “师父,我感觉有点冷。” 漫漫雪地里,漂亮精致的小家伙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盘坐在那绝世美人身边,鼻尖冻得微红,眼尾也泛着薄薄一层水光,活像只被揉乱了毛的幼鹤。 可怜兮兮的看向身边同样盘坐在雪地的时辰溪。 一月过去,当初那个警惕又可怜的小家伙已经恢复到正常体态的模样,精致可爱的模样再也找不到当初饿得虚胖的狼狈。 “啧,你是不是没认真修炼?” 时辰溪睁开眼,不赞同的看着身边的小家伙,“你看为师明明穿得比你还薄却一点都不冷,那说明什么?说明你没认真修炼!” 池倦秋那个冤枉啊! 他真的努力按照师父说的,沉下心感受脚下奇妙且玄之又玄的变化,但他觉得除了脚冻得发僵没知觉以外,真的什么奇妙的感觉都没有! “来跟着我一起,闭眼稳定心神,想象天地间的清气,自你脚下汇聚,如甘露般缓缓渗入……” 身边的人又在教他修炼,池倦秋看了看已经重新陷入修炼的师父,最后闭眼跟着她说的努力去感知… 一炷香后 身侧传来雪被挤压的声音,时辰溪眉头微皱,她就知道这小子没有认真修炼! 看着乖乖的一个娃娃居然那么不听话! 谁知一睁眼就被旁边面色冻得青紫,进气少出气多,双眸紧闭的小家伙给整无语了。 “外面雪大你别在这儿睡觉啊,要是被埋了怎么办?为师还得来挖你!” 时辰溪伸出手指,推了推,“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小家伙没动 时辰溪皱眉再推了推,依旧没动。 “主人,小主人应该是修炼累着了吧,要不先回去歇歇等休息好了再来?” 说话的是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鹃女,自此第一天安排鹃女给池倦秋洗了澡后时辰溪就一直让她跟着照顾池倦秋。 “修炼还会累着?” 时辰溪表示不理解,她修炼可从来不觉得累相反还觉得很舒服。 鹃女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说,“属下根基差,最开始修炼时就容易累,或许小主人也是这样呢。” 时辰溪视线落在“睡着”的小家伙身上,原来根基差修炼会容易累? 时辰溪表示学到了。 起身将小家伙抱起,朝殿内走去,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她也不是那么不讲情理的师父! 夜晚悄然降临,雪已经下了许久许久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 “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夜晚悄然响起。 “主人!小主人变异了!” 彼时,原本华丽水晶铸造的房间已经被寒冰冻结,漂亮的冰晶凝结装饰,冒着丝丝寒气,此刻冰床上闭目养神的时辰溪“唰”的睁开了眼。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冰床上的寒气也跟着飘动,如梦似幻。 “什么变异了?” 时辰溪打开门就看见满脸惊喜的鹃女。 “主人,小主人现在身上滚烫,皮肤还变成了粉色,他一定是变异了!” 闻言,她赶忙打开旁边卧室的门,只一眼她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满脸通红的小家伙,伸手一摸确实滚烫无比,“真变异了” 时辰溪低声呢喃。 “嘶,这小子根基貌似也没那么差嘛,才修炼第一天就会变异了。” 一直窥视着的天道:……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些什么,这好不容易得来重塑世界的机会就要塌了。 【时辰溪,他这是生病了需要治疗,不治疗会死,这也不是变异了。】 天道的声音骤然响起,正在沉思的时辰溪愣了一下,【你又偷…】 话未说完时辰溪便住了嘴,她不想再被天道当傻子。 话锋一转,那双纯净的冰蓝眸子满是疑惑,【他为什么会生病?】 这小东西还会生病?生病之后就会死?好脆弱。 【他是人,你不能用妖的方法去要求他,人也不会变异只会死。】 天道觉得他已经提示得很明显了。 而时辰溪也顿时豁然开朗,【对哦,他是人!】 不过,原来人是生病就会死的吗。 只是,【生病了要怎么治?】 天道:【像疗伤那样治。】 时辰溪:【懂了。】 葱白的指尖隔空对着小家伙的额头一点,只见原本还红彤彤的小家伙瞬间恢复成原来的肤色,周身滚烫的热度变为正常,小家伙眉间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主人,您这是将小主人的变异压制了吗?” 鹃女不知她和天道的对话,只看见自家主人出手,将小主人的变异情况祛退了。 她有些不理解,明明变异之后就能更好的修炼了呀,主人为什么要怎么做? 闻言,时辰溪也是感觉很无力,她刚刚就是被鹃女给带歪了。 “没事,他就是生病了而已。” 她觉得有必要找个人来照顾这个小家伙,要不然怎么死的她都不知道。 时辰溪是个行动派,想到之后也是立即执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晚风雪萧瑟的时间,冒着寒气的房间久久未迎来它的主人。 雪山之下是一片森林,她之前就是在那里见到的小家伙,而森林之外就是人间的皇城。 一道青色身影落在皇城的某一处街角,不同于雪山上昼夜不停歇的雪花,皇城内还能看见漫天星河,即使是夜晚皇城内已经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连通内外的护城河上漂满粉色河灯,时不时有三三两两个人站在河边上交谈拥抱或做着奇怪姿势放河灯。 时辰溪看不懂人间人们的举动,她现在出来只是来找个能照顾小家伙的人。 青衣少女游走在人群里,只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天仙下凡都不足以形容眼前少女的美,一双冰蓝眼眸带着未谙世事的纯净。 原本哄闹的大街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余隔壁街道时不时传来商贩叫卖声。 “有人愿意跟我一起走去照顾一个小娃娃吗?” 少女声音轻缓,目光扫视众人,似乎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美人在说什么? 他们怎么听不明白? 见没人回答,时辰溪想他们该是不愿意的。 于是瞬间消失去了下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的人不愿意她就找个愿意的! 这次,她直接降落在人群,一身青色衣衫配上那一头银白发丝宛如一朵天山雪莲从天而降,带着丝丝幽香。 “娘,我好像看见神女下凡了。”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童言。 第七章 落地的瞬间,依旧是一片寂静,仿佛刚刚的吵闹完全是幻觉! 时辰溪皱了皱眉,她知道又没戏了,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见了她就像突然哑巴了似的。 难不成天道在她身上又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禁制? 与此同时,旁边酒楼阁楼之上,原本还在听属下汇报的锦袍男子忽的被吸引了注意。 他看向身侧站着的抱剑侍卫,“寒,去看看怎么回事?” 寒:“是!” 对面半跪着汇报的暗卫也停止了汇报,站起身守在男人身侧神色警惕的看向紧闭的窗护。 这边的窗户正好面对着朱雀大街,忽然的冷场委实诡异得令人惊疑! 寒轻步走到窗外,轻轻推开窗户接着缝隙看向外面,只一眼他便差点手抖得放下窗户。 月光下女子美得不似真人,柔和泛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身上却丝毫不掩她身上的绝色。 就算是皇城内号称第一美人的曲贵妃怕是也比不上此女半分颜色! 仿佛众生都是她的陪衬! “什么情况?” 寒的小动作没逃过男人的眼睛。 寒深吸一口气,轻轻磕上窗,转身面向男人,“主上,是一位很美的女子。” “很美?” 男人挑眉,幽暗的黑眸撇了一眼心有余悸的寒,起身走了过来。 寒识趣的再次开窗 一次两次被暗中观察,时辰溪也是瞬间锁定位置,看向身侧高楼的某一揭开一条缝隙的窗口。 纯净冰蓝眼眸瞬间对视上那双,暗沉而诡谲的黑眸。 人? 妖! 下方的少女确实美得不可思议,即使是他也免不了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妖怎会来人间? 而下方被窥探的时辰溪眼眸微微眯起,她没有在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就在男人看得入迷时,下方的少女忽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接着耳边便响起几道细微的抽气声。 男人转身,就见刚刚还在下方的少女已经站在了房间,一身青色衣裙衬得整个人白皙如雪,一头及踝银发甚是惹眼。 “人,帮我照顾小娃娃?” 时辰溪看着对面的男人眼也不眨的说。 看了那么多的人,唯有眼前这个不像个哑巴木头,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对面的人脸实在太有吸引力,男人皱着眉转移了目光,语气淡淡,“照顾小娃娃?” 一听有戏,时辰溪立即点头,“对,照顾我那脆弱的徒弟。” “呵” 男人轻笑着看向一旁的桌角,长怎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像个下人一样去照顾一个小孩子。 “姑娘想要能照顾你徒弟的人去人牙子手里买就是,本王可只会杀人。” 男人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时辰溪关注点已经跑到了另一边,她歪着脑袋单手环胸支着下巴,“人牙子?” 她有些不解,“那是什么?是人吗?” 男人只匆匆撇了一眼少女,没敢细看。 眼前的少女虽然眼神单纯却一丝妖气未泄,若不是那双一看就不是人的冰蓝眼眸,他怕是都不知这人是妖。 且来无影去无踪,到现在他都没在她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的灵气波动。 此等大妖修为必定深不可测,必然不能结怨。 “十七。” 他没有向少女解释只是对着一旁的黑衣人说,“去带这位姑娘找个能照顾小娃娃的。” 十七:“是!” 那被唤作十七的黑衣人,身着一身黑衣,脸上也裹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眸子,却也不敢多看眼前的少女。 他走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姑娘请随我来。” 闻言,时辰溪看向那锦袍男子,素手一翻,一颗珠子出现在手心,“你帮我找人,这个给你。” 珠子被时辰溪随手放在桌上,然后跟着十七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男人这才将视线从房门移到那颗珠子上面。 只一眼,男人瞳孔微缩。 桌上的珠子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熔岩凝固,内里却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像一只蜷缩的凤凰在沉睡中吐息。 珠身表面没有一丝热意散出,可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已经开始微微扭曲——那是空间本身在畏惧。 焚灵珠! 居然一出手就是神器排行榜前十的一个大杀器! 之所以是杀器是因为焚灵珠只要沾上一缕,不烧肉身,专烧神识与灵力根基,不仅如此它还能让大乘修为以下的修士,三息之内修为倒跌一个境界,且无法逆转。 男人将桌上的焚灵珠紧紧攥在手中。 如此杀器却轻而易举的给了他,到底是不识货还是修为高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比起前者,他更愿意相信后者。 再说这边 时辰溪跟着十七来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虽是夜晚这里却依旧烛火通明,安静得可怕。 最后他们跨进一处标着“牙行”的地方,一走过去时辰溪就看见了两侧简陋棚子下,或大或小或老或少的人被关在铁笼里。 一眼望去,走道很长,关押的笼子也很长。 在时辰溪踏入这里开始,笼子里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包括守在牙行大门外的几个守卫。 时辰溪自然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却全然不再意,只自顾自的跟着十七走。 终于,俩人在一处打开门的小木屋外停了下来。 十七:“姑娘稍等。” 时辰溪点头,目光扫视着周围。 这地方,怎么说呢,有点味道她不是很喜欢,但为了能找个照顾小家伙的人,她自觉封闭了嗅觉。 不过一会儿,十七就带着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中年婆子走了出来。 来人见到外面的人,眼睛都看直了,最后还是十七震慑了一番,那婆子才不敢再看,只是面上的谄媚就没下来过,“小姐,您想要什么样的伺候?我这里都有!” 时辰溪看着笑得一脸皱褶的婆子,语气不咸不淡,“找个能照顾七岁娃娃的人”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最好什么都懂一些。”嗯,这样她就会知道小家伙处于什么状态了。 “什么都会一些?”那婆子听闻,眉头微皱似在思考,“有倒是有,不过就是价钱贵些。” 什么都会一些的,那可就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了,至少也该是个修仙者。 第八章 “不会亏了你的,把人带上来给我家姑娘瞧瞧!” 瞧着中年婆子一脸没憋好屁的模样,十七也是毫不客气开口。 一听此话,那婆子也是嘴都笑到耳根,“欸,好的好的,老婆子马上把人带上来。” 殷勤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客人随我去里面歇息,您要的人马上就到。” 时辰溪:“不必,买了我就走。” 来的路上她就问了一下十七,所谓人牙子就是贩卖仆人的地方,这里要么是无处可去把自己买了或者被家人买了换钱的可怜人。 想要找个去照顾家人的,这里的人是最合适的因为签的都是死契,买了就等于命也一起买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想要什么样的人这里基本都有。 那婆子闻言,也是不强求,像这样比较着急要人的客人基本是最舍得花钱的,她敢肯定自己又要大赚一笔! 没等一会儿,两个壮汉就带着是个人走了过来,那婆子站在一侧,一想到等会儿要鼓起来的荷包,笑得嘴都合不拢。 “客人您看,符合您要求的人都在这儿了,男女都有还都是年轻的,干活可利索了!” 由于是驾驭在普通人之上的修仙者,所以他们十个的待遇相对于外面走廊的要好上不少,虽然衣衫粗鄙但胜在干净。 婆子努力向时辰溪推销着,而那一排等着被挑选的人,早就被眼前这个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少女迷得不知东南西北。 时辰溪粗略看了一眼,最后选了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子。 女子看着比其他人都要小,但修为却是几人中最高的那个,外貌看起来也清清爽爽的很对时辰溪的眼缘。 那女子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挑中,整个人是说不出的兴奋,干净的小脸上洋溢着憨傻笑容。 选好人之后,时辰溪直接掏出一颗极品灵石。 灵石可是界内通用币,等级什么的在哪里的算法都一样,既然这婆子说这人贵,那她就拿灵石支付好了。 “极品灵石!” 灵石品阶分为四等: 1颗极品灵石=3000颗高级灵石=颗中级灵石=颗低级灵石 千两黄金都不一定能买到一颗极品灵石。 就这一颗极品灵石,别说一个了就是把这十个全买了,甚至这个牙行买了都行! 那婆子也是个见钱眼开的,第一次见这么大手笔的一时惊喜得都忘了动作。 而十七和在场的人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皆被眼前之人惊得目瞪口呆。 咱就是说,就算有钱也不能那么随意挥霍吧! “姑娘,您拿得太多了。” 十七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 而旁边的婆子也没有被那颗极品灵石冲昏头脑,连忙附和,“小姐,这个丫头只要您一百块中级灵石就好。” 废话,一出手就是极品灵石,要是自己昧着收下了怕是活不过今晚!整个牙行怕是都会被踏平。 时辰溪听话的拿了一百块灵石,最后还给十七塞了一块高级灵石,她可是个知恩图报不欠因果的好妖。 买完时辰溪就带着刚买的女子就往雪山上赶。 刚一到宫殿,早已侯着的鹃女和几个花妖迎了上来。 “把她带下去梳洗,日后娟女你负责带她。” 鹃女:“是。” 她看向站在殿门已经看傻了的女子,“走吧,随我下去梳洗,小主人已经歇息了,现在不必在跟前伺候。” 那女子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时辰溪,随着一群花妖离去。 回房休息的时辰溪不知道的是,这一晚她彻底出名了,塞天神的外貌和婀娜的身姿以及丰厚的家底已经被人编着成了隐世修仙家族的千金! 次日,池倦秋迷迷糊糊醒来时摸到身边柔软丝滑的被褥有一瞬间的迷糊。 他记得自己跟着师父修炼结果越修越冷还很困,然后意识逐渐模糊,再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他这是睡着了!? 一想到师父教自己修炼时不同以往的严肃表情,池倦秋原本还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居然在和师父修炼的时候睡着了! 修炼半个时辰一点都没有感知到那种玄妙的气势,还在修炼的途中睡着了,师父一定会认为他是个懒惰还不上进的孩子! 如此一来,师父是不是就会不教他修炼了?他是不是让师父失望了? 一想到师父要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小家伙就感觉未来一片灰暗,他不想在师父的眼中看见那些情绪! 不行! 他要去找师父赔罪!这次和师父修炼他一定不要再睡着!还要努力沉静感知师父所说的什么天地清气! 想着,小家伙翻身下床,在房间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师父在他养病期间为他做的一把木剑上。 木剑小小一只,落在他的手中却有到腰际的高度。 娘曾经说过,犯错就要勇于承认,负荆请罪就是最好的方式! 虽然这里没有荆棘,但他有木剑! 于是,第一天上岗的乌鸾眼睁睁看着自己才守了没一会儿的门就被精致乖巧的小主人打开。 最让她惊讶的不是眼前小主人长得有多么乖巧精致,而是小主人他居然脱了上衣,用里衣在背部绑了一把小木剑! 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负荆请罪的样子! 而彼时的鹃女正在给小主人做早膳,完全不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乌鸾瞪大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嘴巴微张差点没反应过来。 “小主人您这是?” 听见陌生声音,池倦秋警惕的抬头,只见面前站着的不是鹃女而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青年女子。 师父说过,这片雪山都是她的领地,外人闯不进来,所以这人只能是周边新修炼成人的花妖了。 只是打扮得没有其他花妖姐姐那么漂亮,池倦秋想。 意识到眼前之人是自家人,他原本警惕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 “你是鹃女姐姐派来照顾我的?”他问。 “是的小主人,奴婢叫乌鸾,是主人让奴婢跟着鹃女大人一起照顾您。”乌鸾恭敬道。 “好,我知道了,你请让一下我要出去找师父。” 乌鸾因为太过惊讶而站在了房门中间的位置,直到现在都没挪到半分。 闻言,乌鸾心下一紧迅速往一旁走去,她上岗第一天就堵了小主人! 真是糟糕的一天! 第九章 池倦秋背着小木剑站在门口踌躇不前,对于这个平常可以说是宠着他的师父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她严厉起来自己有点扛不住。 站在后方的乌鸾自然将小主人的犹豫看在眼里,“小主人,虽然奴婢与主人接触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但是奴婢看得出来,主人一定是个很关心您的师父,要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跑人间去找个能照顾小主人的人来。” 听见最后那句话,原本踌躇的池倦秋也是一惊,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乌鸾,“你的意思是师父大晚上出去找人了就是为了照顾我?” “是的” 乌鸾点头,“昨夜主人将我买下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小主人您。” 池倦秋眨了眨眼,脑子里全是师父为了更好照顾他而半夜跑人间去的事。 半响,他道:“……我明白了” 接着小家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所以你不是花妖?” 怪不得穿着方面没有那些花妖姐姐那么艳丽。 “不是呢,奴婢是人。” 说了一会儿话,池倦秋原本忐忑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他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最终抬起手敲了敲。 “笃笃——” “进来。” 熟悉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但落在小家伙的耳朵里却又激起了原本安定的心。 他紧了紧手掌,推开门走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寒气随着门被打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乌鸾站在门口没有越界的往里看,只默默将半拉开的门关上。 一进房间,本就没穿上衣的池倦秋被冷气冻得一哆嗦,双手下意识的搓着手臂。 下一瞬,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包裹,原本冷得他打颤的冷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 他抬头看向盘坐在冰床上的人,“师父……” 时辰溪眉头微皱一头雾水,“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病才好还想作死?” “不是的师父!” 怕师父生气,池倦秋赶紧解释自己的来意。 “负荆请罪?” 时辰溪挑眉,看向他背后的小木剑,“嗯,倒也不必如此,你要是专心修炼比这什么请罪可有用多了。” “徒儿明白!徒儿现在就去外面开始修炼!” 至于为什么不在屋里,师父早说过,屋内地板有隔绝,不适合他这种新手。 见小孩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出去修炼,她赶忙喊住,“等等。” “怎么了师父?” 师父是想和自己一起去修炼? 时辰溪走下床,一步一句道:“把早饭吃了再去,等会儿还是为师亲自指导你。” 池倦秋满脸笑意,“好的师父!” “把衣服穿上,这样松松垮垮的掉在腰上多不雅观。” “明白了师父!” 房门再次被打开,入目的依旧是一身青色衣裙,不同于昨晚的昏暗灯光下略微模糊的身影,此刻乌鸾算是彻底看清自己这位主人的容貌。 任何一个词用来形容她的容貌或许都是一种侮辱,乌鸾暗暗想。 直到人消失在走廊拐角,乌鸾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赶忙轻步追了上去,不敢在看。 时辰溪自然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不过她没心思管这些。 下到大殿,鹃女已经把池倦秋的早膳端了过来。 “主人,小主人的早膳已备好。” 时辰溪“嗯”了一声,牵着池倦秋走至桌旁坐了下来,将面前的盘子推至小家伙面前,“快吃,吃完就去修炼。” “好。” 池倦秋也不客气坐下就拿着干馒头开吃。 这操作给旁边的乌鸾看得一愣一愣的,她看娟女那么严肃的去做饭,还以为是什么手艺繁复的大菜,结果就是一盘子的馒头! 还是死面馒头! 看她家小主人被馒头噎得脖子一哽一哽的,怎么看怎么可怜! 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鹃女和主人,乌鸾默默的走出大殿,没过一会儿端了一碗温水走了进来。 这还是她早上起床时用法力烧的,现在已经变得温热,正好适合喝。 乌鸾将水放在桌子上,又默默退至一旁。 也是这一举动,三人目光同时看向她,有疑惑有惊喜,前两者是鹃女和时辰溪,而后者惊喜的则是池倦秋。 他自此来到这儿开始,就没喝过正经的水,别问他怎么补充水分的,反正外面的雪下得挺大的。 正好他噎得有点慌,乌鸾这碗水可以说是送到点子上了。 在碗落在桌上的瞬间,池倦秋就接了过来“咕咚咕咚”的连喝了好几口这才停歇。 当碗放在桌上的时候,鹃女和时辰溪的目光又落在了池倦秋的身上。 “你喝这个干嘛?” 时辰溪指着还剩半碗的水问。 “馒头噎难咽,喝水能吃得快些,”池倦秋一边嚼一边说。 “哦~”时辰溪了然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旁边的鹃女也默默点头,顺便赞赏的看了乌鸾。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时辰溪又问。 池倦秋咽下嘴里的馒头,有些不自在的看向时辰溪,“徒儿怕麻烦到师父。” 处于寄人篱下的他,怕自己提出的要求太多会被师父丢弃,所以这些小事他从不提起。 “麻烦?” 时辰溪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眉头微皱,有些干枯手感不是很好,接着说,“有了你还怕麻烦?” 时辰溪觉得这句话没毛病,毕竟最大的麻烦可不是她身边这个小家伙。 然而落在池倦秋的耳朵里,咬馒头的动作一顿,这一瞬间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这顿馒头,他吃得比以往快了不少。 饭后,时辰溪就带着池倦秋往外走,有了昨天的经验,时辰溪这次给池倦秋多加了一个披风。 雪白色毛绒绒的,仿佛要与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 鹃女和乌鸾在后面跟着。 “鹃女大人,主人这是要将小主人带到哪里去?” 乌鸾看着越走越远的俩人,眼里是越发的疑惑,这雪山上还下着细微的雪呢,刮着风,出去玩的话可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鹃女:“主人带着小主人修炼呢。” 修炼? 乌鸾有些看不透,难不成这雪山外有什么适合小主人修炼的宝藏洞穴? 不然的话,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大雪天的出来修炼。 第十章 就在乌鸾不得其解的时候,视线中她看见自家主人抬手一挥,前方一片积雪飞扬最后自动落在了两边,露出宽大的荒地。 然后她就看见一大一小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所谓的修炼。 时辰溪依旧是昨天那套修炼说辞,池倦秋也乖乖听着努力按照那个方向去修炼感悟。 站在不远处的乌鸾自然也听见了时辰溪的修炼法语,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茫茫雪地上,微雪飘飘,看了接近半柱香的时间,乌鸾没在小主人身上发现半点修炼波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小主人的脸有点红了,估计是冻的。 又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小主人貌似有点抖…… 越看,乌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如常,仿佛本该如此的鹃女,她小心问出声,“鹃女大人,这小主人修炼多久了呀?” 鹃女一动不动,“昨天才开始的。” 昨天才开始的,那难怪没感受到波动,乌鸾暗暗想。 因为昨天的前车之鉴,时辰溪没有让池倦秋过度修炼,到了半个时辰后就没让人修炼了,反观小家伙自己坚持,时辰溪也不打扰只默默陪伴,做师父最重要的就是支持。 今天的修炼依旧持续了半个时辰多一炷香的时间,比昨天坚持得久一些,不过令池倦秋失望的是他还是没领悟到修炼的门槛。 在俩人修炼的时候乌鸾又回去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看着冻得止不住哆嗦的小主人,她立即上前将披风披在他身上,随即退至一旁。 时辰溪替他理了理披风,“冷?” 她看着他的脸,昨天他好像就是这个脸色然后晚上才生病的。 池倦秋哆嗦着点头,“有点。” 为了避免昨晚的事重现,时辰溪抬手在小家伙头上隔空一点,不过片刻原本冻得满脸通红甚至透着一点点青紫的脸色瞬间红润如初,仿佛刚刚那个冻得上下牙打颤,说话说得都不利索的小家伙是个幻觉。 往后一连几天,乌鸾算是看明白这个殿内的运转秩序,简单得离谱。 每天看着小主人吃着一重不变的饭菜,哦不,是馒头,至于为什么不吃其他的,鹃女大人说,是因为小主人喜欢吃,且点名要吃馒头。 以及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 直到半个月后,乌鸾看着盘坐在雪地里努力修炼却毫无动静的小主人。 半月过去,主人依旧陪着小主人修炼,可以看出主人是真的很爱护这个小徒弟。 只不过,她怎么越看越诡异呢! 乌鸾那被压在心底的疑惑随着头脑风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半响,她试探性的问旁边的鹃女,“小主人好像还没有领悟出来。” “嗯,小主人的资质确实有点差,到现在都还没有领悟到。”鹃女煞有其事的小声点评。 乌鸾:“……”能被这样的大妖收为弟子,她可不信小主人资质差。 她没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位盘坐了半个时辰,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小主人,以及丝毫不受影响的主人。 “鹃女大人,你们妖族入门修炼是怎么做的?”乌鸾有个大胆的想法。 “就是这么修炼的。” 鹃女以一种看笨蛋的眼神撇了一眼乌鸾,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俩人,“修炼的时候用根基感受地面的变化,再寻出那不同寻常的天地清气,最后用根基吸收就是。” 乌鸾:“……” 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乌鸾实在不忍小主人就那般冻下去,虽然他已经生生冻了半月,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于是准备提步上前。 但下一秒就被身边的鹃女抬手拦住,只见刚刚还算温和的鹃女眼中带着冷厉和疑惑,“你想干什么?” “鹃女大人我想您和主人给小主人制定的修炼方向,貌似出错了。”乌鸾认真的说。 “怎么会错?这可是妖族一直以来的修炼手法怎么可能会错!” 对于乌鸾的说法鹃女有些惊讶,语气满是不赞同。 “有没有可能,人和妖的修炼方法不同?” 怕鹃女尴尬,乌鸾小心翼翼解释。 “人,妖修炼方式不同?”鹃女低声呢喃。 而那边盘腿修炼的时辰溪霎时睁开了眼,等乌鸾再眨眼就见原本盘坐在远处的主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乌鸾:!!! 神不知鬼不觉忽然出现的主人真吓人! “你说人与妖的修炼方式不同?”她问。 乌鸾点头,“人修炼是气存丹田,用法决配合着五感感知空气中的元素。” 她自己就是修仙者,所以很清楚其中的窍门。 “法决?”时辰溪负手而立看向不远处的宫殿,“那是什么东西?” 她一直都在雪山上直到上辈子死前都从未离开过,所以对于人间的事她知晓得不多。 “是人间大家族或者宗门才有的入门诀窍,配合着法决新手修炼入门就会事半功倍。”乌鸾解释。 “这样啊” 怪不得这小家伙在自己亲自指导了半个月下还一点成果没有,合着是自己方法用错了! 在此之前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师父! 可是,就天道提出的让这小豆丁爱上她的戏码,她自己感觉很离谱! 况且,对着个小豆丁她也根本下不去手好吗! 爱情固然能出奇迹,但也要看它适合什么年龄!况且师徒情分也不比情爱之情差,她相信只要自己照顾和教养好小反派,最后也一样能阻止他走向灭世的那条路! 现在找出了问题所在,她那被打击得摇摇欲坠的信心顿时稳固如坚铁! 想明白的她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池倦秋的身边。 “别练了,起来跟为师走。” 此话一出,池倦秋就睁开了眼,只不过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满是黯淡。 是自己修炼资质太差,所以师父终于要将他赶走了吗? 他果然是个麻烦…… 时辰溪没注意到他这些弯弯绕,只牵着那双冰凉的小手,力量也随着那接触的双手开始向另一方输送治疗。 最后在鹃女和乌鸾的视线中,二人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第十一章 皇城 右相府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查到!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主位上,穿着华贵的女子满脸怒意的看着下方的中年男人以及两位青年男子。 “贵妃娘娘勿动怒免得伤身。” 中年男人开口,略带皱褶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珠带着猩红,白发与黑发交错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好像老了十岁。 近日,朝堂上左相挤兑,在加上外孙的事让这个本该享齐人之福的老人,心力交瘁。 而其他两位年轻人虽然面色疲惫,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悲伤。 他们的外甥啊! 那么可爱见面就乖乖叫舅舅的外甥啊!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还记得宫里姐姐传来消息时,他们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得到消息之后他们也是立马就派人去追查,经查证最后关于外甥的消息是在雪森林外围,顺着方向本以为至少能找到外甥的尸体,结果就只发现零星血迹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用灵力裹狭着看似鞭子一样的武器抽出来的沟壑! 尸体什么的完全没有看见!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对一个小孩子下如此毒手!连尸体都不给留! “伤身?” 被唤作贵妃的女子脸上半分悲痛半分不可置信,“那可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恒儿啊!” “就那么被人给挫骨扬灰了!” 娇艳的脸上铺满泪痕,痛苦得捶胸顿足,恨不得替她的恒儿去死。 “最好别让我查到他是谁!否则必要他九族为我的恒儿陪葬!” 愤怒之下,女子身下的座椅竟被粉碎成糜!属于修仙者的威压激荡在房内掀起一阵波澜。 再说这边 等再次出现,时辰溪已经带着池倦秋站在了云端之上,下面则是人间的皇城。 白日的皇城不同于上次来的夜晚热闹,时辰溪巡视着皇城内部。 这雪山外离得最近的就是这人间皇城,反正也是入门级修炼找个大家族就好了,至于其他的等小家伙修炼之后再说。 “师父,我们站得好高啊。” 池倦秋看着下方一大片隐约可见房屋轮廓的地面,小脸上满是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这个世界,很新奇。 “等你学会修炼了,想站多高就有多高。” 彼时的时辰溪也找到了目标,拉着池倦秋就往某一处而去。 下方 “爹爹,你们继续查,有什么事及时给我说,最近因为恒儿的逝去再加上我常回相府皇帝已经有些不满了。” “爹知道,曲儿” 中年男人略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掌轻轻的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记住,万事有爹和你的两个弟弟在。” 身后两位见姐姐看过来都跟着点头,其中一位语气傲娇,“别忘了大哥还在神券宗修炼呢!” 女子感动的点点头,宫内布局诡谲不比朝堂安全到哪去,虽然她在宫内极近受宠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来自于她身后亲人的努力。 “好,我明白。” 就在女人转身将要离去时,空旷的花园小道内一大一小,一身青衣的师徒俩骤然降临。 空气中细微的波动被园内几人捕捉,他们警惕的看向来人。 在看清来人那双异于常人的瞳孔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妖?!” 还是美得那么清新脱俗的妖! “嗯,打扰了。”时辰溪牵着池倦秋淡定点头。 时辰溪不知道的是关于她的画像早在半月前便已传遍整个皇城。 所以对于这位突然降临他们府内的女妖,几人有些拿不准。 再加上她出现得悄无声息,修为更是一点没露,想也是个修为高深的大妖,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对象。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右相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阁下来是?” “我听闻人间大家族都有关于引人入门修炼的法决,能给我徒儿看看吗?” 说着,时辰溪还摇了摇手里牵着的小手,示意他们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来看入门法诀的。 而她之所以选中这个地方,是因为里是除了皇宫以外装饰最华贵的一处了,大家族必定是有些家底的,选华贵的地方准没错! 而也是时辰溪抬手这一晃,站在院落的几人这才注意到池倦秋的存在。 但在看清小家伙面孔的一瞬间,几人瞳孔骤缩! “你这个贱种怎么还活着!” 自己的恒儿就是因为这个贱种才死无全尸的!而他却活得好好的、活得光鲜亮丽! 凭什么!凭什么?! 女人原本娇艳的脸瞬间扭曲,眼中盛满杀意,特别是在看向那张美得无法形容的女人的脸时,杀意更甚! 就是因为这张脸导致皇帝对她都没有那么热情了! 还有那个贱种! “还我恒儿命来!” 闻言,时辰溪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怪不得小家伙自落在这园内便没有再说一句话,身子也僵硬得厉害,她还以为是因为见到陌生人紧张了。 原来是落在了仇家的老巢了啊! “恒儿?” 时辰溪挑眉,看向那满脸扭曲的女人,上下打量,“啧,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女子虽然貌美,可面相瞧着却不是个善茬,和那个张嘴闭嘴就骂人的小孩倒是如出一辙,怪不得是一家人。 “既然你俩是一家人,那就送你去见他好了。”时辰溪好心提醒。 看她多好的一只妖,知道母亲思念孩子等不及就要立刻成全她呢。 “等等!” 见时辰溪动了杀念,终是缓过神来的右相立即开口制止,“阁下,小女因为失去了孩儿吞吐举止变得有些异常,所以说话难听了些,而且这位小公子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位。” 虽然表面说得恨不得撇清刚刚女人说的话,但内心却恨时辰溪恨得牙痒痒! 两人一起出现,那个小贱种还被她收为了徒弟,再加上这段时间怎么也找不到杀害外孙的人,中年男人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妖就是杀害他外孙的凶手! 可对方实力高深莫测,就算园内几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如此大胆承认恐会招惹灭族之灾! 时辰溪微笑着,根本不听中年男人的说辞,抬手朝虚空一拧,只见对面面色扭曲的女人瞬间头身分离,血流如柱! 第十二章 时辰溪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又看向对面不可置信的几人,语气欠揍,“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曲儿!!” “姐姐!!” “你在干什么?!我要杀了你!” 三个大男人见此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周围原本侍奉的丫鬟下人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四处逃窜! 时辰溪看着那些逃窜的下人没有阻止,不过是些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没必要为难。 不过片刻,园内真就只剩下三个男人,哦不对,还有一群原本藏在屋内此刻却倾巢而出的暗卫。 “本官温声待你!你这妖女居然敢杀害曲儿!” 右相满脸愤怒,目光仿若喷火般死死盯着时辰溪,誓要将她斩杀在这里! “真不愧是妖!没有人性,心思歹毒!” “还我姐姐命来!” 三个男人再加上一众暗卫瞬间运起周身修为,一副势必要将她斩杀的气势将时辰溪逗笑。 “呵呵呵……”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特别是那三位更是一个当面暴击!手里的力量又多续了一些! “蝼蚁都知道偷生,你们呀还是沉不住气。” 时辰溪看着已经一跃而起的众人煞有其事的点评,仿佛那个被围攻得不留一丝缝隙的妖女不是她。 手心的小手忽然动了动,时辰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小秋秋别怕,师父给你放血花看。” 话语未落,周围跃起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瞬间在空中爆开形成的血雾飘散在空气中仿佛真是一朵朵爆开的血花,极致的绚烂张扬。 而时辰溪早在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们所处的位置笼罩,因此直到血雾散尽师徒俩身上都没有沾染到一丝血迹。 “好看吗小秋秋?” 时辰溪晃了晃小家伙的手,眼中含笑。 池倦秋抬头看向上方的小脸,小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小得可怜,但她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谢谢。” 时辰溪歪头巧笑,“不客气。” 最后,时辰溪拉着池倦秋往里走,来都来了不把法决找到都枉费她降落在这。 因为没了主人,整个右相府乱套了,下人们都争先抢夺府内财宝收拾东西往外跑,而时辰溪拉着池倦秋看着那些对她避之不及的下人,内心毫无波澜。 只不过,这里到底是别人家的地盘,为了避免乱走撞壁,她随机抓了一个人过来。 那被抓的人瞬间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大,大人,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周围原本还有几个晃悠的下人见此一幕瞬间逃窜不见踪影,不过几秒,幽长的走廊加两边的小花园皆是一个人影也没了。 “法决,在哪?”她问。 “小人也不知道啊!” 被问的下人一脸懵,修炼法诀什么的可不是他一个普通下人能接触到的。 “嗯?” 时辰溪沉默,最后换个方式问,“不知藏哪,那府内放重要之物的地方总该知道吧?” 下人:“知道!书房或者库房!” “带路。” 时辰溪放开用法力禁锢的下人,让他走在前面带路。 那下人迫于她的威压也是脚步走得飞快的在前面带路。 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离得近的书房。 “大,大人,书房就是这里。” “等着。” 时辰溪撇了他一眼,牵着池倦秋就往里走。 但在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人间文字时,时辰溪直接双眼一懵逼,她低头看向迷茫无措的小家伙,试探性的问,“你识字吗?” 小家伙点头,“略懂” 他爹是前刑部尚书,因为得罪右相被诬陷问斩抄家,而他因为年纪小被爹爹苦苦哀求着皇帝放一马。 最后,他虽然被放了,但因为年纪小只能轮落到讨饭吃。 在皇家学院里,池倦秋的成绩永远是第一,而那位大皇子也不满他很久了。 直到某一日,大皇子也就是右相的外孙出宫游玩见到了他,家族陨落正好给了他机会将池倦秋极尽折磨,当狗一样耍。 那日在雪森林外,大皇子带着几个恶仆本意是想将池倦秋活埋的,只是那天他运气好遇见了师父。 一听小家伙识字,时辰溪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你把法决俩字写下来为师认认。” “好。” 书房内正好有墨宝,倒是方便池倦秋施展。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宏伟大气,就算不识字的时辰溪看了也觉得好看。 最后,师徒俩在书房转悠了一炷香的时间,结果什么法决书都没有找到,不过倒是找到了好十几封拆封的信,以及一些字条什么的。 时辰溪也不认识随手就扔在一旁,至于池倦秋倒是看了几眼,不过都是勾结朝中重臣的一些书信来往,以及一些官家腌臜事。 出了书房,那下人倒是乖乖等着没有跑。 接着师徒俩又被带着去了库房。 “库房钥匙都在相爷身上,小人打不开,而且这库房也有禁制除了相爷本人其他人都进不来。” 那下人看着紧闭的库房门,满脸有心无力。 “知道了,你走吧。”时辰溪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而得到准许的下人也是一刻都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就跑远了,那架势身怕后面的人追上来。 这边,时辰溪只是朝那虚空轻轻一按,对面的大锁瞬间落地,虚无的禁制连同大门一起碎成渣渣。 大门碎掉的那一刻,库房门里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耀眼灵石,从低到高都有,极品灵石也有几颗。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金灿灿的黄金,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家底殷实得可怕! 但落在时辰溪眼中不过尔尔,这里的钱财连她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千年底蕴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走吧小秋秋,咱们去寻宝!” 越过一堆的灵石和黄金,再后面大多都是一些武器,在时辰溪眼中实则破铜烂铁,以及极少数摆放整齐的修炼秘籍。 里面恰好有他们要找的法决。 时辰溪一把将十来本秘籍全部收走,顺便把那几颗极品灵石塞池倦秋手里给他玩,至于剩下的她完全看不上一样都没拿。 第十三章 时辰溪带着小家伙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到了右相府。 往日极尽辉煌的右相府如今看起来竟有些萧瑟。 一训练整齐的军队进了府内,没过多久便又退了出来。 “陛下,府内已经没人了。”领头的人上前一步,顺便将自己搜到的十几封信呈了上去。 “前往大厅的花园里臣发现了贵妃娘娘的尸身,还有满地的血色碎肉,库房门被强行打碎,钱财还在武器也是,唯有一个放书的小架子被动过,上面的书籍应该已经被收走了。” 被称为皇帝的男子容貌也是俊美无涛,黄色龙袍加身,衬得整个人威严凌厉。 他正翻看着呈上来的一封封信件,骤然听见贵妃二字时,翻看信件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全场寂静,默默等着那位皇帝翻看完信件。 最后,众人只听见那人轻轻叹息一声,最后冷声道:“把右相府、陈少将军府、刑部尚书府内的所有东西都充国库。” “是!” 那领头之人有些迟疑,“贵妃娘娘?” “右相一众结党营私,徇私舞弊,收受贿赂,按律当诛,念其已死只抄家。 至于贵妃,贬为庶人逐出皇宫。”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那人也是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不准备领贵妃的尸体了。 果然伴君如伴虎,谁能想到往日高高捧起风光无限的贵妃,最后死了却落得个贬为庶人的下场。 “是!”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这往日里辉煌的右相府,转身径直离去。 至于那神秘妖女没见着也不可惜,她可是帮了他大忙。 这会儿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已经回了宫殿,一到大殿就喊了乌鸾过来。 乌鸾:“主人” 时辰溪示意她看向对面的小家伙,“你是人族修仙者,你教他入门。” 说着把手里的入门法决书递给了她,说是书其实也算不得书,不过两三页跟个折子似的。 “是。” 乌鸾有些受宠若惊,主人居然让她教小主人修炼! 偏殿 乌鸾翻开法决,又恭敬的看向池倦秋,“小主人还请跟随奴婢一起盘腿坐好,气沉丹田……” 时辰溪就在一旁看着,她到要瞧瞧人族与妖族是有个什么修炼区别。 而她这一看,瞬间惊得合不拢嘴。 无他,只因她教了半月毫无动静的弟子,这才沉静下来不过半柱香时间不到,她就感受到了他周围明显不同的气场。 无形的天地清气将他团团围绕,并向他身体涌去,身体杂质随着清气的涌入而被排出,也是惊呆了一旁盘腿坐着的乌鸾。 她果然没看错! 小主人不可能是个废物! 而这一幕同样也惊呆了鹃女,犹记得之前她还说小主人资质差来着!这找对方法之后一下就练起来的速度也是叫她脸生疼。 这次,池倦秋一直修炼到晚上才停下动作。 一停下动作,他就感觉肚子饿得有些难受,刚想伸手揉一揉肚子,结果就看见自己手上是一手的黑泥,闻起来还臭臭的差点给他臭哕! 谁知低头一看,身上更是黑得没法看! 他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好在没人! 于是他快速起身朝厨房那边跑去,他要烧水洗澡! 厨房里只有鹃女正忙着做馒头,乌鸾则在另一边烧水去了,修炼之人入门之后身体都会自动排出杂质,想必这个时候小主人已经成了“小黑人”了。 池倦秋跑到厨房的时候就看见正在揉面团的鹃女,怕人看见自己的囧样,他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可他却不知,他身上的味道先比他与其他两位打了“招呼” “哇,什么味道好臭!” 娟女一脸嫌弃的望着厨房,甚至还低头把锅端起来看了看试图发现那个臭味来源,而不远处被厨台遮住的乌鸾也站起了身,赞同道:“确实好臭,像泥潭翻滚了似的。” 门外的池倦秋:…… 他想退,结果刚移动就被里面的俩人发现了。 “小主人你掉泥坑里了?!” “小主人你修炼完了!” 两道声音,问出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对于前一句,池倦秋自动忽略,他看向乌鸾,“我要洗澡。” 乌鸾点头,“小主人稍等,热水已经烧好了,奴婢马上就把热水提过去。” 得到回应,池倦秋转身就走。 “你怎么知道小主人要洗澡?”鹃女摊着沾满面粉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人修入门的时候会排出身体的杂质。”乌鸾简单解释就转身去一旁拿桶,“鹃女大人你们妖族修炼应该不会排出杂质吧?” 看鹃女一片不可思议的模样,乌鸾觉得她猜测得应该没有错。 “原来人修炼会排杂质。” 鹃女转身又揉起了面团,面团软乎乎的揉起来手感软和,她可喜欢揉了,一边揉一边回应,“我们妖族没有排杂质一说,能被我们吸收的那都是有用的东西。” 闻言,乌鸾表示理解。 池倦秋刚回到房间不久乌鸾便提着两一大桶热水走了进来,“小主人稍等,奴婢再去找个浴桶来。” 说完还不等屏风后的人回答便已经踏出了房门,池倦秋则在屏风后乖乖等着。 终于,一身黑泥洗净后池倦秋原本耷拉着的眉眼都不自觉的亮了起来。 入门只后便是沉心修炼,那次去相府带回来的修炼秘籍也被用上了。 又是一月过去,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出了门。 理由是光练不用假把式,为了能更好的融汇贯通,时辰溪决定带着小家伙去外面实战一下。 雪森林 池倦秋看着小溪边那足足有他房间那么高的一只蛤蟆妖,陷入沉思。 身边的师父还在不断催促,“快上呀小秋秋!别怕为师看着呢!” “师父,您真的觉得徒儿打得过那只蛤蟆吗?” “还没开始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可是不对的哦小秋秋。” 时辰溪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一脸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他。 “要相信自己好吗?坚定意志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同样的,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要用这里思考,而是妄自菲薄。” 说着,她还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她觉得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师父,徒儿明白了。” 池倦秋仰头看着身边让人一眼便眼红心跳的女子,原本动摇的心坚定了不少。 第十四章 池倦秋猫着腰拿着师父刚刚给他的缩小版的长剑,剑刃锋利,路过时不小心碰到的杂草悄无声息的滑落,削铁如泥。 他从另一侧悄咪咪的走过去,准备在蛤蟆后面来个突袭。 时辰溪则侧躺在一棵大树上,低眸看着下方小家伙的动作,顺便瞅了一眼早已发现小家伙动静的蛤蟆。 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小家伙走走停停,猫着身子满脸警惕的模样可爱极了。 彼时,池倦秋已经走到了蛤蟆的身后,他握紧手里的长剑,运气周身修为灌注到长剑之中。 一个蓄力朝那蛤蟆一跃而去。 见此一幕的时辰溪:“哇哦,小猫跳水。” 像是印证她的话,下方“碰!”的一声水响,池倦秋落在了小溪里。 而岸上那只蛤蟆早已没了踪影。 好在溪水不深,只有小家伙腰高,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便站了起来。 此时节已是入冬,原本保暖的青色衣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微风微微吹过他忍不住一哆嗦。 “师父~” 小家伙一脸狼狈的看向不知何时落在岸上的美人。 “小秋秋,在野外用冷水洗澡是不对的哦。” 为了能更好的教习池倦秋,时辰溪也是找了乌鸾教她识人间字,现在只要出现在她面前不是生僻字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而对于时辰溪超强的学习力,乌鸾也是羡慕得不行。 人长得美就算了,学习能力还那么强!真是人比妖气死人! 所以,现在的时辰溪算是了解了一些人族的事,比如生病不一定会死但肯定会难受。 就比如现在,天气冷了,人要是接触了凉水会很容易生病,不过不会致死。 所以在料到小家伙会掉水里时,她也没有出手,就当给他长个记性好了。 “师父,您又调侃徒儿。”池倦秋撇嘴,面上有些尴尬。 时辰溪笑笑没说话,只是用术法一把将人提溜了起来,接着烘干他身上的衣服,一把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 现在的他可比初见重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肉肉,只不过看起来还是很瘦,也不知怎么长得就是不长肉,明明每天都吃十来个巴掌大的馒头。 “小秋秋,为师带你去找个好玩的。” 雪森林外围的魔兽要多些,且修为也相对里围的弱不少,正好时候这个小家伙练手。 而被抱着的池倦秋小脸微红,小手撑在时辰溪的肩上,愣愣点头,“好。” …… 时间过得很快,午饭过后俩人就出来了,一直到天边的亮色都暗了下来,森林里还依旧有些许打架,魔兽嘶吼的声音。 “哇哦,小秋秋有进步哦!” 时辰溪看着一剑将魔兽斩杀的小家伙,眼中满是赞赏。 现在看来,天道说的那什么灵根是个天才根基呢。 她很喜欢小秋秋这样聪明的弟子,一教就会老有成就感了。 池倦秋敛了眼中杀意,再抬头一脸开心的望向坐在树上的时辰溪,“谢谢师父夸奖。” “好了,练了那么久也累了,回去吧,明日继续。” 时辰溪从树上落了下来,宛如一朵绝色雪莲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落在地上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朝还站在魔兽身上,手里握着血剑的小家伙伸手。 看着那白皙的手,池倦秋眼眸微亮快步从魔兽身上跳了下来,顺便将剑上的血擦干净,将那只干净的手递了上去。 “师父咱们走吧!” “嗯。” 灰蒙蒙的森林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魔兽尸骸,染红的草木。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年关,雪山上的雪从进入冬季开始便一直没有停歇过,宫殿外的积雪即使每天都有人清理,依旧还是压了厚厚一层。 距离宫殿不远处,穿着青色衣袍的一大一小师徒俩正在雪地里持剑对持。 “鹃女大人,小主人这修炼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这难道就是天才吗!” 宫殿外,乌鸾身着一身深蓝色衣裙,满脸羡慕的看着不远处打得热火朝天的师徒俩。 “主人也是天才。”鹃女不咸不淡补充,她也是这片雪地的原住民对于时辰溪强横的修为以及修炼千年的事已经耳熟能详。 按理说,像她这种才刚修炼成人的小妖为了活命会远离这些大妖,但是有一道声音用让她修炼成人并获得百年修为的代价交换她去侍奉山顶之上的那只雪莲妖七年。 对于她一株才修炼两百年的小妖来说,其中诱惑之巨大! 于是她来了,不仅如此她还发现有好几个也是同她一样得了好处前来伺候的花妖。 乌鸾对于鹃女的话不置可否。 至于被讨论的俩人,此刻正你一剑我一剑的对打着。 相比于池倦秋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吃力接招,时辰溪就显得异常慵懒悠闲。 没办法,谁让她实力太强了。 要是她认真的话,小秋秋还没起手就得被她打得灰飞烟灭。 况且这还是她都没用什么力和法术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放的水都堪比大海了。 要问她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和他对打,那当然是因为不合适。 第一,乌鸾也是个小趴菜,而鹃女他们一众花妖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不适合教学。 第二,如果换做其他人教他,那她还怎么联络师徒情。 “小秋秋,不要一味的抵挡,要试着进攻,不然对手只会得寸进尺。” 时辰溪时不时的提点,顺便纠错。 闻言,池倦秋也是有心无力,他知道师父已经很让着自己了,可师父的攻击密得像一张网似的,他能守住已经尽了最大的力,哪里还想着进攻。 这不,他一个晃神师父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秋秋,你又输了。” 时辰溪收回手里的剑,娟秀的眉梢微挑。 “师父,您太强了,徒儿已经尽力了。” 池倦秋喘着气,小脸通红有被雪风吹得但更多的是练剑练的。 看着确实累着的小家伙,时辰溪大发慈悲道:“嗯,那就休息一下吧。” 半个时辰后 雪地上又是两道在比划的身影。 第十五章 夜幕悄然降临。 不同于雪山上的茫茫孤寂,年节时期的人间热闹非凡。 自上次拿修炼法决之后,这还是池倦秋第二次入皇城。 小家伙拉着那双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游走在街道上。 身后是鹃女和乌鸾。 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时辰溪和池倦秋在乌鸾的提示下都带上了围帽。 一大一小的同款颜色服饰,同款围帽,同款走路姿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姐弟出来游玩。 年节已至,夜晚不仅是百姓们欢乐守岁的日子,同样也是皇帝和皇后一年一度的巡街仪式。 这不,就在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在一处糕点铺外停下脚步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不男不女的尖锐提醒,那声音裹狭着法力轻易传入众人耳中。 “陛下巡街!闲杂人等跪拜——!” 此话一出,原本还热闹非凡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百姓纷纷面朝被留出来的中间道路跪拜。 此时此刻,站在原地的师徒二人以及乌鸾她们就格外显眼。 “师父,他们都跪了。” 身边是小家伙压低声线的嗓音。 “他还不配让为师下跪。”看着不远处即将抵达的浩荡队伍,时辰溪声音淡淡道。 “那我们会被找麻烦的吧?” 小家伙语气中是不容忽视的担忧。 对方毕竟是皇帝,除了队伍里的人全部都跪了,就他们四人没跪未免有些显眼了,要是对方存心找茬,他们就麻烦了。 “怕什么?” 时辰溪垂下眼眸,“这天下没人是我的对手。” 不是她狂妄,而是天道给了她这样的实力! 不过为了不让小家伙担心,她到底是布了个结界将四人身形隐藏。 很快队伍便走到了跟前,几人目光都被那众人围簇着坐在轿撵上身影吸引。 男子瞧着约莫24、5的样子,模样俊朗,气宇轩昂,浑身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凌厉。 “原来这就是人间的皇帝啊。” 身后的鹃女忍不住感叹,最开始还没修炼时,她其实是在人间待过一段时间的,对于人家说的皇帝什么的她很是好奇,不过后来被一位药师扔到了雪山,她就再也没有听过这些了。 “嘘,鹃女姐姐你小声点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听见身后的声音,小家伙被围帽遮住的小脸满是紧张,声音小小的生怕被人发现。 “哈哈哈,小主人别怕,主人布置了结界,我们在这儿做什么外界都是看不见的。” 鹃女被小家伙谨慎的样子逗笑了。 闻言,小家伙脸色微红,一脸不可置信,他还以为他们站在这里没被发现可能是光线比较暗的原因,结果是因为师父早就设下结界,顿时又羞又恼。 不过还好有围帽遮住,别人看不见他的神色。 不过,时辰溪看着被攥紧的手指,心里暗笑这小家伙不经逗。 队伍很快过去,没人发现糕点铺店铺外的动静。 行跪拜之礼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沉寂一会儿时间的街道顿时又恢复了热闹。 时辰溪几人也是加入了人群之中,一路走来街上要么是卖杂耍的要么是各种小游戏,看得几人是眼花缭乱好奇心也是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半个时辰后 主大街尽头一座高楼里,两位衣着低调的人从一侧小门走了出来。 “主子,难道咱们真的要将长公主送过去?” 稍微落后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试探,略显尖细的声音倒也不是很难听。 前方之人没说话,只是移动的脚步慢了下来。 自右相府和陈少将军府、刑部尚书灭门查抄之后,国库也是充盈了起来,朝堂也安分了许久,压抑的日子也是日渐变好。 可他算漏了一位远在神券宗的人,五岁便离家修炼的右相长子——陈随枫,现如今是神券宗宗主亲传弟子之一。 就在几天前陈随枫便已得到消息,来信说过几日便会回皇城,祭拜族人。 说是祭拜族人,但对方身份到底是不同以往了,身后还有天下第一宗坐镇,即使他的国家已经位列天下第二,却也是不敢轻易与对方作对。 神券宗底蕴深厚,如今已有三位化神,一位炼虚的峰主和宗主以及一位大乘修为的老祖。 大齐坐镇老祖也是大乘修为,而他越国坐镇老祖如今还在闭关冲击大乘,冲击修为一事,不成功便成仁。 老祖已经有三年没出来了,他也不是很确定他是否还活着,一旦陈随枫计较,即使不是他杀的右相一家,也势必会被对方惦记。 届时,越国将要面对的可能就是灭国之灾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抄了他们的家,毕竟那些丰厚的钱财现在已经改善了很多百姓的生活。 所以,他准备找联盟而那个联盟就是位列第一的国家——大齐。 只是对方开出的条件是将长公主琼华送去和亲。 琼华,他一母同胞的胞妹,如今芳龄十八岁,生得貌若清冷,才艺卓绝,是世间最好的会关心他的妹妹。 送公主和亲不仅是自降国威的蠢事,还会让他失去唯一的亲人。 独自对抗神券宗,天下将大乱届时受苦的还是百姓。 一边是至亲一边是天下百姓,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对于身后小德子的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默默的走着,看着人来人往繁荣的街道,看了也不知多久,只觉得眼睛有些许酸涩。 小的时候他经常偷溜出宫在皇城游玩,这里的每一寸地都有他到过的痕迹。 或许再过不久,这里将会一片狼藉吧,他想…… 彼时,一片青色衣裙闯入他略微朦胧的眼角,微风轻轻拂过脸庞吹起他额角的发丝,鬼使神差下,他抬起了头看向那青色衣裙的主人。 微风轻轻吹起她头上的围帽,早已在画像上见过的容貌在此刻终得见证。 她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美的,美得他自诩读书二十几载早已胜过世间大部分人,却在此刻也找不出能形容她的词。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女子转眸看了过来,冰蓝的眼眸清冷纯净,仿若不谙世事,若不是探子来说她就是覆灭右相府的妖女,谁又会相信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 四人一手一个糖人、花灯游荡在街头,或许是天色渐晚,街道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拥挤了,不过人还是很多。 第十六章 “师父,有些晚了咱们回去吧。” 反正街上的杂耍,小游戏什么的他们都体验了一遍,也没有什么能吸引他们的了,再待下去也是无趣得很。 “好。” 得到应允,小家伙开心的晃了晃左手的老虎灯,顺便舔了一口右手的糖人。 目光落在师父拿着的蓝色虾灯,以及鹃女和乌鸾手里的乌龟和小猫灯,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这些灯都是他选的! 师父和姐姐们也都很喜欢。 就在他以为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时,不远处忽然走过来两个人,在看清俩人容貌的时候,他瞳孔猛的一震。 这!这!这不是那个皇帝吗! 还有后面那个就是在大街上喊话的那个太监!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特别是那个皇帝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师父。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皇帝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师父……” 他小声嘟囔,还带着一丝害怕的往时辰溪身旁躲了躲,对方不会是已经发现他们没有在街上跪拜他,所以来找他们麻烦的来了吧! “乖。” 头上是温热的大手在抚摸着,莫名的他安心了不少。 眼神警惕的看向越发靠近的俩人。 后面的鹃女和乌鸾也是警惕的看着这位人间的帝王。 至于时辰溪,目光懒散的瞧着来人,围帽下被遮挡住的眼中瞧不出什么情绪。 “姑娘,在下失礼了,可否移步商量些事情?” 来人直奔主题,倒是在时辰溪预料范围。 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担忧,还有一丝全力以赴的坚定。 在雪山宫殿无聊的时候,她就让天道给她的详细说了一些关于池倦秋小时候的事,其中也包括这位皇帝。 这位皇帝可是个好皇帝,不过三年后就被贵妃一家架空势力坐了傀儡,说来也是可笑,一个大国却被一个权臣掌握着。 后面没过多久就被赶下了台,死在不知哪个地方,朝堂大换血,而收养池倦秋的一位小官员也被杀了。 没错,雪森林里,被打得半死的池倦秋会被刚好从山上道观下来的官员夫人捡回家收养。 那三年里,池倦秋因为容貌的原因被圈养在家里,却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谁知又被再次灭门。 抄家的时候他被官员夫人从后面送了出去,池倦秋虽然再次幸免于难但因为年纪太小只能做些小杂活养活自己。 直到十四岁那年他被薛深发现带回了神券宗,然后三十一岁时同时灭了越国和神券宗。 真就应证了那句话,君子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 此刻,听着皇帝的话,时辰溪微微点头,虽然她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商量的。 ……… “你让我当你们人族的国师?” 虽说妖族和人族是和平共处的,但让一个妖去做万人敬仰的国师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些。 见少女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瞧着自己,皇帝也不恼,他耐心劝说,“不想当国师也行,只要姑娘您肯庇佑我越国,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能悄无声息一击致命杀死那么多人,想必她的修为不低,况且那右相都快到化神了,却被连反抗都做不到。 而且,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清此女的修为。 “我要什么你都给?” 时辰溪指尖轻微转着茶杯,身侧坐着池倦秋,小家伙乖乖吃着茶点没发出一丝声音。 鹃女和乌鸾则和那位小德子一起守在门口,三人眼观鼻鼻观心,端得一副严肃模样。 “是,只要不是劳财伤民的事,我都答应。” 时辰溪挑眉,“即使是你的皇位?” 男人沉吟片刻,“还是那句话,想要就拿去。” “呵呵呵” 闻言,时辰溪笑了,“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一个妖能守得住你这一个国家?” “因为您做事干脆利落,毫无顾忌,要么实力强悍不惧一切,要么” 他看向她,目光有一瞬间的迷离但很快移开视线,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句,直到对面的人不耐的“啧”了一声,他这才声音弱弱的说,“蠢。” 怕对方生气他赶紧又道:“不过姑娘瞧着就是前者,况且您看着就聪明。”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小声些,因为对面的美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想他堂堂越国皇帝面对惊为天人的美人,也有怂怂的一天。 “行吧,我答应了。” 时辰溪站起身,一把将身侧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单手抱在怀里,“不过我暂时没想好要什么。” 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一朵纯白青色交织的雪莲花凭空而现。 “这株雪莲养在宫内,要用冰土养,在我没想好要什么的期间,宫内有什么状况我都会通过雪莲感知,明白?” 皇帝点头,“明白。” “嗯。”时辰溪欣慰点头,抱着人就往外走去。 直到一行四人瞬间消失不见,皇帝这才又坐回了桌子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对方虽然没有刻意施以威压,可他却还是不自觉的冒了一身冷汗,这种感觉,自此他当上皇帝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主子,您还好吗?” 刚关好门的小德子转身就看见皇帝在擦汗,还以为有是被人威胁了,脸上满是掩藏不住的关心。 “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皇帝摆了摆手,半响他又道:“去找人把望月楼收拾出来。” 顿了顿,拿起桌上放着的雪莲花,“找最好的花匠,最好是会懂怎么养雪莲的人。” 原本小德子听见望月楼时还有些征楞,下一秒目光便被进门就忽视得彻底的那株雪莲吸引。 在听见找养花匠时,那双狡黠的眸子微闪,他就知道陛下这是谈成了! “是,小德子明白。” 如此,琼华长公主就不会被送去和亲,陛下也不会左右为难! 再说那边 回去的路上,小家伙因为抗不住睡意直接趴在时辰溪肩膀上睡着了,直到回了宫殿依旧没有醒。 鹃女小心接过熟睡的池倦秋,将人抱去了房间,乌鸾原本也想跟着去的,但却被时辰溪叫住了。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走廊上,“乌鸾,你觉得小秋秋还缺些什么是殿内没有的?” 时辰溪问得很直白,对于皇帝的话,她现在是什么也不缺,要真想说缺个什么那就只有好吃的没吃到,漂亮裙子没穿到。 第十七章 不过她的那些事还不急,现在最主要的是小秋秋他还缺什么。 闻言,乌鸾沉思片刻,“……小主人是人族,需要专门的教书先生读书识字,而且小主人现在还是需要玩伴的年纪。” 似是想到什么,乌鸾的眼神忽然变得闪烁,一副要说不说的看着时辰溪。 时辰溪抬手理了理衣袖,臂弯处的布料是抱小家伙时被弄皱了,感应到对方的迟疑,她头也不抬,“有话就说。” “小主人现在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每天只吃馒头。” 乌鸾也是直接把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即使小主人再怎么爱吃馒头也不能这样一天三顿都是馒头吧! “那该吃什么?”她问。 “肉,菜,荤素搭配的饭菜。” 乌鸾简单概括。 “主人,您就没发现小主人已经七岁却还没正真七岁孩子高吗?” “我几个月前捡到他的时候他就这么矮。”时辰溪不咸不淡的解释。 乌鸾:“……” 怪她没了解清楚,她还以为小主人之所以长那么瘦是因为被主人天天喂馒头的原因。 结果人捡来时就这样。 乌鸾心虚总结,“总之,对于小主人现目前的状况,需要给小主人请一位教书先生,还有改善伙食。” “好。” 时辰溪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转身朝旁边的房门而去,门一打开一股湿寒的冷气直往外冒,还站在走廊的乌鸾小脸被冻得一激灵,赶忙也转身离开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理解主人到底是什么妖,居然喜欢这么寒冷的温度! 次日 时辰溪破天荒地比旁边的人先打开门,今日的她没有着以往青色衣裙而是穿着一身白色广袖束腰裙,衬得整个人清冷绝尘。 等池倦秋被乌鸾从房间里领下来的时候,时辰溪已经在大殿坐了好一会儿了。 “师父。” 小家伙乖乖打招呼。 时辰溪点头,示意他把鹃女刚刚端上来的馒头吃了。 等小家伙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馒头时,她这才开口,“小秋秋,咱们去人间皇宫住,如何?”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小家伙需要一位先生,又要改善伙食,干脆住在皇宫算了。 她识人族字时可是有了解过的,人间皇宫最是奢侈,要什么有什么。 小家伙抬头,目光炯炯的望着她,“师父在哪徒儿就在哪。” “好,那咱们走吧。”时辰溪牵着池倦秋就离开了雪山,至于宫殿被她设了结界没人能进出。 那些花妖什么的也被她带着去了皇宫。 彼时 御书房 “陛下,望月楼已经收拾妥当,国师需要的教书先生和御厨都一并分配给了望月楼。”小德子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道。 昨夜回宫没多久,那株雪莲花上忽然显现几行字,内容表明了要能教导小孩的教书先生以及能做出适合小孩子吃的饭的厨师。 当时那株花,正好被他拿在手里,也因此他也得以第一时间窥见。 “嗯,下去吧。” 皇帝头也没抬的回,手上翻看奏折的动作也没停。 昨日,国师虽然说了这些要求却没表明什么时候来,所以皇帝现在倒也不急,毕竟越国已经有了一份筹码在手中了。 “陛下。” 身边的小德子却并没有因此而离开,而是再次开口。 “怎么?” 这次,皇帝终于将视线移到了面色微沉的小德子身上。 “陛下,大齐使者被我们拒绝之后很不满。” 一个出国使者的一言一行通常代表的就是那个国家最高者的意见,说白了经此一出原本还算和平的大齐对他们产生了不满。 “无妨,大齐不足为惧。” 同样都是人族,虽说大齐排第一但其实两个国家的总体实力是不相上下的,对方即使不满也不会轻易开战。 况且,他们越国又没有对大齐做什么过分的事,顶多就是让他们多跑了一趟路而已,他相信能做到大齐皇帝位置的绝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恰在此时,宁静的书房忽然荡起一层无形的波澜,带着一丝雪山的清冷萧瑟。 下一瞬,皇帝就见书房中央一下子便出现了十位女子,以及一名孩童。 而最前面的那人分明就是他越国的国师! “国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迎接。” 见来人,皇帝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一刻他很庆幸自己的选择,对方能在没人告知的情况下随意出入皇宫且还精准找到他的位置,只能说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时辰溪没理会他的客套,直接道:“我要的准备好了?” “自然,国师您的住所就在望月楼。” 彼时皇帝已经从书案走至时辰溪面前,一副要亲自带路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是请人家庇佑自己的国家,且对方就提了那么两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让他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所以在出现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时机时就得抓紧! 时辰溪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直接让他带路。 于是,当一众穿着花花绿绿的美人从御书房内鱼贯而出时,惊呆了门口的几个守卫。 这位皇帝貌似还挺健谈,一路上将皇宫介绍了个遍,时辰溪看着都替他口渴。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望月楼。 望月楼很高能将皇城一览无余,也很大听皇帝说仅次于他的住所,同样的也和朝堂并列中间却又隔了几个宫的距离,处于皇宫边缘地带宁静又祥和,总之一句话,时辰溪对于皇帝的安排还算满意。 将人送到之后,皇帝又待了一会儿为时辰溪他们介绍了一下里面的布置这才带着小德子离开。 就在时辰溪目送皇帝离开时,她的袖子被扯动。 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是池倦秋,小家伙不知怎么了黑着一张脸小嘴也瘪着一看就是不开心的模样。 “怎么?不喜欢这里?”她问。 自到望月楼之后,时辰溪就让那些花妖们该干嘛干嘛去,只留下乌鸾和鹃女两个熟悉的跟着。 此刻,四人站在楼顶的走廊上,只要往外面再走走就能将皇城全部看完。 乌鸾和鹃女听见时辰溪的话视线也落在了小家伙的身上,说实话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其实还行,要安静有安静,要风景有风景的,比一眼望不到头的茫茫雪山好了不知多少。 第十八章 在三人目光中小家伙仰着头,“师父,您是不是喜欢那个皇帝啊?” “什么?” 时辰溪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皱着眉问,“你再说一遍。” 虽然在看见师父与那皇帝亲近时内心很不舒服,但小家伙还是老实回答,“师父您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皇帝了?要不然怎么一直和他说话还时不时笑。” 时辰溪皱眉,弯腰凑近小家伙,“谁教你,一直同别人说话和笑就是喜欢了?嗯?” “没,没人教。”骤然放大的美颜,惊得小家伙舌头都快打结了,一双长而卷的睫毛止不住的颤动。 瞧着小家伙被自己问得一脸紧张的样子,时辰溪伸手就给他额头来了个脑瓜崩,然后在对方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说,“啧,看来给你找个教书先生是对的。” 这不,都开始说胡话了。 池倦秋没说话,只抱着被弹疼的额头哼唧,内心的那份不愉快被其他情绪挤压掩藏。 之后一连两天,小家伙的情绪都淡淡的,甚至在看见时辰溪时情绪都没以前高涨了。 对于小家伙的异样,时辰溪也是很不解,大反派小时候的性格这么难懂的吗? 不过避免小家伙生出不该有的恶念,时辰溪决定亲自问问,于是第二天上午在池倦秋下课时,她就将小家伙拉到了自己身边。 “告诉为师,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让人不忍生出拒绝的心思。 闻言,小家伙没有立即说话,时辰溪也没有催促。 直到小家伙面色纠结且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师父,您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会不会就不要徒儿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我时辰溪的徒弟,不要谁都不可能不要你好吧。” 毕竟你可是个大反派,扔了就灭世的那种! “好,徒儿明白了。” 小家伙点头,眉眼重新染上笑意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乖徒儿的样子。 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乞丐都说,人一旦心里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身边的一切,可现在看来,这话也并不全是真的。 因着小家伙上课的地方在望月楼偏殿,而吃饭的地方又在主殿,所以师徒二人准备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回主殿。 结果就在俩人走着时,对面拐角忽然出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定睛一看居然是两天未见的皇帝。 显然对面的人也看见了她,原本沉闷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国师!” 他几步就走到了时辰溪的面前,身后的小德子小碎步都快要走出火星子了。 瞧着火急火燎的皇帝,时辰溪淡定牵着池倦秋的手,问,“什么事?” “国师,陈随枫回来了!已经到右相府了!” 时辰溪疑惑的歪了歪头,“谁啊?” “神券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之一,也是右相长子”怕时辰溪还不明白,他干脆讲得再详细些,“就是之前您杀了一家子人的那个府邸。” “哦~” 时辰溪想起来,原来是那个伤害她徒儿还满嘴脏话的那家子啊。 神券宗宗主亲传弟子之一长子陈随枫?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家伙在池倦秋拜入神券宗之后可没少给小秋秋使绊子。 还有那个神券宗宗主就是前世杀死她的那个薛深吧! 一想到此,原本内心毫无波澜的时辰溪心里倒是升起了几分兴趣以及杀意。 “你刚刚说他在右相府?” 既然杀不了那个薛深,杀这个小喽啰总是可以的咯。 眼前的国师明明在笑,笑得是那么好看,可此刻皇帝却觉得有些渗人,他咽了咽口水,“是的。” 他总感觉那个陈随枫要倒大霉,不过这也是他希望看见的。 毕竟随时留着一个威胁始终是个隐患。 “好。” 时辰溪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牵着池倦秋越过俩人就离开了。 被忽视的皇帝等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在得到肯定的答复时一脸的轻松。 右相府 儿时记忆里辉煌宏大,热闹非凡的右相府如今不过短短几日竟如此萧条凄凉,朱红大门贴着白色封条,他只看了一眼就消失在了门口。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内院。 或许是抄家抄得迅速,距离大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还是一片血色,以及花园边衣着华贵,却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旁边不远处是是头颅,脸上已经开始腐烂,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妹妹! “妹妹!” 他跑到那具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旁边,想要伸手去看却无从下手,最后只得半跪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而他的前面不止有尸体还有一道喷血式痕迹的血迹! 可以想象当时妹妹是直接被对方一击必杀! 他那么漂亮可爱的妹妹! 明明几天前他们还在通信一起找外甥的事!即使他远在神券宗也能感觉到妹妹字里行间的疲惫与哀伤。 他的小外甥! 明明他今年就可以回来看见那个,家人时常说乖巧听话的小外甥的! “只差一点!” “明明只差一点啊!!!” 满地已经干涸的血色,以及熏天的臭气旁是男人极恨的哀嚎! 时辰溪到了右相府上空时看见的便是如此一幕,下方的男人长得确实同那个中年男人有些相似! 现在看来这个男的就是陈随枫了。 而下方的人对于时辰溪的到来全然不知,他还沉浸在全家覆灭的哀伤之中。 他不敢想,自己的家被抄了,全家还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皇帝! 妹妹那么喜欢那个狗皇帝,最后却落井下石! “狗皇帝!我要杀了你!” “哦?你要杀皇帝?” 轻脆的声音自上响起,哀嚎的陈随枫身躯顿时一震! 他刚刚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抬头就见一位身着浅蓝衣裙少女悬在小花园上空,低眸俯视着这里。 少女美得不似真人,一双冰蓝眼眸干净纯洁,让人看了就不想移开视线。 陈随枫一时间有些看呆了,脸上的泪珠要掉不掉再加上满脸的泪痕看起来滑稽极了。 “啧” 时辰溪被人瞧得有些不耐烦,她刚想动手了结此人,结果他说话了。 第十九章 “你是……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出奇的轻,好似怕惊到上方之人。 “你就是陈随枫?”避免误伤,时辰溪还是问了一下。 “是,姑娘你” 陈随枫点头,但话还未说完就被扼制在咽喉。 是时辰溪,她直接隔空将人用法术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下方,没想到对方会忽然发难,一时没有防备的陈随枫只能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捏着脖子,四肢在空中无力的扑腾着。 “姑娘你,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 被人捏着脖子的陈随枫本想反抗,但他惊骇的发现自己居然使不出法力! 这个女人居然是一只实力强大的大妖! 时辰溪没说话,只捏着的力道逐渐加深,他看着眼前之人脸色涨红再转紫,原本俊朗的脸变得很是难看。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神,神券宗宗主,亲传!” 随着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陈随枫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想杀了他!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只大妖,自离家修炼之后他基本都呆在宗门里,唯有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出去,可出任务那么多年了,他自认自己从未与任何妖族结怨! 要实在说有什么出乎意料的,那就是自己全家被一只大妖灭门了! 大妖! 反应过来的陈随枫此刻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美得不像话的女人,说话囫囵,“你!你是!杀了我家人的,那只大妖!” “啊,被你猜到了呢。” 不枉她等了那么久。 时辰溪笑得肆意,最后在男人一脸惊恐的表情中干脆利落的掐断了他的脖子,操作和那位贵妃一模一样! 头颅从半空落下,砸在地上开出一片血花。 时辰溪修长的手指一松,对面的无头尸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再也不看地上的惨样,时辰溪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神券宗,天命阁 一道命牌无声碎裂最后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外正在打瞌睡的手腕修士听见动静顿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他修炼资质差,守天命阁众人命牌这一差事还是他好不容易讨到的,这要是里面出问题了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迅速站起身转身推开了那扇早上才打扫过的大门,门一推开,里面数不清的命牌如闪烁的亮星一般悬浮在半空。 但最显眼的不是这个,而是地上碎成好几块的命牌! 亲传弟子与普通弟子的命牌是有区别的,所以他一眼认出那是亲传弟子的命牌! 命牌碎了就说明主人已经死了! 亲传弟子死讯可是大事! 半柱香后,神券宗主峰——鹤锋 “宗主,弟子听见一声轻响打开门就发现这枚令牌碎裂在地了!” 那守门弟子跪在大殿中央,双手奉着碎成几块的命牌。 上方分别是神券宗宗主和四大峰主,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陈随枫家里的事他们也是听说过的,所以允了他回家,却不想才回去半天命牌就碎了! “这妖物未免猖狂了些!连我神券宗的亲传弟子都敢动!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说话的是一位峰主,是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说起话来气势汹汹恨不得立马将他口中的妖物抓住然后打死。 “快看看命牌!”另一位身材高大的峰主说。 命牌不只是反应其主人的生死状况,还能在主人死后将杀他之人显现! “好。” 另一位峰主出手,隔空将那碎成几块的命牌用法术漂浮,再摔出一个法术就见那碎裂的命牌上方忽然出现一道画面。 可再见到那画面时,殿内无不有人惊叹。 “居然看不见!”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他们从未遇见过的,或者说关于命牌就没有看不见加害人的模样的记录! “这,这这…” 见此,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那始终未发一言的男子身上。 “宗主……” 看着那一片纯白的画面,薛深没有做声,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愣。 半响他才幽幽回道:“不必再查了,此事不是我们能看透的。” 他有预感此妖绝对不简单!还有可能并不是此界的妖! 众人闻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他们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能遮挡命牌回溯的能是简单的妖? 这边,刚回到望月楼的时辰溪就回房间换了一身青色衣裙,她总觉得在右相院子里染上了臭味。 “笃笃——” 就在时辰溪刚换好衣服时,门就被敲响了,接着是一道童音响起。 “师父您在里面吗?” “进来。”她说。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身着一身白色衣袍的小家伙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盘栗子糕。 “师父尝尝徒儿做的点心。” 他现在每天的课程都安排得满满的,上午跟着教书先生识字学知识,中午跟着御厨学做菜,下午跟着师父一起修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他刚学会第一道菜就跑来找师父了。 “哦?” 时辰溪看着小家伙手里糕点,有些意外,“这真是你做的?” 无他,只因他做的很御厨往常端上桌的长得差不多。 “当然哦,师父快尝尝味道如何。” 被质疑,小家伙也不恼,还把盘子往前递了递。 瞧着小家伙一脸期待的样子,时辰溪伸手捻了一块尝了一口,“嗯,还不错。” 味道比御厨的差了一点,不过还行。 “嘻嘻,师父要是喜欢的话这一盘都留给您吧。” 小家伙也是好意,但时辰溪不怎么想吃,光吃糕点太腻了。 她坐在桌子旁,将池倦秋手里的糕点接了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小家伙虽然不解,但也上前了两步,“师父怎么了?” “想不想要玩伴?”她问。 “什么意思?”池倦秋有些没懂。 “为师准备送你去皇家书院和那些权贵子弟一起读书,在那里有很多和你同龄的人,你想去吗?” 小家伙毕竟还小,到底是需要同龄人陪伴的,这不都无聊得开始研究厨艺了。 闻言,小家伙有些不开心,“师父徒儿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时辰溪不解,有同龄人就可以一起玩了,不至于跟在她身边每天都冷冷清清的。 “徒儿只想和师父在一起,不想找什么玩伴。” “可是” 时辰溪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家伙打断。 “还是师父觉得徒儿烦到你了所以要让徒儿去和别人玩?” 说着说着,小家伙眼里已经续起了水 第二十章 时辰溪看得一脸无措,她不过是考虑他的身心发展而已,怎么还感觉自己成恶人了? “好了好了,为师刚刚只是建议而已,不去就不去吧。” 时辰溪伸手擦掉他眼中含着的要掉不掉的泪珠。 哄完小家伙,时辰溪顺便给那个皇帝传了个信,说陈随枫已经被她杀了。 此事,皇帝也乐得看见。 反正他现在有了国师这个底牌,神券宗什么的他也不在怕的。 要说他为什么那么自信,那也得瞧国师行事作风!人家就没想着藏着掖着!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国师根本没把神券宗放在眼里吗! 到现在,他依旧庆幸老天让他在最无措的时机遇见了国师……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七年。 期间,出乎时辰溪和皇帝的预料,神券宗居然没有派一个人来查陈随枫的消息。 其实他们来不来对于时辰溪都无所谓,但皇帝他可是严谨对待着的,结果一直严谨了七年都没有一丝动静,于是他直接放弃了。 要不是知道陈随枫已经当了宗主二十几载的亲传弟子,皇帝都要觉得死在右相的那个是普通修士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来检查,难不成是国师的实力太强让他们有所忌惮?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或许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国师也真的很强。 望月楼 当场矮小的萝卜头居然已经比时辰溪都高了半个头,她看着眼前身形高挑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晃神。 “师父,您在看什么呢?” 面对池倦秋的突然靠近,时辰溪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指将那张快要长开的俊脸推远离了自己。 十四岁的他已经能窥见那位灭世大反派的容貌了。 “看你今天练得怎么样了。”时辰溪眼也不眨的回。 “师父放心!徒儿已经把你前些时日教的术法都学会了。” “嗯,不错。” 话语一出,偏殿安静了下来。 七年之期已到,那些花妖已经走完了,如今只剩下死契在手的乌鸾还在身边侍奉。 她早在那些花妖们离开的时候就把死契还给了乌鸾,告诉她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却不想被她给退回来了。 理由是无处可去,就想待着侍奉二人。 时辰溪也不强求,愿意留着就留着。 现在,整个望月楼就只有她们三个人。 期间皇帝还想送些侍女给她,不过被她给拒绝了,她本就喜静,人少了反而感觉很舒心。 “师父,您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池倦秋的脸又凑了上来,时辰溪淡然回望,“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池倦秋“哦。”了一声却没有挪到分毫。 时辰溪也不管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向一旁的练武场走去,“既然学会了就来同为师过几招。” 说着,身侧忽然幻化出一把冰蓝色长剑,时辰溪握住长剑站立在场内看向还在走廊站着的少年。 “还不过来?” 少年眨了眨眼,漆黑的瞳孔中全是那道身着紫色衣裙的绝美身影。 见人催促,他脸上瞬间扬起灿烂笑意,骨节分明的手一伸,一把外表几乎同时辰溪一样的冰蓝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师父,徒儿来了!” 不过片刻,池倦秋脖子就被驾了一柄剑。 而他手中的剑早已被时辰溪打掉在地,孤零零的躺在他的脚边。 即使被刀架在脖子上,池倦秋脸上的笑依旧没变。 “师父~您太强了!” 带着撒娇意味的话传入时辰溪耳中,她面色淡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目光落在他笑脸上,顿了一下,“再练,身为我的徒弟不能那么废。” 时辰溪收回手里的剑,瞬间将打落的剑吸入手中,递给了对面笑得一脸愉悦的少年,她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小家伙就时常看着自己傻笑。