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号必死局的悲催公主》 1. 魂穿,首杀失利 殷婉玲穿越了,她作为鬼差清缴组组长刚刚出完任务还带伤,和死对头上级傅文清因为项目奖金的问题吵架。 这次争吵十分激烈,两人拉拉扯扯间来到忘川河边,河面上闪闪的磷光忽然感觉对人有种莫名吸引力。 殷婉玲在拉扯间靠近河边,忽然身体不受控的掉出围栏,通的一下掉进河里,忘川河的水不愧是鬼界的守护神之一,殷婉玲的口鼻被水瞬间淹没,濒死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即使是鬼差第一杀神的她多次被恶灵暗算重伤,也没有这次如此强烈的濒死感。 岸上的傅文清怎会不知忘川河的水有多猛烈,他不敢贸然下水,旁边不远处有个小舟,他赶紧过去放开缰绳,趴着小船赶紧过去,企图把殷婉玲救上来。 殷婉玲没有扑腾太久就沉入水中,傅文清加快了速度。 水里忽然出现了可疑的漩涡,把两人吸入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殷婉玲去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缓缓睁开眼,眼前不是河边,而像是哪处的宫殿。 大渝国内,公主府。 明珠公主,换人了。 “公主!您终于醒了” 公主的贴身婢女小翠眼带兴奋,赶紧起身让守在外面的婢女去请太医。随后在殷婉玲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个原身这几天的惨痛经历。 同时,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皇帝多疑,信不过诸位皇子,把京城巡防统领之职给了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的母妃早已过世,公主对各皇子也无太多情谊,众人见公主软硬不吃,逐渐起了杀心,企图以此抢走巡防统领的权责。 一身武艺的明珠公主,没留意脚下的青苔,在一个破败的宫苑水塘边,在几个人的恶意推搡还是落水了。 推搡的人赶紧撤离。晚秋气温偏低,她在那已有白霜的水里挣扎许久才终于起水,浑身湿透许久走了许久才找到一间暖房,第二天就起了严重的风寒,高烧不退,两日后才退烧堪堪转醒。 明珠公主殷余霜,这是她死而复生的第十回,上一次她败于玉贵妃之手。 除了玉贵妃,对她动手的还有诸位皇子,储君,甚至还有皇上。 暗杀,下毒,慢毒,爬山赏花失足摔死,困在大火里被落下的横梁砸死。堪比后宫养成游戏的诸多死法复原。 每一次跟上一次的节点时间,都不一样,她只能堪堪躲过上一次的节点,可是针对她的阴谋次次花样不同,每次她堪堪躲过一回,可是不知道下一次暗算什么时候会来。 她从来没有放松警惕,可是每次的结局都不一样,她再怎么防,对面也总会成功,触发新一次的轮回。 她唯一一个可以相信的盟友,她的未婚夫萧惊鸿,也会随她带着记忆一起重生,两人感情甚笃,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不知道商议了多少个日夜,结论则是他们无法阻止会发生的任何事情,只能扭转事件的走向。 记忆再此戛然而止,殷婉玲抱膝坐在床上,只觉得这公主忒倒霉了一些,一般人的死法都集齐了。 她猛然惊觉,这不就是自己穿越到之前,为了打发时间看的一本古早狗血恋爱,【霸道王爷爱上我】的剧情吗? 里面明珠公主也不是炮灰女配,是个倾尽所有成全男女主爱情的助攻,最后也安稳走进大结局的角色。 不对劲,殷婉玲起身,喊她公主的侍女小翠扶了她一把,她让小翠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无毒,遂整杯喝下。 她以之前磕到头记不清为由问小翠最近发生了何事,了解到现在故事正在中期,迫害剧情刚走完,短期内应该暂无危险。 可是殷婉玲并不想在这个世界久待,只因自己不知道下一次任务何时到来,脱岗太久影响考评,会直接影响到下次奖金评定。 小翠拿过来一碗肉粥和诸多小菜,一边给殷婉玲布菜一边小声提醒: “公主,三日后是玉贵妃生辰,陛下必会大办宴席,这次咱们低调点,别再惹贵妃生气了,吃力不讨好。” 殷婉玲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不讨好了?” 小翠只当公主是还在生气,并没有在意公主和平时行为不同,只是回忆着说: “上次自从殿下得罪了贵妃,殿下就被陛下罚跪一个时辰,还被克扣了一月月例。大家还很不服气呢,可是有啥办法?殿下只是反驳了贵妃几句就被陛下如此责罚,要是真的惹怒了贵妃还不知会如何呢……” 有了,干脆彻底得罪贵妃,要是被弄死岂不是就能回去了? 此时剧情发生了变化,门外的侍女进来通传,称尚书府的二公子萧惊鸿过来拜访。 殷婉玲回忆着原文片段,这个尚书府二公子是被钦定的准驸马萧惊鸿,还是皇子伴读,是整个故事里面为数不多,明珠公主能托付信任之人,两人从小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之谊。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新的突破口,殷婉玲把小翠叫来梳妆,打算会一会这个萧惊鸿。 正在梳妆的期间,殷婉玲听到了她无比熟悉又些许厌烦的调调从主屋传来: “听闻公主落水受惊,臣特地带了一箱青梅酒和糕点过来看望” “公主可还好些了?两天了怎么都能起身了……” 这毫不在意人,病中给人带青梅酒的操作,不就是自己那个好上级,狗头军师傅文清最爱干的事吗? 等等,他怎么会在这里? 殷婉玲决定停止猜想,直接走出正厅直面这位准驸马。 为了避免这个毒舌同僚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语,殷婉玲屏退左右,单独面见这位尚书府二公子萧惊鸿。 两人装模作样的寒暄一番后,殷婉玲假装不经意开口: “考评表交不了” 对面的‘萧惊鸿’一听,马上下意识反应,自己左手打右手愤愤然道: “我都催了第几次了,你是哪个组的?再交不上来……”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对面的人赶紧住口。 此时一阵微弱的电流音自两人脑海响起,自称系统的东西终于上线。 殷婉玲赶紧问道:“你就是很多里会出现的系统?快告诉我们,怎么才能脱离这个世界?回去有什么奖励?有什么金手指能用吗?” 萧惊鸿此时认出了旁边的人:“殷婉玲果然是你,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少看点霸总,你看都把脑子看坏了吧……” 此时系统没有回答二人,只是机械的宣读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检测到二位攻略者同框,本系统达成激活条件,请注意,本系统只能在二位在同一空间内才符合出现条件,系统能量受到攻击已严重不足,通关条件为:抓到谋害明珠公主的其他穿越者下狱或清除,将故事推进至大结局。” 系统喘了口气,用带着电流音的气息继续到: “请注意,其他穿越者数量未知,本系统只能在其动手前识别到并通知二位宿主其身份和手法,若是不出手或二位宿主不在同一空间则无法触发提醒,无积分,无商城,请宿主加油。” 殷婉玲还有话问: “那我之前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没有读挡?死了只能重来?” “是的,本系统唯一拥有的是幸运值,宿主的基础幸运值有100,死亡一次扣除10点,要是幸运值不足会触发两个后果,一个是被投放到另外一个世界完成任务,另外就是回到原世界,但本体会及其衰弱,再也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 “任务和坏处说完了,那好处呢?” 系统一阵沉默过后,直接表示没有。 得了,就是被抓来打白工的 系统:“这段时间我会尽量给二位争取,至少一些顶级符咒,神级丹药灵石,或者一点现金,我努力努力,让主系统松口送你们。” “这还差不多”可殷婉玲转念一想: 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这跟废了她武功有何区别? 系统准备下线,傅文清赶紧叫住: “等等,把我们两个毫无干系的人拖进来,是为什么,没有奖励就算了,原因也不说一下吗?” 系统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是因为上头两个主系统 打擂台,本系统是原系统本来有很多积分商城和现金奖励的,可是另外的系统为了显示自己能耐,随意把另外带系统的穿越者丢进来破坏原有故事,只要赢了就是主系统的能耐,不管原来世界的死活,宿主放心,只要把搞破坏的人排除出去,本系统的能量也能逐渐恢复,尽量多给提示让你们回去的。最近没有检测到破坏者,请安心走剧情,只要二位尽量同框,有什么情况我会最快通知到二位。” 说罢好像用光了能量一般,二人如何询问,系统也没有回答了。 “这下好了”殷婉玲拿起傅文清带来的糕点咬了一口: “咱们英明神武的判官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傅文清只是负手而立道: “有点出息,好歹咱们也是见多识广的鬼差,就算系统来不及提示,咱们多少依靠本能也能规避一下风险。” 说罢拿出自己的鬼差簿,指着上面一行字: “殷组长你看,咱们的鬼差簿能显示附近将死人的死因和时间,大概率对咱们自己也能有所提示,毕竟现在你我这临时身份虽有婚约在身,可是并不是实际已经婚配,经常在一起行动不太合适,这个世界的人会怀疑咱们。” “这我之前到是没发现” 殷婉玲拿起自己的鬼差簿,发现的确上面有了新的记录。 主要是系统说的敌人是随机出现的,这点可能会防不胜防,系统出现条件有限。那么能依靠的,可能就是手上的鬼差簿和做鬼差的直觉了。 三天后,玉贵妃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殷婉玲没和傅文清商量,打算剑走偏锋。尝试最极端的通关方式,既然是活到大结局就能回去,那么直接把可能的反派全部一锅端,能不能就这么一次通关? 后来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贵妃生辰当天,殷婉玲穿得花枝招展,本来还想继续言语冒犯贵妃,可是看着小翠拼命阻拦的眼神还是忍住,她不想伤及无辜。 看准机会,她拿出在宫里角落找到的一幅半成品扇面,送给贵妃当生辰礼。 谁知道玉贵妃不仅没生气,还笑嘻嘻的收下扇子,殷婉玲觉得她是在憋什么大招。 吃吃喝喝许久,又几杯酒下肚后,贵妃忽然看向殷婉玲的方向。 随后,玉贵妃娇滴滴的声音从上面响起: “听闻明珠公主平日在公主府时长舞刀弄剑的,想必已有名将之姿,此次生辰正是好机会,让陛下看看你平日进步如何?” 坐在上首的皇帝已有醉意,嘴里只嚷嚷着: “好好好,明珠你就舞一曲,给贵妃助助兴” 搞事情的好机会这不就来了,殷婉玲起身行了一礼: “且待儿臣前去更衣” 她走出房间,没有接侍女递过来的木剑,随手拔下一个侍卫的剑,缓步走向宴席厅中央。 看本座第一杀神舞剑,也不知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数。 好在这个身躯的明珠公主也是习武之人,殷婉玲舞起来得心应手,跟着舞曲迈步出剑,宛若游龙之姿,铿锵有力。 旁边的大臣也纷纷鼓掌,赞许公主有大将之姿。 就在此时舞曲进入高潮,殷婉玲忽然一跃而起,举剑直冲贵妃面门。 贵妃躲闪不及,血溅当场,一旁的皇帝瞬间酒醒,下令将她压入大牢。她尝试反坑,可是对面人数众多的皇城卫,以自己一人之力,已经没有反抗余地。 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从长计议了。 殷婉玲倒是坦然,被押下后没有任何挣扎,只说与公主府的奴仆无关,皆是她一人所为。 当晚贵妃因为失血过多命丧黄泉,殷婉玲也被一碗毒药赐死。 临死前,傅文清想法子混入地牢: “殷婉玲,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动脑子,至少和我商量之后再行动?” 殷婉玲只觉得疼痛浑身难忍,这次的确是自己太冲动了。只能无奈点头。 然而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正在她恍惚倒下后不久,她又猛然睁开眼,旁边是焦急的小翠: “公主!您终于醒了” 2. 还是改变策略乖乖走剧情? 殷婉玲从床上再次醒来,耳边是小翠的絮絮叨叨,接着是侍女通传,称尚书府的二公子萧惊鸿过来拜访。 这次傅文清没带他探病必备的青梅酒,看来是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剧情。 二人屏退左右,开始讨论如何把剧情往下推进。 根据殷婉玲已经走过的剧情,接下来的宫宴两人打算按原来的剧情先走。 傅文清千叮万嘱:“三天后的宫宴我争取出席,你别冲动,咱们先试试按原来的要求走,要是那个系统所言非虚,能提前提醒咱们,按咱们这几百年攒下的身法,躲过祸事不是难事。” 殷婉玲点头,她和傅文清的鬼寿加起来超过五百岁,的确是什么人间风浪都见过一番。 傅文清看似文弱,实际之前因为奖金的事情被围堵多回,拿着算盘直接蛮力砸晕三个鬼差,战绩可查。 沉寂许久系统此时上线: “检测到新的破坏者,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铃兰,可能采取的行动有二,其一,在宫宴上羞辱宿主让您羞愤离场,后在您回宫路上落单绑票撕票;其二,在宫宴间隙骗宿主离席,引导您去某个房间布下杀招,请宿主小心,如有新动向本系统会实时同步。” “真阴啊” 傅文清感慨:“我去系统说的两个地方去探探路,殷组长你先去宫宴,我随后就到。” “好,你小心” 傅文清在必经的宫道上走了一遭,除了往来做宫宴准备的太监宫女,他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随后他的身影宛如鬼魅,盘查了好几个最容易做手脚的空房间,依旧一无所获。 “果然没那么简单吗” 傅文清撤出来,打算去后厨等地方看看,此时一股淡的微不可察的甜香从他鼻头飘过。 “找到了” 此时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地进入其中一个房间,手里似乎攥着一包什么东西。 傅文清看到小宫女把东西加到香炉里,鬼鬼祟祟地溜了。 傅文清确认里面暂时没人,在旁边的房间把香炉替换掉,在无人的角落傅文清追上她,一个手刀把她劈晕,藏在假山的山洞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走宫女手上剩余的药粉,赶回宫宴。 傅文清原身的位置在很靠后,他的手脚也快并没有耽误太久,打了个手势让殷婉玲放心,静静等待开场。 宫宴开始,殷婉玲按部就班的给玉贵妃送礼,穿的也只是符合规制的服制,叫她舞剑便舞剑,敬酒就敬酒,别的妃子和贵妃的大宫女多次出言挑衅,她眼皮都不抬,只是恭恭敬敬的说着祝福的话,又变成了原身那唯唯诺诺的样子。 玉贵妃的大宫女反而着急了,多次挑衅不成又开始了二计划。 酒过三巡,一个眼生的小宫女来到殷婉玲身后,表示准驸马在后院的房间等她,请明珠公主过去。 这点酒量还不足以将殷婉玲放到,她一时有点起了玩心,装作已经醉了,一边嘴里说好,一边把酒杯里的酒水泼在那个小宫女身上。 小宫女对此不为所动,但嘴上还在催促莫要让驸马等急了。 她差点把他哪里算本宫驸马宣之于口,可是话到嘴边马上停下,不能坑自己人。只是让小翠把人赶走,自己则假装醉倒的样子趴在桌上。 而傅文清已经出去更衣吹晚风好几回,宫宴还没有散,他已经酒醒,本想提前离席,可是想着两人同框才能听到提示的事情还是回去坐着,虽然知道就算有杀手奈何不了殷婉玲,可是把同僚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不是他的作风。 看来这次的破坏者沉得住气不是硬来的风格,二人在宫宴等待许久,都没有听到系统对面进一步动作的提示,此时后院倒是热闹起来。 原来是依附玉贵妃的王嫔的五皇子被人抓到和某家的千金在后院私会,两人刚开始不知道天地为何物时,就被玉贵妃的手下抓包。 旁边还掉落了几件外衫,皇上已经回寝宫休息,玉贵妃带人抓包时还派人去叫陛下,结果一到发现人错了。 想着是爱妃生辰,皇上让玉贵妃全权处理此事,五皇子这事后估计也没什么前程可言了。 玉贵妃事后反应过来,自己折了什么,便把火气洒到大宫女身上。刚刚升职的穿越者被怒斥办事不力,被送去慎刑司领罚。 根据系统只要对方下狱就出局的规则,这次两人算是小赢了一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打算离开,此时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宿主,回去路上有新的破坏者,请务必小心埋伏” 两人在宫里的回廊相遇。 皇宫离公主府的路不算遥远,为了以防万一,‘萧惊鸿’以未婚夫的名义护送明珠公主回府,以防接下来可能的忽然袭击。 玉贵妃身边的另一个宫女东春也是穿越者,和之前的大宫女铃兰合作已久,两人以为合格的猎人自称,号称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上钩。 之前两人试图让贵妃宫里的人混进公主府,可惜棋差一着,此时的贵妃虽对明珠公主有敌意,但是还没有要致人于死地的境界。 虽然之前两人成功安排了的暗探进公主府,可还没动手就被公主发觉,被赶出府后再也没安插成功过、 玉贵妃对此无意,可是两人对于成功能拿到的系统奖金的渴望日益强烈,本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打算把决战安排在今夜。 之前在宫里的计划都宣告失败,两人互相安慰彼此,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成功,系统必不会有如此巨额奖金,便是把希望,压到了离宫之后的安排上。 毕竟过了今夜,公主必会有所察觉,不会再有这般的好机会了。 两人用存起来的银两雇佣了江湖杀手,她们的系统有个概率测定,称最佳的动手时机就在今晚。 由于明珠公主早就开府另居,两人能接触公主本人的机会不多,之多只是道听途说,说公主虽有武艺在身,可是自身性格懦弱胆小,只要稍加利用,所谓的武艺便不足为惧。 然而她们没想到最大的变数,就是明珠公主的皮下,早已换人。 江湖杀手轻功盖世,可是比起在马车里的两人何许人也,距离马车还有数丈的距离就已被察觉。 而两个穿越者似乎忘了更重要的一点,明珠公主是有兵权在身的,虽然在皇城时只能直接动自己公主府的府兵,此刻公主回府的马车上也早已不是本尊,而是公主的府兵。 明珠公主和驸马,也就是殷婉玲和傅文清,早就坐别的马车提前打道回府了。 被雇佣的江湖杀手在认清了雇主需要他们袭击的马车后,朝有皇家徽记的车架下杀手?自己有几个九族能拿去消消乐的?只是装装样子虚拦了一下马车,尾款都没要,早就逃之夭夭了。 紧张了许多天的系统在殷婉玲和傅文清在公主府的房顶上嗑瓜子时,听到神经紧张了数日的系统长吁一口气,随后大笑出声的状态调侃到: “系统,我都跟你说了,那些所谓破坏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有很多虽然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可是并不是被这个世界规训的异世人,只要达到目的,原来这个世界的人并无情感,通通当做他们只是实现目的工具人,被打被杀不会有任何触动” “所以我们利用这点,反向和打算攻击我们的人提提醒,皇权的威压足够劝退大部分打算出手的,至少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是这样。也亏得这次那两位谨慎,很少亲自动手,不然面对这种对于自己以外漠视其他人的行为,高低要给他们尝尝咱家的鬼差刀法。” “二位不愧是见惯生死又是最重视生死的鬼差大人, 本系统只是智能体,并没有这些思考,只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把二位送回去便是功德圆满。” 傅文清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拍了拍衣摆问系统: “今夜动静不算大,这些所谓的破坏者要是还算有脑子,计划了这么多没有成效也该暂时收手规划下一步了吧?听说宫里那位玉贵妃最容不下擅作主张的下人了。” 系统在二人脑海里点点头: “的确,今夜那位破坏者冬青。我检测到因为今天计划失败恼羞成怒,差点把玉贵妃一个很喜欢的瓷器砸了,被玉贵妃罚了20板子,估计最近是下不来床了” “可惜啊,只是挨板子没有下狱,不然咱们又少一个敌人了” “对了系统,我们把对方下狱了一个,会不会又给你们的主系统又投放一个新人进来,那咱们这场仗岂不是没完没了?” 此时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 “这点请宿主放心,投放个个世界的所谓攻略者是有定数的,人数过多世界会直接崩坏的,目前投放的人数已经到达上限,系统检测到目前有动手的一共有12人,未动手的人数未知。现在已经被二位宿主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暂时无法行动,就算那边用了什么特级疗伤膏很快能下床,本系统检测到冬青已经被贵妃发现,估计不久之后的下场要么被调走要么被下狱了吧” “那就好” 只是还有十个人,还没有加上这个世界本来就对原身抱有恶意的其他人,看来接下来的攻略之路,依旧充满坎坷。 “对了系统”殷婉玲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身躯原来的主人,现在在哪?” 系统沉默了一会,如实作答: “我的主系统看她死了那么多次太可怜,现在在主系统的安全屋里沉睡呢,只要宿主成功把故事推进到大结局,宿主离开本世界,主系统就会将其唤醒,让她重新接管这具身体。” “这个女娘也着实是可怜,咱们该帮就帮一下,只是原书的男女主,还是原来的人吗?