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给养傻了,不过能笑的孩子说明心性不差,以此类推她现在也算是养成功这娃了。 丝毫不知自己在师父心里快打上傻子标签的池倦秋伸手接过那柄长剑。 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手心,柔软又细腻,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一会儿。 他拿过剑,目光在那摊开的掌心停留一瞬,低低道:“好” 于是 时辰溪又躺回了椅子上目光惬意的看着,池倦秋拿着剑在场上练。 几天后 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去了雪森林腹地,腹地内的魔兽要比外面的强了不知多少倍,甚至有的已经可以媲美人类化神修士的魔兽。 小秋秋现在已是元婴修士,即使对上化神修为的魔兽,应该问题也不大。 况且这腹地他们已经来了很多次,结果都没有遇见一只堪比化神的魔兽! 结果这次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就在师徒俩一前一后的走在森林里时,原本落后许多的时辰溪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前方依旧慢悠悠走着的池倦秋,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 我的乖徒儿啊,有为师在那魔兽不敢现身,所以你就一个人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魔兽吧。 前方,池倦秋看似慢悠悠走着,实着注意力都在身后那人之上,恍然瞧见师父遁走的身形,池倦秋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顿。 师父这是? 从小时候历练到现在,师父基本都是当面陪着他的。 难不成,这次是有急事? 可师父有事也是要提前与他说的,这次怎么? 就在池倦秋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道轻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原本略微懒散的动作顿时紧绷,手里的长剑被握紧,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势正朝他的方向快速靠近。 带着魔兽特有的魔气,这次的气势比他以往遇到的都要更加压抑骇人。 师父说过,这雪森林里修为最高的魔兽堪比人族化神修士,所以他猜那即将到达的魔兽是一只化神魔兽! 果然,没过几秒,他就看见了那只魔兽的真面目! 居然是一只巨型青蛇!只不过头上长着两只类似于鹿角的犄角,尾部有一段长长的鳍羽,轻盈灵动宛如一层渐变绿的薄纱。 第二十一章 不远处藏匿了气息的时辰溪看着那窜出来的巨蛇眼眸微眯,居然是魔兽羽角青蚺。 这个魔兽不仅有毒还有极强的腐蚀性,绞杀力也是顶级。 小秋秋这次可是遇上强劲的对手了。 时辰溪眼也不眨的瞧着,那被羽角青蚺居高临下看着的徒弟。 这边 面对突然出现的魔兽,池倦秋还是不免心惊了一下,这种魔兽他倒是见过不少,只是那些家伙的气势远没有这只的强。 恰在这时,面前的魔兽突然对着他吼了一声。 “吼——!” 它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强大的,属于高阶魔兽的威压向他迎面压来! 池倦秋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那诡异的声音吼得耳朵失鸣,他面色痛苦的捂住耳朵,脸上皆是痛苦神色。 那声音的威压还在持续,时辰溪在不远处看着眉头紧皱,是她高估自己徒儿的实力了? 可是,元婴期打化神不过就差了一个境界而已,她当初打那些觊觎她的家伙就经常越一个境界,虽然有些过程有点狼狈但最后胜出的都是她。 而身为未来大反派的小秋秋在万魔渊都能活下来,对上一个魔兽应该没问题吧! 时辰溪有些不确定,准备再看看,实在不行她再出手。 然而下一刻,就见刚刚还无助捂着耳朵的少年一把将手里的长剑悬在胸前,以剑为介质用法力荡起的气浪将人包裹住,堪堪将那攻击挡住。 只是,到底是跨了一个境界,仅仅是一个回合池倦秋就有些泄力。 而那青蚺见自己的音攻被挡住,它那高高立起的蛇身猛的朝池倦秋扑来,伴随着骇人的威压。 池倦秋看得瞳孔骤缩,一把抓住前面的剑朝一旁滚了过去,那蛇头骤然扑空,可下一秒紧随其后的蛇尾狠狠朝池倦秋翻滚的身子抽去! 时辰溪看得心惊,原本搭在树干上的手微微蜷缩,就见完好的树干瞬间裂了好几条缝隙! 感受到蛇尾的来势汹汹,池倦秋急忙在空中翻转身子用剑抵挡在胸前,那巨大的蛇尾瞬间拍到了长剑上,少年的身躯立马倒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池倦秋被砸在不远处的地上,手里的长剑被打落在一旁。 一击得逞,那青蚺又立起了上半身,深冷的竖瞳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的少年。 腹部是剧烈的疼痛,池倦秋面色微微扭曲,可在看见那青蚺又是一个攻击起势时,他抬手一把擦掉嘴角的血,漆黑的眸子里盛满杀意! 从小到大,师父每次都守在身边,他猜这次师父应该是守在哪个地方偷偷看着他的。 每学会一个法术或者修炼有进步,师父都会带他来雪森林一次以此巩固修为,这次他依旧要胜! 他从地上狼狈的站起身,抬手将掉落的长剑吸在手中,随后紧紧握住。 羽角青蚺也是属于蛇类,所以它的弱点同样在七寸! 那青蚺见他起身,蛇身也跟着围绕着池倦秋的位置移动,似是在找合适的机会下手。 蛇类都是瞅准最佳进攻位置才开始攻击,所以池倦秋决定主动出击! 他手中的长剑一分为二,与此同时人也一分唯二! 一人一剑分别朝两个方向一起攻击!一个人攻七寸,一个攻击蛇尾,两人分工合作霎时朝那羽角青蚺而去! 面对池倦秋的突然袭击,那青蚺骤然盘起身子!将七寸藏于蛇身旁,蛇尾就在不远处立着似乎在等着他的进攻! 对于它忽然的举动,池倦秋忽然明白过来,这只魔兽已经看穿他的策略,似乎是印证他的猜测,那攻击七寸位置的少年迎面骤然撞上一滩翠绿色粘稠的毒液! 少年躲闪不及手臂及一半的上身被喷了个正着! “啊——!” 极强的腐蚀性瞬间将他身上的衣袍融掉,再是皮肤,被腐蚀的地方瞬间冒出黑烟。 下一瞬,那被毒液喷了个正着的少年瞬间化作灰飞消失,与此同时负责进攻蛇尾的池倦秋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一分为三,一剑朝蛇头而去,一剑朝蛇尾,还有一剑被他握在手中直朝那七寸而去! 见人换策略,那青蚺也是瞬间支起上半身,蛇身展开蛇尾猛得朝他扫来,蛇头也瞬间换了个方向朝他咬来。 而他的剑随着青蚺的动作而紧随其后,面对着青蚺的前后夹击。 池倦秋做了个连时辰溪都没想到的举动,他直接朝中间落在,堪堪躲过蛇尾,那空出来的右手中瞬间幻化出一柄长剑狠狠扎入那青蚺的尾部。 左手的长剑裹狭着法力,带着满满的杀意朝那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嘴刺去! 事情发生不过眨眼间,两剑都同时击中了青蚺,只不过因为羽角青蚺浑身都是坚硬的鳞片和肌肉,蛇尾那一剑只划掉了几片蛇鳞。 但蛇头的那一剑却是实实在在的从嘴里刺穿上颚! “吼——!” 那青蚺疼得厉害,在地上扭曲翻滚,嘴里的毒液混着血液不要钱似的到处喷,试图将那潜在的危险毒死。 被蛇尾没了蛇头的指挥无助而狠厉的扫过四周,几秒钟就击打碎了周围好几棵大树! 落在蛇身上的池倦秋看准时机,握紧手里的剑,一剑刺向青蚺的七寸! “噗呲”一声带着刺耳的尖锐,是剑划过鳞片和血肉的声音。 一剑下去,原本还扭曲喷着毒液的青蚺逐渐失力,最后临死挣扎了一下然后气绝。 “呼” 池倦秋撑着剑半跪蛇身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分身被毒液伤到的伤害本体也会因此而伤,只不过比分身要好上学多。 最开始被蛇尾扫到的那一击也是让他有种五脏移位的错觉,现在停下动作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 “师父……” 他轻唤。 抬起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不远处站着一抹紫色身影。 是一直藏着的时辰溪。 她自然也听见了那声轻唤,眨眼间就来到了少年的身边。 熟悉的沁香传入鼻尖,他顿时觉得身体的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手里支撑着的长剑失了力,一头栽进少女的怀中,那股沁香越来越浓郁,让人不想再动。 “小秋秋?” 时辰溪推了推倒在怀里的少年,半响怀里的人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好疼…师父…”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一丝委屈,清脆悦耳的男音飘散在森林里。 第二十二章 时辰溪抱着池倦秋,抬起少年扑在她身前的脸,另一只空着的手中顿时闪现一颗白色丹药。 “乖,张嘴” 少年眯着眸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嘴角是溢出的血色,往日鲜活的少年此刻却气息奄奄狼狈不堪。 见人没动静,时辰溪又道:“张嘴” 对方还是没动静,时辰溪微微凑近就见人已经昏睡了过去。 她微微叹息一声,到底是个孩子,或许还是她太严厉了吧。 一边叹息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掰开池倦秋的嘴将那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倒也是省了她不少力。 时辰溪直接单手将比她还高大的少年抱起,把少年的头往她脖颈处埋了埋,下一瞬颈间传来细微的热气,弄得时辰溪还有些不适应。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抱他是什么时候了,小时候还让她抱的小家伙现在已经不让她抱了,说是长大了这样抱着不太好。 可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再次撇了一眼自己的抱资,她还是觉得没问题,于是转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森林里。 等再次出现已经在望月楼主殿,池倦秋的房间。 少年现在长大了,小时候还有几分温馨的房间此刻已经变得冷冷清清,和他现在的外表一样,不过房间整体干干净净,也很规整。 时辰溪直接将人抱去他的卧床,像小时候那样一手拖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臀部轻缓的将人放在床上。 至于他身上脏兮兮的衣袍,早已被她用清洁术给整理干净了。 时辰溪观察了一下他身上的伤,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帮他掖好被子,这才转身离去。 关闭房门的声音响起,宽大的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床上,原本昏睡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片深沉,他微微深吸一口气,仿佛那沁香还在鼻尖萦绕。 次日 已经好完全的池倦秋已经上完早课回来了,他还是没有和其他权贵子弟一起上课,依旧是一位教书先生单独教授,那位先生也很喜欢池倦秋,欣赏他会举一反三的聪明才智。 “师父,徒儿回来了。” 池倦秋踏入主殿就看见坐在上方打坐修炼的时辰溪。 今天的师父穿着一身橘粉色衣裙,头上的首饰也换成了同色,衬得整个人明媚阳光,飒气十足。 听见声音,时辰溪睁开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身体好了?” “嗯” 池倦秋走至她身边侧身躺窝在睡塌,将头枕在她的腿上,仰头看向那绝色女子,“师父给的丹药还是那么的好,徒儿今早起来就感觉没什么事了。” “嗯,想学吗?” 时辰溪点头,直接问。 她这个人比较直白不喜欢弯弯绕,能直接说的绝不废话。 “炼丹吗?师父居然会炼丹?” 池倦秋语气有些惊讶,毕竟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师父炼丹。 “这有何难?” 时辰溪表示不解,炼丹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师父您平常给徒儿吃的丹药都是您练的?”池倦秋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自然。”时辰溪点头。 池倦秋:“可是徒儿都没看见您炼丹啊?” “哦,可能是因为为师练得快吧。” 说话间,时辰溪面前就出现十几样药材,“正好给你示范一下,小秋秋你学着点。” 话毕,时辰溪抬手将那十几种药材悬在身前,然后双手向内无形挤压那些用法术包裹的药材,药材中央出现一个绿色漩涡,再然后原本的十几种药材被练成了十颗绿色水灵灵的顶级品质的生肌丹。 池倦秋:!!! 如果他没读错书的话,他记得炼丹是需要丹炉的吧! 这手搓是? 时辰溪看着面前一字排开悬浮着的丹药,低眸看向满面震惊瞧着自己的少年。 “呐,这不就好了。” 将那些丹药推向一侧书架上摆放的一个瓷瓶里,时辰溪这才收了手。 “看明白了吗?”她问。 池倦秋:……也许是看明白了吧。 见少年一脸不可思议,她温声解释,“等你到了师父这个修为也可以这样做,至于现在,你就拿这个去练吧。” 她伸手,一只金色小鼎凭空浮现在掌心,她将小鼎伸到池倦秋的面前,“拿好了。” 池倦秋直起身,接过那巴掌大的小鼎,认真端详着。 时辰溪再补充,“里面有炼丹的方法,这小鼎还没有认主,认主之后会随着主人的意念变换大小,有什么不懂的来问为师便是。” “好的师父。”池倦秋愣愣点头,他有时候真觉得师父是个百宝箱什么东西都拿得出来。 下午,原本是时辰溪与池倦秋对练的时间,可惜天降大雨,对练的事被耽搁,时辰溪直接给池倦秋手搓了一个小秘境,让他在里面修炼去。 本以为此次只是寻常的一场大雨,却不想这雨居然接连下了半月有余,天空仿佛破了个大洞,终日不得停歇。 多地传来洪水噩耗,辛幸苦苦的劳作基本烂在了地里,许多百姓就此流离失所,也有很多百姓因此天灾而失去了性命。 一时间,就连辉煌的皇城外都聚集起了流民的身影。 望月楼上,时辰溪看向已经停雨却依旧雾蒙蒙的天空,身侧站着的是同样看向天边的池倦秋。 她记得,这个时间段,薛深就要来皇城了。 这场天灾无论哪个国家都受到了牵连,天下到处是流民,同样的魔兽也在雨季后开始了第一场兽潮。 这些大宗门会派人来镇压魔兽兽潮,而来雪森林这边来负责镇压的就是神倦宗宗主薛深。 果不其然,次日,薛深就以神券宗宗主的身份暂入住皇宫。 为了避免池倦秋被薛深发现,时辰溪都没有带池倦秋出去过望月楼。 却不想,对方竟阴差阳错的来了望月楼。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时辰溪在看见薛深的那一瞬间,平静了好几年的清澈眸子闪过一丝怒火和杀意。 她现在还不能杀他,要不然关于小家伙明面上的危险就要转移在暗处了。 于是她紧了又紧手指,目光淡然的看向出现在主殿外走廊上的男人。 第二十三章 薛深是无意间走到这边来的,他只是觉得这边的清气似乎比其他地方的都要纯净些,不知不觉间就走了过来。 令人不解的是,这一路走来都没遇见一个守卫和宫女,要不是这边隐约有人走动的痕迹,他都要以为这边是个废弃宫殿。 结果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标志着“望月楼”三个大字的大殿,而敞开的门口站着一位美得无以言说的女子。 女子拥有一双清澈的冰蓝眼眸,身着一身青色渐变衣裙,整个人气质清冷说是神女下凡也不为过。 他自诩见过世间不少美人,可在这位面前那些美人似乎连一根头发丝都未必比得上她,一时间他不由得看呆了。 不过,在看见她眼中的不悦时,薛深这才察觉到自己失礼了。 他上前几步与时辰溪间隔一个礼貌的距离,“抱歉,在下无意走到此处还望见谅。” 时辰溪表示不想搭理,微微偏过头不看来人,她怕自己忍不住要一掌劈死他! 见人不搭理自己,薛深面色有些尴尬,但一想到自己刚刚直直的盯着人家看,人家不待见他也是正确的。 想明白后,他又自顾自道,“在下神券宗宗主薛深,为聊表歉意姑娘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与在下说,只要有的在下必奉上。” 闻言,时辰溪这才将视线再次移到他身上。 身为天下第一宗的宗主,薛深的衣着面料是十分讲究的,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袍显得整个都贵气了不少。 “我要什么都给?” 时辰溪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是的” “那我要你的命呢?”时辰溪这话说得很沉,目光幽幽看着对面的男子。 薛深为之一震,“姑娘你!” 见薛深惊骇的表情,时辰溪充满杀意的内心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她淡淡道:“开玩笑的,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便是。” 闻言,薛深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可。”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位女子刚刚好像是真的要杀他。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越国国师就是一只妖,或许就是眼前这位吧。 居然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怪不得他来了这皇宫几日了都没见到过她。 不过,迄今为止,他貌似都没有感应到面前之人的修为,能修炼成人的必不可能是无法修炼的妖。 且能将修为收敛得仿若普通之人,只能说明眼前之人的修为已经到了他不可触及的地步。 能比炼虚修为还高的,又能敛藏得那么好,莫不是合体或者大乘修为? 亦或是……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七年前那件关于他座下亲传弟子满门被杀的事。 他记得杀死亲传弟子陈随枫一家的是一位大妖,还是一位连命牌都无法回溯身影的存在,修为必定通天! 毕竟,就算是大乘修为的修士杀了人也躲不过被命牌显现的命运。 而在那之前几日,此女就成为了越国国师,他虽然下了命令不准其他人调查,但私下里他还是找人来越国悄悄探查过。 想看看这位国师是否就是那个凶手,可这位国师似乎很不喜欢热闹,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宫,就算出宫了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以至于今日他才得以见到这位神秘的越国国师容貌。 如今看到了真人他下意识的觉得,拥有如此美丽又纯净的眼神的妖绝不是那般弑杀的妖。 虽然对方的修为他看不透,可细想之下又觉得这位国师与那位弑杀的大妖有很多相似之处。 同样是在那个时期出现在越国,同样的修为比他高,还是一只大妖。 越想他越觉得混乱,脑子里一直有两道声音在争吵,一个说她就是凶手一个却说那么美看着还单纯的妖怎么可能会是那弑杀残忍的凶手。 时辰溪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瞧他又愣愣站在原地,目光带着一丝打量的瞧着自己。 然后就听他开口。 “想必姑娘就是越国国师吧,那不知国师是否知道七年前右相一家被灭门之事?” “确实听闻,听说死得很惨呢,大部分人尸骨无存,撒了一地的血色,剩下的两具尸体还是头身分离,都没人敢去收,如今那右相府已经破败不堪却依旧无人敢踏足。” 时辰溪挑眉,语气慵懒,好似在谈什么家常。 薛深没说话,只是眉头紧皱,他来皇宫之前就已经去了右相府查看,确实如眼前之人所说那般,离大门不远处有两具尸骨。 至于她说的尸骨无存又撒了一地血色,由此可见当时那只大妖的凶残程度。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那只大妖会盯上陈随枫一家,是陈家做了什么对不起它的事? 可惜,这一切都随着人的逝去与时间不得而知了。 “薛宗主!您怎么在这儿啊!陛下正在找您呢。” 恰在这时,走廊拐角火急火燎的走来一位小太监,时辰溪认识他,貌似是那个小德子的徒弟好像叫什么小木子。 小木子自然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时辰溪,他快步上前行了一礼,“国师安好。” 时辰溪淡淡点头,不再看俩人转身入了大殿。 “哎哟,薛宗主您别看了,雪森林边防那么传来消息,有一波小型兽潮来袭!” 小木子很是焦急,偏偏男人看向国师的目光不舍得收回。 要他说,天下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看见好看的就移不开眼了!简直冒犯至极! 因此,小木子的话忍不住多了些催促。 在听见兽潮来袭,薛深淡淡收回视线,转身朝外走去。 殿内,感应到薛深离开,时辰溪微微叹息一声,能看不能杀真是憋屈! “师父叹什么气呢?” 池倦秋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手里还拿着一颗黑漆漆的泥丸。 因为内心有事,时辰溪只撇了他撇了一眼,“这么大个人了还搓泥巴玩呢。” 池倦秋:不嘻嘻 “……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所谓的泥丸是丹药?” 少年语气低迷,这还是他练了好几天才有的唯一一颗成果,结果被认成泥丸。 闻言,时辰溪微微一顿,她低眸看向那颗被少年攥在手心的“泥丸”,又看了看少年一副低迷的样子。 她唇张了张,最后又闭上,说真的,她刚刚细细嗅了一下确实闻到一股细微的药味,但苦得发糊,很明显这丹药失败了,如此还不如就当颗泥丸算了。 第二十四章 薛深去面见皇帝之后就直接去了雪森林,下山之时他带了二十位弟子如今都守在雪森林外围。 等到他到时,外围已经被那波小兽潮袭击了一次,等小兽潮一过便是真正的兽潮来袭时刻。 “师尊!” “宗主!” “薛宗主!” 见来人,那些负责抵御守卫的弟子和将军,士兵们都不自觉的松了眉。 “如何了?” 他走自城墙边缘俯瞰着下方开始清理兽尸的士兵们。 因着雪森林与皇城尤其接近,所以关于雪森林边界这边,越国可是筑起了不止一道城墙。 这几日的兽潮已经将不远处的第一道城墙踏碎,血色撒了一地,目及之处皆是魔兽的尸体偶有些许士兵的尸体。 “前面探查的弟子还” 说话的是薛深的一位亲传弟子——段荷,也是神券宗宗门的大师姐。 只不过,段荷话还未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道细微的兽吼声,接着又是一道飞得极其狼狈的身影出现。 “宗主!兽潮来了!” 那弟子一边朝这边御剑飞来一边吼着。 然而,城墙上的人却是眼神一凝,只因那弟子身后忽的飞来一只巨大的鸾鸟,正张着长长的充满锯齿的鸟喙似是想要一口咬掉那名弟子的头颅! 反观那弟子浑然不觉,还在努力朝这边飞来。 “孙青快闪开!” 段荷瞳孔骤缩,只见她抬手手中顿时出现一把幽蓝长弓,另一只手搭在上面法术形成的幽蓝箭矢瞬间形成。 那边,孙青见自己被大师姐用弓箭锁定,又想起她刚刚的提醒,没有丝毫犹豫,他操纵着剑就往下飞。 但有一道比他还快! 与此同时,没了孙青遮挡,段荷也瞬间松了箭,下一瞬一道身影自侧边飞过,在看清那极速冲出的身影时,段荷心头猛的一震! “师尊快闪开!” 箭已出弓,想着瞬间击杀,这次她用了十成的力,她收不回来了! 这边,薛深一把捞过孙青,而那边的鸾鸟也紧随其后,张着利嘴和大爪就要朝他扑来。 在听见段荷的声音那一瞬,他看了一眼那万分焦急的女子,又看向即将射上他的箭。 只一个侧身抬手就将那划过的箭矢握在手中,另一只捞着孙青的手把人往城墙那边抛。 与此同时,借着箭矢自己的力道他猛的扎向跟着低飞下来的鸾鸟! “咜——!” 这一箭直接扎在它的头上,那鸾鸟发出一声气泄声嘶的浊音,原本高昂的鸟头瞬间软塌向下坠落而去。 薛深瞅了一眼地上死命动弹,生命逝去极快的鸾鸟,再次闪现到城墙上。 “师尊,您有没有受伤?” 刚刚那一幕属实惊到段荷了,见人回来她收了弓赶忙上前询问。 他低眸看着眼前焦急的女子,声音很是温柔,“无碍。” “师尊您刚刚为何要去?弟子那一箭足以击杀那只鸾鸟。” 见人真的没事,段荷满是疑惑的问。 说实话还有些生气,摆明了这是师尊不信任她的行为。 见人似乎有些生气,他缓声解释,“那鸾鸟本就是冲孙青而去,你那一箭射过去,会误伤到他。” 闻言,段荷脑子一懵,但想到刚刚师尊差点被射伤的那个位置就是孙青的位置,如果师尊没有出手,或许孙青的肩膀就要被她的箭射中了。 虽然射中之后不会是重伤,但…… 到底是她太着急了,没来得及分清局势就贸然出手。 她看向他,“弟子知错。” “嗯” 薛深点头,“回去之后为师会亲自教导你。” “是。”段荷垂眸,师尊的教导向来严厉,她又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视线中,孙青还躺在地上,段荷问,“孙青,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有些吓着了缓缓就好。” 刚刚那情况确实凶险,那只鸾鸟可是堪比元婴期修士的存在,他一个金丹修士被吓着确实没什么好嘲笑的。 “行,你去后面歇一歇,兽潮快到了。” 段荷看着不断颤动的地面,以及越来越近的奔跑声音,内心一紧。 她感觉这次的兽潮应该是最后一波了,因为声音比之前的要大很多。 最开始的那只鸾鸟应该是探路的,鸾鸟击杀之后没再看见其他的魔兽,而底下的士兵也在鸾鸟出现的那一刻迅速退回了城门内。 一分钟后 林子里不断传来树木倒塌的声音,经过几次的兽潮这边的林子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所以在那些魔兽靠近时,他们就看见了黑压压一片的魔兽! 薛深手中瞬时变化出一条银白玄铁鞭,“众弟子随我杀!” 前面的魔兽一般修为等级都不高,修士入内杀也没有问题。 众弟子得令,一个个续起修为就往那黑压压一片的魔兽群里冲去。 那些将军和士兵也纷纷下场,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源源不断的魔兽还在往这边赶来。 望月楼 怕少年又练一锅泥丸出来,时辰溪直接给他又用小鼎示范了一遍,同样的材料,她练出来的丹药晶莹剔透,与桌上的泥丸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呐,再练。” 又是一份同样的材料被放在桌上,她再次嘱咐,“要注意火候,炼丹的时候要全神贯注,你敷衍它,它自然也敷衍你。” “好的师父,徒儿记住了。”池倦秋乖乖点头,一副下次一定不会的模样,逗得时辰溪嘴角微扬。 “真乖。” 她摸摸他的脑袋,揉了揉那如真丝般柔顺的发丝,到底是伙食不一样了,小时候毛糙的发丝现在又黑又亮。 池倦秋也任她揉。 只是没过几秒,那只细腻的手就移开了。 “为师出去一趟回来检查你的成果。” 看着转身离去的背影,他还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态问,“师父,您要去哪?” “雪森林” 时辰溪说得言简意赅。 这次是兽潮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庞大的一次,薛深带来的弟子会死伤惨重,越国的士兵也是。 众人死死坚守,五道高高的城墙只剩下最后一道,这场因为雨后的兽潮才彻底结束。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那些都是天道给她说的。 第二十五章 “师父,徒儿也要去!” 虽然这些日子他没有出去过,但雪森林发生兽潮的事他不想知道都难。 闻言,时辰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可以,你现在修为太低不合适。”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这次薛深他们抵御魔兽之后就直接回了神券宗,和当时的越国皇帝招呼都没打。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一点是,没过几天薛深又下了山出现在雪森林附近。 彼时,已经沦落为乞丐的池倦秋为了一口吃的不惜跑到兽潮才过没多久的边界,试图找个能果腹的魔兽肉吃吃。 也是因为这一茬,池倦秋被薛深发现带回了宗门。 “正因为修为太低才需要更多的锻炼,师父。” 池倦秋走到时辰溪身侧,微微低眸,视线在她露出的皮肤上多停两秒,目光从衣领边缘慢慢扫过去,眸色渐深。 时辰溪丝毫不觉,目光回望着有些倔强的少年,半响没有说一句。 被那般纯净美好的眼眸看着,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什么却听对方说。 “行,你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你自己的身家性命比任何人都重要明白吗?” 时辰溪想明白了,一味的躲也不是办法,命运里这也许是他必走的一条路,反正这条路他也没有什么危险至少未来六年皆是如此。 多些人在他生命里留下美好印象说不定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等薛深要伤害小秋秋的时间到了,她再把人接回来便是。 顺便……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薛深! “好。” 对于时辰溪的妥协,少年有些意外,毕竟师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干脆利落之人。 于是,师徒二人的身影从大殿消失。 雪森林外围 三道城墙皆以被魔兽踏碎,城外是黑压压一片的魔兽和数不清的守卫军以及薛深和他带来的弟子们。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战斗,薛深带来的弟子已经陨落了五位。 源源不断的魔兽还在不断聚集,且越来越厉害,他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魔兽群里,薛深手起鞭落绞杀了一只魔兽后,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列阵!” 那些还在斩杀的弟子们闻言纷纷震开周围缠绕的魔兽,一个个续起修为飞升至半空,十六个人将这片跑在前方的魔兽围成一个大圈,手中指尖翻飞带着无形的法术。 不过片刻,一道浅紫色的阵法自上空显现,接着一分为二,位于下方的阵法瞬间涣散变化为一柄柄泛着森冷光泽的利剑! “落!”薛深厉声喊道! 那些冷剑至上而下,仿若有灵智般避开了守卫军,不过瞬间下方的魔兽便死得差不多了。 后方的魔兽接踵而至! 甚至有的一跃而起试图将上面悬飞的修士们给咬下来,不过皆被阵法中的剑给扎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就这样持续了两轮,下方的魔兽们却变聪明了,不往这边跑了,反而兵分两路进攻。 众弟子和纷纷收了神通,就近直接杀回魔兽群。 可,因为越到后面魔兽的修为就越高,这此的死伤数量上升得比之前还要快上不少! “大师姐救我!” 混乱的战场中,离段荷不远的一名弟子被咬住了腰腹部,血色瞬间染红了他的下半身,可那双充满恐惧的眼中还有着对生的渴望。 另一边的薛深也听见了声音看了过来,只不过他现在被三只化神修为的魔兽牵制一时无法脱身过去。 “李尘!” 段荷瞬间发力,将面前的魔兽一剑斩杀,随即手中的长剑幻化成长弓,箭矢瞬间脱手,直接射中头颅一击必杀! 那魔兽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已经倒地死亡,血色染了嘴里的弟子一脸。 又瞬间拉满至三箭,将李尘周围的魔兽击杀。 手中的弓这才变回长剑的模样,一路朝李尘的地方杀了过去。 砍了好几个魔兽,段荷终于走到了李尘的身边。 眼前的弟子依旧还在魔兽的嘴里,气息奄奄,满身的血色有他自己的也有魔兽的,看起来很是恐怖。 “李尘!你撑住!” 说着,段荷从腰间的小包里颤抖着掏出一个小瓷瓶。 手抖了又抖的才倒出两颗浅绿色的丹药,她抖着手将丹药抵在他嘴边,声音有些哽咽,“快吞下” 生死之事她不知遇上过多少次,可每次她都无法说服自己看透一切生死,每个人的命在她看来都极其可贵,生之不易。 “师…姐…” 那弟子微微呼唤着,瞳孔开始逸散,仿佛死前呓语,眼角混着血色流下不甘逝去的泪水,最后沉沉‘睡去…’ “李尘!” 最后那两颗丹药还是没有被他吃下,段荷收起丹药擦了擦略微模糊的眼,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这里的战场还需要她! 提起剑,段荷又杀入了魔兽群,或许是快要接近尾声了,魔兽的实力已经没有多少人能抵挡。 段荷和几位弟子以及守卫军一起合力斩杀一只魔兽之后,又分散去帮其他人。 就在段荷合力帮助又斩杀一只魔兽之后,眼角视线中一只巨大的金雕骤然接近。 顺着它的方向,段荷瞬间看出它的目标是一位正在奋力斩杀的将军。 抬手间,长剑已经变换成了弓,她一瞬就射出了三箭,可惜那金雕太过灵活皆被躲过。 好消息是那只金雕换了个攻击对象,坏消息是那个被攻击对象是她! 手里的箭又射出几箭,但都被对方躲过! 那只金雕是元婴修为的魔兽,和她不相上下。 只是金雕速度太快,已经很接近她了,段荷没法,只能将手中的弓变换成了长剑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身侧的一只狼魔兽猛的朝她扑了过来! 彼时的段荷刚跃起朝那金雕而去,看着前侧夹击,电光火石间,她手中的剑一分为二,一剑刺向那只狼另一剑对准俯冲而来的金雕。 “啊——!” “吼——!” 两道惨叫同时响起。 一道是魔兽狼,而另一道是段荷。 魔兽狼被段荷一剑从嘴里刺了进去,当场惨叫挣扎几下便死去。 而段荷,她刺向金雕的那一件因为她的分心被金雕躲掉,肩膀和一半的侧身被金雕满嘴的锯齿叼住。 撕裂般的痛,惹得段荷再也抑制不住的痛苦出声。 第二十六章 “荷儿!!” 刚处理完那三只化神修为魔兽的薛深,一抬头就看见了被金雕衔住半个身子的段荷。 此刻,那金雕叼住人便往天空飞去。 见此一幕,那双深沉的眸子再也无法冷静。 他手中的长鞭瞬间向那金雕缠去,人也一跃而上。 只不过,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 “唳——!” 那金雕忽得从半空碎成两半掉了下来,喙中的人也就此向下坠落,但还未坠落成功便被一双白皙的手稳稳拖住。 是赶来的时辰溪! 而池倦秋被她传送到了下方战场。 薛深见人被接住,他瞬间收了长鞭,来到时辰溪面前,只见她怀中的女子气息奄奄毫无平日里灵动鲜活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将视线移到时辰溪身上,“多谢国师出手相助!” 他将手伸到时辰溪面前,“还请将我的弟子交给我。” 时辰溪看了一眼怀里受伤惨重的女子,只一眼她就知道女子的左手已经废了,左侧的上半身包括灵根根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女子倒是长得乖巧灵动,只是可惜如今她的仙途算是彻底断了。 将怀里的女子递给薛深,时辰溪就没有再看了。 而上方的一幕被池倦秋尽收眼底,他手中的长剑被握紧,视线落在面前的魔兽们身上,一声厉喝就冲了过去。 彼时,魔兽已经进攻到倒数第二个城墙了,且此城墙已经摇摇欲坠。 场下修为等级最低的魔兽也已经到了金丹,化神等级的有十来只。 一口一个同类或者人族,看起来异常嗜血残忍。 时辰溪特意将池倦秋的位置圈起来,又用术法圈了一个化神等级的魔兽,这才开始施展手脚。 只见她悬浮在半空,双手指尖翻转,整个皇城瞬间被无形的能力笼罩,那些还在战斗的守卫军以及神券宗弟子们皆被传送回了第一道城门内。 弄完这些,时辰溪素手一翻,修长的指尖利落曲起,对着下方因为人族忽然消失而略显迷茫的魔兽一弹! 无形的威压带着强势的法力自上而下迅速碾压。 “砰——!” 无数道爆炸声响起,只见原本还嚣张,势不可挡的魔兽们瞬间成了一团团血雾。 血雾飘散至半空位置,血色撒了一地,远远望去就像雪森林里出现了血色浓雾一般。 而下方见证这一切的人皆是双目呆愣,这就是强者的碾压吗! 等血雾散得差不多了,时辰溪这才将所有的保护罩撤掉。 那只被圈着的魔兽早已被时辰溪的雷霆手段给震得蜷缩在地,颤抖不已。 而池倦秋此刻还在和几个元婴期的魔兽缠斗,时辰溪就静静的看着。 而城墙那边的人也从刚刚的震撼中回了神,在瞧见那半空中美得不可言语之人时,又似丢了魂一般愣愣的望着。 一时间原本应该哀鸿遍野,战后萧条沉闷的场景此刻变得诡异不已。 城墙一角,和几个弟子坐在一侧的薛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耀眼的少女,最后他垂下眼眸瞧着怀里因为吃了丹药而陷入昏睡的段荷。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擦掉她嘴角的血痕,“荷儿,为师带你回宗门。” 话语一出,再场的弟子们皆被一道白光笼罩,等白光消失那处墙角已经没了一人。 此动静没有惊动城墙上的任何一人,唯有时辰溪看见了,但并没有说什么。 下方 被无数人围观的池倦秋,没有丝毫慌乱的斩杀了离他最近的一只羊和类似与猪结合的丑陋魔兽。 圈内还剩下两只。 池倦秋手里的长剑瞬间变成一把冰蓝色长枪,枪头还挂着一抹青缨,只见他用脚踢向长枪下位,抬手握住枪柄顺势冲向那两只魔兽。 面前这两只魔兽,一只脖子长得跟个什么似的的长腿魔兽,另一只则是一只狮型魔兽。 对于长腿魔兽,池倦秋利用它的高长腿直接将狮型魔兽往它的腹下引,在它的腹下打斗,一时间那长腿魔兽变得被动不已。 一边要防着同类一边又要进攻那个人族修士,那头狮型魔兽亦是如此,它在那高长腿魔兽腹下从进来到现在一分钟不到就已经被踢了好几腿了!气得它张口就咬那些踢来的长腿。 反观池倦秋则显得游刃有余多了。 这一幕也是将那些墙上的守卫军们看得目瞪口呆,时辰溪也饶有兴趣的看着。 小秋秋还是挺聪明的嘛,知道怎样利用这些漏洞给自己行方便。 最后半柱香不到,池倦秋将最后一只魔兽斩杀,他杵着枪抬头看向上方那宛如天神般的女子,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笑。 “小秋秋,做得不错。” 时辰溪落到他面前,想要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斗而微乱的衣袍。 “谢谢师父夸奖。” 池倦秋退后一步,“师父,徒儿身上脏,徒儿自己来便是。” 怕划到眼前之人,池倦秋还收了枪,这才伸手整理自己的衣袍。 时辰溪闻言收回手,撇了撇嘴,“你小时候比现在还脏的时候为师都抱过,没想到长大了倒是讲究了不少。” 少年笑笑没说话,整理完衣袍顺便给自己弄了个清洁术就乖乖站在她的身侧。 “师父,那只魔兽是?” 时辰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豹型魔兽,“这类魔兽速度极快,刚好给你练手。” “现在吗?”他问。 “不,咱们先离开。”时辰溪摇头,对于周围的视线,她早已注意到,只不过碍于小秋秋还没杀完所以才一直等着。 现在弄完了自然要离开,况且这里是战场不是她们的试炼地,在这里试炼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不尊重。 “好,听师父的。” 众人就见,那绝美的女子带着少年和一只魔兽瞬间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那位女子是国师吧?” 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 越国的皇都的人都知道,越国出了个国师,可从未有人见过那位国师的长相,只听说貌美无双。 如今看来,貌美无双这几个字压根就配不上她! 第二十七章 “身为国师,还那么强大!她为什么要现在才来?!” 人群里,一位半张脸都沾染着血迹的守卫军站了出来,他看着满地的血色,眼中有迷茫还有一丝恨意。 他和弟弟一起参的军,而弟弟永远的沉睡在了这片战场,他却还活着。 要是国师早些来,或许他的弟弟就不会死了! 此话一出,全场原本因为看见那美好身影而略微逸动的心的守卫军们瞬间沉默了。 是啊,要是她早点来,或许城墙不会破,人也不会死那么多。 一时间,原本崇拜强者,爱慕美人的心思不由得生成一丝异样。 “你们都在想什么?!” 说话的是一位将军,此人生得魁梧,右手臂上的衣袖早已不见踪影,也是不知被什么魔兽抓的麦肤色的手臂上留下好几道爪痕。 身上的战袍也划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微微渗出,染红了里面的里衣。 “人家救你是看着你是越国子民的情分!不救也是本分!” 那将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坐了一地的守卫军们,“给我听清楚了——没有她,这仗就不打了? 没有她,兄弟们就不死了?咱们守的是越国的城门,不是她一个人的门! 她今天挡在你们前头,是情分!她明天扭头走了,那是本分! 而且你们别忘了人家是妖族!不是我们人族!人家来帮我们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们要是把命绑在别人身上,那趁早把盔甲脱了回家种地去!战场上刀剑无眼,能靠的只有你自己手里的刀和你自己这条命!” 说完这话他还有些不解气的踹了一脚身旁的人一脚。 那被踹的守卫军,就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人,现在被踹也不敢再开口,毕竟将军说得对,国师根本就没有义务帮他们。 没了国师他们照样上战场,这次没死不代表下次就有那么幸运,而且既然选择参军就已经代表他们不可能是家里需要父辈保护的孩子了。 彼时,离开的时辰溪完全不知这边的情况,她回了望月楼就将那魔兽放进了之前用来给池倦秋修炼的小秘境中。 “师父,您好久都没有陪徒儿对练了。” 身侧的人伸手拉住了她的裙袖,时辰溪转眸就看见了少年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眸子满是期待。 这半月来,她一直窝在房间修炼,对于小秋秋关注确实不多,主要下雨也不适合对练,在殿内对练又怕打坏东西。 她点头,“好,正好让为师看看你这些时日又没有认真修炼。” “嘻嘻,那咱们走吧师父。” 池倦秋顺手搂住时辰溪的一只手臂,拉着人就往外走去。 殿内,乌鸾看着离去的师徒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个修炼狂魔,天赋高就算了还那么努力,该他们修为高! 七年过去,当初还是筑基修为的乌鸾已经结丹成了金丹修士。 她弯腰拿过桌上早已放凉的热水,转身朝侧门那边的小厨房而去。 快到午膳时间了,她得去催催饭。 神券宗 宗门药峰,充满药香味的大殿,上位正坐着一红衣女子,面若芙蓉,身娇体美。 此刻,尉迟苓看着自己刚练出的丹药有些疑惑,明明她是按照丹方来的,怎么就感觉药味不对劲呢。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透过丹药的视线,她看看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大殿内出现薛深的身影。 他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面色紧张苍白,一副看起来比他怀里的女子受伤还要严重的模样。 “宗主你这是?” 尉迟苓放下丹药,好奇的看向来人,竟日她都在闭关炼丹,如今才刚出关,对于各地兽潮之事她还尚未可知。 眼见自家宗主抱着个血人就来了她这儿,不免多了些疑惑。 “救她。” 他说得很沉重,仿佛下一秒怀里的人就要逝去。 尉迟苓也意识到严重性,闪身到他面前,走近一看,女子面朝里,看不清容颜,可那肩膀和背脊以及腹部裸露出的血色却是让她有些棘手。 “把人平放下来,我看看。”她说 薛深不发一语干嘛将人放下,而这一放,她也是终于看清了女子的容颜。 “荷儿!” 她震惊的看向薛深,“她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是兽潮,快救她!” 薛深虽有解释,可眼眸却沉沉的看向她,似是在责怪她多嘴。 被这般看着,尉迟苓瞪了回去,语气严肃,“你不说我也会救。” 说着,手就把上了段荷的脉象,越把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她挥一挥衣袖,身边瞬间出现十几种不同颜色的药瓷瓶。 “宗主你先出去,我要给荷儿褪衣。” 薛深看了一眼即使被血迹染了面,也能看得出苍白脸色的段荷,最后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尉迟苓凝重的神色被他看在眼中,有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尖萦绕。 门内,尉迟苓选倒了一个绿色瓷瓶的丹药给段荷服下,然后动作不停的帮段荷宽衣解带。 而这一揭开衣裙,尉迟苓被段荷身上的伤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光是号脉她就已经知道伤得很重了,可真看见这些伤痕时,她还是不免有些心疼。 心疼归心疼,手里动作却不断,顺手用一道清洁术将她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刚刚她给段荷喂了一颗止血丹,现在伤口已经不出血了,可血肉翻飞的伤痕看得人心抽抽的。 她用法术将已经褪尽衣裙清理干净的段荷抬了起来,围在她身边的药瓷瓶被另一只手施术一一打开,每一瓶都只飞出一颗丹药,接着被牵引到段荷受伤的上半身。 只见她牵引丹药的那只手瞬间向半空一划,那些丹药瞬间碎成粉糜然后有序的落在那些裸露骇人的伤口上。 药粉被伤口瞬间吸收,接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等了一会儿见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尉迟苓这才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只见她反手变换出一套月白色的衣裙贴心的给段荷穿上。 整个过程两分钟不到,怀里的女子在衣服穿好后,睫毛微颤。 下一秒,段荷略显迷茫的清醒了过来。 见人醒来,尉迟苓也是松了一口气,抱着人就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座椅上。 她的座椅够大,段荷就是半躺坐着也没问题。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受伤那么严重。”连根基都遭到了损伤! 第二十八章 “嗬…?” 一出口,段荷便懵了,她怎么说不出话了? 看着女子茫然无措的样子,尉迟苓这才想起她刚刚脖子也受伤了来着,于是赶紧安抚眼前之人,“你别说话了,你的脖子也受到了伤害,暂时说不出了。” 顿了顿又道,“你师父在外面,我去叫他。” 没办法说话,段荷只能点头。 见人朝外面走去,她缓缓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可下一秒背脊和腹部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疼得倒吸气,一时间只能保持着原样不敢再有动静。 好疼! 丹田处怎么会那么疼? 脑子里都是自己被金雕一口含了半个身子的画面,利齿嵌入血肉的画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全身发颤。 “荷儿!” 大门被打开,薛深看着坐在主位上,面色惨白试图坐起来的女子,内心猛得一颤,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伸手小心翼翼的将人扶着。 看着忽然出现在段荷身侧的男人,尉迟苓面色一惊,她何时见过宗主如此失态的模样,随即又想到段荷的伤势,身为师尊着急查看是应该的。 于是缓步走了进去。 微悬起的身子得到了支撑,段荷轻轻松了一口气,她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尉迟峰主,又看向揽着自己让自己当靠背的人。 她眨了眨眼,惨白的唇张了张却吐不出一个字。 “乖,别说话,师尊都知道。” 他安慰着她,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段荷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薛深看向走过来的尉迟苓,“尉迟峰主,荷儿可以回去修养了吗?”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尉迟苓眉头微皱,但还是点头说,“不可以,荷儿现在的伤势还需几味药,我得去找找看,等丹药练出来了给荷儿吃了再说”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薛深,“把荷儿抱我偏房去。” 薛深点头,带着段荷就消失在座椅上。 尉迟苓看着空空如也的座椅,脑子里都是刚刚二人的姿势,看起来挺正常的但是她总感觉怪怪的。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尉迟苓直接去了药房,段荷的情况太严重了,灵根已毁,根基也受了伤。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才考虑的,现目前最重要的是保住她的命! 别看她现在是醒了,但身体状态极差,稍不注意就要再次陷入昏迷,到那时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药房 尉迟苓才刚找到一味药就感应到自己身后来了一人,她以为是来找药的弟子,下意识道:“帮为师找找乌血藤根,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怎么找不到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似是低声呢喃。 等了一会儿见身后之人没有动静,她疑惑转身,居然是薛深! “宗主你干嘛?”尉迟苓觉得他又点吓人了,沉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 不去守着他的徒弟,来我药房作甚? 就在她想了又想之时,对面的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思索了好久一般才开口,“荷儿的情况如何了?” 尉迟苓放下手里找到的一味药材,语气认真,“非常不好。” 她看向他,“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我就闭关了那么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弄得那么狼狈?” “她那伤看着就不是与人冲突之后才会有的,你带着人家去斩魔兽遇到兽潮还硬刚了?带着去硬刚也就算了还保护不好,宗主你未免太过严厉了些。” 说到最后,尉迟苓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修仙一途已经算是彻底毁了?” “仙途…毁了?” 薛深满眼的不可置信,高大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住脚。 尉迟苓看着差点就伸手去扶了,最后见人站稳,她撇了撇嘴,又加了一把火,“她现在虽然醒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随时可能沉睡不醒。” “沉睡?不醒?”那不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吗… 他愣愣的看着光滑的玉石地板,一道接一道的噩耗仿若天谴一般砸得他透不出一丝气。 “话说你们干嘛那么执着于兽潮?是有什么东西在兽潮的必经之路上吗?” 她能想到的可能也就这样了,不然她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值得牺牲一个弟子的仙途来阻拦的。 薛深没有回答尉迟苓的话,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段荷的各种噩耗。 身子踉跄的走出药房,等在抬头他已经走到了段荷暂住的房间门前,想到尉迟苓的话,他顿时泄气般跌坐房前的台阶上。 往日沉静冷冽的眸子此刻盛满悔意与崩溃。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荷儿知道了这些又该如何。 门内,段荷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拂过微微刺痛的腹部那里是丹田的位置,在这一刻,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再说另一边 时辰溪坐在凳上看着新买的书籍,对面的少年安静吃着饭菜,看起来很是祥和安稳。 一时间,房内只有咀嚼饭菜和书籍翻页的声音。 没过多久,少年摆放碗筷的声音传来,时辰溪没动依旧安静看着书。 对面的池倦秋用帕巾擦了擦嘴,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女,目光在她那脸上扫过,视线最后在那白皙如雪的脖颈停留片刻,他眨了眨眼,抬眸看向那被书籍吸引视线之人,“师父,徒儿想同您说件事。” “嗯?” 时辰溪翻着书籍,目光依旧被吸引。 “师父,徒儿感觉修为瓶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所以这几日可能闭关突破。” 一旁候着的乌鸾听闻此言,只觉得天道不公,这世间多她一个天才要暴炸是吧! “好。”时辰溪点头,目光不移。 池倦秋看着认真读书的人,目光恨恨的盯着那本书,似要将那书籍盯出个洞来。 他起身,走到少女身侧,看了一眼书籍的内容,是人族历朝历代的史书合集。 他伸手挡在书籍前,待少女目光转向他时,满脸委屈的瞧着她,“师父,您都不关心徒儿。” “啊?” 脑子里全是刚刚看见的知识,时辰溪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这又是怎么了。 他刚刚不是在吃饭吗?怎么跑自己这里来了? “师——父……” 第二十九章 见师父如此状态,他就知道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师父,您知道徒儿刚刚说的什么吗?” 他凑近她,目光灼灼。 一旁的乌鸾瞧着,赶紧收完最后一个菜碟消失在房间。 小主人什么都好,就是对于主人的事什么都计较,不过也是,从小就没安全感的人长大了只会更加没安全感,甚至会拼命的抓住那抹救赎过他的稻草。 对于小主人遇到主人之前的事,她早已了解清楚,想必小主人如此状态便是如此吧。 丝毫不知自己被蛐蛐的池倦秋正等着自家师父的回话。 时辰溪被那双黑眸看得一脸心虚,她扯着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试探道:“修炼是吧?需要为师给你再弄个秘境吗?” 对面的少年目光忽的沉了下来,里面有委屈有伤心,一副黯淡无光的样子,“果然,师父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徒儿。” 时辰溪:?! “不是,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时辰溪伸手就揪住了少年的耳朵,“为师要是不在乎你,当初就不会收你当徒弟了!” 听见这话,池倦秋黯淡的目光瞬间亮起,双手护住、迎合着那只揪着他耳朵的手,努力仰头看向身边的人,“那师父您当初为何要执意收我为徒?” 他又补充一句,“明明那个时候我们都不认识。” 并且第一次见面就叫了他小秋秋,分明是知道他全名的。 闻言,时辰溪顿了一下,松开那只揪着他耳朵的手,双手环胸挑眉问,“想知道?” 池倦秋揉着耳朵,点头,“嗯。” 时辰溪沉默半响,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她道:“你可以理解为命运使我们相遇。” “命运?”少年低声呢喃。 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时辰溪看着这个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徒弟,内心暗自叹气,现在孩子长大了不好糊弄了。 关键是这娃又比较计较,若是自己忘了什么关于他的事,这人就像诡一样缠着她,直到问题解决或者独自生闷气。 唉,这性格可是让她感觉有点烦恼,毕竟她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沉思了好一会儿,就在时辰溪以为对方不会再提什么问题,准备离开大殿回房间继续看书时,结果就被人喊住了,“师父,您刚刚还没回答徒儿的问题呢。” 时辰溪下意识答,“什么问题?” “师父,徒儿瓶颈松动需要闭关冲击,这几日不能在您面前尽孝了。” 听着那似咬牙切齿般的复述,时辰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面上挂着夸张的笑,“哦!原来是小秋秋要晋升了呀!为师等你出来哦,加油!” 池倦秋:…… 见人目光幽幽的盯着自己。 时辰溪被看得心虚抬起一只手掩面,另一只摊开手掌,一个瓷瓶出现在手中,“拿着,进阶完成后吃下可以巩固修为。” 看着掩面心虚的少女池倦秋:“……谢谢师父。” “没事,师父等你出来。” 说完也不等人回话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池倦秋低头看向手里的瓷瓶,半响低低笑出声。 师父…… 几日后 此刻 时辰溪正在屋内坐着看书。 这些天里,皇帝来找过她,说是感谢她出手雪森林兽潮一事,还送了许多的东西,不过最后她只要了些灵石还有一些布料。 下一秒她忽然感觉一阵天摇地动的,她撇下书身影顿时消失在房内。 绝美的身影浮现在望月楼上,她目光紧紧锁定她隔壁屋,那里是小秋秋的房间。 这几日他都在闭关修炼,如今看来是要突破了,她刚刚还以为有人来挑衅她了呢。 不过看这样子,怕是到最危险的时刻了。 元婴晋升化神是异常艰难的,只因元婴晋升化神有一个关键期——幻境。 幻境会让人记忆起最可怕、最不喜欢的东西,很多人走不过心里那一关修为也就此止步。 为了不让外界动静打扰到他,随手布下一道结界,时辰溪就回了房间。 此刻,池倦秋房内。 少年眉头紧皱,原本红润的脸颊有些苍白,紧闭的眼眸不安的晃动着,很明显是进入了幻境。 半柱香后,时辰溪听见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朝她这边走了过来,接着门被打开。 时辰溪抬头就看见了刚晋升完毕,周身还环绕着些许没吸收完的清气。 她下意识皱眉,“不是给你固本培元的丹药了吗?怎么没吃?” “师父,徒儿晋升时看见了不好的东西。” 少年语气沉沉,时辰溪这才注意到少年苍白的面色,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别怕,现在已经过去了。” 这是梦见什么了?莫非是关于父母被杀的事? 时辰溪想不明白,抬手一颗莹白色丹药出现在手中。 “吃下去。” 他这状态很不对劲,按理通过了幻境,心境会更通畅明亮才是,如今这幅丢了魂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低眸看着伸在眼前的丹药,池倦秋直接将头伸了过去,伸出舌头含住了那颗丹药。 微湿的触感划过手心,软软的温热的,时辰溪心惊一下收回了手,她瞪着眼睛看向池倦秋。 却见人低着眸子,吞着丹药一副落寞的模样,她顿时将要吐出的话咽了下去,罢了罢了,不同小孩子计较! “师父,我在幻境看见您了。” 少年声音低低的,听着很是可怜。 “是吗?为师很吓人?” 对于少年的话,时辰溪有些意外,她不过对他修炼方面严厉了点而已,就那么吓人? “不,师父很好。” 少年抬眸,一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看向她。 时辰溪:“……” 这小子是在撒娇吗? 然而下一秒,视线中的少年忽然靠近,时辰溪下意识就要后退,对方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一把将人抱住,俯身将头搭在她的肩头。 时辰溪:? “干嘛?” “师父,让徒儿抱一会儿” 听着少年可怜兮兮的语气,时辰溪到底是没有狠心的将人推开,孩子被吓到了需要安慰,身为师父给徒弟抱一下寻求安全是应该的,时辰溪想。 她就这么直直的站着,目光无聊的四次乱转,哎!这殿内的雕花还挺漂亮的像朵云一样,那个墙壁居然还有金色印花,她之前居然没发现…… 第三十章 不同于时辰溪的无聊,她肩头的少年双眸紧闭,脑子里都是幻境中的画面。 满地血腥,无数堆积着的尸体,还有看不清面容对着他不停说着歉意的人,还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些画面太过陌生,却又仿佛熟悉到了骨子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对那些画面是厌恶,以及被欺骗被一次次抛弃的飘荡不定的心,甚至到最后他被那些情绪感染,竟生出一丝想要毁了这个世界的想法。 好在,他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也就在那一瞬,他失去理智的情绪回笼,幻境也随之出现了师父的身影,虽然只是一瞬间,可却让他瞬间突破幻境,成功进阶。 等醒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汗浸湿掉,同时也发现了师父在他房间外设置的结界。 下意识的,他没有吃掉师父给他准备的丹药,而是第一时间起身去看了师父。 在看到师父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在幻境中的那颗飘浮不定,被世间抛弃的心这才终于找到了归处。 “师父,谢谢您。”他说。 还在研究柱子怎么长得怎么丑的时辰溪:? 小秋秋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不过,也不妨碍她接话,“晋升完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明日师父带你去逗逗那只魔兽玩。” “好。” 次日 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去了雪森林,她把那只放在小秘境的豹型魔兽放了出来。 明明长得威猛高大,一落地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看得时辰溪一脸嫌弃。 她将视线转移到身边的少年身上。 “小秋秋去吧,别怕,为师就在不远处看着。 她在这里,这魔兽就会一直这么抖个不停,别说练手了,说不定乌鸾来了都能给这玩意一剑杀了。 “好。”池倦秋点头。 时辰溪再次看了一眼魔兽,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等再次出现,她的身影已经在一里外的大树上坐着。 可即使她的气息消失,那豹型魔兽还在原地打颤,少年原本温润的眸子满是冷漠,他低头瞧着那颤抖不已的魔兽,手中的长剑瞬间变成一把长枪。 “再不起来,就让你永远也起不来。” 少年声音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是让那魔兽瞬间支楞站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即将对上这只魔兽,池倦秋握着长枪的手都紧了紧就等着魔兽进攻,却不想对方撒丫子就往森林深处跑了。 那速度,一晃眼就看不见身影了。 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池倦秋瞬间回过神来,他的陪练魔兽跑了! 于是,少年提起枪就朝魔兽消失的地方追去。 那边的时辰溪自然瞧见了,只不过她并不急于上前去追,这片森林里魔兽最高修为也不过化神而已,小秋秋如今能对付。 于是,时辰溪朝半空一点,一柄长剑瞬间出现并变大,下一瞬,时辰溪就坐在了上面并慢悠悠的朝池倦秋离开的方向飘去。 那悠然自得的样子让别人看了还以为她是来逛自家后花园,而不是在危机四伏的雪森林。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池倦秋和豹型魔兽一追一赶,看着始终差点距离的魔兽,池倦秋才明白师父为何单独留下了这只魔兽。 于是,他运起全身的修为,一半灌注在长枪上,一半控制着腿的速度,刹那间,手里的枪脱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那魔兽刺去。 可惜 被躲过了。 那魔兽太过于灵活,池倦秋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它留下。 怕魔兽跑丢了,他瞬间将自己身上的修为收敛,直接把属于的化神修士的气息压制到最低——练气。 不是害怕修为高的吗? 那他就把修为敛藏! 果不其然,在又跑了一段路之后,他发现那魔兽明显慢了速度,并且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似是在确认什么。 魔兽这类生物,直到化神修为才有生出一点灵智来,但也就一点而已。 又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发现身后追逐的少年真的成了一只爪爪都能碾死的蝼蚁时,它猛的停下奔跑的四肢。 转过庞大矫健的身子,眼神警惕而怨恨的看向刚落地的少年。 池倦秋挑眉,将手里的长枪翻转了一圈,直指那魔兽,另一只手挑衅的朝它招了招手。 豹型魔兽:!!!这个人族在找死! 豹型魔兽被激怒,它移动的身影化作残影向池倦秋袭去。 半柱香后 池倦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色,原本干净的白袍被划伤了好几条口子,伤口不深,血色却晕染了四周,看起来就像被那只觊觎他的魔兽欺负得凄惨无比,伤痕累累。 而他对面的魔兽,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 就在刚刚,他终于逮住机会,给了这魔兽一闷棍,虽然没有造成伤口,但内伤绝对不轻。 可他也被这魔兽抓了一爪,就在肩上。 池倦秋握紧手里的长枪,想着趁起病要其命,而对面的魔兽也是目光幽幽的一只盯着他围着他转圈,试图找机会。 然而天不如俩愿,下一瞬,一道威压自上而下倾泻。 但池倦秋没有受到丝毫压力,而原本围绕着他想要伺机偷袭的魔兽瞬间四肢松软地趴在地上。 很明显是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压制。 “小友” 一道略微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池倦秋抬头就看见了自上而下落下的男人。 男人看着很眼熟,池倦秋眼眸微眯,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位向师父伸手要另一个人的画面。 神券宗宗主薛深,他怎么会在这? “小友怎的对上这化神修为的魔兽了?” 见池倦秋没有说话,薛深也没有气恼,继续说,“小友可是才来这边的?可能你不知道这里才经过不久的兽潮,雪森林现在比往日危险许多。” 池倦秋挑眉,“你不认识我?” 那天,他可是和师父一起去的雪森林边界,他都见到这家伙了,这家伙却没见到他? 一时间,他心情有些复杂。 该说师父太耀眼了,还是这人眼瞎。 此时的池倦秋全然忘了,他和自家师父并没有站在一起,对于战场突然多出一人谁又能一下就注意到呢。 听着少年的话,薛深却是一愣,“在下和小友见过?” 第三十一章 【说不认识。】 池倦秋刚想开口说不认识,结果脑海中就想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是师父! 虽不知师父为何要如此,但这也正和他意,反正他一见到这个人就从心里感觉厌恶无比,甚至有时还会有想要杀掉他的念头。 虽不知为何,他会对这么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有这样厌恶的情绪,不过他也确实不太喜欢这个人。 于是他看着男人面无表情说,“不认识,我看错人了。” “哦,这样啊。” 被这样冷淡对待的薛深,面上依旧带着平和,“小友可是要出去?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 “不必,我” 说话间,池倦秋转身就要朝来那魔兽而去,这人好讨厌一直叨叨个不停,他准备带着魔兽去另外的地方练习。 却不想,自己脚边的衣袍边早被魔兽划了好几下已经成了条子垂落在地,而他也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就在他准备稳定身形时,下一秒一道身影极快的出现在他身边。 他的手被人扶住了,前倾的身体被稳住。 讨厌的气息靠近,池倦秋只觉得下意识反胃,他猛的收回手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厌恶。 然而一旁的薛深全然没看见少年的异样,因为他已经被池倦秋的天赋震惊在原地。 就在刚刚的肢体接触下,他感应到了他的灵根! 这小友居然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 天灵根! 这么好的天赋还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是个练气期!看来背后无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心里那块实在悬着的石头落地,原本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但看向池倦秋时眼神依旧温和,“小友你天赋那么好,不如拜我为师,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如何?” 池倦秋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我有” 【答应他,稍后为师解释。】 依旧是师父的声音。 池倦秋又瞧了一眼眼前之人,男人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 池倦秋静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好啊,不过,我很难养的,你确定养得起?” 见人质疑自己的身家,薛深当场就爆出自己的马甲,“这天下就没有神券宗养不起的弟子。” 对方说得很狂妄,但也确实如此。 传承千万年的神券宗确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小友可还满意?”薛深笑看着他。 池倦秋点头,“既如此,我家里还有人,我得去同家人道别。” “小友这意思,是同意拜我为师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立马到手了似的。 池倦秋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意思落在薛深眼中却是答应了,肉眼可见的他也笑了。 看着男人高兴的样子,池倦秋只觉得恶心至极,他眸光微转,“那个魔兽。” “你想要?”薛深上下打量了一眼狼狈的少年,改口问,“想活捉还是杀了?” “杀了。”少年轻描淡写的说。 薛深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将那魔兽用鞭子缠绕将其击杀在地。 杀完魔兽,薛深收了鞭子走到池倦秋面前,“不知小友名讳?” “池倦秋” “池倦秋?”他看向他,眼中含着别样的笑,“真是个好名字。” “小友说是要去家里道别是吧,我送你去吧。” 池倦秋扬眉,“好啊” 正好把人带回去,他想听听师父该怎么解释。 “对了,能麻烦你将那魔兽带上吗?”池倦秋看向他,面色冷淡。 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薛宗主是他的手下呢。 然而,落在薛深的耳中却是犹如天籁,他想他的猜测是对的! 于是,他对着那魔兽挥了挥手,那魔兽就瞬间被他收入随身空间。 不远处,完全隐匿气息的时辰溪,看着二人的互动美眸流转。 关于小秋秋入宗门之后的事,天道没怎么和她说过,当然她也是问过的,只不过那家伙说什么不记得了,只知道一切事情的转折点都在神券宗。 她当时就给气笑了,芝麻小事倒是记得清楚,这么重要的事却记不住!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天道就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估计是被她忒狠了。 现在想来,她和天道貌似有三四年的时间没说话了吧? 【天道?】 想象中的声音没出现。 时辰溪又喊了一声,【天道!】 【我在……】半响,对方才回。 时辰溪听着那略显虚弱的声音,好看的眉头微皱,【你怎么了?我刚刚喊你半天都不说话。】 天道:【……没事。】 这次的声音倒是正常了许多,闻言时辰溪也不再多想,毕竟想了也没用。 【天道,小秋秋拜入宗门之后的事,你真不记得了?】 时辰溪试探性的问。 这家伙不是知晓天下所有的事吗?该不会是框她的吧。 【我知你所想,可我也早就告诉过你,当初池倦秋夺了我半数权柄,连带着有些记忆我亦是无法完全得知。】 对于天道的坦白,时辰溪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上次她怎么问对方都不开口。 时辰溪撇撇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顺便瞟了一眼不远处要离开的俩人,时辰溪又问,【那你能给我说说小秋秋在魔渊,把自己修炼成魔之后的那七年日子吗?】 【……记不清了。】 似乎是怕时辰溪又要问些什么,天道干脆直接说,【池倦秋小时候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但长大之后的事我只记得个大概。】 【大概?】 时辰溪不解,【那是多少?】 天道:【最开始我俩相遇给你说的那些就是。】 时辰溪:? 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这不就和她之前看的人族历史里,祭司预言一样吗!丢一句话给你,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你的事了,处理不好打不了一起完蛋,处理好了那就一起享受。 时辰溪汗颜,抬眸瞅了一眼已经没人的那处地方,她的身影也接着消失不见。 罢了,看样子天道还真有可能因为权柄被吞噬出现了记忆缺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时辰溪比池倦秋他们先一步回到望月楼。 而薛深看着熟悉的望月楼,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他转眸看向身旁与他同样高的少年,“你的家人是越国国师?” 第三十二章 “是啊”池倦秋眉眼含笑,说得轻快。 没理会对方的震惊,池倦秋直接推开了大殿的门。 不出意外的,师父正坐在高位上看着不知名书籍。 池倦秋刚想开口喊师父,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他家师父温柔的给他传音,【叫为师姐姐,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捡回来的弟弟,明白吗?】 池倦秋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问,【师父……您确定?】 不知怎么的,她听见小少年说那几个字,总感觉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似的,于是她立马改口,【嗯,暂时的,为师要在神券宗弄清楚一些事情,所以要牺牲一下小秋秋你了。】 话语一出,对面的人安静了半响,时辰溪抬眸就见少年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时辰溪还以为对方不愿,刚想开口说换个他喜欢的称呼也行,结果就听人说,“姐姐” “小秋秋回来了。” 时辰溪佯装才看见他的样子,眼睛从书后抬起,里面满是温柔。 目光移向后面双眸微愣的薛深,声音明显冷淡了些,“薛宗主来我望月楼可是有事?” 听见声音,薛深这才从时辰溪的美貌中回神,他移开目光看向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在下无意叨扰,只是池倦秋拜入我宗门,我身为他的师父自然要来帮他收拾些行李。” “哦?” 时辰溪放下手中的书,“神券宗的修士对待弟子都如此平易近人的吗?” 她看向面色不渝的池倦秋,不同于冷漠看着薛深的脸,此刻她的脸上是温柔的笑,“小秋秋,你这还没拜师呢,人家就对你这么好,你呀可是撞上好运了呢。” “呵”池倦秋笑笑不说话。 时辰溪也没在意,毕竟她能感知到小秋秋对于薛深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小秋秋为啥会厌恶薛深,但这些对于现目前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事,小秋秋得入神券宗宗门去。 于是她道:【小秋秋,修为一直掩藏别被发现知道了吗。】 池倦秋抬眸看了一眼上位的人,声音闷闷的,【好。】 时辰溪:【真乖。】 池倦秋听了,原本冷着的眉眼都化开了,目光始终追逐着上方的人。 时辰溪却看向薛深,“既如此,那小秋秋你先去收拾东西,姐姐要和这位薛宗主聊聊。” 池倦秋:“好” 待人走后,时辰溪这才起身向下走着,“薛宗主,对于神券宗我也是有所耳闻,小秋秋虽是我收养的弟弟,可也是我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弟弟。” “虽然我这些年一直教他修炼,他也不过才修炼到练气期,如今有宗门愿意教养他我也是乐意看见的。” 彼时,时辰溪已经走到了薛深的身侧,冷淡的面容骤然沾染上几分厉色,“想必,薛宗主会教导好我弟弟的对吧?” 闻言,薛深面色微沉。 什么叫教人修炼了好些年才练气期? 是他记忆出错了吗?天灵根不是最好的灵根了,现在已经变成最差的灵根了? 他看向身侧看着自己的人,将心底的疑虑收回,“我会好好教导令弟的,国师别担心。” 相较于妖族的看法,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认知,天灵根绝对是很好的灵根! “好啊。”时辰溪点头,面上这才有了笑意。 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怕自己弟弟遭人欺负了所以先暗戳戳威胁,见人保障了才露出笑意,表示自己其实很温和。 薛深也是如此想的。 有软肋的人才更容易对付。 没过多久,池倦秋的东西就已经收拾妥当,他走在前面,乌鸾拿着个小包袱在后面跟随着。 “姐姐。” 乌鸾:?! 没管身后惊奇的眼神,池倦秋走到时辰溪身边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姐,我现如今去了神券宗你可会来看我?” 时辰溪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以示安抚,“当然” “不过,你资质那么差,即使练不了什么也没关系,记住你是我的弟弟,你不修炼姐姐也会养你的。” 池倦秋感动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旁的乌鸾看得是心惊不已,只不过碍于有外人在她只能冷着脸,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而薛深看着“姐弟”俩情深的样子,眸色渐深。 最后 时辰溪站在大殿门外,目送着二人离开。 乌鸾这才上前,“主人,您和小主人这是?” 天边已经看不见池倦秋的身影时辰溪这才收回视线,看着乌鸾迷茫的神情,神秘一笑,“秘密” 乌鸾:“……” 这边,薛深带着池倦秋在天上飞了半天的时间,俩人才到了神券宗。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因一个认真御剑另一个则神游天外。 “到了,池倦秋这里便是我神券宗了。” 闻言,池倦秋面无表情的看向眼前标注着‘神券宗’三个烫金大字的大门。 神券宗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宗,这大门瞧着就白得发光,清气萦绕,只吸一口池倦秋就觉得身体舒畅。 不过,他还是觉得待在师父,哦不对,现在是姐姐了,待在姐姐的身边会更舒服。 大门之后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玄梯。 薛深御着剑一下便飞过大门,飞过玄梯,玄梯之上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房屋。 然后是五座山峰,最中间的那座山峰便是主峰就在这些房屋后面,其余四座山峰一字排开在主峰两侧。 而薛深带着他直奔中间那座山峰。 终于,半天的行程结束了。 远远的,池倦秋就看见主殿门外站着个女子,凑近了一看,不认识不过还是觉得好熟悉。 “师尊,您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段荷,她这几日在师父的照顾下和尉迟峰主的药物调理下,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只不过脸色还是惨白一片。 “荷儿,你怎么出来了?” 薛深上前,面色满是不赞同的看着段荷。 “你现在的身体需要静养,不适宜多走动。” “师尊,徒儿在房间里呆得快发霉了,就出来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就遇上您了。” 段荷面色发苦,一副倒霉无奈的样子,逗得薛深内心动容,“那好吧,如果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回去休息知道吗?” 得到应允,段荷开心的点头,“嗯嗯,徒儿明白!” 第三十三章 “师尊,这位是?” 她一早便看见站在师父身后的少年了,少年长得很俊朗,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的郎君都要好看,也比师尊都要好看。 只不过,她刚刚顾着自己的自由,这才冷落了人。 “这是你小师弟,池倦秋。” 薛深温声解释。 “原来是小师弟呀。” 段荷眉眼微扬,“你好,我是你大师姐段荷。” “你好。”池倦秋不咸不淡的说。 没想到新来的小师弟那么冷淡,段荷有些惊奇,不过很快便自我调整好了,毕竟冷淡的师弟她又不是没见过。 “师尊,小师弟住哪儿的?”她问。 “偏殿右侧第一间。” 段荷有些意外,“住我旁边?” 她旁边的那个房间自她入宗以来从未有人住过,即使后面有了两位师弟,哦不对,是一位。 也不对,她现在又有两位师弟了! 即使她之前有两位师弟,师父也没让人住过那间,如今却让人住了倒是稀奇。 薛深点头,“嗯” “既然如此,那师尊,徒儿带小师弟去房间吧!”段荷自告奋勇。 薛深本想拒绝,可看着段荷开心的模样,他又不忍拒绝,从她受伤以来如今也算是笑得最开心的时刻了。 他开口,“也可,不过去了之后你得回房歇息。” 她现在的身体还很太虚弱,不适合多走动。 “知道了知道了,师尊您真啰嗦!” 段荷嘴上抱怨着,眉眼却弯成了月牙,不由分说地拽起池倦秋的袖子就往外走,“小师弟走走走,师姐带你去认认门!” 池倦秋被拽得一个趔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也没甩开她,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此女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和薛深一样的熟悉,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们就认识了一般。 虽然他很厌恶薛深,可对此女,他却没有厌恶的感觉,甚至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反而有种莫名的微妙情绪。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但一定不是厌恶。 两人穿过回廊,远处的晚霞映射出红色的光芒,斜斜地洒下来,将段荷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虚浮,像是一株刚被移栽的花,根系还没扎稳。 “小师弟,你之前在哪座山修炼啊?”她回头看他,清亮的眼中满是好奇。 对于修练入门的年纪看起来是有点大了,才练气期,不过能被师父看中想必天赋不低。 “没有。”池倦秋言简意赅。 “没有?那你从哪儿来的?” “山下。” 段荷眨眨眼,还想再问,却见他已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偏殿右侧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就是这里了。”她松开他的袖子,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房间每日都会有弟子来打扫,被褥都是新的,你看看还缺什么,跟师姐说就行。” 池倦秋没应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窗边放着一盆矮松,倒是打理得干净。 他站在屋中央,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荷倚在门框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小师弟,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呀?” 池倦秋转过身来,看着段荷,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但真实年龄恐怖不止。 身处宗门,还是大师姐却毫无一丝修为,脸色也是极差仿若生了一场大病。 池倦秋忽然想到雪森林兽潮那次,被师父抱在怀里的女子,以及薛深伸手讨要。 只一刹那,池倦秋便明白眼前之人便是那人了。 应该是那日的伤让她修为被废,沦为了凡人。 池倦秋面色冷淡的点头,“嗯。” “好了,你自己看看吧,我得回房去了要不然师父看见了又得唠叨了。” 说完,段荷便转身朝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池倦秋上前直接将门关上落了锁。 少年看着简陋的屋子,走到凳子旁就坐了下来。 “姐姐,您是不是得该给我一个解释?” 少年清脆的声音自房间内响起,在这空无一人的房内却显得有些诡异。 下一瞬,少年对面的椅子上顿时出现一片紫色衣袍的衣角,接着显现更多,然后是熟悉的人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脸,一脸无趣的盯着少年。 “小家伙年轻轻轻的,怎么比我还老成了。” 池倦秋抬手就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条四方布,起身将时辰溪撑在桌子上的手抬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将四方布铺满桌面。 这才将手上抬着的手稳而轻的落在布上。 时辰溪全程看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下一秒,一道阴影从上方落了下来,桌上撑着池倦秋的一只手,从外侧看就是池倦秋将时辰溪圈在怀里。 时辰溪抬眸恰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他也正看着她。 只见他薄唇轻启,语气缱绻,“那么该叫你姐姐,还是叫你师父?” 时辰溪收回视线,“在外姐姐,在内师父。”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觉得小秋秋的眼神有点压迫感? 池倦秋看着眼前毛绒绒的脑袋,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姐姐说过,会给我一个解释的。” 他是真的有点讨厌神券宗,但还有一件让他不解的事,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太过于熟悉了,特别是这间房,好似他住过一样。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而看姐姐的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的。 越想他越觉得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而他是局中人。 他看着她头顶的紫色蝴蝶珠钗。 那么姐姐呢? 她又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大致意思就是薛深想害你,而我想知道具体细节。” 这样她或许就能避免小秋秋被推入魔渊的结局。 “哦?姐姐怎么知道薛宗主会害我?” “我算出来的。”时辰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她这么厉害,算些世间事应该没问题吧! “我算出你命中有一死劫,就在神券宗,且和薛深有密切的关系。” 池倦秋内心一惊,“所以这就是姐姐让我入薛深门下的原因?” 第三十四章 “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避免祸患。”时辰溪认真说。 她站起身,看向身侧早已站直身子的少年,“所以小秋秋,你得配合我知道吗?” 看着时辰溪认真严肃的表情,池倦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好,听姐姐的。” “除此之外还有需要注意其他的什么吗?”他问。 时辰溪摸着下巴,低眸沉思片刻,“额……其他的我自己来就是,你直接接近要是被发现,露馅了可就麻烦了。” 白月光什么的必定是比较隐晦的存在,小秋秋一个刚拜入宗门的弟子就过于亲近薛深有点不符合他冷淡的人设了。 “那姐姐要注意安全。” 即使知道以时辰溪的修为,就算被发现对方也奈她不何,可他还是免不了担心。 “我知道。” “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看向他,手指微抬一雪莲叶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我的本体花苞叶,你拿着可挡任何攻击一次,这样即使你遇到不可抵挡的危险我也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然后找到你。” 不然你要是被欺负变成大反派这个世界可就要毁了。 池倦秋看着那轻薄浅紫的叶子,伸手轻轻捻了起来,然后小心的用帕子包起放在胸口的位置。 之后,时辰溪又嘱咐了池倦秋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她得出去打听一下,薛深有没有走得近的女修士,说不定那些修士里面就有他的白月光。 出了池倦秋的门,时辰溪直朝山下而去。 她想的是先去外面看看,她记得自己之前看书的时候看见一个叫什么百事通的能探查到好多消息的人。 她得去找找看,万一那人就有薛深白月光的消息呢。 揣着心绪,时辰溪不过片刻便到了人间。 现在的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容貌会引起骚乱,所以在混入人群时她就顺手给自己下了个易容术。 她的面容现在在外人看来,就是那种丢到人海一瞬消失的普通。 “大哥,你知道百事通在哪儿吗?” 时辰溪随手拉了一位男子,她记得画本子里那些人问路就是这样操作的。 “不知道不知道。” 那人看了一眼时辰溪,不耐烦的摇头,抽出袖子就离开了。 时辰溪:……怎么在他眼中感觉自己好像个脏东西似的。 明明画本子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那些问路的人随便找一个人不都会知道些消息的吗,怎么到她这儿就是这样了。 偏偏她还不信邪,又混入人群里去问。 结果一直问到天黑,街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愣是一个都没问到有用的。 时辰溪不免有些挫败。 这都什么事啊!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时辰溪坐在护城河边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漫天繁星。 闪闪繁星,将漆黑的夜色点缀,身侧是载着客人回岸边的船夫,夜色渐浓,他们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又要回家去了。 时辰溪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回望月楼,结果身侧就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姑娘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啊。” 时辰溪偏头,就见是刚刚停靠过来的船夫,船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身子微微佝偻,背上还背着一个冒着尖的竹帽。 此刻,老者正低头拴着船绳,似乎是感应到时辰溪看了过来,他也抬起了头。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快回去别在河边玩水了。” “我没玩水。” 似是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说,还如此严肃,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好,你没玩水,不过还是那句话,小姑娘你快回家去吧。” 彼时,老者已经拴好了绳子,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被夜色覆盖的河流。 然后又瞧了一眼时辰溪。 而时辰溪也看着他,鬼使神差下她问,“大爷,您知道百事通吗?” 那老者闻言上下打量着时辰溪,“小姑娘,你找百事通啊?” 一听此话,时辰溪就觉得有戏,她站起身走到老者身旁,“嗯,有事想问问。” “大爷您可以给我说说他/她在哪儿吗?” “你要找百事通可算问对人了,我船上有些客人就会聊到百事通的事,我听好多客人说百事通在大齐的一个西南方向边境城里,一个叫蓉城的地方。” “大齐蓉城?” 时辰溪默默嘟囔。 对于百事通的方向可算有了进展,时辰溪当即给了老者一块灵石就消失在原地。 那老者看着忽然出现在手中的中品灵石,又看了看身边刚刚还站在个少女的空地。 “小神仙?” 他竟然遇到小神仙了! 还得了一块他干几十年也不一定能得到中品灵石! 看着手里的灵石,老者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好在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而他又是最后一个收工的,所以没有一人瞧见。 他喜滋滋的将灵石揣着里衣的兜里,提步就往家里赶。 再说这边 时辰溪从越国护城河离开后就直奔大齐蓉城而去。 大齐和越国相距不远,中间就隔着两个小国家。 而大齐的西南方向恰好就是面朝越国的方向,蓉城亦是在那处。 没过多久,时辰溪就到了蓉城。 此刻的蓉城,街上除了打更的就没人在。 悬在蓉城上空的时辰溪,看着下方的打更人,下一瞬便落在了离打更人不远的一个地方。 等打更人走过来,时辰溪也从拐角走了出来。 打更人:!!! 见出来的是人,那打更人后怕的拍了拍胸脯,语气满是不耐,“小姑娘你干啥呢?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搁这吓唬人!” “知道百事通在哪儿吗?”她问。 “百事通?” 那打更人将手里提着的灯笼凑近了些,想要看清时辰溪的模样,时辰溪也不躲任由他看。 见对方的衣着不似大齐的衣袍,那打更人还愣了一下,随后说,“你一个外地人大半夜的找百事通?” “怎么?外地人不能找百事通?” 时辰溪有些疑惑,不是说百事通只要给钱就会给消息的吗? 这怎么还看是不是外地人啊! 那打更人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主要这个时候人都已经睡觉了。” 时辰溪:……只要不是不给外地人消息就好。 虽然对她来说装扮大齐人易如反掌。 第三十五章 “那你能给我说说他/她住哪儿吗?”她问。 “就在这条街的街尾后,靠左边巷子的第一家就是。” 打更人将略微沉重的灯笼杆往手臂上靠了靠,“不过百事通脾气有些古怪,姑娘若是想让她帮忙就得顺着她的话来。” “好,谢谢。” 又是一块灵石出手,时辰溪转身朝街尾而去,徒留下拿着灵石还没缓过劲来的打更人。 我的天呐! 这是中品灵石吗?! 真不是他大晚上的打更打眼花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灵石又看了看时辰溪走过的街道,满脑子都是发财了! 这边 时辰溪不过一个瞬移就到了那打更人指引的位置。 眼前的房子,大门紧闭,屋内也没有灯火亮起,但时辰溪能感应到里面有人。 在睡觉吗? 人族每日都是要睡觉的,这点是真麻烦。 时辰溪内心忍不住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没有什么树,只有一堵堵高墙。 于是,时辰溪直接飞上百事通小院的高墙上,盘腿坐在上面开始打坐修炼。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泛起白边,天色刚蒙蒙亮街道上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人的脚步声。 时辰溪睁开眼,看向箱子外开始忙碌的商贩,又低眸瞧了瞧前面没有丝毫动静的屋子。 思索片刻,她从墙上跳下,走近了小院。 百事通的小院看着倒是干净整洁,院里有三间屋子,时辰溪直接朝最右边的一件屋子而去。 刚走近,时辰溪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闻着那味道,在脑子里快速搜索匹配。 臭狐狸味! 是那只老狐狸! 这百事通居然是那个老狐狸! 一想到要见到不喜欢的妖,时辰溪就有些抗拒,但事情不问清楚又不行。 她好怕对方知道她身份后会对她纠缠。 诶,身份? 对哦,她现在都已经化形,且还易容了,她自己不说,对方怎么就知道她就是雪莲。 想明白了,为了保险一些,时辰溪又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把自己佯装成一个普通的小修士。 “笃笃——” 敲门声响起,屋内有了动静,但也就一会儿又没有了。 时辰溪又伸手敲了敲。 “哎呀来了来了!别敲了!大早上的敲命啊!” 里面终于传出声音。 但时辰溪听见那声音却是愣住了,怎么是女子的声音? 那老狐狸第一次找她提亲的时候就已经化形了,分明就是个青年俊俏郎君的模样。 这这这,怎么变女声了! 就在时辰溪百思不得其解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的女子,长得花容月貌,妖艳异常,或许是刚睡醒及腰长发松散的披着。 女子长得很高,比时辰溪还要高一个头,身上只着一件红色衣裙,丰盈的身材让人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哟,居然是个小修士。” 看见门口的时辰溪,那女子眉眼含笑竟显娇媚。 “小姑娘,想打听什么?” 女子依靠在房门口,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时辰溪,“要是给不了我想要的报酬,姐姐可是会生气的呢。” “我都没说什么消息,你就开始谈上报酬了” 时辰溪挑眉,挪开看向女子调笑的视线。 这女子有那老狐狸八分相似的容貌,时辰溪敢肯定这女子绝对就是那个老狐狸! 如今就隔了一肘的距离,老狐狸的味道她是不可能认错的。 只是不知为何变成了女子。 不是说,妖族化形一生只有一次抉择性别的时候吗?他怎么能变换两次! “呵,小姑娘你敢来找我想必也是听过我的事迹的,到我面前来质疑我,你觉得合适?” 被人质疑,女子眼神带上了几分冷意,一大早的被人喊起来找茬,这谁受得了。 时辰溪也觉得对方说得对,于是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我想知道薛深喜欢的人是谁,又在什么地方。” “薛深?” 女子皱眉,“哪个薛深?” 这世上叫薛深的多了去了,她不可能挨个去查。 “神券宗宗主薛深。”她说。 “神券宗宗主!”女子眼眸瞬间瞪大,她将时辰溪上下打量了一眼。 对面的女子一身寻常修士的装扮,小脸白净瞧着容貌也普通,修为也不过就是个筑基而已。 而且看装扮,貌似还不是大齐人,有点像越国人。 这大老远的跑过来找自己,就是为了找出薛深喜欢的女子? 这小姑娘要干嘛? 看着倒是个干净的小姑娘,难不成是爱而不得,要杀薛深喜欢的人泄愤? 一时间,一段狗血爱而不得的剧情在她脑子里晃荡。 像她干搜集情报的,狗血剧情看的也不在少数。 看着对面的女子,时不时就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出现一言难尽的表情。 时辰溪很是疑惑,“怎么?你还真干不了?” “我说了,钱到位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又是被质疑,女子有些皱着眉,这看着还挺好的一小姑娘怎么就想着走歪路。 那能被人家宗主看上的人,能是普通人? 恐怕那女子的修为,修炼天赋都不是这小姑娘能企及的。 去暗杀? 简直搞笑。 不过,她只是个卖消息的小老板,对于这些人族爱情纷争事,她可没兴趣。 一想到爱情纷争,她不免又想到了雪山上那株漂亮的紫雪莲。 那个拒绝她七次求亲的小妖,每次理由都大差不差说什么年龄不匹配,她长得太好看怕自己化形丑。 我都找还没化形的她提亲了,还在乎化形之后的人形好不好看? 再说了,妖族化形的人形就没有长得丑的! 被拒绝了七次,她也是彻底死心,用自己的一条尾巴为代价,重塑身形。 既然,男人身得不到妖喜欢,那她就换女身!还是要那种最妖娆婀娜的女身! 她就不信了! 这天下就没有会喜欢她的那颗芳草! “呐,一半报酬,可还满意?” 时辰溪抬手就拿出一颗极品灵石,灵石上浓郁的清气惹得女子将目光霎时放在时辰溪身上。 “你!” 她指了指灵石又指了指时辰溪,“你!你这么有钱干嘛穿那么穷?” 本以为是跳梁小丑,结果转头一看自己才是! 很明显,能随手拿出极品灵石的,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她背后的势力绝对都不简单。 她又细细打量了时辰溪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猜测,眼前的小姑娘极有可能用了易容术! 第三十六章 “一块灵石够了吗?” 时辰溪宗觉得眼前的女子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就自己站在她面前这么一段时间里,她已经走了好几次神了。 眼睛也是乱瞟,一看就没憋好屁的打量着自己,完全一副奸商样。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 “想知道薛深喜欢的女子的信息对吧,没问题!七天后来找我就是。” 女子一把将时辰溪手里的灵石拿了过来,爱不释手的摸了摸,然后放进了随身空间。 事情搞定,时辰溪不再看女子,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那女子见此,妩媚的眸子微眯,对方居然还隐藏了修为。 离开大齐境内,时辰溪就回了望月楼。 结果一回去就遇见了皇帝。 “国师!” “国师大人,今日是我祭祀仪式,大人可要赏脸?” 皇帝看着面前身着幽蓝衣裙恍若天神下凡的女子,眼中满是自豪。 自从越国有了这位国师,国运都顺畅了不少,天灾什么的相比于其他国家都要轻些。 就比如这最近的洪灾,虽然他们国家也遭了,也出现了流民。 可往些年,连年丰收的时节,国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发挥了作用,甚至他们还有些许余粮借给周边的小国家度过危难。 如今才不过几日时间,越国流民便已经安排妥当,如今的祭祀算感谢天意和国师大人保佑越国度过天灾。 时辰溪理了理袖子,“皇家祭祀?” “不,是祈求平安,供奉天地的祭祀。”他说。 时辰溪点头,“我随后就到。” 供奉天地祈求平安的祭祀,到底还是很庄重的,她身为国师得去去。 毕竟,她现在还占着人家的地盘呢。 想到这儿,时辰溪顿时一愣,小秋秋都离开了越国,她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于是,一个回雪山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浮现。 可雪山太孤寂,回去了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小秋秋的劫难又是在七年之后才会出现。 她还是先去外面玩玩再说! 毕竟她向天道讨要的好处,有好些还没用过呢。 祭祀大典 时辰溪穿着一身月白衣裙,与皇帝和皇后同行朝不远处的祭祀台而去。 时辰溪基本不参见皇家任何祭祀,也不基本在朝臣面前露面,所以对于这位忽然出现的绝美国师。 在场众人都纷纷看傻了眼,无他,只因太美了! 美到他们都不想移开视线! 祭祀什么的,有多远飞多远! 感应到那些视线,时辰溪直接用法术划过全场,在众人眼中,她耀眼的美貌朦胧异常,让人看不清。 看不清也就没多少人看了。 果然,就在时辰溪施法没多久,她就感应到那些视线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时辰溪安心的站在一旁,听着皇帝在一旁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感恩,祈求的事。 整场祭祀,差不多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就是跪拜了。 对于跪天,时辰溪还是能接受的,于是便同那些人一起跪了下去。 谁想这还没跪下去,原本晴朗的天空炸响惊雷!天空之上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小撮乌云。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看着天上的乌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时辰溪却是皱了皱眉,膝盖又往下挪了一点,天边顿时响起天雷滚云的声音。 这是? 不让自己跪? 意识到什么的时辰溪站直了身子,然而也就在她站直身子的一瞬间,那小乌云也瞬间消散。 “国师真乃神女下凡!” 耳边是皇帝的声音。 接着,在时辰溪的目光中,那些原本跪拜祭祀台的皇家子弟和朝臣们都纷纷换了个方向,竟都朝她跪拜! 初晨的阳光还不是落在祭祀台这个位置的时候,偏偏在此时,一抹光照射在时辰溪的身上,为她镀上浅浅的金边。 真乃神女临凡! 祭祀大典之后,时辰溪就同皇帝说了她要离开的事。 皇帝自然是百般挽留,不过时辰溪去意已决,谁也拦不住。 只是,当初给皇帝的那株雪莲花她至今未收回,走的时候也没有收回,只留下一句护着它便是护着越国的话就带着乌鸾离开了。 皇帝等了时辰溪一月,见人真的没有回来的意思,他将原本种在御花园内的雪莲移植到了望月楼。 仿佛望月楼内还有那位绝艳的国师在生活着。 …… 离开越国后,时辰溪就朝大齐的方向进发。 路过那俩小国时,时辰溪停留了一下。 无他,只因她瞧见了书籍里说得疆域,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多少戴着银饰,衣裙颜色有暗色或着蓝色结合,当然还有其他颜色结合的,看起来很舒服,女的有一种娇俏美人的感觉,男的魅惑。 时辰溪体验了一把他们这里的风土人情,还有什么蛊虫之类的东西。 虽然那些东西都近不得她身,但她还是很感兴趣。 将各类虫子训得那么听话倒是稀奇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鸾跟着时辰溪也体验了一把让人闻风丧胆的疆域蛊虫,从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面不改色。 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就是有一点不是很好,他们都好喜欢喝酒,时辰溪不喜欢那种略微辣嗓子,又让人头晕的东西。 乌鸾不胜酒力一杯倒,不提也罢! 路过俩小国,七日的时间刚好到,而她们也走到了蓉城。 “主人,可是要在这里歇息?” 看时辰溪明显要在蓉城停留的样子,乌鸾问。 “嗯,歇息一晚也可。” 一路走来都玩过,没理由到了蓉城不歇息,况且她还有正事要做。 “好的主人,乌鸾这就去准备房间。” 主仆二人在街上分开,时辰溪也直接去了百事通那儿。 今日是交易的最后一天。 这次来,大门依旧闭着,时辰溪敲门。 屋内没动静,时辰溪忍不住皱眉,她试着感应了一下屋内。 她居然不在房内! 缓了片刻,因为接触过百事通知道了独属于她的气息,时辰溪直接用术法显现她走过的痕迹。 路迹显现,时辰溪直接就跟着去了。 一路上横穿过了好几条大街,最后她的那痕迹在一处小巷的墙壁面前停了下来。 时辰溪飞上墙头,巡视了一番周围,都没有发现她的痕迹。 她目光又落在脚下的墙里,法术在指尖汇聚,最后抚上双眸。 第三十七章 墙下的构造在她双眸中显现,有一条通道就在这墙下,属于百事通的痕迹也在。 同时她也看见了墙左侧上方有块砖石后面链接着几根铁链,铁链中间还链接着几处复杂的机关,而巧妙的是,那墙砖后也有几条铁链,或许这就是入门机关也说不定。 想明白之后,时辰溪从墙上跳了起来,抬手按下那砖块。 下一秒,就见面前的墙中间一大块墙忽然向后移动,接着地面一口不断向下延伸的阶梯出现。 时辰溪提步就走了进去。 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那墙便已复原。 此通道略微狭隘,只过两人足矣,边壁上偶有小洞点着蜡烛,倒是勉强将通道照亮 时辰溪在里面走了一会儿,就见不远处忽然投射来昏黄的烛光,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嘈杂人声。 她不自觉走快了些,等到了通道口,面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居然是一座地下城市! 时辰溪之前也去过越国皇城下的地下城,那里可比这儿要繁华多了。 不过,这里面的人也很多,同样的也都戴着面具。 “诶,小姑娘需要买面具吗?” 通道口,正有一个买面具的商家,商家带着山羊面具只露出两只泛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那商家看着时辰溪,正努力推销,“我家的面具好看又实用还不贵,小姑娘要是不想被别人知道你的外貌就买一个吧。” “不必。” 时辰溪扫了一眼他摊位上的面具,素手一抬,一个侧面印有雪莲花的白色面具出现在她手中。 时辰溪对着老板摇了摇面具,随即戴上。 老板:……进来才戴面具,神经病吧! 随着百事通的行动轨迹,时辰溪最后在一家刻着“百事通”的庭院前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几个烫金大字,时辰溪微微挑眉,原来是做地下生意来了。 大门打开着从外面看里面的院子一个人也没有,时辰溪直接提步走了进去。 顺着百事通的行走轨迹,她走到最里间的一间房门阶梯下。 她没有再前进一步,因为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至于说的什么,她不是很在意。 不仅如此,这房子四周还有人掩藏着,她粗略的感受了一下,有十五个人,个个人身上都充满戾气,看来杀的人还不少。 而她的靠近,也引得那些掩藏的暗卫有些惊讶。 因为他们刚刚居然没感应到她的靠近! 等人入了大门他们看见了人才知晓有人往这边来了! 从衣着看倒像是个普通人,但那筑基期的修为,在他们几个金丹甚至还有几个元婴修士面前,居然被她躲过了勘查! 这说出来谁信! 此人必定掩藏了修为! 而且看路线有可能是去找百事通的。 只是,现在是他家主子的问事时间! 于是,那些暗卫里领头的人在时辰溪面前显现。 “姑娘,还请稍等。” 男人说话声音略微低沉,算不得好听。 时辰溪却是歪了歪头,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戴着黑巾穿着黑色暗卫服。 看来里面的人还是个权贵呢。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而且她本来也没有强闯的,等一会儿便等一会儿吧。 于是,她站在原地不再有动作。 而那暗卫见此,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小姑娘不知修为几何,但估计比他们只高不下。 要是对方强闯,肯定会惊动到主人,届时这小姑娘怕是得受罪了。 此时的暗卫头领,只以为眼前的小姑娘年龄很小,修炼天赋再怎么厉害也是比不过他家主子二十八岁就已经是炼虚修为的天才。 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他眼前这位便是天外天! 而此刻,屋内 狐羽不耐的看向对面的男人。 “你怎的又来纠缠?不是说了吗!我营业的时候别来烦我!” 男人生得俊逸邪魅,身为上位者的压迫感十足,但在面对着那略微炸毛的女子时,浑身只剩下幽怨。 “营业?” 男人上前一步,暗沉的眼眸深如幽潭,他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狐羽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后退,而前面的人得寸进尺的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最后,就在她身子快要撞上身后的书案时,眼前的男人忽的伸出一只大手捞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贴向自己。 狐羽滚烫的热感从腰肢传来,狐羽惊得双眸瞪大,身子后仰,“你放开我!” 而男人不仅不放,还固紧了些许,另一只腾出来的手,手心里突然出现一块玉佩。 狐羽定睛一看,是她的狐形玉佩! 那是她化形之后去人间第一次定做的玉佩,她一直戴在身侧,怎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东方郁!你偷我玉佩!”她气鼓鼓的看着男人。 闻言,男人眼神受伤,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上半身还向后仰着的人,怕人伤到腰,他特意靠近了些。果然就见怀里的人又向后仰了仰,最后身子倒书案上,彼时他才停了动作。 可从外看,就是男人覆在女人身上。 “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佩,“是你上次喝酒喝醉了非要给我的。” “说是什么定情信物,如今你酒醒了便不认了?” 这下,震惊的人换成了狐羽,她居然在喝醉的情况下把自己最喜欢的狐形玉佩给了东方郁?! 还是以定情信物的方式! 老天! 这不能吧! 虽然她确实对东方郁有好感,但她还没到给他定情信物的地步。 她可是打定主意要找同类妖族结亲的! 毕竟妖族之间结亲,没那么多规矩,不像人族,七大姑八大姨的什么都在,听说还有很多多不胜数的规矩,她一听就头疼! 这也是她一直拒绝东方郁的追求的原因,就算对方是大齐皇帝能给她无数财宝,但也不能动摇她想找妖族男子的心。 可醉酒后,把玉佩给东方郁当信物这件事,她感觉内心又有了些波动。 难不成,她现在是面上嘴硬,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 东方郁看着狐羽脸色变了又变,内心有一瞬间的紧张。 对于这狐形玉佩当信物这事,还是狐羽在醉酒后与他说的。 狐羽说,日后她要找个同为妖族的男子成亲,然后把狐形玉佩送给他当定情信物。 或许是醉得太厉害,他只随便一激,她便将那玉佩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悠。 最后,自然是顺利落在他手中,至于得到的过程是什么样的,现在他说了算。 第三十八章 门外 即使隔屋内有段距离,里面的声音也不大,但时辰溪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又抬眸瞅了一眼,眼前一板一眼的暗卫,时辰溪觉得很是无趣。 这老狐狸看样子和这人主子关系匪浅。 不过这样也好,老狐狸有了相好还做了女子以后就不会再来叨扰她了。 只是,这俩人得叽歪到什么时候?她可不是那么个喜欢听墙角的人。 而里面的俩人,丝毫不知外人的时辰溪已经等得不耐烦。 “怎么,这是不打算认了?” “你营业时宁愿对着那些人笑,也不愿对着我这个已经给了定情信物的人多点时间吗?” 男人说得很伤心,眼神受伤的看着狐羽,仿佛在述说她是个提起裤子就不认的渣女。 狐羽被那双伤心的眸子看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红唇张合半天,只吐出一句,“我也没对那些人怎么笑啊。” “哼!” 男人不理,只偏了偏头,露出高挺的侧脸弧度。 手里抱着人腰肢的手却是丝毫未松甚至还往自己的身子还往下压了压。 “你别靠那么近!” 看着越发靠近的男人,狐羽只觉得面色逐渐滚烫,这种亲密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 男人转过头来,一脸幽怨,因为隔得近她还看见了那双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狐羽那本想骂出口的话顿时湮灭在喉,她清了清嗓子,“那个,酒后胡言别当真。” 目光瞥见被男人指尖勾着的玉佩,她伸手乘其不意试图把男人手中的玉佩拿来,却不想被人轻松躲过。 东方郁看着那只还未收回的手,满脸不可思议,“你这个负心女!送出去的信物还想要回?” 看着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尤其是那双略微泛红的眼睛看得狐羽是心虚不已。 瞧着狐羽闪躲的目光,东方郁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于是他收回玉佩,“你给我抱抱我就不计较刚刚你说的话。” 狐羽:?? “我说什么了?” 东方郁直接忽视那句话,另一只手伸手就将人搂在怀里抱了起来,“那我自己抱。” 狐羽:? 男人的臂膀很宽,也很有安全感,让她险些沉沦,但下一刻她就醒悟过来,刚要发作,对面的人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好了,你外面有客人到了,我先走了。” 对于,寒突然现身,东方郁早就察觉到了,只不过眼前之人还未搞定,他才没有说。 趁人没反应过来,东方郁赶紧拉开门转身溜走。 狐羽还停留在刚想要发作,人却离开了的茫然。 外面 男人一踏出房门,周身温柔的气息瞬间收敛,属于上位者的冷厉与威严在此刻完全显现。 他甚至都没看门槛下站着的时辰溪,带着人就离开了。 而时辰溪看着那从房间出来的男人,眉梢微挑,这人有点眼熟啊!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时辰溪也没再想,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提步就朝还打开的房内走去。 一进门,时辰溪就看见,愣神朝着门口看的狐羽。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对于时辰溪的出现,狐羽也是很惊讶的,她没想到人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可以想着对方出手阔绰,又瞬间觉得合理,那么有钱的人想打听她的行踪易如反掌,况且她的行踪只要稍微打听就知道了。 双数在上做生意,单数在下。 “你的消息已经整理好了,本来想着等会儿收摊回家等你的,没想到你亲自找来了。” 时辰溪点头,将一颗极品灵石给了她,“消息。” 看见灵石,狐羽也是干脆利落的直接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消息递给了时辰溪。 一手交物一手交钱。 狐羽看着新到手的灵石,刚刚面对东方郁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余下只剩下对灵石的热爱。 而时辰溪收到纸卷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第一页就是一副画像。 看着那副画像,时辰溪只觉得异常眼熟,再翻第二页,是女子的信息。 【段荷 二十八岁 神券宗宗主亲传弟子,宗内大师姐 十岁被收为亲传。】 信息很简单,但落在时辰溪眼中却是麻了。 怪不得她觉得画像眼熟,这不就是她之前救的那个女子吗! 就是这个女子,六年之后薛深会为她作践小秋秋? 看着这个消息,时辰溪抿了抿唇,这女子修为被废,即使救活也是个体弱活不了多久的。 六年时间,若是有丹药的扶持倒是也能活那么久,不过那个时间应该是续命极限了。 若是换灵根,用修为洗涤身体,倒是也能重获新生,只不过这是逆天行为啊! 是不被世间允许的! 不过,他们最后也确实招‘天谴’了,被小秋秋给灭了。 怪不得要收小秋秋为徒,原来是早有预谋吗? 那为什么不在最初收徒的时候就换,那样至少只用换灵根,还用不上用修为洗涤身体,比六年之后轻松简单了不少。而且,现在换的话,得等段荷身体好些才能换,以免承受不住。 大宗门都是有自己的炼丹地,丹药什么的自然管够。 若是按照这个进度,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今天换灵根! 可前世却没换,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而小秋秋当时是绝对是不知情的那个。 那么,答案只有薛深自己知道了。 想明白了之后,时辰溪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狐羽看着忽然消失的身影,眨了眨眼,又搓了搓手里的灵石,眼眸含笑,又赚一笔! 时辰溪径直离开了蓉城,顺便给乌鸾传了个消息让她在这边等着。 神券宗 “宗主!你可知道若是一旦被发现你必遭万人唾弃!” “那小家伙还很年轻!前途无量,好好培养未来一片坦途!你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荷儿去拿别人的灵根来填!” 不管耳边的咆哮,薛深目光坚定的看着被尉迟苓,“拿来。” “不可能!” 尉迟苓气呼呼的撇过头,不再看人。 她也很喜欢活泼灵动的荷儿,不忍她就这般年轻就此陨落,可那才入门的小家伙又何其无辜! “我是不会让你入歧途的!” 或许是不解气,她看向他又道:“你可想过要是荷儿知道了又该如何?” “荷儿那么善良,你觉得她会接受自己师弟的灵根?” “我已经想好了,是在恶人身上捡的。” 看着薛深冥顽不灵的样子,尉迟苓被气笑了。 第三十九章 “恶人?” 尉迟苓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宗主,“一个清白无辜的天才,落得个变为永远不能修炼的废物,最后还戴上恶人的称号?” 她满目失望的看着他,“宗主,你变了。” 薛深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她。 尉迟苓知道对面的人听不进去,也是懒得再面对他,直接反手将身后的药房封印,“想拿我的药去害人这是不可能的,宗主还是请回吧!” 说着,尉迟苓也不管薛深的反应,直接朝走廊尽头而去。 薛深的实力和她不相上下,所以她布置的结界,他也打不开。 薛深看着逐渐走远的尉迟苓,眉头紧皱,紫雪莲极其珍贵,就算是药房也不多,现下药房又被封,看来他只能去雪山找了。 最后看了一眼药房,薛深的身影随即消失。 然而,内心有事的他根本没发现原本已经走远的尉迟苓停在了走廊拐角处。 “荷儿,你” 尉迟苓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段荷,眼中满是惊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薛深的位置。 见那地方没了人,她估计人是自己去找雪莲了。 只是 她瞧着面前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震惊,身体止不住颤抖的人,一瞬间便明白刚刚的话她一定是听见了。 刚刚她和宗主情绪激动,都忘了勘查周围动静,却不想这一疏漏竟让荷儿听了个全。 看着面前的尉迟苓,段荷咽了口唾沫,压下内心的震惊,露出一抹牵强的弧度,“尉迟峰主,谢谢您拒绝了师父。” “好孩子,你” 看着强装镇定的段荷,尉迟苓默默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是轻松一笑,“你的情况是严重,不过别担心,药房里的药材充裕,要将你的身子温养回来,完全不是问题。” 段荷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说是她的孩子也不为过,哪有人不疼自家孩子的,可这就是命啊! 她改变不了,也不能改。 现在也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明白的峰主,不过,我能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吗?” 段荷问得轻松,甚至脸上还挂着笑意,可配上她那惨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狼狈。 尉迟苓移开视线,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不忍,“最多六年。” “那还挺好的。” 段荷笑了笑,垂着的手却捏紧了裙摆。 “那往后就请峰主多担待一下了。” 尉迟苓看着强颜欢笑的段荷,默默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你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峰主我是想问您要些止痛的药,丹田时不时的刺痛有点惹人烦。” 说完,段荷还伸手指了指腹部,苍白的脸上满是无辜。 可尉迟苓分明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从宗门大师姐直接沦为凡人,想必她心里很不好受吧。 尉迟苓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只伸手,掌心骤然出现一个瓷瓶,“这个丹药每日一颗,七日之后就不会疼了。” 丹田破碎,灵根受损,两样叠加在一起,疼才是正常的。 这丹药能帮她修复丹田和灵根周围的内伤,但其他的…… 段荷小心拿过瓷瓶,“谢谢峰主。” “没事” 尉迟苓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顺的发丝穿过指尖,她说,“你现在身子才痊愈,还是多静养些为好,至于那些混事就别多心了,宗门是不允许有人犯错的。” 段荷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当即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尉迟苓再次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啊! 暗处,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时辰溪眸光微闪,旋即转身离开。 主峰偏殿 小院内石桌旁,男子一身白色衣袍坐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修炼秘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渡了一层白光。 “小秋秋。” 此刻,正在研读秘籍的池倦秋看书的目光一顿,他盯着那繁复的字有些出神。 看来他想姐姐又想得出了幻觉,他眨了眨眼又继续钻研。 时辰溪的身影显现。 那石桌旁的人却没有动,时辰溪皱着眉又喊了一声,“小秋秋?” 彼时,那人才转过头来。 在阳光下,他看清那绝美的身影,不是幻觉,她真的来找他了! 眼眸顿时染上笑意,“姐姐!” 起身小跑到时辰溪的面前一把把人抱住,“姐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那么久都不来看我。” 软香入怀,真实的触感令少年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眸色渐深。 一下被抱住的时辰溪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怎么会不要你,这几天我是去办事去了。” 虽然大部分是在游玩。 耳边的温润的话语,池倦秋睁开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近在咫尺那白得发光的耳垂,他缓缓凑近,“那姐姐来找我是因为事情办好了?” 湿热的气感自耳边传来,听着那极近的语气,时辰溪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却不想这一动作让本就贴得极近的池倦秋得了逞。 洁白的耳垂自唇瓣划过,少年唇角微微勾起,佯装无辜问,“姐姐怎么了?” 搂着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让刚刚时辰溪退出去的间隙加倍还回。 少年重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贪婪的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 时辰溪不适应的动了动身子,“小秋秋你松开,你这样抱得我有些不舒服。” 还有刚刚那个动作,她不能再想了,要不然总感觉师徒情有些变质了。 闻言,池倦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盛满了无辜,他松开手,满脸委屈的看向她,“那么长时间没见,姐姐连让我抱都不乐意了。” 时辰溪:……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你抱得太紧。” 那都不是属于师徒或者姐弟的安全距离了。 “哦,那我轻轻的抱。” 说完也不等时辰溪反应,又上手将人一把抱住,只不过这次他信守承诺没有抱太紧。 时辰溪:…… 她自己养的崽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彼时 段荷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主殿属于薛深的房间。 她手中紧紧的握着从尉迟令那里得来的丹药,看着紧闭的房门,她转身坐在门口的台阶下。 从瓶子里倒出一颗丹药吃下,腹中的痛这次缓解,她苍白的脸色微微好转。 第四十章 薛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身影,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脸上满是紧张,还带着一丝不赞同,“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才痊愈吗!坐这里作甚?” “师尊,您是去找给我换灵根的药了吗?” 眼前的女子问得直白,薛深还拉着她手臂的手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 尉迟苓给荷儿说了! 他就知道不该让尉迟苓知道的! 不过没关系,等荷儿换好灵根之后,他将她这段痛苦记忆抹除封印便是,只要他还活着荷儿就永远不会得知这些事情! “荷儿你别担心,现在忍一忍,等灵根换了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温声哄着她。 段荷惊恐的看着这位自己往日里最敬重的师尊,“不可以!” 她失声力竭,“师尊您这样会毁了小师弟的!” 因为太用力,段荷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薛深急得赶忙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给她顺气,一边说,“没关系的,他都十四岁了才练气期,后面能不能修炼想必他也是不在乎的,反正他还有个姐姐养着他。” 闻言,段荷一把推开他的手,顺手取下头上的桃花簪直逼自己的咽喉,“师尊,您要是执意要取小师弟的灵根,那徒儿今日就自裁在您面前!” 她用得用力,抵在她脖颈的簪子不过片刻便在白皙的脖颈上露出清晰血珠。 “荷儿!” 看着毅然决然的段荷,薛深终于慌了,他手也不敢再碰她,只支撑着做出安抚的姿势。 什么抹去记忆,强行用术法什么的全然在此刻烟消云散。 “别伤害自己,为师不取池倦秋的灵根便是!” 他轻声安抚,生怕眼前之人再伤害自己。 看着师尊如此害怕的模样,段荷眼中续上了泪花,可事情还不算完,好歹在师尊身边带了那么多年,她知道此刻师尊或许是妥协了,可之后就不一定了。 她微微仰头将泪逼了回去,看向他,目光坚定,“师尊,您别再想着对徒儿用什么术法之类的,就算您成功给徒儿换上了灵根,徒儿也是必不能要的,您培养了徒儿那么久应该是知道徒儿的性格。” “纸包不住火,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师尊您也不该为了徒儿背上如此孽事。” 薛深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把他想的所有后路全都打断了。 如果自己强逼着她,她只会死得更快。 他缓缓垂下手,肩头一垮,仿佛所有支撑他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坍塌了,那双惯常沉冷的眼眸里,此刻只余一抹哀伤。 “可我只想你活着。” 段荷轻笑一声,那笑晃得刺眼,“师尊,我现在就在活着啊。” “我们是除魔卫道的修仙者,不是与魔共舞的伪暗者。” “师父,您不该有如此想法的。” 段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眼中的水汽越来越重,几乎将她视线模糊。 这些,可都是师尊教给她的知识啊,可如今… 薛深愣愣的看着牵强笑着的段荷,唇张了又合,半响,说出的话有些沙哑,“好,听你的。” “不过,你要好好听尉迟峰主的话,仔细保护自己的身子明白吗。” 最终,这场争斗以薛深妥协尘埃落定。 他眼眶微红,有些好笑的看着还抵着簪子的段荷,“把手中的簪子放下来吧,你的嗓子才好是不想要了吗?” 段荷,眼中含着的泪顿时滚落,一把放开手中的簪子。 翠绿的簪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要,怎么不要。” 她一把擦掉眼中的泪,脸上扬起笑,“这可是尉迟峰主花了好几颗丹药治回来的。” “好,要的,那荷儿要回房歇息吗?” 薛深弯腰捡起地上的簪子,用清洁术疏离了一遍将簪子给她钗回原位。 段荷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惨白的脸上是满足的笑,“要回去,徒儿逛得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声音细微,眼皮微微耷拉着,显然刚刚的那番激战已经耗尽她的力气。 薛深还未收回钗簪子的手,就感觉眼前之人一把靠在了他的怀中。 他顺势一把搂住,将人抱了起来,“那咱们回去。” 刚一抱起,怀里就传来微弱的问,“师尊,您这么担心,是喜欢我吗?” 修仙界里师徒恋并不是什么不能的事,只要你别太离谱,其他人都是以祝福的姿态。 薛深抱着她的动作微顿,旋即笑道:“才发现?” 怀里的人闻言,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强撑的眼皮最终闭上,鼻尖是男人充满安全感的气息。 她嘴唇微微张合。 好巧,我也是。 院墙上,时辰溪带着池倦秋隐身看着那逐渐消失的俩人,内心微微叹息。 而池倦秋的目光始终落在身边之人身上,好似刚刚那俩人讨论的中心内没有他似的。 时辰溪自然也感受到了身边之人的目光,她转眸对上那双虔诚的视线,“小秋秋,我们回去吧。” “姐姐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或许是觉得话不对,他又重新说了一次,“姐姐让我拜入神券宗就是为了调查这个?这就是我的死劫?” 时辰溪点头,“差不多算是,只不过还没过,所以你还得在神券宗继续呆着。” 少年眸光微转,“那按照姐姐的意思,我的死劫大概率就是灵根一事了。” “可刨去灵根,我根本不会死只是会沦为普通人而已,再结合上姐姐说的死劫未过,或许到后面薛深想要的就不只我的灵根了。”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段荷的生命肯定会出现差错,或许死劫便是以命换命。”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述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时辰溪听见这话,给了少年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小子,真不愧是她的徒弟,竟然把事情猜得大差不差! “姐姐,我猜得对吗?”他始终看着她,自然也没错过她眼中的赞赏。 “嗯,差不多是这样的。” “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不会有什么危险,薛深给你什么你收着便是。” 她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这神券宗的修炼功法自是其他地方比不得的,你好好在这儿修炼。” 第四十一章 少年歪头,目光纯澈的看着她,“那姐姐呢?也要陪着我一起吗?” 时辰溪被问得一愣,随即摇头,“我住在神券宗不太好,不过我会时时来看你的。” “时时?” 少年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姐姐说的时时是每天还是几天?” 时辰溪伸出手指将少年的额头推远了些,“自然是每天,我还得监督你修炼呢。” 想了想又道:“对了,说话的时候就好好站直,别没个正经样。” 少年微微一愣,抬手将额上抵着的手握在手中,无辜道:“我只是想与姐姐多亲近亲近而已。” 时辰溪抽回手,淡定道:“行吧,不过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免得说我没教好你。” 少年看着空唠唠的手,默不作声的背在身后,俊脸上扬起一抹邪笑,“谁敢乱嚼舌根,我就让他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啪——!” 池倦秋的头被打了。 少年委屈的看向身旁的人,“姐姐我怎么了嘛?” 而被看着的时辰溪淡定的收回手,不咸不淡的说,“不许这样残忍,说不出话多难受。” “可是姐姐你” 池倦秋话还未说完便被时辰溪瞪了一眼,少年只能乖乖闭嘴,却不想对方又说,“把人直接灭了就是,搞那么残忍你又不是魔族。” 少年眼眸瞬间亮起,头也不痛了,“好的,我明白了!” 嗯,孺子可教也! 时辰溪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嘱咐了池倦秋一些事情便回了蓉城。 彼时,乌鸾已经租好了一间小院。 小院瞧着还不错,一晚的时间却只用了一块银锭,为此乌鸾还给时辰溪炫耀了好久。 这还是她租了那么多间小院以来最便宜的一次。 时辰溪却是笑笑不说话,目光在小院后方的院落停留些许便回房修炼去了。 半晚 后院传来细微的动静,时辰溪没管,只静静的继续打坐修炼。 却不想,那东西居然直接朝她们的住处来了。 三间屋子,乌鸾住的是最靠里间也就是靠后院的地方,而她紧挨着乌鸾住在中间位置。 她感应到那东西直接进了乌鸾的房间。 “唰!” 她猛得睁开眼,刚抬起手术法聚集在手中,下一秒她就察觉那东西又忽然跑了出来,然后径直往她房间而来。 时辰溪放下手,看着开了些许的窗户,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进来,接着是一根枝条。 似是没想到对方会看见自己,那枝条还人性化的顿了顿,随即空气中的花香变得更加浓郁。 闻着那浓郁的花香,时辰溪不耐的皱了皱眉,红唇轻启,“滚。” 只一声,那枝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打中,还来不及反应就直接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后院的开得正艳的茶花树顿时掉了一根手臂粗的枝丫,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隔壁的乌鸾被惊动,她迅速起身赶到时辰溪房间门口,压低声音,“主人,后院好像有动静。” 下一秒,门被打开,乌鸾愣愣的看着门后站着的身影,月光迎门撒下,正好落在主人的红色衣裙上,再配上她那容颜,美艳又邪肆宛如地狱里开出的彼岸,红得艳丽。 乌鸾傻傻的想,主人她穿红裙好像变得更美更好看了呢。 “走吧。”时辰溪淡淡撇了一眼征楞的乌鸾,随即向后院而去。 原本她秉持着对方不冒犯她,她就不动他的原则,可惜对方不知死活! 见人走远,乌鸾才回过神来立马追了上去。 到后院,乌鸾才知道原来刚刚的那个动静就是眼前的树发出来的。 地上,是一节掉落的大树枝。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断裂处居然在流血! 乌鸾瞧着,眼睛都睁大了,“主人,这这这是妖?” “不算是” 时辰溪看向那颗茶花树,提步走近了些,语气森冷,“还不出来,需要我请你?” 乌鸾瞧着那开得正艳的茶花树,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见眼前的茶花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长相妖艳的男子,只不过左臂没了还流着潺潺血色。 还真是只妖啊! 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乌鸾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了。 那男子好似感觉不到断臂之痛,看向时辰溪,眉头紧皱,“你也是妖?” “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时辰溪抚衣袖,面色不悦,“本想看在你是妖族的身份放过你,却不想你竟上赶着送死。” 此话一出,那茶花妖瞬间慌了,他知道她有那个能力。 于是赶紧道:“等等!求大人饶我一命,我怼您并无恶意!” 见人已经抬起了手,纤细的指尖窜起一簇幽紫火焰,仅仅只是看着他就心生骇然。 他看着面无表情冷冷盯着他的时辰溪,做出最后一丝挣扎,“我只是想去见见心上人,并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 “大人!您要杀要剐我都认,可您让我去见她一面行吗?就一面!求您!” 半响,时辰溪指尖的幽火消散,幽幽道:“你可知妖族俯身人族,会使其寿命锐减,三日内精神恍惚?” “我知,所以往日我只挑那些长得健硕的男子附身一次。” 茶花妖仰起头,惨白的面色带着一丝柔笑,“今日是她的生辰,她期盼着我去。” 目光落在时辰溪的脸上,他顿了顿下一瞬直接移开,“对不起大人,这几日这院内都无人来,没有办法我只能……” 话未说完,但她们都知道他没说完的是什么。 “呵。” 时辰溪看向地上的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若我真是个人族还不会修炼,怕是就叫你得逞了。” 男子没敢说话,身子却在无意识颤抖,身下的血迹已经晕染一片。 该有的代价他已经付得差不多了,时辰溪转身朝来时的地方而去,“罢了,你该庆幸你是妖族,否则你早该身首异处了。” 乌鸾看得一愣一愣的,旋即跟上时辰溪的脚步径直离去。 而在时辰溪走出后院的刹那,茶花妖那原本血流不止的臂膀瞬间止住了血。 看着已经不会流血的断臂,茶花妖顺势跪坐在地,惨白的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透明。 第四十二章 “主人,那茶花妖不管了吗?” 乌鸾看着要进门的时辰溪忍不住问出声。 时辰溪摇头,“不必,他不会害人。” 她没在那茶花妖身上感应到弑杀之气,这也是她对那茶花妖留手的原因,要不然就第一个照面她就能顺着他的枝丫直接捏死他的本体。 而且,她已经封了他附身人族的能力。 次日 易容后的时辰溪和乌鸾在街上闲逛着,却看见好些人三三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们说的声音小,但时辰溪却听了个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城主的女儿昨日生日宴与另一城主儿子联姻,不过城主女儿说有心上人且不久就会来宴会。 结果等了好久人都没来,城主认为那所谓的心上人是假的,于是直接定下了婚约。 却不想今早就发现,城主女儿离家出走了!至今未找到人。 乌鸾修为没时辰溪那么高,听得不真切,只能老老实实凑近些听,结果听完就瞪着大眼走到时辰溪的身侧。 双眸满是震惊的看着时辰溪,“主人,您要听他们说的什么吗?” 听出她语气里的期待,时辰溪不想佛了她的兴趣,于是点了点头。 等乌鸾说完,彼时她们俩人已经走到了城中心地带。 “主人,我觉得昨日那茶花妖说的心上人有可能就是城主女儿” 乌鸾压低声音说。 “也许吧。” 时辰溪看向不远处的小摊,想着身处神券宗的小秋秋应该是无聊了。 于是朝那处小摊走去。 半个时辰后,乌鸾看着身侧空空如也的位置,忍不住羡慕。 主人还真是放不下小主人啊,这又是买吃的买喝的,还天天去看小主人,小主人可真是幸福啊。 彼时 神券宗 时辰溪瞧着在院内修炼的少年,没有作声只默默的将那些零食放了出来,一一摆放整齐。 又瞧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至始至终,那院内的少年都没有发现。 回了蓉城的时辰溪,直接就带着乌鸾离开了蓉城,她可是出来游玩的,怎能在一处地界停止。 这次,她直接朝大齐境内而去,这天下第一大国她还没怎么见识过呢,听说比越国繁华。 只是 一路走过来,她发现有些许的流民还被安置在简陋的棚子里。 看样子应该是上次洪水灾导致的流民还没有被彻底安抚完全。 没想到,第一大国安抚速度那么慢的吗? 时辰溪哪里想得到,越国因为有她的存在,所以连年丰收,到了灾难来临时也能及时应对,可别的国家就不一样了。 大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很好了。 此时,另一边 修炼完毕的池倦秋站在院子里,闭眼回忆着刚刚的一招一式,等熟悉之后,他睁开眼看向已经斜下的夕阳。 墨色的瞳孔更是深邃,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等来思念的那人,他收了手中的长枪,转身朝屋内走去。 刚一进屋,他便被桌上那一大堆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属于她的气息早已消失。 想来是他修炼时,人就来了。 少年站在原地半响,最终他上前,伸手拿起最近的一个袋子,一打开里面热乎乎的热气冒了出来。 这些都被时辰溪用术法封住的,除非打开否则会一直保持刚买的样子。 袋子里装的是他最喜欢吃的栗子酥,他捻起一块尝了尝,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酥味明明没变,可他吃着却觉得索然无味。 再说这边 时辰溪和乌鸾直接去了大齐皇城 真不愧是第一大国,皇城确实繁荣昌盛。 乌鸾这次租的小院在皇城最繁华的地方,热闹的同时,也是让时辰溪遇见了一位熟人。 百事通 她怎么在这。 时辰溪看着那急匆匆离开的身影,眉梢微挑。 又是来搜集消息的? 可今日,这城内貌似有些不太平呢。 她看向皇宫的方向,微微勾唇,没想到啊,身为大国的齐国居然藏匿有魔族。 倒是稀奇… “主人,这大齐还挺热闹,您不出去看看吗?” 时辰溪摇头,“你自己去吧。”她等会儿要去收拾魔族呢,没空逛。 闻言,乌鸾只好歇了邀请的意味,独自出了门。 彼时,皇宫 “主子!成王已经带着人闯进宫中了!” “还有魔族的人!” “成王简直不要命了,居然和魔族那等嗜血残忍的勾结!” 十七愤愤的说着 “我那好哥哥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高位上,身着黑色龙袍的东方郁放下手中的奏折,嗤笑出声。 下一秒,眼神充满蚀骨寒意,“勾结魔族吗?他倒是对朕恨之入骨呢。” 他看向半跪在大殿的十七,“把朕的好哥哥留着,其余的全部杀了,魔族的人交给朕。” 十七:“是!” 待人走后,东方郁也站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走吧,该去会会那位终于愿意露面的魔族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他的狐羽在,他早已查到成王与魔族有关联,却因为对方守卫严密,迟迟找不到破绽,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他不去都说不过去。 寒紧紧跟随,出了御书房。 一出门,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下一瞬直接出现在了离城门不远的高楼上。 落地瞬间,他看见了对面身着一身浅金蟒袍的成王,那是他异母同父的哥哥。 视线落在另一处,只见成王身侧站着的满脸阴鸷的陌生男子。 东方郁微微眯眼,他这位哥哥倒是大胆,竟然请了一位魔将来。 东方郁抬头看着已经黑压压一片的天空,这个时间点成王倒是选得好,不容易被人发现他勾结了魔族。 而那边的人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直直的朝这边望了过来。 “成王殿下,看来你的这位弟弟很有信心啊。” 那魔将收回视线,淡淡道。 “快去杀了他!” 成王也看见了那站在阁楼上的人,他眼中并发出来恨意,对着身旁的人咆哮,恨不得身侧的人立马手刃东方郁。 明明他才是最应该继承皇位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已经封王的弟弟最后却当上了皇帝! 都怪那个老东西! 为了把东方郁藏好,不惜第一个将人支去属地封王,让他远离宫中夺嫡之争,害得他们根本不对他设防!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却不想一朝圣旨让那被忽视得彻底的东方郁当上了皇帝! 第四十三章 听见身旁人的嘶吼,那魔将睨了他一眼,也就这一眼让那原本充满恨意与杀意的眼神顿时僵住。 成王被怨仇充斥的脑子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的下属而是魔族的将领! 被那双赤红的眼眸看着,明明里面没有什么情绪但他却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都说魔族杀人不眨眼,冷心冷情异常嗜血。 成王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指向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我刚刚喊的是我的下属,离” 似是为了让对方相信,他立即侧身看向离,面色阴鸷,“没听见本王的话吗?!还不快去!” 离:“是!” 身为死士,只需要服从命令,即使他看出来自己是个挡箭牌。 离的身影瞬间从二人身边消失,穿过御道直奔那阁楼之上之人而去。 一旁的魔将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肉疼的成王,唇角微勾一抹凉薄的笑意落在脸上。 而成王收回看向离的视线,眼中满是阴沉之色,该死的他就这么一个化神修为的贴身暗卫啊! 而据他所知,东方郁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虚期了! “哎呀呀,成王这不是让你那个” 他停顿了一下,阴鸷的脸上满是调笑的看着成王,“叫什么名字?叫离是吧?” “那可只是个化神修为的修士呢,你这不是让人家去送死吗?” 他语气懒散带笑,落在成王的耳中却讽刺无比,他知道对方是在嘲讽他刚刚的行为,可他自己却无力反驳。 内心将人骂了千万遍,最后咬咬牙拾起讨好的笑,“让他去探探路也好,免得东方郁那贱种有后招。” 等他当上皇帝,广洒钱财要什么修士没有! 内心笃定,他面上又缓和了许多,看向御道内打得热火朝天的双方。 “大人,现在出手吗?” 他看见东方郁身边的寒已经下了场。 “需要你提醒?” 身边之人不悦的声音响起,成王连忙道:“不需要不需要,是本王多嘴了。” 没理会身边之人的虚伪的动作,那魔将收回视线。 要不是魔族需要一个接管大齐的傀儡,就这酒囊饭袋他早就了结了!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东方郁。 而此刻,东方郁看着逼近的离,身前骤然幻化出一柄银白色的方天画戟。 他伸手一把拿过,转了一圈之后竖在身侧,对着冲上来的离一把劈了下去。 东方郁的这一击速度极快,直接将冲上来的离击飞,连带着下方一些打斗的魔兵被扫荡,在人群之中划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离被重重的砸在地上,旋即吐出一口鲜血,他捂着被划伤的肩膀,踉跄着站了起来。 东方郁在此刻也落在了他的面前,枪风指着他,“为了一个勾结魔族的人族叛徒豁出性命,值得吗?” 离没有说话,他直接用手中的双剑挑开指着他的方天画戟,用行动证明了他的选择。 东方郁瞧着就知道了对方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中的戟尖直直朝离刺去,离赶忙下腰用双刀抵挡,却不想下一秒那戟利用侧边的月牙勾直接将他的双剑勾了去。 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双剑直接插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境界的鸿沟便是碾压,炼虚境的速度不是他一个化神能比得了的。 看着腹部的两柄长剑,像他修炼了四十载,如今却死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他握着腹部的两柄剑刃直接倒下,死去。 解决完离,东方郁穿过人群视线直直的看向那站着的高大男子。 至于男子身旁的成王,一个用灵药堆积才成的小小金丹而已,他还没放在眼里。 “哦,有点意思。” 那魔将对上那双眸子,眼尾上挑眼中满是兴趣。 下一秒他手中幻化出一根黑色荆棘,那荆棘犹如活了一般,朝东方郁所在的地方径直而去,一路上遇到的大齐士兵或者魔族那荆棘竟也丝毫不避! 不过几秒那荆棘上便串了无数的魔族士兵和人族士兵,看着那笑得邪肆乖张的魔将,东方郁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魔族果然人人都是疯子! 下一瞬,那荆棘上的所有魔族和人族皆化作飞灰消失。 荆棘一分为二再分四,从不同的方向朝东方郁攻击而去,浓密的荆棘网自成一片区域,唯有中间的东方郁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瞧着将自己围得严实,还从各个方面试图攻击自己的荆棘,东方郁屏住呼吸感受着周围荆棘的动静。 方天画戟的银刃在月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泽。 下一瞬,他猛的沉腰,将戟杆横贴腰际,以左足为轴心猛然旋转。 锋利的月牙银刃在离心力下划出一道冰冷的银弧——“嗤啦”一声,三尺之内所有荆棘齐齐断落,断口处溅出浑浊的汁液。 碎叶与断刺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幽绿色的骤雨。 不等新藤填补空隙,他右足猛踏地面,石砖碎裂的瞬间,方天画戟化作一道笔直的银芒刺向前方最薄弱的那面荆棘墙! “噗——” 戟尖穿透三层藤蔓,露出一个碗口大的破洞,他手腕一抖,用小枝勾住边缘主藤,全身发力向后一扯,“哗啦”扯开一道可容侧身通过的口子。 没过一秒,那破洞处的荆棘重新蠕动扑来的刹那,他松戟收杆,侧肩贴地,从那道裂口中滚了出去。 还不等他起身,迎面而来的弑杀之气已经让他下意识的将戟杆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后那原本要合拢的无数荆棘紧随他的动作极速刺来。 方天画戟上传来重重的一击,接着是腹部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而去。 在半空中东方郁急速调转身姿,由此他也看见了偷袭他的那个正是那魔族将领! 同时也瞧见了身后无数顶端尖如利刃的荆棘,他猛的将戟尖插入地板整个身子借力腾空直上恰好躲过攻来的荆棘。 双脚落在荆棘上一个踩点,向侧方滑行数步落去。 还未站稳,他嘴角便溢出一丝鲜血,是刚刚那一脚让他受了伤。 他擦掉嘴角的鲜血看着紧追不舍的荆棘,和另一侧攻来的魔将。 不假思索,手掌在方天画戟的月刃上一划而过,血色染红了月刃。 第四十四章 手中的方天画戟随着他的动作,戟身顿时燃起幽幽烈火,那烈火出现的刹那他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些许扭曲。 那魔将瞧着这一幕瞳孔皱缩,“你这个疯子!居然将焚灵珠这等杀器融合在了自己身体里!” 东方郁没理会,猛的沉下腰,抬起手中的戟就旋转着朝那极速而来的荆棘绞杀! 那魔将见此一幕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荆棘,这焚灵珠除主人之外的大乘修为以下的触之即伤,伤的还是灵根根基。 他可付不起这个代价,魔族尊主可不会要没用的废物! 东方郁的速度很快,即使那魔将的动作也很快,但到底还是烧着了一些没来得撤回的荆棘尖。 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魔将看着收回后还在冒烟却法术都无法复原的荆棘,眼中满是惊骇。 居然就这么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就烧成了这样! “真不愧是十大杀器之一的焚灵珠!” 他看向东方郁眼中满是贪婪,若是他能得了他那一身融合了焚灵珠的血,简直不敢想象他得有多么快乐! “你的血,我要定了!” 东方郁自然也看见了他眼中的贪婪,随即冷吭一声,抄起手中的戟率先发起攻击,“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上空 跟随百事通也就是狐羽而来的时辰溪,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以及冲天的魔气眉头微拧。 这个大齐皇宫怎么那么乱?魔族都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这周围的宗门难道就没有察觉到吗? 大齐的地界不同于越国,离得神券宗相对较近,大宗门对于魔族都很是警戒,所以越国她就从未见过魔族。 但这边她记得第三宗门——揽月宗离这不远。 这皇宫里魔族都闹翻天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也太不称职了吧。 时辰溪想。 而下方,现在才赶到的狐羽看着被魔族攻击的东方郁,眉眼霎时含着杀意。 身为九尾狐,哦不,现在是八尾狐了。 身为八尾狐的原型顿时显现,八尾狐原型巨大,八条雪白的尾巴如一根根擎天玉柱般砸落地面,震得整座宫殿的砖石簌簌颤抖! 地面上的所有人包括魔族都被震飞了起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只见她缓缓抬头,目光锁定那些魔族士兵。 下一瞬,那些硬如钢铁般的尾巴仿佛绸缎附身,在人群中精准的将那些魔族一一击杀。 不过片刻,御道内凡事被尾巴触碰到的魔族皆做飞灰! 而一旁的东方郁和魔将自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看清那巨大的白狐,东方郁原本满含杀意的眼眸如天上来银月亮得晃眼,狐羽娘子来救他了! 而魔将则一脸吃了屎的模样,脸色难看极了,今日被一个修为比他低的人族压着打也就算了,如今更是被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八尾狐狸大妖给打的魔兵一个不剩! 简直欺魔太甚! 不过,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现在手握着大齐皇帝熔炼了焚灵珠的消息,以及有八尾妖狐相助的外援,就算一无所获的回去,相信尊主也不会有了他的命。 打定主意,那魔将不再与东方郁纠缠,随即化作一缕黑烟向天空逃窜。 东方郁欲去追,却被化作人形的狐羽拦了下来。 “等等别去!万一有埋伏。” 她瞬闪在他身边抬手挡在了他想要追上去的动作。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满是缱绻柔情,一双桃花眸仿佛要拉出丝般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当然!你可是得了我定情信物的人,死了我找谁要人去?”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她的潜意识里喜欢这个人族,那她勉为其难的就选他好了。 至于只选妖族夫君这事,不提也罢。 听着那话,东方郁的心顿时骤停了一瞬,沾着些许血迹的脸染上红晕,双眸更是瞪大,看起来毫无一国皇帝的气质的问,“你!你,的意思是!?”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狐羽也不避讳,直接说出口。 这一刻,东方郁仿佛被蜂蜜砸中,心里泛起浓郁甜意。 “好了,别说这些了,战场还没收拾完呢。” 相比较于东方郁沉浸在狐羽终于承认他的存在,狐羽冷静的环视着战场并看出还有一波人在攻击着大齐的士兵。 刚刚来得极,眼中只有魔族,现在看来进攻皇宫的主谋怕是人族! “好,听你的。” 东方郁点头,手中的方天画戟顿时变成一把长剑,原本温柔的眼眸在看向战场时瞬间冷厉。 有了两个主力军加入,成王的反叛军瞬间被制服,而在看见那魔将败了之后想逃走的成王也被捉了回来。 在说这边 那么跃天而逃的魔将正好撞到了天上看热闹的时辰溪身上。 时辰溪抬手就捏住了缕黑气。 那黑气瞬间口吐人言,“你是谁?快放开我!” 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大齐怎么会有两只大妖镇守! “放了你?” 时辰溪挑眉,扬起一抹浅笑,“好啊。” 似是没想到时辰溪那么轻易答应,那缕黑气肉眼可见的顿住了,下一瞬便被时辰溪瞬间捏做飞灰。 到死,他都没想到他堂堂一个魔将竟然死在一个错误的消息中!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瞧了瞧下方站在一起的一人一狐。 感应到那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焚灵珠的气息,时辰溪这才想起来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男子眼熟了。 这不就是当初她下人间给小秋秋找人照顾时,遇到的那位没傻看着她的男子嘛! 如今看来,他是把她当初赠予他的那颗焚灵珠给吸收了。 啧,真真是太狠了,居然敢吸收杀器。 不过,这小子运气好,有人间帝王紫气护体,要是换做旁人怕是坟头草都长得比树高了。 不再看下方的人,时辰溪转身离去。 对于刚刚那一幕,她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魔界 房间到处是暗沉的配色,雕花装饰一眼望去皆是有些压抑,即使无数夜明珠照明也显得暗沉。 白玉床上,俊美无涛、长相邪肆的男子身着一身白色衣袍,静静的躺在床上沉眠。 第四十五章 时辰溪站在魔渊内,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景象——漫天红霞如凝固的血,浓稠的魔气与怨气交织缠绕形成浓浓的雾气,三步之外便模糊难辨,脚下白骨遍地。 这就是上一世小秋秋坠入的魔渊。 当年她只在天道闪现的画面中匆匆一瞥,如今亲身踏足,才真正体会到其中彻骨的恐怖。 浓郁的魔气和杀意时刻侵蚀心神,稍有不慎便会被怨气钻了空子,最终沦为战场上又一具行尸走肉。 更不必说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胆子小些的,怕是还没等怨气近身,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没人敢入这片地界倒是合理。 她缓步环视四周,魔渊原是上古魔界遗迹战场,传闻连魔族中人也避之不及。 前世小秋秋灵根被夺、修为全失,一介身受重伤的凡人之躯却在此绝境中挣扎求生,最终毁灭世界。 想到此,时辰溪默默叹了一口气,那时小秋秋心中埋着的恨意,该有多深。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小徒弟当真是个心性坚韧到可怕的人。 如今,他被自己护在身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性子也养成了活泼乖巧。 这一世的小秋秋,过得很开心,所以她不允许失控的场面出现! 于是,在大齐皇宫里看见魔族之人之时,她想的就是将魔界连同魔渊一并铲平。 这样往后小秋秋若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委屈,也不会再有第二个魔渊可坠,更不会在痛苦中化魔而生。 她虽未入过魔,但却也是好多读了几年圣贤书算有文化的妖了。 凡人入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那一念或起于锥心之痛,或源于刻骨之恨,或是日积月累的委屈终于在某一刻决了堤——心防一溃,魔气便趁虚而入,将七情六欲尽数染成漆黑,再将那人的骨血皮肉一寸寸改写,直到人不再是人的模样,直到那双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毁天灭地的疯狂。 就像,她在画面中见到的那个灭世大反派池倦秋一样,那彻骨的寒意她不想再在他身上看见。 片刻后,时辰溪敛了敛心神,因为就在刚刚她不小心踏碎了一个骷髅头,清脆的声音自宁静的空间忽然响起,周围原本飘荡的怨气与魔气瞬间凝滞。 下一瞬,所有的怨气与魔气仿佛嗅到了新鲜血液般,纷纷附身地上的骷髅然后疯狂的朝她攻击而来,像是要把她抹杀在此! 无数被附身的骷髅从迷雾中站起,凄厉嘶吼裹挟着刀兵交击的残响,如潮水般朝她扑来。 时辰溪无奈叹息,当年战死的鬼魂不甘湮灭,怨念经年累月,已成噬人之物。 对于叫嚣着扑上来的怨气和浓郁的魔气,时辰溪脸色未变抬起手隔空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力量自她指尖以原形朝四周迅速扩散,强大的力量带着恐怖的威压一寸寸的将扑上来的骷髅尽数泯灭化作飞灰。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里,什么怨气与魔气皆消失无踪影。 随着那些魔气、怨气与骷髅消失,周围的空间也总算让时辰溪看了一清二楚。 只见地面到处是数不清的巨坑,残垣断壁混在其中,还有无数的各式各样的兵器亦是铺满了整个地界。 可见当时这场战况人数有多么的庞大。 时辰溪一步一里的走过这处地方,最后停在了战场中央。 这里的怨气已经化作了实质,当年战场的画面被怨气重现,一幕幕皆在时辰溪的眼中闪过。 原来,这一战是天地初始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神魔之战。 当初,神魔两界实力相当,也算是阴阳平行相互制衡,但魔族想一统二界于是发动了攻神之战。 也就是这场掺绝人寰的战争,最后神魔两族谁也没有胜出,大多殒命在此地。 神族只剩下一两个还活着却也是命不久矣的,魔族亦是如此。 两族为了未来,暂时休战,可神魔不两立在此刻种下种在每个人身上生生世世。 这场大战波及了整个世界,神族最后的幸存者献祭自身将被毁坏的神界修复。 而当初的神界在无数岁月中因为修炼速度差异过大被划分为两界,一界为仙界一界为修仙界。 她现在所在的地界便是修仙界,而上一世小秋秋毁灭的十三宗便属于仙界地界。 仙界相当于当年神界的中心地带,修炼资源最是丰富,修炼秘籍什么的也是最优秀最好的,是修仙界比不了的。 没了神性领导的新生总是夹杂着私心,也不怪当初神界会划分为两界。 如今修仙界的人想要去仙界,只有飞升打破仙界设置的修为界限才能上去。 至于飞升上去之后是什么情况那就另当别论,想到这儿,时辰溪倒是有些期待日后去仙界了。 等小秋秋过了这个劫难她就带着小秋秋去看看上界,带她的小徒弟去见见世面同时也让自己见见世面。 而魔族生来便是已自身为中心的存在,那些残存的魔族宁愿带着无上修为死去也不愿贡献给自己的家园。 因此属于魔界的地方到现在都是一片枯败,生机难现。 魔界新生的后生也就一直在残酷的环境中挣扎,不似神界后生热闹繁荣。 看完这场战争,时辰溪内心毫无波澜。 爱好和平和善的神族,好战凶恶的魔族当真是皆最纯粹的存在。 一个好得彻底一个坏得彻底。 哪里如现在一样善恶交替,至纯的两界被搅得浑浊不堪。 不过,现如今这样的世间也不是她能改变的,或许现在这个局面也算是最好的,好坏掺杂就意味着有了顾忌,毁灭世界什么的就不会再出现。 当然,小秋秋除外。 当战场画面消失的那一刻,周围的时空骤然凝滞。 时辰溪感受到一股凶恶和纯善的力量在战场上循环拉扯,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一道白色身影以及一道黑色的身影自两方同时显现。 时辰溪认出了那两人,白色的是神族的领袖尊主,黑色的是魔族领袖尊主。 二人实力不相上下,即使已经消亡了万万年如今残留的意识依旧在攻击着对方。 恐怖的力量在战场中心波荡开来,时辰溪站在其中完全不受影响。 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要命的存在,可在她面前也不过微风拂面。 第四十六章 那俩身影打了多久,时辰溪就看了多久,毕竟像这样的大能打架她可是从未见过的。 要是放在上一世,她怕是连靠近他们这些残存意识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时辰溪看得入迷之时,那两道身影忽然停住了动作,双双侧身看向她。 时辰溪:?? 时辰溪无辜瞪着一双大眼眨了眨。 “你身上居然有天道之力。” 那神界尊主忽然开口。 时辰溪:!! 残存意识不应该会有自主意识的啊! 想着她也问出了声。 但那神界尊主还未开口,对面的魔界尊主便先开了口,只不过说出的话就让时辰溪满头黑线。 “小丫头,把你身上的天道之力给本尊,本尊带你一统二界如何?” 都成了一个残存意识,怎么还想着一统二界。 “姑娘别听他的。” 神界尊主忽然出声,“我们本是残存意识,按理说确实不会有自主意识,之所以有改变是因为你身上的天道之力将我们唤醒了。” 时辰溪听的眉头微皱,“我身上有天道之力?” 那神界尊主点头,“对。” 魔界尊主也附和,虚幻的脸上带着期待,“对呀小丫头,你身上怎么会有天道之力?话说是从哪儿来的给本尊也说说,说不定本尊也能弄来。” 时辰溪:“……” 不过,他们两个都说她身上有天道之力,难不成是当初她说要最顶尖的修为,其实是掺杂了天道之力的修为? 不过也对,天道之力确实是最顶尖的修为。 话说回来,她怎么就没感觉出来她身上有天道之力呢? 想着,她在脑海里喊道:【天道!我身上有天道之力吗?】 过了好一会儿,脑海里都没有动静,时辰溪又喊了一句,可惜还是没有回应。 最后时辰溪只好作罢,这天道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没喊到人。 “小姑娘,看样子你应当是不属于这世的吧。” 那神界尊主问。 时辰溪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的露出一抹笑容,“不知二位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可就要摧毁这里了。” “摧毁?” 那魔界尊主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睨着眼看她,“为何要毁掉这里,据我所知,这里现在可是魔界的地盘。” “哦,这里的存在威胁到了我的小徒弟,为了避免意外,所以我只能毁掉这里” 说到最后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当然也包括你那所谓的魔界。” 魔界尊主:“哦” 见此,时辰溪顿觉无趣,本来还想看看这魔界尊主生气呢,结果就这? 不过这倒也是符合他们魔族的性子,以自身为中心,至于其他的爱死不死。 “也可,不过小姑娘我看你与我有缘此物赠予你吧。” 那神界尊主说着虚幻的手微微一晃,一道闪着金绿色光芒的种子悬浮在时辰溪的面前。 “这是我本命灵根所化,种下后会长成一颗通往旧神界宫殿遗址的通道。” 时辰溪看着那枚种子没有去接,而是看向那位尊主,“旧神界宫殿遗址?那不就是现在的仙界吗。” 那位摇了摇头,“不是,现在的仙界虽然是旧神界,却不是旧神界宫殿遗址,遗址早就随着我们的陨落也就此埋葬隐藏了。” “宫殿内有关于神界的所有记载,以及修炼术法等等,即是与你有缘,那些东西便都赠予你,至于你怎么处理,那都是你的事情,不过我不希望因为宫殿遗址内的术法而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神界术法不是现在的仙界术法可比的,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重创了。 闻言,时辰溪将种子拿在了手中,“好,我答应你。” 见此,那神界尊主满意的笑了笑,或许是心愿已了那残存意识缓缓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啧,还真是感人呢。” 是那魔界尊主。 时辰溪看向他,语气淡淡,“怎么还等着我请你?” 手中已蓄积起了术法。 那魔界尊主将一切看在眼中,面上却毫无惧色,“被你这样的强者请走,倒也不失排面。” 时辰溪不语,既然对方都这样要求了那她不该扫兴。 于是在对方话落之际,时辰溪直接将手中的术法扔了出去。 “嘭——!” 属于魔界尊主的虚影顿时消散,最后那一刻时辰溪看见了他眼中的释然。 被困在这一个地方万万年,每日重演着死前的一幕,他也是厌倦了吧。 没再多看,时辰溪双手结印,无形的力量在手中汇聚,随着她的动作向四周迅速扩散。 也就这一刹那的功夫,这处让所有人几乎都不敢踏足的地方,瞬间泯灭成灰,什么魔气与怨气皆消失不见。 此刻这片地方也算是露出了它真正的面容,一眼望去时辰溪只得出两个字——荒凉。 而魔渊的动静也直接影响到了魔界。 而与此同时,魔宫 白玉床上的男人瞬间睁开眼眸,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甚是诡谲。 他瞬间从床上端坐起身,目光透过紧闭的门窗直直看向魔界禁地——魔渊。 那双眸子转了转,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下一秒那原本端坐的男子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朝魔渊的方向而去。 这边,时辰溪刚弄完正好要离开魔渊,下一秒她就感应到有东西似乎在向这边极速靠近。 时辰溪没有动作,只静静的等待。 这个速度往这边来的,或许应该就是魔尊了吧。 果然不过片刻,一长相绝美阴郁的男子瞬间出现在时辰溪的面前。 在看清时辰溪的刹那他有一瞬间的征楞,无他只因眼前之人实在美得过分。 枉他自诩自己是最美的那个,在此女面前却自惭形秽。 “你这个皮肤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好?还有你这容貌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长得那么漂亮?” 他凑近她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但却被时辰溪抬手用术法阻拦在了五步以外不得寸进。 她看向他,无奈摊手,“天生丽质,我也没有办法。” 姬泽:“……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四十七章 时辰溪看着他笑笑没说话,要不是她没在这人身上感应到杀意,她一个灭得就是他了。 她仔细的将面前之人打量了一番。 瞧着倒是个雌雄莫辨的郎君,只不过这姿态倒是比她一个女子还要女子。 要不是听他的声音是男子的声音,她还真以为眼前这人是个女子了。 “你是魔界的什么人?”她问。 对面的人也没有与她绕弯子,“魔尊” 时辰溪挑眉,“魔尊” 她轻笑道:“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那轻松说话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许久不见的好友呢。 “哦?” 姬泽有些好奇。 他可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魔界了,他不记得自己遇到过这般美的妖,更何况还是这样一等一的美人。 “不知姑娘找本尊有什么事?” 在殿内他便感觉到了魔渊这边的动静,只是没想到一过来就发现了这位妖族女子。 他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只能说明一点,她隐藏了修为且修为必定在他之上! 并且他感应到魔渊这边已经没有了魔气和怨气,而这女子又从魔渊这边而来,一切不言而喻。 这妖族女子很可能是渡劫期的大妖。 与这样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子结怨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他一来并没有问其他,而是问她的外貌与皮肤。不过,这些也正是他感兴趣的。 多问问说不定会对他有好处呢。 只是下一秒,时辰溪说出的话瞬间让他以为自己的耳朵聋了。 “我来找你当然是想灭了你的魔族。” 她说的坦荡轻松,好似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 “我魔族与姑娘从未结怨,为何?” 姬泽满眼警惕的看着她。 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冷冷清清不管世事,最后竟然是来灭他魔族的! “哦,这个可就是说来话长了,不过我长话短说。” 时辰溪难得解释,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们魔族呀,会成为我小徒儿劫难中的一环。” 她抬起手,指尖窜出幽紫雷火,“所以我必须除掉你们,以确保这个劫难不会出现更坏的情况。” “你是杀不完我们的只要人有欲望,我们就会再次回来!” 姬泽也是怒了。 这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他不怒也不行。 那双好看的黑眸中满是杀意,修长的指尖忽然出现一只通体为黑、红色描边的长笛。 时辰溪看着他手中的笛子,轻轻“哦。”了一声。 下一瞬只见她是另一只空着的手向前一抓,那笛子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你这笛子看着倒是不错,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姬泽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俊脸都扭曲了一瞬,那可是他的武器啊! “你欺魔太甚!” 时辰溪:“哦” 将手中的笛子收回空间,另一只手中的紫色雷火瞬见化作一道闪着紫色雷电的巨龙朝姬泽咬去。 巨龙的压迫感很强,压得姬泽灵魂深处都忍不住震颤,巨龙未到那紫色雷电便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 浑身触电般的触感,让他动作顿了一瞬,但也就这一瞬,那原本还算有些距离的巨龙瞬间闪到了他的面前。 “吼——!” 紫色巨龙将人一口吞下,无数紫色雷电朝那本吞入腹中的人涌去。 接着一秒不到,就见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魔瞬间被电成了一具焦炭从半空中掉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对于地上那一具焦炭,时辰溪看也没看,直接双手结印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魔界。 接着双手合十,巨大的能量像气球一样被挤压,与之同时的那宽阔的魔界瞬间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不过瞬间,原本魔气浓郁的魔界瞬间变成了荒无人烟的荒漠。 彼时此地已再无一个魔族,至于那魔尊说的重生,那也该是之后的事情了。 对于这些时辰溪并没有放在眼,这次的泯灭只要能解决小秋秋六年后的困境便可。 若是不能,她届时再来一次又有何妨。 想罢,时辰溪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次日 整个魔族一夜之间被屠得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一具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修仙界。 神券宗 几位峰主和薛深坐在主峰大殿内正讨论着。 “一夜之间灭了魔族,此人修为该多了得!” 刑罚峰主是个满身肌肉的高大男子,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习武,也最是崇拜修为高深之人。 如今有人能一夜灭了魔界,还做得那么干净,他心里别提有多痒痒了。 他好想见见这位大能! 要是可以的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考虑收徒呢。 “一夜就把魔界屠杀完毕,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呐?” 话锋一转,那偏瘦的灵籍峰主露出一抹弧度渐深的笑,“不过能为民除害,就算那位大能是出于私心,也是造福了整个天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办法谁让魔族人人都做坏事,惹得修仙界内人妖厌弃,至于被灭族也完全没有一人会感觉到可惜,只会拍手称好。 “宗主,你说呢?” 尉迟苓看向坐在上面一直未言的薛深。 薛深看了几人一眼,无一例外,他们眼中都是魔族被灭的喜悦。 他内心亦是如此。 不过,不知为何,一想到有人一夜屠了魔界,他的脑海中就自动匹配了那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 那神秘而强大的越国国师,一位妖族大能。 此刻 大齐 东方郁半张脸沾了点点血渍,整个人看上去邪气肆意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慢条斯理的从地牢里走了出来。 他一把将手中染血的长剑扔给了站在前面的寒,接过寒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中的血迹。 “是有什么新的消息吗?”他问。 从昨夜抓到成王之后,他便在牢中审问,以防漏掉什么,结果审讯了一晚完全没有遗漏,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他那位皇兄了。 “主上,魔族被人灭了。”寒说。 东方郁擦手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查到是谁吗?” “并无” 寒摇头,“现在整个修仙界都传遍了,说有个神秘人把魔族给灭了,说法也是千奇百怪。” 爱恨情仇什么的都有,寒觉得也没必要说了,毕竟都是不真切的信息。 第四十八章 闻言,东方郁也没有再问,只扔掉手中染血的丝帕离开。 而,被修仙界众人讨论的时辰溪淡然的睁开眼,打坐修炼了两个时辰,她现在感觉身体良好。 她觉得有必要去看看她那乖徒儿了。 她那徒儿性子小气,昨日没有与他打招呼,也不知他会不会生气。 想着,时辰溪的身影已经从床上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秒房间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但此时的时辰溪早已离去,根本不知外面的情况。 门外 乌鸾见里面没动静又试探性的敲了敲门,结果还是没有声响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就见原本应该坐在床上的人却早已消失不见,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主人时不时就消失。 于是她轻轻的将门磕上,神色有些落寞,本来她还想与主人分享今日听到的关于魔族的八卦呢,结果这份八卦现下只能她一人独享了。 ………… 装饰简单的房内,少年早已穿戴整齐,正想拿起桌上的长剑去外面训练时。 下一瞬,桌对面的凳子上忽然出现一道墨兰身影。 “姐姐!”少年有些惊喜。 时辰溪笑看着眼前之人,“在这里可还过得习惯?” 听见这话少年的嘴一撇,摇了摇头,“不习惯” 他绕过桌子,伸出手勾住了她的袖子,眉头微皱满脸委屈的模样,“这里没有姐姐的陪伴,简直度日如年,这里也没有人与我说话我都快要成个哑巴了。” 时辰溪有些惊讶,“这神券宗不是弟子很多吗,居然都没有人找你一起玩一起说话的吗?” 少年落寞低眸,一副可怜的不行的样子,“没有,他们都孤立我,嫌我十四了却还是个练气期。” 被背刺的神券宗众弟子:?到底是谁孤立谁啊?! 每个想与他打招呼的神券宗弟子若是听见他这一言,怕是都要直呼冤枉啊! “他们居然敢这样对你!姐姐这就带你去找薛深讨个公道!” 时辰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薛深上辈子杀她和小秋秋也就罢了,这辈子还任由小秋秋被神券宗弟子孤立! 待时机到了,她必定将他千刀万剐! 与此同时,还在和长老们开会的薛深:“哈切!” 尉迟苓挑眉,“宗主干亏心事了?” 其他几位峰主:!!! 薛深撇了她一眼,继续刚刚的话题。 自那次摊牌后,尉迟苓对他有了意见,便时不时的阴阳他。 不过事情确实是出在他自己身上,没有无力反驳只能由着她去。 见人不搭理自己,尉迟苓也撇了撇嘴自讨没趣。 这边 时辰溪的杀意来得快也去得很快,以至于身边的少年都没察觉到。 见人要走,池倦秋赶忙拉住人,“姐姐,我不想再看见他们,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我跟着你一起修炼也能很好的提升修为的!” 笑话,若是让姐姐真的去了,那他的那番说辞岂不就暴露了。 时辰溪皱眉,“可是我身上并没有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神卷宗确实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姐姐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在神券宗修习?在其他地方我也是一样的可以啊。” 少年说得认真,似乎是真的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闻言,时辰溪无奈叹了一口气,“神券宗的修炼秘籍能帮你的修为提上去,之后就算死劫来临也能更好的帮你度过。” 少年内心流淌着一股暖流,不自觉的凑近少女,“姐姐是担心我的死劫吗?那我们就在死劫开始之前回神券宗就好了。” “至于您说的提升修为,我把神卷宗适合我的秘籍带走修炼,等修炼完毕再还回来便是。”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神券宗的弟子,宗门不会不借的。” 时辰溪微微一愣,“借出宗门?你确定?” 据她所知,这些秘籍可都是这些大宗门的宝贝,借出宗门确定人家会同意? “是呀姐姐,我很确定呢。”鼻尖满是属于她的馨香,昨日没见到少女的躁动的心逐渐被安抚了下来。 他这些日子下来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宗门,他那位名义上的已经成了凡人的大师姐可是个善人。 即使她成了凡人宗门内所有人依旧都是尊敬她的,还有他那位所谓的师尊,对她也很是偏袒。 而这位大师姐又很照顾他这个小师弟,所以他想要借几本修炼秘籍应当是不难的。 “姐姐不必担心,这宗门的大师姐可是个善人呢。” 时辰溪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虽未与那位姑娘接触过,但看到她那日的所言所语,时辰溪确信那姑娘确实是个辩是非的明人。 “如此倒也好。” 虽然在人间游玩的那几日是乌鸾陪着她,但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正好不喜这宗门,每日飞来飞去的也麻烦,有了小秋秋在身边到是显得热闹些。 见人同意,池倦秋也是开心得不行。 “那说好了,姐姐就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人取秘籍!” 不等人回答,少年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那副急切的模样像是生怕身后之人跑了。 时辰溪看得无奈。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到底是比不上望月楼,更比不上她在雪山上的宫殿。 这几日倒真是委屈小秋秋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了。 池倦秋从房间离开之后,便径直朝旁边的院落走去。 他看着紧闭的院门伸手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清脆的女声。 一打开门,池倦秋就看见了院内提剑练习的段荷。 或许是练剑的原因,她现在的脸色已经不似最开始那般的苍白了,脸颊染上淡淡粉红。 “小师弟,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段荷放下手中的剑,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她这才练了几个剑招而已,就已经有些累得不行了。 她提剑朝不远处的石桌而去,她想去歇歇。 而站在院门的池倦秋几步上前就将人扶着在石凳上坐下。 段荷看着懂事的小师弟,欣慰的笑了笑,“快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师姐,宗门有些无聊,我想回家找姐姐,不过为了不耽误修练我想从宗门借一些适合我修炼的秘籍回去修炼。” “等我练会了再还回来便是。” 第四十九章 “借秘籍回家练?” 说不惊讶是假的,毕竟她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把宗门修炼秘籍拿回家修炼的。 “这个情况宗内从未有过,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 段荷老实说。 少年轻笑,面上满是天真,“无妨,只要师姐帮我说说便好,至于成不成那就看天意了。” “若是不成呢?”她问。 “不成” 少年眼中的情绪忽的黯淡了一瞬,“若是不成,那就多回家看看姐姐。” 段荷没有错过少年眼中的失落,她收回视线,沉吟片刻,“宗门虽然不阻止弟子回家看望家人,但回家次数过多也是会影响修炼的,搞不好还会生出心魔。” 少年不语,只愣愣的站着仿若一个无措的孩童。 她叹了一口气,“我去问问师尊看看” 她看向他,“不过师姐还是希望你能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修炼上,想必你姐姐也不希望送你来宗门学习,最后却什么也没学到,反而……” 后面的话她虽未说完,但她相信她这个小师弟是明白的。 “多谢师姐。”见人答应,少年的声音带着雀跃。 段荷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见少年穿戴整齐一看就是要晨练的样子,最后无奈的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去修炼吧。” 这一大早上的就跑过来问,说不定是想了一晚上。 能让冷冰冰的小师弟为了回家看姐姐,而来求她这可当真是难得,看着离去的少年,她眸光微闪,看来他是真的很想他的姐姐了。 又在原地坐着休息片刻,段荷这才朝外走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去主殿的方向。 这边 池倦秋从段荷那里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小院。 房里的时辰溪还保持着他离开的时候的样子,见人回来眼眸都亮了几分,她微微挑眉,“弄好了?” “没有,她说先帮我问问。” 少年摇头,一个箭步上前就蹲在了时辰溪的身前,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姐姐,今天就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说着,少年细细的掰着手指头,“姐姐已经有十天没陪过我一整天了。” 时辰溪无奈扶额,“行吧。” 小徒弟离不开她怎么办? 当然是宠着了。 离不开她才好呢,离不开她至少他不会想着去毁灭世界了。 虽然坠魔这个后手被她提前解决了。 诶?! 等等! 她怎么忘了天道说的原有轨迹不能提前打破! 完了! 现在好了,坠魔这一块儿变成未知数了! 果然!脑子里的灵光一闪就不可全信! 时辰溪有点后悔了。 原本清冷淡漠的面容都开始有些许扭曲,此刻的时辰溪完全不知道她这副模样落在身边的少年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少年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面上不显,心底却已翻涌成灾。 姐姐方才那副神情……是后悔了吗? 姐姐这是后悔陪着我了? 从小到大姐姐从未对他露出过那样后悔的模样,有的只有欢喜、夸奖和严厉。 可如今他不过十天不在姐姐身边,姐姐就已经对他有些厌恶了吗? 少年沉思。 这十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还在望月楼吗? 想到这儿,他忽然想起在越国的那几年里姐姐也没有交什么朋友,且当初姐姐还是为了他而留在越国的,如今他离开了所以姐姐应当是不在越国了。 所以姐姐如今是在哪里? 还是说外面有什么人在勾引姐姐? 一想到姐姐的身边有了旁人,少年蓦地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长——墨色的、黏稠的、带着锈蚀气息的念头,一点一点蚕食掉那点残存的理智。 她答应陪着我,却想着旁人。 她坐在这里,心却飞去了别处。 她是不是……想走了? 舌根泛上苦意,他悄悄抬眼,目光从她微凉的侧脸滑到垂落的发梢,一点点的描绘着她的眉眼。 她还是那么美外貌一点都没有变,可心…好像变了。 姐姐的心是不准备放在他身上了吗?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收越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行! 姐姐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 少年喉结动了动,压下那股几近暴烈的冲动,重新弯起唇角,声音却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姐姐,外面……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他笑着,眼底却沉沉暗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底下藏着谁也看不见的漩涡。 时辰溪听他这么一问,指尖在额角顿了一瞬,随即放下手来,侧过脸看他,那目光依旧清澈,像初春融冰的溪水。 内心极度后悔的时辰溪根本没察觉他眼底翻涌的那些暗色,只是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 “没有”她说。 “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老天呀! 她真是手贱!干嘛把人家魔族灭门了啊!好歹留一点儿啊! 不行! 她得找些保护小秋秋的宝物,这样即使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遇到了不可预知的麻烦,他也能自保。 这边 少年将这“旧事”二字含在舌尖,细细碾磨,尝出几分酸涩的腥甜来。 她没有否认,她没有说“是陪着你便够了” 也没有说“外面什么都没有”她只说“旧事”——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够不着的、属于她独自一人的时间。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乖顺地“嗯”了一声,像往常一样,可搭在膝上的手却一寸一寸收紧,指节泛白。 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他便越觉得那“旧事”里藏着一个人。 一个他从未见过、却无时无刻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影子。 丝毫不知身边少年脑子风暴都快成龙卷风了的时辰溪,还在想着明日就出发去找能保护他的宝贝。 若是她知道池倦秋想的那些,一定会直呼冤枉!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冤枉! 打定主意,明日去寻宝的时辰溪兀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中幻化成一把长剑,低眸看着还蹲着的少年,“正好现在没什么事儿,让我瞧瞧你这些日子的修炼成果。” 第五十章 少年看着眼前墨兰色的裙角,下方是一双素白鲛绡鞋,莲瓣似的微翘,鞋尖缀着月光石。 低低应了一声,“好” 下午 段荷来了池倦秋的院门前。 “小师弟在吗?”她隔着院门问。 院内,正练习给时辰溪看的池倦秋利索的挽了最后一个剑招,这才就视线看向院门。 亲传弟子的院门都很高,从里面是看不见外面的,同样外面的也看不见里面,隐私性很好。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池倦秋下意识的转身看向坐在院内石桌旁的少女。 时辰溪挥了挥手,“去吧,她是看不见我的。” 池倦秋点头,收起剑打开了院门。 不过,段荷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小师弟,你的提议师尊同意了,不过师尊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他问。 段荷拓步,一本正经念念有词,“小师弟你得每月回来向师父展示一下你的修炼成果,如果修炼退步了的话师尊将会考虑收回你的提议。” 闻言,池倦秋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凳上的少女,而被看着的时辰溪回了他一个笑。 一直注意着池倦秋的段荷见少年往石桌上看,不免有些好奇跟着往后看,却见那里什么也没有。 顿时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头,这是小师弟思考问题的方式吗? 虽然好奇但她没有问,毕竟这是小师弟自己的私事。 说完这些她就离开了,因为师尊还在她院子里等着喂她喝药呢。 一想到那风光霁月的青年亲自喂自己喝药,那苍白的脸颊悄然爬上一抹薄红。 搞定这事之后,池倦秋带着时辰溪就直接去了灵籍峰。 不过,时辰溪全程是隐身状态。 秉持着贪多嚼不烂,这次两人一共选了两本秘籍。 登记之后,池倦秋又带着时辰溪回了小院,继续之前被打断的练习。 夜晚悄然降临。 繁星闪闪,银河流转。 师徒俩人一人一个躺椅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姐姐,我们明天回望月楼吗?” 时辰溪看着那颗最闪的星星,轻轻摇头,“不回” 闻言,少年眸中闪过一丝暗光,语气却清脆没有丝毫异样,“那姐姐我们明天去哪儿?” “去大齐皇城” 乌鸾还在那里呢。 且身为第一大国的大齐,想必宝贝应该不少吧! 时辰溪暗戳戳的想。 闻言,少年顿时侧过身看着身边的少女,在银色月光下,少女身上的墨兰色衣裙完全变成了黑色,看上去十分魅惑动人。 一头银发撒在椅子上、地上,似是天上的银河落了下来,很美很美。 “姐姐怎么想着去大齐皇城了呢?” “乌鸾在那里” 时辰溪想也没想的说。 “乌鸾?” 少年撑着脑袋,看着那怎么也看不够的少女,“她怎么会在那里?她不是一直跟在姐姐身边的吗。” “哦,昨日我带着乌鸾去大齐玩了一会儿,顺便看了个热闹。” “热闹?” 