需不需要和他们产生交集?推进原来的剧情?” 系统又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本系统查找完毕,宿主就算不出现两人也会正常相遇走剧情,只是相爱之路更加坎坷一些。宿主目前只要把破坏者清除,他们自然会触发与宿主见面的剧情,目前原书男女主被主系统绝对保护中,目前是不可夺舍状态。” “那就好,要是主角也被夺舍了,咱们的剧情推进大概率白干,这个世界也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至于为什么原身明珠公主非得被除掉,系统只是响了一阵电流声,提示查询失败,请宿主更换问题提问。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然而当下,最重要就是继续推进剧情,尽可能让这具身躯活下去了。 另外一边,破坏者阵营。 他们的主系统为了提升这个故事的有趣程度,只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有别的穿越者,分布的任务也各不一样,有的是破坏感情,有的是除掉其他人物,还有的是战胜什么人变成人生赢家。 然而她们都有一个统一的任务节点,干掉明珠公主。 这个任务不是必选项,可是发出的丰厚奖励足以让所有穿越者为此一博。 他们并不知道彼此身份,可以自行发现结盟,也可以自己出手或借助外力,奖励大致不变,可是这个明珠公主却会被另外一个主系统再次救活,可是穿越的破坏者对死后重来的明珠公主不保留任何记忆。 所以这些人可以短暂结盟,又很快忘记彼此曾经是合作者。 两个主系统内斗乐此不疲,苦的只有原世界的系统。 原系统千挑万选,终于找到似乎是最适合攻略这个人物的人选: 殷婉玲和傅文清。 3. 哪边才是真实? 傅文清此时并没有像殷婉玲对这个世界攻略进度太过上心,作为地府判官,他此时更在意的是自己随手放在办公桌的新考核方案有没有被人看到,甚至被丢掉,这可是他好几天的心血。 系统表示无法看到他们原来的世界,只能尽可能让他们知道下一个破坏者藏在哪里,准备做什么小动作。 破坏者们消停了好些日子,殷婉玲的生活回归平静,她不想被这些无所畏惧的破坏者牵着走,只是在公主府的院子里练剑,还买了一个铁匠铺天天锻刀,小翠听着主子那一下一下的锻刀声,觉得公主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别的爱好。 那锻铁的当当声,和小翠的心跳一样砰砰直跳。 鬼差本倒是刷新了一些新的东西,可是没有一个舞到殷婉玲的面前。 无他,几个试图从院外爬墙的破坏者企图强攻,被公主府的府兵抓到下狱了。 四个人,一个下狱,一个受伤逃跑,一个重伤昏迷。 还有一个,刚爬上墙头,被殷婉玲拉着满弓瞄准额头。 对方一个没站稳,被其吓到摔断了腿。 而傅文清那边的日子更是无聊的出奇,他不在破坏者的暗杀名单上,原主是一个招猫逗狗的浪荡角色,自己一身算数和立规矩的本事无处施展。 还好有个翰林院编修的岗位打发时间,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基本把这个世界的律法都刻在脑子。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能不能从中找到些许能早日回去的突破口。 没办法,一天抄个好几遍,想不记住都难。 这天,傅文清帮上司用笏板趁乱痛击了几个政敌,上司很高兴给了十几量银子当奖励,这还是傅文清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拿到除了俸禄外的现银,想着请同僚殷婉玲去京城最好的酒楼搓一顿。 帖子已经送出,想着手里还有些闲钱,他打算去布匹店订点料子,做两身新衣服。 此时的殷婉玲正在午睡,梦里是她穿来之前最后一次任务。 酉时三刻,鬼风萧瑟。 在人间与鬼界边缘地带,又冒出了许多已经堕化的恶灵邪祟。 他们的攻击高频又阴险,处理起来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殷婉玲作为冥府清缴组甲组组长,接到清缴通知后,第一时间带领着自己的组员赶赴现场。 三更夜寒,街巷死寂如坟。 两名守阵鬼差即刻移步巷尾死角,指尖结印,四枚镇魂钉无声入土。 暗金色阵纹沿地脉飞速蔓延,封死地底遁路,墙头缺口。形成一口只进不出的困笼。 阵法初成,阴风气滞。 左翼两名持剑鬼差按计划动身。二人提剑掠影穿梭,专劈恶灵遁逃的边角。 恶灵受惊奔窜,尖叫着四处扑突,可左有剑光逼压,右有阵法屏障,原本四散游离的黑影,顷刻间被聚拢到巷道中央。 右翼鬼差即刻补位上前,剑光由驱赶变成格杀。 数道黑影张牙舞爪凌空扑袭,腥风扑面,鬼差剑招沉稳利落,两两配合,一人封前路,一人斩后路。 遇恶灵正面扑杀,便剑锋交叉格挡,震散黑雾形体; 余下一头为首的厉恶灵最是凶戾,同伴尽灭,它彻底发狂。 黑雾暴涨数倍,狰狞黑影陡然腾空,舍弃所有退路,携漫天阴风气浪,直线猛扑人前,是最后拼尽全力的拼死一搏。 漫天黑风压顶而来,阴气刺骨蚀魂。 殷婉玲立在阵心,一击。清亮剑光横贯拂晓前的暗夜,精准贯穿恶灵戾气核心。 下一刻,黑雾打散,瞬间聚集成一股黑绳,死死环绕殷婉玲的脖颈。不过瞬间,脸上青筋暴起,几乎呼吸不能。余光瞥见黑雾下一刻凝聚成一个手掌,手上明晃晃的毒针正往殷婉玲的方向扎来。 黑雾还束缚住了她的手脚,四周黑雾缭绕,附近的队友搜寻多次,都找不到殷婉玲具体位置所在。 殷婉玲一只手执剑也被黑雾打落,眼看毒针还有几步之遥就要往她眼睛扎来。 她想起了师父的嘱托:别用眼看,用身体感知恶灵核心的存在。 下一刻,殷婉玲闭上眼,手腕猛地一转,一张爆破实火符咒出现在手心。 她没有犹豫,用瞬间爆发力把符咒猛地贴在环绕脖子的黑雾上。 耳边瞬间响起刺耳的尖啸声,黑雾散开一半。殷婉玲依旧闭着眼睛,把掉落的长剑直接踢起回到手心,骤然往黑雾真正的核心攻去。 黑雾被掐成几段,四周暴涨的黑雾瞬间溃散。 狂风骤停,阴邪尽消。 队友终于看到殷婉玲的所在地,她脖颈处依旧有黑雾残留。 “组长你忍忍” 下一刻,一张破魔符咒被贴在殷婉玲后颈。 瞬间爆开的灼烧感袭来,殷婉玲死死咬住嘴唇忍住没出声音,最后残留的黑雾散去,殷婉玲的后脖颈也出现了大片灼伤。 另一个组员赶紧打开一瓶孟婆特质创伤药水,直接往组长后脖颈倒去,清凉感慢慢覆盖了伤口,已经不疼了,还带有丝丝凉意。 眼看伤口缓慢愈合中,但是终究只是紧急处理,后续还得养伤一段时日。 天际鱼肚白彻底铺开,晨光亮进死寂的长巷。 满地残余阵纹微光缓缓淡去,殷婉玲收剑,扯下一段袖子圈在脖子上暂时处理,缓步绕场一周,仔细核查每一处角落。 彻夜紧绷的杀气尽数褪去,她看向身侧尽数疲惫的队员,声音平稳: “全域肃清,隐患清零。” “就地解散,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夜色落幕,天光破晓。 殷婉玲,鬼差清理甲组组长,鬼差界的第一杀神。手下的甲组队员个个身手不凡,是整个冥府地界的核心主力之一。 作为清缴组甲组组长,殷婉玲更是其中当之无愧的高手中的翘楚,武艺和鬼差的手段法术已入臻境,与负责带领亡魂的无常组不同,他们的职责就是直接清除这些最凶险的恶灵。 如今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顶着后脖颈的伤,去孟婆分管的医馆开药。接下来 就是回地府任务堂交差。 提笔改正后,她亲自交到专门收纳此项文书的同僚,判官傅文清手里,众人都戏称其为‘狗头军师’。 府里有诸多规矩都是他主持立下,收魂的还有除恶灵的的指标,不得迟到早退,奖金计算方式,绩效考核…… 严肃归严肃,但公平公正,该有的钱和奖金从来不少。规矩严明逻辑清晰,还砸晕过几个不服政策过来闹事的鬼差,但是此人生活常识为零,曾经把酒水当茶水放到过好多同僚,殷婉玲也是受害者之一。 还有整天惹祸的下属天天给她惊喜,殷婉玲觉得四周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每次的休假都特别期待,自己能离这些卧龙凤雏远点了。 这次殷婉玲受伤,刚好能申请次病假。 来到任务堂交文书,狗头军师傅文清本人的嘴也总是贱兮兮的,就比如这回,拿到了此次任务完成文书,手里没停继续打着他的算盘,一边在嘴里絮叨: “殷组长,这次的任务等级,按你的小队总体水平来说,还能再快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完成,肯定是最近有所懈怠,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殷婉玲脖子上的伤在隐隐作痛,她瞬间火起,拿起自己那本玄铁片镶边的鬼差簿往傅文清头上砸去,被轻松躲过。 殷婉玲气不过,遂和傅文请拉扯,在河边她不受控的忽然落水。 猛然惊醒,她摸了摸后脖颈,上面并没有灼伤。 殷婉玲忽然有点恍惚,到底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另外一边,傅文清看到一个可疑的影子,正在跟踪。 走到拐角处,他看到一模熟悉的身影从眼前穿过。 嗅到了什么大事的气息,傅文清尽可能隐藏身形,远远的跟了上去。 前面的几人七拐八拐,来到了某个穷苦人聚集的小巷子里。 直觉提醒他不要再跟,可是他这身皮囊的潜意识里,觉得这次可能是能得知为什么明珠公主非死不可的秘密。 他动用起鬼差的功力,在所有人都没觉察的身法下跟到了一个已经废弃的小院附近。 他没有贸然进入,只是听声辨位: 几个人进入了院子深处,几个声音可能进入了枯井,几个可能打开了后重的石板,他估计是什么密道的入口。 里面的五皇子的步伐比另外几人都要重,傅文清很轻易分辨出,他进入了密室。 门前有看门的守卫,屋顶也有几个盯梢。傅文清没有硬闯,对面此时人多,这个身躯还是尚书之子还有官身,此时贸然闯入不是上策。 他默默记下了地点,在五皇子的人没有发现之前,撤出了院子。 殷婉玲收到帖子也不疑有他,这个铁公鸡难得请客吃饭有啥理由不去,说不定这个狗头军师最近有什么推进剧情的新发现,最重要的是能宰他一笔,何乐不为。 带上了府卫,殷婉玲坐上一坐朴素的马车,前往酒楼。 而另外一边,自认为没暴露破绽的傅文清,被六皇子的人发现了…… 4. 陛下,喝碗汤吧 目前尚书府因为有着和明珠公主的婚约,态度还是晦暗不明,对于各皇子的邀约出于不拒绝,但是也不合作的态度。 六皇子的下属也不好因为在五皇子附近的地界发现了准驸马,就要把人押下问话的境地。只能先把此事记录下来,告诉主子尚书府可能私下与五皇子来往。 傅文清撤出来的时候,也发现了几个行径诡异的人,他才穿来不久,也无法判断这几个是哪个派系的暗探。 看对面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样子,也只能当什么也不知道,先离开现场。 既然避免不了参与到这场争斗,彻底把水搅浑也不失为一种乐事。 撤出来后,傅文清径直去了酒楼。殷婉玲已经点了一份糖藕和桂花糕在等他。 傅文清落座毫不客气就夹起几块往嘴里送,然后叫小二来加菜。 “半只烧鸡,小葱豆腐,清炒白菜。” “就这?”殷婉玲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非常且无比确定,眼前这人是百分百的铁公鸡傅文清。 她让小二回来,硬是加了几个小食和小炒,算的刚刚好,不然贴钱的就是自己了。 席间,傅文清把之前从小宫女那里拿来的药粉拿出来,打开: “殷组长,你可知这是何物?” 殷婉玲隔着一掌的距离闻了闻:“香粉?” “是苍术和桃蕊粉,不致命,但是闻久了能让思绪混沌,手脚无力。” “哪来的?就算反击,也得找到对象,寻个合适时机。” “之前宫宴上,某个宫女加在某个房间的香炉里,被我截下来了。” “不愧是你”殷婉玲给他鼓掌: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用这个来做什么?目前这个阶段来说咱们还没有什么需要偷偷潜入获取情报的地方,而且咱们还有不少更快捷的方式不是吗?” 傅文清随后又拿出另外一个纸包: “我有别的好东西,你要不听听看?” 此时系统上线: “二位宿主,明天是十五,是明珠公主需要进宫给皇帝皇后请安的日子,宫里的破坏者已经陆续行动了,可是目前我看到的情况,他们似乎暂时没有明确的行动目标,大概率是在原身母妃的宫殿做手脚。当年原身母妃死的蹊跷,皇帝又派人保持原样只做基本打扫,按习惯宿主您是要在宫里祭奠一番就离宫了” “系统,既然是这样,那宫里宫外的皇子公主肯定也会带点什么进宫孝敬,再不济会带点自己做的吃食进宫吧?” “宿主猜的没错,目前看到三公主和七公主做了桃酥和糖饼,几个皇子的母妃也在宫里炖了汤,还有基本会点上一些熏香熏熏屋内的浊气。” 殷婉玲明白傅文清要做什么了。 去到宫里,殷婉玲按照规矩给皇上皇后请安,然后慢慢按原主的记忆走回原主母妃的宫里。 宫里还有当年原主母妃的旧人,殷婉玲把手里的药粉分成几份,让几个手脚麻利的在各宫当差的混在今天的吃食里,分量能让某些人难受几天,也算是报复回去了之前宫宴的憋屈之仇。 根据暗号,派出去的五个宫人里,基本都避开人耳目把药粉加进去了。 因为分量很小,除了导致了两个宫妃一个皇子轻微腹泻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 殷婉玲觉得,狗头军师的计划没那么简单。 按照原来的规制,明珠公主去到母妃宫里祭奠,她点上几炷香朝原身母妃的排位拜了三拜,抬头的时候看到神龛的架子,有处花纹十分别致。 一种直觉直击入脑海。 殷婉玲以想单独和母妃说说话为由,遣了宫人出去,然后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整个宫里没有被人动什么手脚后,回到神龛前。 仔细摸索一番,确认了不会有什么暗器的孔位后,她又摸到一个混在图案里的凸起,拨弄几下后,咔哒一声,一个暗格弹起。 拉开,里面躺着一个泛黄的小册子。看着有些年头了。 里面的内容,从刚进宫时的甜蜜日常,变成逐渐被冷落,再到后来被厌弃,父兄也因打了几场败仗接连被贬,再到后来戛然而止,殷婉玲也从继承的记忆里知道,原主的母妃死的突然又蹊跷。 当时的原主一边在反击各种暗害,一边在调查母妃的死因。 线索都被殷婉玲以记忆继承,可是过于零散,按她的思维,根本串不起其中关联。 这个时候她想到傅文清的好处了,先把本子收好在衣襟里,把暗格复位,又朝排位拜了几拜,起身离开这个原主充满记忆的宫殿。 虽然原主魂灵不在,但是身体还感觉到无尽的悲伤,殷婉玲的眼圈也不自觉红肿。 既然难得进宫,说不定有更多的线索,明珠公主的住处还被保留,殷婉玲直接前往房间,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需要的线索。 一进去,一股奇特的甜香直冲口鼻,殷婉玲赶紧退出门口,这肯定又是什么破坏者的烂招。 可是一想,错过这次,就要等下个月十五才能光明正大进宫了,就算线索早就被破外了,可是肯定多少还有一些痕迹残留。 她翻了翻口袋,找到一个帕子捂着口鼻再进去一次。 一进去,她感知到角落的暗处,藏了两个人。 既然对方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应战的道理。 可是线索该找还是得找,殷婉玲翻箱倒柜了一番,除了找到一些皇帝赏赐的字画瓷瓶,几乎一无所获,她假装着急翻找着什么东西,暗处两人果然上钩了。 余光瞥见一人手持白绫,一人拿着一张帕子,这是要做成因为思念母妃追随而去的样子了。 对于这种取人性命为乐的人,在殷婉玲眼里和平时对付的恶灵无异,既然对面不把自己当人,那也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只听其中一人从的侧面猛扑向前,殷婉玲侧身沉肩,让对面扑了一空。 下一瞬,殷婉玲猛地半扎马步,把那人的脖子反手一剪,来人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瞬间锁喉。 另外一人见大事不好,散开白绫试图套上殷婉玲脖子,殷婉玲右腿猛地一定,保 持锁喉的姿势,左腿猛然踢出。 持白绫那人被这忽然的爆发直接踢飞,后背直接撞上了后面的梨花木衣柜,下一瞬,此人的后脑也磕到了锁扣,顿时砸了个窟窿流血不少。 被踢飞的人已经晕厥,被锁喉那人呼吸滞涩,本能拱起脊背试图挣扎。 殷婉玲用手臂的力气将人猛然一拧,硬生生把人腾空翻转,顿时双脚离地,飞过一道弧线后整个人猛然被砸落在地。 被殷婉玲一顿暴击,两人重摔伏在地,再无任何反抗余地。 看来接下来也不能优哉游哉的继续在房间寻找线索了,殷婉玲本来不至于下手如此之重,可是这幅身躯的本能多少还是能影响到她,在两人倒地后才勉强平复。 看来接下来的重点是控制情绪,再这么蛮力解决问题迟早出事。 殷婉玲两人拖走堵住嘴丢到附近全是野草的废弃宫苑里,用那个白绫把摔破头的人草率的把头包扎一顿,就空出鼻子。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赶紧回到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原样。 最后在胡乱把房间摸一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后只在书柜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摸到一支金簪。 管它是什么,殷婉玲用布条把金簪随意裹起来藏进袖子,带着留守在外面的侍女匆匆离宫了。 另外一边,皇帝刚刚下朝就去玉贵妃宫里用午膳,玉贵妃温柔小意的给皇帝布菜,舀了一碗温度刚好的鸡汤恭恭敬敬的递到皇上面前: “陛下,喝碗汤吧” 皇上喝了一碗,感觉味道甚好,又用了一碗。 玉贵妃也喝了大半碗汤。 没吃两口菜,两人只觉得身上燥热难耐。 皇帝顿时觉得热血上头,直接把玉贵妃拦腰抱起,直往寝殿奔去…… 殷婉玲已经离宫,还在宫内时便听到流言,说陛下在大白天就宠幸了玉贵妃…… 她忽然想到这是不是傅文清干的好事,可是玉贵妃宫里菜都是自己的小厨房做的,他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人混进最受宠的玉贵妃的宫殿里。 回到公主府,殷婉玲越想越不对劲。 这回跟她进宫有个婢女比较眼生,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婢女虽在公主府多年却默默无闻,可是这回傅文清要求她把这个人也带进去。 殷婉玲当例行公事一样,问她准驸马到底要她跟进宫里做什么。 这个婢女本来以为会被责罚抖得厉害,但见公主没有责怪的意思,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说了: “回公主,驸马爷给奴婢一包药粉,说看到御膳房没人看管的汤锅都抖两下,结果奴婢走错了,走到一个很豪华的宫殿里,几个看管汤锅的厨子刚好被头头训话无人看管,我看有机可乘就赶紧放了……一个手抖整包下去了,我还把装药粉的纸直接丢进柴火里了,他们训话还没结束,我就赶紧溜了,没走错路。去到了您母妃宫门口等着了……” 好家伙,莫非傅文清还是个神棍,把这点也算到了? 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了玉贵妃有孕的消息…… 5. 搅局 玉贵妃膝下有自己亲生的九皇子,因为才五岁,而且并没有显示什么才华才暂时没被各派势力视为眼中钉,玉贵妃家里也并不显赫,祖辈最高去到四品,到玉贵妃叔伯这辈只到六品了。全靠玉贵妃得宠才被皇帝提回四品之位。 表面上,玉贵妃是个娇憨,拈酸跋扈之人,实则不然。她所有的跋扈和做作只留存与后宫小手段,涉及到皇帝底线的一概不碰,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只会让陛下觉得她娇嗔可爱,保持新鲜感的同时又让人抓不到致命把柄。 不少宫妃在玉贵妃还没起势的时候看出了此女不简单,遂疯狂打压,只可惜一拳打在棉花上,玉贵妃不疾不徐,但也不是好欺负的主,总能找到机会反将一军。 玉贵妃怀孕的消息也是两个月后陆续传出来的,各宫势力拉扯多年本来已经勉强达到一定的平衡,可是玉贵妃这一胎,这种微妙的平衡无疑被打破了。 连玉贵妃本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她现在本就得宠,现在无异于是风口浪尖。她本不想声张,可是还是流传出去了。 傅文清在公主府吃着茶点,和殷婉玲解释道: “你府上那个丫头能把那个特制药粉加到玉贵妃的饮食里我也很意外,虽然人是手忙脚乱了一点,可是因为常年存在感低,出事了脚底抹油溜走不被发现的本事也是一流的。”他喝了口茶,继续道: “本来这次给她的药粉是带动情和假孕的效果的,本来想着加在几个后宫妃子的饮食里把宫里的水搅浑,碰碰运气看谁中招,这样让宫里的贵人们一时间顾着互相争斗,暂时把你忘了。好给咱们争取多一点反击和准备的时间的。” 殷婉玲听道他的计策还是摇头:“你这样也忒害人了一点,要是喝了皇上没去又假孕了不是害人吗?” 傅文清反而很淡定:“这药的效果奇特性就在这里,要有双方一起中招才算的,一个人喝了只会感觉身上暂时燥热而已,又不伤身,你且放心好了。” 听着这么邪乎的药粉殷婉玲也不想纠结狗头军师到底从哪弄来的,只是撑着头: “但愿这次我府里的这个宫女是真的没被看到,不然不就是惹火上身,本来这个阶段玉贵妃对明珠公主还没有杀心,你这不是把剧情强制提前了?” “放心吧,现在宫里的贵人们,该乱起来了。” 现在的时间节点,是还没有正式立储的时间段。 几个皇子正斗的你死我活的状态,皇帝也不阻止,只要别面子上过不去,不要做的太过分,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斗的越厉害,他的位置越稳固。 皇帝还是而立之年,还没到急着立储的时候,玉贵妃的好消息,让他感觉更有信心,再搞几个孩子,要是现在这一批没个中用的,还有下一批人选。 玉贵妃何其通透的一个人,她何尝不明白皇帝心里再筹划什么。她何尝不想博上一博,可是母家势力单薄,全靠陛下一手扶持,哪天陛下不高兴,全家下狱流放也是说不准的事,她必须慎之又慎。加上自己的皇子还小,最近还折进去一个王嫔和五皇子。 和玉贵妃不和的人又何止一二,她们刚合力打算排挤玉贵妃,她有孕的消息瞬间给她们当头一棒,本来打算调转火力围攻别人的,仇恨转移都到了玉贵妃身上了。 这事确达到了傅文清的预期,之前想抢明珠公主统领之职的皇子们,一时间也无暇对明珠公主下手了。 防范了几天的确没啥新的破坏者后,殷婉玲拿出之前在原身母妃宫里的册子和原主房间的金簪,傅文清拿起这本册子看了又看,实在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可是既然是特地藏在暗格里的东西,肯定有被藏起来的意义。 殷婉玲则拿起那支金簪,用巧力左拧右拧,咔哒一声,打开了。 展开,是一张小地图,看着像某个密室暗道图。 还有一个标记,殷婉玲继承的记忆里有这个印象,是原身娘家的龙虎军。 龙虎军本来是这个国家的王牌军,可是按记忆来说,无故打了几场败仗,丢了几座城池,后来屯兵富足了后又重新夺回,但是损失惨重代价巨大。 一切的一切,都太不自然了,难道真的和原身母妃的死有关系,而且表面上,或许众皇子想要明珠公主的命,不仅仅是因为巡防统领之职? 越想越混乱,殷婉玲干脆不想了,直接倒在凳子上。 此时傅文清也理不清其中关联,于是直接问系统。 系统解释道: “按原书剧情,原来的作者几乎没怎么碰这条线,主要还是甜宠文,原储君拿不下龙虎军于是便毁掉,于是克扣粮草冬衣,将士们没有保障再英勇也撑不了多久,原书男主便自己筹集军需亲自押送,让老将军感激支持男主,最后靠老将军支持登上大位,和女主和和美美就结束了。” 殷婉玲点头:“原著的确是这样,然后明珠公主则是留在京中就帮男主了,给她拉拢朝臣暗中打击其他皇子,只是因为承诺登基后善待老将军一家,然后给明珠公主更好的封地孩子承爵,虽然答应的都做到了,可是男主做的事情其实不多大多都是明珠公主跑前跑后的,自己就顾着和女主谈恋爱了。” “那按这发展,明珠公主的母妃为什么会忽然离世?” 系统:“只能说作者缺德,觉得明珠公主人设有点平,需要一个情感爆发点,本来人家母妃云妃好好的,非要让人在宫斗里被害死,然后要复仇,干掉仇人,这不就是又便宜男女主了吗?” “缺德,太缺德了,殷婉玲,平时你就看这种无脑?怪不得脑子除了打架都不灵光呢。” 殷婉玲直接拿起茶杯朝傅文清脸上泼去,又被他轻松躲过。 “当时只顾着看男女主谈恋爱的剧情,明珠公主这条线我都没怎么细看呢,谁知道这作者原来是这德行啊,情感爆发点不是让男主亲妈出事更爆发吗?” 系统赶紧出来阻止两人争吵: “二位宿主,目前的情况是因为另外的主系统随意投放了太多破坏者进来了,整个故事除了原男女主谈恋爱这条线,都被别的穿越者破坏的分崩离析了,现在在那群破坏者眼里杀掉明珠公主才是主线,没有明珠公 主这个故事就无法正常进行,所以目前最好的对策是来一个干掉一个,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便好。” 傅文清想到一个点:“按系统你说的,明珠公主本尊已经死了十次,每次的进度都会往前推进一点,如果是我,我会把上次的节点能确定保命的法宝或者容易忘记的地方记录偷偷藏起来,来确保下一次能平安度过。” “所以这个笔记和簪子,肯定是明珠公主自己留下的,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只是我们还没想到其中关窍。至于这个,是哪里的地图?” 系统:“这应该是明珠公主母妃留下的,某个地道的地图,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能颠覆这个皇帝的秘密。但是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之前的明珠公主没有去过类似的地方,或者可能是曾经想去,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殷婉玲按照记忆,找到一些可能能用上的线索。 “我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虽然明珠公主母妃去世,父兄叔伯仍在边关。可是外祖被皇帝以养老的名义留在京城,说不定我们过去问问,能有什么新线索。” 傅文清刚想同意,但是想到一个大问题: “殷婉玲,你现在可是夺舍了人家明珠公主,就算是从小养在宫里没有和外祖见过几次,可是老人家可是能很清楚的记得曾经接触过本人的所有细节的,就你那演技,说不定还没说几句就暴露了,说不定把你当什么妖怪,杀了不至于,挨顿打是少不了了,难道你要和人家外祖打一架吗?” 殷婉玲在石桌上撑着头想了一会: “好像也不是不行呀,我要是暴露了,直接和人老人家切磋一顿,然后表明来意,诚恳一点,表示咱们是来救她外孙女顺便给她母亲报仇的,成功了她孙女就能回来,发个毒誓,你说人家是帮我们,还是帮只会谈恋爱的所谓男主?咱们干咱们的,男女主只要继续谈他们的狗血恋爱不就得了。” 系统:“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傅文清还是担心:“万一人家不同意帮咱们怎么办?”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这回除了表明决心,还要顺便问问那个地图和册子的事情,武将的心其实很好懂的。要是真的能找到什么颠覆王朝的秘密最好,要是没有能找到什么保命神器也行呀。” 傅文清点头:“那你在脑子里好好看看人明珠公主过去的言行举止是咋样的,准备准备咱们就出发?” “不急” 殷婉玲走近公主府的兵器库,要学原主还是从这里下手,她一件件仔细看过去许久,最终选了一把红缨枪。 一开始殷婉玲让傅文清做陪练,傅文清躲暗招可以,但是明晃晃的正面攻击实在不堪一击。 “殷婉玲,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耍枪,怎么忽然就这么熟练了?” “我是没怎么练过,可这是原主最趁手的兵器啊,都是武行的,耍起来还不简单?” 直到最后一个公主府的府兵和曾经的部下败于枪下,殷婉玲才按原主记忆里外祖喜欢的礼物备好,换好一身利落的戎装,提前递上帖子,坐马车和傅文清一起去往老将军的府邸…… 6. 拜访 在马车上,殷婉玲尽可能的寻找原主残留记忆里和外祖相处的细节。 可惜实在太久远,能找到的片段屈指可数,而且是小时候的,那么可发挥的空间似乎大了些。 到了将军府,老将军看见明珠公主的时候,只是放下手里的茶杯,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 “老臣参见公主” “外祖快快请起”殷婉玲的反应更加快一些,在老将军半蹲的时候就打算将其扶起,可是老人家不肯,硬是行了一个礼才被家丁扶着起身,见他精神颇佳,并没有腿脚不便,殷婉玲感觉放心了许多。 一番祖孙的寒暄过后,老将军果然领着殷婉玲往后院走去。 “乖孙,来陪外祖练练,如今可没偷懒吧?” “外祖放心,我可是天天都在练呢” 侍从递上一把红缨枪,老将军接过后直接一抛,殷婉玲伸手直接接住,干脆利落: “请外祖赐教” 老将军手持长剑,出手瞬间尽显锋芒,殷婉玲直接侧身躲过一击,老将军也收拢步伐,在她身后一步停下。 “看剑” 说罢一个剑锋挑过,殷婉玲拿枪头一档,老将军又顺势劈下,贴住枪杆,把攻势引下,打算以此化解殷婉玲的迅猛攻势。 殷婉玲虽然用枪并不算高手,可是常年使用各种武器加上原身的身体记忆,很快识破了老将军的计策,只见她下一个瞬间把枪远离长剑,没有选择防守,而是用凌冽但迅猛的攻势反击。 兵器交接的‘铛铛’声不绝于耳,老将军玩起弹刀来也不遑多让,祖孙打起来看似不让,但是都收着力气,观赏性虽不多,但是速度和力度都是顶尖。 十个回合下来,每次看似老将军都要占了上风,可是殷婉玲的让招更甚一筹,看似要输,勉力再战几回,锁死攻势卸力,但是下一招却没有接上。 这种打法不仅让对面尽兴,而且让对面觉得只是棋差一着,对面并没有输的太容易,同时赢面也需周旋几招。 老将军久经沙场,几十年武艺,殷婉玲擅长对付阴毒攻击,对正面攻击也是熟门熟路,但是老将军虽然有几十年征战沙场,可是殷婉玲却是有百年鬼差寿,经验方面,其实都是让招的表演,但是却极致带有欺骗性,最后更是三赢七输,哄得原身外祖格外高兴。 两人都忽略了一起过来的准驸马,傅文清也是乐的清闲,坐在廊下看他们切磋,一边合着清茶啃着甜饼,旁边还有小厮帮忙扇扇子。 院子里的两人切磋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傅文清看似在看热闹,实则在打量将军府的格局和仆从。光是站在外面的,皇帝派来监视的人和老将军的部下,大概估计占比一半一半。 找老将军询问这件事,估计还得慎之又慎。 但殷婉玲总能做出超出他预料之事。 老将军和殷婉玲打的大汗淋漓,一边打一边问候对方最近过得如何,讨论剑招,还有以前在宫里的种种过往。 两人也是不忌讳着周围乔装成侍从的探子,大说特说各种对当下的不满,可是言语过于粗俗,让傅文清也听不懂是虚情还是假意,话题切换的又很快,还没分析出话语里的一二,又马上变换成讨论各自的招式。 傅文清听的冷汗连连,甜饼吃了一块又一块,点心一件接一件,还差点噎住,一口点心一口茶,等殷婉玲和老将军的切磋结束,傅文清也已经吃撑了。 “乖孙,你的准姑爷是不是饿了几天没吃饭啊?这狼吞虎咽的,总不能是尚书府不给饭吃吧?” “不至于,他只是最近馋得很说要减重,好久没吃甜食,这不一看到茶点就跟狼看到羊似的。” 殷婉玲和老将军说说笑笑,差点忘了这趟来的目的。 其实殷婉玲不是忘了,也看出来这满院的探子,而且不止皇帝,说不定也混入了几个在夺嫡的皇子的人,老将军被皇帝以养老名义在京城这么久,没有受过一次刁难和问责,显然也是深藏不露之人。 殷婉玲自己也没底,自己这番演绎模仿到原主几成,不过只在小时候见过,现在性子有所改变也是正常。 一番洗漱更衣后,两人留在将军府吃午膳。 老将军遣走了屋子里一大半的人,吃了几口后殷婉玲还是踌躇着开口了: “外祖,孙儿最近得了一个新奇玩意,想给您看看。” 殷婉玲环顾四周,确认都是老将军的人后,把那个复刻的地图小纸拿了出来。 老将军接过一看,筷子差点掉地上,但还是故作镇定,让殷婉玲把图纸先收起来。然后把屋子内的人都遣走,包括傅文清。 “这是我留给云儿的逃命路线,在宫里的暗道,我曾经和高祖一起打天下,他对我及其信任,这条通道是我和高祖一起规划秘密找工匠铸造的,只能哪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及时逃命……” 老将军说到此,默默压低了声音: “我不确定现在皇帝知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高祖并没有告知” “现在的皇帝当年高祖很不满意,觉得他刚愎自用毫无良善之心,可是上任太子被他害死,其他孩子也是死的死残的残,和那个位置再无交集,现在那位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开始的确有心治理江山,可是时间久了本性暴露,无论文臣武将都怀疑要害自己,各宫妃子稍不顺心就喊打喊杀,好在还有太后压着不至于做的太绝,可是放任后宫护害又放任氏族争斗,这江山感觉……” 老将军顿了顿,给自己的酒杯满上:“至于你母妃,看公主现在单独开府出宫我才好现在告诉你,其实你母妃只是厌倦了后宫争斗,将计就计喝了当年淑妃给的毒酒,其实早就被替换成无毒的了,我给她找到一个容貌相似的病死的女子给她替换了出来,给了家属一笔钱做安抚费,他们口风很严,而且已经远离京城在你舅舅那边的边塞生活了。你母妃已经用这条密道逃出,现在在逍遥谷拜师学艺,成了她最想成为的江湖侠客了,当然她躲在山里不会轻易出来,乖孙你也别想着现在去找她,还不是时候。” 殷婉玲受到这幅身躯的影响眼眶通红,连声道谢: “谢谢外祖告诉我这些”“还有一事……” 老将军刚准备开口,可是外面忽然一阵喧闹,他只好停下话来,“这事事关重大,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把金簪和册子妥善保管,会有大用处,老身还可以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暗道的入口在你母妃宫里东侧的杂物偏院,出口是东郊的村落边缘,你且记住,暂时先不要动用,但迟早会有用上这里的一天。” “里面还是龙虎军的秘密仓库,有各种兵器粮草等物,不过只是放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可是现在被调去镇守边疆,在京城偷偷存放的物资就派不上用场了,至于之前的惨败也是被五皇子还是六皇子暗害为之,可是他们毕竟有备而来做的隐蔽,一时也找不到证据和把柄,最后险胜也是靠你舅舅们力挽狂澜,好在还是保下了精英部队,顺着上面的手清理了一些暗转和一些酒囊饭袋,总体实力还在不用太担心他们,之前那个损失惨重但是夺回城池的报告也是顺着龙椅上那位来的,他需要龙虎军守住边疆但是又不能锋芒过剩,这是我们做好的一出戏罢了。” 说罢,他假装和殷婉玲吵架,斥责了几句,加上殷婉玲微红的眼眶,足以骗过外面的各种暗探。 傅文清看殷婉玲出来,加上里面的动静,早上还有说有笑的切磋,吃饭则被次责还被骂哭,不过想起京中流言,说不定老将军就是要坐实自己脾气阴晴不定的样子,加上健忘和脾气暴躁,看到殷婉玲配合的如此只好,他也就安心了。 不过有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老将军到底知不知道明珠公主皮下已经换人?经过他有意无意的多方打听下,终于得知这个世界对明珠公主的普遍评价: 唯唯诺诺但是武艺高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可是万一被戳到痛处,则是不顾后果的疯狂反扑,之所以几个皇子不把她当回事又有所忌惮她,都是这个原因。 不过好在是得到了这个地图的消息,这趟也算没白来,册子的事情感觉老将军也知晓,可能是不至于说太细或者打算找个机会再告知。 殷婉玲和殷婉玲傅文清准备离开时,老将军忽然过来,把殷婉玲拉到一边,握住她的手,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小声耳语: “大人,你会得偿所愿,公主也会如愿以偿,后续若有麻烦,用暗语来通知老夫即可”说罢,他往殷婉玲的手心里塞进了什么东西。 殷婉玲抬眼,老将军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孙女,而是看一个不认识但是信任的外人。 殷婉玲回握住老将军的手,用同样的音量说: “必不负所托”殷婉玲把东西藏好,对老将军微微点头。 龙虎军的首领将军,果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殷婉玲和傅文清刚出大门没多久,另外一辆马车来到了将军府。 两人没离开太远,听到了门口府卫的通传 “慕王爷和准王妃,驾临将军府做客” 殷婉玲在脑中高速回想,这两人何许人也。 马车驶离一段路后,殷婉玲才猛然想起: 这两个,不就是原书中啥也不干只谈恋爱的男女主吗? 7. 传说中的男女主上线了 慕王爷,也是原身明珠公主的二哥,要说原身和他有什么要命的交情,好像也并没有。 原身的母妃云妃和二皇子慕王爷的母妃晴妃是好友,但也没好到是手帕交的程度,但两人同期进宫,四周也没有熟悉的闺秀,于是两人才又渐渐熟络起来。 因着这层关系,原书里把原主和原男主强行从小关系好从而强力捆绑,从小品学兼优策论出众,而那个时候的明珠公主只是寥寥几笔代过,只一句不输人下。 裴老将军照例恭恭敬敬的给慕王爷请安。 三人移步到内间,慕王爷寒暄两句后屏退左右,表明来意: “裴老将军可知之前连连失利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老将军依旧一副混混沌沌的样子: “老夫不知,只听说儿郎们中了北戎奸计打败,老夫已经去信数封痛骂他们练兵不精,贪图享乐,现在夺回来了,说明老夫的信还是有点效果的。” 慕王爷并不着急反驳,而是循循善诱: “老将军言之有理,有个消息想和老将军说说,今年赋税比往年少些,已经有不少大臣建议减少兵部支出,我几个弟弟也都附议了。” 老将军的手微微一顿: “王爷就算告诉我这些,老夫也管不了太多,陛下的决定如此,而且老身好好的在京城养病早就不管军中庶务,与我说了也无用。” “所以,我作为王爷,非常忧心边军们能不能顺利过冬,再加上往年来的克扣,也不知将士们最终收到的冬衣和粮草最后够不够用,晚辈打算尽一点棉粕之力,在自己的私库里添上一些,亲自押送到边境,将士们后勤保障到位了,才能更好的抗击北狄不是?” “殿下有此心固然是好事,只是老夫现在也做不得主,您去求得陛下允准,龙虎军自然感念陛下和殿下恩德。” 老将军一直在打太极,慕王爷感觉继续纠缠也无济于事,于是起身对裴老将军到: “既然老将军也觉得我可以争取一下,那我就向父皇秉明,接下这差事。” 老将军摆摆手:“我只是觉得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至于这差事最后谁做,还是由陛下说的算” 慕王爷行了个平礼准备离开,刚出院门,就听到后院一片嘈杂: “我可是慕王妃,你们这群下人竟然如此怠慢,这粗茶和起渣的点心可是人吃的?我要告诉王爷,到时候求圣上治将军府一个不敬之罪!” 一直恋爱脑的慕王爷此时却清醒了: “蓉儿别闹,这里是将军府不比家里,你要闹腾也要看地方。” 被称为蓉儿的准王妃撇撇嘴: “王爷你看她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就算了,这吃食也如此糟糕如何入口?这府里的下人我喊她们来换都不带动的。” “蓉儿,京城里谁人不知将军府节俭度日,老将军更是经常把自己的俸禄补贴下属,能拿出来待客的吃食想必已是最好,等下我让人去城南的点心铺子给你把所有新上的点心都买上,还有城东的烧鸭腿和猪肘子。” “还是王爷懂我。”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腻歪起来,还是慕王爷提前反应过来不妥,带着蓉儿离开了将军府。 两人回到王府,仆从们端出来慕王爷刚才吩咐采买的吃食,一样样摆在王妃面前: “还算有眼力见” 这个小插曲,虽然没有传播开,但是也通过某些途径传到了殷婉玲和傅文清那里。 “果然是做作得要死的男女主,好在男主慕王爷面对公事还算残存理性,不然那位王妃这个德行,恐怕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皇上皇后和他母妃会答应让如此轻浮的医女做正头王妃吗?” “这你就不懂了,原作里,所有的一切都要为男女主的爱情让路,这位准王妃本来是逍遥谷弟子,后来转到药王谷当弟子几年,后来一下山就遇到了瘟疫和水灾,这位慕王爷刚好奉命赈灾,被女主奋不顾身的样子吸引,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果然是狗血,一般来说王爷的王妃不应该都是出自名门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吗?这么一个江湖人说两情相悦王妃说当就当,也太刻意了一点吧。” “里慕王爷因为有女主蓉姑娘的帮助才得以成功赈灾,回京以后皇嘉奖帝许他一个愿望,王爷的愿望就是娶这位医女为妻,皇上答应还赐婚了。” “果然是狗血,一点道理都不讲。” “现在人没点身份差异怎么吸引读者?这你就不懂了吗?管他王妃是张三李四的,只要甜甜的爱情给观众磕糖就足够了。” 傅文清还想反驳什么,此时系统上线了: “滴,检测到偶遇男女主主线剧情切入,请二位宿主小心,皇宫那几个皇子会有大动作会殃及池鱼,请二位宿主早做准备。” 傅文清拿出鬼差簿,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 “看来这回是个重要剧情点,这花样也是五花八门的,殷婉玲,好好准备着,有场硬仗要来了。”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知道。” 她也拿出鬼差簿翻看起来: “人类的花招可真多啊,咱们做鬼的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慕王爷和王妃回到府里,如今的准慕王妃尝到了人上人的甜头,之前作为医女的心怀苍生的信念感没了,除了偶尔晒晒草药读读医书,给几个亲近的贵女小姐把把脉,给府里的贴身仆从们看看头疼脑热,加上府里还有府医,还经常被她拉出去买各种才草药回来晾晒。 因为没有干扰到王府的日常生活,经过时还有阵阵的药草香,准王妃还收留了几个找不着出路的师弟师妹在王府做工,尽管有些脾气但是口碑还算不错。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美好的假象似乎一点点被打破了。 无理取闹,折腾仆从,搞得王府鸡飞狗跳,有的从宫里跟过来的仆从想法子换了地方,更多的身契在府里捏着,苦不堪言。 “虽然咱们的主线跟这男女主暂时关系不大,要不要试着策反几个,当咱们的眼 线?”傅文清在公主府喝着茶水,和殷婉玲提议。 “反正每个王公贵族府上都不缺各种各样的眼线,判官大人你觉得这事能成你便去做,何必来问我意见?” “知人善用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终于在这个异世界里找回工作主心骨了。” 傅文清手里捏着一块点心,忍住了往殷婉玲怀里砸去的冲动,往后把那块碎点心扔进了鱼池里。 “不用你说,这事我已经筹备了好一阵了,这副身躯本人没啥能耐,可是后面的尚书府本事大着呢,给足好处的,投诚的也不是没有,只是真心和假意还得要分辨一二。” 系统反而有点愤愤不平: “宿主,虽然我没啥本事能帮二位开挂,可好歹有个上帝视角能帮二位窥探一切敌人,怎么就不多用用我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激起了傅文清作为地府领导的怨气: “且不说你这个系统要我们两个人在一个地方才能出现,你就算是个智能体一次能看到很多人的小动作,可是在暗处不是明着来的暗算你又哪次看到了,还不是我和殷组长自己在幕后做好准备的。” “不准备点情报网,哪天怎么死了重来都不知道,按你这德行,咱们还得从宫宴从新开始,这么多天要是白干我唯你是问。” 