原来姐姐在外面玩得那么开心吗。 少年眸色渐深,再抬眸却盛满兴趣,“是什么热闹?姐姐可以跟我说说吗?” 看出少年眼中的兴趣,时辰溪一一讲给了他听。 “联合魔族谋朝串位,这大齐皇宫还挺有意思的。” 话锋一转,少年眨了眨眼,“我这些日子天天待在神券宗,除了修炼便是修炼无聊得都快发霉了 姐姐可以跟我说说您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吗?” 闻言,时辰溪可是来了兴趣,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去人间游玩,把自己在游玩过程中遇到的趣事和玩的游戏什么的全说给了少年听。 只是不想少年操心,时辰溪只说了自己从越国一直玩到大齐皇城的事。 看着少女绘声绘色的说着外面的趣事,并没有出现他想的什么外人之类的。 池倦秋那颗渐沉的心微微松了一口气,可瞧着她脸上浅浅笑意,又忍不住沉思。 姐姐为了他,确实付出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出去玩了那么几天就这么开心。 “唉” 少年叹了一口气。 惹得时辰溪的视线又落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 他看向她,神色满是愧疚与自责,“我从小便与姐姐在一起,却从未见姐姐外出游玩过,如今我不过只是来了神券宗十天,姐姐就在外面玩得那么开心。”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舌尖,像嚼着一颗发苦的梅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最后眼眶微红的看向她,“姐姐,我是不是耽误您太多时间了。” 时辰溪下意识的想答是的,但看着他那愧疚的模样,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没有,我时间长着呢,什么时候出去玩都可以。” 她微微歪头,“而且,我们明日就要一起出去玩了不是吗。” 少年微微一愣,姐姐居然没有怪他,旋即笑道:“嗯,姐姐说得对。” 见时辰溪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他问,“今日这天气甚好,星月也不错,姐姐要在屋外修炼吗?” “嗯,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时辰溪点头,盘腿坐好。 即使她现在的修为已经无人可比但千年日日修炼的习惯已经成了她每日必需要做的事。 “我不累,我也要陪着姐姐一起修炼。” 说着,少年也跟着时辰溪的动作开始一起,时辰溪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像他们师徒二人这样在外修炼的情况,早在很近以前便有了。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专注着开始修炼。 一直到星河倒转,黑色退散,天边泛起云肚白时辰溪这才从修炼中退出。 身旁的人亦是如此,从睁开的刹那便一直看着她,直到人从修炼中退出来,这才移开视线落在花坛上。 地上花坛里小草叶片上轻轻滑落的露珠,落在地里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似乎与看它的人共鸣了。 时辰溪看着发呆的少年,率先开口,“去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少年回神,“好。” 池倦秋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几件衣服和秘籍而已,他随手就将那些东西放在了随身空间。 第五十一章 时辰溪带着池倦秋破开虚空直接去了大齐皇城。 乌鸾看着突然出现的小主人,有一瞬间的惊讶,“小主人这是回家探亲吗?” 宗门修炼的弟子是有回家探亲的时间的,想当初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拜入过一个小宗门的,只不过那个小宗门被魔族给灭了她,而她又没有家人也就没得去的地方这才把自己卖了。 也正是因为她把自己卖了才遇到现在这个很好的主人,想到这儿,她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是” 池倦秋上前一步站在时辰溪的身侧,“我现在和姐姐在一起,一个月回一次宗门。” “这样啊。” 一个月回一次做梦,这可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不在宗门修炼和散修又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小主人开心的样子,应该是个好事。 乌鸾没多想,顺手给他指了路,“对了小主人,你的房间在主人主屋的右边第一间。” 至于为什么是右边而不是左边,因为她就住在左边。 池倦秋点点头, 外面的天色正好,时辰溪坐在院子里思考了一下,关于给小秋秋找护身的宝贝这件事,她得去哪里找呢? 大齐皇城她是来了,人间皇宫又有什么好东西? 越国皇宫她是看过的,说实话能入她眼的基本没有,所以大齐皇宫应该也是一样的。 说不定还没她自己能拿出的东西有用。 思来想去,时辰溪不免觉得烦闷,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当初她怎么就没想着收藏几件防御性的武器呢! 另一旁,正研究着手中术法秘籍的池倦秋又再次听见那倒水的声音,他微微仰头一看,桌上的茶壶里的水都要被她喝完了。 忍不住开口,“姐姐是想着什么烦心事儿了吗?” “我在想去哪里给你找防御型宝贝的事儿。”时辰溪摸着杯壁,有些茫然。 “防御型的宝贝?姐姐,您不是给了我一片您的真身叶吗,还需重新找什么防御型的宝贝?”池倦秋有些不解。 时辰溪摇头,“那不一样,我的叶子脆弱只能用一次,但防御型的法宝就不一样了。” 她本就是一株柔弱的草药,就算得了顶天的修为,叶子的防御能力随之上升但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见两位主人为难的样子,乌鸾适时开口,“主人若是想找防御型的宝贝,那就去妖市吧看看吧,实在不行这大齐的黑市也可以呀。” “大齐有妖市?” 时辰溪有些意外,毕竟越国都没有。 乌鸾点头,“是的主人,且就在黑市隔壁,两个地下室的入口距离都很近。” 时辰溪托着下巴,转眸看向侧面的少年,“等会儿去妖市逛逛?” 一听人现在就要去妖市,乌鸾这才想起一些事情,于是赶紧说,“主人,奴婢忘了说了,白天妖市人很少,晚上人才多。” 顿了顿又道:“不过黑市无论白天晚上人都挺多的,主人要去看看吗?” “小秋秋要去黑市看看吗?” 人族的黑市一般都是适合人族的东西比较多,但相较于人族,妖族的一些防御型宝贝倒是比人族的要靠谱些。 所以对于去找宝贝,她还是更倾向于妖族的妖市。 池倦秋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秘籍,“姐姐要去吗?姐姐去我就去。” 时辰溪撑着下巴的手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唇,“唔,那就晚上去妖市吧。” 她不喜欢逛没用的地方。 池倦秋看着那红色的唇在粉白指尖的敲打下越发娇软,喉结不自觉滚动,不朝痕迹的移开视线,“那就听姐姐的,晚上去妖市。” 随即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的秘籍看了起来,只是,原本一眼就能看懂的秘籍,此刻却有些让人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刚那娇艳的画面。 而一旁暂时解决了问题的时辰溪,没有再折腾那茶杯,素手一翻一本适合妖族修炼的秘籍出现在她手中。 虽说她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这些的,但谁又会嫌弃打斗技术多呢? 夜晚悄然降临。 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和乌鸾直接去了妖市。 果然如乌鸾所说的,妖市与黑市距离不远,准确来说这两个地方中间也就隔了两座小院而已。 看着乌鸾轻车熟路的拿出一块腰牌,时辰溪不觉挑眉,那妖族守卫看着他们几人一眼,便放了他们过去。 去往妖市的通道时,时辰溪忍不住开口,“乌鸾,你来过这儿?” “想着主人有可能会来这里,所以昨天就来探过一次。” “隔壁的黑市奴婢也去过一次,若是主人有需要的可以问奴婢。” “隔壁黑市两天后会举办一次拍卖会,听说是最盛大的一次,好像是要拍卖一个什么很重要的宝贝,奴婢打探的出来的信息好像说是一颗蛋,至于是什么蛋,那就不是很清楚了。” “蛋?” 时辰溪挑眉。 “一个蛋有什么好拍卖的?又不是神兽蛋。” 神兽,仙界才会有的宝贝。 当初旧神界划分之时,所有的神兽都划在了仙界,而留在修仙界的便是被魔气侵染魔化嗜血的魔兽。 啧,现在想来还真是让人唏嘘,什么烂东西都扔在修仙界,让修为比他们低的修士自己去扛,好东西倒全都留在了仙界。 “不过也说不定。”时辰溪改口,万一有人走了狗屎运捡到了也说不定。 虽说上面的神兽不会主动下来,但万一人家没管理好自己掉下来呢。 “那姐姐过两天要去看看吗?” 看着少女似乎有些感兴趣的样子,池倦秋问。 时辰溪打量着少年,她这徒弟看着挺单薄的,拍个神兽给他玩玩好像也挺不错的,“倒是可以去看看,万一适合你。” 池倦秋:“嗯嗯” 说话间三人已经入了妖市。 妖市不同于黑市,这里的环境不同于人族那边用的蜡烛照明这边则是用的妖族特有的一种植物——幽草 幽草幽草开出的花宛如一棵小灯笼,纯白的花心会发出比蜡烛还要亮的白光,用来在夜晚里照明是最好的。 偏偏这种花还只能在妖气纵横的地方生长,所以人族基本看不见这种植物。 这也就说明,为什么黑市还在用蜡烛而不是用这种更好的幽草。 第五十二章 “这个草好神奇,居然会开出像灯笼一样的花。” 池倦秋像入了新世界大门一样,看着石壁上没隔多远就是一大处的幽草。 “这叫幽草,只在妖族人聚集的地方才会生长。” 看着少年惊奇的模样,时辰溪有些好笑,“你若是喜欢,回去了送你一株便是。” “姐姐刚刚不是说这草只有妖族人聚集的地方才会生长吗,若是送给我种那岂不是” 话虽然没有说到最后,但时辰溪听懂了,她轻笑一声,无奈的揉了揉少年的头,“你忘了姐姐是什么妖族了?就这么不相信姐姐的实力吗?” 少年眼眸一亮,“怎么会!姐姐是最厉害的!” 看着眼前一幕,乌鸾也是直呼羡慕。 主人对小主人真的好好啊。 妖市不同于黑市势力分散,内里鱼龙混杂,什么都有。 妖市所有势力都集中管辖在龙族势力之下,妖市里没有妖会在龙族的管辖下闹事。 妖市中心是一座高高的阁楼,内里灯火通明在妖市里仿若一盏指路明灯。 时辰溪三人只是先在外围逛了逛,并没有买什么,毕竟最好的东西位于最里面,不是吗。 在外围逛够了的三人于是准备往内里进发,眼前人来人往的高阁楼,三人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结果下一秒这个门口的四个蛇类妖族给拦住了。 “客人请出示令牌。” 乌鸾上前一步,掏出了进门时的那个令牌。 谁知对方只看了一眼接都没接的就拒绝了,“客人没有令牌是不能进去的。” 乌鸾有些不解,“这不就是令牌吗?” 对方没理她,只专注的拦着他们。 恰在这时三人身边路过几个人直接走了进去,但他们都没有亮出什么所谓的令牌,可眼前这四个守卫竟然没有一个人拦! 这看得乌鸾有些恼火,对方是不是看他们是人族故意刁难他们呢? 刚想上前理论,却被小主人拦了下来,乌鸾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说话,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再有动作,只是脸上气呼呼的,配上她那张乖巧的脸,看着倒是可爱。 一旁的时辰溪看得暗暗轻笑,这么久了乌鸾还是这么乖,遇到坏事就气鼓鼓的样子不要太可爱。 全然不知自己姐姐在想什么的池倦秋秋上前一步,看着对面四个有蛇族特点的守卫。 “守卫大哥,不知是什么令牌?一次还不太清楚这些,还请指条明路。”他问。 见人客气,对方也不摆架子,“阁楼分发下去的令牌,是专属于尊贵客人的。” 少年挑眉,似是有些不赞同,“分发下去的令牌?那像我们这样的第一次来的又怎么进去?” “客人们若是想进去的话,可以去左侧的那个小门,那里的人会告诉你们怎么进去。”其中一个蛇族守卫说。 池倦秋:“好,多谢。” 少年侧身,“姐姐,那我们去看看?” 时辰溪点头,看向一旁气鼓鼓的乌鸾,“好了,别气了,等会儿有看上的什么给我说,送你可好。” 到底是一直陪着她的人,时辰溪还是做不到漠视。 “真的吗?!谢谢主人!” 闻言,乌鸾也不气了,原本气鼓鼓的脸上满是笑容。 看得时辰溪很是无奈,乌鸾有时候真的和小秋秋一样的哄一哄就好了。 一旁的池倦秋瞧着却是眼神暗了一瞬,乌鸾跟着姐姐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三人去了侧面,一过去就看见一个装饰略微简陋的小屋,里面只坐着一个年过白胡须白头发脊背微微佝偻的老者,但时辰溪一眼便看出这里面的不一般。 这老者瞧着可是个合体期修为的大妖,还是个龙族呢。 虽然他打扮的跟人族一模一样,没有保留丝毫龙族的特征,但就这点儿伎俩在时辰溪面前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 “老爷爷前面那四个守卫说要办什么令牌来这儿,请问要怎么弄?”乌鸾问。 那老者抬眸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时辰溪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眼。 以他活了上万年的岁数来看,此女虽容貌平淡却气质高雅,浑身一股从容不迫,睥睨天下的姿态。 要么是生为人间贵族的皇室子弟,要么就是敛藏了修为的高人。 比起前者,他更愿意相信后者,毕竟就他看过的那些皇室子弟而言,个个眼中或多或少都透露着算计,但眼前这位却清澈干净,不被世事污染。 若说她是个普通人,那根本不可能,毕竟他刚刚那第二眼可不是白看的。 而时辰溪自然也感受到了老者再看过来时,那一瞬附带的属于强者的威压,她没有动作,这种威压落在她身上如果不刻意感知根本就没什么感觉,所以她并没有理会。 而那威压也只针对她一个人,其余的两个人自然也没有感受到这短短的一两秒,老人看向时辰溪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慎重。 听见乌鸾的话,老者看向乌鸾,“拿出一颗你们财产中最高的一个数目,老朽验验。” “财产中最高的一个数目?” 乌鸾眨了眨眼,刚要掏出一颗高级灵石,眼角处边闪现一颗亮晶晶的极品灵石。 往后看,她就见自家主人淡定的掏出一颗极品灵石扔到那老者面前。 那老者愣了愣,随即看向时辰溪,“不知客人可否再拿出两颗?” 下一瞬在老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面前的桌子上又凭空出现两颗极品灵石,和之前的那颗挨在一起,亮晶晶的看起来极其漂亮。 老者看着眼前的三颗灵石,又看了看淡定的三人,最后收回视线,这么淡定的把极品灵石当石头一样扔,而周围的俩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只一副仿佛该是如此的表情。 就这一下,老者瞬间转身拉开身后的柜子,从拿出一块紫色龙纹令牌。 老者双手将那紫色龙纹令牌奉上,“客人请拿好,这是我阁楼内待遇最高的令牌,客人要是有什么需要拿出这张令牌便可在楼内通行任一处。” 乌鸾自觉的接过令牌,想要拿给时辰溪却不想被她拒绝,“不必了,你拿着吧。” 随即又看向了桌后的老者,示意他看向桌上的三颗极品灵石,“这灵石你是要收?还是要还回来?” 第五十三章 “这灵石是客人您的,自然是要还给您的。” 老者恭敬道。 时辰溪“嗯”了一声,示意旁边的乌鸾去拿灵石,而她自己则带着池倦秋朝大门而去。 这次再去到大门那四位护卫没有再拦着她们,甚至在令牌掏出来的那一刻,看向他们的眼神越发的恭敬。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们内部人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紫色令牌代表的是可不仅仅只是有钱财就会拥有的,更多的还得有修为实力。 他们所知,迄今为止,这块令牌送出去的也不过两三块而已。 也因此在看见三人踏进阁楼的身影不免有些庆幸,刚刚拦住他们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 走进去的时辰溪三人自然不知道守卫们在想些什么,彼时他们正惊奇的看着眼前的盛况。 从外面看着高高单薄的大楼,没想到里面却内有乾坤。 内里巨大,宛如一座小城,人头攒动,上半身人形下半身妖形的妖族不在少数,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真不愧为妖市中心,里面的人穿着看着都比外面的不是一个档次了,同样的里面的宝物也相对于外面的要好很多很多。 看着乌鸾跃跃欲、满目好奇的样子,时辰溪开口,“走吧,好不容易来一次先去逛逛再说。” 乌鸾:“耶!可以去玩了!” 这里面瞧着可比外面有趣多了,她可得多看看。 乌鸾走在前面为二人探路,时辰溪和池倦秋二人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姐姐,这只桃花簪倒是漂亮,试试?” 身旁的少年不知何时停在一个花妖的簪子铺面前指着铺面老板身旁的一支桃花簪,那铺面老板是一只桃花妖,花妖生得漂亮乖巧,做出来的格式簪子也很是繁复漂亮。 见有客人来光顾那花妖也很是热情,“公子好眼光!这是用三百年桃木心做的,簪尖点了晨露,戴在发间会泛淡淡的桃花香呢。” 花妖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一支簪子递过来,簪身雕着缠枝纹,末端垂下一小串粉晶珠子,轻轻一晃便碎光流转。 少年接过,转身就朝时辰溪比了比,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试试嘛,你今日穿这身白裙子,配粉色正好。” 时辰溪本想推辞,她不怎么喜欢粉色这个颜色,看起来很娇嫩,不太符合她一千多的年龄,但看少年那副期待的模样,还是低了低头,让他把簪子别进发髻里。 簪尖刚触到发丝,便有一股极淡的暖意从头顶漫下来,像春日午后晒过的花瓣落在肩上。 “好看!”少年退后半步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这支。” 明明她现在是易容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模样,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好看的。 时辰溪不理解但尊重,自己的小徒弟嘛,宠着就是了。 那花妖看着眼前的普通少女带着桃花簪不是很好看,但也不难看的样子,嘴角微抽。 但那都是客人之间的事情了,她只负责收钱便好,于是笑眯眯地报了个价,少年果决的掏出灵石支付,一场交易就此完成。 于是接下来的路途,乌鸾在前面好奇的看,二人就在后面买买买,其实基本上是池倦秋在买,但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给时辰溪的。 什么衣服、首饰之类的,都被少年通通买了个遍。 虽然衣服首饰她都可以自己变换,但看着少年兴致高昂的样子时辰溪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办法,谁让她宠徒弟呢!灵石也正好管够! 三人一路逛逛停停,最终停在一家名为“玄武盾”的店铺前。 或许是为了衬店铺的名,门口巧合一左一右还分别放置着两个玄武的石像威武霸气。 “这家店倒是气派。”乌鸾仰头打量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又蹲下身拍了拍门口的石像,“连石雕都刻得这么精细,这鳞片一片一片的,跟真的一样。” 那石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触手温润,竟像还带着几分活气。 而时辰溪越过蹲在门口摸石像的乌鸾,带着池倦秋就走了进去。 眼见两位主人都进去了,乌鸾也直接站起身走了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沉沉的铁器与草药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不算大,四面墙上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护具——有巴掌大的护心镜,有薄如蝉翼的软甲,还有几面样式古朴的小盾,每一件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柜台后坐着个老头儿,正拿块麂皮擦一只乌黑的腕甲,见人进来,眼皮也不抬,只懒洋洋地说了句:“随便看,看中了可试。” 乌鸾好奇打量没有说话,毕竟是主人们来挑选东西,她没资格说话。 时辰溪不语目光掠过铺内的武器,平舒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里面的东西都不怎么样,还不如她的真身呢。 而少年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目光大多都放在身边的少女身上。 时辰溪开口,“老板,你们店就没有好东西了?” 擦拭护腕的老头儿这才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正看向他的时辰溪,眉梢微挑没想到几人中这小姑娘都是个识货的。 “有啊,小姑娘等着。” 说着那老者放下护腕,站起身朝后面走去,最里面角落有一个隐蔽的里间。 老者过去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三人则随意的查看着店铺,等待人归来。 “姐姐,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好东西的样子,咱们还是走吧。” 池倦秋实在没看出这些武器有什么好的,况且他现在日日在姐姐身边又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了。 “我这是在为你以后做准备,虽然我现在是在你身边,但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刻,那万一你遇到危险而我又不能及时赶到该如何?” 时辰溪认真说。 “姐姐,在死劫发生之前,我都会是在您的身旁,所以您觉得又有什么东西能近我化神修为的身?” 这世间的化神修士又不是烂白菜,哪里处处都能遇到。 闻言,时辰溪眼眸顿时一亮。 好像是这么个理,是她关心则乱了吗? 第五十四章 眼眸又在那些平平淡淡的,甚至在她看来可以说是破铜烂铁的武器中扫过。 这些也确实配不上小秋秋。 就在时辰溪心生退意想要离开时。恰这时,那老者已经去而复返。 只见他双手托着一副叠得整整齐齐,颜色乌沉沉的,不反光,看着毫不起眼的软甲从里间走了出来。 老头儿伸手在甲面上敲了敲,发出一种极闷的声响,像是敲在厚实的土墙上。 “玄武甲,玄武壳打造的。”他说得轻描淡写。 “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胜在皮实,刀砍上去,力气能卸掉七成;合体修为法术打上来,也能吞掉大半。” 他顿了顿,看了时辰溪一眼,“很轻也适合女子,还会根据主人的身形调整大小,保命是够的。” 少年看着那平平无奇的软甲伸手摸了摸那甲面,入手很软还带着丝丝自发的冰凉,听见老者的话他瞳孔微震。 合体期修为法术都能吞掉大半?!这老头的锻造造诣,居然那么高! 旁边的乌鸾听闻此言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替她的小主人率先问出了声,“这么厉害?” 池倦秋没有怪罪乌鸾抢话,这也正好是他想知道的,于是也跟着乌鸾好奇的看向那老头。 “玄武么,旁的不说,防御这块,天下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老头儿背着手,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这甲里可是掺了一点点神兽玄武的旧壳,不多,但够用了。” 时辰溪眉心微微一动。 普通玄武妖的壳就防御性就已经很高了,更何况还掺杂了神兽玄武的壳,那可是稀罕中的稀罕,哪怕是一些,也不是寻常铺子里能见到的货色。 时辰溪只看向那老头儿:“老板,这甲我们要了,不过——您这铺子有适合她的防御类武器或者软甲?” 说着,时辰溪指了指旁边的乌鸾。 而原本还在看着那玄武甲发呆的乌鸾顿时受宠若惊的看向时辰溪,虽然主人平常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给她买一些,但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喜,主人对她真的太好了! 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闻言,老头儿扫了乌鸾一眼,眯起眼,一想到等会儿要进两笔大账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笑眯眯的看向乌鸾,“小姑娘,想要好看的实用的,还是二者兼具的?” 这问题一下把乌鸾问住了,要实用的,那肯定不怎么好看,毕竟他都问出来的,如果要好看的,那可能也就不实用了。 而二者兼具那价格肯定不美丽。 而她身为主人的仆从,自然也要为主人的钱财考虑,不能因为主人对她好就放肆。 就在她开口准备要实用的时,身侧一道声音比她先开口。 “要二者兼具,拿最好的上来。” 是时辰溪。 身为她的人自然不能差了。 乌鸾:!!主人我愿生生世世都誓死追随您! “哎!好嘞!” 想到今日居然来了个大单,又识货又会买的雇主,开心得老头儿差点没找到里间的门! 最后,时辰溪给池倦秋买了一副软甲给乌鸾买了一块护身玉牌,三人这才转身离去。 门口,老头看着离去的三人,嘴都合不拢了,嘴里念念有词,“欢迎下次再来。” 三人从店内出去之后,又在阁楼内逛了一圈,这才离开了妖市。 三人就这样整整在妖市折腾了一个时辰。 回到院子,时辰溪就让乌鸾下去休息了,至于池倦秋她喊住了他。 “过来。” 她朝他招手。 池倦秋上前,“姐姐怎么了?” 时辰溪:“把刚刚买的那副软甲拿出来。” 少年乖乖照做。 黑漆漆的软甲在夜色中更加的黑了,放在略微泛白的石桌上倒是显出了些许轮廓。 “姐姐是要做什么吗?” “给你这上面弄几个防御性的阵法,这里面到底不全是神兽玄武的壳,我不太放心。” 时辰溪说着一边指尖在软甲上滑动,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见少女在软甲上滑动的动作。 少年的手微微蜷缩,有规律跳动的心脏,因为少女的那一句“我不太放心。”而停滞了一瞬。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姐姐了呢… 这样美好的人,怎么对他越来越好了呢…… “好了。” 随着她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光自那软甲上显现,是一个玄奥繁复的圆形阵法,那阵法不过亮了一秒便没入那软甲之中,最后消寂。 “收好。” 时辰溪拿起那件软甲递给了池倦秋。 池倦秋接过软甲,黑暗中那双低垂的眸子墨黑一片,眼底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又是亮晶晶的一片,宛如天上的繁星,“谢谢姐姐!” “真乖。” 时辰溪揉了揉少年的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快去休息吧。” “嗯。” …… 两日后 三人午休过后便出了门,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妖市,而是黑市。 黑市的拍卖会就在今日举行。黑市不像妖市那么繁复,没有令牌限制一说,当然简单也有简单的坏处,那就是黑市相比于妖市要混乱得多,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鱼龙混杂。 三人刚一进来就看见了血腥的一幕。 听周围的人说是买卖不成,想黑吃黑结果被反杀。 黑吃黑什么的在修仙界屡见不鲜,三人闻言也没有多在意,没钱还想强买又想黑吃,打死活该! 三人并没有停留多久就朝拍卖会的地方而去。 一分钟后,三人在一个高大的阁楼前停下来脚步,偌大的拍卖会门口站着四个元婴修为的壮汉修士。 一个个瞧着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好惹。 三人目不斜视,抬脚便进,结果下一秒就被4根粗大的臂膀阻拦了前路。 时辰溪不解的抬头,这里也需要令牌? 池倦秋眉头微皱挡在了时辰溪面前。 乌鸾上前一步,脸上陪着笑,“各位大哥进这拍卖会可是需要准备什么才能进去?” “先交三颗低级灵石,出来便会还。” 最前面那一位看着像是领头的打量了三人一眼,率先开口。 这也是为了筛选那些避免进去捣乱的人的一种方式。 便是低级灵石,一般的普通人也拿不出来。 这样也自然筛选出了一些不必要的客人。 眼前这三位衣着瞧着倒是不普通,但三颗低级灵石是规矩。 “哦哦,明白。” 乌鸾立即拿出三颗低级灵石,给了那说话之人。 而他们三人也顺利的进入了拍卖会。 第五十五章 拍卖会大厅很大很宽阔,入目的便是围绕着中间那台柱而展开的无数座椅,目测能容纳一千个人之多。 至于周围便是包间之类的了。 时辰溪几人自然是委屈不得自己的,直接找到管事要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包间,至于视野更好的包间早已被其他人给提前预约了。 她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架势就现在来看,或许那所谓的蛋还真是个神兽蛋呢。 “客人这便是你们的包房了。” 那管事笑呵呵的将三人引到了二楼包间,“各位客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摇一下这个铃铛便可。” 这两款是右手一伸,手中便出现一个金色的小拇指大小的铃铛,铃铛上套着一根红色丝线方便人拿。 乌鸾伸手将那铃铛拿了过来,“谢谢管事,我们知道了。”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吧。” 那管事应声去了走廊另一侧。 乌鸾将那铃铛轻轻晃了晃,没动静,眉头微皱,“这铃铛是坏的都不响。” “蠢,用术法不就行了。” 池倦秋看不过去,难得开口。 乌鸾晃铃铛的动作一顿,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小主人真聪明!” 她这是被小主人骂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总能在小主人身上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针对她的敌意,虽然并没有化作实质扎在她的身上。 但…就是感觉怪别扭。 时辰溪没理会二人的针锋,因为她刚踏进拍卖会就嗅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她本以为是个意外。 却不想现在那味道更加的浓郁了,是那只老狐狸! 狐羽居然也在这儿,而且离得很近,貌似就在隔壁包房。 而好巧不巧,隔壁包房就是视野最佳的位置呢。 狐羽都到了,那说不定那位大齐皇帝也到了。 能让皇帝都出动的,必定是神兽蛋了。 想着,时辰溪放出神识在拍卖会中探查了起来,最后在一个密封的小房间里“看”到了那被用来压轴的蛋。 蛋看起来不过拳头大小,通体玄青,细看之下浮动着细密的金色纹络,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蜷缩的鳞甲。 时辰溪微微眯眸,这貌似看着有点像神兽麒麟的蛋呐…… 神识化作触手戳了戳那颗蛋,不似寻常鸟卵那般冰凉,它始终带着微微的温热,贴紧掌心时,竟像有颗极缓慢的心脏在壳壁下跳动。 还不错呢。 时辰溪收回手,目光在那个麒麟蛋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神识。 只是离开的那一瞬,原本还有些许金色纹路的麒麟蛋瞬间变得灰扑扑的,像是蒙了尘的一块青石,瞧着生机了无。 各位不好意思了,为了能让她家小秋秋顺利拿到这颗蛋,她只能使用点手段了。 虽说拍卖都是价高者得,但‘死蛋’应该就没有那么多人争抢了吧。 就在时辰溪不动声色的将神识收回时,拍卖会正好正式开始。 第一件,是一把长剑瞧着倒是比普通的剑好上了一些,但也只好一些而已。 很快便被人拍了下来,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 时辰溪对于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坐在茶桌前撑着下巴,目光放空。 而她身边的少年则一瞬不瞬的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没有晦暗,只有大大方方的欣赏,自然也没有吸引身边人的注意。 第一次见拍卖会,乌鸾则表示得有些兴奋,从第一件开始,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台柱,完全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惹得原本脑子放空的,时辰溪视线也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却在下一瞬,她又瞧见了那笑呵呵领着他们进来的款式,只不过此刻的他脸上尽是严肃,正对着几个下属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时辰溪微微侧耳,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 “大人!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进去拿的时候就发现它成那个样子了。” “好好的一颗蛋,现在变成了死蛋,还成了个压轴品!你说该怎么办?!” 那管事或许是气急,声音都染上了丝丝寒意。 他觉得他有必要给下面的人一个好好的教训!好好的一个蛋都能给放死,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对面的那位下属顿时噎住了嗓子,好半天才说,“管事,反正咱们都没有对外说这蛋是死是活,反正现在拍卖会才进行到一半,要不然把压轴品换成其他的?” 那管事瞪着他,呼出一口怒气,“哼!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我现在就去找主人商量。”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那管事转身朝转梯而上,时辰溪就见他满脸严肃的敲开了旁边的门。 见此,她眉梢微挑。 隔壁包间的话也瞬间传入她的耳中。 “张管事,你不去张罗着下面,来找我做甚?” 狐羽看着走进来的张管事,抬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下一瞬手中剩下的糕点便被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给吃掉了。 狐羽有些无奈的侧眸看向嘴里吃着糕点的某人,自从那天晚上她说过那句话后,这小子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她,直到现在她吃什么这小子都要尝一口。 那张管事看这二人的操作,眼皮自觉的垂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此刻不适合打搅,但事情有些大了,他不得不说。 “主子,那颗蛋出事了。” 话语一出,原本还黏腻的二人僵了一瞬,反应过来的狐羽蹭的站了起来,眨眼间就走到了张管事的面前。 一双赤色的眸子,冷冷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主子,那蛋也不知怎么回事,下面的人准备去拿之时,就已经发现它是一个死蛋了!” 长痛不如短痛,即使被盯得头皮发麻,张管事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狐羽原本有些生气的情绪在听见说蛋死了反而平静了下来,“带我去看看” “我也要去!” 原本坐在后方的男人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她身侧,狐羽没有拒绝。 房内几人就这么被张管事从后通道带着去了拍卖会密室。 密室门打开,狐羽上手摸了摸那原本应该是温热的蛋此刻却冰凉如石,青色带着金色的纹路也没了,整个蛋瞧着就灰扑扑的。 而后一步进门的东方郁率先观察了一眼四周,并没有被暴力破除或者术法侵蚀的痕迹。 第五十六章 “死了” 狐羽托着那巴掌大的蛋,看向身后跟来的男人,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她的钱啊! 虽说是她捡到的,并且捡到之时也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气息奄奄活不了多久,但至少要等她卖出去了再死啊! 她那还有半个时辰就快要到手的极品灵石啊!紧要关头居然长翅膀飞走了! 狐羽内心那个恨啊! “乖,没了这个蛋你还有我呢,我的私产都是你的。” “那不一样!你的本来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女子秀眉微皱,脸上满是可惜,“我的灵石啊!飞走了!” 见狐羽满脸可惜的娇嗔模样,东方郁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她是真的很可爱呢。 眼角瞥见傻笑的男人,狐羽瞪了他一眼,转眸看向门外的张管事,“去,把这个蛋现在拿出去拍卖,至于压轴品换成……” 后面的,时辰溪没了兴趣自然也就没有再听了。 不过,老狐狸说那颗蛋现在拍卖,那应该就是下一件拍品了吧。 她看着底下正在被众人竞价的物品,眨了眨眼,这无聊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一旁的池倦秋见时辰溪变了态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正在被竞价的幻云镜。 幻云镜能让被照到的人瞬间进入幻境,幻云镜会抽取被困之人内心最欢喜的事然后重演幻化。 “姐姐喜欢那个镜子吗?”他问。 “啊?”时辰溪正在神游,根本没听清他的话只愣愣看着他。 “你说什么?” 看着少女迷茫的样子,池倦秋侧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连呼吸都轻了一瞬,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姐姐怎么那么可爱呢。 好想 好想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目光触及那双满是疑惑的清丽眸子时,又瞬间回神,“我问,姐姐喜欢那面幻云镜吗?” 时辰溪眨了眨眼,有些莫名,“不喜欢啊,怎么会那么问?” “我看姐姐一直看着那面镜子,还以为您喜欢呢。” 时辰溪摇头,语气毫无波澜,“没有,我只是在等那个蛋。” 少年闻言愣了一瞬,“姐姐很喜欢那颗蛋?” “还行吧,那颗蛋对你有帮助。” 时辰溪收回视线又看向下面,下面那幻云镜已经被人拍走了。 “接下来是神兽麒麟蛋!虽然这蛋是个死蛋!” 此话一出,下方顿时吵闹一片,可那双方的解说员却不急不躁,脸上依然堆着笑。 “蛋!” 带着元婴修为的威压传出的那一瞬,原本吵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解说员带着职业微笑,仿佛刚才的威压是假象,“虽然是死蛋但蛋壳磨粉入丹炼成的丹药吃下后元婴能增五成突破化神瓶颈的几率。 另,此蛋来上古神兽麒麟的蛋,摆在山门,万邪不侵,灵脉自聚。 灵石,术法秘籍,皆可支付,价高者得,因果自负 ——一千中级灵石起价,每次叫价不低于五千低级灵石!” 话语一出,下方本就被那神秘麒麟蛋吸引而来,却知这是个死蛋而愤怒的修士听闻此言顿时沸腾了。 入丹吃下后能增加五成晋升化神的机率! 五成! 五成啊! 这是那些被困在元婴期久久不能突破的修士梦都不敢梦的事啊! 一时间拍卖价一路高升。 “主人,不需要喊价吗?” 见下面的人喊价叫个不停,乌鸾转侧身看向身侧正对着台柱的两位至今未开口的主人。 “先不急,看看再说。” 时辰溪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味甘甜,清香弥漫,倒是不错。 她下意识的又喝了一口,这才将茶杯放下。 乌鸾瞧了瞧一直看着主人的小主人,随即转身看向外面,既然主人都说不急,那她也不急。 没过多久,报价已经到了一颗极品灵石+两千高级灵石。 到这个价位已经不是有些修士能接受的了,再往下,要么倾家荡产,要么被人抢劫。 如此诱人的麒麟蛋,觊觎的人自然多得是。 此刻,就连阁楼包间,都有几位在竞争。 瞧着从容淡定的时辰溪,池倦秋下意识的往她身旁挪了挪,直到二人裙袖连接,少年这才满意的停下动作开口,“姐姐,时间差不多了吧?” “嗯。” 时辰溪点头,看着下方停在两颗极品灵石报价的点位,开口,“加五千低级灵石。” 拍卖员:“十号间追加五千低级灵石!请问三号间是否追加?” 半响,三号间开了口,“追加五千!” 时辰溪眼也没眨,顿时又加了五千上去。 同样的话术拍卖员又问了一遍,最后,三号间亮出了弃权的牌子。 “那么恭喜10号包间的贵客以两颗极品灵石加一万五低级灵石,获得神兽麒麟蛋一枚!” 完成交易的被撤走,再次上了拍品,解说员继续介绍,“那么接下来进行第十三号拍品!” 而时辰溪他们得到了想要的,自然对接下来的东西没了兴趣,吩咐乌鸾关了窗,在房内静静等待拍卖会的会员将东西送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得不说拍卖会效率极高,第十三号拍品才介绍完,那神兽麒麟蛋便已经送到了她们房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包间里,他们会的会员们已经离开,池倦秋看着桌子上灰扑扑的蛋又看了看坐得笔直的时辰溪。 “姐姐你要这神兽蛋,是用来炼丹吗?可我已经入了化神,不需要这个了。” 少年很是不解,至于这死蛋的另一个用途,灵脉自聚,她们也根本用不上。 总的来说,这蛋对他们根本没用处。 “回家就知道了。” 时辰溪对着少年神秘一笑,随即破开虚空,起身走向房间中央的虚空裂缝,“走吧,该回去了。” 池倦秋和乌鸾跟了上去,待人完全进去那时空裂缝便霎时封闭,好似刚刚那高大的裂缝是个假象。 而外面有些准备围堵她们的人,注定要扑了个空。 画面一转,大齐皇城某个小院,一道时刻裂缝骤然出现。 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踏出,再是紧随其后池倦秋和乌鸾。 裂缝消失,时辰溪也将那神兽蛋拿了出来,伸出食指在那灰扑扑的蛋壳上点了点。 下一瞬,原本灰扑扑的神兽蛋顿时恢复了原本青色,萦绕着点点金光的模样,但时辰溪并没有把手拿开,而是继续输送修为。 不过片刻,那青色的蛋骤然变成墨绿色,蛋壳上金色纹路熠熠生辉,好似下一刻就要玉化成绝色神宝。 眼看差不多了,时辰溪收回手,看向对面略微惊讶的少年,“小秋秋好好照顾它,这小家伙要不了多久就要破壳了。” 第五十七章 “姐姐,您说这个蛋它是活的?” 池倦秋很惊讶,拍卖会解说员的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自然也知道手中的这颗蛋是颗死蛋,但姐姐却说它快要破壳了! 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姐姐的那一顿操作。 少年咽了一口唾沫,“那姐姐你刚刚是在?” 时辰溪低眸看向少年手中一看就不是凡物的蛋,淡淡道:“这颗蛋被我施了术法在外人看来它就是个死蛋,刚刚我不过是让它恢复成原状,顺便帮它强化了一下身体而已。” 这样这小家伙也就不至于真变成个死蛋了。 闻言,池倦秋震惊了,怪不得听说是压轴品的神兽蛋,却出现在了中层拍卖数上,原来是姐姐做的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乌鸾,虽说她早早便见识到了主人的厉害,但每次都还是会被震惊到。 不过相较于其他,乌鸾还是有些感概自家主人做坏事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处事态度——真淡定,淡定得让她羡慕,这就是实力的自信啊! 少年收下神兽蛋,直接放去了随身空间。 这次他们在黑市呆了半个时辰,比在妖市少了接近一半的时间。 正事干完,时辰溪三人又在大齐皇城呆了一天之后,便直接南下离开了大齐境内,朝其他国家而去。 修仙界,大小国家加起来就三千不止,就算是一个国家,也有不同的风俗习惯,时辰溪几人一路走走玩玩。 每一个月抽空带着池倦秋回宗门一次,日子倒也过得充实,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三个冬季。 第四年的春季不知不觉间已经到来,天气还有泛着些许冬季的凉。 朝阳刚升起,第一缕阳光便撒在了宽大的院落。 院内,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挥舞着长枪,枪尖挑破晨雾,带起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那人身量极高,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却轻巧得像根柳条,忽而横扫如龙摆尾,忽而疾刺如蛇吐信,枪影翻飞间,竟在院中卷起了一小股旋风,将地上刚落不久的桃花瓣卷得纷纷扬扬。 时辰溪身着一身青色衣裙懒散的躺在躺椅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歇会儿吧,都练了半个时辰了。” 枪势一收,那人转过身来,朝廊下人走来。 三年过去,少年的轮廓早已褪去了青涩,下颌线条硬朗分明,眉目间多了几分沉敛。 时辰溪看得不免有些恍惚,当初那稚嫩的少年如今又比她高了一个头,面容也彻底与当初她看见的大反派重合了。 只不过,那双本应孤寂空洞的眼神此刻却充满了活力。 “把脸上的汗擦了再说。”时辰溪递了块帕子过去,目光落在他手背上——虎口处磨出了一层厚茧,指节也比从前粗了一圈。 少年没接,反而倾身凑近,将俊脸倾了过去,“姐姐帮我擦。” 看着面前凑近的俊脸,时辰溪无奈叹了一口气,“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反过来让我擦了。” 明明小时候都是能自己动手便自己动手的。 想是这么想,但手中的丝帕却已经擦上了某人的脸。 时辰溪认真的替少年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却不知眼前之人早已目光幽幽,仿若深潭古井,倒映着她毫无防备的身影。 柔软的丝帕轻轻划过脸颊,一股独属于她的香气扑面而来,明明没有风吹过,可他就觉得这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属于她的香甜。 “好了” 擦干少年脸上最后一滴汗水,时辰溪这才收起手中的丝帕,刚准备施个清洁术。 结果下一秒手中丝帕便被一只大掌给截住,抬眸便迎上少年清澈的笑容,“姐姐,这丝帕脏了交给我清理吧。” 闻言,时辰溪迟疑了一瞬,下一秒便松了手,任由少年将那丝帕拿走然后眼睁睁看着少年将那丝帕塞进他自己的袖袋。 时辰溪:“……” 她眼神不解的看向他,“这都脏了,你还往衣袖里塞?” 被质疑,少年丝毫不慌的缓缓直起身,顺便检查了一下确认那丝帕不会掉出来之后,神态自然的看向她,“姐姐,我刚刚练了半个时辰,身上出了许多汗,等会儿沐浴完,顺便和衣服一起洗了。” 闻言,时辰溪了然点头,既如此到也行吧。 随即又道:“明日就是一月之期了,准备一下回神券宗。” “明白了姐姐。” 少年一边说着,接着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护栏上,神态自然的挽过她的手臂,将头贴了上去,“姐姐,小七今早烧了我的床” 少年目光潋滟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我没地方睡了,能跟姐姐睡一起吗?” 一旁矮桌上正偷吃着糕点的火麒麟听见那话顿时一个激灵,刚想开口,呵斥某人无耻,要不是他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能被吓得喷火烧了他的床?! 结果一张嘴就被嘴里的糕点噎得一抽一抽的不停打嗝。 时辰溪转眸看向站在矮桌上,小奶狗般大小的火红色小麒麟,指尖一点,一碗清水出现在小麒麟的面前。 小麒麟仿若看见救命稻草一般,顿时一头埋了进去。 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把噎住的糕点吞了一下去。 不同于时辰溪的温和,侧面的池倦秋冷冷的瞧着小麒麟的傻样,很不想承认那被糕点噎住的是他曾经整整照顾了半个月才破壳而出的小灵宠。 而把糕点剩下去的小麒麟瞬间看向池倦秋,眼中满是震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今天早上分明就是你!” 小麒麟话还未说完,便被池倦秋抬手一把抓住嘴筒子拉了过来。 少年一边禁锢着炸毛小麒麟一边坦然的看向她,“姐姐,这小七吵得很,我让他去秘境安静一下。” 说着,便顺手将小七丢入时辰溪曾经为他手搓的一个小秘境。 姐姐曾经为他弄的那些小秘境,现在都被他管着,因此只要没有他的允许小七就永远也出不来。 而倒霉孩子小七,掉入秘境的那一刻还是头着地,毛绒绒的麒麟头顿时鼓了一个小包,疼得小七前爪抱头泪眼婆娑。 又是被主人欺负的一天! 绝了! 第五十八章 时辰溪看着池倦秋那流利抛小火麒麟的动作,不忍笑出声,“好了,别总欺负小七,那是你的小伙伴。” 少年委屈的看向她,“我没有其他他,姐姐。” “好,没有就没有吧。” 时辰溪站了起来,提步朝房内走去,“既然床烧了,那就让乌鸾再去买一个就好了。” “可是我想和姐姐住。”少年跟了上去,手拉住了那飘逸的裙袖。 时辰溪侧眸看向他,“小时候都没和姐姐住,长大了和姐姐住,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 少年理所当然的道:“是因为小时候没一起住过,所以长大了才一起住。” “?” 她怎么感觉自己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来了。 时辰溪拧眉看了好一会儿眼前这眼神清澈干净的少年,是她想多了吗? 随即一把扯回袖子,进了房间,“自己玩儿去,我要修炼了。” 少年本想跟上去,但原本敞开的门下一瞬便被关上,看着紧闭的门少年深邃的眼眸无声的翻滚着情绪。 嘴上却微微屈屈的说,“好吧,那姐姐早点休息。” 房内,感应到少年离开,时辰溪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对!她为什么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时辰溪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对劲,但她又实在是说不上来。 她看着屋内简洁的装饰,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于是干脆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修为可是最顶级的,有什么能让她感觉可怕的。 想明白之后,她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当熟悉的清气围绕全身,她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唇角,还是修炼好啊,身体舒服心里也开心。 次日一早,时辰溪破开虚空带着收拾妥当的池倦秋离开了炽城。 炽城距离神券宗较远,若是遇见的消息都得10天半个月才能到,但破开虚空不过十秒二人便出现在了主峰——池倦秋曾经住的小院。 池倦秋抬手一个清洁术就将小院清理得干干净净,又将时辰溪牵引到石桌坐下,“姐姐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找薛深。” 时辰溪坐在石凳上,单手托腮,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池倦秋点点头,转身离开。 待少年离开,时辰溪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一直跟着他。 小秋秋不在她视线范围内,她总觉得不安全。 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跟着他的池倦秋一脸冷淡的敲了敲薛深的房门。 “进来。” 里面的人说话声音依旧没变,落在耳中还是那么的让人心生厌恶,池倦秋厌烦的想。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看也不看上面坐着看书的人,直接幻化出长剑在房内耍起了他这一月的修炼“成果” 偶有剑气划过房屋承柱,他也没有心思去管,只默默的演练中自己的成果。 而上方的薛深显然已经习惯了少年的处事,他一眼扫过房中被剑气划出的一条条裂口,有新的也有旧的,但他一点也没在意,反而认真的看着下方的少年。 池倦秋在修仙方面的天赋真的超出他的认知,就少年现目前的练剑手法丝毫不逊他这个师尊,甚至更甚一筹! 如果不用法术,或许他在少年的手下都走不过几招,这不是他贬低自己而是事实给他的最准确的反馈。 他默默注视着少年的动作,直到少年完成最后目光看向他。 池倦秋的目光依旧冷淡,看他的眼神永远冷冰冰的就好像他不是他的师尊而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破石头。 见少年眉头不悦的皱起,薛深这才回神。 “好了。”他说。 闻言,池倦秋刚想转身离开,下一刻却被人喊住了脚步。 “等等!” 池倦秋侧身看向薛深,没有说话,可那冷淡的眼中分明藏着不耐。 薛深自动忽略那些,天才高傲些很正常,他开口说,“三天后十大宗门会举行五年一次的宗门弟子大比,修为限制正好是金丹即以下,你去。” “不去。” 池倦秋拒绝得干脆利落,姐姐还在等他呢,他不想和这个看一眼就让人讨厌的家伙呆在一个房内。 被拒绝,薛深早已料到,他不紧不慢的说,“你必须去,这是宗门群英汇聚的好时机,也是你扬名立万的时候,届时天下将没有人不知你池倦秋的名号。” 看着少年没有什么神情的脸,他又道:“宗门之间的大比能更好的认识到自己的短板,你去了也对你往后的修炼更有好处。” “不需要。” 池倦秋说完便离开了,他觉得自己站在那听他说那些话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至于其他的远没有陪在姐姐身边重要。 见少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薛深眼眸都瞪大了一瞬,他实在没想到池倦秋会拒绝得那么干脆! 不过,宗门之间的大比好处多多,这不仅仅是弟子们之间的切磋更是宗门之间的切磋。 看着外面的艳阳,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他得使点法子了。 隐身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时辰溪先一步回了小院,她坐在院内目光飘忽的看向院外的百年红木大树。 宗门大比?扬名立万? 修仙正派之间的争斗方式,小秋秋好像是得去试试,可以让他感受一下修仙界其他宗门还是可以的。 其实带着小秋秋去外面玩,她也是有私心的,这样即使以后她和小秋秋闹掰了,小秋秋或许也会想到在人间一起看过和玩过的美好而不会产生想要灭世的想法。 宗门之间的大比也可以试试,毕竟丰富的人生更能让人留恋。 就在时辰溪敲定让池倦秋参加宗门大比时,院门被正好推开。 是池倦秋。 不同面对薛深的冷冰冰,在看向她时少年眼中揉满了星河。 他语气温和,“姐姐,咱们走吧” 瞧着一步步靠近的少女,时辰溪制止道:“等等。” 少年不解,微微歪头的瞧着她,那乖巧干净的模样,看起来整个人有点傻乎乎的。 “刚刚,你师尊是不是给你说了什么?” 第五十九章 闻言,池倦秋愣了一瞬,她想到的是姐姐在跟踪他! 但下一秒就被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 姐姐若是在跟踪他,就不会问得那么明显惹人怀疑,可…… 还不等他多想,只听对面的人又道:“我瞧你皱着眉头,是他说了让你烦心的事吗?” 一听这话,池倦秋这才回神,原来是他的情绪没藏好吗? 怪他让姐姐担心了。 少年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即毫不在意的说,“薛深说是宗门大比让我参加,可我要陪着姐姐没空去所以拒绝了。” 说到最后一句,少年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怎么想去了。 可就目前看来,宗门大比确实是个好的出发点,说不定这次大比小秋秋还能交上些朋友玩玩呢。 这样美好的回忆就又多了一些。 把自己劝说了一番的时辰溪这才开口,“去参加吧,试试也不错。” “可我已经合体期了。” 合体期吊打金丹弟子,他一根手指就能将那些宗门的弟子们碾成泥渣。 她看向他,语气认真,“不,你现在是金丹修为,懂吗小秋秋?” “姐姐真希望我去参加?” 姐姐很少有那么认真的时候,不过,只要是姐姐想的,他或许也可以试试。 “那我要姐姐陪我一起。” 少年提了条件。 时辰溪点头答应了,不过陪同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此,池倦秋眼眸微亮,“姐姐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呢?” 他还是有些不理解,毕竟就他这修为了根本就没有和那些宗门小崽子比的意义。 而且,他这修为可是他杀魔兽积累而来的,都是实打实修起来的坚固不摧,不是那些小打小闹长起来的弟子能应付的了的。 “小秋秋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日不是修炼便是陪着我出去逛逛,或许小秋秋也该交些朋友一起玩玩。”时辰溪认真说。 池倦秋眼眸里的光明明灭灭让人一时捉摸不透,“姐姐希望我交朋友吗?” 时辰溪点头,“多交些朋友对你有好处。” 多些情谊也就多些牵挂。 闻言,池倦秋缓缓点了点头,既然是姐姐想看见的,那便如姐姐所愿好了。 这次,时辰溪他们并没有立即回炽城去,而是直接在小院里住了下来。 一来一回的什么太麻烦了,还不如就呆到大比结束。 池倦秋也重新回去找了薛深,原本正准备给时辰溪让她劝劝池倦秋的薛深,看着去而复返的池倦秋有一瞬间的懵逼。 还未等他问话,对面的少年便先一步说了他的目的。 “宗门大比我会参加,去的时候提醒我。” 少年只留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一如来时迅速简洁。 独留微愣的薛深。 三日很快便过去,宗门大比的地点就设在了神券宗。 这三日里也陆陆续续的有其他宗门的弟子住了进来,而住的地方就是当初池倦秋来时在宗门大门后看见的那些房子。 因此,宗门大比开始时,偌大的练武场早已站满了本宗和其他宗门的弟子。 每一宗都有两百名参赛的弟子,宗门代表后站了整整齐齐的一片弟子,看上去异常壮观。 又因为每个宗门弟子服饰不同,整个练武场看起来又是花花绿绿一大片,宗门间服饰好看与不好看的瞬间明了。 而上位,也一共放了十把座椅代表着十大宗门,看台两侧也放了七把椅子,是留给那些弟子群里有头有脸的家族的。 而时辰溪位列其中。 时辰溪是跟随着池倦秋一起来的,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所以她这次出面带着面纱,但那一身昂贵造价的紫色袖裙再加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妖娆的身姿,和那双纯粹却偏偏又带着毫无知觉的魅惑的眼眸让人一看便知对方是个绝色美人。 俊男靓女一起出现,自然是最引人瞩目的。 一个个的纷纷在议论着神券宗何时出现了这么个容貌出众的男弟子和家属。 时辰溪可没管他们那些人好奇的目光,她看向少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秋秋演得像一点,别露馅。” 少年朝她的方向歪了歪头,一副依恋的模样,“知道了姐姐。” “嗯。” 时辰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然后向上方的位置走去。 家属那个地方的位置已经有人开始坐着了,有男有女,看起来都很有有钱人且修仙世家的高傲气质。 而空着的也只有两个,一个位于第一位另一个位于最后一位。 时辰溪毫不犹豫的选了第一个,看得远。 在她落座的瞬间,家属位上的其他几人都看了过来。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时辰溪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有幸灾乐祸也有看戏。 这一眼倒是挑起了时辰溪的兴趣,她没有找人询问而是静静的坐着,看着下方属于神券宗的队伍中站在最前方的少年。 两目相接,都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下一瞬 时辰溪就察觉到了一股威压锁定了自己,她移开看着池倦秋的眸子看向那威压出处。 只见一位气质还不错的老者,从容不迫的从下方台阶走了上来。 时辰溪眨了眨眼,身上属于老者的合体期威压顿时消失无踪影,所以这就是他们想看的热闹? 也不过如此! 这些人也真是闲得荒,什么热闹都爱看。 不过一眼,时辰溪便收回了目光,只要那个老头子识相不来找她,刚刚那不礼貌的冒犯她就当看不见。 今日是小秋秋大放光彩的日子,她不想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若是对方不识趣,她也不介意让他吃点苦头。 下方,见时辰溪毫无被压力的动静,甚至抽空不咸不淡的撇了他一眼,那老者顿时心里一惊,又瞧了瞧上方少女娇弱的身姿,他再次试探性的放出了威压。 下一瞬,一道恐怖至极的看不见的无形力量直接将他笼罩,也就这一秒的功夫,那老者被那恐怖力量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而那被跪着的阶梯瞬间碎成粉糜。 老者衣袍宽松,粉碎的台阶被遮挡,虽然后方的弟子们看不见都以为是那老者走滑了路摔了,但前面的家属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第六十章 这哪是摔了! 这分明就是跪了! 还跪得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也就跪下的那一瞬,时辰溪就撤了手段,要不是今日特殊,这二次冒犯她的老头儿可不就只是跪着那么简单了。 下方,感受到身上那恐怖力量被撤走,老者劫后余生般的重重喘了一口气。 “爷爷,您怎么了?” 就在老者准备站起来时,一股清淡的花香忽的靠近。 转头一看正是他的人乖乖孙女。 看着小姑娘一脸担忧,老者暗暗咬了咬牙,立马站了起来,利用衣袍遮住了脚下已经成了粉糜的阶梯。 转头安抚似的拍了拍小姑娘扶着他手臂的手,“乖娜娜,爷爷没事,只是走路摔了一跤而已。” 小姑娘不信似的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 “没事,爷爷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有事。” 说着还抬手拍了拍胸脯,那力道看着都疼,但老者却笑呵呵的。 见此,少女赶紧拉住了老者的手,佯装生气的说,“我知道了爷爷,您不要锤自己了娜娜会心疼的。” 看着少女气呼呼的样子,老者赶紧放下了手,哄着少女,“好好好,娜娜不要生气,爷爷不锤就是了。” 两爷孙又说了些什么,少女这才转身离开。 而那老者也收回了笑容,低头看着地上的粉糜,他没有去看让他跪在地上的始作俑者,输了便是输了,输在强者手中没什么丢人的。 不过,这女子看着如此年轻,修为居然那么强悍,年轻一代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到底还是老了。 随即缓缓提步向上走去。 只是那一瘸一拐的动作,瞬间让上方的人对那神秘的紫衣少女有了新的认知。 连大齐战神都跪了,这少女简直恐怖如斯! 一时间,原本离时辰溪稍微近一点的一位女子都不直觉的挪了挪身下的巨型坐凳。 不过片刻,时辰溪的位置便与其他人岔开了一截距离,看着尤其突出。 不过,时辰溪才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人还在下面呢。 最后,老者坐在了那最后一个位置。 这一插曲很快便过去,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大比很快便到了要开始的时候,与此同时,十大宗门的宗主也纷纷从天而降到了场。 作为东道主,薛深上前一步, “今年大比除了奖品和去年的一样以外,再追加十枚极品灵石。” 薛深看向底下哗然的弟子们,“各位,点到即止,犯规的一律淘汰成绩作废。” 看着底下跃跃欲试的众弟子,“那么,现在开始!” 说完,他退了回去,坐在了那豪华大凳子上,其他几位宗主也接连落座。 “咦?那位是?” 上方,有一位女宗主注意到了下方的时辰溪,没办法那即使被蒙着面那绝色的侧身依旧吸引人。 “不知道,没见过。” 另一旁的一位略微高瘦的中年男宗主摇了摇头,不过对于那绝美的身影他又多看了两眼。 “诶,你们知道那位是谁吗,” 那最开始说话的女宗主是个闲不住的,这话头一起顿时就闲不住了。 一圈问下来结果都不知道,于是她将目光对准了前面的薛深。 “薛宗主,您可知那位是谁?” 闻言,薛深微微侧眸,顺着她看的方向就看见了时辰溪。 “越国国师。” 只四个字便不再言语,因为这四个字已经够分量了。 这天下谁又不知越国国师! 虽然她的名字从未被世人知晓,但她在那次兽潮出手已经震惊天下。 修仙界所有修士都知道越国国师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妖,弹指间便可令化神修为的魔兽灰飞烟灭。 只是,谁也不知她长什么样,有人说她长得美似神,也有的说长相普通。 但他们更倾向于第一个说法,因为在那之前有一张绝色女妖图纸早已流传出来,冰蓝色眼眸是那国师的标配,而好巧不巧那图纸上的女妖也是冰蓝眼眸。 “原来她就是那个越国国师,想到看着居然那么年轻,真是令人羡慕。” 那女宗主,羡慕的说,她是合欢宗宗主,自诩自己长的美艳绝尘,见过她的都说她是这修仙界第一美人,可在看见那张图纸之后,她才知晓什么叫人外有妖天外有天。 感受到上方时不时传来的视线,时辰溪已经免疫了,左右也是没有恶意的。 练武场,神券宗的长老们主持着 “各位也知道,宗门大比的规矩——秘境。 第一轮,一天内,谁猎得的魔兽多谁就是第一,成绩堆叠到大比完成。 第二轮,每个弟子都会重新分发一份灵根属性,模拟不同人生 单灵根用杂灵根 杂灵根用单灵根,依旧是一天时间,不过第二轮会提前一个时辰发灵根模拟石,给个适应时间。 另外:捏碎手中玉牌可救命同样的也代表弃权,弃权之后,玉牌会带着你离开秘境。” 说话的是尉迟峰主,她看向下方的弟子,唇角勾起,“那么比赛从进入秘境开始。” 下一瞬,只见她朝虚空中挥一挥衣袖,四面高大的水镜子骤然显现。 水镜即使落在练武场上也尤显庞大,只见四面镜子落在四个方位,将练武场上所有弟子全部都照入其中。 水镜安顿好,尉迟苓直接打了个响指,练武场上两千位弟子瞬间消失不见。 原本密密麻麻占满了弟子的练舞场瞬间空了,看着倒是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而下一瞬,那些弟子站位的地方,瞬间出现一个个小小的投影,是那些弟子们进入秘境之后的现场投射。 以便外面的人及时观察和救治。 中央上方,一块巨大的投影显现,最大的那块投影会最优先放最有实力的前五位弟子的画面,其余的则位需要手动。 而大投影中毫无意外的出现了池倦秋的身影。 秘境很大,两千个弟子被分在了不同的地方,有离得近的也有离得远的。 当然,也有落地就落在了魔兽周围甚至身前的倒霉蛋。 而倒霉蛋之一,池倦秋荣幸入围。 第六十一章 一落地,池倦秋便闻见了一股腥臭味,同时周围那些魔兽也被吸引注意力满目觊觎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响起,池倦秋冷冷看着面前这些他一根手指都能碾死的魔兽。 只是想到他现在可能被外面那些人监控着,于是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 长枪被赋予清气,无形的力量缠绕,枪锋都锐利了几度,在树荫下微微泛着冷光。 池倦秋单手握住长枪,直冲那魔兽群而去! 那是有十几只组成的魔兽群,金丹修为的就有好几只,若真是个金丹修为的弟子对上也很是棘手。 好在少年不是。 镜像外众人见少年一进去就遇见十几只魔兽,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对准了那坐在上位的女子。 然而被瞧着的人却淡定得很,整个人懒散的靠在背倚上,手肘搭在椅子扶手掌心托腮,完全看不出着急的模样。 人家正主都不着急,他们自然也是不着急的,于是目光又纷纷投向了境内。 时辰溪眼尾撇了那些人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在那镜中的少年身上。 只见池倦秋提起长枪在魔兽群里七进七出,银白的枪峰没有沾染上丝毫血迹,可那青色的青缨却已染成了红色。 一滴滴血水自那红缨而落,砸出丝丝声响,持枪的少年衣衫丝毫未乱,面色冷峻得可怕,身后更是躺了一地堆叠的魔兽尸体。 然而少年是看也不看那些魔兽,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见此,众人这才明白为何越国国师没什么反应了,合着这些魔兽对那少年而言完全没压力! 不过, 这真是金丹修士该有的手段? 这也太利索太果断了吧! 在此刻,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少年万丈光芒的未来。 画面还在继续 池倦秋斩杀了那些魔兽之后就一直朝西走,路上倒是也遇上了几只魔兽,不过相比较于最开始遇见的,这些修为更低的魔兽他抬手就将那些魔兽捏成了血雾。 血色挥洒,将画面映红。 少年穿过血色,没走多远就听见了兵器相接和魔兽嘶吼的打斗声。 “快走啊!” “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 听着那一男一女,恋眷不舍的声音,池倦秋上前几步,画面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一个面相温婉,手执一根到她胸口的长棍的女子正挡在一个男修士面前。 女子修为看起来是个筑基,而男子亦是,只不过男子身上环绕的清气没有女子的多,想来是才突破不久。 而宗门大比的规则就是,筑基期到金丹期的皆可参与。 “清雅!你先走我来拖住它!大不了我捏碎玉牌出去就是,你修为比我高跑得快能存活更久,我在你身边也是累赘。” 说着说着,那男修士也是眼眶微红,能来参加大比的弟子都是想来弄出一些成绩的,谁又想一个时辰都坚持不到就淘汰出局。 可不幸的是,他们面对的是一只金丹期的魔兽,还是一只蛇兽。 他本就害怕滑溜溜的东西,如今看见比自己腰还粗的蛇,更是吓得腿软走也走不动。 再留下也不过是连累队友,如此一来倒不如给队友留一线生机! 想着,那男修士竟是拿出了玉牌,那女子瞬间抢过玉牌,另一只手将棍子狠狠的握在手中,目光警惕的看着那正在寻找最佳进攻位置的魔兽。 “说什么傻话!要走一起走!实在不行就一起淘汰算了!” 女子将玉牌放在袖子里,手中的棍子更是一分为二,交叉在胸口。 “你小心些,我去引开这条蛇!” 她看也没看身后半坐着的男人,握紧了棍子就要朝那魔兽冲上去。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们还快,一把红缨枪顿时从女人的面前划过,速度极快仿若一颗小黑点。 等她再宁神看去,只见刚刚还试图攻击他们的巨蛇头颅瞬间被一杆长枪钉死在了地上。 头虽然被钉死,但魔兽依旧在垂死挣扎的甩着尾巴。 长尾扫过的地方数目尽断,草屑纷飞,那名为清雅的女子收起手中的棍子,利落的抓起地上的男子一个顺滑就朝后滑了好远。 最后直接落在蛇尾扫不到的一个距离,这才将提溜着的男人放下,目光转向那长枪的来时路。 对面的男人身着一身属于神券宗弟子的衣袍,神色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没有看她们而是看着那还在挣扎的魔兽。 下一瞬,她就见男人身影一个虚晃,那巨蛇旁瞬间出现男人的身影,长枪被拔出瞬间幻化成一把冰蓝长剑,接着果断利落的砍向七寸位置。 不过片刻,那魔兽彻底断绝气息。 原本骇人的三角蛇头被长枪扎了个大窟窿,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见魔兽已死,池倦秋一把收起剑,越过地上的魔兽就准备离去。 “等等!” 是清雅。 被叫住的池倦秋停下脚步回望了女子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被惊得嘴里能塞下一颗蛋的坐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薄唇微启,“废物” 被一条蛇吓得腿软,还让人家女生挡在自己面前。 二人:“……” 被提及的男人顿时脸色烧红,不敢抬头看向那双冷眸,在那条蛇面前他确实废物了。 青雅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住了池倦秋审视般的目光,双手横在胸前,行了一礼,“多谢师兄相助!” 她直起身,目光清澈的看向池倦秋,“我叫清雅,他叫卫笙,还不知师兄叫什么名字呢?” 池倦秋收回视线,没有回答而是淡淡道:“没想救你们,我要的是魔兽” 说完也不管二人什么表情,直接转身离去。 清雅和卫笙看着离去的池倦秋,二人对视一眼随即相视一笑。 若真不想救他们,就不会在那个时候动手了。 大佬的腿他们抱定了! 察觉到身后有小尾巴跟着,池倦秋也没有在意,只要不打扰他就行。 而后面的俩人就不远不近的跟着,还时不时警惕周围以及警惕被池倦秋发现,那谨慎的小模样看得镜外的人一时哭笑不得。 第六十二章 俩人才不管那些,跟着大佬一起走安全了不说,还能捡个漏。 虽然大佬像是有霉运体质一样,走不了多久就能遇见几头或者十几头魔兽。 这反而还便宜了她们,因为并不是每头魔兽都会攻击大佬,总会有那么一两只觉得他俩好欺负,来找他们。 若是金丹魔兽,他们确实好欺负,但金丹魔兽又不是大白菜次次能遇到,而她们的漏也是这样捡来的。 一天下来,他们的排名居然在两千人里也是出息的排到了五百以内。 而大佬终归是大佬,直接断层第一,这秘境的魔兽都快被大佬屠得差不多了。 “薛宗主,您这弟子怎么教的?这秘境的魔兽都快被他一人清理完了吧!” 其中一位宗主忍不住开口,没办法池倦秋利落的身手实在太过耀眼,仿佛经过千百次的锤炼,熟练度直逼他们这些老骨头。 薛深老实摇头,目光落在下方依旧看着镜面的少女身上,“没有” “没有什么?” 另一位宗主问。 薛深转眸看向一个个仿佛嗷嗷待哺的娃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奈,这群宗主未免有些好奇过头了,但面上却老实说,“他应该是和国师一起修炼的,从入宗后他也只是每月才回一天宗门。” “国师亲自教的?” “那难怪了。” 众人恍然,越国国师那么优秀,教出的徒弟能力强也对! 诶! 不对! 这小友不是神券宗弟子吗! “薛宗主,这不是你宗的弟子吗!怎么还和国师一起修炼去了,还一月只回宗门一天。” “国师是他姐姐,池倦秋是被国师抚养长大的所以比较依赖国师,在宗门修炼不好,为了不浪费他的天赋所以我让他每月只回一次宗门便可。” 他看向那些恍然的宗主们,“我没有教过他任何东西” 想到最开始,他收池倦秋为弟子时,国师说的池倦秋笨的那些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国师应当是没有教过他的,这些都是他看宗门秘籍自学的。” 众宗主:“!!” 天才啊! 这不是真正的天才是什么! 自学成才还那么厉害! 这要是他/她的弟子该多好!放养都能成大才! 神券宗真是走了狗屎运! 底蕴强大就算了,弟子也强得没天理! 下方,时辰溪将他们的议论一字不落的都听完了,内心却毫无波澜。 薛深说的每错,她确实没怎么教过小秋秋修炼,只是给他找了些许历练的秘境和魔兽而已。 实力是练出来的也是刷出来的,秘籍重要,实战训练也重要,二者缺一不可。 一天的时间下来 秘境里,已经淘汰下来了两三百个弟子,都是些倒霉孩子,基本都是遇到实力比自己强的魔兽,或者遇到魔兽群对付不了,逼不得已捏碎玉牌逃命。 时间一到,剩下的所有弟子都被传送了出来。 经过一天的杀戮,池倦秋的身上在所难免的沾染上了血腥气。 时辰溪也在少年出现的那一刻,落在了他的身旁。 少年抬眸,眼眸亮晶晶的,哪里还有秘境中冷冽的半分模样。 “姐姐” 他垂眸,喊着眼前的少女,声音磁性,宛如恋人低语,悦耳动听。 “嗯,辛苦了。” 闻着池倦秋身上的血腥气,一直关注着他的时辰溪知道这些血腥气都是那些魔兽的血,他没有受伤。 “不辛苦,姐姐累了吧,我们回去吧。” 弟子从秘境出来之后,就可以跟随自己的带队长老或者家属一起离开了,所以池倦秋也可以和时辰溪一起离开。 “嗯,走吧。” 时辰溪率先向偌大的练武场外走去,池倦秋紧随其后,没有看上面的人一眼。 而薛深也在看见弟子们出来的那一刻,本来也想去池倦秋那儿问问的,但在看见那抹紫色身影比他们还快时,瞬间就歇了心思。 他的亲传弟子不待见他,这是他从一开始便意识到的。 最初是他的私心将人挂名在了宗门里,现在的他真心想要好好培养池倦秋。 少年的未来必定是不可预估的,也必将在修仙界落下一笔浓墨重彩。 看着走远的身影,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位置上。 一天时间了,也不知荷儿想他了没有。 自从没了灵根,丹田破碎之后,荷儿就不怎么喜欢在大众面前出现了。 他得去陪她。 他想好了,等这次大比过后他就带荷儿去外面游玩。 荷儿从前便喜欢自由如今被养在宗门三年怕是早就闷透了。 果然,等他回房,提出这个提议,段荷高兴得不得了,三年过去在各种灵药的扶持下,她的容貌丝毫未变,常年的练剑和吃药也让她苍白的脸色沾染上健康气色。 仿佛当年那个宣布活不了多久的预言早已离去。 “师尊,你真好!” 段荷一把扑在那高大的身影怀里,贪婪的吸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从前雨后青竹味早已被覆盖,如今他们二人的味道早已交融。 屋内更是三年不断的萦绕着药香味。 “荷儿喜欢就好。” 大掌搂紧怀里的女孩,下巴磕在那毛绒绒的头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段荷也伸手搂紧了那紧实的腰身,屋内气氛暧昧热气攀升,最后也不知是谁先迷了思绪,月白色的衣袍和粉色的衣袍交叠滑落了一地,落在玉石地板上瞬间开出一朵奢靡绚丽的花。 “师…尊…” 轻微呜咽在房内飘荡,仿若不找不到方向的扁舟,前路大雾迷了少女的眼。 男人难耐的喘着粗气,低声诱哄,“乖,唤我阿深。” 葱白指尖微微收紧,粉白指甲快要陷进结实的后背,绯红的唇微张,吐出不成样子的语调,“阿…深…唔…阿深…” 窗外天上渐晚,外面的大树上也不知何时停了两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夜直到嗓音嘶哑这才逐渐停歇。 屋内,被围帐遮挡的大床内,薛深赤着上身抱着面色酡红早已累晕过去的女子,脸上是魇足的笑,目光缱绻的落在那乖巧的睡颜上。 “荷儿,真乖。” 他哑着嗓音低声呢喃。 一个清洁术将他和段荷的身上清理得干干净净,最后抱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第六十三章 从练武场回去之后,天色渐晚。 池倦秋洗去一身的血腥,等再回房时,时辰溪已经在一旁的软塌上盘腿坐着修炼。 听见动静,时辰溪睁开眼看向开门进来的池倦秋。 “早点休息,明日换灵根之后的大比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使小秋秋修为已经是合体期但还是要慎重些,毕竟对外他依旧是个金丹。 “好。” 看着重新陷入修炼的少女,池倦秋痴痴的多看了几眼,低低应声,随即朝榻上而去。 现在他还不能看姐姐太久,会被察觉到的。 他的脚步很轻也很慢,低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宽大的床榻冰凉一片,池倦秋躺上去面朝外面,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微微磕上眸子。 一个时辰后 听见身后间断传来动静的时辰溪,不由得从修炼中退了出来。 她侧身看向榻上看着塌顶的某人,“怎么?紧张?” 就这么一个时辰的时间在床上都翻了十次身了。 少年似是被吓到,下意识的偏头望了过来,目光诧异,“姐姐,是我吵到你了吗?” 时辰溪看着他,目光不解,“就这么紧张换灵根?” 不过是换个模拟灵根,自身实力还在的就是不顺手了一点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她不是很理解。 池倦秋坐起身,光着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最后坐在时辰溪身侧,“从来没换过灵根,我怕会给姐姐丢脸。” 时辰溪眨了眨眼,这话说得,像有人把灵根换着玩似的。 “若你都丢脸了,那其他参赛的弟子怕是比你丢得还要多,况且有我护着没人敢笑话你。” “……” 池倦秋垂下眼睫,不说话,只把下巴搁在时辰溪肩头蹭了蹭。 少年发尾扫过她颈侧,痒得时辰溪往旁边躲了躲,没躲开。 “姐姐笑话我。” 嗓音闷闷的,带点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时辰溪低头,正对上池倦秋抬起的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晨雾里浸过的墨玉,睫毛还颤了两下。 时辰溪看得满眼无奈,这小子每次都这样装软。 可她明知他是装的,却还是心软了,没办法谁让他是她徒弟呢! “没笑话你。”她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别怕,这只是个比赛而已。” 池倦秋顺势往她怀里钻,半趴在她盘起的双腿上,面朝她肚子,声音含含糊糊:“那姐姐陪我一起睡好不好?我一个人紧张睡不着。” 少年滚烫的身子宛如一团火炉,瞬间塞入她怀里,惊得她微微一愣。 到底是不太适应如此亲昵的状态,时辰溪缓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却到底没把人推开,只说着,“那就好好躺着别动。” 闻言,怀里的少年直接伸出双手圈住了那纤细的腰身,将脸埋在她的腹部,闷闷的声音从腹部传来,“姐姐最好了!” 感受着腹部喷出的热气,时辰溪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差点就下意识伸手把人给扔出去。 不过,强大的定力使她不过两息便调回了状态,她低眸看向埋在自己腹部的少年,又瞧了瞧把自己圈得紧紧的双臂。 她总觉得这个姿势不应该出现在师徒身上,可在此期间小秋秋并没有做过分的事,他只是害怕寻求她找安慰而已。 况且她都答应了小秋秋陪着他睡,她不应该出尔反尔将人驱开。 又纠结的看了一会儿,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时辰溪这才闭眼陷入修炼状态。 她没看见的是,埋在她腹部的少年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池倦秋蜷在她腿边,呼吸渐渐绵长,竟是真睡着了。 睡着后的他双臂已经没有抱得那么紧了。 时辰溪感受到腰间的松动从修炼中退了出来。 低头,见他眉心还蹙着一点浅痕,指尖不自觉抚上去,将那点褶皱熨平。 “就这么害怕灵根换成杂灵根?”她小声嘟囔。 可怀里的人沉睡得厉害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次日一早,时辰溪比池倦秋早一步从修炼中苏醒,她看向怀里躺着的少年。 十八岁的少年无疑是好看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红,五官俊逸精致长得就跟人间的瓷娃娃似的,是世间少有的美男。 此刻,在她的注视下,“瓷娃娃”醒了。 一睁开眼便对上那双冰蓝的眼眸,那颗因为沉睡而缓缓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滞,像被什么攥住了。 池倦秋眨了眨眼,目光还有些涣散,片刻后才慢慢聚拢焦距。 冰蓝眼睛的主人没动,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呼吸轻得像不存在。 “……姐姐。”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刚从睡梦里捞出来,带着点软。 时辰溪没应,只伸出手指抚了抚那张白净的脸。 池倦秋下意识偏了偏头,把脸往她掌心里埋了一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望向她,那双冰蓝眼睛映着他的影子,比月光还淡几分。 “小秋秋,太阳晒屁股了还睡呢!” 时辰溪一把将人推了起来,在少年没注意到的地方,时辰溪狠狠松了一口气。 待少年背对着她跪坐在她身侧,时辰溪也骤然起身,一边朝外走去一边说,“快收拾一下,准备去练武场了” 那略微急促的脚步,怎么看怎么像做了坏事。 门,在她出去的同时被关上。 而跪坐着面朝紧闭大门的少年,忽而低低的笑出了声。 门外 时辰溪懊恼的捏紧了双手,她怎么就看小秋秋看呆了! 甚至还上手了!她又不是色鬼! 这大清早的真是够了! 没过多久,池倦秋就洗漱完毕走了出来,一身月白袍将少年衬得清冷仙气。 时辰溪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今日她身着一身抹胸青色衣裙,面带青色面纱,头上只钗着一支桃花簪,这还是小秋秋几年前送她的。 她一直都戴着,从未换过,是懒得换,也怕某人暗搓搓的又说不喜欢他了。 “收拾好了就走吧” 时辰溪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看向走来的池倦秋。 “好” 池倦秋笑着点头,与时辰溪并肩而立朝外走去。 第六十四章 练武场 二人去的时候场内已经站了不少弟子,各家都是按照昨日的位置站着的,没有丝毫越界。 时辰溪领着池倦秋走到队伍中,神券宗的弟子都来得差不多了。 没过一会儿,剩下的其他弟子也都来了。 即使遮着脸,时辰溪绝美的身影依旧吸引着场内弟子的目光,只不过碍于各家的场地和她身边一直臭着脸的某人,没有敢上前一步。 池倦秋挡在时辰溪面前,隔绝了身后大部分目光,“姐姐,您上去坐着休息吧,这里我自己可以的。” 那些家伙的视线!真是碍眼! 姐姐又岂是他们可以轻易相看的! 闻言,时辰溪看了一眼已经集结得差不多的各宗弟子,点了点头,“好吧” 她一个不是弟子的人待在这里确实不妥,况且等会儿那些长老就要开始分发灵根了。 嘱咐池倦秋小心之后,时辰溪这才向上走去。 不同于昨日,今天那些家属都已经来齐了只剩下她,而她昨日坐的那个位置被空了出来。 见此,时辰溪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些人还怪好的,给她留了个位置不错的。 时辰溪一个瞬移就直接坐在了位置上,她可不想被这些人当猴一样的看着一步步走阶梯。 见人落座,那些人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只要不上去找事人家还是挺通情里的。 想着,他们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落在时辰溪下方的老者身上。 昨日,大齐战神可谓狼狈。 而被盯着的老者,抬眸瞪了他们一眼,却不敢看上位的人。 昨日确实是他莽撞了,幸而对方不计较,只是用威压威慑了他一下,并没有伤及他性命。 他膝盖也不过是痛了一个时辰就没怎么痛了,可以说对方很仁慈了。 下方,见所有人在规定时间内到齐,各家长老将领到的灵根模拟石分发给了自家宗门的弟子。 好些第一次来参加的弟子都新奇的瞧着,而来过的弟子只是看了一眼属性便开始在身上模拟并熟悉。 池倦秋领到的第一时间也好奇的瞧了瞧,根据灵根的属性不同手中的模拟石颜色也不同。 就比如他领到的杂灵根模拟石,巴掌大的圆石头上的呈现的是五颜六色的色彩。 看了一会儿,池倦秋就跟着长老教的模拟要领直接将那模拟石暂时融合到身体里。 模拟石融合的那一刻,自身灵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运行一切正常,只不过使用的时候就用的是模拟灵根了。 这也是为了避免弟子作弊而在模拟石上刻下的阵法,只要融合宿主,宿主就只能使出模拟石才有的灵根资质。 不过,模拟石也是有模拟期限的——三天。 一块模拟石的上限是三天。 而为了模拟过程稳妥,大比只用一天时间。 等模拟石从身体分离出来,他们就可以用自己的灵根了。 池倦秋感受着模拟石在身上的变化,开始有些混乱,好几道灵根代表着不同属性,他都下意识的只用其中一个。 但很快他便沉浸下来,一个时辰过去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模拟石里所有的灵根属性。 时辰溪在上面看得真切,见少年周身围绕着不同气息的属性,她就知道小秋秋大致掌握了。 而再上面,那十位被池倦秋惊艳了一天的宗主们也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一个个都恨不得立马上前把人拐到自己宗门去。 可奈何“对手”宗门实力雄厚,再加上个实力更强得至今不知上限的姐姐,他们也只有暗暗咬碎一口银牙。 老天不公!他们也想要个这么厉害的弟子啊! “时间已到,相信各位都熟悉得差不多了。” 话语一出,底下顿时兴奋一片。 单灵根弟子资质本就不差,如今不过是多些灵根他们也不是应付不过来,只不过不顺畅而已。 而相较于多灵根弟子得到单灵根模拟石,那可谓是降维打击! 因此,场内弟子没有不兴奋的,都想进去试试自己新“得”的灵根。 尉迟苓看了一圈兴奋的弟子们,露出一抹浅笑,“那么,比赛现在开始!” “祝各位好运!” 又是熟悉的四面镜子出现,众弟子再次消失不见。 属于他们的实时录像也被传送出来。 不同于昨日,今日的池倦秋落地倒是没遇到魔兽群了,只不过开局就遇到了个练气期的鹿魔兽。 池倦秋只伸手一道裹狭着不同属性的术法直逼那鹿魔兽,落地不过三秒不到,池倦秋就率先拿下了第一分! 中央的大投影自然而然的将画面给了池倦秋。 时辰溪看着那大投影上的少年,被面纱遮挡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的徒弟,就是那么出色。 上方,薛深看着那月白身影,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么出色的弟子是他宗门的! 其他宗主——羡慕二字已经说烂了。 这次,好些杂灵根弟子可谓是出了风头,但实力摆在哪里,就算模拟灵根用得顺手,但名单差距依旧不是很大。 一天的时间也是很快便结束。 毫无意外的,池倦秋依旧是断层第一。 奖励是当场发放的。 十块极品灵石被池倦秋给了时辰溪,而剩下的一些其他奖品——一把仙器宝剑、十几株珍贵灵药、十几瓶高品质丹药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池倦秋也只收了灵药,其他用不上的都分给了宗门弟子。 一时间修仙界所有宗门都知道神券宗出了个天才,还是个心性坚韧,为人聪慧,对待同门相互扶持的沉稳弟子。 当天,比完赛时辰溪就带着池倦秋离开了神券宗回了炽城。 对于好几天没看到主人和小主人人影的乌鸾,可谓是有些忐忑,毕竟主人和小主人每月只回去一小会儿便会回来,可这次却是实打实的消失了好几天。 但后来她想明白了,就到处去玩了。 主人修为高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小主人也不差不是谁都能伤的。 她一个还没入元婴的担心也没用,与其忐忑度日倒不如先去逛逛替主人们探探炽城哪里好玩。 第六十五章 “主人,小主人回来了。” 乌鸾上前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温茶水,便乖乖站在一侧。 “嗯,明日便离开炽城吧,这地方呆了几天也是呆够了。” 时辰溪落座后喝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淡的说。 池倦秋也跟着坐在她的身旁,“那姐姐,我们还是往西走吗?” 时辰溪偏头对上少年漆黑的眸子,露出一抹浅笑,“嗯,随便吧,只要不往回走都可以。” 看着时辰溪的笑,池倦秋乖乖点头,“好。”垂下的眸子遮住了眼底的幽暗。 次日一早,太阳将升 三人便退了房坐着马车离开了。 马车外表朴实内里空间颗空间却奢华宽大,即使里面放了一张桌子再坐下十个人也不显拥挤。 时辰溪坐在最里侧的后座,池倦秋就坐在她旁边二人离得很近,坐姿端庄宛如一对璧人。 “主人,这一路貌似就只有前面二里地外有一个小镇了,需要去那里歇歇吗?” 外面赶马车的乌鸾看了一眼在炽城买来的地图,微微靠近车厢帘子问着后面的人。 几年了,他们从出来游玩时遇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多了去了,就连村庄也是歇息过的。 只不过今日天气还算早,所以她得问问。 毕竟下一个城镇还得天黑才到得了,也就是四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歇歇也可。”车内闭目养神的时辰溪睁开眼,回道。 乌鸾:“好” 没了说话声,车内又回到了最初安静得只剩下马车颠簸的声音。 时辰溪偏头看向身侧认真研究着秘籍的少年,少年的皮肤白皙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凑近了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睫毛微卷而长,剑眉入峰,侧脸轮廓流畅是个难得的美男。 时辰溪目光下滑落在少年手中的迷籍上。 小秋秋如今修为术法都习得差不多了,目前最感兴趣的便是阵法了。 他手中现在正在看的是关于阵法的秘籍,时辰溪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看透了其中的伦理,眼尾见少年略微思索的样子,时辰溪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然的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修炼这些事,还是他自己探索才有意思,实在不行他自己会问的,而她也没必要擅自插手。 一旁,感受到那如羽毛般拂过脸颊的视线移开,池倦秋蜷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页尾瞬间微曲。 指尖在微黄的纸张上轻轻摩挲,好似眼前的阵法真的很难的样子。 二里路,很快便到了。 从炽城出来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半时辰的路了,也确实该停下歇歇。 一下马车,微风拂过脸庞,时辰溪刚刚站定的身子微微一顿。 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高楼,那是小镇内最高的阁楼,即使在城门外也看见了高楼顶。 乌鸾看向身侧的时辰溪,“主人,此地内里不允许进马车,所以咱们只能走着进去了。” “无妨,到了人家的地盘就按人家的规矩办事便是。” 时辰溪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侧走出的高大少年。 “走吧,正好逛逛,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说完,时辰溪率先一步踏了出去。 听着时辰溪的话,池倦秋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鼻尖微动,随即露出一抹浅笑,“好。” 一旁的乌鸾:“?” 主人在打什么哑谜?难道不歇到明日早上再走吗? 要是不在这里歇息的话,再赶到下一个城池的时候可就夜深了。 为此,乌鸾不免有些担忧,毕竟晚上可不太好赶路。 三人就这么走进了镇里,经过层层检查,小镇终于是进来了。 镇内很是热闹,也不知这里今日是什么节日,人山人海的,一眼望过去就算略微繁华的炽城怕是都没这里人多。 乌鸾紧紧跟在时辰溪二人的身后深怕被挤丢了。 三人穿过人群,最终在一处略微僻静的客栈面前停了下来。 “主人,这里会不会有些偏僻了?” 乌鸾看了看眼前实在寒酸的客栈,又看了看一身华服的主人和小主人,眼中闪过一丝抗拒。 自从跟了主人,她已经很久没住过这么简约的客栈了。 屋里柜台后,半趴着一位掌柜,从门外看屋内简约得只有两张吃饭的桌子,二楼在外界也是看得见的,不过五间屋子,一看就是个便宜小客栈。 便宜没好货,虽然贵的也不一定是好的,但至少大部分都是好的,所以她有些不理解主人这次的选择。 “确实偏僻,但没那么臭。” 时辰溪认同的点头,率先提步走了进去。 池倦秋煞有其事的点头,“确实”也跟着走了进去。 乌鸾:“?” 明明是一路过来的,她怎么感觉没闻到哪里有臭的啊? 难道他们闻的不是同一个味道吗? 见人已经走了进去,想不通的乌鸾便不想了,跟着时辰溪二人的步伐上前敲了敲柜台,“掌柜的,要三间房” 突兀的敲柜声音,将趴着睡觉的掌柜吵醒,他猛的抬起头一张堆满皱褶的脸还有一瞬间的懵。 待看清三人,他脸上顿时扬起讨好的笑,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三位客人可是要住店?” “嗯,要三间房” 乌鸾说着丢出几颗碎银。 这种小店住店是要不了多少的,果然那掌柜的看着那些碎银,脸都笑烂了,立马就碎银收在怀里。 “三人客人随小人来,上一批客人刚离开不久,正好空房间多可供三人随意选择。”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将三人往楼上引。 二楼走廊是露空的,走在外面还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那醒目的高楼。 “需要小人介绍房间吗?咱小店还可提供膳食,不知客人们可需要?” 乌鸾摇头,“不用了,你去忙吧。” 这些房间不用想都知道长一样,也不知有什么好介绍的。 闻言,那掌柜的也乐得清闲,听话的离开了走廊。 时辰溪走至走廊最后一间屋子停下,打开门瞬间荡起荡起些许尘灰。 “这这这!” 跟在一侧的乌鸾惊呆了,这还是开门做生意的客栈? 不可置信的乌鸾顺手推开了旁边的门,结果还是一样的有些许尘土,甚至比时辰溪开的那一间还要多些灰尘! 第六十六章 “这店家也太懒了吧!不行我去找掌柜的退钱咱们不住这儿了!” 乌鸾觉得她长这么大就没遇见这么离谱的事,这是一个开门迎客的客栈能做出来的事? 说着,乌鸾气呼呼的就要转身下去找人,下一瞬额头却无端的撞上一个无色的屏障。 乌鸾被撞得倒退一步,但额头丝毫不痛反而像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面团。 “不用去了,他不在下面。” 时辰溪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乌鸾见此赶紧使出一个清洁术,房间这才看着干净了些许。 “为什么呀主人?难得就让我们这样花钱受气吗?” 乌鸾不理解。 自她跟了主人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蠢” 一旁一直沉默的池倦秋开了口。 乌鸾也是被骂得一脸懵逼,不是!她怎么又被小主人骂了? “小秋秋,不许说脏话。” 进来屋里的时辰溪坐在桌旁看着高大的少年和一脸懵逼不可置信的乌鸾,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长大了,时不时的就蹦出一个个脏话还都是针对乌鸾的。 要不是乌鸾做的任何事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都要以为乌鸾得罪小秋秋了。 但很明显,并没有。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小秋秋貌似有些不喜欢乌鸾了。 明明小时候都不是这样的。 而且,她感觉她要是再不制止,他们二人中怕是有一人得出问题。 “姐姐,我没有说脏话,我只是说了个事实。” 池倦秋有些委屈,姐姐居然为了乌鸾凶他。 少年走到时辰溪的身边,撇着嘴一副委屈冤枉的样子看得时辰溪一脸无奈。 “乌鸾实力低微,哪里能与你我相比,再说看不见那些也不是她本意,何苦如此。” 池倦秋撇了撇嘴,“谁让她不认真修炼,天天想着玩。” 