系统天天被主系统批评掰头,没想到上班还要被宿主骂一通,也没有别的系统一样有能量做出其他的惩罚,忽然委屈上头,嘤嘤起来: “呜呜呜,宿主别骂了,是我不好,我现在检测到三个准备跟你们下手的人,把他们直接干掉,我恢复的能量能在二位分开一段距离后也能上线。” “分开多少米能行?” 斗志昂扬的系统一顿检测,很快就焉了下去:“五十米” “才五十米?我们家殷组长能百步穿杨一箭把恶灵爆头,才五十米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我说傅大人,你这是夸我还是阴我呢?平时你挑剔的很一句好话也不会说的,莫非这个角色扮演上头了?懂得说点好话了?不过我觉得要不是目前的身份我比你高,莫不是也要派我出去打听消息给你跑腿?” “殷组长怎么这么说?我这不是在夸你吗?你是我麾下首席大将……” “不会夸人就别硬夸了,有你这样的?” 听着二人的互怼,系统还是选择尽职尽责提醒: “这次会发动袭击的,可能是五皇子和六皇子的精锐手下,他们有个在巷子里的密室,那里估计是驻点。” “巷子?”傅文清停下话头,略有所思。 “莫非你建的情报网已经有消息了?” “情报网在建了,殷组长你着什么急,暂时还没有他们递过来的消息,但是这个巷子,真有一探的价值,我刚好知道在哪。” “殷组长,这几天做好准备,咱们找个时间去探一探这个暗道。” 慕王府那边,已经有两个不堪折磨的侍女,投来愿意协助的暗号了…… 8. 是否误会了什么 傅文清和两个侍女接上线后,开始了别的准备。 督促殷婉玲做好万全准备后,准备在半夜摸去那条小巷子里探探路。 可是天不遂人愿,入夜开始就一直在下雨,而且没有停雨的迹象。 “看来得改天了” 大雨冲刷走了许多痕迹,但雨后的泥泞更容易留下痕迹,许多破坏者也在斟酌改日动手。 傅文清用公主府的暗卫得知,五皇子虽然本人去那个巷子的次数不多,可是去的时间非常随机,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就算做好完全准备,也不知那个暗道有没有别的出口,要是被抓到很有可能就此困住,无法脱身。 那要是换个目标,五皇子已经被放弃,可是他本人身份依然保留,说不定有哪天东山再起的一天。 六皇子比起来年岁稍小,可是也已经进了吏部历练,皇帝的态度是观望,前面还有两个公主,还有现在看着打算做实事表面恋爱脑的原书男主慕王爷。 莫非动手是明珠公主的大哥,景王?可他娘家弱势,本人政务和学业平平,在礼部办差,兢兢业业,也避免和弟妹发生冲突,听闻是一温和之人不想参合任何一方的事情,只有两个幕僚,甚至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类型。 至于七皇子和九皇子,还是两小孩要母妃贴身照顾的年纪,不可能本人掀起什么浪花。 而且傅文清推测,玉贵妃应该早就感知自己是假孕,可是这迟早露馅,估计是找个最合适的时机来扳倒某个政敌。 这么算下来,应该是可以松口气的时候,但是明里暗里破坏者依然有不少的小动作,那么敌人应该就是系统说的,随机在京城或者要赶路来京城的人了。 虽然他们两人的确可以像系统说的,来一个打掉一个就是了,可是一直处于被动不是傅文清想要的,他习惯的生态是把控大局,操控手底下每一个的动向,虽然敌人不属于这个范畴,可是强烈的胜负欲还是打败了一切念头。 且不说他新起草的新考核方案,没有他在岗鞭策,虽然按人员配置来说不至于乱套,以前的工作压力大,现在只是一个编修抄抄写写其实也算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清闲生活,可是总觉得这里永远不是真实,他必须早日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而殷婉玲和他完全相反,这里过着真公主的优待生活,独立开府不用守着宫里规矩,还锦衣玉食不用为生计奔波,睁眼就有婢女伺候,每个月光躺着就有俸禄到手。 没有家庭,连驸马都是准驸马,不用被傅文清这个死上级欺压,不用为了给下属争取该得利益整天去扯皮,就算偶尔有所谓的破坏者过来搅局,也比以前的恶灵好对付一万倍。 特别是这个世界傅文清不能对她颐指气使,要是可是她不介意把攻略进度放到最慢,好好享受这躺平的大富大贵生活。 殷婉玲是非常坚定走系统路线的,懒得想太多,来一个干一个,安安稳稳走到大结局。 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个故事走向走到大结局不是这么简单,还有很多很多势力牵扯,想顺利走到大结局也难免要东奔西走建立自己的势力,可是这个阶段着急啥呢?自己为地府打工了几百年,休息一下咋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小翠也是很得她欢心,换着花样给她梳头让厨房准备各种花样点心带出去玩给的情绪价值足足的。小翠也比以前轻松,之前的公主总是眉头紧锁不得欢颜,对身边一切风吹草动警惕过甚,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不一样了,公主病了一场后终于想通了,天天研究怎么梳洗打扮出去玩,还叫准驸马隔三差五上来打趣,府里的仆从们以前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大家干起活来松快多了。 殷婉玲闲时还会带这些贴身丫鬟们跳跳操认认字,还会让她们拿着木棍学几招名字是打狗实则打人的棍法,丫鬟们特别是小翠不可能对主子的大变样完全无动于衷。 但是现在的生活不用像以往那样战战兢兢地伺候着,想回去看望家人只要按时回来都会答应,还有比以前多一些的赏钱虽然数额不多但是次数多啊。 连傅文清都说殷婉玲这是往她们这群丫头往死士那样带,殷婉玲也只是斥责他别老是盯着那三瓜两枣,太在意的话是养不出趁手的下级的。 公主府一直在一派安乐祥和中,殷婉玲还抓出了几个连傅文清都没分辨出来的细作。 用的方法也很简单,让这些人被排斥,安排一些接触不了信息的重活,长时间带不出有用的消息给背后的人,被真的主子厌弃但也没把路堵死,还有最基础的生活保障就不至于狗急跳墙不至于哪天忽然被狠咬一口。 天气日渐晴朗,探查暗道的事情自然也被提上日程。 两人用上地府时引以为傲的易容术,雇佣一个普通马车走到距离大概还有一里路时停下,下车走了过去。 一路上两人假装有意无意向路人打听,说什么的都有,说里面是某个小贩的家,某个小有钱铂农家院子,没有一句是和实际有关联,只打听到每天进出的人不少,还有说是某个卖特殊物品的黑市。 看来五皇子在附近花心思放了许多烟雾弹,两人觉得这里说不定就是个放杂物的仓库也不一定,得做好说不定白跑一趟的心理准备。 但是这个时代建个地库耗费巨大,五皇子看着俸禄还没到这个级别,除非背后还有其他人,就算是他背后母妃的家族,至多感觉是一个藏不见得光的私人库房的地方。 打晕两个守卫,换上对方的衣服把人藏好,拿着手牌等到换岗,傅文清刚好被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叫去帮忙搬东西。 殷婉玲则顺利换岗,不方便继续久待,则跑到一边的杂卖场候着准备接应傅文清。 来了几个马车的货物,有轻的有要几个人抬的,每一个都用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还有一些封好口的箱子,傅文清靠触感和一点点漏出来的轮廓,感觉可能是不菲的玉石和一些雕像,还有贵重的还有木架子托底。 地库也不像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是异常的干燥舒适,还有不少能透出阳光的通风口,估计是五皇子母妃家的私库没错了。 最后一件货物特别大也特别沉,傅文清和几个护卫抬起来也略微吃力,四个人还被千叮万嘱要轻拿轻放,抬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看外观傅文清判断是类似矮桌的神龛或者是女性的化妆台一类的东西,这个体积估计造价不菲,可是为什么见不得光要放在地库里?不会腐坏吗? 四人把木台放下,管事的没有跟下 来,傅文清按照这里的物品摆放推断出一些东西,于是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前段时间可没这么多货,咱们主家是发了横财了?” “这地库建的可是真好,一点都没外表看着糙干爽舒适的,感觉都能住人了。” 同行的几人只是稍作休息,回答的有点超出傅文清的想象: “是咱们主家什么时候缺钱,锦妃娘娘母家可是大户,还有几个浪荡弟弟欺男霸女,不过最近锦妃娘娘失宠上头几个公子哥都收敛了。” “咱虽然不知道搬的是什么,可是看上去都价值不菲啊” “以前这地库还真关过几个美人,可是看着环境可以可是听说几个美人没几天脸上就长暗疮皮肤蜡黄蜡黄的,结果还不是接出去关庄子上了?” 傅文清一边和他们闲聊,一边假装无意的巡视着周围。锦妃娘娘?他搜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锦妃娘娘和王嫔是一家的,一个出自主家,一个来自分支。 在一个缝隙里,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定睛一看,里面是一堆熟悉不过的铁刑具,不过看着有被定期打理的样子,没有那种到处血渍肮脏不堪的样子,还有几张新进的大木板桌。 莫非是这些侍从说的之前关姑娘的地方,想必庄子的条件怎么也好过地牢,他觉得会不会有什么线索,于是动手推了推这个疑似没关好的暗门。 纹丝不动,看来是有什么机关。 几个护卫在这里坐的东倒西歪的聊着天,看来管事不太理会他们片刻的摸鱼打趣,聊得话题也无非是最近赚了多少银两,家长里短,主管和主子最近又有什么新奇想法折腾的他们不轻…… 越听越熟悉,想起还在地府那会,手下的各组的鬼差偶尔小聚提起他这个上司也是差不多的话语。 可是傅文清从不内耗,从来只有他把别人干内耗的份,融入集体的本事也一流,马上就加入了他们的闲聊。 虽然只是下级的护卫,可是主子的八卦他们还真知道不少,皇子府的密事,宫里娘娘的扯头花,还有几个大人府里的荤腥八卦。 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光彩事,可信度估计也不高,可能大部分就是以讹传讹,但是好歹知道了有关这个密室的信息,这比上值抄书,待在尚书府公主府一周的消息都要多。 过了约莫半刻钟,主管才把他们叫出来,顺便把地库的门给锁上。 直到众人彻底散去,傅文清才把殷婉玲叫出来,换回原来的衣物,散步一样回公主府。 这次行动出奇的顺利,也没被任何人怀疑出端倪,傅文清觉得上次被人警惕至此似乎都是自己的错觉。 说不定这次只是一次普通不过的货物搬运,加上五皇子本人没来所以不至于如此紧张,没找到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只吃了一堆瓜,但是这堆瓜里做点筛查,说不定也能出不少有用信息。 殷婉玲一摊手,表示自己又没听到他们具体聊了啥爱莫能助,全靠判官大人整理了告知一二。 系统也短期上线了一会,给二人汇报了两个皇子最近的行踪,没有任何能让人起疑的点。 两人回到城里分开走,傅文清回去整理线索,殷婉玲则买了大包小包拎回公主府去了。 9. 老娘才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深宫妇人 宫里的风声从未停歇,最近风最大的是锦妃和玉贵妃的纠纷。纠纷的源头,还是王嫔的事情。 王嫔本来是和锦妃本出自一个家族,锦妃先进宫,进宫后不久就有了皇子,可是不到三岁便夭折了,身子没养好以后再难有孕,为了固宠就送了王嫔进宫,一开始只是美人,在锦妃的提携下有了皇子,一步步成为嫔位,但这只是表面。 锦妃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除了跟她进宫的几个贴身丫鬟待遇稍微好点,对宫里拨来的宫女十分苛刻,稍微不如意动辄打骂,失去孩子后暴躁异常。 族里送进一个王嫔,一是想给她固宠,遇到事好有个帮衬和可以商量的人,王嫔也是族里分支的官家小姐,因不想被安排嫁给老官员做续弦,为了自己搏一把选择进宫。 锦妃在别的妃子眼中风评极佳,几乎是老好人的程度,实则只是表面,王嫔刚进宫那会的确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但是后面却把王嫔当成了打死也不为过的来分宠的婢女。 因为皇帝夸赞了王嫔几句,就罚跪抄书扇嘴人身攻击的辱骂,被发现了什么过错全是王嫔背锅,王嫔家里也被锦妃家里拿捏着,动不动被威胁一家老小性命。 纵使处境如此艰难,王嫔还是想尽办法做了一段时间的宠妃,顺利怀上皇嗣。 王嫔一开始瞒着所有人,还在不显怀的冬日,因为锦妃某个贴身丫鬟做错事,把锅都往王嫔那里推,锦妃便罚王嫔在外面跪着,等她气消了在起来。 虽然感激锦妃帮自己提了位分,可是泥人尚有脾气,这次她决定不在忍耐。 趁看守的宫女不注意,王嫔掀翻了屋子里的烛火,带着贴身婢女直接逃走投靠了玉贵妃。 其实锦妃苛待宫女和王嫔的事情后宫不是没有流言,连皇后都是私下提醒一下锦妃别做的太过火,好歹都是后宫姐妹,还是你的族妹,传出去毁得还是你家族的脸面。 所有人都视王嫔是叛徒,只有玉贵妃不这么认为。 被打入绝境还能坑仇人一把,还能逃过所有敌人的眼睛顺利生下皇子,这个人本来就不简单。 自己这个雪中送炭的情谊,只要自己不做的跟锦妃一样绝,那么王嫔的聪明劲,就是一个绝佳的棋子。 玉贵妃虽然也对手下严格,是管理上的严格,不是那种肆意发泄无能愤怒的撒泼。 王嫔在玉贵妃手下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战战兢兢甚至扮丑,本就天生丽质的她加上好的头脑,和玉贵妃在后宫里形成一对最合拍的双珠。 两人都对皇帝没有感情,只有向上爬做到最后那个位置的欲望。 玉贵妃也信守承诺,把王嫔的家人接走,保护起来。 可是两人过了很久才得知,最大的变数,是五皇子。 五皇子小时候乖巧,虽然天资一般可是听话,该学的功课和规矩都一次不落。 可是到了叛逆期就管不住了,好的不学尽学坏的,王嫔和玉贵妃已经竭尽全力阻止他和锦妃接触,可是这孩子的脾性要不是王嫔亲生的,说他这性子是锦妃的孩子都不为过。 王嫔只能尽可能看着他不惹事,后来和玉贵妃合作让皇帝重新注意到王嫔,有了七公主安华公主,公主甚是可爱,聪明机灵,模样也是和王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五皇子虽然行事乖张,可是好歹也知道母妃和锦娘娘关系不好,对亲妹妹也是爱护,至少在安华公主面前还是一个好兄长的形象。 五皇子栽在宫宴上,王嫔再怎么不看好这个儿子,也得想办法让他保住皇子的位置,最后和玉贵妃一阵周旋,好歹是保住了身份,在自己的府里闭门思过。 期间锦妃的家人多次上门,表示愿意提供助力,五皇子从小看着她们是怎么苛待母妃的,对自己有好处的就收着,没好处的就不理,还按母妃的叮嘱在府里养了几个相对靠谱的谋士,只求在大是大非上不犯错。 锦妃和族人对此想尝试从别的方面弹劾五皇子,最后还是锦妃的父亲拦下,都是一族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何尝不知,更何况五皇子只是收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恩小惠,甚至觉得五皇子就是藏拙,后来礼尚往来还是不变,倒是多留了几个心眼。 关系到自己和母妃和妹妹的身家性命之事,在糊涂的人也听劝,五皇子收到有合适的东西就送给母妃和妹妹,自己的混账事情不少,偶尔做几件好事还能得母妃和妹妹甚至是父皇的夸赞,还能在玉娘娘那里拿好处,一直糊涂着下去也是好事。 本来各宫皇子和公主和和气气的过日子,皇帝某一天忽然觉得孩子们太安静,不是好事。 大渝朝历经五朝,其中有两任女帝。 于是从没有母妃的明珠公主开始,皇帝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给了明珠公主京中防守最重要的巡防统领之职,又给几个皇子在六部里各自加了许多重要的差事,给几个成年的公主考核女官之权,势必要把平静多年的朝堂满城风雨。 他的想法很简单,当年朕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凭什么小一辈的日子和大臣们就能过的如此舒坦。 他急切的想过回以前那种不确定走向的日子,这样才感觉安心。好好的国家慢慢的成了至上而下的修罗场。 玉贵妃的起势,就是在这个时候。 当年玉贵妃看锦妃和云妃两个本不相干的高位嫔妃因为皇帝几句话忽然就斗得你死我活,几个姐妹也被牵扯进去要么被逐出宫去,要么被幽闭冷宫,那时候的玉贵妃还是昭仪,不显眼且尚有能力自保,硬是熬过了两个得宠妃子的明争暗斗带来的巨大余波。 自那之后,玉贵妃想着明哲保身终究不是事,还得自身强大,才能真正在后宫立足。 从此以后玉贵妃沉心宫斗,步步为营一步步往上爬,在她还是妃位之时。出了锦妃和王嫔决裂的事情。 再三考虑后,当时还是妃位的玉贵妃接受了王嫔当时还是王美人的投诚。 两人不是只会莽撞直冲的人,玉贵妃一向喜欢聪明人,王嫔本就是锦妃的智囊,可惜在锦妃那里聪明无用,她只需要听话的哄她开心的人。 玉贵妃和王嫔强强联手,打击了当年嚣张气焰的锦妃,也因此翻出当年她害死云妃的罪状,得以升阶为贵妃和嫔,可是锦妃也不是全无手段在身,过了数月之后痛定思痛讨好皇帝,没过过久的降位又重回妃位大权。 皇后一直座山观虎斗,除了锦妃害死 云妃这事闹出人命吩咐彻查,给明着宫斗打人的妃子立规矩,打压觊觎她位子的妃子外一直放纵她们互斗,她们斗得越狠,皇后之位越稳。 再加上她膝下有亲生的二皇子慕王,三公主明华公主,两人皆是知书达理宫中典范,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皇后和皇帝本质上还是一路人,也曾直接放话出去,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遇到皇后的事情,皇帝也是无论对错,坚决的站在皇后这边,皇后的母家几任太师,如今更是有宰相之职,虽然皇帝也放任世家后宫朝堂争斗,可是唯一给宰相承诺了一个安稳。 原因无他,皇帝不太想理朝政,几个皇子怕他们越权,所以分散干活,公主同理。 宰相是一直被他捏在手里最好的处理朝堂大小事的工具人,所有的判断让宰相做好,最终同不同意通过奏折的决定权还是牢牢握在手里。 宰相也只求皇帝重视皇后,连选拔人才也是由手下的大学士挑选,皇帝依旧只是那个做最后决定的人,长此以往各方势力再怎么斗也拿不到最后拍板的权力。 几个公主管的,只有宫里的六尚局,采买司,工部漕运,礼部祭祀。 皇帝也是看了几个公主的功课,看她们什么功课最好,便派去哪里干活。 明珠公主也是如此。 可是涉及到了部分兵权,明珠公主在各个皇子眼中,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 就和五皇子一样,明明只是个只想吃喝玩乐的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也被迫卷入这场纷争,虽然被禁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可是他自从被关起来了待遇依然不变,对于王嫔和玉贵妃来说是刚好想要的结果,不能出来闹腾,他们也不用另外费心盯着他又做出什么错事了。 系统的擂台战,又加剧了这场斗争的难度。 以前的明珠公主,只需要提防来自宫里的明枪暗箭。 可是有了那些不顾死活,不是这个时代只当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的人来说,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送明珠公主上路。 傅文清在分析了之前在暗道里听来的八卦后,感觉又有了新的想法。 “锦妃是不顾周围人死活的疯子,皇后是座山观虎斗的玩家,几个妃子的结盟都是寻求皇帝的庇护,那么眼里没有情爱的玉贵妃和王嫔,是不是能加入她们的阵营从而来获得更大的迎面?” 殷婉玲表示反对: “之前五皇子还想弄死我,你觉得我和他们合作合适吗?” “五皇子现在已经不足为据,只是一个有小聪明但是被人摆弄尚有良知的草包,目前看来五皇子动手的证据其实不足,该警惕的是六皇子。” “六皇子表面和大皇子一样面善,其实才是最难推断的一个,按之前我吃到的瓜,他的母妃淑妃才是最佛口蛇心的那一个,比皇后还要阴毒数分。” 殷婉玲表示原主的记忆里对他的印象比大皇子还少。 这时系统上线了: “二位宿主,最近请务必小心,三个破坏者认出了彼此打算结盟,这在尝试投诚六皇子成为助力。” 傅文清叹了口气: “我就说吧,怕什么来什么” 10. 顶峰相见 宫里玉贵妃用假滑胎成功陷害锦妃,锦妃此局惨败,不仅被降级成美人,还被迁居到最偏僻的翠华宫,已经许久无人打理,满院破落门窗还有能淹没人的野草和肆意生长的竹子。 六皇子的生母本是一介宫女,因为有了六皇子被封了位分,由于不得宠没过多久就被皇帝指定送到锦妃那抚养。 当时的锦妃风头正盛,其生母为了避其锋芒选择出家为皇帝祈福,后来辗转去了一个道观做了青云居士。 没有宫斗没有苛刻的上级,靠做宫女攒下来的银钱加上母家的帮扶,日子比起宫里不知道舒坦多少。加上当年多少是被醉酒的皇帝强迫,六皇子她本来也没啥感情。 而锦妃封妃本来就是靠家里势力加上容貌出尘,会哄皇帝开心,即使没有子嗣还是让皇帝偏宠几分,后来六皇子更是让她锦上添花,可六皇子总不是亲生的孩子,锦妃对他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坏,总归是该有的都有,情感上未免是淡漠几分。 六皇子本身天资聪颖,一点就通。锦妃好歹养着他也不想被平添怨恨,常年对六皇子只要不犯大错,功课也只是偶尔过问,对六皇子生母也托母家时不时给点银钱,六皇子聪颖她看在眼里,万一这孩子真能荣登大典要把生母接回,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后来锦妃几番得势又失势,皇帝觉得她失踪不太稳重,不适合作为皇子养母,于是把少年的六皇子送到了淑妃那里。 淑妃是宫里最乐善好施的人,至少皇帝看来是这样。 实际不然,六皇子一开始不想和锦妃分开,后来被淑妃哄好,跟着去了淑妃宫里。 淑妃和锦妃是两个极端,锦妃只是看着六皇子不做错事,读书做人过得去就是,淑妃不然,事事要他争第一,做不到就动辄打骂,动不动跪几个时辰立规矩,不停就不给饭吃。 平时只给粗馒头咸菜,冬天给的也是不好的炭火衣料,嘴里整天骂着六皇子是个不争气的,她一定会做个慈母,把他之前的坏习惯改掉。 可是在外人特别是皇帝和锦妃面前,淑妃都是一副慷慨的慈母模样,六皇子数次偷跑出来和锦妃诉苦,那时候的锦妃顾着和当时的玉妃争宠,力求不被抓到把柄,每次都是好声好气的劝六皇子回去,给些衣物吃食就没太在意。还劝六皇子淑妃是个好人,不会对你真的怎么样的, 六皇子被两边嫌弃讨不得好,不过好歹锦妃没让他受罪也知道是皇帝爹要求怪不到锦妃娘娘,对淑妃慢慢的学会表面乖巧,后来待遇总比之前好点,最后成了一副和淑妃一模一样的佛面蝎心之人。 如今六皇子也起了夺嫡的心思,如今也成了安王。三个破坏者也用献言计策的法子成功入驻了六皇子府成为谋士,六皇子对自己夺嫡有用的人还舍得花钱,好吃好住的养着,同时也严加看管,对于他们提出来的计策也有考虑,并不是听之任之。 为了避嫌,六皇子把这十来个谋士安置在另外的宅院里,有需求才会前往,平时无事也不会踏足。 一开始那三位破坏者以为报到了大腿,还管吃管住,喜悦之情都快溢出来了,而且只要平时做做系统任务保证存活,系统对于做任务的时间也没有太多约束,三人觉得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劝说六皇子 这些谋士刚进府的时候并没有被限制出入,等他们习惯了这种生活便开始了半囚禁,安王要求每人每天至少拿出三条计策助他夺嫡,要是做不到或者敷衍就克扣饭食,七天要是拿不出来就会埃顿板子。 安王甚至会把人赶出府前说人不堪大用,就是个酒囊饭袋,除非还有能力再去考取功名,可是被安王这一顿造谣,就算考上了也未必多受待见。 由于消息藏得很严,那三个破坏者在安王名下的府邸好吃好喝了半月,以异世人的眼光和知识储备得到安王不少赏识。 正当他们打算进行下一步时,有个同僚因为拿不出像样的计策超过数日,府里的谋士都被叫出来观行刑,二十板子下去,只有一包碎银钱,两瓶创伤药和两个油纸包裹的小烧饼,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就这么众目睽睽的被丢出府去。 安王招募的人都是家里没有多少背景但是有一定才名的举子,京中安王名声响亮也会做实事,安王本人在朝堂也是个能干实事的主,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谋士。 他其实一直在缓步实验,怎么才能把淑妃扳倒,但是自己又不会落下不孝的名声。 跟那些只会中庸之道的普通谋士比起来,那三个破坏者的点子堪比贾诩,总能让安王有新的惊喜。 一开始三个破坏者的确也被几个当众打板子的事情吓住,可是冷静下来一想,虽然被限制外出,可是能拿出成果就能得到比外面还好不少的待遇,比自己现实打工舒服多了。 三个破坏者经过多日的讨论,打算逐步引导安王去攻击明珠公主,一向赞许他们当代诸葛当代贾诩的的安王忽然变了脸色: “虽然皇姐对我不冷不热,可是当初会陪我聊天给我塞点心,还偷偷带我去御膳房给我拿好肉好菜,偶尔也会对父皇替我美言几句。你要我对付宫里难得对我有善意的皇姐?” 几人很快反应过来,噗通跪地。 “但是看在你们给本王出了不少好点子的份上,本王暂且绕过你们一次,打十个板子长长记性,下去自己领罚。” 三人磕了个响头,赶紧一撩一摆赶紧跑了。 几人给打板子的家丁塞了点银子孝敬,十个板子看着打得挺重,实际只是打出了一大片瘀青。 但是也得休养一段时日,几人在各自的房间召唤出系统用积分兑换了伤药,不约而同地质问起系统为什么不及时告知明珠公主与安王还有这一段关系。 几人的系统此时对他们的职责有点不屑一顾: “宿主,这个任务本来就不是硬性规定,超高奖励也意味着难度极高,已经将近十人失败被迫回 到原世界了,这个任务本系统也提前告知宿主,要是接取不能反悔,失败了返回原世界奖金只降到五万元,还是主系统开恩给的辛苦费,还是本系统跟主系统争取的结果,不然宿主只能带着一点零钱和伤药回归,我也劝宿主慎重了,本来那个任务不困难完成可以带回百万奖金,是宿主自己想拼一把,本系统已经作为金手指协助了很多,但是这个超难SS级任务还是宿主您自己主动承接的,本系统的帮助也和之前一样,而且也没有能窥探安王过去的渠道,他在原作里的存在感太低了。” 几个破坏者闻言也只是一声叹息,看来安王这条线不好打,可是安王对谋士严加看管的程度虽然可以靠系统积分兑换道具逃脱,可是代价也不小,安王怎么也是皇族。 如果得罪了他还上了通缉,只怕后续只是给自己增加难度,那么只能将计就计,用别的法子引安王出手了。 几个破坏者自己出手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别说接触到明珠公主本人了,连她府上的丫鬟小厮也不是他们这种草根身份能接触到的,考取功名搭上安王这条线已经是他们几人能拿到最好的成果了。 早知道不挑战这个SS级难度的副本,安安稳稳拿百万奖金回家多好。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几人打算从以前安王和明珠公主的过去调查,还有宫里娘娘们的关系入手。 安王府上的这些小动作,也被殷婉玲的系统告知了两人。 殷婉玲查找原主的记忆,的确是有这么一段,原著提及安王和明珠公主的过去也只是寥寥几句,不止殷婉玲没留意,很多破坏者也没留意。 这个游戏,仿佛又往奇怪的方向推进了。 在主系统的安全屋里,明珠公主本尊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近来京中的风向安王何尝不知,皇姐几次涉险他派人暗中排查过几次,怀疑过几个兄弟姐妹可是始终拿不到实证,最后的结论竟然是个人不知死活的行为。 实在太匪夷所思,这超出了安王能理解的范畴,他们之间皇权内斗,世家大族争名夺利乃是常事。 可是最近攻击皇姐的有各府的丫鬟小厮,低阶官位没有背景的小官吏,还有宫里的宫女太监,且不说他们如此行径会不会得罪或者连累主家和宫里娘娘,攻击皇室可是死罪,说不定会连累家人。 不是一次两次,大小动作都频发,要是被什么人雇佣倒是说得过去,可是到底是谁有这么大一笔钱财去雇佣这些要么没眼力见,要么连技术都没有的纯莽夫吗? 奇怪,太奇怪了,不符合常理。难道都是一些靠刺激取乐的法外狂徒? 等带下去打板子的三人伤养好的差不多后,安王准备了好酒好菜,又是一个慷慨的不计前嫌的模样,请之前三人来酒席,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甚至于的他们的秘密基地。 要是可以,他不介意给皇姐一个大人情,把这些行为异常的人给一锅端了。 11. 破坏者联盟 安王按照计划,请了三人在酒楼包厢一桌宴席,为了表现诚意,安王还请了明珠公主在旁边包间,费用他出。 殷婉玲表示能不能请准驸马一起,安王也同意了。 为了看看三人还有没有别的小动作,安王特地给三人半天外出自由活动的时间,人一出门,就让暗卫远远地跟着看看三人会去干什么。 这个消息也被系统同步给了殷婉玲和傅文清,殷婉玲也派了公主府的暗卫悄悄跟着,因为不知道这三人有没有系统,系统有什么功能,谨慎起见只派了三人去安王府附近蹲点。 三人一同出了府门,在市集的大街上分开走动,三人在市集上各种采买,各种点心零嘴,巷尾的面馆摊子,活脱脱放风一般。 暗卫们谨记主子嘱托,可能前面会有一点障眼法,让他们都跟紧了但是保持距离,切记别被发现。 三人各自吃饱喝足后,果然一边假装在各个小摊上看东西一边暗搓搓地往一个人少的角落移动。 就是这里了,几人拐进一个小院里,附近的邻居都没有人,几个暗卫一合计,潜入附近几个无人的院落偷听。 三人进入的院子还有其他人,根据声音判断人数在六个以上。 几个人先是寒暄一番,以为四下无人,便肆无忌惮地吐槽着这个世界: “靠北,说好的这个世界很好攻略呢?怎么老娘拼死拼活至今还是个能出府的洒扫丫鬟,别说吸引那个狗屁世子了,走错一个院子都要被罚。系统也没啥用,给我什么美颜丹啊顶级脂粉啊管个屁用,还不如给我银两拿回身契去外面盘个铺子做生意呢,什么飞机大炮肥皂做不出来好歹能做个发簪绒花啊。” “别提了,虽然系统能提供什么粉底香水肥皂的原材料,可是咱们积分有限能换出来的材料寥寥无几还不如都用在攻略上,这里赚的钱又不能带回去,再说动不动就被威胁交出方子被砸摊子的事情多了去了,现在也就是方便一下自己,这古代环境真是糟糕透顶,咱们还是早日做完任务回去吧,奖金少点就少点,没网就算了,没有马桶洗澡还要烧热水,好在我统子哥还算好同意我兑换一个现代洗手间。” 很多人附和,其实接取这个看似奖金无敌但是任务系数及高的任务还有后悔7天冷静期,很多人尝试接取后去攻击明珠公主反而自己受伤的不在少数,所以殷婉玲和安王眼里不要命的莽夫才那么多,攻击了一回就偃旗息鼓了。 一部分人选择冷静期内撤回任务只执行原任务,图个拿点奖金就回去过日子。 可是能搞出这么个玩法的另外的主系统哪里是什么善茬,找的大部分人要么是不顾一切以此为乐的亡命徒,要么是极度缺钱急用的类型,所以之前的人,才对原身的明珠公主无所不用其极。 死了十次不说,好好的一个人变得敏感懦弱,门都不出,在家还在无时无刻防备着有人突然袭击,长期紧张下,人不崩溃才怪,身上的武艺再怎么能傍身,也抵挡不住如此恶意。 而殷婉玲,最擅长处理的就是这些。 安王府的几人也是最近才加入这个穿越者联盟,目的当然也只有一个,就是冲着高额的奖金去的。几人感觉在这里好歹是同胞至少能说的上话,结果都是一群道不同的只求安稳的人。 几人也没有什么立场职责其他人不对,堪堪坐了一会就离去赴宴了。 几个暗卫虽然领命跟踪三人,可是看到聚会人的穿着打扮都是小商户或者是大户人家的侍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上几人虽然说的话有些听不懂,但没有触及到主子利益,也没必要给自己和主人树敌,汇报能省则省了。 安王听到暗卫的回禀,感觉是三人用来迷惑自己的法子,毕竟能招来做自己军师的人肯定有几把刷子,做点迷惑暗卫的举动再正常不过了,加上聚会的人里也有自己阵营里几个大人府里的丫鬟,既然几人只是聚会聊天吃喝,没说什么禁忌的话。倒也没必要派人接着盯梢。 三人到点来到酒楼,安王故意晚到一些,此时殷婉玲和傅文清已经在旁边的厢房等着了。 几人起身,端起酒杯恭维安王慧眼识珠,提拔自己成为安王府谋士,推杯换盏间恭维的安王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主子。 听着几人的恭维安王自然高兴,但是他也没忘自己这回把这三人约出来的目的,于是以请教的姿态询问道: “依几位先生所言,本王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才好离那东宫之位更进一步?” 几人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虽然没忘记之前提议朝明珠公主动手的事情挨了板子,可是计划也要推进,于是其中一人故作一副高深姿态,卖了会关子,缓缓道来: “安王所烦忧之事必将过去。” “先生怎么说?” 三人七嘴八舌地聊起目前局势,一开始还顾忌着和安王的上下级关系,后来巴不得引经据典引用现在的国级形式时,猛然想起现在处在一个世界。 安王一开始对他们的分析觉得还有几番道理,可是听到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三人指点江山的架子比他皇帝老爹还大,虽然三人看到安王脸色不对时及时停止又换回之前恭敬的神色,可是之前那铺面而来的油腻感还是让安王十分不适。 安王还是想起此次把三人请来的目的,没有斥责几人刚才的不敬,倒是慢慢把话题引导到和别的兄弟争权上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最近的观察和能出手引导的官员身上。 最后看安王频频点头,其中一人又把话题稍微引导到了明珠公主身上。 其中一人上前行一大礼,弓着身子说道: “之前是属下不懂王爷您与公主的情谊,殿下罚我属下也是心甘情愿的接受” 安王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人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开始一步步讲述起京城巡防统领的重要之处,讲拿到了这个职位或者说这个岗位上是自己人有多大的好处。 可是在安王眼里,这个所谓谋士说出的有多重要的话他自己何尝不知,更是各个皇子公主的必修课之一,很明显眼前之人对此事浑然不知,只是滔滔不绝的输出着自己的观点。 眼看着再不阻止这人就要往谋逆的方向说去了,安王这时候才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殷婉玲在旁边听着已经频频打哈欠,几度有睡过去的势头,那几人讲的激动出爹味都快溢出来了,殷婉玲差点没起身过去把人揍一顿想让他们住口,还是傅文清强行把人按住才没跑出去。 好在安王给两人订的包间是自带厕所的,不然殷婉玲这听不下去又不能说话就给自己灌茶的 习惯,恐怕跑出去就暴露了。 安王终于把最后的问题问出来了,要是巡防统领职责缺人,他们建议由谁顶上?总不能是本王自己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几人看安王对夺取那个位置终于有兴趣了,那也不枉费自己这么久的口干舌燥了。 听着他们说出来的人选,有些是兵部的官员,有些是某个将军门下的将领,有些人的官职,小到连安王一时都想不起来是几品官。 安王带来的小厮异议记下,旁边的傅文清也同步把名字写下来,等这几个人把自己觉得适合的人选说完并逐一开始说为什么选他们的理由时,系统上线了: “宿主,此番真不是白来,这些人都是另外那个主系统派来的正统破坏者,和之前小巷子里聚会的不是一波人,是真的十恶不赦之徒,他们的主系统给他们安排的系统也个个不是凡品,都是能助人能青云至上的B级和A级大系统,看来对面的主系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搞垮,这些人已经不是简单的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是龙套不把他们当人看那么简单了,要是这群人内讧,也是会毫不留情把对方干掉的那种。” 傅文清不解,默默问系统:“先不说他们的系统高不高级,他们口中的对付明珠公主这个SS级攻略任务不是自选吗?他们先不说有绝对的自信能完成,人人都那么高额奖励不是应该合作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只是因为这么做对他们来说很有趣?” “其实不然”系统解释到,“这个所谓SS级任务是有奖励池的机制在的,之前他们成功了几回只有最后一击的那下才有这个奖励,其他人是失败计算的。而且系统越高级,失败的惩罚就越强烈,要是自己做不到失败了也不会让别人成功可是这群人的宗旨。” 傅文清继续问道: “系统,那他们不是成功十次了吗?可是被你的主系统复活了而已,另外那个邪恶主系统就这么有钱看他们折腾互相残杀,然后一次次的给出这么高额的奖金?” 系统做出一个扶额的姿势,继续解释: “其实所谓十次成功只有三回是这群破坏者做的,别的都是明珠公主自己宫斗失败的结果,正常人被迫死了那么多次又重头开始早就疯了,可是明珠公主还是坚持走剧情了。只是为了防止她真的崩溃,主系统找到了你们,相信你们是惩治恶人的专家,所以才找你们的。” “至于这个世界原来的宫斗,我接受到的信息是这群破坏者不能直接攻击明珠公主以外的皇族,否则也算失败也会被惩罚,可能是那个邪恶主系统喜欢看所谓现代人和古代人智斗但不是械斗的情节把,反正我是搞不懂,现在名单到手了,咱们终于可以做一回真正意义上有准备的仗了。” 殷婉玲点点头表示赞同,只觉得还要接着演戏接着打有点疲倦,她快乐的公主生活结束了,可只能上了。 安王派手下给殷婉玲送了一封亲笔小信,殷婉玲看完傅文清也瞄了一眼,知道了安王的意思。 然后殷婉玲把这封小信放到烛台下烧了。 等安王和三人远离了酒楼,殷婉玲和傅文清才从里面出来。 安王让三人先坐马车回府,他们也是信了已经被安王多少有点信任了。 可是这辆马车驶向何方,只有安王一个人清楚了…… 12. 投名状 回去的几人还沉浸在得到赏识的快乐中,浑然不知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马车行经到一处荒郊野岭,马车夫早就不见踪影,三人直到下车,才感到不对劲。 四周不见人烟,只有几颗枯树和几个破烂的砖瓦房,雾气浓重至极,地面也泥泞不堪,刚下过雨的样子。 只有一个样子看着过得去的车架,马也早就脱了缰绳溜了,跟着马蹄的痕迹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像鬼打墙一般走不出去了。 几人心下一紧,赶紧召唤各自的系统,结果都提示不在服务区,无法链接。 三人这才彻底慌了,这回是真走不出去了。 安王此时在明珠公主的府上,殷婉玲本不想让他进府,可是傅文清思量再三还是权她让安王进。 因为达成了系统距离50米的要求,傅文清躲在一个房间里,由系统同步安王和殷婉玲的对话。 关于套话的话术傅文清也教了好几遍,其中两人多少还是有点闹得不愉快好在殷婉玲那个木头脑袋还是终于学懂了。 “本王帮皇姐排除了几个异类,如何?能让您相信我的诚意吗?” “六弟帮我排除了几个危险分子我自然高兴,只是我觉得这些人肯定背后有谁指使,一直在调查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皇姐要是信得过本王,可以把此事交给我来调查,只是希望皇姐日后,能给本王在某些事情上,行个方便。” “可本公主才疏学浅,只是托得母妃教导,有点武艺和排兵布阵的本事,可是本朝武将还算充裕,也用不着本宫去驻守边关带兵打战,得父皇信任才得到这么一个小小巡防之职,不敢跟六弟承诺什么,如今储位之争正是激烈的时候,本宫只求能安稳度日,要不给在京城的六弟的私产加强巡逻,只能给六弟一点安心,毕竟本宫能力有限,只怕日后起了事端,拖了后腿。” 安王只是故作姿态摇着扇子,似在思考怎么回复殷婉玲这番话。 系统也在殷婉玲脑海里分析着和安王结盟的利弊,还有原书剧情可能涉及的相关发展,后半段似乎用处不大,因为这本书的剧情除了男女主的感情线,已经被各种外来的穿越者整的分崩离析了。 安王其实和明珠公主的交集也仅限于小时候和青年时代的短暂接触,完全没有能算的上朝夕相处的情谊,目前殷婉玲的回复和一些肢体动作,也不足以让他分辨出这个躯壳下面已经换人。 安王只是沉思片刻,觉得此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自己既然也已经解决了三个企图对皇姐下手的人,已经足够表达诚意,直接要求合作也未免太操之过急,于是退而求其次,想在宫外巡逻的人里加几个自己人。 殷婉玲调查过巡防营的人,皇子公主们早年早就多少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手,他们这种皇子公主想安排个人不算大事,只是安王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自己多少也算欠他个人情。 于是答应了他安排了两个在宫外巡逻的人,自己差人安排好就是了。 安王摇着扇子走了,殷婉玲也深知他所求肯定不止于此。 不管怎样,也是暂时排除了一个怀疑对象。 原书的男主,慕王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这天,殷婉玲按要求去上值,在巡防营的办公桌刚坐下,批了几页文书,屁股还没坐热呢,刚刚下朝也不回府里,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安王的口风还算紧,慕王是有其他的事情过来打扰的。 两人先是寒暄一番,讨论了些许朝堂几日讨论的话题,殷婉玲应付自如,看慕王还是没有说此行目的的打算还是直接开口了: “二哥下朝不回府里陪王妃,反倒过来我这里,可不是为了和我讨论朝局把?几位兄弟姐妹离的更近的也有,为何来我这里?” 终是被看穿了心思,慕王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最终还是斟酌着开口: “终是内宅之事,关于王妃,我也和明华还有母后提起过,明华好心上门看望,可是王妃居然不领情把人轰走了,明华气不过找母后,母后罚王妃禁足抄经。可谁知王妃非说自己没错,把过来监督的嬷嬷打了一顿硬要出府,后面府里侍卫把她摁住送回房里,砸了一地的东西依旧拒不领罚。嘴里还嚷嚷着各种大逆不道的话,虽然心疼可是还是让她好好待在府里暂时别出来了,不晓得是不是中邪了,请了安华殿的法师前来驱邪,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那皇兄过来找我是为了?” “王妃在以前在府里不管不顾随意打骂下人,本王劝也劝了罚也罚了,可是一天天的变本加厉,总不能让年轻些的丫鬟天天被她视为眼中钉打伤了好几个,本王在府里下令王妃打罚的命令都不用管,后来把年纪尚小的丫鬟们换下来让一些粗使婆子去她房里做事,结果没两天嫌这些府里老人身上味道重听不懂人话,还试图动手打人,几个婆子倒是能躲开,可是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迟早捂不住。” 慕王长长叹了口气: “家丑不可外扬,要是传出去本王免不了被那群御史弹劾,妹妹也是女儿身,侍卫毕竟是男性加上是王妃不方便控制,这就想起妹妹来,看能不能好好跟她谈谈,或者用点别的法子。” “既然王妃变成这样,送到庄子上过几天苦日子,没人惯着她,会不会至少脾气稳定下来?” “之前明华也这么建议过,曾经尝试用药打算让她没力气在带上马车,可是王妃毕竟是医女出身,一闻就知道药不对劲打翻了茶盏,后来硬灌了下去半路就醒了,硬是在马车里折腾,在路上就侧翻了,几个婆子摔伤的摔骨折的,车夫也不能幸免,好在不是在山路路上人也少,不然她嚷嚷的话传出去了整个府里都遭殃。” 殷婉玲虽然不想管闲事,可是一听有大瓜吃,表示愿意过去看看规劝几句,大不了来场真人快打,她这个天天从不懈怠练武之人,总能把一个医女摁住把? 