乌鸾:“……” 小主人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虽然她确实一天天想着玩,但晚上还是很努力的在修炼的,同时小主人打怪升级的时候她也是没有闲着一起修炼的。 但天骄就是天骄,哪里是他们这些资质普通的修士能轻易就赶上的。 知道乌鸾从未落下过修炼的时辰溪不赞同的撇了一眼池倦秋,“我不想下次再听见你说乌鸾,她也算是一把手把你抚养长大的姐姐,不许对她无理知道吗?” “姐姐?” 池倦秋有些震惊,姐姐居然为了乌鸾而凶他! 但看着眼前之人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按下心底的躁动,瞪了一眼门口的人,嘴上不松口,“我只有姐姐一个姐姐。” 乌鸾:…… 她哪敢当小主人的姐姐! 就算小主人真当她是姐姐,她也不敢认啊! 小主人瞪她干嘛啊!又不是她说的,老天!她就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啊!干嘛要让她经历这样乱七八糟的事。 时辰溪知道少年听进去了她的话,只是嘴硬而已,于是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乌鸾,“罢了,乌鸾你找个房间歇息吧,不要离我太远,晚上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也不可出来明白吗?” 闻言,乌鸾微微一愣,这话听着可就有点意思了。 游历的这几年,他们也是遇到过不少事情,什么妖、魔、恶人皆有,听见此话她就知道这个地方不太平。 乌鸾点点头,“明白的主人。” 看着乌鸾离去,时辰溪将身后站着的少年拉了出来,让人站在自己面前。 “我虽不知你不满意乌鸾哪里,但她在我眼中从未做错过什么,所以不许为难她知道吗?” 望着眼前之人严肃的模样,池倦秋知道不能忤逆她,于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姐姐,没有下次。” 见人听话,时辰溪这才放柔了表情,“嗯,去找个你喜欢的房间吧,晚上我带你去会会那个家伙。” 她坐车坐累了,不想去揪那个人,反正晚上人家自己就会来找她,倒也不必上赶着。 “可是我只喜欢姐姐…” 时辰溪抬眸。 只听少年念出了下一句,“住过的房间” 时辰溪叹了一口气,这小子说话怎么还带大喘气的。 “那行,你住在儿,我住隔壁”也就是乌鸾刚刚打开的那一间屋子。 “不要,我害怕” 见人起身要走,池倦秋赶忙将人拉住,明明生得一副清冷俊逸,却偏偏做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让人看得怪心软的。 不过,能在魔兽群里肆意杀进杀出的少年会害怕死人? 你们觉得她会信吗? 答案当然是会信! 在时辰溪眼中,少年虽才成年不久但在妖族这个年纪就还是个娃娃,娃娃害怕死人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他杀魔兽不过是为了提升修为与实力,那能和害怕死人混为一谈吗? 那自是不能的。 所以时辰溪坐在位置上没动,她看着少年害怕的样子,指尖微动一个凳子凭空浮现在池倦秋身后。 “坐吧,你看你的书,我不走便是。” 见人妥协,少年不自觉的扬了扬眉眼,脸上笑意渐深,姐姐还是那么的心软,想到此,他眼底深处一丝暗色闪过,要是只对他一人心软那就更好了。 一整天的时间也就乌鸾出去玩了,时辰溪二人一个在屋里修炼一个在研究阵法。 夜晚悄然降临 原本漫天繁星的天空忽然被不知哪里来的乌云遮挡,原本被月光照亮的城镇陷入黑暗。 屋内 乌鸾坐在床上认真的修炼着,今天被小主人嘲讽了一下,她决定将修炼时间提前半个时辰。 勤能补拙是良训,她要努力突破金丹入元婴! 不同与乌鸾屋内的修炼,时辰溪和池倦秋二人在外面乌云蔽日时便从各自的世界脱离了出来。 “来了。” 透过微微支开的窗户,池倦秋看向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嗯。” 时辰溪点头,顺手给乌鸾所在的屋子设下一道结界,能保护人的同时也不会让外界的东西影响到她。 此魔物不是乌鸾一个金丹能对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让她看见好了。 就在她布下结界没多久,周围门窗忽然一阵动荡,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忽然刮大风了。 但时辰溪二人明白,这是那魔物已经到了。 第六十七章 果然,下一秒,门窗被一道道黑气从外面暴力推开,大门和窗户打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时辰溪和池倦秋坐在凳子上,任凭狂风吹过他们的脸颊撩起发丝。 一冰蓝一黑色眸子只淡然的盯着外面的黑暗,丝毫没有面对危险而想要起身的想法。 狂风吹过,同时吹灭了屋内的烛火,原本昏黄的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哈哈哈哈哈!” 一道嚣张带着尖锐的笑声在狂风中响起,同时,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无时无刻的不想要钻入二人的鼻尖。 下一瞬,漆黑的夜色中那道在时辰溪二人眼中无所遁形的黑气,骤然在门口化形。 那是一个约么二十三四的女子,长相乖巧伶俐,一身粉白衣裙瞧着便可爱,前提是忽略掉她那双赤红的血瞳。 明明浑身魔气缭绕,身子却又是人身。 时辰溪眨了眨眼,瞬间看透那女子的本质,微微轻叹,“原来是入魔之人呐。” 修士入魔,内心深处凶恶的一面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变得比魔族还要残忍弑杀。 “你们居然看得见我?!” 那女子见二人坐在凳子上丝毫不惧的模样,那双赤红的眼眸有一瞬的愣神。 池倦秋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一声,“我们又不瞎,怎么看不见?” 此话一出,那女子顿时止住了想要进屋抓二人的动作,一双赤红的眼眸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白日里她就探查过了,三人里除了那金丹修士,就这二人没有丝毫清气在身,要么真是凡人,要么就是隐藏修为的大能修士。 可比起前者,看着二人波澜不惊的模样,潜意识里她更想相信是后者。 凡人不可能在如此漆黑的夜色里视物! 就在她心生退意想要离开,恰在这时她放出的找另一人的小术法忽然被触动! 那是被结界打落的触感! 可另一人分明只是个金丹!这力道就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 那女子看向眼前二人的眼中顿时盛满恐惧。 时辰溪自然也感应到了乌鸾房间结界的异动,一眼便瞧出此魔物想要开溜,她冷不丁的开口,“想走?” “啪!” 时辰溪打了一个响指,屋内顿时升起朵朵雪莲花状的炽白色火焰,将整个房间照亮,同时也照亮了门口想要逃离,却在下一瞬便被束缚歪倒在地的女子。 时辰溪站起身,黑色而华丽的衣裙轻微拽地,“问过我的意见了?” “你们居然是伪装成凡人的修士!” 那女子气急,却又恐惧,想逃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时辰溪走到自己面前。 早知他们隐藏了修为,她就不该把幻境撤掉,自己显露出来! “可惜了,长怎么好看,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时辰溪蹲在女子面前,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满是可惜,可那双冰蓝眼眸却满是寒意。 下一瞬,那女子惊恐的表情还未收回,便瞬间化作一缕灰飞随风飘散。 随着女子的消失,周围原本漆黑的环境瞬间恢复原样。 月色高悬,屋外,血腥、腐臭绵延不断的随风飘荡。 “姐姐,这里好臭” 池倦秋不知何时走到了时辰溪身侧,拿出娟布替她擦了擦那只碰过那魔物女子的指尖。 擦拭完毕,他瞧着手中的娟布微微皱眉,下一瞬也直接化作灰飞消失。 这上面沾了脏东西,他不要了。 时辰溪站起身,目光透过月光看向下方的街道。 夜色中,只见白日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到处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色铺满了整个小镇的每一处角落。 有腐烂的,有略微新鲜的,大多衣袍相似的应该就是本地人了,而其他的该是来此歇脚被杀的。 很明显,这人入魔时将整个小镇的人全部都屠杀了。 除此之外,白日里还使用幻境让外地人以为这里的人还活着,以此吸引人来住好吸食生气修炼。 果真,凡是与魔字沾边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那些尸体,时辰溪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转身安慰着身侧的人,“别怕,我设个结界,天色已晚不利于行走。” “好,不过我想挨着姐姐睡。” 池倦秋拉着她的衣袖,明明高大一少年,偏偏弯腰要靠在她肩膀做出一副依赖模样。 “……随你” 外面的人死得太多,时辰溪心情不是很好,没管靠在肩膀的少年,朝那唯一的床榻而去。 之所以选这小客栈,是因为就这小客栈没有死人,味道相比于其他地方也就没那么大了。 可这小客栈也是有缺点的,那就是没有软塌可供她安坐修炼。 没办法了,她只能挤挤她小徒弟的床了。 时辰溪率先坐在床榻上,池倦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瞧着端坐在床榻上的女子,内心止不住的疯狂跳动。 他看着安坐的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姐姐真要陪我睡?” “嗯,你睡里面,我在外面修炼。” 说完,时辰溪直接拖鞋在床上盘腿,一副要修炼的样子。 见此,池倦秋原本紧张的内心骤然一滞,原来是这个睡啊。 但下一瞬,他又扬起笑脸缓步走到时辰溪身侧,一脸好奇。 “姐姐,怎的天天修炼,不无聊吗?” 时辰溪睁开眼,看向池倦秋的目光中满是不解,“修炼会无聊?” 池倦秋挨着她坐下,歪头凑近了些,发梢几乎蹭到她手背。 “别人都说修炼是苦差事,可姐姐每次打坐,嘴角都带着笑,像是……在想什么高兴的事。” 时辰溪垂下眼睫,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修炼便是修炼,哪有那么多想头。” 顿了顿,她偏过脸,“你话这般密,不如也坐下调息,省得夜里胡思乱想。” 池倦秋却不动,只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偏着头看她,“那姐姐坐我身边,我安不下心来调息,怎么办?” 夜风从半开的木窗漏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时辰溪偏头看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将他脑袋往床里侧轻轻一拨,“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进去躺着,我守着你睡。” 池倦秋顺从地滚进里侧,却在躺下时偷偷攥住了她垂在床沿的袖角。 时辰溪低头瞥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抽开,只是重新阖上眼,吐纳渐沉。 第六十八章 窗外不知哪棵树上,夜鸟低低啼了一声似悲似泣。 池倦秋把脸埋进她袖口那截冰凉的缎面里,轻声说:“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嗯。” 呼吸声停了片刻,再是少年低低的柔声,“真好。” 时辰溪没睁眼,声音淡得像隔了层雾:“睡吧。” 他听话地闭了眼,可攥着袖角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次日 修炼了一晚,乌鸾可谓神清气爽,本想外出逛逛呼吸些新鲜空气,结果第一口就差点让她吐了出来。 她一打开门,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另外还裹狭着无敌巨臭的腐尸味! “哕!” 到底是受不住,乌鸾哕了个空饷。 下一瞬就封了自己的嗅觉,再不封她感觉自己得臭死在这里。 走出房门站在走廊的乌鸾,好奇的四处张望试图找出臭味来袭的地方。 结果就看见昨日还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到处横七竖八的躺着死尸。 血色染了整个街道,随着时间的变化整个街道都已经是黑褐色的,不仅如此,甚至有些屋顶都还有死尸,可见当时惨状。 “主人!小主人!” 被这一幕吓到的乌鸾,朝角落的那间房门跑去。 就在她即将敲响那紧闭的房门的同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最先出来的便是时辰溪,紧随其后的便是池倦秋。 听着乌鸾一惊一乍的声音,池倦秋冷冷睨了她一眼,嫌弃要凝成实质,仿佛是在看什么聒噪的东西。 乌鸾也看见了自家小主人嫌弃的眼神,若是以往,她又得懵逼自家小主人发什么神经。 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看见的尸体。 她看着面前的时辰溪,语气急切,“主人,外面好多尸体!” 相较于乌鸾的急切,时辰溪则淡定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主人知道?” 乌鸾愣住了。 主人说她知道? 她忽然想起昨日主人和小主人的哑谜,又想起晚上主人的叮嘱。 她瞬间便明白,原来昨日主人和小主人便看出这个小镇的问题了。 而且看情况,罪魁祸首应该已经被解决了。 暗处没了危害,乌鸾急切的心也稳了些许,她看向时辰溪,语气呐呐,“那主人,那些尸体。” 这个镇子里好些都是普通凡人,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即使是杀魔兽无数,自以为心硬的乌鸾内心也有不忍。 “一个镇子的人不能凭空消失,有人会来处理的,咱们走吧。” 说着,时辰溪便离开房间朝下走去,池倦秋没有理会微微愣神的乌鸾,从她身侧路过去追时辰溪的脚步。 乌鸾微微偏移视线便看见了下方的尸体。 主人的话她明白,早日入土为安是对的,但主人说的更对。 想明白,乌鸾跟着池倦秋身后走了下去。 三人如同来时那般,穿过街道。 不同来时的热闹人挤人,这次地上是混杂着泛黑的血迹以及数不清的或单躺或堆叠的尸体。 在楼上看见的远不如亲自下场,一路走来,老弱妇孺,中壮年皆有,三人都默契的沉默没有一人说话。 终于,没过多久,三人走出了那座死城。 此刻回望,那原本高高的阁楼,哪里还是奢华繁荣的样子,剩下的只有破败。 三人再次坐上马车前往下一个城镇。 消息传播速度是无法想象的,等他们到下一个城镇时,那被灭的小镇消息便已传遍了市立城。 一下马车,他们就看见三三两个人在讨论着,全然是那个小镇的事情。 “我听说,是个路过的修士忽然闻见漫天臭气结果就看见满城的尸体,给那家伙吓到当场剑都不会御了直接掉地上!” “到处都是尸体!连襁褓的婴儿都没放过!” “简直丧心病狂!” “听说是个魔修!魔族不是被灭了吗?!怎的还有这种鬼东西作祟!” “那些魔物就不该生在这个世界!” 愤愤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时辰溪三人直接略过充耳不闻的租了一间小院。 “姐姐,我听外面有些人说魔族被灭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和姐姐出来很久了,但却没怎么听说过魔族的事。 “就你拜入神券宗的时候,魔族被人给灭了。” 说完,时辰溪喝了一口乌鸾给她倒的茶。 “魔族,灭了?” 池倦秋有些不敢相信!魔族啊!那么大的规模居然被灭了! “嗯。” 又喝了一口茶水,时辰溪这才将茶杯放下,抬眸看向对面的站着的少年,少年太高她坐着都得大仰头,看得人怪累的,她不适应的皱了皱眉。 “怎么?对魔族感兴趣?” 意识到时辰溪的不适应,池倦秋直接在她身侧坐下。 下意识撰起茶杯,摩挲的杯子,“只是好奇谁灭了魔族。” “我。” 时辰溪看向他,无辜的眨了眨眼。 “姐姐!” 少年猛的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反应过来,清冷的面色带着一丝担忧,“可是那些魔族欺负姐姐了?怎的不同我说?” 时辰溪低眸,摩挲着杯沿,“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会扰你修炼,况且小小魔族而已我一只手就覆灭了他们。” “那些魔族当真欺负姐姐了!” 池倦秋眼中瞬间凝聚寒冰,杀气蔓延,若是此刻有个魔族出现在他面前,时辰溪毫不怀疑小秋秋指定不会给别人留全尸。 时辰溪:“那些魔族哪能欺负得了我,不过是清除个隐患而已。” “没被欺负便好” 少年义愤填膺,“那些魔族死得好!最好这个世间永远都不能有魔族!” 时辰溪无奈摇了摇头,“世间有光,便有影;魔族若逝,亦会有新的暗潮涌动,善恶相生,此消彼长,从来如此。” “姐姐说得对!” 池倦秋抓住她撒在桌上的衣袖,睁着双大眼睛里面满是认同。 一时看得时辰溪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变脸真快。 而一旁的乌鸾却是想被雷劈了一样,原来当初她想与主人分享的那个大瓜,罪魁祸首就是她的主人啊! 还好她当时没说成,要不然得尬死! 不过,主人当真乃绝世大善人兼绝世大能!只身一人独闯魔族还歼灭了对方,简直就是她的神! 第六十九章 短暂歇息片刻,三人便在市立城内逛了起来。 相比于时辰溪与池倦秋二人的淡然,乌鸾则表现得好奇多了。 这市立城听说在很久以前是一个小原始部落,被周围的大国发现之后才发展起来的。 虽然发展起来了,但这里很多东西都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特征,与其他繁华的城镇有很多不同之处,惹得他们这些外乡人走几步就忍不住停留。 “姐姐,我怎么感觉这里要比其他地方都要热些呢?” 才出来没多久,池倦秋便感觉身上有些许热意。 “确实,或许这就是这边的地界原因。” 时辰溪歪头,睨向侧后方的少年,“上次,我们到的另一个地方不就常年下雪吗,这不奇怪。” 原来是这里的环境造就的。 怪不得这里的人衣着相比于其他地方要更大胆些,衣袍布料什么的大多皆是清凉纱之类的。 而且,这些清凉纱颜色大多颜色鲜艳,轻薄透气,虽然薄却不露,倒是个好料子。 池倦秋看着比自己先一步的人,也不知姐姐是否会喜欢穿这样的衣袍? 不知少年在想什么的时辰溪将周身裹得严实的少年上下打量,其实他们穿得很平常也毕竟适合现在的天气,只不过没料到这个地方比其他地方热了许多。 她微微挑眉,“热了?” 说话的同时对着少年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看不见的术法打在少年身上。 池倦秋顿时感觉微热的身子瞬间回到舒适的温度。 他上前一步,拉过那飘逸的渐变蓝色宽袖,“谢谢姐姐。” 时辰溪收回视线,却没有收回少年手中那小小一块袖角。 恰在这时,二人后方正看得起劲的乌鸾刚想上手摸摸一个看起来很丑萌丑萌的一个竹子编成的玩偶,结果下一瞬她就忽然被一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男人撞上。 一时不察的乌鸾,左脚绊右脚朝前面倒去,而她的前面四步远的位置正是时辰溪! 见要撞上主人,乌鸾赶紧一个侧旋翻身站了起来,双眸充火的看向那撞她的人。 那人跑得急匆匆不说还把挡他路的行人都强行撞开,很明显刚刚她就是那样被他撞倒的,所以乌鸾一眼就认出了是他将自己撞倒的。 视线下移,她看见男人手里拿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略显华贵的漂亮粉色荷包。 刚想施术留住那人,然而有人动作比她还快,就见原本跑得飞快的男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着跑步的姿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周围原本闹哄哄骂那男子不长眼的行人,见男人停住纷纷围了上去,对着那人指指点点,控骂他撞人行为。 “可有受伤?” 身后情况早已吸引二人注意,时辰溪二人侧身向乌鸾看来。 至于被她定住的男人,被人骂骂而已就当给那些被他撞的人赎罪了。 “主人,我没事”乌鸾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那被定着的人。 “主人,那个人貌似是个小偷。” 她刚说完,一道略显嘶哑的厉声从后方传来。 “站住!” “小偷还我东西!” 三人就见人群里急匆匆跑来一橙衣女子,女子生得端庄貌美,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只是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着实谈不上温婉二字。 “小偷!…呼!还我!…荷包!” 醉璃卿气喘如牛,追着小偷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实在跑不动了,奔跑的脚步也是缓慢的停了下来。 双手搭在膝盖上,弯着腰,柔顺的发丝垂落,挡住了那张惨白的小脸。 “你没事吧?” 一双略带薄茧的一看就是女子的手伸在了自己面前。 醉璃卿顺着那手抬头,就见一长相乖巧的女子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醉璃卿舒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搭在那伸来的手上,借着力她缓缓站直身子。 “我没事,谢谢。” 刚刚一路跑来,她可是喝了不少热风,现在感觉喘气心口都有些疼。 想着,她赶紧从袖袋中翻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了一颗绿色丹药吃了下去。 心脏的位置这才好受些。 乌鸾收回手,看向这位明显身子有问题的少女,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说不定是哪家千金小姐。 这生着病还跑出来追小偷,身边也没个下人什么的。 “这可是你的荷包?” 又是一只手伸了过来,只不过这只手更加纤细修长且漂亮,瞧着比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的手指还要粉嫩。 醉璃卿转头就见一身姿绝美气质雅卓却面容普通的少女,而她旁边的少年同样气质卓绝却面容普通。 只是,在瞧见少女手中的荷包时,一双鹿眼顿时瞪大,“你们怎么知道这个是我的荷包?” 时辰溪示意她把荷包拿走,“快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闻言,醉璃卿伸手接过荷包,随意的翻了一下,很明显那小偷还没来得及销赃,所以什么也没有少。她抬头赶感激的看着时辰溪,“没有少东西,谢谢你们!” 顿了顿,“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荷包的?” 闻言,一侧的乌鸾指了指后方被众人围起来的干瘦男人,“呐” 那男人此刻还被定着,面对众人的责骂只有眼珠子能转的他也只有老实听着的份儿。 “哈!这该死的小偷,本小姐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接着,众人便见脸色苍白的少女手中顿时出现一把绯红折扇,那折扇两侧皆是玄铁打造,扇羽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银白光泽。 少女走到那男人旁边,撸起袖子便朝男人肩膀位置一扇子打了下去。 只一下,那男人的肩膀明显矮了下去,大概率是骨折了。 而这一下也是将周围原本指责男人的行人顿时变了脸,一个个赶紧逃离了男人周围。 出了一口恶气的醉璃卿,也是浑身舒坦,原本苍白的小脸看着都红润了些许。 那男人被打,也是出不了一声,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 那双惊恐的眼中满是求饶。 醉璃卿出气了,自然也就不打算再出手,她看着男人冷哼一声,“哼!刚刚要不是人多怕使用术法伤到旁人,你以为你能把我当狗一样溜?!” 说着她挥了挥手里的折扇,气势汹汹,“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偷东西!” 第七十章 “今日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帮我把荷包抢了过来,我这个月零花就没了” 少女说话时眼眸亮晶晶的,“为了报答你们,我请你们吃饭吧,这条街上有一家酒楼的饭菜很好吃。” 时辰溪摇头,“不必,我们已经辟谷” 这三年走过来的路上,他们也是吃了不少地方特色,况且,修仙之人本就对口腹之欲不大。 “啊,那就可惜了。” 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很明显的闪过一瞬失落,不过下一秒便重振了起来,“我瞧你们也不是本地的人,想必应该是到处游玩的,这样吧,这块令牌你们拿着,只要你们去了大齐蓉城保你们畅通无阻。” 第一大国大齐,就算是周边城也是很富裕的,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地方,这些人看着就像是到处游玩的,想必大齐该是其中一个落脚点。 没太注意的时辰溪再次婉拒,“谢谢,不必了,要不了多久我们便会离开这儿。” 况且,她想去的地方就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时辰溪虽然没注意,但一旁一直站着吃瓜的乌鸾却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大齐蓉城? 乌鸾眼眸微妙的看着眼前之人,市立城与蓉城相隔千万里,这人却有着属于蓉城的城主令。 没错,少女拿出的令牌便是刻着容城二字的城主令! 她记得,貌似当初城主女儿逃婚了来着…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浑然不觉自己被挖了个底朝天的醉璃卿尬笑一声,“啊,这样啊。” 她有些尴尬的将手中令牌收回。 吃饭也不要令牌也不要,这恩人还真有点捉摸不透。 看出少女的尴尬,时辰溪淡淡道:“萍水相逢不必如此,再会。” 瞧着三人逐渐走远的身影,醉璃卿有些不知所措,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不收回报的人。 “璃卿!”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醉璃卿回过身,就见一美得雌雄莫辨的男子朝自己跑来。 “阿茶” 看着来人,她内心不自觉的升起甜蜜,轻声喊道。 “你身子虚弱,怎的一个下人也不带便跑来出来。” 来人面色盛满担忧,在看见少女明显惨白的脸色时,茶色的眼眸染上一丝不赞同和后怕。 看出男人的后怕,醉璃卿也知道自己此番做得不对,认错似的将脸埋在男人胸口,瓮声瓮气,“对不起嘛阿茶,呆在家里太闷了,我就是想出来走走而已。” 见怀中女子身上没什么问题,单茶也是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在听见下人们说夫人什么人也没带便出了门,他有多担心。 当初璃卿为了自己不惜与家族决裂,还与自己签下同生契约他这才得以脱离那宅院随她远走。 璃卿身子本就虚弱,加上逃出的第一年时不时的躲藏,让璃卿的身子更加虚弱,养了两年也不过才见好而已。 这让他如何放心她一人出去,属于他们之间的安稳日子才刚开始,他实在不想出什么岔子。 可这两年的蜗居,确实委屈了璃卿,于是他放缓声音,“罢了罢了,下次想出来一定要与我说,我陪你一起,知道吗?” 知道来人心软,醉璃卿在男人没看见的地方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嗯嗯,知道了。” 而走远的时辰溪三人自然也没有瞧见身后二人相互依偎的样子。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夜幕降临这才将市立城逛完。 不过这一逛,他们也是直接逛到了城外的一处农家小村里。 夜晚的市立城不同于白日的燥热,相反,夜晚的市立城很凉快,与白日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这里的瓜果之类的也比其他地方的甜了许多。 此刻,时辰溪三人正坐在一个瓜棚旁吃着店主摘来的瓜果,看着夜幕星河,一副好不惬意的样子。 “老人家,在下路过实在口渴不知可否卖我些瓜果?” 就在时辰溪三人惬意的半躺在躺椅上吃着瓜果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三人转头一看,就见一长相俊美的男子立在店家大门口。 来人生得俊美无涛,气质如天幕悬月清冷出尘。 察觉到三人目光,那人看了过来,点头微微示意算是打招呼。 彼时,院内的店家听见男人的声音也站了起来,他看向门口的男人爬满皱褶的脸扬起温和笑意,“当然可以,仙人里面坐我这就给你拿瓜果!” 说着他从屋内又拿出一个躺椅,放置在了立池倦秋不远处的地方,那边同样放着一张木桌。 想来是平日里待客用的。 弄好这些的老人家,这才转身朝屋内走去,瓜果成熟季早已到来,为了不让果子被鸟儿啄完,他们早早便在家中储备了些许。 见老人家进了屋,男人这才提步走至那摆放好的躺椅坐下。 男人坐下后便没有说话,同样的,时辰溪三人也没有说话,都各自吃着各自的瓜果。 不一会儿,属于男子的瓜果被老人端了上来。 老人:“客人请慢用。” 男子:“谢谢” 星河倒转,时间不早了,月色已经铺满整个大地,恍惚看去都快与清晨的亮光差不多。 时辰溪三人放下碎银,便站起身想要离开,却不想下一瞬便被人喊住。 “等等,三位。” 时辰溪转身看向那已经站起身的男子。 池倦秋目光冷淡,显然对那男子没有丝毫兴趣。 乌鸾则直接些,目光好奇的打量着男人。 眼前之人的衣着瞧着便不是本地人,也不像宗门弟子倒像是个散修。 时辰溪:“何事?” “在下瞧着三位并非普通人,今日出来得匆忙只带了些许灵石,不知可否与三人换些银两黄金之类的。” 说着,男人还拿出了好几颗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若是这瓜果店家确实找不开。 见此,乌鸾看向时辰溪。 时辰溪将人打量了一眼,此人周身气质干净,自信昂扬,眉宇间更是气运环绕,想必来历非凡。 想到此,她眸底闪过一丝白光,而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仙界下来历劫的啊。 “有意思” 时辰溪摆了摆手,“乌鸾,给他换吧” 第七十一章 “多谢!” 见人家肯为自己换,原本冷冷清清的男人脸上也是染上一丝温和。 他看向三人,行了一礼,“在下卓屿尘,不知三位?” “小事而已不值挂齿。” 时辰溪开口,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仙界之人,她暂时没什么兴趣,就是不知小秋秋最后为何会屠了仙界。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她现在不想了解。 一旁,亲眼目睹姐姐视线在男人身上停了片刻的动作,池倦秋墨色的瞳孔在月色下翻涌。 对于旁的人,姐姐从来都是一扫而过,可这次却露出一丝兴味眼神。 不知不觉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掐疼了掌心这才回神。 他瞄了一眼这个容貌与他不相上下的男人,眼底深处满是冷意。 修为没他高就敢凑近姐姐,妄想! 想着,少年不动声色的走到时辰溪的侧面,挡住了男人与时辰溪之间的距离。 见眼前之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心里的不畅快这才好受些。 对于小秋秋忽然走到自己身侧,时辰溪还以为他是想回去了,于是提步转身就朝城内走去。 “公子,给。” 彼时,乌鸾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掌心递到卓屿尘面前。 丝毫不知自己被某人当成假想敌的卓屿尘看着眼前的荷包,赶紧将灵石递给了乌鸾,这才将荷包收下。 “谢谢。”他道 乌鸾点点头,跟着时辰溪他们离开了。 回到城内小院,乌鸾便去了她自己的房间,而时辰溪和池倦秋二人则站在小院内。 “姐姐,今晚也要去修炼吗?” 池倦秋拉着时辰溪的袖子,撒娇般的问道。 “修炼不可懈怠,我看过了距离市立城一百里外就有一个魔兽森林,今晚去那儿吧。” 闻言,池倦秋摇了摇时辰溪的袖子,直到人转过来看着他,这才满意的开口,“可是姐姐,我现在都合体期了,那些魔兽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 看着池倦秋那干净的眼眸,时辰溪抬手摸了摸他头顶柔顺的发丝,温声解释,“我知道,届时我会将你修为压制,若是让我不满意你的对手便是我。” 说道最后,时辰溪扬了扬眉,语气满是不容置疑。 只有小秋秋的修为足够高,别人才不会伤害到他,更不会将他激得入魔毁灭世界。 说到这个 她貌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天道的声音了。 【天道?】 她轻喊了一声。 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得不到回应,却不想这次居然开口了。 【何事?】他问。 【哟!你在呢。】 时辰溪有些意外。 此话一出,那道声音沉默良久,久到时辰溪以为他又不在了,属于他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无事别找。】 时辰溪:【哦,我就是看看你还在不在。】 这次天道没说话,不过时辰溪也不在意,反正天道记忆缺失未必会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 “姐姐,在想什么呢?” 衣袖被扯,时辰溪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与天道沟通居然走神了。 “没事,就是想到些事情而已。” 她破开虚空,看向池倦秋,“走吧,去训练。” 说完便先一步踏了进去,池倦秋眼眸微沉的跟了上去。 姐姐在想什么? 是在想那个男人吗? 一想到姐姐在和自己在一起时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池倦秋眼尾骤然泛着戾气。 在见到破裂虚空中那么裙角快要消失时,满是狠戾的眼神瞬时恢复澄澈,提步踏了上去。 没事的,这次只是偶遇,明日他们便会离开此次,那人是再也遇不上了。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不过眨眼间,二人便落在一处密集的树林,林子是真的密集,就连月光也透不下一点,黑得可怕。 不过这些对于他们修仙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小秋秋,我感知到这片林子里最厉害的魔兽也不过是个元婴修为而已,现在我将你修为压制至金丹可有异议?” “无。”池倦秋老实摇头。 “那么,一盏茶的功夫我要看见五十只魔兽,明白?” 时辰溪抬起衣袖,将被少年拉出一丝皱褶的袖子抹平。 “明白!” 说完,池倦秋便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找魔兽了。 见人离开,时辰溪也落得清闲,飞升上茂密的树顶,仰躺着看着天空上的繁星。 还有两年,小秋秋的关键期就要到了。 那个时候,也是那位女子的死期。 虽然她确实讨厌薛深,恨他上辈子杀了自己。 可他对小秋秋的师徒感情她也看在眼里,确实如天道所说,待他很好。 虽然小秋秋没怎么回宗门,但小秋秋每回去半年左右都会得到一堆的法宝秘籍,说是奖励他修炼。 不过,那些东西都被小秋秋最后拿去卖了,不像上一世,小秋秋他貌似不怎么喜欢薛深。 或许,是小秋秋平日里跟着她的缘故,两人心性相近跟着讨厌薛深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对薛深有了感情,她后面倒是有些不好下手了。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便过去,池倦秋也准时的落在时辰溪躺着的那棵大树下。 乾坤袋被池倦秋奉在手中,置在时辰溪面前。 “姐姐,任务完成。” 他歪了歪头,“姐姐可有奖励?” “有啊,我不是说了吗,与我对练。” 时辰溪一把拿过乾坤袋,用神识扫了一眼确实有五十只魔兽。 “可是姐姐分明说的是让您不满意才与您对练。” 少年有些郁闷,“姐姐是对我的任务完成度不满意吗?” “没有” 时辰溪安抚似的摸了摸池倦秋的脑袋,又揉了一把,这才满意收回手继续道:“我对小秋秋的任务完成度很满意,不过我得亲自检查一下你的修炼成果。” 少年将揉在眼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眼底满是期待,“任凭姐姐检查。” 和姐姐打,可比打那些魔兽有意思多了。 自此,这一晚,魔兽森林的魔兽可算是遭了殃,被人忽然追杀不说,还有有随时能波及生命的能量在森林中心波荡。 惹得他们是不敢靠近中心地带半分,却又逃不出森林,只因森林被设了结界,他们也只能在结界里瑟瑟发抖直到人消失这才敢回家去。 第七十二章 市立城逛完,没了兴趣的时辰溪三人则继续南下。 这次,他们来到了一个海边城镇——风海镇 湿咸的海风味在空气飘荡,倒是有点符合这小镇的名字。 “哇,居然是海边!主人小主人快看!这些鱼都长得好生怪异!” 作为第一次看见海的内陆孩子,乌鸾也是惊呆了。 她没想到海里的鱼和内陆的鱼长相差距居然大得离谱。 虾蟹之类的也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都有。 “小秋秋,这些深海魔兽可要试试?” 时辰溪看得摊贩上的海鱼,眼中满是兴趣,她之前在雪山上住惯了,海更是只听说过也没见过。 如今一眼看去,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 这就是海吗? “姐姐若想让我试,那我便试。” 池倦秋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下方的那条长长的几乎透明的海鱼。 在水中与魔兽搏斗,他倒是没试过,不过可以试试。 时辰溪点头,“那今夜遍试试。” 顺便,她自己也试试,这陆地上的魔兽与水里的有什么不同。 能上陆地的海底生物,不过鲛人族和龙族之类的,而这类她恰好都没见过。 说不定,今夜便能掌掌眼。 “姐姐吃吗?” 少年不知何时蹲着地上,手中捞着原本盘在竹伐片上的透明海鱼,看向身侧站着的时辰溪。 “这位公子,小姐,这些可都是深海物,很难捕捉到,就算是简单烹煮也肉质鲜美,买不了吃亏买不到上当,包你吃了满意。” 见人看上自己的货物,那老板也是赶紧推销。 时辰溪撇了一眼笑嘻嘻努力推销的老板,对着少年点了点头,“吃” 乌鸾跟着他们的这些年也是学了些做饭技巧,做些简单吃食还是够的。 于是,在小镇上租了一个小院的三人第一次在院内用起了炉灶,当然是乌鸾一人在用。 买了好些海货都交给了乌鸾做,而时辰溪带着池倦秋依旧在大街上好奇的逛着。 “二位!相见便是缘,好久不见。” 温润清冷的声音响起,略微的熟悉。 声音是从侧面而来,时辰溪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池倦秋倒是瞬间听出了那道声音。 他原本干净温和的目光泛起点点冷意,冷冷的看着逐渐靠近的卓屿尘。 被冷冷瞧着的卓屿尘有一瞬间的不解,他记得他们现在是第二次见面且没有仇怨的对吧。 感受到身边少年的异样,时辰溪也停下了脚步看向来人,居然是前几日在瓜棚遇到的那位。 她眼眸微微瞪大,有些好奇,“是你” “确实是在下。” “你怎的跟来了?” 池倦秋有些不悦的问。 这人怎么见了第一次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卓屿尘站在一个安全不冒犯的距离对着时辰溪行了一礼。 闻言,他收回行礼的动作看向他,“不知这位兄台为何敌视在下。” “我可没有敌视你” 池倦秋懒懒道:“一个小村庄,却无辜现了个缺水喝的修仙之人” 他看向他反问,“修仙人缺水喝?” 都叫修仙者了,引水术这种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术法,他不信能渴着这位化神修者! 闻言,时辰溪也看向男人,实力天花板的她根本不畏惧除了小秋秋之事外的任何阴谋。 这人是不是蓄意靠近他们的她不知道,但那次出现在瓜棚外的他确实不是个意外。 而被拆穿卓屿尘也不急,他看向俩人,目光坦然,“那晚在下是追赶一位犯罪的鲛人妖族才到了那处地界,只不过后来跟丢了正好看见你们三位大半夜坐在那吃瓜感觉可疑,所以才进了瓜棚。” “后来坐在一起,到最后的近距离接触我也没有发现你们身上有妖气,所以才知你们真是去休息吃瓜果的人族修士。” “至于我为什现在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我发现那鲛人逃窜的路线是朝风海镇来的。” 说道最后,他眨了眨眼,看着无动于衷的二人,“二位可知晓天之牢笼?” 走了那么多大小国家,也看了很多人文知识的时辰溪,这才从不远处一个长得像白萝卜的海鱼身上收回视线。 她看向卓屿尘,“你是天之牢笼的修者?” 天之牢笼,是天下所有修士之人犯罪呆的地方。 里面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包括修士与妖族,乃至于魔族。 为修真界可是关押和除了不少祸害。 而天之牢笼的修者,听说最低都是金丹修士。 “正是。” 卓屿尘双手抱着手中的剑,点了点头。 “那你可是找到了那罪犯?” 她倒想瞧瞧鲛人长什么样子。 卓屿尘老实摇头,“在下追踪到他的痕迹在海边消失了,想必是入了海里。” “在下已经传信给了天之牢笼,牢笼会派适应水性的弟子前来。” 原是下了水,时辰溪对男人的兴趣顿时没了大半。 她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那长得像萝卜一样的海鱼,声音不咸不淡,“如此,你去忙你的吧。”而身侧的池倦秋见姐姐一直与这个男人说话,心里都嫉妒疯了。 他最开始就不应该停脚! 他能察觉到,最开始姐姐是没想停下来的,都是因为他停住了动作,姐姐这才也跟着停了动作。 就在他懊悔之际,恰在这时,他感受到身侧之人向前走去。 而卓屿尘那家伙在右侧,所以姐姐不是找他的,想到此池倦秋内心的阴暗明亮了一瞬,也没再理会他,直接跟上时辰溪的步伐朝不远处的摊贩走去。 旁侧,卓屿尘瞧着那没走多远便蹲在一处摊贩前的二人,内心毫无波澜。 他没有停留,直接转身就走。 他确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跟着那罪犯来了这海边小镇,却不想遇见了他们,到叫人误会了。 他决定还是早点弄完早点离开为好,先不等天之牢笼的弟子们了。 今天晚上他先去海里探探情况,最好是能将那人捕获! 那边,留有余眼的池倦秋见人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他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经泛起杀意与躁意。 姐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将姐姐抢走! 没了姐姐的日子,他根本不敢想象他的生活该是怎样的。 想到此,他低眸看着蹲在身侧一副岁月静好,对着眼前海鱼好奇不已的少女,心底的戾气渐退。 姐姐真的好乖… 第七十三章 夜晚 海边的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时辰溪带着池倦秋这才来到了海边。 看着茫茫夜色下漆黑如墨的大海,再仰望繁星点缀的天空,竟有些让人觉得骇然。 身侧的少年也不同以往那般爱说话,今日自出门二人便是一句话也没说。 时辰溪视线从海面移到池倦秋的身上,“小秋秋一路未语,可是怕水?” 池倦秋转过头来,月色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薄银。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有姐姐在,我怎会害怕。” “那就去吧。” 时辰溪对着海面抬了抬下巴,“我在上面守着你,如果遇见不对劲的记得捏碎这个,我即可便到。” 说着,她伸手,手心顿时出现一颗银色小珠子。 “这是我术法所化,遇到不能解决的还能替你挡一击。” 银白珠子在那白嫩掌心中衬得那掌心更加娇嫩,微微泛着薄红的掌心印在他的眼底。 池倦秋眨了眨眼,瞳孔中倒映着那银白珠子,他一把拿过那珠子,指尖碰到那白皙掌心忍不住瑟缩。 “谢谢姐姐,我明白了。” 时辰溪收回手,满意的拍了拍身侧少年的肩膀,“那就快去吧。” 月光下,眼前之人依旧白得发光,红唇黑发,即使样貌普通也依旧吸引人注明。 他低低“嗯。”了声,喉结微微滚动,随即一个翻身就跃入了海底。 有修为在身,海底不过就是多了些水的陆地罢了。 见人下去,时辰溪变出一把躺椅,顺便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她前些日子买的瓜果。 人一旦闲下来,嘴就不想闲着,她就吃些东西解解闷算了。 时辰溪就这样一口瓜,仰躺在躺椅上看着天空不断闪烁的繁星。 吃着吃着,时辰溪吃瓜的动作忽然一顿,保持着吃瓜的动作,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夜色。 那边,貌似有动静呢。 可她又不想动,下一瞬眼眸顿时一道白光闪过。 只见她的视线穿过层层夜色,看见了三公里外的海滩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剑上跳了下来落在海滩上。 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沙滩上,没过那站在沙滩上的鞋子,那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看着那看向大海,宛如呆木的男人,时辰溪咽下口中的瓜果。 这不是那谁吗。 他怎么大晚上的来海边了? 想起白日里男人说要来抓鲛人,她眉梢微挑,莫不是现在来抓了? 只见一个闪身,刚刚还躺在吃瓜的人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啃了一半的瓜和躺椅孤零零的倚在沙滩上。 这边 卓屿尘看着漆黑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抗拒,他不怎么会水,虽说有修为术法在身,但若是出意外那可就不好说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而且,鲛人在水中的战力可是比陆地强了几倍,那鲛人本就是个元婴修为,在水中怕是堪比化神了。 就在他思考自己要不要再多带些法宝之类的再下去时,鼻尖忽然飘来一抹清香,带着雪山的清冷,很好闻。 他忽的转头,就见白日里见到的女子忽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玲珑有致的身子离地漂浮着,此刻正静静看着自己。 卓屿尘:!! 这姑娘出现的时候怎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看着眼前之人被自己的忽然出现吓得瞳孔地震,时辰溪漂浮着绕了人一圈,一边问,“你来找鲛人了?可是有线索了?” 一连两个问题,将卓屿尘从震惊中拉回意识。 他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面无表情,眼底却分明露出一丝兴趣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在下查到那鲛人就是从这里入海的,所以准备今夜去海中探查一番。” “我同你一起去吧。” 正好让她瞧瞧鲛人长什么样的,是全身长满鳞片的人还是长得像人的鱼,亦或是半人半鱼。 而且她听说鲛人个个容貌绝色,是妖族中容貌最鼎盛的那一类。 “姑娘要同在下一起去?” 他现在看不透眼前这位姑娘的修为,想必是一定比自己厉害的,少一人不如多一人还能增加找到那鲛人的几率。 若是有人能加入寻找的队伍,他自然是欢迎的。 时辰溪点头,“嗯。” “姑娘可要跟紧我了。” 说着,卓屿尘掌心一摊,一个罗盘便出现在手中。 “这是沾染了那鲛人血的罗盘,只要输入清气后会自动追随那鲛人的行踪。” 时辰溪看着他手中泛着金色的罗盘,伸手拿了过来,并输入清气。 只见,刚刚还宛如死物的罗盘指针剧烈晃动了几秒,最后停留在朝像大海东北方向的位置。 卓屿尘没有计较时辰溪拿他的罗盘,而是温声夸奖,“对就是这样用的。” 时辰溪看着那罗盘却是皱了皱眉,抬眸看向前方的卓屿尘,“这样太麻烦了,你不介意我用其他方法吧?” 卓屿尘:“若是姑娘有更好的办法,在下不介意。” “好” 说着,时辰溪就在卓屿尘的目光下,抬起另一只手的指尖,粉嫩的指尖对着那罗盘中央轻轻一点,做出一个抽丝的手势。 下一秒,只见一缕红色被指尖牵引从罗盘中牵了出来,最后围绕这那粉嫩指尖聚成一颗血珠。 卓屿尘看着瞳孔微震,这姑娘难道想用追踪术? 可那是极其耗费清气的,一般都是修仙大佬才会用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用罗盘了。 面前之人是修仙大佬他也是迅速的接受了,毕竟人外有人天为有天,天才虽然不常见但不代表没有。 然后令他更震惊的来了,就见眼前之人随手划破一道两人高大的虚空裂隙,然后目光轻飘飘的看向他,红唇轻启,“走吧。” “敢问前辈是?” 能破开虚空的是大乘修士才能做到的,可他没听说过修仙界有个大乘修为且看着这么年轻的姑娘。 看着男人眼中的震惊,时辰溪淡淡道:“时辰溪” 三个字,卓屿尘洗洗琢磨着,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名字,难不成是新崛起之秀? 可哪个天才不是少年扬名,就连前几日被十大宗门最是赞叹的那位神券宗弟子池倦秋在金丹期便扬名了。 难不成,这位前辈和自己一样没有加入修仙宗门而是另辟蹊径? 见人还想问,时辰溪皱眉打断,“好了,废话真多,走了。” 第七十四章 卓屿尘也是第一次被人嫌弃,他有些尴尬的抱紧了怀里的长剑,见人已经踏入裂缝,他赶紧跟了上去。 时辰溪指尖那血珠被拉成极细的红色丝线,在虚空中漂浮。 ……… 银白的月光在海面撒上一片泛着银色的粼粼波光。 距离风海镇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庄,一道漆黑的魅影从水中冒出了头。 那身影在向岸边走去,漆黑的鳞片随着他上岸的动作逐渐消失露出里面的小麦肤色。 深邃如海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硬朗的五官说是海中妖孽也不为过,一头湿漉漉的黑发搭在裸露的背部,顺着结实顺畅的肌肉线条逐渐向下滑落。 他一步步走向岸边,身下强劲有力的黑色鱼尾也在脱离海水的那一刻变化为双腿。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点,原本赤裸的全身顿时着上一身得体的黑色衣袍。 该死的,他竟被一个人族修士逼到不得不跳入大海遁走! 看着不远处的村庄,薄唇微启两颗尖尖的獠牙从里面露出,陆地上他的实力大减,逃跑的过程中他被那修士打伤,如今得需要好好补补了。 他脚步不停可以说是极速的朝那些屋子走去。 等他吃了那些人,他就回海里呆着,届时只要他尽量不暴露自己,等那修士无功而返他再离开也不迟! 想着,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岸边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瞧了瞧隔壁的窗户。 他直接走到那窗户前,骨节分明的指尖顿时幻化出锋利的利爪,只对着那窗户轻轻一划,窗户顿时被他划烂,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可见其锋利程度。 他单手接住那坏掉的门,随手向后一扔,直接扔在了远处的沙滩上只发出细微的声响,没有惊得岸边任何一人。 他看着黑漆漆的屋子,直接一个翻身滑了进去。 再往屋里走,他停在被床帐包围的床前,一想到等会儿猎物惊恐的模样,他唇角不自觉的上扬,锋利的指尖轻轻撩起床帐。 下一瞬,他撩床帐的动作一顿。 定睛一看里面哪里有熟睡的猎物,只有那追着他两日的修士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族女孩。 此刻,那修士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而那人族女孩则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就在刚刚 时辰溪划破的虚空根据那鲛人血线直接锁定在了这海边小村庄,等他们落地才发现直接落在了鲛人面前的床帐内。 怕吵醒床内的老人,时辰溪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将那老人的身影挪开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彼时,也就呈现出,她和卓屿尘独坐在床上的画面。 而面前毫无知觉撩开床帐的鲛人不负传闻,确实长得绝色,两颗尖利的獠牙看着就挺锋利。 落在他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狰狞,把那副好模样都糟蹋了。 一身黑色衣袍倒是很衬他的肤色,大体瞧着是个人模人样的,就是不知道本体长得什么样子。 就在时辰溪思考之时,那鲛人看清里面二人的模样顿时转身想要逃跑,卓屿尘刚想动作,身侧的时辰溪就已经率先出手将人用术法绑了起来。 眨眼间,三人便来到了外面的海滩上。 而原本空牢牢的床榻上顿时出现一位酣睡的老人,赫然就是那位被时辰溪移走的屋主。 鲛人被时辰溪用术法捆得严严实实的,卓屿尘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前辈出手率先捉住了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玄铁令牌,上面还刻着一个“牢”字。 “多谢前辈出手,晚辈出来并没有带什么好的东西,这块令牌是天之牢笼的内部通行令,若是前辈有什么需要找晚辈帮忙的,晚辈义不容辞!”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抓那被捆成粽子,被施了哑术的鲛人。 下一瞬却听旁边的人语气慵懒的开口,“叫你去灭了天之牢笼的也可以?” 只一下,他顿时止住了去抓鲛人的动作,猛的回头看向身边的人。 “前辈您!” 他有些不敢相信,帮自己抓鲛人的前辈居然想杀天之牢笼的人!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 她伸手指了指他手中还托着的那块令牌,“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这个世间只有我想不到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她瞧着眼眸瞪大征楞着没有收回令牌的卓屿尘,露出一抹浅笑,“怎么,你还真想灭了天之牢笼?” 天之牢笼根基稳固,与十大宗门想比并不差,况且天之牢笼说是民心所向也不为过,除了罪大恶极的罪犯基本没有想与它为敌的。 被时辰溪这样一问,卓屿尘那本就征楞的清冷俊脸顿时闪过一丝惊慌,“没有,前辈不可胡说。” 他急忙收回令牌,同时也意识到对方是在逗自己玩。 “前辈,晚辈再次以天之牢笼的名义感谢您的出手。” 时辰溪点头,“嗯,让我先看看这鲛人的原型,你再带走也不迟。” 见人又要伸手去抓鲛人,时辰溪适时开口。 “好” 卓屿尘收回蠢蠢欲动的手,向后挪了好几步,以便时辰溪观察那鲛人。 卓屿尘退开,时辰溪的目光落在那躺在地上的鲛人身上。 她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凑近那鲛人,“鲛人,变个原型我瞧瞧。” 自知逃脱不掉,那鲛人撇了一眼满眼好奇的时辰溪,然后闭上眼偏头不再看她。 他明白他打不过那修士,更打不过眼前这个连修为都没看出的女孩。 不过,他虽然技不如人被抓了,但不代表他就可以被肆意使唤。 “哦?” 见人不搭理自己,时辰溪那脸上原本扬起的浅笑逐渐消失,只剩下一脸的清冷,“不愿意?那我可就自己来了。” 话毕,还未等那鲛人睁眼,一侧的卓屿尘就见原本人模人样的鲛人瞬间幻化出了原形。 而施术者时辰溪淡定的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一被漆黑鳞片包裹着的鲛人。 眼前这鲛人哪里还有人形时的绝色模样,利爪,獠牙什么的通通出现,完全暴露原形的凶恶姿态。 第七十五章 “啧” 时辰溪绕着鲛人转了一圈,缓缓道出评价,“原形居然这么丑。” 鲛人:“……” 丑还执意看,简直有病! 一旁的卓屿尘也是被这一句话给惊了一瞬,他本以为这位前辈执意要看这鲛人的原型,还以为她喜欢鲛人原形呢。 结果…… 满足了好奇心的时辰溪也是直接把鲛人交给了卓屿尘,回到岸边继续等池倦秋。 而卓屿尘则带着鲛人直奔天之牢笼。 这一险之又险的一夜,小村庄的人却未有一人可知。 海边 时辰溪闭目养神,躺在躺椅上仿若睡着了一般,池倦秋出来时看见的便是如此一幕。 “姐姐,我回来了。” 他缓缓靠近轻声开口。 闻言,时辰溪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一身湿漉漉的池倦秋,她随手恰了个清洁术,原本狼狈的池倦秋瞬间恢复清爽模样。 “回来了就行,可还顺利?” 池倦秋点头,“还可。” 时辰溪:“那就好,对了把小麒麟叫出来,让他也试试,他也该修炼修炼了。” 整日待在秘境里也不是事。 “好,听姐姐的。” 秘境里,某棵大树根旁,原本酣睡的小麒麟顿时消失,等再次出现已经被池倦秋扔在了水里。 熟睡的小麒麟在沉下水的那一秒,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在夜色下不显但在岸上二人眼中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时辰溪瞥向池倦秋,又看了看沉水的小麒麟,意思很明显这火麒麟没事吧?这都能睡着! 时刻注意着时辰溪动向的池倦秋接受到她的视线,无奈的摊了摊手,他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居然那么能睡。 彼时,沉入水中两三秒的小麒麟感受到鼻尖呼吸的空气完全变成了咸水,肺部也是难受得紧,结果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片水域中,原本模糊的意识也是猛的清醒。 他猛得刨动四肢,朝水面游去,刚露头就大喊着。 “啊!淹水了!淹水了!” “池倦秋救命!秘境淹水了!还是咸的!” “咳咳咳!” 小麒麟一边咳出呛进口中的海水一边大喊,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将时辰溪逗笑。 只见她抬起指尖,原本陷在水中的小麒麟顿时悬在半空,四肢还在努力扑腾着,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丢人。” 看着那蠢兽胡乱扑腾的模样,池倦秋闭了闭眼,简直没眼看。 他就不信这海水还能把他一只元婴修为的小麒麟给淹死了! 突如其来的嫌弃声音,让原本不断扑腾的小麒麟顿时止住了动作,没办法这样嫌弃的声音实在太熟悉,以至于他只有稍微听见一点这个语气他就知道是池倦秋出现了。 小麒麟来不及去看池倦秋,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脱离了咸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被救了。 侧头,就见时辰溪和池倦秋正看着自己,一个眼中含笑,一个眼中满是嫌弃。 小麒麟:……他真的是醉了,怎么就摊上了怎么个极度嫌弃自己的主人呢。 看出小麒麟眼底的无语,池倦秋开口,“自己去海里试炼,我会一直盯着你。” 话语未落,时辰溪就已经将小麒麟放在了沙滩上。 她低眸看向歪头的小麒麟,温声道:“去吧,这海里的魔兽可不似陆地,对你修炼也会有帮助。” 说完,时辰溪又在小麒麟身上设下一道术法,若是遇到致命威胁,小麒麟便会被术法瞬间传回她身边。 “可我是火麒麟,你们知道什么叫火麒麟吗?” 小麒麟觉得他貌似罪不至此吧!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试炼地是海里! 能对他火麒麟有帮助的该是个岩浆铸成的海吧! 时辰溪不紧不慢,“正因为你有这方面的缺点,所以你更应该试试水里的试炼。” 小麒麟顿时无语,“我是火麒麟怪我喽。” “废话真多,下去吧你!” 见小麒麟对着姐姐翻白眼,池倦秋一个没忍住直接将小麒麟一脚踹入海里,小小玩意儿一个,落在水中扬起一片水花,在月光下荡起些许银色。 “你这个坏主人!” 落入水中的小麒麟冒出了头对着池倦秋控诉。 池倦秋不紧不慢甩了一个冷眼过去。 这小东西若不是还有点用,就凭他也配被姐姐挂念。 小麒麟:!!! 看着那似九天寒冰的眼神,小麒麟顿时惊得刨着四肢潜入水底。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不就是水底试炼吗! 他练还不行! 一入水底没多久,小麒麟便遇到了一群低阶魔兽相当于人修练气期。 而他刚刚在池倦秋那里被气的气也是全部都撒在了那些魔兽身上,一时间,这片海域顿时浮现无数血色。 腥臭的血腥顺着海水逐渐飘远,一只延伸漂浮直到海底最深处。 岸上 时辰溪重新躺在躺椅上,少年在身后为时辰溪捏着肩膀。 “姐姐可是累了?要不您回去休息吧,我来守着便是。”见人又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池倦秋适时开口。 “不必。” 时辰溪没睁眼,下一瞬在自己旁边变出一个一样的躺椅。 “坐,闭上眼,我带你玩个好玩的。” 看着眼前闭眼的人,池倦秋不舍的收回按在她肩膀上的大掌,走至那躺椅上躺下,按照她的要求闭上了眼睛。 听见身旁的动静,时辰溪侧头就见少年已经听话的闭上了眼。 见此,她瞬间施了一个眠术,原本扬躺着的少年脑袋偏了一点,彻底睡了过去。 她双手结印,一个淡蓝色的圆形术法能量将池倦秋包围。 这是她最近无聊想起的,神魂淬炼法,她晚上入定修炼时有时候便会去练练。 在睡梦中修炼,以此来锤炼神魂,届时不仅肉身强悍,神魂更是强悍就算哪天没了肉身,小秋秋也是有一线生机的。 时辰溪将她编织的幻境直接传入池倦秋的意识海,同样的他的神魂也会出现在那里。 这边 池倦秋再次睁眼就来到了一片大多为浅蓝植物的陌生地方。 他没注意到,自己周身的衣着已经发生了变化,身上的黑发也已经变成了白色,白发如雪披散着仿若一夜白头,长发及踝。 额头上是一抹黑色为主金色描边的莲花状纹路,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金色描边竟时隐时现,仿若下一瞬便会消失可却又顽固的落在莲花纹路周边。 一身白色衣袍也变成了黑色,衣袍纹路考究,金银丝缠绕在衣摆上勾勒出耀眼的纹路。 第七十六章 “姐姐?姐姐你在吗?” 看着这陌生的场景,池倦秋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去找时辰溪。 可惜,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他向走了一步,也是这一步,他披散的发丝垂落一丝在眼前,一抹突兀的白印在眼角。 池倦秋有一瞬间的错愕,他看着眼角那抹白色,目光缓缓落在自己侧身,那抹显眼的白彻底落入眼中。 他一把撩起长至脚踝的白发,雪白的发丝落在手上,很柔软却也很莫名的熟悉。 他伸手抚上那白发,脑海一片空白,可他就觉得这白发很是熟悉仿佛自己就应该是个白发模样。 他放下手中的发丝,看向身上这一身黑色衣袍,他从未穿过如此暗沉却处处奢华的衣袍,脚上也是空空如也就那么赤着脚站在地上。 似想到什么,他手中顿时幻化出一面镜子。 面前镜面上赫然出现他的身影。 不对! 似他却又不似他! 镜中人眼神更冷,只一眼便仿若堕入冰窖不敢再让人多看一眼,特别是额头上那朵妖异的莲花纹路更是为他那张脸平添了几分阴郁妖艳。 就在他想仔细看看时,周围忽然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他抬头就见四周原本静立的树木仿若活过来般,一个个枝条延伸入利爪朝他的方向攻击而来! 一个个树木,居然都是合体期修为! 这就是姐姐说的想到个好玩的东西吗? 手中长枪显现,池倦秋轮着长枪一个横扫直接打落最前面的枝条,长枪背于身后双腿叉开一跃而上,在那些紧追不舍的树枝袭来时,长枪一个旋转下压,术法碰撞顿时一个巨型炸响在树木间化开。 天空无数树枝飘散,可那些树枝还在不断向他延伸。 看着那些紧追不舍的树枝,池倦秋将目光放在了那些树干上,看来只有斩了那些树木,或许这枝条便不会延伸了。 可同为合体期,对方也不是个傻子就站在原地等他去砍。 很久没遇见同等级的对手了,池倦秋眼底深处满是兴奋。 这就是姐姐说的好玩的吗?他很喜欢呢! 沙滩上 看着熟睡中忍不住皱眉的少年,时辰溪无声的笑了笑,想来是已经进入幻境中了。 她轻轻抚上他皱起的眉头,温声道:“乖孩子,好好玩玩吧。” 为他抚平眉间的愁容,又看了看这张似造物神作品的俊脸,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上一世的抑郁寒意,更没有往日的温和乖巧。 有的只是安静俊逸。 她抚上那张脸,冰蓝眼眸顿时浮现,内里情绪微微波动,“小秋秋,我可是在你身上花了很多心思的,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个世界坍塌了于她而言没什么,可到底是自己生长的地方,她还是不想这个世界毁灭。 以及 她不想看见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最后再次走上那痛苦之路。 半个时辰后,小麒麟身上的术法被触发,一瞬便传到了时辰溪的身边。 “咳咳咳!” 刚出水的小麒麟咳出口中的血水,伤口混着海水别提多疼了。 小麒麟又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好好的麒麟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 看来,小麒麟在下面也是训练得异常艰难。 见小麒麟不断的喘着粗气,时辰溪素手一翻,一颗绿色丹药顿时出现在手心。 诱人药香飘荡在空气中,原本病恹恹的小麒麟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迅速站起身,跟着药香味摇着尾巴踏着小短腿就朝时辰溪跑来。 “是给我的丹药吗?好香!好香!” 小麒麟围着时辰溪转了一圈,脑袋对着时辰溪蹭了又蹭,一副讨好的模样惹得时辰溪扬眉轻笑。 “好了好了,快吃吧。” 她弯腰将丹药递给了小麒麟,小家伙一口就吞了下去。 下一瞬就见刚刚还浑身是伤的小麒麟一个眨眼便完全好了。 看着脏兮兮的小麒麟和已经脏了的裙角,时辰溪打了个响指,一人麒麟瞬间干净整洁。 “主人师父,他怎么了?” 身子好了,小麒麟也将目光放在了后方躺着的池倦秋身上。 “修炼” 时辰溪目光也落在少年的身上,半个时辰了也不知小秋秋闯关闯得如何了,她可是一口气设置了十个关卡。 有得小秋秋玩的。 “修炼?” 小麒麟跳到池倦秋身上,四个短腿在他腹上蹦了蹦,“睡觉能修炼?” 说着,在时辰溪没注意时,他四个短腿又用力的跺了跺。 叫你平日里欺负我! 叫你欺负我! 踩死你踩死你!! 不过几秒,原本洁白的衣袍顿时浮现几个沙子小脚印。 面对此一幕,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觉悟,反而一脸喜色,一屁股坐在池倦秋的身上。 察觉到时辰溪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他抬头看过去。 谁知一抬头,就见对方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 刚刚他踩池倦秋的动作不会被她看见了吧! 一想到时辰溪护短的样子,小麒麟有一瞬间的心惊,她不会动手打他吧!? 看出小麒麟眼底的害怕,时辰溪收回视线,看向浓浓夜色,轻声回答小麒麟刚刚的问题,“神魂修炼。” “神魂修炼?” 见人不打自己,小麒麟也是壮了胆子又悄咪咪的踩了几脚池倦秋,最后跳下沙滩,跑到时辰溪脚边围着她撒娇打转。 看着撒娇的小麒麟,时辰溪随手给他扔了一瓶丹药给他当糖豆吃。 小麒麟也是个不客气,拿了丹药就一骨碌倒在了嘴里,一共十块最后却打了个饱嗝,可见其丹药品质。 吃饱喝足的小麒麟,仰躺在沙滩上,看着时辰溪,“我们要一直在海边等着吗?” 时辰溪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低眸瞅着小麒麟,“想回去了?” “有点,吃饱喝足该睡觉了。” 小麒麟摸了摸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 “那便回去” 说完,沙滩上哪还有二人一麒麟的身影,就连地上的躺椅和瓜果也消失不见。 租住小院 时辰溪回来并没有吵醒隔壁的乌鸾,她把小麒麟放回了池倦秋的房间。 而池倦秋则躺在了她的房间里,小秋秋现在还在修炼,她得为他护法。 第七十七章 过了一夜,床上的人都没有要苏醒的迹象,时辰溪看着床上的少年,眉头微皱。 她设置的关卡很难吗? 她记得第一个关卡就和小秋秋如今的修为一模一样,他早已熟悉了越阶斩杀,按理说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打破第一关,然后出来。 可…… 这又是怎么回事? 时辰溪掐着下巴,看着沉睡的少年委实好奇得不行。 她想进去看看,可这又是小秋秋自己的识海,她怕伤到他,设置的关卡又只有全部打破了她才能收回。 若是强制收回,小秋秋神魂还在里面必然会受到损伤。 与外界时辰溪的焦急不同的是,早已闯过第一关的池倦秋此时已经在第二个战斗了许久。 第二关,全景皆是以沼泽为基础,每个沼泽坑里都有一个大乘修为的蛇形魔兽。 而且,这里的伤害都是实质性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幸在里面死亡,那么外面的他也会死。 姐姐给他做的幻境,还真是厉害得让他心生敬畏,也不知何时他才能与姐姐并肩。 想着,他默默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第二关,他不知自己到底停留了多久,只知道此刻的他握着长枪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鲜血顺着手臂落在长枪上,最后滴落在满是血污的沼泽地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珠坑。 下方十条大蛇同时向上进攻,一个个张着张血盆大口一副势要把他撕碎的凶狠模样。 池倦秋漂浮在半空,握紧手中的长枪,调起全身修为准备突围,却在下一刻,他骤然察觉身上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周身游走。 是姐姐! 姐姐在给她输送清气和修为! 原本颤抖的手也稳稳的握紧了长枪,身上的伤口极速愈合,只在衣袍上留下条条缺口,仿佛在提醒着他刚刚那些受过伤的地方。 身上没了外伤,修为又在那股温和力量的游走下,仿佛又深厚了些许。 他向上抛去长枪,长枪稳稳立在他的上方,随着池倦秋的结印动作,那长枪顿时化作无数青缨枪! 他面色冷峻泛着杀意,“给我破!” 无数道长枪仿若剑雨一般从天而降,带着强横的威压,一寸一寸的向下刺压。 蛇头与长枪,两方强大的力量碰撞荡起一层层恐怖力量余波。 而最中间的两方,到底是池倦秋略胜了一筹,那十条巨蛇被他的长枪摧毁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天空顿时浮现几个大字。 【第二关 通过 继续——退出】 池倦秋看着最后一行,深邃如海的眸子眨了眨,第一关过了之后他选的就是继续,然后来到了第二关。 却不想,第二关将他逼得悬于半空没有丝毫落脚点。 要不是姐姐帮忙,他还不一定能出的去,说不定死在第二关都有可能。 想了想,他这次选择了退出。 姐姐在外面应该等急了吧,想着他的身影顿时从幻境中化作星光消失。 他没注意到,他额头莲花金色纹路暗下去了一瞬,但下一瞬又亮了起来,看起来比之前还要亮上些许也不再闪烁。 外界 时辰溪收回手,一股无法言喻的乏力顿时侵袭全身。 她刚刚不过是渡了些修为和清气给小秋秋,怎的就那么虚弱了? 时辰溪有些不可思议的低眸看着收回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床榻上避免自己摔倒。 【天道!我这修为怎么回事?刚刚感觉像被抽空了一瞬!现在都还有些乏力!】 【你的修为没问题,或许是你第一次输送没把握住。】 这次,时辰溪不用仔细听都听出了天道那无比虚弱,仿若要死了一般的声音。 这么想着,时辰溪也就问了出来。 【……没事,还有,你的修为也没问题。】 【近日不要找我,到合适的时间我自会出现。】 时辰溪:【行。】 反正,这天道也不会给她有用信息,有或没有都一样。 池倦秋意识回归的那一刻,猛的睁开双眼,视线聚焦他第一眼便看见了撑在床边的时辰溪。 此刻,她面色略显苍白,单手撑在塌边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姐姐!您受伤了?” 莫不是刚刚给他输送修为时伤着自己了? 再结合眼前之人的状态,池倦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起身扶着时辰溪将人按在床上坐着,抬手便是一刻青绿色丹药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自己炼制的专门修复清气损耗的丹药。 “姐姐快吃,吃了就好了。” 时辰溪只看了一眼就看出这丹药的药性,她摇了摇头,“不必,不用吃,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她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身子的乏力感已经快要消失完毕。 “姐姐为何不吃?” 池倦秋攥紧丹药,处于担忧的他根本没注意到时辰溪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苍白了。 “姐姐是嫌我练的丹药不好吗?那姐姐你的丹药呢?快拿出来吃一颗。”他问。 此刻的他没有往日撒娇委屈,叫她心软的伏低做小模样,有的只有满心满眼的担忧和自责。 “我真没事” 怕人不信,她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一圈,然后抬眸看向还蹲在床边的人,“你看我像有事的人?” 面前的人面色微红,气息清晰流畅确实不像刚刚那般。 池倦秋有些不解。 “那姐姐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将手中的丹药收了起来,站起身温声问道。 “哦,没看路摔了一下吓到了。” 时辰溪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说着。 “果真如此?” 在少年明显不信的表情中,时辰溪坚定的点了点头。 “刚刚看你有些着急了,所以摔了。” 避免人再问,她道:“对了,闯到第几关?不是可以选择出来的吗?怎的那么久都不出来,害得我以为你要陨在里面了。” 她面上不悦,“以你的智商应该知晓里面的伤害会反馈到外界身体,神魂若是被打散你也是会死的!” 这孩子从小就有些倔强,还大胆,但她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胆不要命。 他若是死在她设置的幻境里,那她花在他身上那么多年的时间岂不就浪费了! 第七十八章 “姐姐可是生气了?” 池倦秋仰着脸,声音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窃喜。 他看见时辰溪眉间蹙起的细纹,心里反倒像被蜜浸过——姐姐是在意他的,不然怎会为了他皱眉? 时辰溪冷哼一声,转身背对他。 余光里,那张总是黏着她的面孔似乎黯了一瞬,但她没有回头。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要不然下次就是给这个世界收尸的时候了。 就在时辰溪想着该怎么教训池倦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拂过檐角铜铃,清凌凌地钻进耳廓。 时辰溪无声地抿了抿唇,这小子不认错就算了居然还敢笑! 不行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出手铁定得将这小家伙一掌拍死,所以她得出去冷静冷静! 回来再来收拾他! 就在她抬脚刚要出去,袖口却被轻轻拽住了。 “姐姐,我错了。”池倦秋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刚才那点狡黠的笑意荡然无存,像被风吹散的烟,“您怎样罚我都成。” 时辰溪停步,偏过头,目光掠过他垂下的眼睫:“错哪了?” “错在第一关结束没出来,继续闯第二关。” “还有呢?”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这个不知何时已高出她两个头的少年。 池倦秋迎着那道清冷的目光,脊背微微一僵——她从未用这样锋利的眼神看过他,像霜刃贴着皮肤划过,冰凉而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袖中发颤,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他真的把姐姐气到了。 他眨了眨眼,那双一贯澄澈的眸子里漫上一层潮湿的薄雾,声音低了下去:“错在没有和姐姐商量……最后还要姐姐来救我。” 时辰溪的神色松动了些,眼底的寒意像薄冰初融。 她微微颔首:“还有呢?” 池倦秋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声音闷闷的:“错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呵。” 时辰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贴近他垂下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些。” 池倦秋抬起眼,正撞上她近在咫尺的视线。 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怒意,有后怕,还有一丝极淡的、被他忽略已久的疲倦。 她在担心他,担心到连冷淡都藏不住。 “若是再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时辰溪的声音轻而缓,字字却像钉子,“那就别认我这个姐姐了。” “不要!” 池倦秋猛地将她箍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眼前人揉入骨髓。 积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烫在她的颈窝里,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潮湿。 “姐姐别不要我!”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男人特有的慌乱和委屈,断断续续地,“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被忽然抱着的时辰溪僵在了他怀里,脖颈间那串滚烫的泪珠像烙铁,一下下灼着她方才故作冷硬的心。 时辰溪缓缓抬起手,迟疑了一瞬,终究轻轻落在他微微发抖的背上。 她没有说话,但那一下极轻的触碰,已经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没有下次了,池倦秋在心里暗暗想着。 这次,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不过 时辰溪可没打算放过这个惹怒了自己的家伙,她直接将池倦秋扔入了她手搓的一个秘境。 不过,这次他的对手是她! 皑皑白雪,远处群山连绵,天地苍茫,两个山头之间那道深深的峡谷,此刻被风雪填得几乎看不见了。 茫茫高山上,池倦秋和时辰溪对立而立,两人一人一个山头,天空下着雪,略微模糊了视线。 “姐姐,能不能手下留情?” 池倦秋看着对面的人,声音有些害怕。 毕竟现在的姐姐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虽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他却觉得那笑比这寒雪天看着还要冷。 闻言,时辰溪脸上的笑越发的大,红唇轻启,“不能哦小秋秋,这次我会把修为压到与你同级,希望小秋秋别让姐姐失望。” 同级,她就不会留手了。 池倦秋也听出了言外之意,他正了正色,面上带着认真,对着时辰溪行了一礼,“那就请姐姐赐教。” 姐姐从未压制过修为与他打,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的给他喂招,同等级下他还是第一次试,身体不自觉的开始沸腾。 握着长枪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 对面,见人已经准备好,时辰溪也是不客气的率先出手。 一道与她身上红色衣裙同样配色的红绫从袖中飞出宛若游龙,在皑皑落雪中那一抹红龙尤为亮眼。 不过眨眼,红绫便来到了跟前,池倦秋顺着他行礼的动作侧身一个旋转躲过红绫攻击。 落地时,以长枪为支撑点稳住身形,但刚稳定稍许,四面八方皆是红绫袭来像是一朵绽放的彼岸,那架势仿佛要将他捅个上下身分体。 池倦秋眼神幽怨的看向站在原地没动,淡然瞧着这边的时辰溪。 “姐姐好狠的心,居然对我那么狠。” 话虽说着,可他身形却是利落的躲开红绫,手中的长枪一个横扫便搅碎了大半。 剩下的,则被他单手攥在手中,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红色花球被他拿在胸前。 长枪邪侧在身后,被他牢牢握紧,一副意气风发,打了胜仗的模样。 落在时辰溪眼中,她却挑了挑眉,见自己的红绫被抓住,她也不急,反而在下一秒,一道幽蓝火种顺着红绫直接朝池倦秋的方向极速蔓延。 看着那迅速朝自己袭来的火焰,池倦秋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微变,将手中的红绫迅速抛了出去。 抛出的瞬间,火焰已经逼近,红绫被瞬间烧得干净。 幽蓝火光映照在他眼底,时间一秒不到,要不是他脱手快,怕是得被烧到! 下一瞬,熟悉的身影放大,时辰溪的身影自火焰后逼近。 她没有拿武器,池倦秋自然也收了手中的长枪,迎了上去。 靠近的瞬间,二人自己赤手搏斗了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一秒不到便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 明显感到池倦秋没使全力的时辰溪看准机会一脚将池倦秋踹得倒飞出去。 “再畏畏缩缩不使出全力,等着被我打死吧!” 第七十九章 被踹飞落地的池倦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时辰溪。 “随姐姐打,只要姐姐能消气。” 时辰溪却是皱眉,冷声道:“我刚刚的话当耳旁风了?” 池倦秋起身的动作微僵,他知道不能再一味的畏缩,姐姐不喜欢这样,而且姐姐心里的那口气出得也不舒服,说不定还会更气。 或许,姐姐想要的是堂堂正正打自己一场,至于胜负,他们之间本就从不论这些。 于是,下一瞬他便抄起长枪朝时辰溪刺去。 看着直指面门的枪锋时辰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纤细绝美的身影当场化作星光消失,池倦秋看得瞳孔微缩。 下一瞬他就察觉到身后一股沁香逼近。 原本刷出去的长枪猛的回手,朝身后攻去,看着那打来的长枪,时辰溪微微挑眉,退后的同时袖中红绫飞出,直取池倦秋脖颈! 只见前方,男人的脖颈后像是长眼了一般,侧头躲过红绫,又是单手抓住袭击的红绫,向自己的方向扯,另一只手中的长枪横向旋转着脱手朝时辰溪扫去。 时辰溪也不甘示弱,利落的断掉红绫,飞身跃上堪堪躲过宛如巨型飞镖的长枪,但还没完,躲过一劫的长枪又顺着她的方向转了回来。 时辰溪一个极限下腰后翻滚躲了过去,最后落在地上。 厚厚的积雪,直接掩盖了她大半个身子。 时辰溪抬手红绫出,直接将面前的雪墙劈开一条巨大的豁口,大雪纷飞间鲜艳的红绫直奔那飞来的男人而去。 池倦秋见着,搅动手中的长枪,将红绫搅在自己的长枪上,最后用力一扯。 下方 时辰溪一时不察,被扯出一步,但她很快稳住身形,拉住手中的红绫。 只见无数条红绫从她背后飞出宛如一只红色大狐狸,条条‘尾巴’带着强横的威压和术法裹狭着朝男人打去。 彼时 池倦秋只能斩断长枪上的红绫,祭出长枪,化作一个护盾挡在自己面前,术法碰撞的瞬间,能量向四周倾泻,周围积雪被击飞四处飞扬美轮美奂,能量的余波连带着整个秘境都在轻微晃动。 可见二人都在认真对待这场切磋。 两人就这样打得秘境的日子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也不知就这样过了几日。 最后还是时辰溪略胜一筹,用红绫收缴了池倦秋的长枪,然后用长枪给池倦秋屁股一顿抽,这才消了气。 而被打的某人趴在地上却是痴痴笑了起来。 站着的时辰溪却是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家伙莫不是被自己打傻了? 可她明明打的是屁股又不是脑袋! “你笑什么?”时辰溪不解。 闻言,池倦秋抬了抬脑袋,原本想与身边人凑得更近些,结果一动屁股就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而罪魁祸首时辰溪瞧着男人疼得脸色微微扭曲的模样,心虚的偏了偏头。 她刚刚气性上头,下手重了些,现在想来人家也就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搁妖族那都还是个奶娃娃呢。 她不该与人置气的。 想着,她原本站得笔直的身子蹲了下来,手中顿时幻化出一颗绿色丹药递递给池倦秋。 “吃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抹绿色,池倦秋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人说吃掉。 他垂着的眸子微闪,没有急着吃那颗丹药,再抬头时,眼底续起些许水光,脸上却强撑着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姐姐可是出气了?” 本就自己受伤了,还来关心她,惹得时辰溪原本告诫自己要强硬的心瞬间软化。 他还是个奶娃子!这个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她这么就下了狠手呢! 内心虽然懊悔着,但时辰溪面上不显,她看向他,“出了,快把丹药吃了。” 说着又把丹药往前递了递。 对时辰溪表情早已熟透的池倦秋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懊悔。 他唇角勾起,声音颤颤,“姐姐出了便好。” 他看向她,认真说,“以后有任何事情,我都会率先同姐姐沟通不会再一人莽撞。” “嗯只知错便好,快吃了。” 说完,时辰溪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丹药递到池倦秋的眼前。 池倦秋垂眸,往前凑近了些,伸出舌尖将那丹药卷走,期间唇瓣不可避免的触碰到那白皙的掌心。 柔软温润的唇瓣轻轻划过指尖,温润的呼吸喷在掌心,惹得时辰溪心里一紧,在瞧见人吃下丹药后,她快速的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 “谢谢姐姐。” 面前的少年抬着泪眸对她说着谢谢。 晚上 一向按时打坐修炼的时辰溪却出乎意外的安不下心来。 不安心,强行修练只会招到反噬。 思及此,时辰溪只能躺下睡觉。 也不知躺了多久,时辰溪迷糊间恍然看见一抹身影在自己面前晃悠。 等她定睛一看! 居然是池倦秋! “小秋秋,你不去睡觉来我房间作甚?” 时辰溪从床上直起身子,理了理睡卷的衣裙。 “姐姐,我来陪你啊。” 时辰溪:?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平常清冷,反而软软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拉丝。 察觉到眼前之人的不对劲,时辰溪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的状态。 只见,刚刚还站在床边的人此刻趴在了她的床上,一脸泫然若泣的模样望着她。 这分明就是白日里,她把他打伤了那时的场景。 彼时,池倦秋已经凑到了她身前,“姐姐,别生气,也别不要我。” 时辰溪皱眉,“你怎么” 她本想将人扶起来,结果刚一伸手,就不知怎的她居然扶到人家嘴上去了! 柔软湿热的触感,一股酥麻感从手心刺遍全身,心脏更是一瞬滞停! 猛的一瞬 时辰溪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传入些许微光。 原来竟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低眸看向右手手心 刚刚就是这只手,在梦中,那熟悉的酥麻的触感惹得时辰溪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浑身难受的紧。 同时,也羞得无地自容! 她居然梦到和小秋秋重复昨日的事! 还有那深入灵魂的触感,简直没眼看! 第八十章 最近几日 池倦秋总觉得姐姐没有以前那么爱指导他修炼了,而且看见他的时候瞬间一晃而过当没看见。 难不成,姐姐是还在生他之前的气? 可姐姐分明亲口说不气了,他也是看出来了的。 姐姐说话向来认真,不会说谎。 池倦秋瞧着刚刚又忽视了自己的姐姐,他停下了练剑的姿势,站直身子看着渐行渐远的某人。 姐姐是腻了他了吗…… 午时 时辰溪正在房内打坐,这些日子晚上她总是梦到那同一件事,搞得她现在睁眼闭眼都是小秋秋在吻她的手。 以至于现在她都无法正常直视小秋秋了。 明明以前她也喂过小秋秋吃东西,怎的就没有做梦?! 彼时的时辰溪早已忘记,她当初最后一次喂池倦秋吃东西还是他十岁那年。 现在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有些乱了。 这几日,她自然也瞧见了因为自己的无视造成小秋秋眼神黯淡,修炼也分心。 虽然名义上是姐姐,但到底是师父,这样梦淫自己的弟子,时辰溪实在有愧,而且又不好解释。 解释出来,怕是得小秋秋厌恶。 一想到那双纯粹的眸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变成了厌恶,时辰溪就觉得内心十分的不爽。 小秋秋要是对她厌恶了,那不就变相的说攻略反派任务输了。 可这十分不爽里,有几分是因为任务输了,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就在时辰溪打坐,越打越烦闷时,房门被忽然敲响。 以为是乌鸾来找自己,时辰溪眼也没睁直接叫人进来。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只发出一点声音,等了好一会儿,来人却没有说话。 时辰溪疑惑的睁开了眼,就见门口站在被她忽视了好几天的人。 那双纯粹的眼中满是委屈,水光盈盈。 “姐姐之前是在骗我对吗?” 泪水自眼眶滑落,本就因为被自己忽视而变得憔悴的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您根本没有消气。” 池倦秋走近,浑身是毫不掩饰的悲伤,“是因为我还手了吗?姐姐打我吧” “只要姐姐能消气,再多打我几次都可以。” 说着,他幻化出长枪,然后在时辰溪震惊的目光中趴在了地上,双手举着长枪一副泪眼婆娑要哭不哭的将长枪递到双腿盘膝的时辰溪面前。 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瞬间让时辰溪梦回这几日的梦。 “蹭”的一下,时辰溪顿时感觉脸上冒出一股热气。 这些日子都在院内,此刻就完全是原本的样貌,她本就生得白皙干净,脸红的状态顿时显现在池倦秋的眼中。 池倦秋:? “姐姐你流鼻血了” 闻言,时辰溪抬手一摸,指尖果然映出一抹血色。 “……”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世界想怎么毁灭就怎么毁灭吧! 见时辰溪盯着手指上的血珠发呆,脸鼻血滴落在裙摆上都不管,他不由得站起身单膝跪在时辰溪身侧,一边抽出怀中巾帕去给时辰溪搽鼻血,一边问,“姐姐身子可是出什么问题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可是上次姐姐为我输送清气和修为伤到根本了?” 想起上次姐姐苍白的脸色,池倦秋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姐姐都受伤了他居然还想着博姐姐同情,然后勾引! 原本委屈的脸上满是懊悔和自责。 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对的池倦秋,时辰溪终于回过神,她挥了挥手,鼻尖的鼻血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裙摆上的血痕 “没有。”她说。 见人不信,她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的事,不过是这几日修炼安不下心,有点急躁了而已。” “那姐姐在想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您。” 池倦秋不依不饶,因为他总觉得姐姐有事情在瞒着他。 特别是这几日的疏远,看得他内心很是难受。 他敢肯定,姐姐的烦心事一定与他有关。 “真没事,不过是修炼遇到瓶颈了而已。” 要真说实话,她老脸还要不要了。 “好了好了,要么去修炼要么去休息,别在这儿晃悠了,我要修炼了。” 不等池倦秋说话,时辰溪直接开口赶人。 她怕小秋秋再说下去她可就没理由反驳了! 见人已经重新闭眼修炼,池倦秋无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关闭房门的那一刻,房内的时辰溪睁开了眼。 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 三人便奔赴了下一站。 行路期间,二人难免在马车内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二人之间的氛围到底不如之前好了。 时辰溪靠在背椅上低眸看着书,可那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过去了。 半响,池倦秋终于出声。 “姐姐这几日为何躲着我?” 他觉得要是自己再不问清楚就要憋死了。 闻言,时辰溪像是才看完那一页,终于翻了篇,瓮声瓮气,“没有躲着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姐姐说说我这几日做了什么?”男人不依不饶。 这下,时辰溪的目光终于放在了池倦秋的身上。 “干嘛问这个?” 她想蒙混过关。 毕竟这几日,她可都尽量躲着小秋秋了,哪里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若是往日倒是有可能,可现在的她心虚得很。 “姐姐说嘛,说嘛” 池倦秋靠近她,伸手捏住她的裙袖撒娇般的摇了摇。 “额…修炼…给我削水果…帮我找书籍?” 每说一样,时辰溪就要去观察一下池倦秋的表情,毕竟这是他经常做的事,但她不确定这几日是否还有其他。 池倦秋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小九九,原本轻轻抚着袖子的手微微收紧。 半响,在时辰溪期待的目光下才幽幽开口说。 “姐姐说对了。” 池倦秋放下手中的袖子,偏头趴在桌子的一角,面露忧伤,叹了一气。 “怎,怎么了?” 心虚的时辰溪忍不住开口。 该不会是她刚刚说错了什么吧,不对呀,那几日小秋秋确实为她做过这些。 “没事的姐姐,您有心事不想说可以,但能不能不要疏远我。” 他忽然直起身,吓得时辰溪差点一个激灵,要不是习惯了波澜不惊的状态,她怕是得后退一步。 视线中,只见男人伸手抵着他心口的位置一脸委屈,“姐姐疏远我,这里就会很难受很难受。” 第八十一章 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委屈,与他冷峻的脸形成极大的反差,时辰溪一时看得移不开目光。 见人呆呆的看着自己,池倦秋唇角微勾,面上表情却更加委屈,“姐姐…” “啊?哦” 尴尬的人总是最忙的,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时辰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安抚意味的笑。 她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我没有怪你,也没有什么不能说心事,你不要乱想。” “对了,这几日我可是瞧见你修炼不用功了啊。” 说到最后,时辰溪假装板着个脸一脸严肃。 她怕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脑子都要冒烟了! “对不起姐姐,是我没用心。” 男人起身靠近她,双手握着她纤细的小臂,轻轻晃了晃,“姐姐我现在就去练,您别生气。” 说着,池倦秋起身但抱着她手臂的手却没有撒开。 “姐姐和往常一样陪我一起好吗?” 此刻,男人眼尾还泛着刚刚哭过的薄红,一双圆溜溜的纯洁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时辰溪不忍拒绝,顺着他的双手力道站了起来。 “走吧。” 起身过后,时辰溪提步就朝外走,自然也就没看见身后那幽暗的视线。 姐姐还是那么心软,真好… 时间一晃而过 又是一月过去 时辰溪三人已经辗转很多个城市。 “姐姐,我修为遇到瓶颈了,这段时间可能都要去您给我捏造的那个锻造神魂的幻境修炼了。” 彼时,时辰溪正看着书,喝着茶,闻言听见池倦秋的话抬起眸子,“去吧,不要逞强。” 顿了顿,时辰溪又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根玉簪,“这个你拿着,要是打不过就想着出来,就可以出来了。” 池倦秋看着那通体紫色,簪头有朵紫色雪莲的玉簪,身上接过小心的放在了离胸口最近的怀里。 “谢谢姐姐。” 他俯身抱着她,鼻尖全身她清冷的气息,最后轻轻喟叹一声。 “姐姐,您真的好好啊,总是让人忍不住喜欢……” 说完最后一句,也不等时辰溪反应,他的身子便瞬间瘫软下来。 时辰溪顺势接过他瘫软的身子,她知道池倦秋神魂去修炼了。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跑那么快,直接在她怀里就走了。 不过 小秋秋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总是让人忍不住喜欢?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没了池倦秋的随同,时辰溪和乌鸾出了门。 这个城是他们半个时辰前才到的,如今天色还早。 想着出来逛逛。 这里也不知是属于哪个国家的境地,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的很,就是说的话有点听不懂。 不过,这对于时辰溪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因为早在进入这个城池的瞬间,她就吸取并学习了这里的语言。 “主人,这些小木偶都好漂亮!” 走在前方的乌鸾看着摊位上的木偶娃娃,一脸惊奇。 时辰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些娃娃雕琢得确实精细,双目有神,看着就如同活物一般。 很精致漂亮,男俊女美。 确实有意思。 “小秋秋你要这个玩偶吗?” 话一出口,时辰溪便愣住了,对了,小秋秋现在去修炼去了,没有陪她逛街。 自上次糊弄过去之后,她就没有再梦到那荒唐事,对待小秋秋的态度也回到了以前。 如今也是看见个新奇玩意儿便会想到他,下意识的想同身侧人说话。 “主人说什么?” 时辰溪的声音并不响亮,在闹哄哄的街道上,乌鸾并没有听清她的声音。 “没事。” 说完,时辰溪便继续朝前走,但在路过那些木偶娃娃时顿了顿,最后还是伸手拿起一个小木偶。 她细细描绘着玩偶的眉眼,这小木偶精致又俊美,和小秋秋一样。 “老板,这小玩偶多少钱?” 最后,时辰溪买下了那个玩偶。 见此操作,乌鸾也跟着买了一个,她也很喜欢这些小木偶。 主仆俩就这么在街上逛了很久这才回去。 依旧是每个城呆两三天,体验完风土人情,时辰溪和乌鸾二人便离开了。 至于池倦秋因为修炼而陷入昏睡的身体,则在时辰溪的袖带空间里躺着。 