她赶紧整理了一些紧急文书,确定放好之后和慕王分开一辆马车前往王府。 殷婉玲多少也听闻一些慕王妃发疯的消息,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这个慕王是假的,是有什么易容术的系统过来骗她出去哪里鲨了也不是不可能,见马车的确是驶向慕王府,才稍微放心下来。 来到府里,殷婉玲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叫骂声。 直到仆从通传慕王回来了后,慕王妃看到慕王回来,又变回了殷婉玲第一次见她时候的娇嗔姿态。 殷婉玲深知病娇恋爱脑的疯魔,始终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看这对颠公颠婆秀恩爱。 附近的下人除了慕王的贴身小厮,其他仆从都离得远远的,殷婉玲从进来那刻开始,除了零星几个有点年纪的仆妇,其他清一色都是男仆从。 很快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男仆里,清秀的,有肌肉的,脸好看的,有特色的应有尽有。 殷婉玲一种很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回出门比较突然她也没来得及和傅文清商量,不过现在做啥事都要和这个狗头上司商量的日子也是特别难过,以前好歹下班就是下班了,现在反而除了睡觉都不可避免的和傅文清扯上关系。 殷婉玲还站在远处思考时,慕王妃也看到了她。 即使慕王妃和原主和现在的殷婉玲也有过数面之缘,可是慕王妃才不管那么多,上来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 “慕哥哥,这个女人是谁?” “慕哥哥,说好你只有我一个,怎么,她是谁?” 说罢,直直的正准备往殷婉玲这边冲,被慕王一把拉住。 “莫要胡闹,那位是明珠公主,你也见过几面。听闻你最近不太舒坦,特地过来看望的。” 慕王妃停止了闹腾,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这点凝视还不足以让殷婉玲犯怵,只是目光坚定的回望着她。 在殷婉玲坚定的目光下,慕王妃反而有点心虚。 慕王反应过来,请明珠过来简直是最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居然被震慑住了,之前面对明华她依旧撒泼,对着母后表面乖顺一远离宫殿便破口打骂,幸好他捂嘴的及时,不然还不知会莫名担上多少罪名。 殷婉玲看慕王妃的眼神,不是劝诫的眼神,而是她平日里面对恶灵准备猎杀时候的杀意。 慕王妃从来没看见过如此骇人的眼神,她在家时被父母百般疼爱,去药王谷时各路师兄师姐都把她当团宠,连师弟师妹有时候拿到一些好东西都会拿来送给她,出山救治灾民时,吵闹的在激烈的病人也会因为她几句安慰而平静下来。 直到她遇到了慕王,双方一见钟情以后。 身边的人因为慕王看中她也尊重她,可是直到进宫,这一切就变了。 这些人表面依旧敬重她,可是背地里都看不起她,只是一介江湖医女,得了王爷青眼,一朝麻雀变凤凰。 她知道那时候还不是王妃,所以选择隐忍,包容;世界待我以暴雨,我以晴天奉世间。 直到慕王前去请旨,多番争取的结果下,只得以封得一个侧妃。 该满足了,她对自己说。 得了侧妃封号,所有之前看不起她的人都得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一声侧妃娘娘。 她的虚荣心再也挂不住,逼慕王此生只有她一个,慕王对她的感情还在最浓烈的时候,自热嘴上答应了。 可是她觉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即使慕王忙于宫斗,没时间在外面招惹红颜,可是她内心早就把所有同性视为敌人。 即使是慕王的姐妹母后和其他亲信,通通都被视为敌人。 能进王府的丫鬟,大多都是正经身份,哪受得住她这般磋磨。 慕王为了府里和谐,遣散了所有年轻丫鬟,只留几个老嬷嬷和年纪偏大的粗使婆子,这才让王妃勉强满意。 慕王也尽可能掩盖,可是还是瞒不住,被母后叫到宫里好大一通训诫。 可慕王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几个仆从而已,只是遣散,行为上依旧对侧妃宠上了天。 直到今天,天不怕地不怕作天作地的慕王妃,终于遇上了明珠公主皮下的殷婉玲…… 13. 闹剧 慕王妃经过一瞬间的呆滞后,很快又恢复神色。 慕王爷带着两人去到凉亭,桌上已经摆好茶水点心,慕王爷也坐在一旁怕王妃冲动,殷婉玲表示不用,她可以和王妃单独谈谈。 刚开始还好好的,殷婉玲还和她有说有笑,甚至聊起了药王谷和一些草药的话题,试图迂回的打听她知不知道原身母妃的事情。 结果很明显,王妃压根没听懂殷婉玲的暗示,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 开始絮絮叨叨的述说王爷不重视她,下面的人怎么漠视她,以前在药王谷怎么被人欺负,家里人也要她干这干那。 和打听来的完全不一样,和原著里的那个女主也不太搭边,原著里那个女主可是十足明媚小太阳,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当年的师门,王府的仆从,无一对她赞叹有佳。 那么眼前这个,时而癫狂的人,还是原著里那个人吗? 殷婉玲之前也问过系统,系统也信誓旦旦的说他一直监视着,绝无换人可能。 殷婉玲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鬼,像女主这种类型的,她也见过。 大概是那种需要全世界都围着她转,需求无人理会就撒泼打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为了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坑害别人。 所谓的端方大度,都是在比自己的上位者之前的演出。 王妃看自己卖惨,明珠公主开始不接茬后,表情开始明显不悦了。 渐渐地,王妃又开始那副真实的嘴脸。 笃定殷婉玲对她不会做出什么,她开始口出狂言: “男女授受不亲。公主没出阁的姑娘整天和未婚夫走的太近成何体统,整天一起出门成双入对的,不仅对公主名声有损,对准驸马也不好。” 殷婉玲只是在一旁喝着茶,想听听王妃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王妃果然越说越过分,开始说公主不守女德,要不是出身皇家在民间就要去浸猪笼了,给人当个妾都是开恩云云,殷婉玲憋着一股火,在她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打断: “按王妃这般说辞,你如此深爱王爷,等王爷取了正妃后,你岂不是要日日服侍人家夫妻。对正妃娘娘马首是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番话殷婉玲自认为已经足够温和,没想到直接把对面的脾气直接点燃。 “王爷他敢?说好和我一双一世一双人的,就是我身份不够高才让我当侧妃,我就是这府里的正头娘娘,谁敢说一个不字,就算是王妃我也要轰出府去,王爷都说了这府里我说的算。” 殷婉玲继续循循善诱: “这可说不好啊侧妃娘娘,慕王可是当今皇后所出,身份如此贵重,您能入府当侧妃也是因为王爷特别喜欢你才开恩的,若是你真的得罪了以后王爷的正妃娘娘,你的家人和以前的师门同仁怎么办?因为你脾气上头一起遭罪?” 侧妃一听这话,满不在乎的把茶盏打翻在地,趾高气昂叉着腰回复到: “家人?同门?我没有那种东西,自从他们不把我当回事之后什么下场都与我无关了,谁让他们不重视我的需求,不重视我的人都该死,我能顺利嫁给王爷,是我的本事,明珠公主,你且看好了,这就是睥睨天下的格局,迟早有一天我会陪着王爷走上那个位置,成为至高无上的人,没有人再能轻视我……” 现在皇帝还没立储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是嫌她家王爷死的不够快吗?殷婉玲赶紧一个弹射起身,把一块干噎的糕点塞进她嘴里 “哎呦王妃娘娘,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殷婉玲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倒满一杯茶递到她嘴边给她顺下去。 当殷婉玲以为这样就能堵住这张满嘴恶毒发言的人时,事实往往更荒诞。 王妃在殷婉玲好心帮她顺好气,堵住那个乱说话的嘴,可是王妃缓过来后,忽然大声的喊来人来人,快来收拾这些碎片。 可是现在哪有碎片?只见王妃把桌子上的碟子扫落一地,精致的点心在地上碎成了渣。 浪费可耻啊,殷婉玲虽然心疼这些点心,可是已经碎成闸还混着瓷器碎片,看来是不能直接上手捡了。 殷婉玲看了眼碎掉的碟子,感觉是外面小摊上卖的最便宜的几文钱一个的瓷器,看来连王爷也快供不起这个整天拿物品撒气的疯子了,大概是因为剧情影响或者是王爷本来也是这样的人,就这样还爱的死去活来的。 可是王妃身边的丫鬟仆役早就让王爷撤走了。就怕她又情绪激动折磨他们,见喊不来人,只见王妃正打算把脚往碎片处擦过准备给自己弄伤,殷婉玲马上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赶紧把她一把抱起来远离了一地的瓷片。 虽然侧妃在殷婉玲怀里不停的挣扎,可论力气还不是殷婉玲的对手,此时殷婉玲心生一计,虽然可能只管用一段时间,可是让这个王府暂时平静几日也能算大功一件,还能在慕王这里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殷婉玲就这样直直的死死把人揽住,往旁边目测直到人腰间的荷花池走去。 此时侧妃收剑了那副要与全天下人作对的嘴脸,瞬间慌乱: “大胆!你要把本宫带向何处?放我下来!救命啊……” 殷婉玲加快脚步,把侧妃摁在荷花池边,做出一个她要跳湖但是自己死命要拉住她的姿势。 侧妃哪见过这阵仗,作为顶级绿茶白莲花黑月光的她从来只有她冤枉别人,把眼里的敌人往死里整的份。这种光靠蛮力把她死死钳住,一个多余的动作也做不出,这回是彻底让她慌了神,用自己最大的音量拼命喊到: “杀人啦!杀人啦!明珠公主要杀我,快来人啊!王爷!王爷快救我!” 远处陆陆续续想起了奔跑过来的脚步声,殷婉玲看准时机,戏瘾上头。喊得比侧妃还要高一个八度: “侧妃娘娘!侧妃娘娘!你莫要想不开就要跳湖啊,你真要跳慕王他怎么办啊?他爱你爱的如此深沉!你就忍心这么离他而去吗?别怕,我来救你!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你上来,您可千万别这么想不开啊!” 殷婉玲的声音完美覆盖了侧妃的音量,侧妃是喊又喊不过,挣又挣脱不开,试图挣扎手脚又动弹不得,别提多难受了。 匆匆赶来的慕王和仆役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王妃企图跳湖,明珠公主拼命拉住她才没让人真的掉下去。 其实慕王和满院仆从都知道,这水很浅淹不死人,又是王妃想出来折腾人或者说冤枉人的法子,只要她卖惨,无论是谁,慕王爷都会重罚对面,已经有不少丫鬟遭了殃,特别是府里长的漂亮的,慕王爷罚了几个才明白怎么回事,好歹还算心善人,跟侧妃说必定重罚,其实就是让院里的嬷嬷用板子打了几下手心,送去别院或者母后宫里去了,因为每次调查出来几个丫鬟都没有犯什么大错,只是侧妃看她们不顺眼罢了。 王爷也没让侧妃知晓他对这些丫鬟最后轻轻放过了,不然也不知道要闹腾出什么事来呢。 至于院子里那些各色 好看的小厮,侧妃爱看多看几眼也不算事,管家也立下规矩,只许让他们给侧妃远观,绝不可近身,否则就发卖出府去,去什么地方自己清楚。 这些小厮刚来第一天就见识了侧妃的疯劲,个个都离得远远的,最多只让王妃看个侧脸,可是王妃喊他们过去都不去也没有真的罚他们,每一个都是轻轻放过了。 傅文清埋在慕王府的暗线会定时的传递消息,因此殷婉玲也知道这个侧妃有多双标至极,对丫鬟无尽打压,对小厮从不为难。 见慕王爷靠近,殷婉玲毫不犹豫的把侧妃一拉,直接把人往慕王怀里一丢,侧妃还没来得及和慕王告状呢,殷婉玲马上就哎呦一声: “好痛,本宫脚刚才为了救侧妃扭了,手也扭了,好痛,皇兄,我救下了侧妃,还伤到了,你总得让我找府医看看吧。” 慕王保持着抱着人的姿势,赶紧道: “对对对,妹妹此番无辜受累,本王自然要好好补偿一番,两个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扶着殷婉玲往旁边的客卧走去,一个小厮赶忙去请府医了。” 两个丫鬟正是之前傅文清买通的暗线,扶着殷婉玲坐下的时候,两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多谢公主给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出了口气,咱这整个府里之前是年轻的丫鬟全部被侧妃送走了,后来还是皇后娘娘开口把人全撤了全换成老嬷嬷成何体统才让奴婢们重新回来。其实大家觉得撤走还好,这个侧妃娘娘折腾人的招数可多了都快赶上慎刑司的嬷嬷了,好在王爷发现的早说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岂能被侧妃娘娘如此磋磨,表面上是免了皮肉之苦,可是精神攻击侧妃娘娘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几个姐妹差点折磨疯了,好在被王爷调走了,咱们是在偏院打扫的长相也一般,不是那种在侧妃眼里能勾引王爷的脸,可是侧妃每天都会派小厮把偏院搞得特别脏让咱们打扫,还试图让小厮轻薄咱们好把我们赶出府去,同是女人怎么就这么恶毒呢?好在送进来的小厮都被管家和王爷盯得死死的没真的对咱们动手动脚,只是搞脏了院子让咱们单纯打扫就很好了。” 殷婉玲轻轻拍了拍她们两个的肩,给她们各塞了一袋装的满满的碎银子: “这段时间辛苦二位了,在坚持一段时间等下次宫宴我想办法让你们来公主府,在这之前还要辛苦你们在坚持一段时间。” 说罢,拿出两瓶上好的药膏和无味的手霜给她们: “干粗活难免辛苦,这算本宫一点心意” 两个丫鬟还想推辞,只见外面通传府医到了,只好赶紧收起来,恭敬站在一旁。 府医进来检查了一番,见只是擦伤就拿出了一点药粉: “公主并无大碍,只是一点轻微皮外伤,敷上两三日就见好了” 殷婉玲回府的时候,带着满满一车慕王的赔礼,还有让府里的人在她出慕王府的时候恰到好处的散布开慕王侧妃因情所困试图跳荷花池,她见义勇为救人的故事。 不到一天,这个美谈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慕王自觉丢脸,让侧妃安生几天先别出门了。 侧妃很久都没有被人这么阴一道了,倒是安生了几天,一直在思考怎么报复回去。 她忽然想到一个点,那天的明珠公主,和以前见的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而安王那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正把玩着新到的串珠,一般盘珠子一边对新来的谋士说: “本王的皇姐和皇兄那位侧妃,可是都有趣的紧呢。” 14. 乱套 殷婉玲回到府里,想着今天好歹做了一件大好事,正高兴清点着慕王送来的礼物时,安王的下属秘密派人来报: “公主殿下,我主最近又查到一波企图对您做出不利之事的一波人来,已经秘密扣押,目前审讯出来的消息是他们试图混入巡防营,可是武考不过文考也一塌糊涂,便试图假装做伙房师傅和洒扫小厮,本来并不确定是要对您下手之人,可是在他们身上搜出不少精致的暗器和一份大致的计划书,但是上面字迹潦草只能勉强辨别其文字,如今誊抄了一份请您过目。” 殷婉玲接过,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是现代的简体字,怪不得安王和安王的人不太认得出,而且也不是那种熟悉毛笔用法之人写的,实在是不堪入目,可还能算可以辨别。 上面大概的内容是他们已经事前调查过,明珠公主在巡防营办公的时候守卫比较薄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可是殷婉玲办公虽会回去上值,可是也只是做做样子,下面的文书官和时间编排早就有人负责,实际需要经手的事情每天加起来一个时辰都不用,所以她一周只去个两三回,具体哪天会去完全看心情。 所以蹲不到她才是正常的,这些人哪来的认知她每天都会去呢? 想不到就给安王安排了两个人进去,他们的效率这么高。 其实就算不安排,安王和各路王爷都有各自的路子,往各个部门塞人。 给报信的人塞了点银两,殷婉玲就打发人出府去了,表示愿意和安王在公事上合作,但是某些私人的事情,还要容后再议。 安王的人领命而去,确定人离府后,傅文清才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他脸色一脸沉重,给殷婉玲带去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原来地府那边,殷婉玲和傅文清已经多日联系不上,殷婉玲在休假,而傅文清是在工作日后被几个同僚目击多少起了冲突,随后两人便消失不见。 起初同僚们只以为二人是借着起冲突的名义外出摸鱼了,最近不是业务繁忙期,大家摸摸鱼也实属正常。 殷婉玲和傅文清去到书里这个异世界接近三个月了,在地府那边约莫过了三天,同僚们也在这个相对不忙的时间休假的休假,摸鱼的摸鱼,偶尔联系不上,摸鱼的在检查来之前回岗都不是问题。 可是两人都是关键岗位的人,还有领导职位,就算手头工作不多,可是只要是在工作时间,也会有下属过来询问工作的。 殷婉玲还在休假期,傅文清手下管着一大堆人,特别是他要核对最终的绩效审核,找不到人,地府一堆人的工钱存疑,同僚们自发的寻找起来。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找,地府和现世能去的地方大家都翻遍了,就是不见他的踪影。 好在他的部分早已完成,只是存在柜子里还没到时间提交,他的顶头上司崔判官找到了这部分文件,总算是没有耽搁这几个月的绩效评审。 可是比起自己的直属管辖的小吏傅文清,他更在意的是清缴组甲组的组长殷婉玲。 计算考核这种文书岗位,就算脱岗也能找人按之前的文书接着干,可殷婉玲这个纯纯首席杀神的岗位,可真的一时找不到能完美替代的人,不过地府人员储备充足,往别处调任几个也不是问题,只怕是两人真出了什么事。 甲组的组员们就算休假也会互相吹牛聊天,殷婉玲虽然很少直接参与,可是看到他们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也会插上几句话。 组长一开始联系不上,他们只当组长还没睡醒或者看太入神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可是都好几天了一句话也没出,虽然休假还有几天可是有点不太对劲了。 副组长秦城和组里的文书官柳熏去她住宅看望,发了消息组长一直没回,于是两人一合计,直接上门去看看怎么回事。 来到领导住的高级公寓的门口,秦城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回应。 问了附近的住户,都表示殷组长最近没见她回来过。 两人又去了平时组长经常去溜达的街道和集市,都说最近几天没看见人。 两人申请了去现世,上面很快批准了。 没有心思瞎逛,两人一到地方,就往组长经常去的地逐门逐户的找过去,阴司的去现世,有一种只有同僚能感知到的特殊气息,可是很遗憾,两人去到现实连这股气息的感觉都没能察觉,更别提找到人。只遇到了几个过来出任务的其他组的同僚。 组长她,究竟去哪了? 两人在现世最繁华的城市和几个最繁华的地段苦苦搜寻了好几回,依旧杳无音讯,只能打道回府,给最高长官崔判官写调查任务书。 崔判官也是一脸愁容,目前两人失踪的消息他暂时压下来了,两人不见还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可是迟早会有需要甲组组长在场的高难度任务,只能继续派人去寻找了。 另外一边,殷婉玲的师傅,前首席鬼差陆无安和初代孟婆在忘川河边的凉亭喝茶。 殷婉玲也算的尚是陆无安的得意弟子,可是期待越高期待越高,虽然时常被挂在嘴边说这个弟子这里那里还有所欠缺,可是总是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崔判官路过,也就是远远地点下头。 凉亭那两位目前是办退休状态,非必要不出山。 弟子失踪几天这种小事,自然也没必要打扰她老人家。 现在还是明珠公主的殷婉玲正美滋滋地数着最近收到的东西,这时傅文清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殷组长,你快看鬼差簿” 的确好多天顾着和几个原身的兄弟社交,的确没怎么理会鬼差簿的消息了。 一打开都惊呆了,这个世界里可以收信息但是不能回复,所以殷婉玲设置了免打扰,一打开,下属的和各种同僚的,问工作的约饭的应有尽有。 但是最吸引注意力的,还是自动置顶的信息 来自崔判官的消息: 简短意赅,就是询问她人在哪里,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以及是否有傅文清的消息。 殷婉玲下意识点回复,显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清楚这边的时间流逝是否是一比一的,如果这边快那边慢那还好,但是要是一比一或者比那边要快,那麻烦就大了。 看来得加快攻略的节奏,再这么慢悠悠拖下去,恐怕会有自己都不清晰的祸端。 可是转念一想,地府的各岗位都是超编状态,人员休息充足,为的就是避免有同僚彻底失去行动,能有足够的人手能及时补上。</ p>虽然是放宽心了一点,但也不能完全松懈。 自己在岗位拼了那么多年,终于是取得得一些成果,如果因为长时间缺席岗位被替补,那近百年的拼搏,岂不是付诸东流? 显然不能再这么缓慢推进了,总得把进度推进一些才是。 一旁的傅文清脸色比她更为沉重,显然顶头上司崔判官是说了什么比她严重得多的话。 