走出这个城,乌鸾赶着马车路过一道极美的山峦。 远处群山叠峦,树木茂盛,才入夏便开了漫山遍野的红叶。 鲜艳的红在一重重山间很是显眼。 “主人快看!这山上的树叶全身红色,好漂亮啊!” 原本坐在马车里看书的时辰溪闻言,撩起马车帘子看向外面的红叶。 满山红叶确实惹眼,宛如开了整山的红花。 “小秋秋” 这才,时辰溪依旧下意识的喊人去看,但刚喊出名字便愣住了。 她抿了抿唇,视线再看向那些漂亮的红叶,竟忽然觉得没有刚刚那么惊艳。 穿过一片红叶大山。 她们来到了一条宽大且汹涌的河边。 这里的河夹在两座山峰之间,汹涌的浪花拍在石壁上略显吵闹。 对面山上便是一山的青色,倒是与身后的红叶相衬。 “主人,过河时可能会有些颠簸。”乌鸾说 “知道了。” 时辰溪放下帘子,视线落在还未看完的书籍上。 而另一边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斗,池倦秋终于闯过了第二关。 第二关结束,原本受伤的他身子出现在第三关时已经完全痊愈。 这是秘境机制,只要通过所受到的伤就会全部痊愈。 有了时辰溪给的保命武器,这也是池倦秋毫不犹豫继续第三关的原因。 第三关,是一个荒芜一望无垠的沙漠。 看似满地黄沙,实则只有他落下去,那些黄沙便如水一般能瞬间将他吞没。 看了半天,池倦秋都没看出来这一关的会主动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但眼下只有黄沙,那就只能说明危险藏在黄沙之下。 想着,他手中的长枪顿时变长,宛如一根擎天柱瞬间被他投掷向下。 只刹那间,那原本看似静止的黄沙居然猛的向下凹陷,接着眨眼间,他的长枪便被黄沙吞没。 也是这时,原本寂静的黄沙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荡起一圈圈波浪。 第八十二章 相比于池倦秋的修炼,外界也并不平静 枫叶河谷内 乌鸾驾着马车已经走到大桥的中端。 忽然! 只见下方原本还隔得很远的汹涌的河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涨水。 那架势一看就知道要不了五秒,水就会蔓延至大桥的位置。 乌鸾看着眉头一皱,微微偏头对着后面的车帘,“主人!这河水有问题!” 车里,时辰溪早已放下手中的书籍,靠在马车窗口,耷拉着眼皮目光下移看着那些汹涌的河水,语气淡淡,“别怕,走就是了。” 得了定心丸,乌鸾皱着的眉终于松开,看来这辆她花了一锭黄金的马车还可以继续用。 眼看河水就要漫上,拉车的马儿开始有些躁动,原本平稳的马车开始晃动,时辰溪却是丝毫未受影响,依旧慵懒的靠在窗口。 河水瞧着也比刚刚凶猛得多,竟也是开始掀起滔天巨浪。 而车内的时辰溪顶着一张平淡如水的面容,什么表情也没有。 前方的乌鸾也是如此,甚至还有闲心咬了一口她在上一个城镇买的酸果。 一口下去,酸果的酸味在舌尖炸开,乖巧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但乌鸾还是忍着多嚼了几下才咽下去。 她很喜欢吃酸的,但又怕酸,属于又菜又爱吃的那一类。 不同于前面表情丰富的乌鸾,时辰溪面色冷淡,在那高浪拍过来的瞬间抬起眼眸。 一双漆黑的眸子如花般盛开,露出里面冰蓝色。 只一个眼神,那滔天巨浪瞬间凝结成冰,高高的浪花如今结成冰晶在阳光的折射下倒是不失为一个漂亮风景。 躁动的马儿恢复正常,匀速朝前方前进,冰晶漂亮折射着五彩霞光,马车的倒影也有,乌鸾伸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冰晶,有点冰手。 “主人,这河里作怪的是什么东西啊?” 她目光穿过层层冰晶,“是妖吗?” 时辰溪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是水妖吗?厉不厉害啊?” 乌鸾有些好奇,毕竟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见过罪魁祸首呢。 “是一只小鱼妖,吃了些人,坏了脑子。” 那双冰蓝眼眸穿过厚厚的冰层,直直的落在桥下水底那只半人半鱼的黑鱼精身上。 此刻,那黑鱼被她的冰晶冻结成了冰雕,睁着双漆黑的眼珠子向上看着。 “吃人?” “这鱼妖还会吃人!” 乌鸾后怕的搓了搓肩膀,“好可怕,不过还好有主人你在。” 她来这河边都没感应到那鱼妖,如今水漫到眼前了更是没找到那鱼妖的位置,想也知道若是今日只有自己一个人那铁定是栽了。 时辰溪收回视线,水底的黑鱼精在被控的冰晶里瞬间炸成了血雾,眨眼间,原本厚厚的冰晶消融。 漫上来的水也是眨眼就降了下去。 她轻声道:“别怕,他已经死了。” 看着消下去的水,乌鸾语气满是仰慕,“主人真厉害!” “你多修练也可以的。” “奴婢资质什么样奴婢清楚,如今有主人您护着已是三生有幸,这些可不敢奢望。” 还没看清怎么动的手,潜在的危险便以解决,这就算是化神修为的修士来了也不一定这么干脆利落。 这可不是现在她一个资质平平的金丹说多修练就可以达到的境界,修仙界元婴多如牛毛,可化神却是个腰斩的割界。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达到的。 “有什么不敢奢望”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修仙之路,本就充满未知,今日资质平平,明日未必不可脱胎换骨,今日已是金丹,后日未必不能直指化神。 你没走过,怎么知道不行?” 说着,时辰溪从摊开手掌,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芒丹纹明显的金色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时辰溪抬手将丹药推出马车。 前面还在赶马车的乌鸾瞧着忽然从身后飞来的丹药有一瞬间的懵。 这丹药,丹纹极深一看就是极品,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主人,您这是?” 时辰溪坐回马车,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籍,“吃了,洗经伐髓的。” 这是她最近捣鼓出来的丹药,给小麒麟吃过了,没毒,至于效果,小麒麟是天生神兽,这丹药的作用在他身上不显。 “洗经伐髓?”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乌鸾有些好奇的捻起那颗丹药。 修仙界并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经脉和灵根的东西,生来是天才那便是天才,生来是资质差的那便就是差。 丹药入口即化,吃人腹中的瞬间,乌鸾便觉得身子有些疼,再然后是更疼了。 仿佛有人在拿钢针扎她全身,疼得她原本还算红润的小脸瞬间发白,手中的酸果掉落在地。 咕噜噜的滚进了河水中,只荡起些许浪花。 乌鸾弓着腰,从原本的坐着变成了躺在马车上,苍白着脸捂着腹部,声音颤得可怜,“主人~好疼…” 下一瞬,她便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别怕,忍忍就好了。” 时辰溪抱着缩成一团的乌鸾。 乌鸾个子本就生得小,从跟在她身边一直吃吃也不见长什么肉,如今缩成一团落在她怀里就如同一个乖巧小妹妹一般。 “主人…” 乌鸾疼得伸手捏住了那伸来为她抚开脸颊上发丝的玉指,将那手紧紧的握在怀中,丝毫这样就能减轻身上的痛苦。 而那被钳制住的手也丝毫没有要抽离的迹象,瞧着冷汗淋漓身上已经开始溢出杂志的乌鸾,时辰溪唇角微勾。 药效还行,没让她失望,就是辛苦乌鸾得疼好一会儿了。 避免颠簸到,马车靠岸后时辰溪就让马儿停了下来。 一炷香后 怀中人身子从颤抖的状态逐渐趋于平稳,只是乖乖巧巧的一个妹子变成了个泥娃娃还浑身散发着腥臭味。 然而抱着她的人却连眉头都没皱,只紧紧的观察着怀中人的变化。 而乌鸾 在身子结束那痛彻心扉的疼痛的瞬间,她便感受到原本固着她的瓶颈居然有了松动的迹象,身子更是比之前要轻上许多,就连经脉都宽敞了,灵根也更亮堂了!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乌鸾猛的睁开眼,一双湿漉漉的鹿眼中满是震惊与兴奋。 “主人!呕!” 她刚开口,一股腥臭便转入鼻腔,熏得她差点吐在时辰溪的怀中。 第八十三章 见此 时辰溪也是直接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河面上。 踏空御河,怀中还抱着个‘泥娃娃’。 “下去洗洗吧。” 说完,还未等怀中的人反应过来,二人便已经沉入了水中。 半柱香后 平坦无波的河水中冒出两道身影。 时辰溪和乌鸾一前一后的上了岸,在上岸的那一刻,二人的衣裙也瞬间烘干。 “主人,谢谢您!” 乌鸾兀的跪在地上,在地上磕了三个闷响的头。 听见身后的动静,时辰溪转过身,接受了她的跪拜。 瞧着她身上逐渐浓厚的清气,时辰溪将人拉了起来,“好了,看样子你快要突破了,恭喜。” 乌鸾猛的点头,“是的!这还要多谢主人您的那颗丹药!” “如此,那便试试我给你找的秘境吧,如何?”时辰溪看向她询问。 “多谢主人!” 乌鸾还想跪拜行礼,但下一瞬便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个秘境! 看样子还是主人自己做的秘境! 主人做的秘境比野生秘境危险多了,看着漂亮的不一定就是温柔的,她已经上过几次当了。 这次,修为快要进阶了,她准备在这个秘境里晋升顺便稳固了再出去。 送走乌鸾。 时辰溪瞧着一旁的马车,目光略微迟疑。 下一瞬 只见她指尖微抬,一只小麒麟便出现在她身前。 或许是刚睡醒,小麒麟出来时还用前爪揉着眼睛,看起来懒散极了。 “怎么了主人师父。” 他在秘境里睡得好好的,怎么就被拎出来了? “去赶车。” 时辰溪提起小家伙就扔到了马车上,看着放在踏板上的缰绳又看了看眼前能一屁股将他坐扁的俩马。 小麒麟目光震惊的看着靠近的时辰溪,“主人师父您刚刚说让我赶马车?” 他的声音充满不可思议,仿佛时辰溪刚刚的话是什么天方夜谭。 “嗯。” 时辰溪提步走上马车,“跟着官道走便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也可以叫我。” 话毕,人已经进了马车,徒留小麒麟傻瘫在踏板上。 “不是!” 他抬头看了看对着自己的俩马屁股,又看了看被车帘挡住的门,他很想扔掉眼前的缰绳去秘境睡觉。 可他不敢,虽说他生来便是神兽,但想比较与里面那位,他敢保证即使他爹妈一起上在她手下也过不了一朝。 见识过时辰溪下手果决的模样,小麒麟根本不敢反抗,只敢在心里骂了几句欺负小孩,最后老老实实的握了握爪,将爪子按在缰绳上。 放出属于神兽的威压意识,与俩马沟通路线。 想他堂堂神兽也有做马夫的一天,也是生活过得很有意思了。 最后,小麒麟驱使着马车赶路赶了几个时辰才在天黑前终于赶到了一个小镇上。 而他的麒麟外貌也在进入城池范围时变成了一位小童模样。 毕竟小麒麟形象还是太显眼,时辰溪也只能将她暂时变成人的模样。 “主人师父,进镇了要干嘛?”小麒麟问。 他没干过乌鸾的活,自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闻言,时辰溪放下手中的书籍揉了揉眉眼,从马车走了出去。 然后随便拉了个人给了一块低阶灵石让人去找个好点的院子租下来。 这一招,看得小麒麟一愣一愣的,原来还可以这样做吗? 那人平白得了灵石,自然恭敬的将时辰溪引到了一处相对安静却又离中心不远的一处宅院。 自此 歇脚的地方便是有了着落。 小麒麟则在落地就跑去找个房间窝着睡觉,他还是个孩子用神识威压赶了那么久的马车早就累了。 时辰溪顺手给了小麒麟一瓶丹药,自己也找个屋子休息去了。 夜幕降临 坐在床上打坐的时辰溪猛的睁开了眼。 她将袖带中的池倦秋放了在了身后的床上,只见原本昏睡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苏醒,睁着双眸子直直的看向她。 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秋秋,时辰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她记得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就算碰了乌鸾那也是在河中洗干净了的。 话一出口,前面的人却忽然扑了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毛绒绒的脑袋窝在她怀里,“姐姐…我好怕。” 时辰溪下意识的接住了他,问,“怕什么?” 难不成是关卡把他难倒了? 她微微偏头,对上那双枕在她手臂上的眸子,“我不是给你准备了玉簪吗?遇到不能解决的出来便是,而且你这不是已经进入到大乘修为,这又是怎么了?” 看着那双清纯,充满担忧的眸子,池倦秋只觉得意识又回到了闯关成功修为进阶完毕后的那一刻。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血腥满是杀戮的画面,到处是尸体,血流成河的画面刺激得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那副画面与当初元婴晋升化神的那种幻境感觉很相似,却又有些不同,这次的触感他感觉更真实了。 那些画面就仿佛他亲身经历了一般,此刻他都能感觉到心脏那窒息混杂中通快的触感。 再次睁开眼,她依旧担忧的看着他,后脑勺是她安抚似的抚摸,池倦秋深吸一口气,闻着熟悉的味道,内心对于未知的恐慌逐渐平静下来,半响才回,“修为晋升后我看到了些不好的画面,有点害怕。” 那些虽然画面可怕但到底是不存在的。 说出来也不过是惹得姐姐担心,他还是不必说得那么详细。 闻言,时辰溪眉眼更加温柔,安抚似的扶平他眉间紧皱的眉,“乖,别怕” 那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像长辈哄孩子。 “修为越高,离大道就越近。 看得多了感知得深了,偶尔窥见些未知的画面,也是寻常事。 这也不是走火入魔,不是凶兆,只是你的神识在长大,开始触碰到一些从前够不着的东西。”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又笃定:“你看到的那些,未必是幻象,也未必是预言。 它就是一段你以前看不见、现在看见了的光影,看见了就看见了,不必慌。” 池倦秋怔怔地听着,胸口那股说不清的慌乱,竟真被这几句话一点点抚平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八十四章 内心的慌乱得到依托,他抱着时辰溪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时辰溪还以为他还是在害怕,于是双手顺势抱住了他并轻轻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谁也伤不了你。”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落在他耳中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池倦秋:“嗯” “好了,刚修炼完好好休息吧。” 时辰溪将人推开,示意他躺着睡觉。 池倦秋乖乖躺下,在时辰溪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辰溪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裙袖被他攥在手中。 而这一动也是惊得池倦秋睁开了眼。 “乖,放手。” 可男人却委屈的摇了摇头,“姐姐身上的气息很安定,只要靠近姐姐就没有那些脏东西了。” 时辰溪无奈解释,“我就去找本书解闷看看。” “姐姐每日夜晚都在修炼,今日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修炼也不要看书,只陪我睡觉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是卑微,眉宇间满是祈求,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她真身是雪莲确实有能让身边之人清心安神的功效。 可 师父那有陪弟子睡觉的道理! 她往日允许小秋秋睡她的床,而她在床上打坐已是最大的让步,这要再同床共枕…! 时辰溪刚要开口拒绝,池倦秋却忽然松开了她的衣袖。 他低着头向后缩了缩像是要把自己藏在那床薄被中,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是我逾矩了,姐姐别为难,我自己睡便是。” 说完,他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似是要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粽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上的被子,指节泛白,身子曲成虾米状似在被子中寻求那一丝安定。 “姐姐快去吧,夜色渐浓,找书时自己小心些。” 时辰溪看着明明没有安全感极了的男人却还忙着安抚自己,内心毫无波动是假的。 “好,我们一起睡。”她听见自己说。 池倦秋猛地抬眸,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拼命扯出个笑来:“姐姐不必为难自己,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很好适应的没关系的。” 说着,眼中的泪水已经滑落,又怕人看着急忙翻了个身,声音翁翁,“姐姐我要睡了,太晚了您也别看书了,该休息休息一下。” 嘴上说着不用,可瞧着男人那紧张,翻过身子前分明不舍落泪的样子。 时辰溪叹了口气,转身躺在他的身侧。 “别怕,我守着你,你安心睡吧。” 池倦秋像只受惊的雀儿,眨眼间就翻身回来,整个人缩进她身侧,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 他浑身都还在细细地颤,却努力把声音放得平稳:“我就挨着姐姐睡,绝对不乱动。” 时辰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抬手,轻轻覆住了他后脑。 掌心里那些细软的发丝蹭过她指尖时,时辰溪闷闷地“嗯”了一声。 而身侧的人顺势蜷在她侧边怀里。 窗外不知什么夜鸟掠过,他下意识又往她颈窝里钻了钻。 时辰溪闭了闭眼,心想罢了——反正自己已经答应了,不管是出于做人师父的以身作则还是其他,她都不能反悔。 而怀里的少年偷偷弯了弯嘴角,把“得逞”两个字,藏进了均匀绵长的呼吸里。 一整夜过去。 身边的人倒是睡得香甜,时辰溪却是睁眼到天明。 脖颈间那温热的吐息时刻围绕着她,扰得她内心很乱,根本沉不下心去入睡更别提修炼了。 于是,自生来第一次,时辰溪失眠了。 不过,只是一夜未睡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普通修仙者就算一个月不睡也是没有问题的,更遑论她了。 天色渐亮,身侧之人却没有醒,时辰溪也只有干瞪眼。 终于,半个时辰后,天光大亮时,身侧的人终于有了苏醒迹象。 时辰溪偏头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睡眼朦胧的一双眸子。 “姐姐,您醒了怎么不叫我?”他问。 “叫你做什么?反正天色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说着,时辰溪抽回了手,将脸侧过去,试图远离这位与她不过一指距离的池倦秋。 他们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的吐息拂过她的脸颊和唇。 那只手还未完全抽走,便被一双手握住,男人又在她脖颈间蹭了蹭,一副依赖模样,“那姐姐再陪我睡会儿。” 察觉到脖颈间的距离又靠近了些许,她身子下意识的紧绷,但很快便被她强制压了下去,只得安静的躺着。 “你睡。” 那截白皙的脖颈,随主人微侧的动作轻轻牵动,肌理间仿佛敛着薄薄一层光,清淡香气若有若无地拂来,像一片羽毛不紧不慢地搔着人心。 池倦秋看得一滞,喉结微滚,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褪尽朦胧雾气,露出底下灼灼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渴意。 目光如藤,一寸一寸缠上去,从耳后那道淡青的脉,滑到锁骨上方那粒小痣,又沿着衣领的边沿游弋而下,像是在丈量什么只属于他的领地。 他咬住后槽牙,指尖在被子里悄悄收紧,指节泛白。 贪念在这静默的几息里疯长——想凑近去嗅那香气的源头,想用唇去碰那道温热的弧线,想在主人察觉之前,把这短暂的、不设防的光景吞进眼底,藏进最暗的角落里反复回味。 可一想到那纯洁的目光看向他的动作带上厌恶,他顿时回神。 不行。 还不可以! 都已做到这般地步了,他不能贸然动作,否则姐姐该跑了! 依照姐姐的修为,只要她想那他也许就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所以,得让姐姐先习惯他的动作和依赖。 喉结缓缓滚动,眼底的那浓郁到极致的占有最后被闭眼掩藏。 这次回笼觉没睡半柱香时间,池倦秋就把人放开了。 事情要循序渐进,把人惹急了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池倦秋一袭青衣,手持长剑,高大的身影在院内缓缓展开。 而同样一身青衣的时辰溪则坐在石凳上喝茶看书,身侧站着化作小童的小麒麟看茶倒水。 早上 知道乌鸾修为要突破去修炼了,睡醒出来散步的小麒麟就被池倦秋抓来当了苦力。 第八十五章 又是半月过去 时辰溪从床上醒来,身侧的人依旧蜷缩在她怀中酣睡。 高挺的鼻梁,俊逸清冷的五官,薄唇微张,呼吸均匀,就那么安静的躺在自己怀中。 看了一眼怀里人,时辰溪忍不住叹气。 小秋秋如今长大了倒是越发的黏着她了,自此第一次两人躺在一起睡觉后,小秋秋便一直用各种理由让她陪着他一起睡。 一连半月,她晚上都没有修炼了,细细算来这半月差不多把她一千多年的觉都给补齐了。 二人洗漱起床 时辰溪照例在院内看书 清冷绝尘的容颜此刻安静又祥和,坐姿端庄,看见难懂的地方时不时的皱眉,可这依旧挡不住她绝佳的气质与容颜。 “姐姐,我准备再去闯关。” 池倦秋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一包他刚刚买回来的糕点。 时辰溪头也不抬,“可以” 见人语气淡淡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池倦秋面色有些委屈,将糕点扔给了一旁的乌鸾,几步走到时辰溪身侧,矮下身,仰视着她,“姐姐就不多说些什么吗?” 时辰溪视线从书籍上移开,对上那双可怜兮兮暗含期待的眸子,略微思索片刻,“注意安全。” 池倦秋:…… 他想要的是这个吗! 见人看着自己不说话,时辰溪素手一挥,几十瓶各色瓷瓶丹药瞬间占满石桌。 “呐,别伤着自己了。” 她抬下巴示意池倦秋将那些丹药收着。 乌鸾:!!哇!好浓的药效!她赌一颗丹药,这些绝对是极品! 池倦秋看着满桌的丹药,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顿时瞪大。 回眸对上那双满是认真且无辜的眸子,池倦秋深吸一口气。 咬牙切齿,“姐姐,您当真是想得周到。” 时辰溪认同的点头,煞有其事的说,“嗯,还行吧,也就一般般。” 池倦秋:啊!!! 姐姐你这个木头! 他捏了捏袖中被掩盖的手,“姐姐您自己留着吧,我给自己炼制了的。” 说着便起身朝屋内走去。 看着男人毫不留恋的步伐,时辰溪茫然的眨了眨眼。 转头看向双目快要粘在丹药瓶上的乌鸾,“他是不是生气了?” “啊,啊?” 此刻的乌鸾脑子里全是丹药哪里知道时辰溪二人在说什么,闻言也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时辰溪。 时辰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问了也是白问。 她扶额,目光重新落在书上,“这些丹药你要的话就拿走,不要就给小麒麟当零食吃。” 乌鸾顿时双眸瞪大,还有这好事! 她急忙点头,“谢谢主人!您最好了!”一个挥袖就将桌上的丹药全部收入随身空间。 那快速的架势就怕有人来抢。 余光瞥到的时辰溪,“……” 她记得她没亏待过乌鸾丹药吧。 丝毫不知自家主人想法的乌鸾,脸上是藏不住的笑,丹药嘛还是极品的谁嫌弃多啊! 这半月里,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城镇了,如今这个城明日也要离开了。 夜晚 时辰溪在神魂修炼的池倦秋旁打坐修炼,属于她自己的神识也去了她捏造的幻境开始修炼。 时光匆匆 幻境中 池倦秋已经攻破到了第四关,随之而来的是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那双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血色。 在时辰溪面前乖巧的面容如今沉冷,阴寒得可怕。 他抬手看了看血流不止的臂膀,拿出一颗丹药便吞了下去,抬手选择了继续。 而时辰溪那边,她还在幻境中厮杀。 不知不觉间,两年时间便已过去。 这几年,时辰溪带着乌鸾已经将修仙界游了个遍,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当初那处地界——越国。 不想再牵扯些因果,时辰溪还是以那副易容的面容进的城。 如今的皇城比之前繁华了速度,已经与当初的第一大国并肩为第一。 这次,她没有在皇城内逗留歇息。 而是带着乌鸾和池倦秋回了雪山宫殿。 已经有好多年没回来了,殿内依旧如她走的那般,清冷寂静。 还在神识中修炼的没出来的池倦秋被她抱着放在了他小时候住的房间。 两年前,小秋秋入了幻境,便没怎么出来了。 属于小秋秋每次回宗门的时间也是她伪装替他去的。 每半年的宗门奖励她一直替小秋秋留着。 而她本该安心的修炼游玩,可她早已习惯池倦秋的关心与随侍,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总是在下意识的就找他说话。 久而久之,终于意识到小秋秋在安心锻炼神魂,她也逐渐恢复成了当雪莲花时那副高傲孤寂的模样。 话也逐渐减少。 乌鸾到是一如既往,爱笑爱玩,也对她这个主人很上心,可在时辰溪心底她是明白的,乌鸾再好和小秋秋比起来总觉得少了很多东西。 至于是什么,她也说不清,但就是感觉没有那么开心了,明明她之前最喜欢想要的便是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安静昏睡的池倦秋,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她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她貌似惹小秋秋生气了。 唉…… 早知,她当初就该送些其他保命武器,而不是只是单一的丹药。 夜晚降临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肆虐。 清冷简单的屋内,时辰溪正坐在冰床上打坐修炼。 周围萦绕的寒冰冰气时刻将她环绕,可被环绕的人却是满是日常,仔细看去甚至还能看见她眉间的愉悦。 可下一瞬 那股愉悦被打断 时辰溪猛的睁开了眼! 就在刚刚,她给小秋秋设置的幻境被全部打破了! 也就是说,小秋秋如今已经将十个关卡全部闯完! 她从床上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面上是她都未发现的喜色。 另一边 躺在床上的人长而卷的睫毛微颤,下一瞬便睁开了眸子。 那怎样一双眼睛。 那双眼睁开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瞳孔是极致的黑,像淬过冰的刃,不含半点温度。 目光幽幽掠过床幔顶端时,连光线都自觉退避三舍,在眼睫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里藏着审视,藏着距离,藏着把一切活物都当作静物的漠然。 眼尾弧度锐利,睫毛浓密如鸦羽,却只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空洞。 里面,没有厌恶,没有轻蔑,只找到一片雪原,干净、荒凉,风过无痕。 第八十六章 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躺在床上的人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味道。 他那双幽暗的眸子转了转,侧过头,看向来人。 来人生得天上有地下无,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佳人,一身气质清冷绝尘,身姿笔挺,端得是清冷态度。 她动作轻缓走近,衣袂带起微风,将那清冷气息送到他鼻尖更深处。 那张绝色的脸上含着担忧的看向自己。 而时辰溪对上那双暗沉充满寒霜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征楞,这还是他那个单纯可爱的小秋秋!? 她怎么感觉自己看见了多年不见的大反派池倦秋! 见人愣住,池倦秋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掩住眸底翻涌的暗潮,哑声开口,“姐…姐?” 听见那熟悉的嗓音,又瞧见床上人呆板的躺着的可怜模样,时辰溪瞬间将刚刚的震惊抛之脑后。 她坐在床榻边,挨着他。 感受到床榻边轻微的凹陷,池倦秋睫毛微颤的轻轻抬起眸子,看向那双撑在自己手旁的白嫩指节。 “醒了?”来人开口,嗓音如玉珠落盘,清泠泠的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这次为何想着去幻境修炼那么久也不出来?”她问。 那声音带着担忧 是他听了无数次的话,却也是他听见的最单纯的话。 池倦秋没说话,只支起上半身将人猛的抱在怀中。 宽大骨节分明的指节陷进她后背的衣料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 怀里的人僵了一瞬,却没挣扎,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忽然发狂的幼兽。 “做什么?”她声音还是那样清凌凌的,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才出来就这样,是幻境里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 池倦秋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颤着传到她耳侧。 “姐姐,好久不见……” 他侧了侧脸,鼻尖凑近那白玉般香甜的脖颈,最后猛的深吸一口气。 感受到脖颈的异样,时辰溪顿时闹了个红脸,耳尖更是红得滴血热得发烫! “你这是做什么?!” 时辰溪想将人推开,却发现自己居然推不开! “姐姐别动。” 温热湿润的气息在脖颈间环绕,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嘶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是在威胁我吗?” 时辰溪原本羞怯的眸子中染上一丝不悦。 小秋秋胆子肥了,不会以为自己在幻境中修炼了两年,修为上去了就打得过自己了吧。 听出她语气中带着的一丝不悦,他唇角微勾,离那白皙的脖颈更近了些,只要说话动作大些便可触碰到。 “没有,姐姐我在害怕,求你别推开我。” 感受到那极近的难以忍耐的触感,时辰溪只觉得脖颈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再说,那声音听起来根本就没有一丝害怕!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愉悦,原本细微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 “别靠我那么近。” 她不适的动了动,想要将人推开,但却被男人抱得更紧了。 “不要,放了姐姐,姐姐就要走了。” 话毕,时辰溪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处温软蹭了蹭,然后是他的脸颊贴了上来,又是撒娇般的蹭着。 脖颈传来异样的,难耐的触感,时辰溪唇角微张不自觉的吐出一道轻吟。 声音一出,时辰溪都愣住了。 她刚刚发出了什么声音? 怎么听起来那么娇媚怪异! 而埋在她脖颈间的人身子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声音缠绵悱恻,“姐姐的声音真好听,我好喜欢。” 脖颈间瞬间传来清晰的湿润柔软的触感。 时辰溪只觉得浑身被电击了一般,想也不想的直接用上了修为直接把人给推开了。 时辰溪捂着那处被亲吻过的脖颈,又看了看被自己推翻在床,侧躺朝里的男人,直接转身离开。 房门闭合的声音响起。 他的目光缓缓暗沉下来,像一池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檐角漏进来的月光,碎成一片冷冽的光点。 池倦秋慢慢撑起身,指腹摩挲着被角,上面还残留着方才那人俯身时袖口拂过的冷香。 他低头,盯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姐姐……” 他重复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缠绵。 前世 他只手覆灭神券宗,又将仙界十三宗连根拔起,血海滔天,尸骨成山。 天道降下审判,斥他伤天害理、杀戮过重,要以天雷剥夺他用命搏来的全部修为。 可他偏不认命。 雷霆降临之际,他不退反进,逆天而上,竟借雷劫之势反噬天道,生生吞噬了半数权柄。 本来,天道该是他囊中之物的,可惜那家伙还算有个脑子,居然用剩下的另一半权柄将自己神魂封印,最后重启世界,将自己的神魂塞入了小时候的身体里。 呵 最后居然还试图找了个妖来感化他,倒是有趣。 再说这边 时辰溪回房后,脖颈和脸已经通红,耳垂更是红得发紫,她愣愣的捂着被轻吻的脖子,那里清晰的触感仿佛现在还存在。 最后,她泄力般坐在了寒玉床上。 若是到了此刻,她还不懂小秋秋是什么意思,那她真就白活了一千多岁了。 奇怪的是,她内心并没有排斥恶心,也没有毫无波澜,是一股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妙也很让她彷徨。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感觉很危险,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被薛深掐断筋杆,卸掉千年修为被当做药材的时候。 还有 小秋秋到底在幻境干了什么,还是两年没见她记差了她曾经乖巧可爱的小秋秋其实是个冷漠的人? 刚刚在他眼中的那抹深冷,她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那还真的是她的小秋秋吗? 【时辰溪】 天道的声音忽然自脑海中响起。 这次的声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弱且虚无缥缈,仿佛已经离她很远很远。 【天道!你怎么了?】 时辰溪有一瞬间的茫然,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感觉有事发生。 【池倦秋如今已经冲破封印,你若是不想继续任务了也可自行离去,同样的最初承诺你的我也不会收回。】 【什么意思?什么封印?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时辰溪感觉有点不妙。 第八十七章 【你身上有我半数权柄,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其他小世界,池倦秋是阻止不了你的。】 说到最后,天道似是叹了一口气 【抱歉,浪费你时间了……】 最后那句话,他的声音一弱再弱,可最终还是传入了时辰溪的耳中。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魔渊遇到的神界尊主与魔界尊主说的,她身上有天道之力。 所以 【我身上的修为是你剩下的半数权柄,对吗?】 时辰溪笃定。 可这次,对方没有再说话 不,应该是不能再说话了,因为她这次感觉天道已经彻底的离开了她的脑海。 那个从她遇见天道开始,总会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已经消失不见。 时辰溪垂下眸子,趴在了冰床上。 她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又看了看完美无缺的身材,这些都彻底属于她的了。 可她怎么会没感觉到开心呢? 是因为一直都在拥有着吗? 她不明白。 还有小秋秋,什么叫封印解除了? 她的攻略任务失败了吗? 可小秋秋还在隔壁好好的呆着,并没有去黑化毁灭世界。 今夜醒来的他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很乖……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侧的余温仿佛还在。 这次,她迟疑了,小秋秋他真的很乖巧吗? 半炷香后 “笃笃!” 房门被敲响,时辰溪立即从床上坐起身,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对小秋秋存在的感知越发的清晰了。 就比如现在,她即使没开门也知道外面来的人是小秋秋! “进来。” 她端坐身子,目光看向门口,瞳孔骤缩。 门被打开,男人身着一身月白衣袍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一天及腰长发不知何时变成了白发,长极踝,湿漉漉的披在身上。 额间一朵黑色莲花印记衬得整个人邪魅阴郁,一双眸子宛如深渊,让人看了便要被吸进去。 “池倦秋!”她惊呼出声。 这个样子的小秋秋可不就是当初,天道给她看的大反派池倦秋吗! 来人身姿依旧,可面色神态却陌生得可怕。 听见那声惊呼,池倦秋面色如常,眉眼间似笑非笑的看向坐在床上的人,“姐姐,看来您已经知道了。” 时辰溪抿了抿唇,眼中带着一丝警惕,“你这幅样子,怕是比我早知道了。” 她最开始看的那道目光不是错觉,小秋秋确实不是她养的那个小秋秋了。 想到此,她冷眸看向他,声音厉凌,“我不是你姐姐!小秋秋呢?他在哪?!” “小秋秋?” 来人嗤笑着摇头,一步步向她靠近,“姐姐,我就是啊?怎的就这么两年不见就认不得我了。” 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凑近,最后停在她面前,漆黑的眸子一寸寸扫过她,最后目光停留在那饱满娇欲的红唇上。 “还是说,姐姐您更想我叫您师父?” 他伸出手,指尖缠绕她胸前垂落的一缕青丝。 “放肆!” 时辰溪打掉他缠着自己发丝的手,冰蓝眼眸冷冷看向他,“我的小秋秋才不是你这个不尊长辈的家伙!” “呵呵” 男人哼笑两声,然后在时辰溪的目光中微微低头,鼻尖触及那被她大红的手背。 鼻尖微动,发出一丝满足的喟叹。 彼时,他正好抬眸对向她震惊的目光,唇角勾起,语气粘稠,“好香啊……师…父。” 时辰溪:“你!” 时辰溪气急刚想动手,结果就见对面威风凛凛,浑身弑杀之气的人,猛的垂下眉眼,目光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就连周身侵略性十足的气息也被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乖巧的小秋秋时刻。 “姐姐就这般不喜我吗?” 看着忽然转变态度的人,时辰溪觉得她这两年估计是修炼时间多了,把眼睛给修得秀逗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姐姐明明说过最喜欢我的。” 他目光逐渐升起雾气,在烛光下泛起些许水光,“姐姐如今是要食言了吗?” 时辰溪没说话。 池倦秋也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泪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地面,瞬间凝起一颗小水珠。 “所以,你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吗?” 他的声音很是委屈,甚至充满了孤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目光中,男人低垂着脑袋,浑身死寂绝望气息环绕。 双手无意识的握紧颤抖,指尖掐入掌心滴滴血珠滚落,在铺满寒冰的地板上坠出一朵又一朵妖艳血花。 看着这一幕,她顿时梦回当初薛深把他推下魔渊的画面,那时的他也是被这样死寂绝望的气息笼罩。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没有骗你,不喜欢你怎会收你为徒呢。” 闻言,池倦秋捏紧的拳头猛的一松,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鲜血滑落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 耳边全是她温柔的声音。 “不喜欢你怎么费劲心思把你养大,不喜欢你怎么费劲心思给你找修炼秘籍,不喜欢你又怎的事事都依你。”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 手却被她抬起,一颗丹药出现在她手中,然后别碾碎洒在伤口上,瞬间愈合,另一只手同样如此。 最终,他闭上了嘴,用力的闭了闭眼。 鼻尖沁香骤然逼近,她抱住了他! 池倦秋被抱住的身子微僵。 “别怕,你现在有我,不再是上一世的举目无亲,四面楚歌。” 温润的身子明明还没有他高大,却在这一刻给他带来极度让人沉溺的安全感,那颗早已碎成几块的心脏在此刻被重聚。 “好” 他轻轻回抱住了她,尽管知道她最初接触他的目的,也知道她最终的任务,还知道天道已经放弃了这方世界劝她离开。 可这温软的怀抱,以及此刻还停留在身边的人,让他都感觉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他以为她会在天道离开的那一刻一起跟随着离开,或者,谩骂厌恶的看着他,然后再离去。 可这些都没有,姐姐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包容着他…… 怀中的人不说话,时辰溪却感觉脖颈滑落一片湿热,她没有动,只伸手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脊。 第八十八章 上一世的池倦秋得到的唯一的关怀也不过就是薛深的那几年而已,说到底终是可怜之人。 若是她被那样对待,这个世界还存在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想着,时辰溪抱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紧了些。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池倦秋原本婆娑的泪眼掀起一抹喜色,随即又沉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姐姐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吗?” 时辰溪抱着的动作没有松,“猜到一点。” 天道最后给她说的什么封印之类的,或许池倦秋应该就是封印在小秋秋身上。 但同一时空不能容纳两个同人,否则会时空错乱。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池倦秋本身就是小秋秋,只不过记忆被天道封印了,记不得之前的事,身子也变成了孩子。 直到如今封印突破,这才想起一切。 “哦?” 池倦秋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却没有真的退远——高大身形只是稍稍后倾了寸许,反倒借着这个弧度俯得更低,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顶。 他弯下腰,一寸一寸地压近,直到与她平视,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唇畔,眼底映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轮廓。 那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睫羽的颤动,近得她只要稍一抬眼,便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 半晌,他低低开口,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不如姐姐说说?”——尾音拖得又轻又慢,像故意撩拨的恶趣味。 由于靠得极近,时辰溪看见了对方刚刚哭过后泛红的眼眶,只是此刻那双寒冰似的眼里没有了伤心,反而掺杂着一丝诡异的平和。 但是 这个距离太近了,时辰溪有些不适应的想要后退一步,但下一秒便被人拉住了衣角。 “姐姐后退什么?” 他似笑非笑,配上那泛红的眼眶看起来竟有些委屈。 时辰溪撇了撇嘴,没接他的话,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偏头,“你被天道封印了。” “嗯,对的呢。” 下一瞬,她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掐住,被迫转过去看向他。 “我喜欢姐姐看着我,请不要忽视我好吗。” 温热的气息出口便被四周的寒气冻结,落在时辰溪脸上时只剩下一缕凉风。 她眨了眨眼,抬手拍开钳制住她下巴的手,目光直视,“不可以下犯上。” 池倦秋笑笑没说话,只把那只被排开的手缩回了袖中。 “神魂修炼那么久你该回去休息了。” 说着,她顺手将他披散的已经结上些许冰霜的发丝烘干,目光落在他光光的俩大脚丫上,眉头一皱,“过去了把鞋穿上。”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男人忽的低笑出声。 “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他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平淡,但时辰溪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等她,等她一个他想要的但不确定的答案。 “对。”她望向他。 他似是愣了一下,旋即说道:“那我给姐姐说个笑话吧。” 没等时辰溪开口,他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从前,有个普通人,他出生在一个平凡的人族家中,辗转两次,两次的家人都死绝了。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遇到个仙人从此踏上修仙途,师兄师姐弟们互相关爱,虽小有摩擦但都没被他放在心上。 将他带着的仙人也就是他的师尊,在教习他的那几年几乎是把他当亲子一般养着。 可好景不长,最受人尊敬的大师姐要死了,而他的灵根与修为是最佳的补药。 所以,那个曾经最爱他的师尊成了刽子手,最后还假仁假义的说着什么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大师姐活着而已。 而他早在最开始就被那仙人看中当成了后手! 想他还傻兮兮的想着修炼造福天下,飞升上界修大造化。” “姐姐,你说那个人傻不傻?” 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她,眼底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厌恶,但她知道那些厌恶不是对她。 不等她开口,他低笑一声,语气平淡又道:“被人推下魔渊,他的肉身被魔气和怨气啃食得殆尽,就靠着那一丝恨意他顽强的活了下来,疯狂吸食周围的魔气和怨气,没日没夜的修炼。 最后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居然送了他一个魔界尊主与神界尊主的残识给他,吞噬之后他的修为暴涨,上来便第一个灭了那些欺负过他的人。” 说到这儿,他似是自嘲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平淡。 “上界感到异常,派人下来。 可惜了,都是些不自量力的家伙。 鉴于他们像苍蝇一样烦人,所以他直接上去灭了他们。 结果,打了小的来老的,天道说他杀重想要用天雷将他劈死,可惜了他是个顽强的。” “不仅没死,还吞噬了天道半数权柄,但也被天道摆了一道灵魂与记忆全部被封印,然后投入小时候,让人去攻略他…” 他微微倾身,贴近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自嘲与凉薄:“姐姐,你说可笑不可笑——人生如戏,可惜啊,从来没人肯为他入戏,更没人肯爱他,却让他的人生充满——戏。” “啪!” 池倦秋捂着略微发痛的脑袋,偏头看向那个出手的人。 那人见她看过来,漂亮的眉微挑,“说完了?” 池倦秋:“……说完了。” 她语气不善,“我呢?” 池倦秋有些懵,“什么?” 时辰溪冷脸,“我!我做的一切难道是为了鬼?!” 池倦秋:“……没有,姐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那你伤心个什么劲!仇也报了,还又重新健健康康安安稳稳的活了一次,上辈子我可是被人采了当药材!修为散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的!” “我上辈子的仇都还没来得及报呢!” 说到这儿,时辰溪有些生气,她这辈子一定要亲手宰了薛深! “谁?!” 一听时辰溪上辈子也是被人杀害,池倦秋那双剑眉皱起,原本平和的气质瞬间被骇人杀意笼罩,“是谁杀了姐姐?!” 嫉恶如仇,“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时辰溪眼底闪过杀意,“我要自己动手。” 仇,要自己报才爽快! 第八十九章 次日 外面的大雪停了,竟然还破天荒的出了一次晨阳。 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撒入散发着寒气的屋内。 寒玉床上,池倦秋安详的躺在上面,一头白发与她一头银发交缠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发丝。 时辰溪身着一身黑色广袖露肩裙,正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寒气微微拂过她的脸庞,那双闭着的眸子终于睁开。 而她的身后躺着一身月白袍的池倦秋,时辰溪侧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男人。 男人一身白袍,安静的躺在寒气肆虐的床上,及踝长发铺满大半张床,与昨夜的寒气森森阴郁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躺着的他看起来不过就是个翩翩俏郎君。 昨晚,池倦秋在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时,便赖在房里不走了。 时辰溪也没拒绝,反正小秋秋在她房间里睡了不是一两次了。 不过,与她猜想出入的是,小秋秋居然是灵魂和记忆被一起封印了。 那要这样说的话,小秋秋现在可不就是上辈子那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秋秋如今的修为怕是与她不相上下。 如此,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了,至少他现在不会被薛深抓去搞小动作。 不过,现在小秋秋已经是二十岁了,也不知薛深挖他灵根与修为那天是哪天。 她好去亲自处理了他才是。 她又不想问小秋秋,怕惹起他旧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而此刻,被时辰溪惦记的人正在某一处小镇小院内。 “阿深,咳咳你去哪儿了?我刚刚起床都没看见你,咳咳。” 温馨小院里,靠近卧房门口处有一棵大桉树。 一身橙色衣裙的段荷,靠在大树下,抬眸看向走进小院门的男人。 男人风采依旧,气质卓绝,眉眼温润。 而她自一年前便开始时不时的咳嗽,到如今咳嗽已是家常便饭。 “荷儿,你怎的出来了?你现在受不得风。” 大桉树下,女人一脸苍白病容,不过短短几年,从当初窈窕身姿变成如今的骨瘦淋漓,原本合身的衣衫如今都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漂亮的脸蛋也因为病情看起来很是憔悴,没了往日的鲜活。 他脱下身上的外衫罩在消瘦的女人身上,双手扶着人朝屋内走去。 “先进去说吧,晨起的风还是有些凉。” 段荷被薛深扶着坐在靠窗的软榻上,荷儿向往自由,如今病体禁锢,只能倚窗解馋。 将人扶着做好,他也跟着坐了下来,将人搂在怀里。 一手过去,她消瘦的身子有些硌手,他眼眸闪了闪,没有一丝停顿的将人圈住。 “见你还在睡,所以没叫醒你。” 男人说着,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圆圆的油纸包,献花似的递到她面前,“看,是你最爱吃的桂花饼。” 隔着油纸,那层浓郁的桂花带着水果的香味只扑入鼻腔。 “哇!好香啊。” 段荷脸上扬起笑,双眸直勾勾的看向桌上的桂花饼。 见人欢喜,薛深直接打开了纸包,拿出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来,尝尝。” 就着他的手,段荷一口将那饼含在了嘴里,“嗯,好吃!” 吃到了喜欢的饼子,她身上的那份灵动似乎都回来了,薛深看得一时愣了神。 他的荷儿即使生病了也依旧那么吸引人。 要是,荷儿能一直这么开心的笑就好了。 一大块桂花饼,段荷却只吃了几小块便吃不下了。 剩下的则被她亲手喂给了薛深。 看着吃得满足的薛深,段荷忍不住轻笑,“这么点桂花饼就满足了?” 男人毫不犹豫点头,“只要是荷儿喂的,我都满足。” 闻言,她脸上的笑似是闪过一丝松懈,将最后一块饼子喂给他,半响才问,“那,我的话阿深也会听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桂花饼,柔声细语,“荷儿想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目光不变,“阿深与我在一起可有悔?” 他抬手将她轻轻一揽,整个人便柔柔地跨坐在他身前,面朝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却又生怕弄疼了她,指尖在克制中微微发颤,那份小心翼翼里藏着数不尽的心疼与珍重。 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郑重都揉进这一眼里,喉结轻滚,嗓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尘埃落定般的笃定——“不悔。” “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不悔的一个决定,收你为徒,做你的男人,皆不悔!” 段荷睫毛微颤,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但对面着他的认真,她还是有些羞怯,抓住他手臂的手紧了紧,抬眸扬起笑,“我也是。” 晨光下,二人相拥而坐,阳光撒在桌子上,投射出的光将二人的身影照亮。 抱着怀中的人,薛深低下头,目光贪婪的落在那双泛着微白的唇上,低头轻啄了一口。 “等我一下。”他起身,将人放在软榻上等她坐好,这才转身向另一侧屋内而去, 没过一会儿便回来了,只不过手中多了个药碗,“来,先把今天的药喝了。” 清苦的药味随着微风飘入房内,软榻上的人在闻见的第一时间便皱了皱眉 连摆双手,“咦,不要,好苦” 薛深端着药丸凑近,“乖,喝了才会好。” 另一只手端着一碟蜜饯,“喝了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嗯~不要。” 段荷强烈拒绝,她的身体她知道,如今的她身子不过已是强弩之末,这些药物对她的身体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 从受伤以来,她还活了那么久便已是知足,唯一放不下的唯有眼前之人。 她看向眼前放下药碗,拿起蜜饯准备喂给她的男人。 忽然感觉喉咙异常的刺痒,她不受控制的猛咳一声。 “咳咳!呕!” 一口鲜血猛地呛出,细碎的血珠喷溅在对面那男人手中的蜜饯上,几滴殷红恰恰落在亮盈盈的果脯表面。 阳光斜斜洒落,为那沾染了血色的蜜饯镀上一层诡异而艳烈的光泽。 第九十章 咳完,段荷只觉得头晕目眩,连眼前之人都出现了无数个重影。 嘴角的温热丝毫就没有断过,模糊的视线中是男人慌乱的脸色,她想要说些却只感觉到满嘴的铁锈。 剩下,便是一片漆黑。 “荷儿!” 这下,薛深也顾不得什么药了,蜜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猛的将已经昏迷却还在不停吐血的段荷抱起。 修长的指尖在她的各大穴位上点了点,这些年因为荷儿的情况,他也同尉迟苓学习了一些关于止血封脉的手法。 此刻指下力道虽急却未乱,依次掠过膻中、巨阙、期门,又在她腕间内关处重重一按。 血总算止了些。 薛深低头看她,怀中的人面白如纸,本就白的唇色都褪成了淡淡的灰,只有嘴角蜿蜒的那道红,刺目得像是雪地里裂开的一道伤口。 他喉间发紧,额角细密的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她衣襟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荷儿……你醒醒,你看看我。”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微微发颤。 他腾出一只手,想替她擦去唇边的血迹,指腹刚触到她的皮肤,便被她脸颊滚烫的温度烫得猛地一缩。 再探她鼻息,细若游丝,几乎要断在风里。 屋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窗棂被吹得轻响,帘幔翻卷。 薛深抱起人,二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屋内,只余下地上那一摊血色和小桌上那冒着热气的药碗。 再说这边 怕把人吵醒,时辰溪又开始闭目修炼,反正她一天本就没什么事可做,修炼早已是她的主事。 半柱香后,时辰溪察觉到身上有一丝异常。 睁开眼就和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了个正着,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上半身正侧躺在她怀中,一手卷着她垂落在怀的发丝,一身环着她的腰。 见此一幕时辰溪双眸都瞪大了。 她什么时候修炼那么入迷了,这人醒了爬她身上窝着她居然都没感觉到! 也不知他是何时趴上来的,又趴了多久! 看着时辰溪瞪大眼睛的模样,池倦秋眼眸微眯,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色。 他启唇,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姐姐惊讶的样子真可爱,怀里也香香的。” 说完,他埋在她腹部猛的吸了一口气,神色贪婪,仿佛她是什么好闻的绝世珍宝。 “你!你!你!” 时辰溪脸霎时通红一片,那股常年瓜挂在脸上的清冷瞬间破裂,被人那股子变态模样整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见她的声音,池倦秋仰着头眉眼弯弯,语气慵懒,“姐姐,你要闻闻吗?” 时辰溪被问得无语极了,只觉得双膝上躺了个滚烫火人,臊得她不敢低眸与之对视,只能低声咒骂,“变态!” “变态?” 他眉眼微挑,唇角噙笑,“是姐姐对我的爱称吗?”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时辰溪一时被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干瞪着眼,抬手就把人往地上一推。 本以为他会顺势起身,谁知他却径直向下一滑,整个人就势滚落榻边,落地时一声沉闷重响,又在地上翻了个圈。 本就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衣袍,经这一折腾,更是春光大泄。 男人侧卧于地,低垂着眼,懒懒地望向自己的身子。 昨夜沐浴后他只随手拢了件外袍,现下因动作过大,上衣已滑至臂弯,露出大片蜜色肌肤,肌理分明的腰腹线条毫无遮掩地铺陈开来,而下摆更是翻卷至大腿根处,两条长腿赤裸地交叠着,一副欲掩还露、撩人至极的姿态。 池倦秋随意瞥了眼自己这副模样,却不急着整理,反倒不紧不慢地抬手支起下巴,面朝她勾起唇角,眸中邪气浮动,“原来姐姐喜欢看这样的啊。” 从他一摔落地、满身春光乍泄的那一刻起,时辰溪的目光便不曾移开过。 那紧实的腹肌线条,顺着腰线一路延展至修长笔直的双腿,每一寸都带着男人独有的紧致与弹性,看得她面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而那双潋滟含笑的眼,偏偏在这时撞上她的视线—— 时辰溪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盯着看了那么久! 心下一慌,下意识地原地转身背对着他。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句满是调侃的轻笑,不偏不倚,落入耳中。 时辰溪听得脑子火烧一片,浑身热气是怎么也掩盖不住,她羞恼,“闭嘴!把衣服穿好!” 下一瞬,时辰溪便听见身后传来衣料细微的窸窣摩挲声,她心里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还行,知道听话穿衣。 可下一秒,她那口气还没松完,温热的呼吸猝然拂过后颈,池倦秋的手臂从她腰侧环过来,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她后背。 她浑身骤僵,连指尖都蜷进掌心,耳根却烫得像被那人的胸膛一寸寸烘熟。 呼吸乱了半拍,她想躲,腰却被箍得更紧,隔着薄薄的衣料,彼此的心跳交叠着撞进骨头里,将她本就热气腾腾的身子仿佛丢入了火海。 耳边传来湿热缠绵的音调,“姐姐刚刚那般,我还以为姐姐会很喜欢呢。” “这怎么不算是姐姐给我脱衣了呢。” 一连两句话,听得时辰溪耳朵都羞得酥了,热气在纠缠,她只觉得耳膜热得发胀,对方的言语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传来,只有灼热的温度实实在在地烙在皮肤上。 “放肆!休要胡言乱语!” 时辰溪恼羞的伸手掰开圈在自己腰腹的手。 却不想对方先一步松开了手。 时辰溪下意识的转身,结果正好亲上他还未推开的微微裸露的身子。 湿润而柔软,坚硬有弹性在此刻碰撞。 “嗯哼~” 头顶传来愉悦的闷哼,时辰溪大脑一片混乱,双眸瞪大的看着眼前泾渭分明的腹肌线条,而她的唇正落在那八块腹肌中的其中一块上。 时辰溪:!!! 她的嘴! 她的眼! 不干净了! “原来姐姐喜欢直接点的,如此我也不必收敛了。” “姐姐抬头。” 闻言,大脑一片空白的时辰溪下意识的抬头,一片温热柔软不同于坚硬腹肌的触感顿时落在唇瓣上。 第九十一章 这一刻,两人的唇角温柔贴合,严丝合缝,仿佛天地间那对阴阳玉佩,终于穿越岁月,重新嵌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时辰溪双眸怔怔的看着二人相接的唇,唇上的触感,真的很奇妙很柔软,竟让她生出不想移开的举动。 这么想着,她也确实没有移开。 下一刻,对面的人动了,他舔了她一口,那滑腻湿热的触感让时辰溪心里一紧,眉头微皱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被对方弯腰一把抱住,不过片刻二人姿势变了。 坐在床上的人变成了池倦秋,而她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 这一幕也是打断了时辰溪对唇上的好奇,她眉眼微冷,抬手横在二人中间。 二人的唇就此分开,骤然脱离的触感让时辰溪不悦的冷了脸,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留恋并想要留住那个吻。 可是 这样是不对的,她走的是师徒路线啊喂! 她看向他,“离我远点。” 而对面的人,将她眼底的留恋看在眼底,他眸色渐深,舔了舔唇瓣,没有听她的话,而是薄唇轻轻上扬,似谑似笑,声音放缓,刻意引诱,“姐姐的嘴亲起来可真软,就是话太硬了。” 时辰溪抬起下巴,冰蓝眼眸流露出暗芒,“你放肆!” 然而,时辰溪没注意到,她这一抬下巴,又叫二人的距离拉近,此刻二人距离不过一指不到。 她的唇因为羞怒而微张,露出里面的粉嫩,也是这一下,叫对方有了可趁之机。 池倦秋瞧着,一双眸子黑如墨潭,眼眸微垂直勾勾的看着那处,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双手猛的将她横在胸前的手抓住,最后单手握住交叉,向上拉去。 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方才的浅尝。 半柱香后 时辰溪银白发丝飘落一缕在侧脸,衬得那微红的脸颊更加魅惑。 她坐在他身上,脸颊靠着他的胸口小声喘着气,好看的眼尾此刻泛着薄红,眼角是一滴将落不落的泪珠。 “姐姐那么聪明,怎的就不会换气。” 耳边是男人略微嘶哑的调笑,时辰溪没说话,只轻轻抿唇。 唇上却骤然袭来一阵微痛,似被那人反复碾过,此刻犹带肿胀,绯色愈浓。 因为她的动作,男人的目光也落在那两片饱满的唇上,眸色渐深——分明是被他欺负狠了的痕迹,偏生瞧着,更想再欺一次。 想着,他也霎时低下了头。 然而,上过一次当的时辰溪哪里会给他机会,直接旋身退离了他的腿,而被他束缚的双手则在她的旋身动作下,被池倦秋无奈松开。 他怕伤到她的手。 时辰溪站在房间中央,伸手轻轻碰了碰微微刺痛的唇。 她抬眸看向上半身衣衫尽退在腰间,裸露出健壮的胸膛,眼眸魅惑眼尾泛红,仿佛被自己揉虐的男人。 目光上移,此刻他的唇瓣也好不到哪里去,宛如被水浇过的花,看着极为娇艳,让人忍不住想要觊觎采摘。 时辰溪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 “自己穿上衣服。” 床上的人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要将衣服穿上的动作。 “怕什么?姐姐也很喜欢不是吗。” 想着他刚刚不是一人的独角戏,他内心那抹笃定又深了几分。 “多嘴。” 时辰溪低眸不去看他。 “多嘴?” 池倦秋从床上站了起来,朝人逼近,“可我只有这一张嘴,姐姐刚刚还尝过怎的就忘了。” 对方已读乱回,时辰溪刚想说些什么,抬眸就见人不断靠近,她下意识想要后退结果就被人一把拦住了腰。 “姐姐,要不要再尝尝我是不是只有这一张嘴,嗯?” 他每说一个字就凑得极近,时辰溪也是不断向后仰着。 眼睁睁瞧着她都快在自己面前下腰了,池倦秋猛的抬起另一只手将她上半身子扶起按向自己。 在那绝美脸庞浮上时,双眸如同钉子般直直盯着她,“姐姐躲什么?” 看着极近的容颜,时辰溪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唇看起来好好亲。 想要 可她嘴疼。 于是,对方便听见了如此二字,“嘴疼。” 没想到时辰溪那么实诚,池倦秋也是愣了一下,旋即轻笑。 他微微歪头,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那,姐姐我们换个方式,如何?” 以为对方又要亲自己,时辰溪下意识的躲闪,结果就发现她被人禁锢着根本动不了,也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结果就发现对方只是蹭了蹭鼻尖,刚睁眼又听见他的那句话。 “什么方式?”她问。 难道还有什么除了唇齿相依以外的甜蜜? 在对方困惑的表情中,池倦秋微微低头亲在了那日思夜想的白皙玉颈上。 “就像这样。” 他的声音略微模糊。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惹得时辰溪浑身颤栗,感受到脖颈上不止啃咬,她的身子僵了僵。 手下意识的掐着他的臂膀,双腿发软,最后无力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喉间更是止不住的吟唱出声。 怀中软香,听着耳尖那发颤的嗓音,眼中暗潮翻涌,情欲肆虐。 “姐姐……” 此刻的时辰溪哪里还顾得其他,她的注意力全在脖颈上那难耐的触感。 双手抓着他的力道随着他的动作,都逐渐软了下去。 最后 也不知是谁的手先作了祟,二人衣衫退了一地,在寒冰筑起的地板上开出绚烂的花。 天 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屋外的小雪变大雪,再变小雪就这样循环往复也不知下了多久。 屋内二人始终食髓知味,直到某天,某个不长眼的敲响了宫殿大门,屋内二人这才云雨方歇。 只是 原本宁静雅致的冰房,此刻凌乱不堪,什么寒玉床,冰雕装饰皆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散落在地的衣衫也因为二人的荒唐早已不见踪影。 “姐姐专心些。” 见身上的人朝外面看,池倦秋不满的将人小脸歪向自己。 “别闹,薛深来了。” 即使不用开门,时辰溪已经能透过层层壁屋看见殿外站着的男人。 第九十二章 此刻,因为宫殿外的情况,二人被迫停下动作,唯余空气里浮着黏稠的暖意。 此刻,男人仰面躺着,胸膛起伏未定,汗珠从锁骨滑进肌肉的沟壑,喘息粗重而浊。 那双眼睛清明得骇人,沉黝黝地钉在她脸上,一点闪避也无,瞳仁里还烧着未烬的火,亮得灼人,直直望进她眼底,带着突然被打断的幽怨。 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审视——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刻着他的印记。 而她坐在他的身上,颊上两团晕红还没来得及褪,倒像搽了最浓的胭脂。 鼻尖沁着细汗,急促的呼吸渐转绵长,面色也逐渐冷静下来。 那双眸子——水润润的更是毫不躲闪,就那么直勾勾地迎上去,与他的目光对视。 眼底没有羞怯,只有纯粹到近乎坦荡的欲,像两汪幽暗的潭,表面漾着余波的潋滟,底下却藏着未知的危险。 两人谁也不先移开眼,视线在半空绞缠,空气忽然又变得滚烫,仿佛那团火根本没熄,只是缩在灰烬底下,此刻被他俩的目光一撩,“呼”地又蹿起老高。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魅惑,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双臂伸了过去,扣住她后颈,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她的鼻尖抵在他的鼻尖,湿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冰蓝与黑亮眼眸映着彼此的面孔。 属于二人的对持在静默里缓缓淌开,就快要淹没了整个房间。 时辰溪率先眨了眨眼,造孽啊,当初的徒弟现在的…… 看着他翻着浓郁占有的眸子,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日夜的荒唐已经让她记不清二人的动作,只知道在他的引导下食髓知味,有一便有二再是三,最后是数不清的无数次。 现在,她也不想半途而废。 可,如今小秋秋已经二十岁了,他的死劫便是今年,至于具体是哪一日她不得而知。 但她知道久不上门的薛深忽然找上门来肯定没好事,说不定死劫便是最近这几日了,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算下来,他的那位白月光死期可是就快要到了。 半响,时辰溪伸出双手抵在池倦秋的胸前,将二人距离拉远,低眸看向身下的人。 “小秋秋乖,别闹。” 说着,时辰溪就要站起身来离开。 但身下的人哪里肯放过…… 此刻,属于二人的旧战再次拉开序幕。 不同于屋内的暖帐生香,一墙之隔却是另一番场景。 本在屋内修炼的乌鸾接收到时辰溪的密语,起身走至大殿,将那宽大巍峨的大门打开。 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她微微一愣。 “薛宗主,你这是……?” 来人正是薛深 只不过,他如今的模样不似当初的意气风发和清冷傲雪,眉宇间全是哀伤与疲惫。 双目通红,眼下青黑,一看便是操劳了许久的模样。 见门终于被打开,门内却站着个陌生的女子。 薛深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来这边寻药,正好听见别人说那越国国师就住在这里。 池倦秋虽是他的徒弟,可对于这位什么的姐姐他却是极少见,遥想当初最后一次见还是几年前的那次宗门大比。 不过,这怎的开门的却是一位陌生女子? 难道这次要无功而返? 难道,连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就在他意识快要绝望时,忽然听见眼前女子喊了自己一声薛宗主。 他眸子微亮,定定的看向眼前之人。 她认识他! 人间界与修仙界不同,有身份的人一般都是有婢女随身伺候。 或许,他没找错地方! 乌鸾被他看得心头一惊,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面上恭敬。 “劳驾,请问,这里可是越国国师的住所?” 乌鸾摇头又点头。 毕竟,她家主人已经不当国师了。 不过,她还是开口询问,“薛宗主可是来找小主人的?” 这位宗主不请自来,能让他屈尊降临的也只有自己的徒弟了吧。 “不,我是来找国师的,劳烦通传一声。他的姿态放得低,完全想象不出这是天下第一宗宗主该有的样子。 “额……” 想起刚刚主人传来的密语,乌鸾有些许迟疑。 主人说她现在不方便,要等一会儿,让自己牵制住他别人他离开。 现在,对方就要见主人,这可让她有些为难了。 她看向他,面色未变,“薛宗主稍后,我家主人现在不方便,若是宗主有时间便可在殿内等候。” 想起主人的嘱托,她又补充一句,“想必宗主都找到这儿来了,也不差这些时间,毕竟我家主人就在殿内,只不过现在忙着教导小主人,所以暂时没空而已。” 小主人早早便辟谷,她也是不用准备每日餐食的。 而且,主人带着小主人从外面回来便没怎么出过门,一直呆在房中修炼,她自然也是不甘于落后的呆在自己房内修炼。 所以 即使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主人和小主人,乌鸾也是不疑有他。 两个修炼狂魔,除了修炼还能干嘛?无非是狠狠的在修炼罢了。 果然,一听那国师就在殿内,只不过暂时没空,薛深想也没想的答应了走人殿内歇息。 乌鸾也是尽心尽力的帮着自家主人,尽些地主之谊。 拿出一碟糕点和一壶茶水送到薛深的面前,便在一旁候着耐心等待,顺便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一炷香后 楼上 在时辰溪的万般强调之下,二人终于停歇。 面对屋内的混乱,时辰溪随手一挥,便又恢复到一切还未开始的模样。 妖娆的身姿被修身的红裙包裹,面色清冷哪里还有刚刚娇媚沉沦的模样。 与时辰溪穿戴整齐不同,池倦秋就那么大咧咧的赤着身子侧躺在寒玉床上,丝毫不看身上的各种抓与啃咬留下的痕迹。 面上幽幽,“姐姐,可真是□□无情,提起裙子就变脸。” 时辰溪撇了他一眼,整理了下衣裙。 自动忽略他的话,问,“你要下去吗?” 闻言,刚刚还魅色调笑的男人脸色沉了沉,语气裹着寒霜,声音却出奇的平淡,“去,怎么不去。” 时辰溪点头,移开视线不去看自己的杰作,略显心虚道,“把衣服穿上。” 第九十三章 听着那温柔中带着些许哑意的嗓音,原本面色沉沉的男人瞬间变了脸,他眼中含笑,“好,姐姐等我。” 时辰溪没说话,却站在原地没走。 不过片刻 床上的人便穿好了衣裳,一身红色衣袍,穿在他的身上不显妖艳,反而衬得整个人俊逸洒脱。 额间的黑色莲花印记却为他增添了一份沉稳。 他走到她身侧,神色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姐姐,走吧。” 开门声几乎没有,但还是被等候在殿中的二人捕捉到了迹象。 乌鸾与薛深同时看向二楼。 房门被人打开,内里肆虐的寒气随着二人的动作从屋内飘了出来,围绕着两人缠绕旋转最后化作虚无。 “主人,小主人。” 乌鸾开口,“薛宗主来访,奴婢将人请在了殿内。” 时辰溪扫了一眼,瞧着薛深憔悴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看不出的弧度,轻声回应,“知道了。” 见此,乌鸾站回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参与主人之间的事。 而薛深,看着二人十指相扣,同款红色衣袍,以及从同一间屋子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但很快被他掩藏,最后目光淡然的看向二人,见时辰溪看过来,他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目光又移向后方的池倦秋,目光在他额间的黑色莲花印记停留片刻。 修仙界内,总有些爱美的人喜欢在身上或者脸上,额头印些好看的符文,花朵。 他的目光又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 他这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徒弟也会喜欢人,倒是稀奇。 瞧着他的打量,时辰溪挑眉,一秒不到便带着池倦秋落在了大殿高位上。 时辰溪坐在高位上,池倦秋站在一侧从始至终的目光都落在身边之人身上。 时辰溪收回被牵着的手,目光懒散的看向下方的薛深,冰蓝眼眸毫无波澜,“不知薛宗主来此所谓何事?我记得小秋秋一月之期还未到。” 闻言,薛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至殿中给她行了一礼,语气成稳带着歉意,“不请自来,还望国师见谅。” 时辰溪没说话,侧靠在座位上,单手托腮就那样看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内子命在旦夕,国师修为通天,想必资历也不是我等可接触得到的。” 说到这,薛深看向她,面色看上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时辰溪淡然颔首,示意他继续。 见此,他似是豁出去一般,猛的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此次来此的缘由和盘托出。 “本无意打扰,但内子伤势实在严重,如今算来已昏迷十来日,身子日渐消瘦。” “停!” 时辰溪抬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说重点。” 薛深一噎,但还是顺从的解释,“内子灵根与根基受损严重,如今药石无医,不知国师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只要国师能说出法子,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甘愿!” “哦?” 时辰溪哼笑挑眉,“豁出性命也甘愿吗?” 薛深:“是!” 闻言,时辰溪倒是有些意外,这才抬眸重新审视,见他面上紧张与期望不似作假。 只是,这一看难免费了想时间,身侧站着的人不满的扯了扯她的袖子,时辰溪侧目,属于男人的声音瞬间传入她脑海。 【姐姐盯他那么久作甚?莫不是看上了?】 听着那满是醋意的话,时辰溪眸色渐深,【不会说话就多看看书,还有这眼睛蒙了尘就去洗洗。】 池倦秋:“……” 见男人唇角紧抿,目光幽怨的看着自己,时辰溪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薛深,“那好办啊,你用自己的灵根去与她交换便是。” “只不过,她伤了灵根与根基,如今怕是如同凡人一般,想必也不是一下便能受得住你的这些灵根的。” 一听有办法,他的眼眸顿时发亮,“国师知道法子对吗?!” 看着他高兴瞬间充满希望的样子,时辰溪内心心绪有些许复杂,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纵使他确实为天下降恶除魔,但可惜了,一命偿一命是他最后的结局。 只是,那个为救人的小姑娘,死了倒是有些可惜,也不知在原有的基点下,那个被换上小秋秋灵根的小姑娘活了还是死了。 她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按在座椅抚上粉嫩的指尖,因为轻微用力而有些发白,语气却平淡,“没有。” “没有……” 听闻此话 原本充满希望的高大男人身子晃了晃,憔悴的脸一片惨白,眼眶也染上薄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惜 他对面的两人对他只有恨和杀意,此刻面对他的所作所为,毫无波澜。 而,离他不远的乌鸾只好好的当着木头人,目光落在大殿地板上,仿佛地板上有什么绝世宝贝。 薛深就那么一人在大殿内站了良久,最后沾染红血丝的目光落在上方的男人身上。 “你大师姐还算康健时便时刻念叨着因为她的病情,导致我对你有亏欠,所以常常将身上她认为最好的东西转托我送你。” “如今,她昏迷不醒,时日无多,我恳求你去见见她,也算了了了她心里的牵挂。” 看着,满是藏不住哀伤与疲惫的男人,池倦秋暗道一句装模作样。 面上却始终冷淡,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低眸看向身侧之人。 “姐姐可要我去?” 对于时辰溪而言,她是希望他去的,毕竟那位小姑娘对待小秋秋的态度确实还可以。 而且,此去,薛深一定会有动作,如此倒不如去了这样还能顺势过渡到上一世小秋秋被刨灵根与修为的时间。 不过,现如今的小秋秋可不是她那个乖巧的小徒弟了。 想到此,她眉头微锁,声音依旧淡然,“看你,想去便去。” “既如此,那便去。” 最后那三个字,他是看着薛深说的。 他到要瞧瞧,如今改变了些许轨迹的事情,道到最后那一刻还会被改变吗? 听着池倦秋的话,时辰溪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她没想到他还会去神券宗,如果她上一辈子被那样对待,别说什么对她好或不好的人,都得给她死! 心里想的是一事,但面色还是敛着,“好,我陪你。” 有她明面上陪着,薛深或许会掂量掂量。 第九十四章 看出她眼底的担忧,池倦秋内心一滞,明知现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听话乖巧的徒弟了也甘愿护着吗? 想到此,他闭了闭眼,将那些时刻萦绕在脑海里的血腥挥去。 如此 那姐姐往后你的眼中可只能装下我一人了,否则他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再睁眼,眼中哪还有翻涌的占有,深邃的眸子里只有对眼前之人的爱慕。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抹魅人弧度“谢谢姐姐。” 最后,三人是一起去的神券宗。 当然 乌鸾被留下守着宫殿。 一到了神券宗,时辰溪二人便被人领去了主峰——当初池倦秋的那个小院子。 而领他们二人前来的则是一名小弟子,传的话也是“一路劳顿辛苦了,休息一晚明日再去看段荷。” 时辰溪二人自然没有拒绝。 池倦秋的小院还是有好几间客房的,将他们二人安排在一处倒也显得合理。 “姐姐喝水。” 小院许久未住落了些尘,但对于二人完全不是事,只一个清洁术房间便变得干干净净。 知道时辰溪爱上了喝茶,他的随身空间也是一直带着她喜欢灵茶。 如今才不过落座一会儿,池倦秋便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 时辰溪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唇齿留香。 她看着杯中悬着的茶叶,温声开口,“你应该知道自己,嗯…” 她似是在斟酌用词。 “那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吧?是这几日吗?” 她抬眸看向他。 即使没有表明,但她知道他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闻言,池倦秋放下茶壶,坐在时辰溪身侧,伸手自然的拉过她纤细的手掌,小小的软软的一点。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白皙粉嫩的手,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痕迹。 一想到那几日的沉醉,他深邃的眸子逐渐暗沉。 小心将那白嫩的手翻看着,最后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直到完全包裹,这才回道,“明日。” “明日?” 时辰溪有些意外 怪不得薛深都找到她宫殿去了,原来是时间到了。 她看向神色始终淡如水的男人,“我能问问你对此是怎么看的吗?” 闻言,池倦秋的目光从那双手挪在了她身上。 姐姐看着还是那么的耀眼,即使经历了那么多,眼底始终含着一抹纯粹。 拇指摩挲着掌内白皙的手背,语气平淡,“上一世段荷也是在受伤后,两人便在一起了。 因为薛深日日陪着她没时间教习我这个新入宗的亲传弟子,她觉得因为此而亏欠了我,每日只要搜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分或着全部拿给我。” 说到这,他抬眸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时辰溪。 面前之人脸上满是好奇,带着些许参透答案的恍然,睁着一双大大的冰蓝眼眸就那么望着他。 乖乖的,安安静静的,像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小兽,乖顺得让人心尖发颤,只想把她藏进怀里,不叫旁人瞧去半分。 他这么想着,话也跟着溜出了口。 “姐姐,你怎么这么乖啊。” 声音里缠着几分缱绻,掌心顺势贴上了她的脸颊,温热覆上去的那一瞬,连空气都慢了半拍。 那双眼睛一刻也没从她脸上移开,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猎人盯着早已落网的猎物,温柔里藏着占有的暗涌。 原本听得好好的时辰溪看着池倦秋如此动作还有些懵,在听见这话时顿时黑了脸。 她伸手将脸上的手拉了下来。 回视着那双幽暗仿佛要将自己拆吃入腹的眼眸,“能说说,不能说就闭嘴。” 看着小发雷霆的时辰溪,池倦秋喉结滚动发出低低的痴笑,“姐姐还是那么的严厉呢。” 时辰溪撇过脸,不去看他,这小子自此封印解除后就没个乖巧正经样,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示弱半分这小子绝对要蹬鼻子上脸! “不想说就早点休息,明日的事还需得谨慎些。” 说完,时辰溪便要起身出门准备在院内随便找间客房住。 毕竟,现在的弟子可不是以前那个乖巧会害怕的孩子了。 见人不开玩笑,真要离开,池倦秋睫毛微颤率先示弱,“等等。” 他攥住她的长袖,力道不重,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那双刚刚还盛满癫狂占有欲的眼睛,此刻雾蒙蒙地望过来,水光在眼底打着转,却偏偏不肯落下,多年的相处,他早已明白眼前之人吃软不吃硬,也知道该怎样才会让她心软。 “姐姐别走。”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鼻音,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乖顺地蹭在她手边。 另一只握着她手的大手指节悄然收紧了一分,原本相握的双手瞬间变成十指相扣。 听见那软到心坎的声音,时辰溪回头,看见的便是他垂下的睫羽轻颤,贝齿轻咬薄唇,无辜得让人心碎。 只是她没发现他眼底那层水光之下,笑意正一点一点漫上来,安静、滚烫,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餍足。 ——可怜是真的,不让你走,也是真的。 看着男人乖巧的低头模样,时辰溪没忍住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揉了揉,语气温柔,“我没走,只是去找个客房住而已。” 不想和自己住一间吗? 那可不行! 都已经睡过了,怎么能随意分床而眠。 “姐姐难道不喜欢和我一起睡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冷峻邪魅的脸上此刻挂着些许泪痕,顺流而下直落在二人相扣的指尖,眼眶微红浮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时辰溪内心猛得一跳。 这简直太犯规了! 她这徒弟怎么看起来那么可怜兮兮的! 时辰溪眼睫轻颤,心里涌起一抹恶劣的笑。 她没有抽手,反而用指腹轻轻蹭过他指节上那滴泪,温热潮湿的触感让她心底那头困兽醒了。 “哭得真好。”她嗓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餍足,拇指缓缓摩挲着他被泪水浸得微凉的皮肤,“再掉一滴给我看看。” 池倦秋就那么包着眼眶要掉不掉的泪面色僵硬了一瞬。 听着她语气中的愉悦,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那滴泪终是落了下来,正好落在她刚刚摊开的手心。 第九十五章 然后 那滴泪水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在他的目光中时辰溪向他的方向凑近。 属于她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让他有瞬间的迷茫。 下一秒 温软的□便落在他的脸上,挂在脸上的泪痕被那抹温软吃了个干净。 池倦秋:! 原来姐姐喜欢这样的! 往日里,他虽有装可怜,但像现在这样掉眼泪掉那么多还是头一遭,没想到正中对方下怀! 时辰溪还不知道,她现在的癖好已经被某人摸索得差不多了。 脸上的温软,让他心痒难耐,在对方即将抽离时猛得吻了上去。 大手扣着她的脖颈将人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把那纤细的腰肢揽过,直接将人搂在怀里坐着。 □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轻,二人你追我赶,往复的动作就没有停歇过。 原本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在此刻骤然变得粗重,大手在腰肢徘徊最后向下蔓延。 艳红的裙摆被轻轻撩起,灼热的指尖在碰到小腿时,时辰溪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就被某人给禁锢,常年练枪的手早已染上些许粗糙。 略显粗粝的大掌在向上不断摩挲探索,时辰溪被撩拨得心尖颤栗。 半个时辰后 时辰溪气喘吁吁的坐在男人的腿上,两条白皙的□离地轻晃,冰蓝眼眸中满是空洞与茫然,气息粗喘混乱,丝毫不见往日的沉稳与清冷。 艳红的裙摆如花一般散落在二人的腰间,将那□□一幕遮掩。 “姐姐~现在才开始呢,别泄气。” 耳边是他低哑魅惑宛如林间妖精的嗓音,时辰溪眨了眨眼,陡然间被对方就这么直挺挺的抱了起来,朝房内唯一的床走去。 围帐被他一挥遮挡住了内里的娇艳,艳红的裙摆和红色的衣袍不知何时掉在了床榻前堆叠如花。 帐中忽然伸出一只手臂来,粉嫩的指尖紧紧攥住那垂落的围帐,但下一秒便被一只大掌覆盖,最后十指相扣。 帐中传来半声急喘,随即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堵住了,只剩细碎的水声与木榻轻微的吱呀。 也是此刻,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骤然升起。 属于二人的世界又在上演。 主殿 薛深推开寝房的门,向那躺在床上的人逐步靠近,本就身形偏小的人如今因为生病身形更是消瘦得厉害,盖着被子就快要看不见身影。 当初灵动活泼的姑娘如今安安静静的躺着,他的眼底盛满心疼,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怨忒与后悔。 至于怨什么,后悔什么,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看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他脱掉鞋子与外袍上了塌,将那消瘦的身子搂在怀中。 感受到怀里略温的温度,他这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终日疲惫的面色在此刻染上一抹舒心的笑。 他俯下身,唇瓣贴上她冰凉的脸颊,下意识的停在那里,等她像从前那样偏过头来蹭一蹭他,等她睫毛颤动一下,哪怕只是轻轻“嗯”一声。 可她没有。 脸颊是软的,却是那种没有生气的软,像一朵被摘下太久的花,还留着形状,但已经不会再向光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嘴唇贴着她,呼吸把她的碎发吹起又落下,落下又吹起,循环往复,像个等不到回音的执念。 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闭上眼,额头抵上她的太阳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荷儿……你何时才会再次回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室寂静和她浅到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呼吸。 他猛地直起身,胡乱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又弯下腰去替她理了理鬓角,指尖抖得厉害,怎么都别不到耳后去。 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没事…没事的荷儿,再等我几个时辰你就会好起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把那截温凉攥进掌心里焐着,焐到自己的体温也跟着一点点凉下去。 “届时……”他顿了顿,把脸埋进她瘦弱的掌心,声音闷闷地溢出来,“届时你再不回应我,我就真恼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她,似要将她的眉眼都印在心里。 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最后闭上了眼,只是眉宇间紧缩的眉始终没有展开。 后半夜 在宗门所有活动都停歇,一切陷入寂静时。 床上的人猛的睁开了眼,他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 随即轻轻的将怀中人放下,起身穿好衣袍,把门轻轻磕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薛深离开寝房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径直去了偏殿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抬手就将那早已落了灰的小物件轻轻转动。 下一瞬,那摆了一面各色物件的物架顿时被一股力量移开,露出后方可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薛深看着那通道,最后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白日里因为有那女妖在他近不得池倦秋的身,池倦秋对他也排斥,但晚间不一样。 二人必定是要分开的,毕竟他们明面上还是姐弟,又是在陌生地界该是做不出荒唐事来的。 池倦秋如今虽然已经到了元婴修为,但在他手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罢了。 暗道极深且黑,但薛深什么发光发亮的照明物都没带,也没有用术法照明,就那么在暗色中走着。 这条道是他早年时开出来的通道,池倦秋住的那间小院本是他平日里歇息的地方,与荷儿离得极近几乎是他每日都要去的院子。 不过,自从荷儿受伤后,他再也没有踏足过。 如今时隔多年走进来却是一点也不陌生。 他的脚步很快,带着某种急切,没走多远就快要接近暗道尾声。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方。 围帐内,原本沉醉其中的二人顿时惊醒。 他们都在对方看到了一个信息。 他来了! 彼时,时辰溪脸上还带着正好的红,细软的腰肢被身后的大掌堪堪一握。 此情此景,时辰溪真的是感觉有点恼火了,还真有点里外受敌了。 偏偏身后的人明明感应到了,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举动。 忍无可忍的时辰溪厉声呵斥,但开口便是软绵绵破碎的轻哼,“停……下” ……毁灭吧,累了…… 第九十六章 “姐姐~可不要因为这个突然的闯入者误了我们的好时机才是呢。” 池倦秋的目光落在那雪白的脊背上,眸色骤然暗沉下去,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翻涌着一触即发的暗潮。 动作却是一刻不停。 “嗯~起……开” 时辰溪抬手就要推他,但此刻手软得跟虾米似的只在他身上轻飘飘一划而过,然后被某人当做情趣,托在掌心亲了亲。 时辰溪:“……” 看出时辰溪的不悦,池倦秋俯身在她背上落下一吻,“姐姐别恼……让他等着便是……” 此刻 某个正准备探查房内动静的某人,身子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膝盖骤然一痛顿时跪了下去。 跪在冰凉的暗道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声音不大,但足够惊动房内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使得薛深措不及防。 他被人发现了! 这瞬间将他定住的力道,莫非是那个妖女!? 池倦秋是不可能,毕竟他现在的修为只不过是个小小元婴。 能让他一个炼虚修为的修士瞬间毫无还手之力,除了那位至今看不透修为的妖女他实在想不出其他人。 所以! 她要来了吗?! 在发出那声清脆的声音时,他就一直紧张的盯着几不远处的暗道门。 仿佛下一秒,那扇门便被要推开。 但过了好一会儿,那扇门都没有要背打开的迹象,甚至他在暗道内也是根本除了自己呼吸以外的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内心忐忑又绝望,同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解脱。 就在这样反复的情绪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跪着的膝盖如今快要感受不到了。 长时间的高度警惕,再加上这些时日的操劳,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怖。 时辰溪打开暗道门时,看见的便是如此一幕。 时间回到几秒钟前 勉强完事的俩人终于舍得从榻上走了下来。 时辰溪没管身后面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幽怨不满的某人,她感应到薛深的位置,就在离这屋子不远的地下。 她顺着那感应在屋内转了转,最后目光锁定在一个小巧的小玉狗物件上,她抬手就要去查看。 但下一秒就被某人制止。 他拉着她的手,声音还带着未消的粘稠暗哑,“姐姐我来。” 有人出手,时辰溪也落得清闲,自然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池倦秋看着那绿白色相间的小玉狗,抬手抚了上去,掌心下压周围没有丝毫动静。 想着,他握住小玉狗,左右都转了转,结果发现往右是可以转动的。 于是,他跟着那无形的空挡,直接将小玉狗往那个方向转了过去。 就见,原本面朝房内的小玉狗已经是尾巴朝内了,而与此同时小狗面前的墙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见一个一人可过的墙骤然下降,不过两秒便暴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 但,修仙之人的视线何其强,在墙消失的瞬间便看见了暗道内,不远处在跪着个人。 