两人讨论着该如何把任务进度能加速推进时,系统反而对他们泼了冷水。 对于他们着急推进进度表示理解,可是强行加速推动剧情,明珠公主很容易被搞死,他们目前的进度直接清零,不如赶紧催促原书男女主走剧情并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只要稳定走入原书结局,就能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殷婉玲和傅文清期间无数次表达愿意放弃一切奖励只想回去原世界,可是系统只表示系统无法处理。 系统看到两人脸色不太好,愁云惨淡的,在听到他们对于原岗位的担忧以后,也表示了极致的担忧。 当即表示,它准备向主系统申请,再找几个人过来协助他们,助力他们早日通关,升官发财。 两人还沉浸在被顶头上司关心但是无法回复的惆怅中,一时没听到系统的嘀嘀咕咕。 等系统加载完毕,进行完成任务‘叮’的一声后,两人才反应过来刚才是系统在和他们说话。 等两人反应过来,那个‘叮’的一声是什么意思后,一切都晚了。 系统特别兴奋的表示,主系统已经同意它的申请,在外面找了两个帮手给他们。 本来二人是被逼无奈进行这个任务的,可是现在因为他们进度缓慢的关系让两个无辜的人一起进入,和系统这个拐子有何区别,简直罪大恶极。 可是这话只能心里想想,不能直接宣之于口,毕竟还得靠系统提醒避坑呢。 这时,院子里传来吵嚷声,有丫鬟匆匆进来禀报: “殿下不好了,院里出事了。” “你且慢慢说来,院子里出啥事了?” 丫鬟絮絮叨叨的说着,大意是跟着公主一起搬来府邸的管事秋嬷嬷和灶房的一个烧火丫头忽然实心疯了,嬷嬷嚷嚷着我没那么老一边毫不客气的见到人就一把拉着人问此地是何处,如今何年何月,一边说这不对劲拼命往外冲,以往府里的规矩都是秋嬷嬷立的,如今她自个且不说规矩全无,稍微有点不顺着她来随手抄家伙就打人,如今已经闹腾到院子了,正冲殿下您的屋子里来呢。 傅文清接着问:“那另一个烧火丫头呢?” 丫鬟尽量着措辞道:“那个丫头叫小文,本来在灶房的凳子上打瞌睡,不知怎的可能一时没坐稳摔了,搞得满手满脸灰,在嘴里嚷嚷着不对,我不是在办公室做报表吗,这什么鬼地方?也是抄着一根烧火棍见人就戳,跟秋嬷嬷一样问现在何年何月,甩着棍子,大家伙都害怕不敢近身,现在两个正往殿下这来呢” 贴身丫鬟锦书最近才调回来殷婉玲身边,对她道: “要不奴婢出去看看,莫要让二位再冲撞进来了。” 殷婉玲看了看锦书的小身板,还是抬手拦下了。 “本宫亲自去看看,那满院子的花别给她们糟蹋了。” 15. 认亲 众人看明珠公主出来,两人硬是被众仆役按着行了个礼,嬷嬷和小文才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应该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两人收敛了之前的脾气,恭敬的站在原地。 殷婉玲盯着两人,烧火丫头小文低着头,紧张地搓着手,秋嬷嬷也只是略微恭谨地点了一下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殷婉玲,看得她很不自在。 这个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哪里看见过呢? 几天前。 副组长秦城因为有别的工作,寻找组长这事就交给了替补队员琴城,文书官柳熏和他一起又去现世,某个组长曾经多次提起过的海滨小城找人去了。 组里给的经费属实有限,海滨大别墅豪华套房是住不起了,两个干净卫生的单间公寓还是够的。 现在其实表面上还在休假期,可是为下一次出任务的准备已经开始筹备阶段了。 所以找组长殷婉玲部署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是平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之一。 至于傅文清,平时对接的是殷婉玲这种组长和部长,所以殷婉玲麾下的组员,并不清楚傅文清也不见的事情。 而琴城和柳熏,在这个小城寻找几天无果,正准备离开前去海滨栈道散散步,讨论下一个地方去哪里找人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两人双双落水。 明明两人都是会水的,可是两人拼命往岸边游的时候,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他们整个往后拖。 岸上明明有人,可是似乎看不见这边的异常,明明有诡异的妖风和及其不自然的水流,不过顷刻间,两人同时被卷入水里。 在一阵昏天暗地的水流中,两人尽量拖着彼此,尽可能的不被水流冲散。 一睁眼,他们来到这个浑然不同的世界。 琴城成了秋嬷嬷,柳熏成了小文。 作为鬼差的警惕心,他们两人并没有一穿过来就暴露自己,而是矜矜业业的做回原身主人的工作。 而今天闹腾起来,完全是因为小文今天不小心把灶台上的东西打翻,灶房的头头作势要揍她,而‘秋嬷嬷’刚好饿了刚好打算来灶房找点东西吃。 秋嬷嬷在府里的地位,按道理来说谁都要恭谨听从的,可是那天不太一样。 那个灶房头头娄嬷嬷偏不,非要重罚,柳熏疯狂躲避,推搡中又撞落了不少东西,有不少灶房的其他人也被误伤。 大家也看出来了,灶房头头娄嬷嬷平日里还算治下有方,一些小错误并不会罚人,只让人自己收拾好,这这回忽然性情大变,在京城里也有不少人家的下人也忽然这样,不少人家要么把人送走要么卖到别处做工,最近驱邪法师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小翠附耳在殷婉玲耳边汇报这个情况,殷婉玲还有什么不懂的。大概又是一个被夺舍了,还不知道是不是破坏者呢。 她当场让人拿来娄嬷嬷的身契,直接把人发卖出府。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殷婉玲可不想放个定时炸弹在自己府里,还是伙房头头,岂不是说下毒就下毒,她好不容易推进的剧情不就一不小心白干了? 随后,殷婉玲以问话为由,把秋嬷嬷和小文叫进书房问话。 两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首,殷婉玲一会转笔一会翻翻册子,过了一会又拿起扇子随意的扇扇风。 琴城越看越眼熟,决定小小的赌一把: “是,殷组长吗?”声音细弱蚊蝇,但是殷婉玲听见了。 殷婉玲转笔的手一顿,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是?” 一旁的小文反应更快,直接扑过去抱紧殷婉玲的大腿: “组长,我亲爱的组长,我是柳熏啊” 一旁的琴城不好意思抱大腿,扯着殷婉玲的衣角到:“组长,我是琴城” 这回轮到殷婉玲懵逼了,这就是系统所谓的,给她找的‘帮手’? 系统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能把现世的人拖进这个世界,连他们阴司的人也说拖就拖。 看来得看看能用什么渠道,调查一番。 傅文清此时则是在之前安王把那三个谋士丢弃的远郊附近,这里依旧浓雾弥漫,山野沟壑,连枯树都是带刺的。 这种条件下,不熟悉山路的人确容易出事,傅文清做判官之前,也是回收组的主力,某次受伤后才掉去了文职岗的。 回收组的岁月,傅文清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种荒山野岭,不见天日的地方,加上虽然被迫成为了萧惊鸿,可是本来属于阴差那种感官和体制都被保留。 得益于这种微薄的加持,傅文清在此处如履平地,视野的阻碍几乎为零。 为了验证某种猜想,他还特地把之前抓到的两个已经没有多少反抗余地,但是并没有彻底出局的有系统破坏者一起过来。 把他们随意的丢下马车后,傅文清把马车停在一个视野较好的地方。 很快,枯树林里传来阵阵哀嚎,两人不顾暴露系统的存在直接在树林不远处大喊大叫,他们的系统似乎并没有任何回应,等他们的声音从希冀到绝望的时候,再到后来越走越远彻底没声,傅文清自觉无趣,驾车离开了。 安王的情报网有两下子,说不定这回真的能打掉好几个破坏者窝点。好在目前和他不算敌人,不然他这个段位的对手,说不定真的得死几回才能摸得出门路。 另外一边的公主府,琴城和柳熏一边绘声绘色的讲述地府的近况,听到没有因为自己和傅文清失踪导致什么混乱,殷婉玲还是松了一口气。说明地府的人员编制还是到位的,她很重要,但也不是非她不可。 本着在这个架空世界继续剧情的任务,殷婉玲让琴城继续秋嬷嬷的工作,让柳熏去做个打杂的,尽量就别去厨房了,殷婉玲可是知道的紧,柳熏得祖上庇佑又不想投胎,拖地府的长辈找了个差事,算数能算错,抄写能抄错,让她整理文件能塞错地方,打扫卫生能打碎花瓶。 这孩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做错事不会瞒着,及时上报,嘴还甜,能安抚住给她收拾手尾的人。 殷婉玲特别清楚柳熏的德行,就留在组里当个吉祥物,从来不让她碰任何重要文件和重要事务,就怕出问题。 每次收到的组内投诉最多也是柳熏相关的,殷婉玲曾和傅文清提出让她调组,傅文清 以人家没有犯大错婉拒了。曾经组员和殷婉玲也有意无意试探过,她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如此粗心大意。 试了很多次,的确这人就这样,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但是事就是做不好那种。 所以不久之后柳熏被殷婉玲调去做协调岗,每次和其他组排班有冲突,或者地府魂灵有矛盾涉及到相关工作口头调停的时候,都是柳熏这个从来不把事情往心里去的人的最好的表现时机。 爱表演的人,就应该给个大舞台。 这回倒是个好机会,让傅文清也体会一下坑货的厉害,加上吵架无敌手的光辉时刻,殷婉玲就不信这回这个上司还能像以往一样无动于衷。 至于琴城,好歹也是甲组的正式人员,虽然是替补位,可是他一个人也能顶排名靠下的组别一个人到三个人,要是不小心被袭击,也是很好的帮手。 可问题是,他现在变成了秋嬷嬷,虽然年纪不大,才四十来岁,可是按照古言设定,这个年纪已经跨进老年的第一步了。 也不知道傅文清干什么去了,殷婉玲让琴城拿着一把短刀,去院子里试试这个身躯能不能跟得上以往的训练强度。 结果倒是很欣喜的,琴城拿着短刀试了几个连招,结果出乎意料,不仅没有任何迟钝,还出奇的有力气。 琴城拍了拍手臂,表示老大不用担心,看着只是个管事嬷嬷,实际上这个身躯已经身经百战了,这个身体主人的记忆他也继承了,和老大在上战场,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殷婉玲查找原主的记忆,发现的确如此,这公主府里绝大部分仆从,都是原身母妃在娘家带去宫里的旧人,大部分都出身军营,绝对衷心,也绝对可靠。 殷婉玲也吩咐下去,让小文升到二等丫鬟,平时就做点扫扫地煮个茶水擦擦桌子的小活,还拨了一间独立的卧房给她住。 柳熏的戏瘾也上来了,直接跪趴在地上: “谢公主赏识,奴婢必不负公主期待。” 可是当天晚上,柳熏就抓着几个蛐蛐她忽然晋升的婢女去殷婉玲房里告状: “殿下,奴婢有冤,求殿下做主啊!” 本来殷婉玲都已经在房间准备歇下了,小翠也准备出门赶人,和殷婉玲汇报: “殿下,是您今早提拔的小文姑娘,您要见吗?” 殷婉玲本不想见她,可是想起这家伙的性格要是不见得在外面哀嚎一个晚上,还是让她进来了: “让她进来” 小翠刚把人放进来,柳熏就一个滑跪抱着殷婉玲大腿,哭唧唧的说被其他人针对了。 听她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公主府也从来没有什么明着欺辱霸凌的事情,听了一会殷婉玲实在乏了,便直接说: “你若是一个人睡着不踏实,让琴城搬过去给你守夜可好?” 听到这话的柳熏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瞬间不闹腾了,表示自己能处理好,一溜烟就走了。 此时,傅文清的飞鸽传书也到了,殷婉玲看着上面的字,皱紧的眉头松快了几分。 拿起纸条在蜡烛上烧掉,看来今天能睡个安稳觉了。 16. 大考前夕 傅文清回到公主府,和殷婉玲告知此次出门的发现。那个常年雾气不散的区域,或许是能脱离什么事情的契机,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探查,贸然深入太危险。 系统见两人终于同款可以出来了,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情,关于几个有可能对殷婉玲下手的宫妃和皇兄弟,还有一些可能存在的单杀的破坏者最近的行踪。 显然,连系统都无法查明那个神秘的区域,只要去到哪里,仿佛脱离了服务区一般诡异。 对于依赖系统金手指的人来说显然那里是大忌,可是对于只能告诉两人敌人动向的系统来说,只是少了一个实时转播的预告而已。 殷婉玲可是最懂,要怎么对付落单的恶灵了。 时间又过去两个月,殷婉玲出了出街遇到几次突然袭击被她直接挡回后暂时没有大事发生,这段时间除了抓紧锻炼,就是埋头在屋子里分析各种势力,研究来研究去,感觉做谁的推手,似乎终究不靠谱。 打开这个朝代的历史,发现了另外一种可能。 明珠公主被这么提防,应该说上面那个皇帝在提防所有的皇子和公主,为了啥? 为了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稳固,不想放权。更何况还出过女帝。 眼下,殷婉玲才猛然想起,原主只是在养精蓄锐,并不是真的懦弱。 除了几个皇子,原来自己也是有能力在那个位置上争上一争。 那么开始筹谋,也为时不晚。 根据打听得来的消息,安王还在笼络各部官员,慕王则准备履行承诺,亲自押送冬衣粮草准备去往边关。 慕王侧妃倒是真消停了许久,仿佛以前那个善解人意体恤众人的人格又回来了。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宫里的娘娘们,即使手不能直接伸到宫外的公主府,可是她们的母家也总逮到机会让殷婉玲难做。 但总归是没有被抓到什么大的把柄,无非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院子里失窃,在聚会上抱团蛐蛐,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招式。 可是生活总是有意外,殷婉玲已经把能推的宴会都推拒了,可是这天收到一个请帖,宴请之人让她完全找不到推拒的理由。 这回,是明珠公主的姑姑,重华长公主的赏花宴。 重华公主也是个奇女子,当年本是有机会在储位之争上能争上一争的人,可是大势已去后不恋战激流勇退,并赌赢了下一任人选并取得了相当的信任,皇帝虽然如今多疑,阴晴不定,可是重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姐姐。 重华公主俯首称臣的姿态做的很足,连一向挑剔的群臣都挑不出毛病,嫁给了永安侯世子,如今的侯爷,可是两人有亲生子女后各玩各的,重华公主在府里养了诸多面首,侯爷在府里也养了诸多姬妾,可是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矛盾,内宅之事若是有群臣诟病,重华公主便当众数落那位大人后院的腌臜事情,久而久之反而没人以此攻击,更成为了夫妻恩爱的典范。 甚至连面首都有好几个是皇帝直接送到公主府去的,名为面首是为监视,重华公主也是乐呵呵的收下了,可是重华公主何许人也,蛊惑人心的一把好手。 这些面首们入府没几个月就纷纷忘记职责,变成了公主府里和后院争风吃醋的一员,每次报上去的情报真真假,后来皇帝也为了和睦,不再提及此事了。 明珠公主一直很得这位姑姑喜爱,为及笄之时时常亲自教导公主治国之策,知人善用,平衡局势,拉拢人心。还送了很多名贵首饰,的她庇护,皇帝才经常对之前明珠公主犯的一些忌讳从不追究,是比母妃还清楚明珠公主学业和为人的人。 虽然继承了原身全部记忆,可是殷婉玲并不能保证一举一动完全是和原主一模一样,暴露的风险极高,而且这个姑姑及其严谨,从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姑姑的请贴上还说,怕她席上寂寞,还特地邀请了她当年的伴读,好几个世家千金的贵女一起出席,还要在宴会上和她好好聊聊天,还准备给她一个大惊喜。 完了完了完了。 殷婉玲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按原书里这个姑姑的描述,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可见是一个洞察力极高的人,一点点不对劲都会在对方眼里无限放大,到时候要是被怀疑,很有可能会走向BE结局。 太危险了,可是这时主线任务之一,‘无法推拒,只能赴约’。 若是在宴上暴露,虽然长公主当面不会做什么,可是凭她的敏锐和直觉,难保后续不会有所行动。 在宴会前夕,殷婉玲把傅文清摁在公主府,按照系统的提示拼了老命的复刻明珠公主的所有肢体动作,琴城和柳熏在一旁坐着,给老大做气氛组。 柳熏在一旁吃着花糕,一边在那里出主意: “老大,我看这样得了,你假装手抖说身子不适,按照这本书这位长公主和原主的关系,大概率也是安慰一番,然后送好些补品吧。” 琴城斟酌片刻,也开口到:“肢体动作啥的,按所谓的原书剧情,这位长公主自从婚嫁后和原主往来也少了,身体长大了一些只需要记住一些小动作,剩下的可以用习惯变了来解释,我觉得最重要是言谈,说话的语气和调调出入不大,我觉得就足够搪塞过去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殷婉玲也觉得有道理,反正最近几天除了问系统和回忆原主身体的记忆,最重要就是询问贴身侍女小翠,之前失足落水导致部分记忆缺失,已经尽可能询问她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习惯了。 由于都是习武之人,很多大众的习惯都能对上,小翠也相信了殷婉玲的说辞,小翠是真的觉得主子还是之前的主子,对殷婉玲的说辞发自内心的毫无质疑。 于是乎,按小翠尽可能回忆到的所有细节,言谈举止,喜欢的衣物,配色,钗环首饰,殷婉玲和琴城都按原来的准备好,就等着赏花宴上,重新获得这个长公主姑姑的信任。 时间很快来到了赏花宴的前一天。 这天殷婉玲还在练习,门房通传,有个尚书夫人来访。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位夫人以前是和原主来往的最密切的伴读之一也是原身的好友,名叫庄莹。 没有提前递帖子,而是直接上门,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来找?殷婉玲回看了一下原主记忆,的确有这么一段,原身叮嘱她有事就来找她,不必搞递帖子这些虚礼。 既然如此,这就是送上门的,检验这些天成果的时候了。 此时傅文清在某个房间整理最近眼线们的汇报,系统适时上线提醒道: “宿主,这次会面除了检测这些天的成果,还有一件事得提醒你,这为小姐的夫君那位尚书大人现在私底下是慕王的人,说不定是他派来试探你口风的,聊天的时候小心应对,别被她套话了。” “放心,我自有打算。” 把人迎进花厅,殷婉玲远远看见柳熏想过来看热闹拿走了小侍女的托盘,结果没走几步就被绊倒,茶盏差点碎一地前,被琴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托盘。 两人絮絮叨叨了什么,直接柳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琴城则拿着托盘往这边走来。 本以为庄小姐是来叙旧的,可是等琴城上完茶,庄小姐示意殷婉玲屏退左右,她有重要的话告知。 等人都撤走后,庄小姐扑通一下跪倒殷婉玲面前。 赶紧眼疾手快的把人扶起,殷婉玲尽可能用原主的语气问道: “莹莹,何必行如此大礼?可是夫家给你委屈受了?是婆母还是你公爹还是你夫君?告诉我,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只见庄莹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的,夫家待我还不错,我跟婆母妯娌之间也相处融洽。” “那是发生了什么,以莹莹你的聪明才智,若是有恶仆欺主,你也有许多应对之策才是。” 庄莹只是抓着她的手,环顾四周确认的确无人,压低声音和 殷婉玲耳语到: “此时还真的只有公主才能帮我。” 庄莹喝下一大口茶,把袖子拉高,上面有许多痕迹,看得出之前有过不少青紫,如今是用药膏养着,已然退去不少。 “殿下可知,如今我夫君一家已经暗中是慕王的人?” 殷婉玲点头:“自然知晓” “这就是了”庄莹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 “上次殿下在慕王府那般见义勇为后,那位慕王侧妃不知怎的,似乎因为打击不到您本人,于是向慕王和各路消息打听,以前殿下您和哪些人玩的最好。” 殷婉玲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匪夷所思。 庄莹抬眼看了看她的神色,继续道:“接着就是慕王侧妃分批把我们这群您的伴读叫去,说是搞个聚会热络一下,结果大家伙去了之后,慕王妃开始教训咱们说要什么恪守女得,让姐妹们背书加默写,要是有错漏就扭咱们胳膊大腿,咱们可都是有怒不敢言,后面就更加肆无忌惮了,随便收集了一些书籍说要和咱们讨论学问,但凡答不出她想要的答案,侧妃就拿那个打下人们手心的板子打咱们的背,看着不声不响的,可是回去都一片淤青。” 殷婉玲惊得茶水都差点喷出来: “你们好歹也是官家夫人,娘家也是官家小姐,就由得侧妃这么糟践你们?没和王爷说?你们家人怎么不联合起来参慕王一本呢?” 庄莹泪眼汪汪的拉着殷婉玲的手: “咱们不是没说,可是侧妃挑的都是咱们夫家已经暗投慕王的人,而且侧妃说手里有不少能把咱夫家和娘家都拉下马的证据,起初大家还不信的,侧妃还真的随口就说出了几件事,为了息事宁人,咱们也只能吞下这口气,也想过和夫君核实,可是涉及家族秘悻,咱夫君也没有告诉什么。” 