那人 还是他们异常熟悉的人。 时辰溪上前一步,小脸染上丝丝嗤笑,“我当时那只小老鼠闯了进来,原是薛宗主呐。” 她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好欺,“薛宗主跪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作甚?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而从始至终,池倦秋都没有将目光放在那跪着的人身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眼前灵动狡黠的人身上。 听着时辰溪一而再的嘲讽,薛深内心是快要藏不住的怒火。 他之所以这样难道不是他的杰作吗! 他现在是只有眼睛能动,话也说不出一句,身子也在跪了那么久的时间里早已麻木。 一听她的话,就像干柴遇上烈火——燃了! 他睁着双眼睛,瞪着时辰溪,内里全是控诉。 见此 时辰溪挑眉抬手就解了他身上的压制,顺便将人从暗道内移到房子中间,整个过程丝滑得一秒不到。 薛深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忽然站近的二人,神色还有些懵。 “薛宗主,不知大晚上的有何贵干呐?” 时辰溪坐在被某人垫了一层软枕的凳子上,目光含着霜的看向跪在不远处的薛深。 “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二人这淡定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机会和计划已经没有了。 第一次便扑了空,哪还有第二次的可能。 想到此,他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 也罢,如今倒也算是和荷儿可以团聚了。 听着他泄气般的话,时辰溪唇角微勾,“杀你那是自然的,不过我很好奇你想的是什么法子居然大半夜的跑来。” 薛深没回答,只冷冷“哼!了一声。 低头不再看面前的二人。 败了就是败了,他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时辰溪按了按后腰,那里还带着未散完的酸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旁边的池倦秋见此,一个踏步就走了过去然后站在她的身侧,用衣袍掩盖动作伸手替她缓解。 腰间酸软在男人的动作下逐渐消散,她目光直视薛深,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无非就是以为小秋秋一人住,又是个元婴修为的,打不过你,所以想把小秋秋偷走,然后完成你的换灵根计划对吗?” 被人猜中,薛深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荷儿换灵根一事就只有尉迟苓知道而已。 而且那还是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可是除了他直接便没有人知道他还有这个念头了。 看出薛深的疑惑,时辰溪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抬手,粉嫩的指尖指向那跪着的人,下一瞬那原本高大挺直的男人瞬间被无形的力量腰斩! 鲜血喷了一地,将光滑的地板染上红色。 今日,小秋秋的劫难过了…… 薛深对小秋秋的所作所为也该到此为止了。 而被腰斩的薛深,只感觉身体剧痛无比,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是死了的,但脑子就是异样清醒。 他上半截身子滚落在地,摇晃间被疼痛沾染的眸子看向那依旧淡然看着自己的女人。 “妖!女!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闻言,时辰溪轻笑,暗道,上辈子你不也没给我个痛快吗! 千年雪莲,他就不信他不知她是有灵智的! 想起上辈子在无助和痛苦中死去,她看向他的目光又冷了一度。 第九十七章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很久也或许才几秒。 薛深只觉得身上除了疼便是疼,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身上的修为随着她的那一击逐渐消逝,意识逐渐模糊,疼痛好像也在远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那灵动的人儿。 她身披一袭素白纱裙,发间簪满他这些年亲手打造的钗环,步摇微晃,映着细碎的光。 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俯下身来,声音清脆如铃:“阿深怎么躺在地上呀?地上凉,快起来。” 说着,她便伸手来扶他。 薛深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连眨眼都舍不得。 他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想问她怎么站起来了,想问她身子可大好了,想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那些话在唇边滚了又滚,最终只凝成一声颤颤的低唤:“荷……儿。” 看着双眸已经开始涣散,意识不清不停喊着段荷名字的薛深,时辰溪抿了抿唇。 淡漠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变化过。 她看着地上那个快要死去的男人,内心却丝毫感受不到报仇的快感。 世事无常 他/她们……不过都是被那看不见虚无缥缈的命运牵着鼻子走的傀儡罢了。 池倦秋瞧着那被腰斩的男人,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死亡。 看着薛深瞳孔扩大,时辰溪眼也不眨的抬手就抽出了他体内的灵根。 水灵灵,明晃晃的冰晶模样的灵根就那么轻飘飘的悬在男人的尸体上方。 与此同时 某阁 被无数命牌包围的一个外形奇特的命牌骤然熄灭,最后碎成无数块,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这声音,也惊动了门外打瞌睡的弟子。 那弟子听见声音,猛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反手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入目的便是那与众不同的颜色,碎裂成无数块的命牌。 “宗,宗主的命牌?” 看清那独一无二的命牌,那弟子骤然腿软,浑身寒毛卓竖,惊恐万分的后退了一步。 而这一退,恰好退在了门槛上,一时不察的弟子直接栽了个大跟头。 他急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碎裂的命牌,转身就朝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宗主命牌碎了!” 那急切恐惧的模样,仿佛后面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后面追着。 宗门都是修仙子弟,这位弟子的通报又含杂着修为,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宗门都沸腾了。 彼时 宗内后山最深处的一处洞府。 岩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两侧的小水沟里,石钟乳在宽大的洞内已经形成了一副奇异景色。 而洞内深处却是呈现着另一番景象,没有洞口那般湿哒哒的反而干燥异常仿佛被人特意处理过一般。 桌椅,坐垫皆有。 而最靠近里端的墙下,一容貌清秀的女子正闭眼打坐修炼着。 她的身侧放着两柄短刃,想来是她的武器了。 “老祖!宗主去了!” 恰在这时,门外忽的响起悲惨的惊呼。 听见那话,那原本打坐的女子瞬间睁开了眼眸,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淬着冰碴子的眼睛,瞳仁极黑,眼白却干净得像初雪。 睁开的瞬间,整个山洞的气温都低了三分——不是杀气,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山涧深潭,表面平静,底下藏着能绞断人骨头的暗流。 可若细看,会发现那暗流的漩涡中心,分明映着一点亮光。 下一瞬,那坐着的人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那位在外呼喊的长老面前。 见人出来,尉迟苓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急忙上前一步,“老祖,宗主的命牌刚刚熄灭碎裂了!” 被称为老祖的女子睨着她,语气幽幽,“人呢?” “在主峰,亲传弟子小院。”她答。 那贼子根本没想过要掩藏行踪和宗主的痕迹气息,所以他们早在出事没多久便找到了薛深出事地。 就在他的亲传弟子小院里,就是不知那里藏着的人是谁了。 薛深一共不过三个弟子 大弟子段荷生死不明的躺在主殿,她今天还去看过。 二弟子现在还在外面游历。 三弟子也是在外面修炼,从入宗开始便常年不回宗。 由于猜不出闯入者是谁,守宗大门也没有被触发,宗主的死也悄无声息。 来人必定修为在炼虚之上,那等实力他们这些要么炼虚要么化神的长老去了也是送死。 唯有宗门的老祖或可能将那贼子压制。 原本,老祖在闭关,他们不应该打扰,可这事事关重大,说不定一不小心被人灭宗都是有可能的。 老祖挑眉,眼底杀气肆虐,“哦?” 如此胆大妄为,杀了人还不离开的她活了那久到还是第一次见。 得到准确位置。 老祖也没有迟疑,瞬间就化作一抹星线消失不见在暗色的夜空里尤为显眼,她也没想着遮掩行踪,她就是要明晃晃的告诉那个贼子! 看着人走了,尉迟苓没有迟疑也跟了上去。 不过片刻 池倦秋的小院里便到了几位不速之客。 房间里 时辰溪在池倦秋的搀扶下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看着院上悬空的五人,时辰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将那些人一一扫视。 这一夜,倒是热闹。 然而,她在打量他们的同时,其他人也在打量着她以及慢她三两步的池倦秋。 几位长老在看见那隐约熟悉的脸庞时,眼中盛满震惊。 “池倦秋!”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当初 池倦秋被收为徒弟他们是见过一次的。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面容稚嫩与现在相比容貌变化不大,只是五官更立体深邃让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她是谁?!” 眼前的女子拥有一双冰蓝眼眸,面孔漂亮得不似人间该有的样貌,这样貌美的人他们居然从未听说过。 不对! 据说很多年前越国国师美得天神下凡,还是一只妖。 池倦秋的姐姐便是越国国师。 想到什么的众人,眼中满是惊骇不解。 “你,你是越国国师!” 其中一位长老不可置信的开口。 当初,帮他们宗主绞杀兽潮的国师居然会杀害宗主! 第九十八章 杀害一宗之主! 这个念头出现在众人脑海的瞬间,他们忽然想起多年前一个被压下的命案。 也是属于,神券宗与越国妖女的命案! 就在众人试图理清那隐形,实则心照不宣的命案时。 下方的时辰溪开口了。 “越国国师?” 她收回视线,神色淡然的落座在石凳上,池倦秋乖顺的站在她的身后,目含霜冰的一一扫过众人,仿佛只要眼前几人稍有动作,他就会出手。 时辰溪扬了扬长袖,端坐着轻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我现在已经不是国师了。” 听人承认,他们也不去想她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国师,他们现在此刻只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何要杀害宗主!” 尉迟苓率先开口。 眼中满是凝重。 一个念头早在她看见池倦秋的那一刻便升了起来。 时辰溪看着她露出一抹弧度,没有说一句话。 但也是这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让尉迟苓内心一紧。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小院,再越过二人看向屋内那被腰斩的尸身。 宗主他果真! 想到这个缘由,她悬着半空的身形晃了晃,一个思绪混乱就落在了地上。 其他几位长老看得皆是一惊,“尉迟峰主!” 他们不明白尉迟苓这是怎么了。 对方只一个眼神就让她受不住了吗?! 悬在上空的几人也随着尉迟苓的动作,同时落了下来。 “妖女!这里是神券宗!今日老祖也在此!休要胡来!” 脾气略爆的刑法峰长老愤愤的看着时辰溪。 矮身落地的尉迟苓,看着屋内的场景,缓缓起身,未执一语。 时辰溪看了一眼那刑罚峰长老,目光落在那陌生的女子身上。 大乘修为 倒是还行。 时辰溪挑眉,“宗门老祖?” 从到了这里便一直看不透对方修为的老祖内心警惕就没下来过。 如今被人提起,她这才站了出来。 走到尉迟苓的身旁,顺着她的视线,自然也瞧见了屋内的尸体,以及不远处被打开的暗道。 她眉头紧皱,视线移到那美得无与伦比的人身上,“神券宗坐镇人罢了,谈不上老祖。” 顿了顿又道:“宗内长老心系宗主,言语急切了些还望阁下见谅。” 身后的长老见自家老祖都对那女妖那么客气,顿时闷声不敢说话了。 而那开口的刑罚长老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能让老祖都那么客气,他们要是再说些什么不敬的话,那离宗门覆灭可就真不远了。 时辰溪没有说话,但看老祖的目光没有那么冷了。 老祖自然也瞧见了她的变化,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个弑杀之人。 想着,她目光落在身侧的呆愣的尉迟苓身上。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她的声音冷淡却带着无端的压迫,迫使还在呆愣的尉迟苓瞬间回神,神色瞬间苍白的看向老祖。 见她眸中的寒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尉迟苓被惊得瞬间跪了下去。 “老祖息怒!我也是才看见宗主和池倦秋才想起来的!” 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她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将宗门交给成熟稳重,又处处为宗门着想的薛深会让她安心去修炼。 结果,这才过了两百年就出了这么大个岔子! 人家都大摇大摆的杀到宗门内了! 想着,她看向尉迟苓的眼神更冷了,“说!” 闻言,尉迟苓看了一眼明显压着怒气的老祖,又看了看或坐或站看戏的二人。 深吸一口气,将多年前那尘封的旧事说了出来。 她说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几人脸色完全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惊骇。 他们不敢想象,这竟是一宗之主能做出来的事?! 可,一想到宗主往日里肃穆的形象,尉迟苓的话又在脑海中不停的打着转。 尉迟苓从不屑于说谎,她也是宗门最执拗的人。 这一刻 一个不想被承认的事实,在众人脑海中突然出现。 原来,他们的宗主…… “老祖,我知道的便都是这些了。” 尉迟苓看着面若寒霜的老者,又补充,“弟子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可以去他的寝殿看看,荷儿现在还躺在那里死期也不过就这一两日了。” 说完,尉迟苓挺着的泄气般的松了下来,目光带着祈求,“老祖,这件事荷儿也是极力反对的,要不然当初” 说到这话时,她看了一眼那始终站着的青年,收回视线又道,“老祖,还请饶荷儿一命,她对于今日之事定不知晓!” 看着不断哀求的尉迟苓,老祖没有回话,而是将视线移到那坐着的女子身上,“此事,既然阁下已经杀了罪魁祸首,不知可解气了?” “相信阁下也看出来,我宗内弟子长老们对于此事皆是不知情的。” 时辰溪看向她,双目相接,她没有移开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护着宗门? 可她也没有灭宗的打算。 毕竟,这宗门内又不是人人都是薛深。 于是,她道:“还行吧。” 说完,她侧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你呢,如何?” 男人低着眸子,眼中荡起笑意,“全凭姐姐做主。” 姐姐能为他铲除薛深,他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神券宗,他本就与其他人没什么仇怨。 上辈子之所以会灭了神券宗,到底是因为阵营不同,刀剑相向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魔族,向来被世人厌弃。 即使是上一世的他,也是十分厌弃的。 见小秋秋也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没什么意义,时辰溪自然也不计较太多。 不过 她不计较,有人倒是计较了起来。 “阁下,不知你当初是否在越国杀过我宗的一名亲传弟子?还灭了他家满门?” 说话的是一位长老。 到底是他们宗的弟子,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家里。 他们好歹是第一宗,怎能遇事露怯就不去分辨其中的对错! 宗主那一事,确实错在他们,但宗主已经自己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一事边算是了了。 可这旧事,可不是不提就能翻过去的! “当然杀过啊。” 对于那个宗门弟子,她到底是有些印象的也算是她与越国结的一个缘。 时辰溪抬起美眸,似笑非笑的看向那身形略显瘦弱的长老,“怎么,你要为他报仇?” “果然是你!” 那长老被挑衅,气得八字胡一抖!伸手指向她。 第九十九章 “再指向姐姐,我看你的手也不必要了。” 见人指向时辰溪,池倦秋不乐意了。 他的姐姐是世间顶好的人,他不许有人指摘! 听见池倦秋的话,那长老“嗖”的一下就缩回了手,将手指收在宽大的袖口中,那速度快得连残影也看不见。 见此 男人嗤笑一声,没有再开口。 那长老被那一声嗤笑臊得脸红,只好梗着脖子。 “你们欺人太甚!不仅杀了我宗弟子还威胁宗门长老!” 闻言,老祖原本略显温和的神色冷了下来,看向时辰溪的目光带着警惕,“不知阁下可否给个解释。” 面对老祖的警惕,时辰溪好笑的说,“你们不会调查?” 这一个个的跟刚出关似的,她记得陈家的那点破事可是被越国皇帝传播了个遍了吧。 对于陈家的事,他们即使被宗主下令不去调查,但到底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入他们的耳。 可,家族的事又怎么能和他个人挂钩! 想着,他们也这样说了。 时辰溪闻言,叹了一口气,“谁叫他想杀我家小秋秋呢,修士之间的对持本就是你死我活。” 她看向他们,眉眼弯弯带着一丝挑衅,“如何呢?” “你!” 时辰溪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就那样看着对面的几人,面上丝毫不惧。 “老祖!您这也不管吗?!” 长老们抗议。 老祖目睹全程,她活了三千多年世间事看得多得比他们修炼时间还多。 自然看出时辰溪没有撒谎。 见宗门内的长老们又不断在挑战对方的杀意点,她瞥向那几位长老。 那几位长老瞬间歇菜,都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当初可是见过这位上一任宗主的果断的。 惹不起! “阁下,此事既已过去便不追究了。” 说着,她看向茫茫夜色,“天色已晚,二人便在此住下吧。” 说完,她便要离开。 却冷不丁听到一句讽笑,“看来,你也没怎么把宗门当回事儿?连弟子的死都不上心。” 是时辰溪 老祖挑眉,搁这儿试探她呢。 “阁下所说为真,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做那不分是非之人。” 闻言,时辰溪微微一愣,本以为这女子要整个后手,没想到…… 呵 到是她狭隘了。 不过 住这儿就免了 她看见那尸体就不喜。 而且 她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呢。 当晚 时辰溪在众人眼中将那枚属于薛深的灵根融入了段荷的身体。 由于灵根不匹配,段荷到底是吃了些苦头,差点连最后一丝生的气息都被撅了过去。 不过最后被时辰溪喂了一把各色丹药,这才缓了下来。 后来听说 薛宗主修炼走火入魔死了,宗门被上一任的宗主也就是神券宗坐镇老祖接手,甚至有些规矩改得更严厉了。 再后来,没过多久原本濒临垂死的神券宗大师姐忽然生出了灵根,宗门上下皆在欢庆! ———————— 这一劫难算是过了,时辰溪携着池倦秋回了宫殿。 这个时间点 乌鸾的房间光亮早已熄灭。 时辰溪拉着池倦秋的手自踏出时空裂缝时便松开了。 “自去歇息。” 说完,她便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就在她关门的刹那,某人伸了一只脚进来,恰好将那未关完的门卡住。 时辰溪回眸 “还有事?” “姐姐,如今我们都做了夫妻了,还要分房睡吗?” 男人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夫妻?” 时辰溪歪头,“难道不是仙吕?” 意识到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池倦秋高兴得眉梢飞扬,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恋。 顺着对方的话,“是仙侣,我说错了,谢谢姐姐纠正。” “自己去睡,我要修炼。” 虽然那档子事她挺喜欢的,但太沉溺而荒废修炼可不好。 她不喜欢修为不够的感觉,就像上一世一样,在最虚弱的时候叫人得了逞! 听见此话,池倦秋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欲望,“姐姐修炼便是,我不会阻碍姐姐修炼的。” “怎么不会。” 这些日子她可没白体验,根本就没空像其他的东西,更遑论修炼之事。 见人不肯,池倦秋只能退而求其次,抬起湿漉漉的水眸,“姐姐,那我就睡你身侧,像以前一样不打扰你修炼。” 时辰溪听着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又看着对方的眸子。 想当初,她看见那画面中的男人心里都升起一丝畏惧,如今这家伙就站在自己面前,还装可怜就为了能睡在自己身边。 想想,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她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可以哦。” 池倦秋那点心思,从来藏不住半刻。 做那事不会影响她修炼,才怪! 然后,池倦秋被她随手一挥,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池倦秋直接被她挥的那道风送到了床上,池倦秋坐在床上眨了眨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抬手撑住了半张脸,愣愣的看着被那风关上的房门。 姐姐 你不会以为这些就能关住我阻挡我了吧? 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闯入她的房间,只是,后果他也能想到,姐姐必定会生气。 届时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了。 所以 他绝对去合欢宗走一走。 本来,他想去魔界的,魔界魔族修练混杂,什么秘籍都有,他上一世也是收集了好些秘籍,不过没怎么看,要不然他就该知道如何面对刚刚的局面了。 可惜 魔界被姐姐给毁了。 所以他只能去合欢宗瞧瞧看有没有合适的。 想着,他也就去了。 身影从房内瞬间消失。 隔壁 时辰溪感应到池倦秋离开了宫殿,她下意识的想追出去。 但下一瞬便止住了脚步,小秋秋现在已经不是她的攻略目标,天道也早已放弃这方世界。 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看得出来小秋秋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他只是一个被逼上绝路想要努力活下去的人而已。 所以 对于池倦秋的离去,她最终还是坐回了床上开始打坐,神魂入幻境修炼。 而这边 池倦秋不过片刻便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合欢宗,藏书阁内。 看守的弟子以及书阁结界根本没有检测到他的出现。 池倦秋也是如同入了无人之区,直奔最顶层的书籍而去。 最顶层的自然也是最好的。 于是 在合欢宗众人熟睡时,合欢宗的秘籍都被池倦秋一目十书的翻了个遍。 第一百章 对于池倦秋老老实实,晚出早归的动静,时辰溪完全没放在心上。 白日里 池倦秋和她一起在雪地里修炼对持,晚上,各自回房搞自己的事。 对于池倦秋晚间的不纠缠,时辰溪倒是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她也没不适应多久,因为她的时间都被修炼给填满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半个月后。 这天 时辰溪像往常一样回房准备入幻境修炼。 结果,这时,她的门被人敲响了。 这个时间点,乌鸾一般是不可能来找她的,毕竟这些时日乌鸾在闭关修炼。 那么 剩下的便只能是隔壁那小子了。 想着,她抬眸看向门口。 “进来。” 话语一出,门便被池倦秋从外面打开。 来人,身着一身青色衣袍,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气质温润,眉间的莲花印记倒是莫名给他添了一分邪气。 “姐姐。” 时辰溪挑眉,“嗯?” 这家伙 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皮肤,身上一看就又是刚沐浴完,头发也不知自己烘干。 她这屋内温度低,这人长大了,皮实了倒是不怕冷了。 想到这 她又忽然忆起男人小时候差点被冻得生病的场景,又看着赤脚入屋的男人。 抬手将将他身上的发丝烘干,身上松垮的袍子也瞬间被系得严严实实。 好不容易找到办法准备趁此勾引实践的池倦秋:…… 看着自己的杰作,时辰溪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明显愣住的男人,“找我何事?” 总不能是他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却没有做成事来找她收拾烂摊子吧? 还是来找她分享事成的喜悦? 她虽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事,但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姐姐,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男人有些委屈。 这些日子里,晚上他不去找她,她还真就不踏入他房内半步! 想到这儿,他顿时觉得头疼,姐姐简直就是个提起裙子就不认人的木头! 他泪光盈盈,完全一副柔弱美男来的,“姐姐是觉得我太缠人了吗?” 看着他那副样子,时辰溪溪忍不住“啧”了一声。 红唇轻启,“怎么会呢,姐姐就喜欢你这副‘馋’人的样子。” 池倦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但对于那送到身边的杆子,他顺势就爬了上去。 “那我今晚要和姐姐一起睡!” “不行” 时辰溪拒绝。 “为什么?姐姐刚刚不是说喜欢我缠人吗?”池倦秋眨着眼睛,水灵灵的黑眸满是不可置信。 时辰溪异常淡定,“我要修炼,你会影响到我。” “我只是想像以前一样睡在姐姐身后,难道也不行吗?” “明明以前姐姐都不会拒绝的。” 时辰溪恍然,“睡我身后?那倒是可以。” 本以为对方依旧会拒绝,却不想答应得那么轻松,池倦秋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些说辞的,不过眼下看来是用不上了。 得了应允,池倦秋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时辰溪的身后,跪坐在床榻上。 “姐姐~” 磁性温润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时辰溪顺手将人推开,侧眸看向他,“要么睡要么出去睡。” “马上就睡!” 他说完那句话后确实老实了,安安静静地枕在她身后,呼吸渐渐匀长。 时辰溪以为他睡了,便也阖上眼,开始修炼。 可就在她入幻境差不多半个时辰,正与幻境里的敌手打得水生火热时,外界肉体颈侧忽然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很轻,像蝶翅掠过。 时辰溪神魂顿时回到了原位,但她没动。 那触感便大了胆,沿着颈侧缓缓往上,蹭过下颌的弧度,最后停在她耳垂下方。 温热的鼻息拂过那片薄薄的肌肤,带着一点刻意的、绵长的停顿。 时辰溪睁开了眼。 偏过头去,正对上池倦秋的眼睛。 那双黑眸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像浸了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睫毛压得很低,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那眼神显得既朦胧又专注——专注地落在她的唇上。 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点将笑未笑的试探。 唇瓣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恰好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内侧,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故意让她看见那一点湿润的颜色。 他整个人的姿态都是松散的。 原本被她用术法系严实的衣袍侧卧时领口扯开了些,露出一段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只手撑着枕边,另一只手的指尖正若有若无地搭在她肩头,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偏偏让她无法忽略那点存在感。 “姐姐,”他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尾音带着一点酥麻的钩子,“你醒了啊。” 这话说得无辜,可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他微微偏了偏头,让灯光从侧脸流过,勾勒出鼻梁到唇峰的线条,又将下巴稍稍抬起,露出颈项流畅的弧度。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吞咽了什么,又像在等她先开口。 那眼神从她的眼睛缓缓滑到鼻尖,再落到唇上,最后又抬起来,重新锁住她的目光。 这一来一回之间,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眸底那汪春水便荡开一圈涟漪,漾出一点委屈、一点期盼、一点得寸进尺的贪心。 “我做了个梦。”他说,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梦见你亲我了。” 他说这话时,唇瓣离她的只有不到一寸。 气息交缠间,他却不再往前了,就那么停在原地。 见人没有排斥自己。 眼尾也更弯了些,那层朦胧的春水底下,分明亮着一簇能将人灼滑的火苗。 嘴角那点弧度漫开了,变成一个小小的、狡黠的涡。 他眨了眨眼,睫毛扇动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姐姐,你信不信……梦都是反的?”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敛了所有表情,只留下那双直勾勾看进她眼底的翻涌着无数欲念的黑眸。 “所以,我亲姐姐好不好…” 第一百零一章 时辰溪:“……” 论 刚刚还在幻境里打得火热,睁眼就看见仙侣眼含春色的勾引自己,她是该将人一把推出去还是… 看着对方逐渐靠近,那双深邃的眸子裹狭着翻涌的欲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丝毫没有最开始进屋只说睡觉的那股纯粹。 就在她犹豫时,唇上骤然一软,温热湿润带着一丝颤抖的触感,时辰溪直视着那双低垂的眸子,那漂亮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原来 他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这是怕她把人扔出去? 她怎么会那么残暴的把人扔出去呢。 不过,这小子打扰了她的修炼,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好摆平的。 想着,时辰溪轻微启唇回应了过去,只不过那丝回应带着一丝狠戾。 而这边 见姐姐一直不说话,只静静看着自己,说内心不慌是假的,他有点怕她会把自己给扔出去。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想让他进屋。 现在,他打着梦的幌子去勾引姐姐,对方却始终平淡更是让他内心忐忑不已。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表现出来等待他的必定是被姐姐一把给扔出屋外。 所以 他堵了一把,直接亲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亲倒是让他内心打起了退堂鼓,这是他上一世都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对方的神色始终平淡,甚至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这一刻,他本想退开。 但他没想到,姐姐居然回应他了! 只是,有点凶。 不过,他喜欢! 只要能吃到肉,谁在乎这些细节,再说了姐姐怎的就咬他了却不咬别人,这不正说明姐姐在乎他呢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 姐姐没有因为自己打扰她修炼而把自己推开! 想着,更是配合的迎了上去,甚至把自己最敏感的部位伸了过去,不出意外的被她咬了。 可他眼底没有疼,只有被咬的兴奋和浓得似化不开的暗。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时辰溪:“……” 被咬了还那么开心,她是不是奖励他了? 想到此,时辰溪松开了嘴,将人往后推开。 不去看被打湿的宛如蜜桃般红润,再被她咬出些许牙印的唇,语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出去,我要修炼了。” 见人撇过眼不看自己,池倦秋抬手碰了碰略微泛热的唇,带着股轻微的刺痛,要是对方再狠一些就该破皮了。 “姐姐,真是无情。” 他放下手,指尖落在那白皙的手背上,细细摩挲仿佛在摸什么绝世珍宝,动作轻缓带着挑逗。 手背的触感直连心尖,颤得时辰溪忍不住收回了手。 “出去。” 再次听见她赶人的声音,以及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池倦秋抬眸盯着那白皙的脖颈。 “既然姐姐喜欢修炼,那我和姐姐一起双修不就是了。” “双修?” 时辰溪转头看向他,“你怎会合欢宗的术法?” 双修一般都是合欢宗才有的,而且那都是要配着合欢宗内的功法才能达到双修的目的,其次便是天生的人体炉鼎,不需要什么功法便可令其与之双修之人修为上涨。 只是,便是她活了一千多年也未曾见过炉鼎,可见其稀有程度。 这炉鼎可比合欢宗的功法还要难遇多了。 想到这儿 她又忽然想起,这些日子池倦秋总是晚出早归的。 “你这些日子都去合欢宗了?你去偷炼人家的功法了?” 时辰溪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仙侣居然干上偷鸡摸狗的行当了! “不是偷炼,是借鉴。” 池倦秋纠错,说不出的认真。 时辰溪:“……那还不是偷炼。” 顿了顿,“他们发现了吗?” “没有,这世上除了姐姐没有人能在我不想时发现我的存在。” 男人说得骄傲,一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看着她,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 时辰溪:“……” 算了,孩子高兴便好。 “那姐姐可要试试?” “什么?”话题转变略快,时辰溪还没反应过来。 池倦秋没再说,只是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那露骨的眼神看得时辰溪心尖一颤。 她顿时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这家伙,真是随时随地的……虽说那事确实不错,但也必要天天都想着吧。 时辰溪哪里明白,身侧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刚开荤,一到了夜深人静的晚上脑子里可不就那么点事。 见人不说话,池倦秋直接拉着她的袖子摇了摇,俯身凑近那白皙的脖颈,热气喷薄而出,“姐姐~试试嘛。” 脖颈的热气刺激得时辰溪身子微颤,脖颈是她的敏感区,这小子自此知道后就一发不可拾收。 想着 脖颈顿时被某人吻了上去,时辰溪败得溃不成军,原本还算清冷的眸子瞬间染上雾气。 她的身子被某人扶着歪向他的怀中。 那个吻一寸寸往下,惹得她想将人推开却又想将人搂住,浑身酥痒难耐,漂亮的冰蓝眸子微微泛起红,红唇吐气如兰,喷在男人的耳边,某人终是按捺不住露出了爪牙。 时辰溪被温柔的放在榻上,某人放下围帐遮住那一抹颜色,随即紧随其后。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将冒着寒气的地板坠上点点颜色。 等时机成熟,池倦秋体内运转着他偷看来并修改过后的功法。 合欢宗的功法直接用是不适合他们这些修士的,所以他这几日之所以浪费那么长时间除了看以外还在更改。 修炼功法是一门需要更改的,同样另一个也不能少,他可是趁此机会学了很多呢。 他看了都忍不住悸动,保管姐姐也会喜欢! 功法启动的那一刻,时辰溪面颊通红,双眸还有刚刚未散的茫然,修长的脖颈沾染些许细汗。 属于她自身的清冷的馨香早已充满整个床榻。 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又熟悉的气场在二人周身环绕,时辰溪睫毛微颤。 这莫非就是双修之道? “姐姐” 身上的人凑近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随后也没有离远,语气低沉缠绵,“现在,才是双修的时刻,姐姐准备好了吗。” 第一百零二章 身上的余感未散,时辰溪迷迷糊糊的看向他,只“嗯”了一声。 那声音打着转,缱绻撩人,引得身上的人呼吸都急了一簇。 “姐姐~你好美啊~” 他俯身深吸一口气,那含着雪山般清冷的气息顿时涌入心肺,令他心生一颤。 时辰溪没说话,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她不适的偏了偏头。 下一秒 某人便直直的吻了下来。 原本撑在他身侧的另一只手,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从锁骨一路向下描绘着。 时辰溪被撩拨得被迫扬起雪白的脖颈配合,□□被对方彻底掌控发出婉转的魅音。 时机成熟,男人腰身下沉,忍不住叹出一丝喟叹。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 整整十年 乌鸾都没有再见过主人和小主人。 但她知道他们还在宫殿里,每次主人外出远门都会同她说,这次消失那么久却没说,只能说明人还在。 目前看来应该是闭关修炼了。 闭关修炼,十年时间再正常不过。 而这期间,乌鸾也没闲着,自从她的灵根被主人改造之后修炼速度是之前的三倍不止,这不,才十年她就快要突破化神步入炼虚了! 曾经的普通修士到如今能紧追修仙界绝世天才的步伐,主人简直是她的再造母神! 这天 正在闭关修炼的乌鸾猛得睁开了眼。 一个闪身她便出现在了殿外,她缓缓仰头只见本就雾蒙蒙的天空漆黑一片,宫殿上方被一大团黑云笼罩,正中间是一个巨型漩涡,内里紫色雷电闪动,一刹一刹的晃得人心颤。 “不是!我就渡个化神劫!不是死劫啊喂!” 乌鸾满脸惊恐,她敢肯定只需要一道雷劫劈下来,她就能立刻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想着 乌鸾赶紧把自己这些年主人给的还有自己收藏的宝贝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什么顶级丹药,法宝的通通往自己身上挂,那速度不过一秒就将自己挂了个满,挂完之后还检查了一遍以防有遗漏。 丹药更是像吃糖豆一样的往嘴里塞。 再说这边 屋内 双修的二人早在最开始的那一刻便入了冥想之界,修为、神魂都在随着颠鸾倒凤而向上攀升。 修为越发醇厚,神魂越发稳固,分之在二人身上的天道权柄也在不断的交融汇合。 最后,如梦初醒般,分居两侧,再次回到各自寄居的体内。 这一刹那 外面滚滚黑云顿时消散,只剩下被掩盖的灰色劫云,也露出里面掩藏的一指粗的天雷。 榻上 二人同时睁开了眼,一道金光自二人眼中一闪而逝。 时辰溪从男人身上滑了下去,她躺在他的身侧,将周身流转的清气疏导安息最后归位沉寂。 池倦秋亦是如此操作着。 “咔擦——砰!” 一声天雷在殿外炸响! 惊得二人同时睁开眼睛,他们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股气息,乌鸾要晋升炼虚了。”他低声呢喃。 时辰溪没说话,随手撤了结界,等人落在地板上时,身上已经穿戴好一件上身为银白,下半身为渐变蓝的裙袍。 漂亮的裙子将她绝美的腰身勾勒。 “姐姐可真美,让人怎么也看不够。” 时辰溪撇了一眼侧躺在榻上,单手撑着脑袋双眸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男人。 目光一扫而过男人紧实的肌肉,以及… 她脸颊微红的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床脚,“穿衣,起来了,躺了十年了还不够?” 见人羞怯的模样,男人眉眼含笑带着尽事后的魇足,语气慵懒旖旎,“躺不够,有姐姐在身侧就是躺到死我也甘愿。” 时辰溪睨了他一眼,笑了,“那你躺着吧,我走了。” 随即转身离开。 见人真不留情的打开门走了出去,池倦秋没有丝毫迟疑,双手一伸一套与时辰的溪同款衣袍已经在他身上穿戴整齐。 撇了一眼混乱的房间,他又一个清洁术顿时将房间整理干净,这才开始跟上已经离去的时辰溪的步伐。 彼时时辰溪已经走到了殿外,抬眼便瞧见全副武装的乌鸾。 她周围厚厚的积雪已经被天雷劈散了很多,露出一大块略微焦黑的空地,或许是天雷刚消,她周围落下茂密的片片雪花。 美轮美奂,乌鸾本就生得乖巧,如今雪景下看着更是灵动可爱。 天空雷劫形成的雷电漩涡盘旋在她的头顶,中指粗的雷劫正在蓄力准备下一次雷劫。 而下方 经过两道雷劫的乌鸾没有丝毫损伤,在看见从宫殿出来的时辰溪还抽空打了个招呼。 “主人!好久不见!” 十年未见,主人好像更美了,想着她也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正好瞧见落后几步的池倦秋,她立即收回了目光。 小主人小气得很,从不允许她多看主人。 主人生得那么美,本就该立于世间叫众人仰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遮遮掩掩的,倒显得主人是小主人的所有物了。 这时 第三道天雷落下,直直劈落在她身上,没出意外,乌鸾依旧毫发无损,只是地上又黑了一度,尘土飞扬。 乌鸾伸手挡住那些扬起的土块,她还有三道雷劫,现下还不能去到主人身边。 天雷余威消散,头顶的劫云又开始蓄力。 乌鸾看着小主人那双一刻也离不开主人的眸子,伸着脖子喊。 “主人!您和小主人离远些,后面的天雷威力会越来越大!” 时辰溪点头,却丝毫没有要动的迹象,身侧的池倦秋亦是如此。 见此,乌鸾也不再劝,主人和小主人什么修为,这点雷劫人家不会放在眼中。 想到此,乌鸾安稳的盘坐在地迎接雷劫。 殿门外 池倦秋伸手勾起她肩上的长发,柔顺的发丝在指尖穿梭,仿佛穿进了他的心尖。 “姐姐,不过是个小小雷劫罢了,她又不是渡不过。” “我知道。”时辰溪淡然点头。 “那姐姐留在此处作甚?”池倦秋不解。 时辰溪没解释,小秋秋的目光就没怎么放在乌鸾身上,自然也就没瞧见她身上堆积的丹药余力以及身上堆积的宝物,已经让她的身子开始不对劲 只不过,因为她身处雷劫,天雷会帮她消除些许药力,所以到目前乌鸾暂时未感受到不适应。 但,等雷劫消失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第一百零三章 最后一道天雷的威力是之前不可比拟的,不过,这次乌鸾依旧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这次雷劫给她带来的收获不小,不仅升到炼虚境神识也更宽了,周身清气运转也快了很多。 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乌鸾觉得现在的她强的可怕!感觉一拳能轰碎好几个大山头。 确定天上的雷劫渐渐散去,乌鸾这才把身上剩下的宝物收回随身空间。 周围的土地被天雷劈出一个巨坑,雪花飞溅,随着天空降下的小雪一起飘落在她的头上。 检查完身上的宝物,乌鸾发现这次雷劫她一共损耗了六件宝贝,到还在她的预算中。 那边 见乌鸾把身上各处挂着的宝物收回,池倦秋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区区一个进阶天劫就怕成那样,也不知姐姐看上她哪里了。 又蠢又笨。 “主人!” 乌鸾眨眼便出现在时辰溪的面前,看着眼前绝世美颜,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近距离看主人感觉更好看了呢。 “主人,奴婢晋升到炼虚境了。”乌鸾有些害羞。 “真厉害。” 时辰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哎呦” 乌鸾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瞬便感觉肚内巨疼,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爆体而出,原本因为晋升而略微红润的小脸瞬间苍白。 见此 时辰溪抬手伸出食指隔空在乌鸾的肚子上一点。 与此同时无形的力量将她的肚子包裹,下一瞬丝毫有什么东西从她肚内被引了出来。 那东西接触到空气便消失不见,不过片刻,原本白着小脸的乌鸾终是缓了过来。 感觉到身体不疼了,原本弯成虾米的乌鸾直起身子,脸上也满是惊喜与感激的看着时辰溪,“不疼了,谢谢主人。” 时辰溪点头,眉头紧皱,“吃那么多丹药作甚?丹药吃多了身体吸收不了,处理不当你会爆体的” 顿了顿,“不是在身上做了防御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听得乌鸾略微尴尬,特别是感受到小主人那异常嫌弃的眼神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瞅了一眼异常嫌弃自己的小主人,脚步默默往时辰溪另一侧挪了挪,试图用时辰溪挡住那冰冷嫌弃的视线。 抬头对上那冰蓝美眸,“主人,原本奴婢是打算硬抗,就当淬炼了,可谁知那雷劫不按套路来。” 说着,她伸手朝半空一挥,刚刚那漆黑如墨,内里如游龙般巨粗的天雷顿时在三人面前显现。 “主人,我当时看见的雷劫就是这样的,您也知道就我这点修为这种程度的雷劫一击就能把我打成灰。” 说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为了能提高点生存率,所以我才吃了那么丹药,身上也挂了那么多法宝。” “本来我都要准备渡不过了,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在第一道天雷劈下前没几秒,这黑云就突然散了,还露出后面真正属于我的雷劫。” “本来想着,吃都吃了,宝贝也挂身上了就懒得取下来,然后就是主人小主人你们看见的那样。” 话毕,乌鸾撤了那投影,目光委屈的看向时辰溪。 她真不是个傻的,主人可别随小主人嫌弃她,她只不过是惜命点而已,她有什么错。 看着乌鸾忐忑的模样,时辰溪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做得好,保护自己是很好的,不过,下次要是遇见这种情况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了吗?” 这雷劫一看便不简单,简直比飞升的雷劫还要离谱,一看便不是凡品。 她忽然想起和小秋秋双修结束那玄之又玄的修为更加深厚的感觉。 或许 那雷劫是来找她的也说不定。 只不过因为她身上有天道的气息和权柄,所以这才退走了吧。 好在他们赶上时机醒了,要不然她的小可爱就要没了。 池倦秋也瞅了一眼那明显不同凡品的雷劫,怪不得这家伙那么怕死,原来真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死。 不过,这天雷瞧着倒是眼熟,倒像他上一世夺取天道权柄的那般粗壮。 这怕不是他和姐姐双休引来的吧,倒是让乌鸾这家伙好运气的碰上了,可惜怎么就没降下一道天雷给这家伙劈飞。 真是雷点大雨点小,让人空欢喜一场。 不再看乌鸾,他将目光又放在了那耀眼的身姿上。 姐姐还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本以为主人也会说道说道自己,结果一听就是主人关心的话,乌鸾顿时感动的点了点头。 即使十年未见,主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她轻轻点头,“好,谢谢主人,乌鸾明白了。” 时辰溪摆了摆手,“行了,刚过雷劫去自己房内梳理稳固一下吧。” 乌鸾:“是。” 待乌鸾走后,池倦秋上前一步直接与时辰溪站在同一排,身子也下意识的朝她靠近。 “姐姐,刚刚那雷劫或许是” 没等他犹豫着说完,时辰溪便接下了话,“没错,就是我们两个引来的。” 她刚刚算了一下,那天雷确实是她和小秋秋引来的。 “可我们修炼不是不渡雷劫很久了吗。” 没错 从小到大,池倦秋就没渡过雷劫,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的神魂,以及天道对他的特意管控。 至于姐姐,本就携带着天道之力,雷劫不劈她也实属正常。 这次来,怕是因为天道意识不在了吧。 “好了,不想了,这世间事千千万哪里样样都被人只晓得。” 她转身,面对着他,面带微笑,“这下界也玩腻了,有空去仙界玩玩?” 池倦秋微微眯了眯眼,遮住眼底的狠戾,轻声回应,“好啊,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仙界 那个虚伪的地方,他确实要去见见的。 还有那个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若是想凑上来送死,他不介意在送他们一次。 灭门,他熟得很! “那就等乌鸾修为稳定了,咱们就走吧。” 这修仙界的因果已经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仙界了。 只不过 仙界的事,她还得问问小秋秋,从修仙界到仙界不过一年时间或许一年不到,小秋秋就直接灭了十三个仙宗,这真的有点离奇了。 第一百零四章 “从当初你灭了神券宗之后去哪儿了?” 她看向他,“那个时候,修仙界已经所以人都在通缉你吧。” 池倦秋凑近,脸上扬起一抹魅惑的笑意,“姐姐是在担心我吗?” 时辰溪挑眉,“不然呢?” 关心就是关心,不关心便是不关心,大大方方的承认又不会少块肉。 那一句话直甜入他的心尖,男人笑眯了眼,“姐姐真是让人越来越爱了。” “嗯哼。” 时辰溪也不自谦。 “好了,说说吧干什么去了,后面过了一年怎么的就灭了仙界了。” 天空降下的小雪一片片飘落在她身上,时辰溪伸出指尖接住一片雪花,不过片刻便消融在指尖。 看着指尖微凉的水珠,她随手甩了甩,白皙的指尖又恢复了干净。 “姐姐当真想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信。 惹得时辰溪就视线放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 她将男人上下打量,试探着问,“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吧?” “怎么会!” 他伸手抓住时辰溪的一只臂膀,满脸委屈的蹭了蹭。 “姐姐怎么能这样想我。” 时辰溪抬手摸向他的脑袋,“那你说说怎么回事,若他们无缘无故欺负你,我见他们一次就打一次。” 想起往事 池倦秋罕见的叹了一口气,时辰溪看得皱眉,刚想问些什么就听男人说。 “上一世灭了神券宗后我就回了魔界,那个时候我已经是魔界魔尊了。” 说到这,他仰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求夸,“姐姐我厉害吧,短短几年就做成了魔尊。” 时辰溪也毫不吝啬,“真厉害。” 从一个垂死的废人,依靠自身的怨气短短几年就修炼成一族至尊,无论哪个人听了也该是佩服的。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男人笑着继续道:“我本想就这么在魔界待着不出去了,但是卓屿尘来了。” 时辰溪:卓屿尘?这名字感觉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时刻关注时辰溪的男人自然也瞧见了女人眼中的茫然。 原来 那个家伙姐姐也没有放在眼里嘛。 胸腔里,那颗忐忑了多年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 “卓屿尘打着要为修仙界除害的名义来魔界单挑我,那个时候的他修为也不过才合体,就敢来单挑我,我自然是好好‘招待’了他一番。” 说着说着,男人忽然听了下来,时辰溪不解的看向他。 只见男人抬眸,“姐姐,您会觉得我杀人残忍吗?” “?” 时辰溪一脸莫名的看向男人,仿佛在说他说什么梦话呢。 哪里看不出她眼中的意思,池倦秋呵呵笑出了声,“抱歉姐姐,问了个傻问题。” 时辰溪眨眨眼没说话。 池倦秋继续说,“卓屿尘最后被我丢出了魔界,或许是他在魔界的时间待得比较久的原因,出去之后的他好像入魔了。 内心深处的虚伪和贪婪被无限放大,把天之牢笼搅得天翻地覆,势要把我杀死,还集结众宗门来攻打魔界。 我好不容易有了点清净,哪里能让他打扰了去,所以我就直接灭了他。”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上界仙界下界来历练渡劫的,修仙界杀我不成就想着本体下界来灭我。” 说到这,男人忍不住嗤笑一声,“结果他实力太差,被我不小心打死了。” “那些仙界宗门说要讨伐我,还趁我不在把魔界灭了个干净,连地底都掀翻了过来。” “那我怎能忍,所以直接杀上仙界,再之后便是天道出手然后遇见姐姐。” 他原本的语气平淡如水,不疾不徐,可当那最后几个字滑出唇边时,声音却忽然低柔下来,像被什么轻轻触动,染上了一层磁性的温度,仿佛那短短几个字,在他心底,连描述都该是世间最美好的模样。 听完男人的叙述,时辰溪点了点头。 原来当年灭十三宗是如此缘由吗…… 她从不怀疑男人会说谎,因为他知道他们二人都不屑于干这种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修为至上的世界,说谎是最没含金量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 一天时间过去,乌鸾身上的修为已经稳定,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和乌鸾直奔仙界。 仙界 时辰溪三人从时刻裂缝中踏出便悬在一处茂密的森林上空。 三人从踏出便察觉到此界浓郁到修仙界完全无法比拟的清气。 乌鸾深吸一口气,一双鹿眼顿时瞪大,“主人,这里的清气浓度好高啊!我感觉吸一口都能赶上在下界修炼半天的时间了。” 时辰溪点头,“确实浓郁。” 而池倦秋则完全没有什么变化,对于两界修炼环境的不同,他早已习以为常。 几人还未有动作 下方忽然传来呼救声,以及兽类的嘶吼。 三人看去,只见下方十几个衣着打扮一模一样的,男女皆有的一支队伍,正在拼命逃跑。 而他们的后方 一只高过森林所有树木的蛇兽在后方紧随不舍。 那蛇兽头顶犄角,通体玄青,甚至与鳞片边缘翻着墨绿色的光。 瞧着就像个变异版的羽角青蚺! “这!这!这!” 乌鸾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羽角青蚺也太大了吧!” 这只比她当初在修仙界看见的最大的羽角青蚺还要大上两倍不止。 “正常,毕竟环境不一样。”时辰溪拍了拍乌鸾的肩膀,示意她别太惊讶。 不过,一个小小魔兽就变化如此巨大,相信剩下的其他也是与下界有所不同。 可能,就连人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下方那十几个逃命的家伙。 时辰溪眼眸微眯,他们的修为大多都在合体期,还有一两个大乘,在下界本奉为座上宾的实力,在这里却多如牛毛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主人我们要帮帮他们吗?”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空挡,下方的羽角青蚺已经追到了他们,并把落后的几个当成球给一尾巴抽成了粉糜。 红色的粉糜在半空中飘散了一会儿便被青蚺强大实力带起的风给刮散。 见此,三人目光在剩下十几人中游梭。 第一百零五章 “啊!曲成救我!” 下方林子里,那羽角青蚺一尾巴抽死最后几个,直接弹射而起将那些奔逃的人阻拦。 落地的瞬间转变身子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凄厉的嘶吼,随之而出的还有腐蚀性的毒液喷出。 漫天毒液似雨花般迎面喷向那几人,最前面的倒霉了,一个个身上脸上皆沾染上了毒液,接触的瞬间就在皮肤上冒起了白烟。 伤得最厉害的当属最前方那位打扮最艳丽的男人,明明是男子装扮却比队内女弟子还要妖艳。 沾染到毒液的弟子皆痛得躺在地上打滚,被喊曲成的男人处在人群中间,羽角青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顿时愣在原地。 听见那尖锐的呼喊,他顿时回神 看着地上不断翻滚的男人,他只觉得浑身堕入冰窖。 那位是宗门大长老老来得子,平日里要什么给什么,是宗门内连掌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 今日下山也不过是为了给他抓羽角青蚺的蛋,给他孵化个兽宠,本来计划也只是抓一只化神修为的蛋,结果这位太贪心想要真仙境羽角青蚺的蛋。 他们不能违抗只能帮他,结果如今闹成这般惨状,若是那位死了,他们剩下的就算活着也必定是要跟着陪葬的! 想着 他脸色沉了下来,飞身上前,抬手就升起一道防御将几人笼罩其中,顺便偏头朝后方还剩下的七八个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那些人被他一吼,即使害怕也不敢多说,全都越过地上躺着的几人走到他的身边。 一个个都自觉加入加强防御中,源源不断的修为加入防御罩,原本薄弱的防御也逐渐结实。 对面的羽角青蚺见此,直起身子巨大的蛇头高高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笼罩的十来个人。 它偏头,看向防御罩之外的几个还在不断翻滚的修士。 张起巨大的蛇嘴一个极速低头就将那些翻动的修士全部吞进了嘴里。 不过一瞬,巨大的蛇头传来骨头碾碎以及人们惨叫的声音。 惹得防御罩内剩下的修士目光皆落在它一开一合,挂满鲜血和肉丝的锋利尖牙上。 那些惨叫和骨头碾碎的声音没持续多久,便安静了下来,接着那些已经形成软肉的尸体又被羽角蚺当着众人的面吐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柔软无骨的掉落在地上,鲜血淋漓看起来恐怖极了。 羽角青蚺没再管那些瘫肉,它重新支起上半身,青色的竖瞳动了动转眸看向防御罩内的几人。 而被盯着的众人手瞬间抖了一下,脸色更是惨白唇角哆嗦,害怕得浑身颤抖。 羽角青蚺本就有极强的缠绕能力,如今境界又高他们这群人里最高的两阶,与之硬抗这简直就是找死! 此念头一出,有的人输送的清气就少了些,东张西望试图趁乱跑走。 瞧着防御罩的能量开始减弱,曲成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他横眉倒竖,脸上满是凌厉的杀意,“谁要是敢逃跑或者不干事,我第一个就杀了他!” 那些原本有小心思的人瞬间被威慑,但仍有不服的。 “你以为就我们几个能拦得住这力量堪称变态的羽角青蚺吗?! 更何况这只魔兽的修为还在你之上两个境界!我们这些人就是跨三个境界了,它碾死我们就跟蚂蚁一样,你是要让我们全部都死在这里吗?!” 此话一出,那些被震慑的人瞬间动摇,连带着整个防御罩都不稳了。 “还有他!他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觉得他还能活吗?! 我们就是侥幸抱住了他的命你以为凭借他对自己脸的爱护程度和大长老对他的溺爱,难道你就会保证他们不会杀了我们泄愤!” 闻言,曲成瞬间看向那说话的两位弟子。 充满寒意与杀意的目光,让那被注视的二人都下意识的止住了声,身子从笔直变得微缩,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说得没错,大长老向来心狠手辣,他的儿子也继承了他的狠辣。 他目光下落,看着地上明显翻滚力度减少的男人,眼眸微眯,估量着,如今这位离死不远了。 今日他们出门着急,都没有带救援信号,没有外援,哪怕他们拼死救下,这位到最后也不过是个尸体了。 退一步是死,进一步也是死,如此倒不如现在就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着 他顿时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前后发生不过两秒。 看着忽然消失不见的曲成,再加上结界的一大助力消失,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人给抛弃了啊! 顿时骂声一片,“曲成这个贱人跑了!” “这个滚蛋!居然偷溜让我们在这里抵挡!” “……” 而那羽角青蚺见有人跑了,它也没去追,反而张大了嘴对着那防御罩就一口咬了下去。 那边,逃亡的曲成见羽角青蚺没有来追他,心底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了几分。 隔着远远的距离,他看向那些被青蚺圈起的几人,目光淡然端得几分高高在上。 他们的这些贱命能为他抵挡羽角青蚺的追杀,算他们烧高香了。 想着,他不再多看,几个闪身便跃出很远很远。 再说这边 只听“咔擦!”一声。 防御罩破碎的清脆瞬间传入众人耳中,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几人顿时一脸惊恐。 “完了!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气氛一时低迷,有人将苗头看向被围在中间还在打滚的男人。 满心愤怒终于找到出口。 “都怪你!偏要这等修为的魔兽蛋!自己想作死就算了还牵连我们!” “贱人!一个好好的大男人不做偏去做这等不男不女的怪人!丑出天际还学人家女仙抹胭脂!真是癞蛤蟆抹金搁这装金蟾呢!” 说着,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一人给了男人一脚。 男人本就浑身巨疼,疼得连话都说不出,骤然听见他们指责的话,想开口怒骂却发现自己连气音都发不出一丝。 还被众人轮着一人一脚的踹! 顿时让他感觉身上更痛了! 第一百零六章 羽角青蚺带着血色的尖牙已经刺破防御罩,强健的蛇身将防御罩瞬间挤压破碎。 整个过程五秒不到 一个由七人组建起来的防御罩就碎得那么彻底! 几人的谩骂和踢踹也就此被迫停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和鼻尖不断涌入的腥臭蛇气,几人吓得瞬间腿软。 有的身子已经被吓得失禁,黄白之物流了一地,看着离谱极了。 “你,你别生气,我们碰都没碰你的蛋,蛋都是他拿的!” 离蛇头最近的那修士,颤抖着声音,反手指向地上的男人。 他双目直盯着离他不过三两拳远的蛇头,对方的蛇信都忒在他脸上还有余。 那羽角青蚺撇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目光在转过来的瞬间就将眼前之人一口咬掉了脑袋。 鲜血喷薄,撒了满满一蛇嘴,羽角青蚺嫌弃的吐出嘴里的脑袋。 伤害它孩子的它一个都不会放过! 血腥在几人间游荡,面对如此血腥一幕,身下的几人全都炸了。 一个个都恨不得把给自己装上最迅速的修炼术法,脚下生风的四散奔逃。 但羽角青蚺哪里会让他们得逞,直接将离它最近的三人一口爆头,身下的三人尾巴一抽直接成了血雾! 至于最开始跑掉的那个人,它也是不会放过的! 接下来 便是眼前这位罪魁祸首了。 它低下高耸的头颅,目光在半死不活,已经没了翻动能力,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身上。 “把我的孩子交出来,饶你一命。” 声音浑厚,带着男女混音,不怎么好听。 但落在男人的耳中却如天籁。 听这羽角青蚺的意思,他只要等着父亲带救援,他就能得救了! 届时,这羽角青蚺的蛋他不仅要全部毁了还要把这魔兽抽筋扒皮!蛇骨做成鞭子,蛇肉拿起剁碎扬了! 只不过,此刻要按耐住内心的想法,他轻微的点头,将随身空间里的羽角青蚺的蛋拿了出来。 在那玄青色蛋出现的瞬间,羽角青蚺便识别出那枚蛋就是它的。 用尾巴就蛋勾住,它顺势一口就将人吞了下去,轻微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它舒出满意的一口气。 然后带着蛋晃快速离开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刚逃出没多远的曲成便被无数条各色的蛇兽堵住了去路。 同样的也有羽角青蚺,只不过修为没有刚刚那只高,却也都有炼虚修为,对方胜在数量多,对付也需谨慎。 所以 曲成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正专心对付着将他围起来的蛇兽,根本没看见卷起蛇蛋的羽角青蚺已经游到了他的背后。 巨大的蛇嘴一张,那些小的魔兽顿时被那恐怖威压吓退,一个个四散躲开。 曲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后脑勺一阵热气加腥臭的气味传来。 可惜 还不等他回头看清背后的是什么,便被一口爆了头。 血色喷涌,撒了一地,最后尸体倒落在地,羽角青蚺吐出嘴里的头转身便离开了。 还不等它游出多远,守在旁边的小魔兽们纷纷聚在了那无头尸前开启了加餐。 这一幕都被天上的三人尽收眼底。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乌鸾问时辰溪是否要去帮忙,被时辰溪果断拒绝。 在仙界,有善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 能提出将一界化二,好的资源归到上界,差的资源给修仙界的人的后代又能好到哪里去。 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一个个都自私自利,一点点问题都能制造出巨大的矛盾。 她想,上一世小秋秋灭了仙界十三宗或许不冤。 “我的天!这仙界的魔兽好强啊!” 对于下方的一幕最惊讶的莫过于乌鸾了。 “那羽角青蚺都会说话了!主人它这得是什么修为的魔兽啊?”她实在有些好奇。 毕竟,以她现目前的修为来看,她完全看不透那羽角青蚺的修为,对方这堪比人的智慧怕不是离化人都不远了吧! 说到化人,乌鸾偏头看向时辰溪,“主人,魔兽也会化形吗?” 她没怎么读过关于魔兽方面的书,储备知识不知。 但主人就不一样了,什么书都会看一些,知识储备可谓相当广泛。 对于乌鸾接连两个问题,时辰溪也是不紧不慢的答,“真仙境,它现在就能化作人性了。” “真仙境?!” 乌鸾很惊讶,这可是她活了那么久以来看见的第一个活的真仙境。 在修仙界,除了主人,和现在她也看不透修为的小主人,她就没见过其他到达或超过真仙境的修士了。 如今见到的第一位,却是一只魔兽,这仙界还真是稀奇。 此趟,不算白来! 而站在时辰溪身侧的池倦秋依旧默默看着时辰溪,地上的血腥热闹哪里比得上身侧之人。 沿着森林,三人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最后飘到了森林中央位置。 一个带着巨型瀑布的清澈河流成了时辰溪建房的第一选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将从下界收走的宫殿落在瀑布旁。 巨大的声响将周围躲藏的魔兽一个个召唤出来。 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视线,时辰溪三人可不管这些。 他们就宫殿落在此处便各自回房修炼去了。 没办法 这里的清气浓度太高了,让他们忍不住想要多修炼一会儿。 而对于关闭的殿门,那些蠢蠢欲动的魔兽门都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那些原本右脚,无脚,水里游得地上跑的,一个个都显出了人身,朝那殿转了一圈。 这一圈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限制。 “这人族修士未免太过嚣张!居然把房子建在染渊森林的中心!” 染渊森林,仙界最神秘,传说还掩盖着无数神兽之地。 就连仙族最顶尖修士也不敢擅闯。 可见这里的危险程度,如今三个什么防护都不做的修士却感入到腹地,这是来给他们送点心来的吗?!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应到他们身上的修为波动啊?” 其中一位鹿型魔兽化作的一位身着黄色衣裙,头顶俩犄角的美少女开口。 此话一出 原本愤愤想要冲进去的某些魔兽顿时僵了。 因为 除了其中一个女人修为低得没眼看以外,另外一男一女确却是丝毫没察觉到一丝能量波动。 以此只能说明,对方要么修为比他们都高,以至于他们探查不出,要么就是个普通人。 相比于踩了狗屎运的后者,他们毫不犹豫的就选了前者。 第一百零七章 感应到殿外聚集的魔兽们,时辰溪和池倦秋可谓异常淡定,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歇息着。 而另外一间屋子里的乌鸾完全没感应到外面的情况,她只觉得这里的清气浓郁得过分,此时不修炼跟更待何时! 夜幕降临 天空繁星茂密,透过树间缝隙将月光落了下来。 依稀间还是可以看见在森林里穿梭的魔兽,那些就是白日里便主动现身的魔兽,借着月光一个个都紧盯着殿内动静。 天黑得越来越久,属于月亮的银辉愈发的亮了。 就在众兽以为殿内不会再有动静时。 下一瞬,地底忽然晃动,巨树摇晃,瀑布河水动荡,地上的魔兽一时没察到差点没站稳。 与此同时,殿内三人也同时睁开了眼。 看着不断摇晃的房子,乌鸾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 强大的威压从地底升起,位置正好在宫殿之上。 时辰溪微微挑眉,目光透过泛着寒冰的地板仿佛能一眼看穿地底的罪魁祸首。 “神兽” 她低声呢喃,“还是个麒麟。” 而另一个房间里的池倦秋面无表情的将被他扔入秘籍的小麒麟揪了出来。 就在地面震动的刹那,这家伙吵着闹着要出来,不堪其扰的他最终一把将小麒麟扔到了地上。 小麒麟落地便顺势滚了好几圈,好在是神兽,皮糙肉厚没摔出什么伤来。 那小麒麟落地恰好滚到房门前,只见他一个跳跃抓住门把手就将门推开跑了出去,便直奔大殿门而去。 池倦秋最终从床上下来,跟着走了出去。 而在出去的瞬间他就看见了已经站在大厅里的姐姐和乌鸾,还有已经跑到殿门口准备开门的小麒麟。 但下一瞬 只见巍峨的宫殿瞬间消失不见,而被宫殿砸出些许坑洞的地面就那么大咧咧的裸露在外。 时辰溪收回手,目光淡然的扫过已经空了的地底。 没有树林的遮挡,又没了宫殿的镇压,地面不过片刻便四散开裂,甚至隐约透着红光。 水流震荡又扬起,浪声一声高过一声听起来有些可怖。 而周围一直潜伏的魔兽们见此,化作人形的面孔上更是满脸惊骇。 他们都在庆幸自己没有作死的往前凑, 那两位真是个隐藏的大能! 只是这地底的动静,他们都能察觉到是神兽的气息! 神兽对魔兽有天生的血脉压制,在动荡的森林里,那些原本在暗自观察的魔兽们在感应到那来自血脉的恐怖威压,瞬间跪了一地。 下一瞬,周围地界的温度瞬间升高,而几秒钟之前还矗立着一座宫殿的地面,已经裂开一人宽大的裂缝,红光大盛。 见此,池倦秋抬手便将此处设下一道结界。 神兽出世往往伴随着杀戮和抢夺,上一世他见得可不少。 姐姐喜静,他不能让那些苍蝇打扰了姐姐。 而察觉到池倦秋动作的时辰溪只淡然的看了一眼男人,目光便落在那红光直冲天际但因为冲到结界上而瞬间腰斩的神兽气息。 见此,她目光闪过一丝了解。 修仙界基本是没有神兽存在的,所以像神兽出生什么的记载也基本是没有的,她也是现在才知道神兽现世会引来异响。 她从未了解过这方面自然不知道,但这方世界的人必然是知道的,若是刚刚那道威压和气息冲上天际,仙界之人怕是大半都知道了。 想到此 她目光赞赏的看了一眼已经走到自己身侧的男人。 接受到姐姐赞赏的眼神,男人眼底霎时荡起笑意。 乌鸾瞧着低眸双眸都瞪大了,她何时见过这种场景,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转出来了,简直绝了。 没过一两秒,温度再次升级。 好在周围不是普通人和兽,面对此动静的温度他们都还算得上自在。 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已经冒出一个毛绒绒脑袋的地面。 接着是鼻尖,那湿漉漉的鼻尖顶开最后一块浮土时,额间暗红的角率先暴露出来。 土石剥落如痂,露出底下金褐交错的鳞片——那些鳞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泛起红光,像沉睡了千年的炭火被重新点燃。 它慢吞吞地撑起前肢,抖落脊背上积压的岩层,每一片鳞甲开合时都发出铁器相击的脆响。 周围围观的“人和兽”们不约而同后退了半步。 那只庞然大物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熔金淬过的琥珀色,瞳孔竖成一线,扫过在场每一个生物时带着审视猎物的余裕。 它的鬃毛尚未完全苏醒,贴着脖颈软软垂着,可额角那枚角已经亮得灼人,把附近几棵枯树映出了影子。 它的目光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众魔兽身上一扫而过,最后目光落在离他不远的一道裂缝上。 那里,站着一只赤红的小麒麟,小家伙长得乖乖胖胖的,一看便知道被照顾得很好。 同源还同血脉的气息让他顿住了身子,这是她的孩子吗?! 在很久之前,她刚生产完,那些人族修士就趁着她生产修为减弱想要强枪她的蛋。 为了蛋的安全,她拼尽全力扔入下界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麒麟蛋被送走后,那她也精疲力尽,疲于周旋最后盾生入地底沉眠养伤。 想着将伤养好了便去寻孩子,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孩子居然自己回来了。 同源的气息让她瞬间猜到,所以这才有了刚刚那破土而出的一幕。 双目相接,最后还是小麒麟率先开口。 “娘亲” 他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清脆,带着一丝浓烈的鼻音。 脑子里的传承告诉他,眼前这个大得离谱的麒麟正是他的母亲。 听见这话,那麒麟瞬间回神,“我的儿!你居然还活着!” 小麒麟:“……不得不说,娘亲你说的第一句话我听得有些难以接受。” 什么叫还活着,难不成现在的他在她脑子脑子里已经死了不成。 那麒麟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语有些不对,于是转移话题,“是娘亲说错了,只是,我的儿你是怎么上来的?” 她的儿现在看起来还像个没断奶的,怎么有那真仙境修为飞上来。 修仙界要想从下界上来就必须修到真仙境才可以。 第一百零八章 那巨型麒麟说着,红光一闪,红衣翻涌如焰,流光散尽处,一身姿挺拔的美人立于原地。 她眉峰凌厉如剑,凤目含霜带火,朱红战袍猎猎作响,腰间悬一柄蟠龙纹赤金鞭。 红发如瀑,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被她抬手拨开,也是这个动作属于麒麟的印记在腕间显现。 她动作干脆利落的抱起地上的小麒麟,爱惜的用脸蹭了蹭小麒麟毛绒绒的脑袋,面目慈爱将周围人忽视得彻底。 “是主人师父带我上来的!” 小麒麟被蹭得很舒服,随口便招了。 “主人师父?” 麒雅只觉脑子有瞬间空白。 她!神兽火麒麟的儿子掉落下界居然沦为别人的兽宠了! 一旦被人族修士签订的兽,终身没有自由,到死的那一刻都在为修士服务!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要一辈子被人族捆住,她顿时怒火心烧,原本就热的环境这下连修炼的兽和人都察觉到了热感。 特别是如今修为最低的乌鸾,她只觉得浑身滚烫仿佛有热火在无时无刻的炙烤她。 地底冒出岩浆沿着四散的裂缝往外冒,狂风围绕着那化作人形的女火麒麟旋转带着利刃般的罡风扫过周围。 被风扫过的地方树木断裂,草木起飞看起来就仿若末日降临一般。 周围原本匍匐臣服的魔兽顿时四散奔逃! 神兽发疯了! 逃命要紧! 逃命的魔兽自然没逃过时辰溪的眼睛,她没管那些东西,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身侧之人的身上。 感应到乌鸾的不适,时辰溪抬手就给她布了个结界。 周身不适感终于消失,乌鸾感激的对着时辰溪道谢。 另一侧的池倦秋见此刚想抬手,解决那作妖的火麒麟,却被时辰溪拦了下来。 男人不解的看向她,似在询问为什么。 时辰溪淡定的看向漩涡终于的一大一小的两只火麒麟,“神兽珍贵着呢,不到逼不得已不要伤其性命。” 闻言,池倦秋反手握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温和又磁性,“好,都听姐姐的。” 此刻 处于漩涡中心的小麒麟看着自己娘亲忽然发飙,更是一脸懵逼。 他仰头,看向那双眸充火的女人,“娘亲!您这是在干什么?” 以为小麒麟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她低眸眉眼从凌厉和暴怒转瞬为温柔,“孩儿别怕!你现在还小娘亲一定会为你解除契约的!” “契约?” 小麒麟不解的歪头,“什么契约?娘亲我没有什么契约啊?” “正因为没有契约,所以娘!” 麒雅话刚说到一半这才发现不对劲,连带着周围的风丝毫都停滞了一瞬。 她对上那双灵动的眸子,“儿子,你刚刚说什么?” 见自家娘亲这个样子,他就明白娘亲刚刚定是误会了什么,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我说,我身上没有任何契约。” “你没有契约那你哪来的主人?”麒雅不信。 她这儿子看着威风凛凛的,不能是个连契约也查不出的傻子吧! “不契约也有主人啊。”小麒麟是真的不理解了,为什么要契约才有主人呢?互惠互利合作也能有主人啊。 就比如主人和主人师父给他吃丹药训练他修炼,帮他成长提升修为,而他则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忙就是,这很公平。 听见这话,麒雅沉寂一瞬当下抓住小麒麟的爪爪用神识探查了一番。 确实如小麒麟所说没有任何被契约的痕迹,相反,小麒麟反而被照顾得很好,如今还是幼崽期的儿子修为居然已经堪比炼虚修为了! 这天赋在麒麟一族里那可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啊! 也是这一瞬,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下直至恢复到最初的模样,锐利的罡风也瞬间消散,岩浆退却,唯有地上一片狼藉昭示着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 见周围动静已经恢复,娘亲还握着自己的前爪愣愣的看着自己,小麒麟动了动被抓的爪子,等人看过来他问,“娘亲你怎么了?” 谁知下一秒就听对方说,“你主人还缺灵宠吗?” “啊?!” 这下愣神的换成小麒麟了,他眨着双大眼睛半天没缓过来,他刚刚是听错了吗?娘亲刚刚是想说要找个主人? 见自家儿子被惊到,麒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就算对方把儿子培养得再好那也是儿子的主人,她去抢主人这算什么事啊。 将小麒麟的爪爪松开,她将他抱在眼前,“乖儿子,你师父是谁啊?带你娘亲认识认识如何?” 眼角却看向不远处站得笔直的三人,这三个人族修士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不确定这三位哪一个才是小麒麟的主人。 三人衣着奢华低调,其中两位不仅容貌非凡修为更是连她也探查不出,不仅如此她还感觉这二人身上的气息也很好闻。 对兽有种天然的想要靠近和臣服的吸引力。 至于另一个,修为低得不够看,也没有另外两人身上的吸引人的气息,长得倒是乖巧,只是和另外两人比起来当我儿的主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好呀好呀,娘亲我带你去见主人和主人师父!” 见自家娘亲也挺喜欢主人和主人师父,小麒麟也是高兴的。 毕竟 就刚刚那个场景,他娘要是不让他跟着主人和主人师父了,那他美美的日子就要过到头了。 见儿子答应,麒雅将小麒麟搂在怀中,提步向不远处的三人走去。 而这边时辰溪三人自然也听见了小麒麟和麒雅的对话。 个个神色淡然,当然除了从未见过成年神兽而惊得合不拢嘴的乌鸾。 麒雅对着三人轻微点头,“各位,请恕我刚刚的失礼,我叫麒雅是小麒麟的母亲。” 时辰溪:“无防” 听见时辰溪的话,麒雅动作微微一顿,原来,这三人里的话事人是这女子吗? 她还以为是那个男子呢,不过是这女子也很好,那男的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阁下,我想问问我儿的主人是?” “呐”时辰溪朝旁边的男人撇了一眼,“这就是小麒麟的主人。” 本以为主人会是这位女修士,没想到居然是这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 而且,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男人是个魔修吧! 就他额头那朵黑得如墨的莲花,说他不是魔族打死她都不信! 第一百零九章 不过,只要对儿子好,管他魔不魔的,毕竟就这破世界就没个好人! 魔族和修仙者皆是烂人! 想着,她收敛了内心思绪,对着池倦秋弯腰行了一礼。 “多谢阁下对我儿的照顾,以后若是有需要可随时唤我。” 说着,她摊开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突然闪现一枚巴掌大小的五彩鳞片。 “这是我的护心鳞,有需要可召唤,也可抵挡仙王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下界灵气稀薄她是知道的,能把自己儿子养成这样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费了不少精力。 这护心鳞是她炼了很久才练成了五彩鳞片的模样,能做神器也能抵挡攻击,算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一个。 池倦秋拿起那五彩鳞片,在月光下照了照,月光折射在那五彩的鳞片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鳞片通透也轻巧却质地坚硬。 他侧眸,那原本坚韧无比的鳞片顿时缩小变成柳叶般大小的一只耳坠。 “姐姐,这个颜色衬你。” 他拿着那刚得到的五彩鳞片耳坠,在她挂着的红色流苏耳坠旁认真比划着。 “我给姐姐戴上如何?” 他低眸对视她看过来的视线。 时辰溪瞧了一眼那五彩的鳞片,确实挺好看的,于是点了点头,“好。” 两耳的流苏耳坠瞬间消失,池倦秋就手心那枚耳坠动作轻柔的帮她戴了上去。 五彩鳞片耳坠比着白皙的脖颈,尖端就快要碰上那泛着粉的肩膀。 “姐姐戴着真好看。” 乌鸾也看呆了眼,“主人,这耳坠您戴着真美。” 听着乌鸾那略微花痴还不怎么清晰的话,池倦秋转眸看向看呆的乌鸾。 原本看得正起劲的乌鸾忽然感觉背脊一凉,她抬眸就看见那恨不得将自己冻成寒冰的眸子,顿时一个激灵就将目光收回,不敢多看。 小主人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还不可理喻! 见乌鸾不再看姐姐,池倦秋也满意的收回视线,看向身侧之人脸上满是欢喜。 目睹全程的麒雅:“……”这真是姐弟? 早已习惯的小麒麟,则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还在自己母亲怀里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卧着。 摸了摸单侧的耳坠,时辰溪这才再次看向麒雅,“你出来之后应该不会回去吧?” 麒雅:“阁下说的是?” “地底。” 时辰溪示意她看向她刚刚爬出来并弄出好大一个洞的地面。 麒雅跟着四时辰溪的目光看向被自己弄出个大洞的地面,在月光下,配上周围狼狈的样子看起来荒凉寂寥。 不知为何,她感觉有些尴尬,于是连连摇头,“不回去了,那只是我一个暂时沉睡疗伤的地方。” “如此,那便好。”时辰溪点头。 然后,就在麒雅的不解中,她就见一座巍峨高大,极其漂亮的宫殿凭空出现在刚刚的空地。 麒雅看着凭空出现的宫殿,瞳孔骤然一缩。 她就说方才刚要破土而出时,总觉得头顶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令她寸步难行。 原来这里是有一座宫殿的吗! 在进去前,时辰溪看向微微愣神的麒雅,“要进去做客吗?” 这森林危机四伏,虽然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但始终围绕在周边也很烦人。 若是有这大麒麟当门卫,倒是能省下不少力气。 “要,当然要!感谢阁下的邀请!” 对方那么大方,想必邀请她去做客也不会亏待了她。 想着,她就跟着几人走了进去,丝毫不知内里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森林里的动静虽然被池倦秋拦了下来,没被外界之人知晓,但那些亲眼目睹的魔兽们可就没那么守得住嘴了。 尤其是中央还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只麒麟这样极其危险的神兽,以及修为深不可测的两个人族修士。 至于只有炼虚修为的乌鸾则被他们顺嘴给忽略了。 低阶修为不足为惧。 半小时后 殿内 被好吃好喝招待的麒雅在时辰溪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开心的接了看守宫殿门口的责任。 就在刚刚,那位仙子承诺只要肯守着大门丹药管够,吃喝什么的也经常会有。 对于这样的好事她自然是不想错过的,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甚至内心沾沾自喜,这等肥美差事也是让她赚上了! 而她那坐在桌子上把丹药当糖豆吃的儿子,还是让她羡慕。 时间一晃半月 时辰溪三人已经来到了仙界半月时间。 这些日子里,时辰溪就没出过门,修炼倒是在日日进步。 就是,身边的男人黏人得不行,总爱缠着她,她真不明白,上次那连续十年的相伴难道都没将他‘喂饱’吗? 看着还要凑过来的男人,时辰溪直接翻身坐了起来,一脚将想要凑过来的男人抵住。 小巧的脚就那么稳稳的落在男人心口的位置,让池倦秋那本就含着笑意的眸子顿时暗了下去。 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姐姐可真是好看,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眼。” 他凑近胸口的那只脚,低头在上面亲了一口,随后抬头看向她。 时辰溪被小腿上温柔的触感激得浑身紧绷,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游离过她的小腿正向上毫不客气的延伸。 时辰溪感觉有些痒意,连忙开口,“住口!已经闹了半月时间了,该去外面看看了。” 说着,她就要收回那被握着的脚踝,可对方握得紧,她一挣扎反而给了对方可趁之机,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缩短。 时辰溪的腿曲着,这次抵着男人的脚换成了膝盖。 但对时辰溪却是无时无刻的煎熬,她因为男人的动作而绷直了身体,一手搭在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向后躲开再无刚刚的清明冷淡。 男人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漆黑的眸子随着女人的低声□□,暗色翻涌。 他一把将面前的人抱在怀里,二人的距离直接拉近,男人将头埋在她肩膀深吸一口气,鼻尖便全是属于她的馨香。 他忽的动了动身子,露出一抹满足的喟叹,语气缠绵悱恻,“姐姐~你真的好暖啊…和你的清冷一点都不搭…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磁性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辰溪本就被折磨得心神慌乱,对方却在下一瞬把脑袋忽得埋到了她□前 第一百一十章 面对着胸前毛绒绒的脑袋,温润的触感也从上面反馈到她的全身,时辰溪有些受不住,她抬手想要去将男人推开。 可没了肩膀上将二人隔开的手臂,本来□□的距离因为她自己的动作而再次前进了一步,这一下让她喉间□□出更大的破碎,可一声可谓是彻底把某人给点燃了。 他伸手揽住快要坐不稳的少女,将人往自己这边按,大掌掐着她的细腰,脑袋上的动作就没有一丝停顿的! 弄得时辰溪是哪哪儿都想伸手将人推开,身体却又自主去迎合,矛盾在她脑海中回荡最后都被男人的动作冲散。 意识混沌的最后一秒,时辰溪觉得她当初就不该因为贪欢而接受池倦秋!最后,意识的沉浮让她再也想不出其他。 这一次 俩人又是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这才停歇。 次日一早 时辰溪熟练的抹掉身上的痕迹,伸手间身上已经被一件银灰色衣裙包裹住了那诱人的妖娆身材。 “姐姐,您怎的还是那么无情的就起身离开了。” 被窝里,男人身上的被子盖得半露不露,不该露的倒是露了个彻底,该露的倒是裹得严实。 时辰溪回眸就看见那又支楞起来的某物,她顿时移开了视线,目光恰好与男人渐起欲色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这小子的欲望怎的就那么强!感觉如论如何都满足不了他! “姐姐,再帮帮我嘛,我难受…” 男人说得字字委屈,前提是不看他那双想要将她吞入腹中的魅眼。 “你自己解决,在屋里呆了那么久我都要发霉了。” 于是,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她直接就闪身出去。 再不离开,下一次下床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而时辰溪这一出门,则随机落在了森林某处。 好巧不巧 这次又遇到了一帮子一看就是一个宗门的弟子。 “这次即将开启的上古遗迹听说就在隔壁寒河内,也不知是什么大能居然想着把遗迹放水里,还是最急流的寒河!” “你们懂什么?要是我得了许多宝贝,指定放在比这还有危险的地方叫后人找不到一点,直到本体投胎回来物归原主!” “你小子倒是精!居然不给后人一点活路!” “也就你小子想得美,得亏你修为一般要不然呐后人可就跟着喝西北风了!” “这话说得,好像你们就不是这样想的似的。” “哎呀都别吵了!今天我们是来猎兽的不是来讨论的! 那遗迹你们有没有本事去还尚未可知就开始在这讨论这些,还不如等会儿多猎些魔兽多赚些积分买修炼的东西……” “……” 某一刻大树上,时辰溪看着不断远去的那十几人,眉眼微挑,远古大能遗迹,说的就是神界陨落时留下的东西吧。 话说,当时神界尊主给了她一个开启神殿的钥匙,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去看看那所谓的神殿了。 只是现在 她不想去搞那么东西,她现在只想看看这里的风景顺便熟悉一下。 毕竟往后她可能要在这里常住一段日子。 正想着,身侧突然传来熟悉之人的气息。 是池倦秋。 男人就坐在她不远处的一根枝杈上,漆黑的眸子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姐姐急匆匆的来,就是为了看那十几个已经离开的弟子?” 时辰溪回眸,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另开口,“过几日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或许你见过也许没有。” 见人不想回答,池倦秋也没勉强,姐姐心里有谁没谁他现在已经摸清楚了,某些没必要的东西他自然不放在眼中。 听着她的话,他一个闪身便飞到了他的身旁,伸手就揽住了掀起的腰肢,低低应声,“好啊,全听姐姐安排。” …… 三日后 相隔万里的某处忽然冲出一道两眼的金光,即使身处森林内部的时辰溪也看见了那耀眼的一幕。 原本在树上看底下魔兽打架的池倦秋也抬起头看向那远处的场景。 传这么远还有余晖,怕不是普通宝物出世。 殿门口的时辰溪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池倦秋的身边,“走吧,好戏开场了,得去瞧瞧怎么个事。” “好。” 池倦秋点头,神色自然的拉起时辰溪的手,而时辰溪也没有推开他的手,直接破开虚空直达目的地! 到达的时候,那宝物的余晖刚刚消散,而她们也落在一条湍急的河流岸边。 他们二人到的时候,岸边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各家宗门派出的两或三个大人物。 一身黑衣黑裙的时辰溪和池倦秋按理在这样混乱的场景内不易被发现,可就在他们落地的时候便被再场所有人注视着。 那眼神,仿佛他们是什么外来物,一个个眼神都直了,特别是在看见时辰溪那美得不似真人的容貌时。 平日里基本都是十三宗平分或各凭本事获得遗迹内的一切,对于这两位容貌出众却从未见过的年轻修士,他们可谓好奇极了。 不过,众人在见到池倦秋额头那黑色的莲花印记时顿时都全部警惕起来。 好看有什么用,对方要是魔族之人那便是来抢他们东西的! 一个遗迹本就有十三个宗门分了,如今还来个贪得无厌的魔族,这遗迹还能分到个什么! 而被众人警惕的池倦秋则老神在在的站在时辰溪的身侧,连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一点。 众人也不敢轻易靠近,只一个,看不透对方修为这一件事就没有人想去当出头鸟。 都各自警惕的同时也将目光放在了湍急的河中央,那金光消散后,寒河中央的水骤然倒灌形成一个巨型漩涡。 周边的水向四周蔓延,原本还有些余地的岸边也逐渐漫上河水。 岸上的人皆投身半空,只见那漩涡内已经冒出了一个府邸尖,随着时间的过去,底下的东西完全冒出了原本模样。 那是一座以白为底的白色宫殿入口,仅仅只是一个殿入口就快要有寒河的一半宽,不敢想象要是后面的全貌露出来这寒河后的那座山是否能容得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古遗址出现了!大家快进去!” 看着那河水中央的大门,半空中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纷纷朝那门飞去。 大门之内是漩涡状倒似与最开始河水倒灌一样。 眼见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入了大门,时辰溪二人这才踏入门内。 遗址并不是进去得早就能得的多,还是要看机缘的。 这不 在其他人落入遗址假象各地时,时辰溪与池倦秋直接落在了真正的遗址内勤。 落入的瞬间,遗址内的机关陷阱也就此启动,什么神界傀儡、法阵皆要显出。 “姐姐,我来对付。” 瞧着眨眼间便被启动的攻击,池倦秋抬手撩起她垂落在眼尾的发丝将其挽至耳后。 “小问题,不必。” 说完,时辰溪看着那些已经运转成型的攻击,抬手间所有东西瞬间静止。 “好了,去瞧瞧里面有什么东西。” 她们落地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殿内,殿内两侧皆是陷阱,而殿的尽头却是一扇大门。 如今殿中攻势尽数被制,时辰溪带着池倦秋一路穿过寂静的殿堂,行至最深处。 白发交缠,衣角相交,在奢华的白色殿内倒显得很是养眼。 看着眼前的大门,池倦秋自觉的抬手将大门推开,一道金光自门后闪过,殿内的场景顿时映入眼帘。 里面不是什么数不尽的灵石,也不是无数的武器和宝物。 有的只有一卷卷挂在墙上的神像粗略数数也不过十卷,以及几颗放在房间角落的紫竹小盆栽。 看着殿内寒酸样,池倦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遗址……” 好歹是上古遗址,再怎么说也应该有神器之类的东西,可这里……虽说那些神像上都有神力残留和传承,以及那紫竹是神物帝颜紫玉,但多少看着还是有些略微寒酸。 看出池倦秋眼底的嫌弃,时辰溪淡然解释,“神本就欲望浅薄,能留下这些已经不错了,而且就这些画像里的传承对于那些陷入幻境的人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她知他上辈子灭了仙界十三宗必定得了很多宝物,看不上这些也很正常。 “姐姐说得是,不过…” 他微微凑近她,歪头轻问,“姐姐喜欢这些吗?若是喜欢我再去带姐姐找些更好的如何?” 若是能得姐姐欢心,那十三个宗门的底蕴也算是有个作用了。 一眼就看出男人眼底的琢磨,时辰溪摇了摇头,“不必” 没有必要为了那些死物去争夺,况且最好的遗址钥匙还在她自己手中呢。 她目光落在那些神像和紫竹上,话说,她是不是该去把钥匙种出来了? 想着,时辰溪提步朝那几个紫竹走去。 然后,在池倦秋的目光中,时辰溪将那些紫竹全部收回了随身空间。 随身空间里 那颗沉寂许久的种子终于被时辰溪的神识从角落找了出来,她随手将那种子塞到其中一根紫竹的土盆里,输送了些许清气在种子上方,这才满意的退了出去。 感应到时辰溪刚刚的停顿,池倦秋有些好奇,“姐姐您刚刚是在?” “种种子呢。” 话毕,她看向那些泛着金光的画卷。 给乌鸾瞧瞧貌似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十卷神像有没有一道适合乌鸾的传承。 若是没有,她这趟就白来了。 而,殿内宝物被收取完毕的刹那,整个宫殿忽然开始距离摇晃。 与此同时的遗址幻境也开始剧烈摇晃,殿宇四壁开裂,梁柱倾颓,俨然一副即将塌陷之态。 时辰溪与池倦秋对视一眼,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而那些入了幻境的修士被遗址扔了出来,一个个狼狈躺在岸上看起来竟有些滑稽。 “怎么回事?这次的遗址怎么开启半柱香时间不到就把我们扔出来了?” “谁运气那么好,怎的就这么快遇见宝物了!” “这遗址内到底有什么宝贝?我看见的怎么是一片荒地!” “我这边看的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瘫在岸边的众人看着快要坍塌完毕并逐渐沉入河底的大门,互相间交换着信息。 最后却发现,一个个都跟个倒霉蛋似的什么好东西都没看见!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宗门推举出来认为运气最好的长老,如今却齐齐败在这寒河遗址上,说没有鬼都不信! “到底是谁贪了宝物!” 众人中,其中一个暴脾气的修士气狠狠的看着只剩逐浪翻滚的寒河,眼中满是不甘。 这次他好不容易给二长老下药导致他中毒不能来,本以为能乘机自己藏些好处,但就如今这般事态,简直乱他心神! “谁看见那个魔族男子和妖族女子了?” 其中有人反应过来,在四周巡看,试图找到那两道耀眼的身影。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不解的众人皆是愣了一下。 对啊! 他们进去之时,那两个妖魔人虽走到最后但还是有人看见他们确实跟着进去了。 而如今莫名其妙被丢出,遗址都塌得重回河底至今未见那两人的身影,若说这遗址坍塌与他们二人没关系,怕是都难以服众! 不过 上古遗址,至纯至净的神族遗物居然选择了卑贱的妖族和嗜血残忍的魔族! 这天道不公! 意识到东西已经被那两个名不转,修为却深不可测的家伙拿走,众人眼底深处满是算计。 那些低贱的东西哪里会用这等好物!要用也该是给他们这些被天道庇佑的仙族! 他们宗门一个两个的不好对付那两个低贱的东西,但若是禀报宗门呢! 宗门老祖和其他长老和宗主加起来,他们就不信抢不回来宝物! 有一人能想到这点,自然也有其他人想到此法的。 于是,岸边狼狈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毫不犹豫的化作一缕星光消失在天际。 没过片刻,原本还充满希望的岸边顿时没了一人。 此刻 寒河边的一颗大树后。 时辰溪和池倦秋二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姐姐,这河里有个有趣的东西呢,我抓来给姐姐您做个漂亮衣裳吧。” 说着,男人抬手就要动作,但却被时辰溪拦住。 “人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用伤及无辜。” 天道轮回,就算他们有天道权柄在身也不可滥杀无辜。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池倦秋瞧着水底那一闪而逝的深蓝鱼尾,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那条鱼的颜色还挺漂亮的,要是捉来给姐姐做一件鱼尾裙,穿上不知该多漂亮。 就是姐姐太善良了,不让他动手。 想着 他收会视线,自然的拉过她的手,“姐姐,回去吗?” 看着那潜入河底缝隙的漂亮鱼儿,时辰溪点了点头,“走吧” 东西既已拿到确实没有必要再停留下去了。 又是眨眼间,二人身影出现在殿内。 乌鸾恰好在殿内走廊,倒是省了她去找了。 时辰溪朝二楼走廊的乌鸾招了招手。 乌鸾虽有疑惑但还是听话的走了下去,“主人,您找我。” “去把麒雅也喊进来。” 那传承那有好几个,说不定麒雅也可以选一个。 就是不知道神族传承会不会选择神兽,毕竟神兽之间有属于自己的血脉传承,会不会接受外族的也是个问题。 不过,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 等时辰溪刚将那十卷神像拿出,乌鸾便带着麒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麒麟。 自从找到目母亲之后,只要池倦秋没召唤,小麒麟现在可谓是寸步不离他的母亲了。 看着一蹦一跳跟进来的小麒麟,时辰溪没有制止而是抬手将那十幅画卷全部展开,露在二人一兽的面前。 还未等乌鸾二人开口,那十卷画卷中其中有两卷骤然散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乌鸾和麒雅被刺得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 等再次睁开时眼前哪里还有刚刚殿内画面,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原。 “不是,我怎么回到修仙界雪山了?” 乌鸾满脸疑惑,主人这是不需要她伺候了?直接把她给送回下界了? 她环顾四周,周围是一望无际,平坦无波的一片白色,天空还下着小雪,一片片飘落在她茫然的脸上。 “这里……貌似不是修仙界的雪山……” 雪山群山万壑,根本不会像这里这么平坦。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记得主人叫他们过去,然后一道金光一闪而过,她就来到了这里。 所以 这是主人给她的秘境吗? 被时辰溪投入秘境修炼不是第一次。 猜到这次有可能又是主人分给她的试炼秘境,乌鸾很快镇定下来,抬手抚向发髻。 发髻上,簪头是一个小刀样式的一支玉簪被她拿了下来。 不过眨眼间便延伸变大成一把青色为主的大刀,刀刃锋利便是雪花飘过刀刃都一分为二。 乌鸾扛着斩月刀,刀身比她整个人还长出一截,小巧的身姿看着却是气势十足。 那张圆润乖巧的脸蛋上,一双杏眼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刀锋的寒光,与在众人面前那乖巧迷糊样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是为了配合她,乌鸾刚拿出武器面前的雪地骤然开始晃动,大地开裂,积雪震动似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雪地冒出头。 乌鸾也警惕的将肩头的斩月刀侧放下,沉重的刀落地溅起的雪花如浪花绽放。 双手牢牢握紧刀柄准备随时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与乌鸾不同的是,麒面对的则是一片红,天空被火焰染红,举目望去皆是火烧云模样。 地表寸土皆被岩浆吞没,龟裂的大地张开无数裂口,滚烫的熔岩如挣脱囚笼的赤蛇,四下奔涌,恣意横行。 麒雅站在任意一支熔岩分支上略微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 不是乌鸾说大人找她有事吗?这怎的话还没说一句就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好歹是仙界从小便混迹的神兽麒麟,自然闻出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醇厚浓烈,干净属于远古时期的清气——神的气息在她鼻尖萦绕。 毫无疑问,这里是神族某一位神的传承地。 不过,神族居然选择她当传承人? 不同与于乌鸾的紧张和麒雅的紧张。 外界,殿内 时辰溪看着十张画卷中那两张被金光完全覆盖的画卷,又低眸看向一脸懵的小麒麟。 大的麒麟都选了,小的看不上? 而小麒麟则没想到时辰溪内心所想,他只知道自家母亲在他眼前没了! 连一丝气息也捕捉不到! “主人师父,我娘亲呢?” 小麒麟有些疑惑。 娘亲前不久才说过无论去哪都会带着他,如今一声不吭就离开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主人师父一脸镇定想来是知道其中缘由的,确定自家母亲没危险,他的语气也就淡定了许多。 “接受传承去了。” 顿了顿,“你自己去修炼,你母亲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出来。” 神族传承不是那么好得的,跟何况是两个不通的种族。 见小麒麟还想问,一旁一直沉默的池倦秋淡然开口,“想选哪个秘境?当然,你主人我不介意帮你选。” 一听人要把自己丢去秘境,小麒麟也顾不得母亲了,连忙跑起四个爪子一边朝外跑一边喊,“谁要秘境啊!我还要接着练习血脉里的传承呢!” 时辰溪:“……” 她无奈的看向身侧的男人,“别吓他了,这外面的魔兽可不是下界那些魔兽可比拟的,小麒麟在他们眼中可是上等补品。” 池倦秋笑意盈盈的凑近,“有姐姐在,外面那些又怎敢吃那小蠢货。” 时辰溪被他一句话逗得哭笑不得,最后也只吐出两个“你呀。” 传承有了着落,至于剩下的时辰溪都收了回去。 事情算是办妥,时辰溪起身朝房内走去。 其他人都去修炼了,她自然也该去修炼了,自从开荤之后她都没怎么好好认真修炼了,最近十多年的修炼全靠双修,想想就觉得脸颊发热,脚下动作不免快了些许。 身后 见少女忽的加快脚步,又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属于姐姐的房间,男人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时辰溪踏进门,想也没想的就关上了门,出乎意料的这次没有堵门的男人。 没听见身后堵门的动静,时辰溪暗暗松了一口气,提步朝榻上而去。 而被关在门外差点撞上鼻子的男人,好笑的摸了摸鼻子。 姐姐真是可爱,不过,这扇门可挡不住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修炼至半夜 时辰溪忽的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那香味是她好像闻过又好像没闻过,有一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想着,时辰溪将周身围绕的清气吸收沉寂,‘唰’的睁开了眼。 跟随着那香气出处,时辰溪走出了房间,走出了宫殿。 或许是这几日麒雅的威慑力,最开始围着的那群魔兽都已不见了踪迹,月光洒在殿门前,为这宫殿添了一抹冷色调。 寻着那香气,时辰溪走到离宫殿不远瀑布不远的一处水潭旁。 月光下,水潭中男人一头白发如披上了银白的斗篷,在水中只露出上半截被银丝覆盖的背脊。 月光从他肩头滑落,顺着脊椎那道浅沟淌下去,在水面上碎成细密的银鳞。 男人背对着她,在水潭中洗澡,修长的指尖在月下晃动,时不时传出些许水声滴流的声音,仿佛对她的到来一无所知。 时辰溪愣在原地,这大半夜的小秋秋不睡觉也不修炼的跑这儿来洗澡,倒是稀奇得很。 她刚想开口喊他回去,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她身侧忽的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她被惊得霎时朝那发出声音之地看去,是一节掉落的枯树枝。 而这树枝发出的动静恰好惊动潭中人。 那潭中人霎时转过身来,俊逸清冷的面上带着一丝未散的警惕,水珠沿着绷紧的下颌线滚落,在锁骨窝里短暂逗留,又顺着胸肌的沟壑蜿蜒而下。 听见水声哗哗的时辰溪转过脸来便看见了让她心跳加速的一幕。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分出明暗两道弧线。 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在脸颊上拉出一线亮痕,嘴唇被水浸得湿润,泛着薄薄的水光。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水珠沿着那个弧度滑下去,消失在喉结下方。 他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沫,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瞳仁在月光下呈现出极深的褐色,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姐姐?”他开口,声音被水浸得有些沙哑。 时辰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水中仙男身上。 明明看了那么多遍的身子,怎的在月光下看着貌似又好看了些? 夜风从林间那边吹过来,掠过水面,带着水汽扑在他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一瞬间,睫毛上的水珠抖落下来,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团白雾在月下散开,像是把他的轮廓又柔化了几分。 时辰溪看着他的眼,他似乎对她的出现很意外。 水面波动了一下,原本掩在水中的池倦秋忽的朝她的方向逐步走近。 月光追着他的肩头移动,照亮了锁骨凹陷处蓄着的那一小汪清水。 水波荡漾间,他整个人像是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精致得不像真的,可偏偏又能看见胸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 随着他的移动,锁骨间的水被漾出顺着那结实流畅的肌肉顺流而下,凝结的水珠为月光指引着下路,看得时辰溪眼眸微颤。 薄纱将他的身子包裹,在月光下仿若渡了一层银光,他就这样走在月光里,走在她面前像个误入凡间的精魅,又像是这潭水本身凝结成的人形,周身的水珠配合着月光将他照亮。 远处的山影重重叠叠,近处的水波明明暗暗,而他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让这一整片夜色都成了他的背景。 “姐姐怎的来了?” 看着只披了一件薄纱的男人,周身将露未露,时辰溪咽了一口唾沫,视线未移开半分。 听着那被压着的嗓音,时辰溪这才抬眸对上他的眼,也是这一对视她终于看见他掩在夜色下的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滚烫。 那噙着暗火的视线带钩,吞咽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得整耳欲聋。 “姐姐,你好美啊~” 男人俯身靠近她带着山雨欲来的暗涌,热气喷薄在她的脖颈,带着水潭微凉的水汽将她晃神的心思一瞬带回。 看着靠自己如此近的男人,时辰溪顿时察觉到了危机,刚想抽身离开,可对方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 男人带着湿气的双手固在她两肩,温湿的热气自脖颈攀上耳垂,“姐姐跑什么,不是姐姐自己来的吗。”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引我来的?” 都这个时候了,时辰溪也看出男人的目的,而她也记起了那抹香气的来源,是他们二人初次厮混时,池倦秋在她面前显过的香。 第一次她的兴趣不是很高,这男人就放出这个香引她,后面他发现她不用香也很喜欢与他一起做,这才收敛了那香。 之后更是一次未出现过而今日忽然出现,那能是意外? “哎呀,居然被姐姐发现了。” 他在月下笑得唯美,就连眼底的暗涌似乎都消失得彻底,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个单纯含笑的美男。 可时辰溪却不敢乱动分毫,腰间抵着的滚烫让她脸颊染上薄红。 感应到怀中人的僵硬,池倦秋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下巴磕在她肩头,蹭着她的脸颊,“姐姐,帮帮我好不好嘛~我难受…姐姐忍心看我一个人难受吗?我们可是仙侣啊……” 男人压抑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时辰溪都快要被熏醉了。 “好了!” 话语刚落,一道结界瞬间升起,连带着这方潭水内所有生物都搬了个家,自此这一小方潭水自成一界,迷雾渐起。 男人被时辰溪一把推入水中,荡起一圈圈水潮,而她紧随其后一步步走下去,在男人浮上来时徒手抓起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温软的触感传来,沉浸其中的她没瞧见男人得逞的模样。 一吻过后,二人额间相抵,粗热的吐息在水面荡起一层层细微粼粼。 “姐姐歇着便好,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说着,二人身位反转,时辰溪靠在男人的臂弯被他抵在一块半露在水潭旁的巨石上。 吻再次落下,她的衣裙被他小心剥落,动作轻柔而带着珍惜。 时辰溪不直觉的抬手挽住了他的脖颈,月色下两道银色长发交织将巨石大半铺上一抹白色。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日月轮转不知几何,等天色再次泛白,时辰溪拖着颤抖不已的腿抬脚就要将趴在腿上的人踹开。 但某人头顶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个抬手就被他固定住了脚踝,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一只脚被固定,时辰溪就抬另一只,谁知还没抬起就被某人预判,不过这次她的腿连带着腰臀都完全被某人给抬了起来。 细腻的皮肤随之紧绷,逐渐颤抖,整个人仿若站在一叶之上,随风飘扬怎么也找不着落脚点,她无助的配合撑着上半身,指尖在身下的石壁留下几道长长的爪痕。 好不容易等到这一轮过去,她意识还处在模糊中就被某人抱了个满怀,腿间忽然撞进一个滚热的触感。 时辰溪被烫得一激灵。 知道池倦秋的性子,接下来必定是属于他的表演时间,她眨了眨眼强迫自己飘忽的意识回笼。 咽下嘴里破碎的音符,强装镇定,“等等…歇歇。” 男人抬眸,舔舐着唇瓣上的水珠,“别怕姐姐,我出力姐姐只管享受便好。” 怀里的人面上的胭脂色很浓,那双冰蓝眼眸微眯魅丝纠缠,红唇微张缓慢的吐息着,一头银丝与自己胸前的发丝纠缠。 看着怀中人柔弱无力的模样,男人幽邃的眼神逐渐暗沉,“姐姐乖,听话。” “不…” 就知道对方会拒绝,池倦秋直接低头吻上了那偶尔说些他不乐意听的唇。 温润柔腻在唇间炸开,他满足的眯了眯眼。 这样,姐姐就说不出那些他不喜的话了。 …………… 仙羽宗 大殿内 “半月过去了!就两个人还找不到踪迹?!” “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平日里少你们吃穿还是少你们用度了!找个人都找不到!” 上位的年轻女子生得一双天生冷眸,内里狠戾与野心毫不掩饰。 此刻面对着下属的无能,整个议事大殿都被她毁了大半,脚下匍匐着的通体青黄赤黑交错的大蛇——巴蛇,张着张血盆大口,气势汹汹的对着下方。 下方则是瑟瑟发抖跪了一地,平日里在宗内耀武扬威的长老们。 任外面的弟子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的长老们此刻也会因为宗主的怒气而一句话也不敢说。 巴蛇从上方滑下,绕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蛇性子在空中摇晃,仿佛把所有人的命都拿出来晃了。 这巴蛇吃了多少长老和弟子,他们这些长老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上位,仙羽宗主看着底下那些人的窝囊样,气得满脸阴鸷,漂亮的脸颊扭曲,纤长的指节握了又握,最终被她松开。 要不是现在宗内暂时没有好的替代品,否则就这十个废物长老,她必定让巴蛇吃了他们! “还不快滚!自己找不到不知道打听其他宗门的消息吗?!” 她那仿若裹着万年寒冰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众人,“宗门不养闲人!还望各位知晓!” 看着这些废物就心烦,说完她身影便消失不见。 此话一出,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们皆是齐齐松了一口气,“多谢宗主饶命!” 他们倒是高兴了,只不过某蛇不开心了,到嘴的食物飞了,它不开心的吐着蛇信子舔了舔最近一位长老的脸,算是吸了些肉味。 最后幽幽蛇瞳孔将所有人的脸再看了一遍,这才拖着身子游离开。 那些长老们见此都瞬间瘫坐在地,随即一个个喘着大气。 好险,差点交代在蛇口里了。 而此事,在十三个宗门内不同时间里皆上演着。 不过,有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能活着走出去。 “诸位,可有查到那二人的消息了?” 幻视空间里,十三宗的宗主们的虚影皆盘坐在半空。 “没有” “没有” “……” 十三个如今没有一位查到那二人的踪迹,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二人一个是魔一个是妖,妖是什么样的想必各位都清楚,低贱无用的妖媚取乐的东西。” 仙界内,所有修仙资源都被十三宗掌控,妖族没有修炼资源,地位低下是仙界众所周知的貌美玩物。 而靠魔气修炼的魔兽到一直是修仙者们忌惮的对象。 “至于魔,魔族行事向来高调,连真仙境都看不出修为的魔族又怎会一直低调。” 此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至今未查到。 “是下界来人了吗?” 十三人中不知谁说了这一句,全场骤然寂静。 “不可能!” “下界与上界界限早已经被封死,天雷滚滚就算是个地仙也不能升上来!” 而修仙界的最高境界已经被他们压到了人仙境。 一旦从渡劫步入人仙境,天劫便会一直追着,直到对方灰飞烟灭。 如此三手防御,怎会又有人上来! 可! 那二人来源属实不对劲! “如此,各位都瞧瞧各自领地的上下界界限吧,既然仙宗管辖地都探查得差不多了,如果界限也没出问题的话,那就只能说明问题出在魔兽或者魔族领地内了。” 除了魔界和魔兽的地界没找,其他地方都找遍了,如此也只能说明他们二人是这两个族其中一个或者二者皆有养出来的。 一族出到还行,若是二族联合,那麻烦可就大了。 安分了那么多年的魔兽和魔族忽然有了动静,只能说明后面憋着大的。 各大宗主房内,每人桌前一枚玉牌,各位宗主也都盘腿坐在蒲团上,睁着眼神色复杂。 刚刚那场简单会议都让众人心头一沉,无论是上下界的界限还是魔二族联合,对他们仙门来说都不说好事。 而被讨论的二人此刻依旧在潭水边抵死交缠,细碎的呻吟随着潭水逐渐飘远。 殿内 终于得到传承认可的乌鸾被那幅画卷扔了出来。 传承的标志她额间显现——一枚金色?符。 出来的瞬间乌鸾便感觉原本哪哪儿都透着钻心疼的身子居然不疼了! 不痛不说甚至还全身轻松,脑海中还多了许多精辟的传承,她虽未细看但她知道那是能帮她好好修炼的传承,是属于上古时期神的传承!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主人!我获得传承了!” 得到传承,乌鸾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给主人报喜。 可惜,她转遍了宫殿都没有看见主人的踪迹,甚至于偏殿的厨房她都去瞧了也没有看见主人的踪迹。 小主人的身影亦是没见到。 对于两位主人的踪迹,乌鸾从未琢磨透过,只知道要是出远门主人必定会与她说再不济也会留话。 如今什么也没留只能说明,主人很快便要回来了。 而她的喜悦也只能等一会儿才能与主人分享。 与此同时 水潭 “你出去……乌鸾传承结束了……我得去瞧瞧。” 水潭中,时辰溪伸手撑在男人的胸膛,手上不自觉用了些力,想要对方停下,可这一动作倒像是给了对方鼓励。 下一秒身形一晃,连带着周围环境都开始模糊,她撑在他身上的力道也顺势弱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枝头停了许久的倦鸟终于离去,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归于寂静。 二人仰躺在水中,任水流穿过拂去身上未消的躁意。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看着天空一望无际的蓝色,时辰溪眨了眨眼,终于问出了那个藏于心底许久的疑问。 她至今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都很克制是普通师徒之间的距离。 男人偏头,看向她脸上未完全退却的红晕,目光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男人眼眸微沉,他还想在上面理留下最好留满属于他的痕迹,可姐姐不喜欢强迫,他能多吃点肉那还是因为事情没结束,现在结束了,他不能再不顾她的意愿。 想着,男人一个挥手二人便已经穿戴整齐的落在了宫殿房间。 看着冒着熟悉寒气的房间,时辰溪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在男人的胸前,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池倦秋顺势搂住,拇指不知觉的隔着衣裙摩挲着她的肩尖,“自然是解开封印便爱上了姐姐。” 封印解除,他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容不下其他人。 回忆中的她远不及眼前之人来得真实,让他死寂的内心抑制不住的悸动。 “说谎。”她不紧不慢的打断他的话。 解除封印那时他看她的目光确实不清白,但她问的是再此之前啊喂! 她总觉得之前小秋秋和她的相处模式有点不对劲,但怎么都不突兀以至于她一直没发现师徒关系变质了。 所以她想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明明她就是把小秋秋当徒弟养的啊,为了养好她还特地读了很多关于如何更好的教养养徒方面的书籍。 结果呢? 没用! 她书都白读了! 丝毫不知她内心风暴的池倦秋搂紧了怀中人,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好吧,被姐姐拆穿了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无奈,语气认真,“在看见姐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呢。” 时辰溪抬头,“第一眼?我不是说了不是你封印之后。” 知道她误会了,池倦秋一把将怀中人捞起让她面对面趴在自己身上,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语气带着一丝笑,“姐姐,我说的是……第一眼。”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从远处传来的风声缱绻撩人。 时辰溪原本淡然的脸瞬间破功,“你该不会!” 身下的人挑眉,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姐姐,即使是被封印的我也对姐姐很喜欢呢。” 回忆中,姐姐似天神下凡,牵起他的手又抱起他脏兮兮的身子,眼底没有一丝嫌弃不耐,有的只有忿忿不平,以及温声喊着他小秋秋带他把欺负过他的人都欺负回去。 他想,那一刻,就算姐姐真的对他有什么算计,他也认了。 而时辰溪却觉得有些荒谬,一个七岁小娃居然喜欢上了她这个活了千年的妖,这对吗? 彼时的时辰溪早忘了,那时的池倦秋也不过只是身体七岁罢了。 不过现在的时辰溪满脑子都是,原来,她从一开始便被这小子觊觎了! 所以,不是她读的书没用,而是人他本来就不对劲! 怪不得天道让她和池倦秋谈情说爱,合着原来是这么个理。 想着,她不自觉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这天道给她捏的脸不会就是照着这小子喜欢的方向捏的吧! 她觉得很有可能。 可惜她上读史书秘籍,下读野史精怪,就是没读过人间的情爱,不知美貌从来不是通关文牒,有些人即便美得不可方物,也终究入不了对方的眼。 时辰溪不再去想这些,因为她也很喜欢她这张脸。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时辰溪便下了床,这些日子二人双修的成果她还未疏理呢。 谁知脚还未落地便被某人给抓住了袖子,“姐姐去哪?” “整理体内双修所得” 他们到底不是合欢宗那些家伙,双修所得还得再梳理一遍才会被身体更好的吸收,要不然会浪费一些成果,她最见不得辛苦得来的成果浪费。一听只是为了修炼,池倦秋支起上半身将人一把抱住,“姐姐就留在榻上,我们二人一起吧。” “我绝对不会打扰姐姐的。”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榻上原本躺着的二人此刻乖乖盘坐在榻上开始修炼。 没等多久,时辰溪带着池倦秋出了门,一眼便瞧见楼下盘腿无聊坐着的乌鸾,看样子就是在等她。 感觉到是上面房间的动静,乌鸾抬眸便看见了一身孔雀蓝衣裙的时辰溪。 整个人透着华贵,慵懒的神性就那么直白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乌鸾的视线。 “主人好美啊……” 每次隔一段时间不见,她总觉得主人貌似又高出了一个新高度! 落后一步恰好听见乌鸾那花痴话的池倦秋:“……” 他低眸,看向那痴儿一般的乌鸾,快步上前走在时辰溪的身侧挡下她那直白的花痴模样。 看着忽然出现在身侧的池倦秋,时辰溪没有说话。 而下方,原本看得好好的想把那盛世美颜印在心里,却兀的被一抹孔雀蓝衣袍遮挡的乌鸾不悦的皱了皱眉。 她动了动脑袋想要越过那衣袍,结果她一动那衣袍也跟着动!最后甚至过分的完全把主人遮住! 她忍不了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要遮着不让她看主人啊! 就在她气愤抬头时,恰好对视上那双裹狭着寒冰的漆黑眸子。 乌鸾:!!! 第一百一十六章 娘嘞! 如果她有罪让主人制裁她好吗! 为什么让小主人这样看她! 她毫不怀疑,要不是因为主人的存在,小主人必定得把她扔出十万八千里远! 她也没做错什么吧,主人长得那么美,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主人而已!至于那么仇视她吗! 想着,她直直对视上去,结果在看见对方那双宛如寒潭的幽邃眸子时,瞬间歇菜的低下了头。 不看就不看,小气鬼小主人! 对于二人幼稚行为,时辰溪内心默默叹了一口气。 直到走下楼,乌鸾都低垂着眼,时辰溪转眸看了一眼身侧之人。 见姐姐看过来,池倦秋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看着男人脸上无辜的笑,时辰溪忍酸不禁的“啧”了一声。 旋即收回目光,又落在乌鸾身上,“传承接收完了?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那个传承还真是主人您给的!” 进入传承之时她压根没见到是什么东西让她去的传承地,但那天就在殿内,主人的眼前,她猜那大概是主人的操作。 虽然,那时只是她心里的猜测,但在这一刻猜测得到了确认! 主人她果真神通无敌! 乌鸾双手捧脸,眼中满是崇拜的看着时辰溪,“主人!您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厉害!最美!最好的主人!我要跟着您一辈子!” 结果下一瞬 没等到主人的温声细语,就听见某男轻“呵”了一声。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情绪高涨内心充满崇拜的乌鸾心霎时被冰封了一般。 她僵着身子,立刻低头,即使不看小主人乌鸾也知道小主人对她的敌意一定是想要把她摁死在大殿内! 她咽了一口唾沫,重新组织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不适呢主人,我感觉身体非常的好!” 说完,乌鸾还运起身体内因为传承而更深厚的修为,表示自己真的很好。 目睹全程的时辰溪撇了一眼身侧之人,抬手摸了摸低垂着脑袋的乌鸾,“还不错,算那幅画还有些用处。” 而被撇了一眼的池倦秋身子微颤,在看见那纤细指尖抚摸在乌鸾的发顶时,垂在袖内紧握的手终究是松了下来。 那一眼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但正因为没有情绪,他才更不能再敌视乌鸾,他不能惹姐姐了厌烦。 而得了主人夸奖的乌鸾霎时将刚刚的不悦抛到九霄云外。 “主人放心,乌鸾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时辰溪点了点头,甩袖,转身裙摆扬起些许弧度旋即坐上高位。 池倦秋乖乖站在她的身侧。 乌鸾上前一步,四处张望了一下,“主人,怎么没看见麒雅大人啊?” 她从传承结束后就没见到麒雅,刚开始还以为是随着主人一起出去了,现目前看来明显不是。 难不成 麒雅大人和她一样也是被传承选中去接受传承了?! 不过,明明是和她一起来的大殿,按道理也是同一时间被卷入传承,怎么她都继承完毕,麒雅大人却迟迟未出现? “她也在传承画里。” 她的指尖轻轻扣在椅子上,发出清脆的细响,似是知道乌鸾的疑惑,她缓声解释,“不过,她是神兽,受神的传承自然要比人族慢些。” 乌鸾撑着下巴,一脸顿悟,“原来这样啊。” 怪不得麒雅大人现在还没出来。 时辰溪摆了摆手,“行了,既然没事便自己去房中摸索。” 乌鸾:“是” 等乌鸾的身影离去,时辰溪干脆侧倚在椅子上,看向旁边站在的高大男人。 男人生得俊美无涛,若说她自己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貌美第一人,那么池倦秋绝对是第二位。 只不过,这家伙的性子有些偏执执拗,若不得别人注视她如今竟是连乌鸾都容不下了。 “小秋秋” 池倦秋:“嗯?姐姐怎么了?” 为了不让她看得辛苦,池倦秋蹲了下来,仰视着她。 “我不希望你对乌鸾有敌视”时辰溪抚上他披散着发丝的头,如手柔软舒适,让她心生愉悦。 “她是我找来照顾着你的,你就算再不喜也得得我安排好她的去处。” 她对上他的视线,“明白?” “姐姐为了乌鸾已经三番两次警告我了。” 池倦秋面上露出一丝阴鸷,一手攀在她的椅子上,另一双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姐姐就那么在乎她?!” 见人不约的样子,时辰溪微微一愣,这一刻的他看着到是与他灭世时的神态多了几分相似。 她默默叹息,“不是在乎不在乎,而是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如今已经是仙侣,她看我一眼我又不会是属于她的。” 不会是属于她的…… 这不就是变相的说姐姐是属于他的吗! 然后 时辰溪就见原本阴鸷,满脸寒霜的男人瞬间如沐春风,脸上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姐姐我没有敌视她,只是觉得她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没自己的事做天天缠着姐姐。” “……天天缠着我的是你吧……”她无语开口。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赞同道:“那不一样,我与姐姐是仙侣日夜纠缠在一起都是对的。” 顿了顿又道:“姐姐,如今乌鸾得了传承必定是需要安静环境修炼的,我把她扔您捏造的秘境修炼稳固吧,这样她既有实战经验还不会有性命之忧。” “……” 瞧着男人迫不及待要将乌鸾送走的样子,时辰溪无奈摆手,“那你同她商量,若是她同意那便按照你的来,若是不同意你也不可强求,明白?” 见人同意,男人唇角微勾,“自然明白的姐姐。” 随即站起身,“姐姐稍等,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找乌鸾商量!” “去吧,记得敲门。” 男人乖顺点头,“嗯嗯,姐姐放心。” 男人转身,在背对着座椅上那人时,唇角的弧度变得更大,姐姐终于终于只属于他一人了! 乌鸾那个家伙,他一定要让她在秘境里好好!修炼! 画面一转 男人站在乌鸾的房前,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而是干脆利落的运气修为直接把人给送去了秘境。 彼时 正盘腿坐着,沉迷专研的乌鸾完全没发现自己转移了环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姐姐,乌鸾已经同意去秘境修炼了!” 殿内,时辰溪坐在椅子上喝着刚刚泡的灵茶就见池倦秋忽然闪现在自己面前。 瞧着男人开心的眉眼,时辰溪挑眉,“当真?” 从小秋秋上去不过三十息不到,乌鸾就同意了? 她听着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自然是真的姐姐” 男人面色稳定完全看不出说谎的样子。 蹲下身,动作自然的伸手牵住她的衣袖,仰着头,“而且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就自己去了秘境呢!” 时辰溪摩挲着杯沿,漂亮的眉眼仔细的打量着男人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平日里小秋秋便不待见乌鸾,乌鸾也不会主动在小秋秋面前晃,两人可以说是除了在她面前一个挨阴阳一个说阴阳外便没有交流。 所以她真的有点好奇小秋秋是怎么和乌鸾说的。 不过 她想这小子嘴里说出来的不一定可信。 半响,她才道:“如此,便也可。” 反正这段时间乌鸾也确实需要去巩固修炼,至于过程,只要不受伤目的达成便可。 如此,小秋秋心情也该平和些。 对他和乌鸾两人都好。 天道当初说小秋秋没救了,可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天道去了哪里,她现在探查不到一丝关于天道的信息。 她眼眸微垂,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小秋秋,你说天道去哪儿了?” “天道?” 池倦秋伸手捶揉着她的腿,眼中幽暗一闪而逝。 “姐姐怎的问起他来了?” 时辰溪歪了歪头,视线擦过手中的茶杯看向他,“想起来便问了,所以你知道他的去处吗?” “姐姐想知道吗?” 他眼中含笑,“那姐姐亲我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唇,微红的唇泛着樱桃水光看起来水润极了,引人想一亲芳泽。 时辰溪盯着看了一眼,手中杯子被一把被扔出稳稳落在不远处的玉桌上。 另一只手一把将人拉在自己的怀中,虽然男人比她高大许多,坐在她的怀中看起来很不匹配,但却被时辰溪牢牢按在自己的怀中。 男人的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无助的顺着她的腿向踏在地上。 一吻结束 二人都定定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轻微的喘息在殿内回荡。 时辰溪低眸看着男人那艳红的唇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事,“说。” 男人轻笑,指尖轻抚微微刺痛的唇,“姐姐真是理智,都这样了还想着那早已消散的天道。” 没理会他的调侃,时辰溪皱眉,“早已消散?” “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姐姐听到的那个意思啊。” 男人无辜抬眸,指尖缠绕她胸前垂落的一缕银发,轻轻抬起略过鼻尖,丝丝香气扑鼻,令人心情愉悦。 “那天道当初被我伤了,又强行将我封印逆转时间,最后又把剩下的那点修为全部传给了姐姐。” 听到这,时辰溪忽然想起当初在魔渊下那位神尊的话,原来是天道把他自己的力量给她了,所以她身上才会有天道之力! 怀中的人还在继续。 “在姐姐的培养下,我的修为日益剧增,天道对我的封印自然也随之减弱。” “那家伙本来是想让姐姐彻底攻略我之后,封印也就顺势解除了。” 他抚上她的脸,眼中含笑,“可他没想到我修炼如此迅速,后面姐姐又让我锻炼神魂之力更是加剧封印解除的时间。” “而封印解除的那一刻,便是他消散之时。” 短短几句话却将困着时辰溪的疑惑解开,怪不得她当初觉得天道的声音有些虚弱,甚至最后那一次天道的声音…… 原来那个时候的天道是真的要死了。 在时辰溪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男人摊手,“姐姐,这可不能怪我,他们容不下我,而我却只想活着,抢夺天道权柄并非我本意。 而且我也没想杀死这方天道。 是他自愿将另一半权柄力量给了姐姐,没了世界本源他自然也就算不得这方世界的天道,所以才消失。” 说到底,不过是天道自己了结了自己而已。 听见这些,时辰溪沉默了一瞬,“那我们两个现在算什么?” “新的天道?” “啊……” 池倦秋挑眉,“也可以这样说。” 时辰溪猛的俯身凑近,语气带着丝丝审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明明我们都继承了天道之力。” 听出一丝她语气中的不服气,池倦秋忽的低眸笑了。 “笑什么?!” 时辰溪不解,“有什么好笑的,我问你话呢!” “我笑当然是因为姐姐可爱。” 说完,便速度极快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在对方即将发火时立即解释,“姐姐,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那是因为我当初强抢了天道之力,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天道的记忆。” 说到最后,男人指了指他自己的脑袋。“而姐姐你的天道之力是天道自愿给的,属于天道的记忆给与不给在他自己。” 意思就是,而最了解天道的莫过于天道自身了,没有得到关于天道更深入的记忆自然也就不了解天道。 闻言,时辰溪这才满意的靠在椅子上,顺便安抚似的拍了拍怀中的人,“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去玩去吧!” 说着就起身将怀中人放在了椅子上,而她自己则朝殿外走去。 “姐姐去哪?” 一见人就要离开,池倦秋哪里肯,连忙起身拉住人的袖子。 “去外面看看。” 没了麒雅的看管,森林里的魔兽都在乱窜了。 池倦秋:“我也要去。” 对于池倦秋的寸步不离,时辰溪早已习惯。 二人便都离开了大殿。 染渊森林 由于中间被麒雅和时辰溪占领,其他魔兽都不看靠近这里。 中间的魔兽只能向中围靠近,而中围的向外围靠近,至于外围的自然是向走边与仙族的领地靠近。 以至于现在染渊森林周边的魔兽出动数量是以往的不知几百倍。 如果再不加管制,要不了多久便会生成兽潮。 虽说仙界大多是十三仙宗以及和十三仙踪有牵扯关系的贵族,但最底下的还有妖族,兽潮出现了那首先侵略的便是妖族的领地。 妖族在仙境本就艰难,她还做不到袖手旁观的地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一出门刚好撞上从外面跑回来的小麒麟。 看着不过半月不见,从原本小腿高长到膝盖高的小麒麟,时辰溪微微一笑。 “修炼有进展了?瞧着倒是长大了不少。” 时辰溪摊手,手中瞬间出现一个瓷瓶。 “给你的奖励。” 看着那个瓷瓶,以及瞬间萦绕在鼻尖的药香气,小麒麟瞬间蹦起身子一把咬住瓷瓶,接着整个吞了下去。 随即舔了舔唇,满是欢喜,“谢谢主人师父!” 看着二人要出门的样子,小麒麟围着二人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问,“主人师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看看森林里的魔兽。” 时辰溪低眸对视上小麒麟,“你这些日子可有遇见魔兽?” 她这些日子虽然和小秋秋……但外面的动静她依旧注意着,不过,总有疏忽的时候。 “没有呢主人师父,这中心位置我都转了一圈了也没瞧见一只魔兽。” 他身上沾染了母亲的气息,那些魔兽还没见到他便跑到无踪影,哪里会让他看见。 不然他怎敢独自一兽去外面修炼和玩耍。 想到母亲,小麒麟歪头,“主人师父,我娘亲出来了吗?” 时辰溪摇头,“还没有,你母亲接受传承慢性很正常。” 见姐姐与小麒麟说个不停,一旁站着的的池倦秋脸都绿了,刚打发了个乌鸾又来个小麒麟,简直可恶! 他敛住眉眼,态度温和,“姐姐与他说什么话,让小东西自己去玩便是,我们快去看魔兽吧,这都半月时间了还不知外面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闻言,时辰溪摸了摸站在身侧的小麒麟,“你自己小心些,不要离殿太远。” 小麒麟连忙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他之所以回来也没打算再出去,他要等母亲出来。 这边 时辰溪和池倦秋的身影瞬间闪现到染渊森林中围。 他们周身气息收敛没有惊动周围任何一只魔兽。 感受着周围无数强大气息,时辰溪抬手虚空朝前一握。 霎时间,无数可化形的魔兽皆被她从老巢内挪到了眼前空地。 好好窝在老巢的魔兽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脸懵逼的或坐或躺的在地上。 “吼——!” “该死的!敢入侵老子的地盘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们来我的地盘做什么?!找死吗!” 场地安静一秒不到,各个魔兽们都以为对方入侵了自己的领地,纷纷跳开幻化出高大巍峨的兽身。 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空地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茂密的树木被压倒耀眼的阳光让这片区域获得久违的光亮。 而收敛气息的时辰溪和池倦秋被魔兽们忽略个彻底。 时辰溪看着快要打起来的魔兽们,眼底满是错愕,她不过是想把他们召唤出来商量些事情,这还没开口居然就要打起来了,这可不行! 于是,时辰溪刚踏出第一步就要给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讲些道理’时,谁知还没动手,身侧之人便已经出了手。 一道无形威压自上而下瞬间倾泻在众魔兽身上,只见原本气势汹汹的巨型魔兽们被瞬间打回了幼兽模样。 一个个跌落在地,面面相觑。 “啊!这些树怎么变那么大了?!” “蠢货!是我们变小了!” “是谁在背后捣鬼!出来!” 接连三句话,让一些不明所以的魔兽开始变得惊恐。 有胆大的站了出来,“有本事把我们变小,没本事出来吗?!” 有些理智点的赶紧出声,避免惹出不必要的祸端,“别说了,这都不费吹灰之力把我变小了,杀我们岂不是更容易!” 此话一出,那叫嚣的熊型魔兽顿时捂住了嘴,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查看着。 而另一侧的时辰溪和池卷秋从被砸断的大树旁走了出来。 看着一地各色的小魔兽,以及满地残树,时辰溪面不改色,“是我。” 而面对突然出现的二人,魔兽们纷纷静了声。 这不就是半月前那位从天而降占了他们领地的二人吗! “你来干什么?!占了我们的领地还要把我们往外赶吗!?你别欺兽太甚!” “别以为我们怕你!不过就是比我们好看些,修为看不透,有神兽傍身……” 说到最后,他们自己都蔫了声音。 种种罗列下来,只要对方看他们不爽,真的就是一根手指都能碾碎他们。 见魔兽们对自己的恐惧,时辰溪赶紧解释,“我不是来抢你们领地的,我是让你们回去,之前住的什么地还是住什么地方。” 看着一个个小家伙,时辰溪觉得她貌似又回到了带小秋秋小的时候。 她温声解释,“这次突然将你们聚聚在此地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我们虽然住在中心阶段,不过我们不会主动打扰你们。” “包括那只成年神兽麒麟。” “说这么多,也是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 那些魔兽惊了。 要想有领地哪次不是争得头破血流,这还是生平第一次他们听说和平共处这几个字。 “对,和平共处。” 时辰溪自然也知道这几个字的意义,当初她还未化形时也是拥有独自领地的,所以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没什么附加条件?” 时辰溪赞赏的看了一眼那已经修出七尾的白狐,“你倒是聪明。” 被兀的夸奖,白狐面色一红,长怎么大别人都说她狡猾如今倒是被个不知修为几何的妖族夸奖,倒是……有些意外。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让那些层层外退的魔兽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主处,往日如何现在便如何。” 众兽闻言微微一愣,这不就是恢复原样吗! 见一个个兽都愣住不说话,时辰溪没有微皱,“怎么,不同意?” “同意!” “我们同意!” 能回到自己家谁愿意去没事找事抢别人的地盘,他们修炼到如今的境界领地意识已经排第二了,现在最主要的便是安心修炼成为别人不可随便欺辱的存在! 特别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宗! 每次都把他们的族人当做修炼试炼的对手,杀伤无数,要不是他们魔族繁育能力强怕死都要死绝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决完魔兽的事,时辰溪便回了殿开始闭关修炼,至于池倦秋被她一脚踹出房间。 ———— 云层之中,那片海是湛蓝的,唯有几座漂浮的小岛点缀上些许绿色。 半透明的海面下,成群的云鲤在水下游过,背脊薄如蝉翼,转弯时整群鱼翻出一道银蓝色流光。 再深处,一条鲛鲸缓缓翻身,鳞片月光白,腹部的光泽一闪,云鲤便潮水般退开。 可那鲛鲸却慢吞吞沉入雾底,尾鳍推开浓白的雾,消失不见,仿佛那吓到鱼儿的巨物不是它。 浮岛脚下,细小的银色幼鱼聚在苔藓里轻轻翕动腮盖,像一丛被水养着的光。 一只白鹤低头探入水中,叼起一条银亮。 涟漪荡开又合拢,蓝重新安静下来。 可没安静两秒,海面忽的被人从里面猛力破开。 岛上的白鹤被惊得起飞,翅羽被煽动的声音传遍整个小岛。 接踵而至的却是一道冲天而起的水柱! 水柱逆流而上,喷洒在空中在艳阳下形成一朵朵七彩水花。 下一瞬天空骤然出现一道漆黑纠缠着紫雷的云团漩涡。 紫雷闪烁,一道接一道劈下下方冒出水柱的地方。 几秒钟前,水底 幽蓝水底深处,无数各色珊瑚如林而立,发光的海草将周围一切照亮,处处透着一股荒诞的美感。 而珊瑚丛中央,忽然从中破开一道巨型水柱,水柱逆流而上,带着一股不容抵挡的力量裹狭着周围水流,不过眨眼便瞬间清空周围的水流独自成一道空间。 可没过一秒,那珊瑚丛中央骤然向下塌陷一个圆洞,只见一座通体透明的冰晶珊瑚座上兀的出现,不仅如此座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男子生得绝艳冠城,冰晶的寒光映着他的侧脸,在海光下勾勒出几近不真实的轮廓。 一头湛蓝长发在水流中随着水流的轻抚微微浮动,发梢处缀着细碎的冰晶,折射出细小的虹彩。 渐变蓝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矜贵,无形的力量在他周身激荡,却又被这方空间完全抵挡没有泄露半分。 面对此可怕的力量,周围的海族早已远远避开,只敢隔着重重珊瑚丛偷偷窥望——这便是深海的规矩,这位大人所在之地,方圆百丈皆为禁域。 偶有一条小鱼不知天高地厚,摇摇摆摆地游近,刚触及那方空间边缘便像被什么无形之力轻轻推开,打了几个转,茫然地游远了。 在这幽蓝寂静的深海之底,万物皆随暗流沉浮,唯独他,静静坐在那里,便成了这整片海渊里唯一不动的、永恒的色彩。 破水而入的紫雷穿过层层水波,带着势不可挡之力直直朝那盘坐的男人劈去。 周围的水族见此势早已被吓得四散奔逃,不过眨眼便没了踪迹,唯有那被紫雷锁定的男人却在这时兀的睁开了眼。 那是怎么样一双眼睛呢,深蓝的眼眸仿佛与周围的海融为一体,眼睛周围带着一圈细碎的金光,让人一眼便望出他的存在。 一道深蓝水浪印记在他额间浮现。 与水融合的紫雷威力增加了不止一倍,男人也只能硬生生抗下这躲不掉的一道雷劫,这独属于他的金仙雷劫。 此刻,外界 这诡异的一幕被仙界大部分人看在眼里。 一时间,各色议论顿时冒了出来。 “这竟然是金仙雷劫!” “这是哪个宗门的人晋级金仙境了?!” “不对!你们看那个方向分明是幻海的方向!” “幻海?那不是海妖族的地界!怎的有仙人在那里渡劫?” 别人不知,但十三仙宗宗主却是知道的,自仙界建立以来便没有人再突破至金仙,如今忽然出现个金仙雷劫,还是在幻海! 数万年前,仙界的资源还未完全掌握在十三宗手中,就是因为那个妖族妖皇——泠迦! 后来,还是因为妖族出了叛徒他们才有机会将人杀死,却被他逃了神魂,如今看这架势怕是回来了! 久违的熟悉气息再次出现,各地闭关的人纷纷碎了门,一跃凌空眺望远方,而那个远方自然是幻海! 染渊森林里 感应到仙界不同寻常的气息,时辰溪猛的睁开了眼,抬手一道水镜便出现在她眼前。 画面中,正是海底属于泠迦的雷劫场景,看着镜中的男人时辰溪只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隔壁房间 原本盘算着怎么勾引姐姐的池倦秋在嗅到那略微熟悉的气息时微微一顿。 幻海珠的气息! 不对! 是活的幻海珠! 他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姐姐应该也感应到幻海珠的气息了。 上一世幻海珠落在他手中时可就是一颗实打实的珠子,如今早来了几个月他竟不知原来这个珠子是个活的啊。 有意思 看着紧闭的房门,池倦秋耸了耸鼻子,前几日被姐姐一脚踹出门外的场景至今在他脑海盘旋。 不过 他皮糙肉厚,况且这次是有理由的敲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着,他抬手便敲门。 “进来。” 内里传出温柔的嗓音,池倦秋眼眸微亮,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便瞧见坐在床上看水镜的时辰溪,对于姐姐会用水镜看,池倦秋一点都不意外。 见男人推门进来,时辰溪朝他招了招手,“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哪个人?” 话语未落,男人便坐在了时辰溪的身侧。 顺着她的视线,池倦秋看向水镜中那被紫雷包裹的男人。 “这人……” 听见他迟疑的声音,时辰溪偏头,“怎么,不认识?” 这人能搞出那么大动静,她不信小秋秋不认识。 男人摇头,“其实,这人姐姐也认识。” 听见池倦秋的话,时辰溪没有一丝迟疑的点头,“我也觉得。” “?” “姐姐就对别的男人记得那么清楚吗?” 瞧着男人忽然臭着一张脸,时辰溪抬手就将他一把推到床榻另一角,“别在这儿阴阳怪气,赶紧说他是谁。” 池倦秋摸了摸额头,一脸受伤,“姐姐你竟然为了个外男推我!” 时辰溪:“……不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话毕,还不等池倦秋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忽的只剩下他一人,池倦秋原本委屈的脸瞬间阴沉一片,摊开的手掌瞬间握紧,身下的寒冰床眨眼碎成粉糜,他咬牙低吼,“姐——姐!!!” 第一百二十章 “干嘛呢,我床榻都被你碾碎了。” 敛了气息藏了身形的时辰溪从门后走了出来。 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寒冰床,她无奈扶额,没想到她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居然把这小子也是炸出来了。 看来往后不能这么做了。 这小子太过于黏她,占有欲也很强,这个世界她还要生活呢,要是被这小子毁了她还得重新适应其他世界。 “姐姐!” 看着忽然出现的时辰溪,池倦秋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欢喜。 “姐姐你没走!” “你把我床弄坏了。”时辰溪背靠门上,分给他一丝眼神。 然而池倦秋却在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一把将依靠在门上的时辰溪抱住,脑袋埋在她颈窝,“姐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看着高大的男人努力挤在自己的怀中,时辰溪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有不要你。” 后面,时辰溪又说了些逗小孩子的话,男人这才放开了她。 “姐姐下次不要这样吓我了。” 他按着她的肩膀,两人离得极近,近得彼此呼吸纠缠,“姐姐,这个世界我就只剩下你了,别抛下我好吗。” 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眸子,时辰溪内心软了下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丢谁都不丢你。” 看着对方眼中全是自己的身影,池倦秋内心很满足,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姐姐真好。” 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姐姐不是想去看看幻海珠吗,我带姐姐去吧。” 姐姐看着清冷有耐心,其实耐心不是很多,心软也是有度的,他不能逼迫得太过。 “幻海珠?” 时辰溪不解,“什么幻海珠?” “就是姐姐刚刚看的那个男人。” 池倦秋解释,“不知姐姐是否还记得在修仙界遇到的那位叫卓屿尘的修士?” “卓屿尘?”时辰溪眉头微皱,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看着一脸懵的时辰溪,池倦秋就知道她根本没将那个家伙放在眼中,也就当初那个没有记忆的自己惦念着。 池倦秋拂过她垂落在眼角的发丝,声音温柔,“没事,姐姐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时辰溪却是眼前一亮,“卓屿尘是天之牢笼的那个小子?” 男人面上一僵,旋即笑道,“对,姐姐记性真好。” “怪不得我举得那个男的眼熟,原来是他啊。” 她撑着下巴,一脸思索,“不过,这小子不是在下界吗?怎么来上界了?在下界死得那么快吗?” 她记得这小子在下界的修炼天赋也挺好,修为也还看得过去,按道理是不应该早夭。 这才过去多久,灵魂就归位了。 “谁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杀了魂归了。” 池倦秋摊手,一脸无所谓。 上一世,神券宗想要围剿他,却被他反杀,他的名字也是流传在修仙界经久不下。 而卓屿尘这个家伙,就是个为神券宗出头的枪头鸟,最后被他一掌拍死。 这一世,他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却还是死了,看来这个卓屿尘的运气一般般呢。 听了池倦秋的话,时辰溪点头,“嗯,有道理。” “好了不说这些了,姐姐咱们快走吧,要不然去晚了幻海珠要没了。” 幻海珠落入那些家伙手里他们还得去他们宗门去拿呢,多麻烦。 “行,走吧。”时辰溪甩袖,一道虚空裂缝瞬间出现。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幻海 泠迦生生挨了一道天雷,天雷裹狭着海水似要将这方地界的海水煮沸。 有些跑得慢的海妖或鱼虾只触碰到一点便成了粉糜。 而被天雷包裹的男人此刻衣袍被瞬间击碎,蓝发如瀑散发,紫色雷电在他身体乱串,不见天日的青白肤色被劈得焦黑不堪。 滚水拂过,第一道天劫算是过了,却见珊瑚丛中哪里还有盘腿而坐的男人,有的只是一条拥有巨型蓝色渐变鱼尾的男人。 有了鱼尾的存在,本就生得高大的男人此刻身高直窜三仗高,比周围生了不知多少年的珊瑚还要高出半个身子。 鱼尾在水中清晃,深海之中,一缕缕深蓝力量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就见原本黑炭一般皮肤瞬间脱落。 白皙的皮肤浮现,蓝色细小鳞片在手臂和脖颈若影若现,失去光泽的渐变鱼尾在此刻宛如打上了闪光,亮得发光,蓝得耀眼。 泠迦睁开眼,眼眸在海底扫视,周围的珊瑚已经被天雷劈得差不多了,原本窥伺的海妖族气息也不见了。 金仙雷劫一共二十道,这才第一道便如此大威力,再在海中呆下去怕是海妖族不保。 眨眼间 男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海上。 可海面上不只有正在蓄力的雷劫,还有二十几个对他虎视眈眈的仙人。 见人从海底出来,那些闻讯赶过来的宗门老祖,宗主们皆纷纷愣了一瞬。 “你这孽畜居然还没死!” 泠迦看着那些人,冷不丁的嗤笑出声,“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哼!孽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死到临头?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那些宗门老祖皆上前一步,将人四周围了个彻底,“就这二十道天雷劈下来,再加上我们你以为你能活得下来。” “泠迦就算你复活了,即将步入金仙又怎样,只要你没过这雷劫任你如何翻也翻不出我们十三个老家伙的围攻。” 后路被围堵,男人却丝毫不慌,甚至可以说是悠然自得,幽蓝眼眸杀气几乎要化作实质,“放心,就算活不下来我也会拉你们垫背。” “就凭你,泠迦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十三个老家伙你一句我一句间,属于泠迦的第二道雷劫也在此刻凝聚成型。 “泠迦,可要多坚持几道雷劫,要不然这次的围剿可就没意思了。” 其中一位身形枯槁的女子,看着水面上的男人,脸上挂在阴森笑意。 “丑鬼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泠迦毫不客气的嘲讽回去。 这些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看着就让他倒胃口,几万年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唯有…… 一道绝美身影在脑海一闪而过。 那是属于他最后一世的记忆,属于那个神秘的女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咔嚓——” “快离开!劫雷落下来了!” 周围原本围着泠迦的人皆在天空发出轰隆作响时,瞬间逃离了原位。 一时间,原本还算热闹的海面此刻只余下那半人半鱼尾的男人还悬在半空,征然看着漫天婉若游龙的紫雷在云层攒动。 眨眼间,蓄力完毕的紫雷在此刻轰然降下,手臂般粗壮的紫雷毫不客气的落在男人的身上,那一刻幻海目及之处皆是紫雷的落脚地。 紫雷遍地,宛如海中珊瑚将这片地界点缀。 最瞩目的还是最中间那被劫雷架空的高大人鱼,深蓝鱼尾与紫雷结合竟生出一股诡异的美感。 蓝色长发无风自动,在紫色内时而闪烁。 此刻海底所有海妖都将目光放在了男人的身上。 悬在半空的身影被劫雷吞没,雷光如蛇缠绕,噼啪作响。 众妖仰头望着,有的怔在原地,眼里映着那道刺目的白,有人攥紧了拳,指节泛青,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敢言明的担忧,而在那忧虑的间隙里,一点光亮忽然闪过——不是雷光,是眸中骤然燃起的希冀,微弱却倔强,像暗夜里的星火,在所有人心里同时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只要能看见这方情况的妖族也都为那人捏了一把汗。 只要妖皇大人能撑过这一劫,属于他们妖族的悲催时代就要结束了。 这一劫不只是妖皇的劫,更是他们妖族的劫! 所有海族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抹身影。 而劫雷之外,得到消息的仙人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都各自乖乖站在自家宗门宗主或老祖后背,等待劫雷结束好上前补伤。 几秒钟过去。 第二道劫雷终于结束,相比于没有准备的第一道,此刻的泠迦也只被劫雷打落了一片细小的鳞片而已。 他冷冷挥手,周身的劫雷余波被他挥散,湛蓝的眼眸看向远处的众人。 一个个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贪婪,令人作呕,恶心至极! 泠迦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修长锋利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刺痛让他怒极了情绪得到缓解。 他现在还不能使用法术,要不然后面的雷劫就难抗了。 这些人,最好祈祷他撑不过雷劫,否则他必将他们全部碾成粉糜! 松开掌心时,一滴滴鲜血坠落大海,一丝涟漪都未荡起。 很快,第三道第四道……最后第十五道雷劫消散,守在外围的众人明显感觉出了泠迦的吃力。 而处于中心的泠迦,抬手间周身焦黑状态瞬间褪去,黯淡的鱼身在此刻恢复。 紫雷余劫在他周身环绕,时而抵达海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泠迦紧了紧手,还剩下五道雷劫。 这五道雷劫,只会一次比一次猛烈,要是挺不过去前面的雷劫不仅白挨了,他的十世轮回修炼也完全作废,最后的结果便是魂飞魄散,便宜了那群恶心的家伙! 外围 “老祖,泠迦看起来受伤了,咱们不出手吗?” “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五道雷劫,这五道雷劫可不是前面能比的,雷劫只会一道比一道猛,皆时或许不用我们出手,这畜生也照样死!” 说话间,第十六道天雷已经蓄力完毕。 泠迦甩了甩鱼尾,迎面对上那落下的紫雷。 劫雷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泠迦便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接着便是劫雷触及全身,这次的雷劫他能感觉到是之前雷劫威力的双倍。 海面被雷劫带动像是煮沸了一般。 海底原本围观的妖族都下意识瑟缩在更深的海洞内。 周围围观的仙人也都不自觉的往后延退了一里。 也是在这时。 雷劫边缘,一道时刻裂缝悄无声息的出现。 两道白雪般的身影出现在半空,时刻裂缝无声闭合,仿若从未打开过一般。 池倦秋单手托腮,看着被雷劫包裹完全看不出模样的泠迦,冷声吐槽,“啧,这雷劫还真是一点不留情。” 时辰溪撇了他一眼,目光同样落在被紫雷完全包裹的泠迦身上,语气淡然,“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雷劫不留情何尝不是一种公平。” 听着时辰溪的话,池倦秋愣了一下,旋即笑着将头倚在她的肩头,双手抱住她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姐姐说的对。”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坚持下去。”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雷劫外围那群虎视眈眈的仙人身上,眼中满是厌恶。 这群仙界修士个个道貌岸然,与之下界魔族不遑多让,真真是披着羊皮的畜生。 这方天道也死得好! 留这么些祸害在仙界,享受最顶级的资源,他早就该死了! 而他至今为止做得最有用的就是把权柄分给了姐姐。 一想到这方天道消散,权柄留在他和姐姐身上,原本糟糕的心情在此刻得到了缓解。 如今姐姐才是这方世界的主宰,这些恶心的东西相信姐姐必定是不留的。 “他坚持不下去的这是他的命。”她说。 池倦秋淡淡一笑,“看来,这小子不走运呢。” 上一世,他面对的可比幻海珠这小子危险不知多少倍,但他还是活下来了甚至凌驾于这方天地! “确实不走运。” 看着第十六道雷劫消散,时辰溪这才继续道:“不过,他不该死。” 十世轮回,只为了逆天改命,他最后的结局她有点不喜欢。 池倦秋身子微僵,他抬眼看向她始终淡然的侧脸,“姐姐想帮他?” 时辰溪没回头,她知道他很震惊,亦知他心中所想,但她决定了的事就没有放弃的想法。 就像当初,她决定接下天道给她的交易,如今天道离开了,她也没有要毁约的打算,当然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不想重新找住的地方。 她淡然挑眉,“未尝不可。” 目光落在海面男人身上,没了紫雷环绕,又被劈得浑身漆黑,头发参差不齐的男人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 漆黑的全身,随着他的动作再次从身上脱落,露出里面耀眼的深蓝渐变人鱼模样。 人鱼美艳,和传闻中一模一样的美,比他人形时还要吸引人,同样比在水镜中看到的还要好看些许。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向海面站着的男人,内心瞬间一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哑,“姐姐……喜欢那个男人?” 正看着人鱼与她在下界遇到的鲛人有什么区别的时辰溪,猛的听见这一句话,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低头,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你说什么?” 池倦秋缓缓直起身,指骨分明的手掌捧住她的脸,力道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却又牢得让人挣不开。 他低下头,唇瓣贴上她额心时,呼吸微微发烫,像某种隐忍到极致的宣告。 “姐姐” 他嗓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勾着一点黏稠的笑意,“我不好看吗?” 拇指轻轻蹭过她颊侧,迫使她只能望着他。 “一直……只看着我,不好吗。” 那语气像是在求,又像是在问,可眼底沉甸甸的暗色,分明早已替她做好了决定。 看着男人眼中难掩的占有欲,时辰溪眸色一沉,原本淡然的表情瞬时沉了下来,冷声道:“放手。” 知道姐姐生气了,池倦秋心尖一颤,他想厉声质问,想将人紧紧固在自己怀中,但最后都化作心尖的一缕苦涩。 姐姐那么优秀耀眼,只要见到她的就没有不喜欢的,待在姐姐身边那么久,他少有见到姐姐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他知道姐姐不是喜欢那个人鱼,只是喜欢看而已,他不该打扰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看着那双冰蓝眼眸里逐渐染上寒意,他目光一寸寸描绘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的不耐,他内心升起的占有逐渐瓦解,最后化作一丝委屈。 池倦秋一把将人抱住,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放。” 听出男人语气中的克制暗哑,原本不满池倦秋突然占有欲作祟的时辰溪无奈叹气。 “我只是想看看人鱼和鲛人有什么区别而已。” 时辰溪安慰似的轻拍着男人的背,目光落在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仙门之人,“况且,仙门不喜,甚至不惜代价也要摧毁的人,你说要是我让他活了,后续是不是会很有趣呢。” 仙界的仙人,她现在还不是很了解,但看小秋秋的反应,以及初次到来时看见的场面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自私的人是刻在骨子里的,生下的后代在这样独断专权的地方成长又能好到哪里去。 十三仙宗……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听着时辰溪的话,池倦秋心底的苦涩瞬间消散,他就知道姐姐只是喜欢看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一定会非常精彩!” 仙门之人修炼多走捷径,仗着仙界资源多,依赖外物提升修为,心性不够稳固,根基不牢,因此至今没有一人能突破至金仙境。 要是被他们一直瞧不起的妖族打趴在地,那场面他已经能想出该多么有意思了。 就像当初,他一人来到仙界隐藏修为与气息,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了此残生,但却偏偏有人觊觎他的地盘和东西,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 后来,他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一个接一个的灭了他们的宗门,当初嚣张高高在上扬言要杀了他取他随身空间内的宝物。 被他打上门时,却是一个接一个的跪地求饶,那场面看得他很恶心! 但现在,他有点期待了。 现在 有姐姐陪他一起看了…… 第十七道雷劫还在不断蓄力,泠迦服下一颗他当初存在随身空间里的丹药。 身上的伤瞬间完好。 他垂下眼帘,凝望着自己身下那条巨大的鱼尾。 鳞片从腰际的深海靛蓝起始,依次晕染过澄澈的矢车菊蓝,最终在薄如蝉翼的尾鳍处,幻化成近乎透明的冰川浅蓝。 整条尾巴随着呼吸微微翕动,每一次摆动,都有细碎的银光在鳞片边缘流转,如同月光洒在被风揉皱的丝绸海面上,波光粼粼,深邃而空灵。 鱼尾 他最有力,最厉害的武器却在面对雷劫时显得格外无力。 只要再撑下最后四道雷劫,仙界就没有能压制他的人了。 届时,这条鱼尾将是所有人都恐惧的存在! 他握紧拳头,尖爪在阳光下折射出深冷的银光。 第十七道雷劫降临,接着是十八、十九道雷劫。 “噗——” 第十九道雷劫消散,半个幻海上空皆是硝烟的味道,海水沸腾,波浪扬起一层又一层。 紫色雷烟在半空时隐时现,悬在半空的泠迦从海上坠落在海面,激起一片潮浪。 仙人阵地 “啧,真惨呐。” “那么漂亮的人鱼劈成焦炭,鱼尾也缺了大半真是可惜啊。 本来还想着等老祖们将其斩杀后好去讨要一片鱼鳞做个小法器,现在看来是没戏咯。” “是啊是啊,这人鱼长得还挺漂亮,抓住做个漂亮玩物也是很养眼的。” “我就不嫌弃,人鱼这种海妖被猎杀得几乎灭绝,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一只大的修为还那么高。 等这人鱼被雷劈死了我就去请求老祖施舍点血肉好炼丹,这人鱼血肉可是炼丹好材料,被劫雷劈了说不定药效更好!” “兄弟!要是练成了见证有份啊!” 同门的不同门的皆在此刻有了共同话题,一个个说得起劲。 前方的老祖,宗主们自然也听见了那些议论,脸上表情丝毫没有,一个个眼底却是一闪而逝的势在必得。 仅次金仙修为的人鱼,其血肉必是最顶尖的药材! 再加上被金仙雷劫淬炼过,其药效必定非同凡响!只希望雷劫别把他劈成灰烬才好。 “老祖,我们现在出手吗?” 只要他们先出手在雷劫降落前把人杀了,剩下的雷劫自然消散。 这样,他们就不用考虑雷劫是否会将他劈成灰烬的事了。 “嗯,可以。”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此话一出 周围的等待的老祖们身姿皆动了一瞬。 另一边 “姐姐,这条鱼该不会撑不过最后一劫了吧。” 天上雷劫还在蓄力就代表着那倒在水中,漂浮着一动不动的人鱼还活着。 还没到最后一劫就要了他半条命,剩下的雷劫怕是撑不过。 所以上一世幻海珠是没撑过雷劫而亡的吗? 池倦秋很是好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雷劫撑不撑过不知道,但一定撑不过那些人的围攻。” 看着远处的人有了动作,时辰溪眼眸微眯恰好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她要护的还没有人能杀得死抢得走,即使是前世只有合体期修为的自己也没有同类能从她手中抢走任何东西,除了……薛深那个意外抢了她的生命。 身侧,听着时辰溪的话,池倦秋也看见了那原本安然等待的修士在向那海面漂浮的人鱼而去。 只是十几个人,却一副势要将那海面漂浮的人鱼斩杀的狰狞贪婪模样。 海面 泠迦接触到海水的那一刻,周身环绕的紫雷又在他身体里过了一瞬,这恰让他原本被雷劈得昏沉的意识苏醒。 他飘在海面喘着劫后余生的粗气,劈得焦黑的指尖微动,往日舒适的海水如今犹如利刺刺进他的身体各处,一直到他身体麻木这才罢休。 几秒前还稍显俊朗的男人此刻面目漆黑,身上多处焦黑,漂亮的鱼尾也变得残缺不堪。 男人缓缓睁开眼,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没有被天雷劈碎的打击,只有一种淬过火的、冷硬到骨子里的光。 头顶的劫云还没散尽,暗紫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蠕动。 最后一道雷劫是最厉害的也是进阶的关键,能过则重获新生,不能过他之前的十世轮回利用神魂修炼不仅是个笑话,就连挨过的十几道雷劫也是个笑话中的笑话! 没有什么比得到希望,却被再次摧毁更让人崩溃的。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阴冷的、贪婪的、像秃鹫盯着将死之猎物的视线皆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不敢在天雷降临时出手,因为劫雷不分敌我,劈谁都是劈。 可现在劫雷在蓄力,而他被劈得仰倒在海面,抵抗劫雷已经耗费了他很多清气,要是他们这一刻攻上来他必死无疑! 前有雷劫,后有修士。 怎么算,他都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想得美! 他才不要做案板上的肉!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雷劫下,而不是这些贪婪恶心的修士手上! 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左臂脱臼的关节“咔”地一声接回去,疼得眼前发黑,但他一声没吭。 汗混着血从额头淌下来,淌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随身空间里还剩下一颗恢复伤势的丹药,他直接拿出来一口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但他伤得有些重,即使吃了丹药也还是缓了几秒这才将身上焦黑的皮肤褪去,露出原本深蓝的人鱼模样。 只是此刻的他,鳞片不再熠熠生辉,一头蓝发也是去了些许光泽,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病态,脸上更是惨白一片。 金仙雷劫果然不是那么好渡的。 泠迦站起身,周围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原本踉跄站稳在海面的身子微僵。 那些修士来了! 与此同时 “皇!” 一道略显模糊的声音自他身下响起。 不,应该是海里,是他站的这片海面下,无数海妖一个个冒出了头。 “皇!那些修士交给我们!您安心渡劫!” 领头的是一个和他一样的蓝色人鱼,只不过她的是浅蓝,鱼尾甚至还带着银白色。 是一个很美的姑娘,整个人看起来还很年轻,眼中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决绝以及一丝倔强。 还是一位地仙修为的人鱼,应该是海妖族目前的领头鱼。 身后跟着一群各色海妖族人,一个个目光崇拜而坚定信任的看着他,仿佛此刻的他是他们的庇护所,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泠迦湛蓝的瞳色微缩,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一片冰霜覆盖,他语气不善,“谁让你们出来的!都给我滚下去!” 除了领头的人鱼是地仙修为,其他的大部分海妖族甚至连渡劫期修为都到! 这些海妖出来是给那些修士送人头的吗?! 活着不好吗!? 活着至少还有希望,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那些海妖根本没听他的话,甚至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齐齐朝奔向他而来的修士而去! 泠迦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趁着他们为自己争取来的时间赶紧修复体内的伤,好抵挡即将到来的最后一道雷劫。 想着,他落在海水中只露出上半身,下一瞬无数道宛如丝线般的蓝色能量自海中朝他的地方汇聚。 海中之皇族拥有调动海水,使用海的能量的能力。 他是他们海妖皇族里最天赋异禀的一个,在其他皇族终其一生只能掌握十分之一的海的能力时,他出生便拥有百分百操纵海的能力。 仿佛,他天生就该与海是一体的一般。 无数能量逐渐在他体内汇聚,修复着被雷劫劈出的伤。 另一边 一个个海妖齐齐跃出水面,领头的依旧是那位人鱼姑娘。 所有海妖在此刻跃出水面,海水激荡起层层涟漪,浪潮掀起,海啸在此刻骤起。 巨浪一层叠一层朝那些飞来的修士而去。 但下一瞬,那气势汹汹的海啸瞬间被一剑从中劈做两半,海水分隔两地任浪潮再怎么汹涌也伤不到中间飞跃而来的十几个修士。 那领头人鱼见此,没有丝毫惊讶,她知道在绝对的实力下任何招数都是花里胡哨。 但他们只需要拖延到雷劫下来便好,只要雷劫劈下来,这些可恶的修士就不能再靠近皇,只要皇顺利渡过雷劫他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妖族的未来此刻就系在他们的身上,成与败皆在此战! 想着,她浅蓝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绝,大声吼道:“跟我一起杀!” 对面 看着蜂拥而来的海妖们,那些宗门长老们皆露出一抹讽笑。 “蝼蚁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不要在这些海妖身上浪费时间,抓紧时间去宰了泠迦才是最重要的,雷劫快要聚集完了。” “都知道的,不用提醒,蝼蚁而已还不值得我们分心。” 几道话语未落,一道无形的力量自领头的老祖修士身上散发而出。 那是属于顶尖强者的威压,只这一下,原本气势汹汹的海妖们犹如被炮弹射中,以十几个修士为中心周围的海妖迅速向下坠落,跌落海中,有些修为低的在触碰到那恐怖威压的一瞬瞬间化作血雾在半空炸开。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雷劫之外 离得最近的陆地妖族也在此刻聚集。 那些原本把海面上海妖的反抗当做戏看的修士们齐齐一愣,接着便是哄然大笑。 “笑死!你们不会以为那个人鱼妖能顺利渡劫所以来帮他拖延时间的吧?” “你们也不看看那些试图抵抗的海妖的下场,一个个“砰”的被老祖们爆成血花,那个场景你们是不知道有多好看啊!” “现在也还有呢,你们要一起看吗?哦,忘了,你们这些低贱妖族不配与我们同站一处,所以你们全部都跪着看吧!哈哈哈哈哈,看你们妖族反抗我们仙门的下场!” 听着,面前无数修士的嘲讽和轻蔑,那些陆地妖兽个个气急,纷纷抄起武器就要朝那些修士打去。 做了那么久的低贱物,在此刻妖族们为了那一个一半的可能,已经做好了豁出性命的准备。 “各位!我们妖族受压迫嘲讽几万年之久!现在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刻了!” 陆地妖族中不知谁说了这一句,却没有一人反驳。 因为,他说的对!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成与败就在此战! 赢了,仙界规则将改。 输了,他们妖族大不了一死也好过被羞辱虐杀,被这些修士当玩物没有丝毫生权。 “杀啊——!” 只一声 妖族们动了。 而那些修士见此,面上丝毫不慌,甚至个个面带兴奋,往日懦弱任打任骂的玩物忽然反抗了,只会让他们更感兴趣了。 没有什么比希望即将到手再被他们亲手碾碎更有趣了! 海面飘荡着无数血雾,一点一点的拂过泠迦的脸。 接着,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是那些被打落海水的海妖选择自爆阻挡那些修士的进攻。 外围 看着两地皆被对方单方面屠杀,时辰溪不耐的“啧”了一声。 池倦秋感觉到姐姐不悦的心情,他默默的退后一步。 他还从未见过姐姐那么生气的样子,这些仙门修士有“福”了。 在陆妖双方,海底妖族自爆的那一刻,时辰溪抬起了手,指尖陆地那群修士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没有一人注意到这一丝变化即使是那十三位好整以暇的宗主。 时辰溪又换了个方向,五指成爪。 与此同时,海底 那些原本祭出本源即将自爆的海妖骤然感觉身体被一道暖流划过。 下一瞬 祭出的本源忽然回到了身体。 就在他们还在疑惑的同时,陆地那些修士终于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为什么我们使不出修为了?!” “我的修为呢?!我的修为去哪了!” “宗主救我!”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倒在妖族的手下落在海面上,原本干净的海面瞬间被血水染红,尸体遍布。 原本狩猎者轻盈淡然的场面顿时被无形的恐惧笼罩。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也使不出来了!” 见此场景,原本想出手的宗主们顿时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们那么大一群人居然都使不出修为了! “我的也不能用了!” “我们的修为都被封了!” “有强者在帮妖族!” 一个个猜想在十三个宗主之间流露。 能悄无声息封了所有人的修为,那强者的修为必定是他们不能对付的! 目光看向远处,漫着丝丝水雾的海面,十三个宗门的老祖还都正常。 所以有问题的只是他们这些站在外围的修士,那位强者现在也在外围! 就在他们想着的时候。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刺激着他们的耳膜。 一回头,原本站了望不到头的弟子短短时间已经被杀了大半,下方的海水已经被染红目及之处皆是尸体。 那些妖族却没有一个受伤死亡的! “快走!这些妖族有后手!” 他们这些人修为被封面对这些凶残的妖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此刻,狩猎与被受猎位置调换。 那些妖族早已意识到这些仙门之人没了修为,一个个早已杀红了眼,纷纷化作原形将那些修士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势要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付出代价! 海面 十三位老祖还不知身后发生的事情,一个个贪婪的看着沉在水中修复身体的泠迦。 没了,那些海妖族的阻挡,他们现在视线都清晰了几分。 面对如此大的诱惑,对于刚刚骤然升起的水柱又浑然落下,他们丝毫没放在心上。 在仙界 他们仙门就是法! 就是这仙界的天! 没有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们! 此刻,他们满脑子都是只要分食了眼前这个人鱼,他们说不定就有希望突破进入金仙境! 一道道攻击朝水中人鱼所在地攻去。 面对围堵自己的十三个贪婪的修士,泠迦从水中升了起来,堪堪躲过那些攻击,落在海面的另一处。 抬眸看向即将汇聚完毕的雷劫,他现在内伤只修复了半数,抵抗剩下的雷劫或许是够了,但要对付这些人是完全不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目光一一扫过紧随而来的十三个人。 个个面色贪婪。 “别把他肉身弄碎了,要不然就白忙活一场了。” “那就搞快些!雷劫要下来了!” 那些恶心的话在身后响起。 泠迦一边躲攻击,一边朝雷劫汇聚云靠近。 雷劫是随着他的动作而一直移动着的,或许往劫云里躲一躲他应该有活下来的机会。 往来历劫时,就没有人想往雷劫云里凑,如今看泠迦如此不要命的动作,那围堵的十三人眼中皆是一惊。 “不要让他入了雷劫云里!” 届时,搞不好雷劫提前劈下来! 话语未落 一道宝器从天而降,泠迦原本向上冲去的身影被那宝器遮挡,属于宝器和身后操控者的威压一瞬间压在他的身上。 感应到身子被压得无法动弹,泠迦只觉得冷汗从鱼尾传遍全身。 抬眸,上方的雷劫还差一点。 所以,他终究还是救不了妖族吗…… 远处 看着这一幕的池倦秋,微微挑眉,原来,幻海珠的化形是这样死的吗。 他偏头目光落在斜前方时辰溪身上。 只见她单手在空中绘画一道阵法瞬间形成,最终在画中一点,那阵法瞬间活了过来。 一瞬不到就落在了十三个人的身上。 至于那宝器,被那落下的阵法打碎消失不见。 十三个人里,其中一位准备杀了泠迦终结即将落下的雷劫时,瞬间被毁灭的宝器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第一百二十五章 突变骤然袭来,那十三人瞬间被阵法禁锢在半空。 而上方的泠迦察觉到威压骤然消失,他低眸就瞧见原本想要将他镇杀的十三个人皆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还不等他想明白,天空雷劫已经酝酿完毕,一道一人粗般的紫雷骤然劈下。 泠迦瞬间聚起周身的修为抵抗。 而他下方的那十三个人直接与雷劫进行亲密接触。 没有术法的抵挡,单纯依靠他们自己的肉身力量是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的! 一个个瞪大着眼睛,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雷劫劈得渣都不剩! 两秒之后 最后一道雷劫终于结束。 漆黑的劫云终于舍得消退,紫色雷劫余威在海面噼啪作响。 雷劫消散,属于历劫之人的馈赠在此刻从退开的劫云中落下。 一束金光,直冲海面。 海面之上 被劈得没了鱼尾,全身焦黑的泠迦,被那一束金光瞬间笼罩。 接着,那具半残的焦身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恢复,金光一遍遍洗涤着他的身躯,被雷劫灼伤的身子在恢复,鱼尾也在此刻重新显现。 巨大的深蓝鱼尾在半空中轻轻摇晃,泠迦低头看着骤然一新的全身,从头至尾一直抿着的唇终于扯出一抹弧度。 他 渡劫成功了! 金仙境修为在体内循环,随即归于沉寂。 周身的金光也被他尽数吸收进身体,他眨了眨眼,看向被血水污染的海水,看向远处疯了一般围剿修士的陆地妖族。 最终目光落在离他不远站着的二人身上。 一个眨眼,他就出现在了那二人的身边。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 他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两道身影。 那是他最后一世遇到的两位,其中一位是女子且看不透修为。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这二人身上的气息与他遇到的那两位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二人容貌不同。 男的修为是现在的他也看不透的地步。 但 他们帮了他不是吗。 战场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灰飞烟灭,更何苦是实力不对等的双方。 海中妖族,陆地妖族的变化,他不信不是这二人的手笔。 “多谢二人出手相助。” 他弯腰,行了一个在修仙界修士间最珍贵的礼仪。 “哦?” 时辰溪挑眉,“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出的手?” “能将气息隐藏得那么完美,修为连我也看不透。” 说着,泠迦忽的轻笑着摇头,“这仙界在仙门的压榨下,没有任何人、兽突破金仙境,我能突破都还是依靠神魂轮回才得来的。” “连我这个金仙境修为都看不透的修为,除了二位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得不露面就轻松将那十三个老贼禁锢泯灭的。” “那十三个人神魂还在呢。” 时辰溪冷不丁补充。 仇嘛,还是自己报比较爽。 那十三个人的神魂,她可是用阵法保下来了呢。 听着时辰溪的话,泠迦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多谢前辈!” “前辈将永远是我妖族的最珍贵最高贵的客人!有任何需求我妖族都将倾尽全力配合!” 又是一样的话术,她已经听了两遍了,话还都出自同一人。 这让时辰溪忍不住开口,“让你杀了妖族也可以?” 泠迦面色一僵,半响说不出一个字。 时辰溪勾唇,“我不是早就说过,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说吗。” 本是一道再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但落在身侧的男人耳中却精准捕捉,他语气幽幽,“姐姐还和这位妖皇单独相处过。” 时辰溪:“……” 啧,忘了身边有个醋坛子了。 泠迦:“……” 这略微阴阳又貌似掺杂着一丝委屈的声音是什么意思? 时辰溪回眸,对上他略微委屈的眼眸,“你之前在海里修炼正好遇见,帮了他一个忙,说了几句话而已。” 池倦秋眼眸瞬间亮了,上前一把抱住时辰溪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语气温柔缱绻,“原来是这样啊,姐姐早说嘛。” “你也没问我啊。”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泠迦:“……” 早已习惯池倦秋性子的时辰溪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她收回看向池倦秋的目光,“这是那十三个人的神魂。” 说着,时辰溪摊开手,只见十三道虚幻的神魂在她手心浮现。 十三道神魂皆被一道浅蓝原形阵法禁锢,一个个跟个木桩似的矗立在阵法中。 看着那十三道神魂,泠迦原本温和的眼眸瞬间染上寒霜。 “多谢前辈出手!” “前辈不知这十三人的神魂可否交给我处置?”他小心提问。 “可以” 她本来也没兴趣搞折磨这一事,听起来就脏脏的。 “多谢前辈!” 泠迦此刻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喜悦弄得笑得合不拢嘴。 “不知前辈二人现居何处?待晚辈将现下处理好便登门拜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道”她说。 她确实不知道那座森林叫什么,只知道里面魔兽还挺多的。 泠迦微微一愣,偏头看向落后于时辰溪一步的男人。 池倦秋挑眉,“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他才没心思去查一个森林叫什么名字。 泠迦:“……” 好好好 恩人们一个个都喜欢装聋作哑。 半响,他提议,“既如此,恩人若是不嫌弃,现在便可去我海妖族皇宫歇息一下?” “海里?”时辰溪挑眉。 她还没去过海里呢。 “是的,就是许久未住人可能有些乱。”泠迦有些不好意思说。 皇宫自有纯正海妖皇族血脉才能打开,自他陨落之后皇宫便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其他海妖族根本没有进去的可能。 闻言,时辰溪看向身后的池倦秋,“小秋秋想去瞧瞧吗?” “不想去。” 这咸鱼本就在姐姐的略有好感范围,他是闲得慌了才会让去人皇宫去。 “若真想道谢,我和姐姐自会找上你的,那时可不是你能拒绝得了的了。” 泠迦了然,“放心,只要不是对妖族不利的,晚辈一定在所不辞!” 没理会泠迦的客套,池倦秋低头,“姐姐想去吗?” “去瞧瞧,我还没看过海底皇宫。” 修仙界,她活那么多年都还未去过海底更别说海底皇宫了。 “既然姐姐要去,你带路吧。” 准备好了二人不去的泠迦:“……” 不是 这二位恩人说话咋大喘气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海底皇宫 时辰溪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的,身后的池倦秋目光始终跟随在前方的倩影上。 就在几秒之前,泠迦带着他们二人潜入幻海,最后落地幻海最深处的一个海峡沟内。 海峡沟漆黑一片,好在他们修为够高即使海底没有光源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还不等他们提问,然后就见泠迦巨大的蓝色鱼尾朝海峡沟中心一尾巴抽去。 海底顿时海水倒灌,海峡沟不断扩大,一个银白色的建筑逐渐从缝隙中冒出。 不过几秒钟,数座白色建筑坐落在原本的海峡沟上。这一刻看过去,哪里还有刚刚海峡沟漆黑的,空荡的模样。 随着皇宫的出现,宫顶建筑最上方的黎光珠将四周照亮。 “二位恩人请随我来。” 皇宫显露完毕。 泠迦挥手打开大门,长长的白色走廊出现,内里的海草,各色珊瑚,各种颜色的小鱼儿映入眼帘。 各种颜色的贝壳装饰走廊,墨紫珍珠铺地,还有数不尽的海底生物产的东西组成的装饰。 最后 泠迦将他们引到一个漂亮的客房,内里放着好几个贝壳形状的凳子,帘子是鲛纱,茶水器具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整体呈现浅蓝色的。 不同于时辰溪这边的好奇。 返回海面的泠迦没了在时辰溪二人面前的温和,他目光扫过海上的尸体以及还未消散的血色。 “皇!恭喜皇晋升金仙境!” 是最开始遇见的那只人鱼。 他看向她,“伤亡如何?” 原本兴奋的鱼黛,眉眼耷拉了一瞬,旋即正色道:“参与这次行动低于化神修为一共一千一百未皆亡,有一万受伤,大多是重伤。” “我知道了,照顾好他们,剩下的我来解决。” 他现在身上除了这一身修为便是什么也没有了。 鱼黛看着皱眉的泠迦,男人面容俊美,和她房间挂着的那副妖皇画像一模一样。 不,应该是眼前这位气质,面容都不是那副画所能完全表达的,她移开视线,“是。” “皇宫我以开启,可暂时将伤者安置在里面,不要去主殿,也不要打扰,那里有贵客。” “那些牺牲在此战的妖族都记下名字,入迁陵地。” 陵地,那是只有海妖皇族才能埋葬的地方,位于幻海最深处最寂静之地。 鱼黛重重点头,“是!” 飘荡的妖族终于找到落脚地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海边 那些陆地妖族将那群仙门弟子全部屠杀完毕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属于妖皇泠迦更强大的气息。 他们知道妖皇渡劫成功了! 属于他们妖族的时代来了! 这仙界将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他们,肆意玩弄他们了! 他们杀完那些修士之后便待在岸边没有离开。 本以为此战不会有妖会存活,却不想个个毫发无损!完全完虐对方。 这要是没有妖皇泠迦的保护,他们是完全不信的! 他们也没想到妖皇居然在那么艰难的时刻也关注着他们的情况,还帮他们打坏人。 他们怎么说也要留下来见一见妖皇,即使此刻对方不会出来见他们。 却不想 就在众妖刚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时,就见海岸上空忽的悬着一条巨大的深蓝鱼尾。 几万年前 妖族被深海皇族——人鱼族统治,妖族之皇泠迦,生得绝世貌美,清冷绝尘神仙模样。 幻海之力在他出生时便被完全掌握,完全是大海宠儿来的。 修炼更是神速,不过千岁不到便已经到了玄仙境。 要不是海妖族有人嫉妒妖皇逆天天赋,背叛妖皇,妖皇又怎么可能被斩杀! 他们妖族又怎么能被仙门当牛做马使唤万年! 不过 都过去了,属于他们悲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们的新生来了! “恭迎妖皇回归!” 无数道声音整耳欲聋,仿佛要捅破云霄。 泠迦看着跪拜在下方的众妖兽,清冷的眼神有了温度。 海底 逛完了海底皇宫的时辰溪可谓又涨了些见识。 不过,她也发现了,这些海妖族喜欢亮晶晶又不五彩斑斓的东西。 大多以银白为主,审美什么的到还是可以。 只不过,在回主殿的路上,她和小秋秋遇上了好些受伤了的妖族。 对于同是妖族的时辰溪,她到底还是心软的从随身空间掏出一大堆修复伤情的丹药,放在了主殿,至于后续怎么做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身为同族,她已经做到了不漠视。 做完这些,时辰溪便带着池倦秋撕裂虚空离开了。 回到宫殿的时候,小麒麟正在殿内玩耍,看见他们的身影出现,一蹦一跳的围着时辰溪转了好几圈。 “主人师父!你们的事情办完了吗?回来得那么快。” “我给你们说,我刚刚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在离这里稍远的地方至于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就是被我感觉到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和拿到不同寻常气息一起出现的还有十几道有些恶心的气息,我都怕他们会来这!” 见小麒麟装作害怕的模样,时辰溪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小麒麟的脑袋,“你一个神兽麒麟怕那些作甚。” 小麒麟被脑袋上的抚摸弄得舒服得抖了抖耳朵,惬意的眯着眼睛,“可是他们的实力感觉很强啊,一根手指都能碾死我的那种,当然有你们在身边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看来是小麒麟感应到幻海发生的事了,小麒麟都感受到了,那这些住在周围的魔兽大概率也是感应到了的。 这仙界的天,确实该变了。 仙门的麻烦算是解决了,等过几日她去瞧瞧这仙界,修仙界和人间逛了,没道理仙界不去看。 她倒要瞧瞧这仙界与下界除了修炼资源以外,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房间里 时辰溪刚坐下,某人就紧跟着贴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您都好久没有和我双修了。” 温热的吐息在耳边反复碾过,时辰溪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