好家伙,这个医女还玩起了信息差呢,还主打一个动不了你就动你的朋友,这和那种在学校里霸凌人的小太妹有何区别,就说这个满脑子都是污遭事情的侧妃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最近在干这事啊。 殷婉玲轻抚着庄莹的背,庄小姐从情绪里缓过来,继续道: “此事涉及不少人,大家被叫去都是以讨论学识的理由被叫去的,慕王被排除在外,大伙都被关在房间里,有个姐妹以解手的名义想偷偷告知慕王,结果侧妃不分由说的说她企图要勾引王爷,当场要把人拿下仗责三十,还是慕王生气骂了侧妃,让咱们赶紧回府才免遭祸害,后面因为慕王阻止才没有被继续叫去,加上用准备长公主的赏花宴为由,姐妹们才能在家好好养伤。” “那可曾得知长公主是否有邀请慕王?” “这个不曾知晓,但是长公主鲜少举行大宴会,听说这回也有给侯府世子挑未婚妻的目的在,邀请咱们这些已然婚嫁的,都是被拉去凑热闹的。” “长公主姑姑消息一直灵通,之前也有所听闻当年慕王纳侧妃之时也提过反对意见,说此女身世地位,爱慕虚荣,不堪大用,不是良配,可是好歹是中宫所出,皇后娘娘自然偏心,本来就打算立个良娣足以给足面子,可是着不住给慕王他吹得枕头风,硬是从良娣抬到贵妾,最后竟然真的成侧妃了,那时候慕王要死要活的,长公主和皇后娘娘也不好再劝,陛下也没有表态,随他去了。” “如今这位侧妃如此肆意妄为,估计长公主是不会邀请了,请殿下放心就好。” 又聊了好一会天,殷婉玲承诺会尽快给庄莹一个答复,送了许多上好的伤药膏把人送走后,瘫在椅子上感慨: “本来还打算测试一下模仿的像不像,结果又吃了这么一个大瓜压根人就没在意这种细节” 琴城在一边附和: “这不挺好,至少有个新思路了,只要宴会上出点乱子,或者老大你的话够密,说不定这位长公主还真不在意什么细节,光顾着聊天了。”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殷婉玲想着,明天,还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17. 赏花宴 到了赏花宴那天,一众宾客准时出席。 殷婉玲在马车里和小翠确认着最后一点小细节。 长公主府门前已经停满马车,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世家小姐们的香粉味,各家小姐们的宝石头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荡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贵女们的衣衫件件流光,广袖流仙裙混搭着刺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她们出门机会本就不多,而且是受邀参加这个除了陛下以外几乎最有权柄的长公主的宴席,长公主一年设宴次数不多,因此大家自然是卯足了劲来此处,指望能得到长公主赏识,拔得头筹。 本来因为之前的流言沸沸扬扬,慕王侧妃之前举止荒唐,加上出身低微,本不在受邀之列的,可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混进了宴席。 慕王本人则是以身作则,亲自押送物资粮草前往边境途中,没有大半个月回不了京,为了不出岔子,留了两个最信得过的暗卫给她,并给院子里所有丫鬟嬷嬷和家丁留下话来,侧妃可以出门,但只局限于府邸附近两条街。 要是超出这个范围,那么侧妃只能在自己院子里闭门思过,直到他回来。 可是慕王和王妃一起久了,忘了一个事实。 侧妃之前可不是什么娇滴滴大门不出的贵女,而是跟着药王谷师父徒手爬山跋山涉水找草药的医女。 翻墙出去,对于她来说,犹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等到了在席位坐下,殷婉玲发现除了自己,原身另外几个姐妹都在,还有六皇子,传言长公主不喜慕王,可是听说最近慕王侧妃行事过于乖张,于是也请了过来打算看看是否如传言那般离谱。 吃瓜是所有人的天性,加上傅文清也在受邀之列,系统还给两人八卦今天估计又有那种落水好戏可看了。估计到时候目光都会被那边吸引,请宿主不用太紧张。 长公主则是大家都落座后才缓步进场,逐一问过下面的皇子公主们的近况后,她好看的凤眼微眯,问起坐下几个小辈最近的日常,座下几个同辈一一分享最近的日常,轮到殷婉玲的时候,她按照系统教的台词和调调,起身行礼后不疾不徐的按照原身的语气,尽量轻松地说着最近的趣闻。 长公主只是点了几下头,表示知晓。 随后,她让殷婉玲走上前去,和她具体说说之前在慕王府阻止侧妃跳荷花池的细节。 殷婉玲起身,坐到了长公主旁边,酝酿了好一会后,绘声绘色,特别添油加醋地花式形容了一番慕王妃是如何柔造作,慕王是如何心存怜悯,老老实实地把一介明显犯了花痴病但从不体恤下人的‘辛苦的’侧妃形容了一通。 尽管声音已经尽量压低,在席上的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并没有‘外人’,殷婉玲也明显看出下面众人一会喝茶一会喝酒,用自己袖子挡着下面那个已经笑到抖动肩膀的众人了。 整个场子,只有长公主把表情维持住了,只见她嘴角的笑意咧得更大了些,并提出有个事情得和她私下探讨,先下去坐着。 殷婉玲点点头,长公主的长女常平郡主招呼他们一群人去赏新到的菊花。 殷婉玲所在的院子是东苑,西苑那边是其他官员贵女们还有零星几个受邀参加的世家公子,长公主的次子在那边招呼,虽然还没到仪亲的年纪,可是让他试着举办宴席,待人接物也是必要,顺便看看能不能和哪家小姐看对眼培养一下感情。 傅文清也在西苑那边,系统提示他这回准备在公主府唱一出大戏的人差不多就位了,估计不到半刻钟就该登场了。 长公主的幺女年纪尚小,怕她乱跑冲撞到人长公主让她今天在自己院子里玩别跑出来,平时不怎么给吃的糖果点心也是备下不少,小郡主被两个侍女推着在荡秋千,玩得好好的时候,隔壁传来咚的一声,巨大无比,似是什么重物跌落的声音。 小郡主院子里的嬷嬷让侍女看好郡主,自己出去看看情况。 推着郡主的侍女被吓到差点没接到秋千差点被撞个趔趄,嚷嚷着她们停下来她也要去看看啥情况,侍女刚想劝说,只见隔壁扬起了大片沙尘,直直往郡主院子里散开来。 刚跑到门口的嬷嬷折返回来,一把抱起小郡主往长公主那边去。 巨大的声响吸引到了满府的人,最先赶到的是府里的管事,正指挥着人往正中泼水,企图阻止烟尘往外扩散。 系统在两人的脑海里刷刷地翻着剧情,表示奇怪: “这声响是西苑传出来的,可是今天的大戏主角应该是东苑才对啊……” 在管事和几个府兵的努力下终于压制住烟尘看清了事情原貌,是府里一棵移植的参天老树根系不稳,居然在今天这么重要的赏花宴上轰然倒塌,还直接把树下一大片长公主准备邀约众人过来赏花的另外一批花圃差不多全部压扁成泥了。 好在这里还没有到赏花的时候,还没有人过来这个小院,事情禀报到长公主那里,这回赏花宴常平郡主和二少爷筹谋许久不想就这么结束了。长公主觉得此事甚不吉利,还是让人先遣散了一部分夫人和世家贵女先回去,只留下一部分交情甚笃的继续赏花。 众夫人小姐给长公主行礼准备先行退下,此时东苑那边又穿来惊呼: “不好啦不好啦,有人落水了。” 刚想撤退的众人马上撇下那已经变成一地花泥的院子,纷纷往东苑赶去。 只见水里有一男二女,衣衫均湿了个透,好在秋日里衣物颇多,虽不至于走光,可是衣服贴在身上仪态尽失,虽然秋风未起,可是温度差也够上岸的三人打个寒颤。 被救上来的男子不顾两个落水小姐的颜面大言不惭地说碰到了她们的衣裙,想让长公主殿下给他赐婚两人。 其中一位小姐本来已经打算跟着公主府的侍女去更衣了,一听这话顿时火气上涌,直接指着他怒道: “今日之事,在场诸位可都看清楚了,是你言语轻薄在先,寻衅滋事在后,见我不搭理就恼羞成怒推我下水。” 看到长公主站在不远处,她的底气更足了些: “此番你在长公主府宴席上行此狂悖之事,仗着家室横行无忌,如此无德无礼肆意妄为,还企图因为轻薄了我还对我动粗还想强娶?你打的是你背后家族的脸,打的更是长公主的脸,我朝律例轻薄女子可是三十大板,拿来被轻薄就要被轻言嫁娶之事,要不是在长公主府里不便带人,你别想有一分一毫靠近我之意。” 男子本想开口反驳,可是看着后面公主府的府兵严阵以待,便不好开口,常平郡主刚想上前,另外一个湿透的女子忽然抄起一边的矮凳,直接往男子的背上砸去: “我打死你个王八乌龟小瘪三,还想轻薄老娘去死吧你,可不看看你想轻薄的是谁。” 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男子自知理亏不敢反抗,被粗使嬷嬷拉走前女子还猛踹了几脚。 殷婉玲眼尖,让小翠在这场大戏开始之前把两个小姐掉落在岸边的钗环捡回,免得被旁人 捡到大做文章。 而男子即便如此,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件小衫,被拖去打板子之前被府卫看见夺了下来。 男子还厉声嚷嚷: “这是我心上人的小衣,你们不能拿走。” 府卫把小衣递给嬷嬷,嬷嬷把衣服交给常平郡主 郡主在手里仔细瞧了一番,大惊失色,快步走到母亲跟前: “母亲,这件衣服是小妹前几天出门游玩,不慎遗失的外衫,小妹还这么小,身边又这么多人跟着,这个登徒子是如何拿到的?此时母亲正好逮到,可要给妹妹出口恶气。” “好一个狂徒!”长公主怒不可遏,本来还剩十下板子,行刑的府卫把最后几下打的极重,本来一开始还在口出狂言的男子变成了求饶,后面彻底没声了。 后来核实身份,此男子自身并无官身,是最近陛下新宠顺嫔的表弟,仗着表姐的名头各种招摇撞骗,本来不在此次宴会受邀之列。 受邀的是顺嫔的姐姐,她本来只想低调行事,是家里胁迫她带这个表弟进来见见世面,她本来已经多次出言阻止让他分清场合,结果这个二世祖不但不听劝,还以为是个能一步登天结识贵人的好地方,喝多了两杯酒便不记得此处是何地。 顺嫔的姐姐当机立断,马上带着侍女和表弟割席,在长公主面前把头磕的邦邦响。表示自己本无意带受邀之外人进来,是被小叔胁迫,一旁的侍女也赶紧表忠心,表示小姐此番的确已尽力规劝家里和少爷,只求长公主看在自己已经规劝之责,不要连带处罚家人。 也有几个和她交好的贵女出来作证,表示这位表小姐的确尽了规劝之责,而且此男还在少人之处言语调侃她们几个。 长公主点头,既然有当断则断的决心,那也的确没有为难她的地方。 落水的两个贵女经查,一个是大理寺卿家的小姐,另一个则是慕王侧妃。 常平郡主为了妥帖,虽然知道慕王外出办公了,可还是给慕王府送了帖子,因此她在府里也并不奇怪。 可是她的打扮比起周遭的贵女们未免太过寡淡,完全不见一个侧妃该有的装束,而且也没看见她带了侍女仆从,像是自己一人前来的。 不过无人在意这些,就凭她刚才痛打落水狗的表现,已经足够扭转之前那些不好的传言。 常平郡主以前和殷婉玲原身明珠公主关系颇好,处理完事情把她拉到一旁聊天,只是聊起最近一些八卦,殷婉玲一时放松了警惕,但还是尽量按原主的语调语态和常平郡主聊起天来。 末了,常平郡主感慨一句: “见姐姐走出往日阴霾,常平为姐姐高兴,您和以前相比真的开朗了不少呢。” 殷婉玲只当常平郡主是客气,并没有太在意这句话的意思。 “之前母亲和您说快结束的时候去她书房一趟,姐姐很久没来了,还记得路吧?” 这时在看热闹的系统才后知后觉殷婉玲这边的事情,赶紧收起看热闹的心思,提醒殷婉玲要怎么回复: “自然记得,以前倒是经常来找你玩呢,姑母也叫我去过几次书房,肯定是记得路该怎么走” 常平郡主点点头,可是礼不可废。把身边的一个侍女叫上前来: “萍儿,你带明珠公主去母亲书房吧” “是,郡主” 说罢,萍儿在前面引路,带殷婉玲前去长公主书房。 看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18. 混乱 若要起事,外祖的兵在边疆,调动肯定会惊动各方。自己府上那一点人,巡防营的那一点人,也根本不够。 长公主倒是弄来了整个皇宫的禁军布防图,还有换班时间等等。 可是得有宫里的助力里应外合,目前还没有哪位娘娘敢冒全族陪葬的风险干这档子事。 总之就是,时机未到。 按传统路子一个个把人斗倒?的确稳妥但时间太久,变数太大。 但是,现在有办法把其中有势力的一方拉下来。 这些天傅文清可没闲着,自从发现了那个可疑的地牢,他除了待在公主府和自己家,其余时间都是在各处奔走收集可以把五皇子彻底翻不了身。 之前宴会的桃色事件风波已经过去,以那个事件中的官家女郎,成为了五皇子的侍妾结束。 虽然都能理解那个女郎想向上爬的决心,可是收益往往伴随风险。 从那个地牢作为起点,傅文清使劲浑身解数收集了诸多五皇子的罪证,收受贿赂笼络官员,暗中劫持良家女进府做歌姬舞姬,把找到他把柄的人关进地牢殴打至改口不敢再攀咬。 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加上涉及的金额并不庞大,罪状虽有十数条之多,可是都有回转的余地,说不定在陛下看来都是能自己改正的小事。 加上最近的调查,傅文清发现五皇子虽然坏事做尽,可是并没有把涉事方逼上死路,毕竟他的胆子也就这么大。 那么六皇子呢?目前是同意阶段性合作,他的表面功夫做足,虽偶有流言说他胁迫官员战队,可是此人实在谨慎,一时找不到任何坐实此事的实证。 至于别的污点完全找不到,在众臣的口碑里也属上层。 另外几位成年的公主则是分散在各部工作,只关心眼前的事务,对宫廷和权力之争从不过问从不干涉,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慕王则是大家口中的干实事的皇子,别的皇子公主不接不干的,吃力不讨好的活,他都乐呵呵的接下。 至于兵权,虎符另一半在陛下手里,没人知道在哪,偷出来也不现实。 那么还差一个契机,只是无人知晓这个契机何时到来。 傅文清打算翻到五皇子真正的痛点一击必杀,明显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把他扳倒。 按长公主所说,看似最仁义的慕王也会在那个位置上丧失本心,表面和平但是让所有人都痛苦,可是现在的他还是那个老好人的时候,实在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痛处。 把不确定的未来当做现在的罪证,子无须有不说,还容易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祸端,属实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这天是十五,进宫请安的日子,日子平静无波,平静的,仿佛是什么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殷婉玲跟着几个姐妹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之后在去太后宫里去请安。 在偏殿等候的途中,忽然殿外传出喧闹的声音,三公主明华公主跑出去,抓住一个宫女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怎如此慌张?” 宫女停下脚步,半跪在地上: “启,启禀公主,刚刚大殿那边传来消息,恭王在南边佣兵自重,已经夺下三座城池,号称要直取京城,做新皇帝。” 恭王,她们的皇叔,如今陛下的亲弟弟。 能力一般,待人处事的本事为倒数,只会吃喝玩乐花钱,府里美人无数,俸禄是发多少花多少,从不瞻前顾后,更是自请去封地,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一堆姬妾生了不知道多少孩子,钱不够就问皇帝要,别说领兵打仗了,骑马都能摔下来的货色。 皇帝曾多次试探,是一个只会享受,能力丝毫没有的废材中的废材,这样的人?会领兵打仗,连下三城? 别说公主不信,整个皇宫的人,诸公大臣也不信。 殷婉玲回想这个书里及其混乱的故事,第一反应是,这个皇叔被手拿男频爽文剧本的人夺舍了。 不然皇帝没有给他任何兵权,俸禄只是一个郡王,给的钱也是卡在他够自己花,样那些个姬妾孩子和仆从的钱,多一分都没有的。 以前太傅教他的时候,把夫子都气走十个八个,在圣贤书上涂鸦,字都写的跟鬼画符一样的的恭王,就算收买了一个万能的谋士,一个能领兵的将军,就算给他撞大运真的找到这种人了,兵马武器将士和粮草又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天上掉的吧? 这个时间早朝还没下,估计已经闹翻了。 这时候太后从宫里出来,坐着小轿子火急火燎地往前朝赶去。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殷婉玲把明华和安华公主一把拉着,去前朝看热闹。 两个公主半推半就的,皇后出来让她们好好在偏殿等着,可是出来的时候三人都跑的没影了。 大殿上大臣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加上也没有规定明令禁止公主不准上朝,三人找了个角落现场看热闹。 比起后面吵成一团的大臣,站在最前面的五皇子和六皇子更是意见不合,六皇子为了军功表示自请出战镇压反贼,五皇子则表示反贼大家有目共睹,不成气候,派个将军过去镇压即可。 朝里的将军大部分被皇帝派出去镇守边疆,朝中只剩下威武将军和武安侯能够马上带兵压制反贼。 威武将军称得上年少有为,当年在边疆立了几场大功,稳定局势后被皇帝调任回来保护皇城,而武安侯虽战功赫赫,精神虽然依旧健硕但是已经到了老耄之年,腿脚也有旧伤,虽能骑马,但长时间行走任有不便。 军报传回,称恭王有五千兵马,骑兵重甲一百骑有余,步兵装备精良者一千有余。其余都是轻装步兵。 这回轮到皇帝迷惑了,自己这个亲弟弟是怎么从严格管制的情况下养了这么一堆人的?铁器更是管控的严之又严,连只能打基础农具的铁匠铺都有名册登记。 更何况全国上下能打造重甲铁骑装备的除了京城直属的,还有北边大营的冶铁属,都是亲自指派官员去管理的。可是没有收到一次异常的报告。四周的粮食和税收也没有任何毛病。 给恭王的俸禄,更是专门在户部那边成立专门的署,由几个侍郎把预算,甚至是给他府里姬妾的脂粉首饰,孩子的嬷嬷月钱都是算的清清楚楚再发放的,绝无任何遗漏。 莫非爱美人养姬妾都是谎话?皇帝天性多疑,每月都会随机派一个御史前去他府上清点府里的人数,核对每个孩子的名字和数目,以及他们的生母姓甚名谁。 已经如此严防死守了,恭王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成功豢养这些个兵士,并成功攻下几城的? 他思索的时候,下面已经吵翻天了,等回过神来,下面的臣子就差在现场搏击了。 目前主要就是把恭王抓回,都做出反贼的事情了等抓到秋后问斩是少不了了,恭王的正妃是阁老长女,已经在下面痛哭流涕求自己留小女一命了。 皇帝还在考虑派威武将军还是武安侯把这个逆贼拿下的时候,太后出现在正殿里。 太后把那把嵌了宝石和楠木的拐杖敲得地面砰砰作响: “我儿冤枉,必是受奸人蛊惑,他好吃好住又妻妾成群儿女满地,对皇帝毫无威胁只会花钱,好好地日子不过怎么可能去做这乱臣贼子?必是……必是别的贼人打这他的名号行此祸乱之事!对一定是这样!” 下面群臣激愤,吵得皇帝 头疼。 他拿起手边的镇纸,往地上一砸: “都别吵了” “传朕旨意,威武将军领京城七千兵马,粮草辎重,速速前往拿下反贼,给朕捉活的回来,他手下兵士投降不杀,赋予顽抗者就地处决。” “至于他那满屋姬妾孩子,先全部关在府内,等候发落,只供其每日餐食,待捉拿反贼后在议。” 阁老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臣对此事一无所知,谢陛下开恩留我一家老小” 太后依旧想辩驳: “陛下,恭王平时是什么样你再清楚不过,他怎么可能有那胆子做那乱臣贼子,必是受人蛊惑啊陛下,他可是你亲兄弟,不能杀啊陛下,算老身求你……” 皇帝此刻似是下定决心: “朕已经看在他是同胞兄弟的份上没有就地格杀已是格外开恩,请母后不必在求情。” 说罢摆了摆手: “来人,把太后送回慈宁宫,无朕旨意不得出。” 来了几个侍卫和嬷嬷,把太后‘请出’了大殿。 皇帝揉了揉酸胀的额头,看了下站在下面的两个皇子。 “此事涉及皇室宗亲,不方便给三司直接调查,这样老五老六你们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老六你去御史台,核查这五年每位派去的御史带回来的记录是否有重大出入,核查完去恭王封地府邸再次核查,看看是否还有私藏的反贼证物” “老五,你去核查恭王最近十年在户部的支出有没有实际出入……” “父皇,您不是不知道儿臣,一看到账目就头大……” 坐在上首的皇帝微微蹙眉,忽然间看到明珠公主和另外两个听完热闹正准备偷偷溜走。 皇帝哪里会放过让她们干活的好机会: “明华,你和老五一起去核查数目,明珠,你去兵部核查有没有涉及到恭王借出的一切有关他起事的物证,无论事情多少一律记录呈报” “安华……”皇帝纠结了一会“你就去皇祖母那里宽慰一下她老人家,看看她对此事是否知情把” 本来就是偷偷溜进来看热闹的,此时被抓包也该有所觉悟。 三人行礼,领命而去。 “至于阁老你” “罢了,念在你三朝老臣,衷心耿耿,此番虽不给你定罪,可是家教不严,也是该罚” 皇帝在上首思考片刻道: “就罚爱卿一年俸禄,停职反省半年,以儆效尤” 阁老把头低到不能再低: “谢主隆恩” “散了,都散了” 退朝后,殷婉玲并没急着去办差,只是觉得这故事发展的实属快了些,按原著来说,这段故事是慕王后来登顶大位的一个关键节点,可是此时他人还在去边关押送粮草的路上,和这事毫无关系。 有时候看似毫无关系的人可能是最有关系的,不过现在只属于第六感,并没有什么实证。 剧情的力量还在,可是故事线已经分崩离析。 今天这事还得和傅文清和长公主好好唠唠,莫非这个皇叔真的如她想的那般,被外人夺舍,然后自带龙傲天系统,直接神兵天降,自带军备粮草和人? 按自家系统的优先度和等级来说,他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故事的走向如何,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身后是哀嚎的五皇子和唉声叹气的明华公主,精神抖擞的安王和一脸颓败的安华。 今天只是去各部先了解情况,活大概率还是下面的人做。 可干活这事,谁又会高兴的起来呢。 也不是没有,安王不就是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