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Alpha,谁敢捡?》 1、失忆了 余初阳骑着自己的小电车晃晃悠悠地在路上走着,他前两天忘记充电了,这会电量已经告急了,他只能以龟速往家里走。 就在他经过一个没有路灯的街道拐角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他“啊!”地一声从车上摔了下来。 现在又不是中元节,怎么就有鬼了呢? 他惊恐地看着绿化带旁的黑影,甩了甩自己依然被抓着的腿,“你是人是鬼啊!” “救救我。”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余初阳这才拍了拍胸口,既然是人,他也不着急了。他坐起身,拍了下脚踝上的手,“你先松开我,我才能确定要怎么救你啊!” 不过,他并没有准备救人,毕竟他是一个实打实的穷人,他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力、财力去救个人回去。 但那人不光没有松开他,反而使劲儿往前挪了挪直接抱住了他的整个小腿。 “......”余初阳无语极了,他打开手机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躲在这儿阴暗角落里拦他的路。 不照不要紧,一打开灯余初阳就愣了。 眼前这个人超大只,脸上沾了些血,身上的白衬衫更是殷红一片,看起来很是狼狈,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浓眉大眼、五官深邃,再加上这大长腿,以余初阳的了解,这应该是一个alpha。 他虽然是一个男beta,但捡一个男性alpha仍然是不可能的。 他晃了下小腿,催促道:“你松开我,你叫什么?我送你回去,或者我送你去警局,就在这附近。” “救救我。”alpha身体又往前挪了挪,恨不得整个人躲到他怀里。 余初阳想往后躲,但alpha的力气实在是太过大了,他一瞬间就被一股绿茶味给侵袭了。余初阳见自己暂时动不了,这才仔细打量现下已经搂住他腰的男生。 以他贫瘠的眼光来看,这个男生也就二十来岁,身上穿的都是定制款衣服。衣服倒是其次,男人手上戴的手表好像是顶奢,一块表几百万的那种,他倒是没有钱买这表。 他是一个ao婚姻调解员,工资不多不少,一个人花不完,但也供不起奢侈品。 但是,他曾调节过一对ao夫妻,那个a说他在结婚时送过o一个这个品牌的手表,现在离婚了要让对方还回去。 他当时还觉得对方抠门,哪有离婚还要追回礼物的啊! 那个a应该是注意到了他们几个调解员的蔑视之情,又解释到那个表花了好几百万,余初阳当时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表顶他半辈子的工资了。 于是,当时就去网上查了那个品牌的手表都长什么样,也怪这个品牌的logo太过特别了,他一眼就记住了。 他抓起男生的胳膊仔细看了看,应该是真品吧!这男生虽然年纪不大,但气质不错,一看就是哪家的大少爷,应该不会戴假表吧! 他现在再看alpha的眼神立即变了又变,或许,这个a是一个从天而将的金猪呢? 他声音放轻,问:“你叫什么?” 男生停顿了好半天,喃喃道,“不知道,我不记得。” 余初阳心下一动,对着男生哭诉道,“我也很想救你,你也看出来了我很穷,这电动车都是二手的,我的出租房也很小,没办法再照顾另一个人的生活了。” “......”男生见这个漂亮青年的目光一直在自己手腕上,就主动把手表摘了下来递过去,“给你,以后给你更多。” 他已经在这个路口等了很久了,见过很多人,但是只有眼前这个青年最漂亮,就跟花一样好看,他才会拦住这个青年。 余初阳接过手表又细细看了一遍,以他买二手的经验,这个手表九八成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他谨慎地放到了自己包里。 一想到“以后给更多”,他立即拿出了自己对待工作时的积极性来,他手扶着男生问,“你能站起来吗?我就一个电动车还没电了,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男生顺着他的力站起身,余初阳这才发现alpha竟然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这健壮的身材仿佛能把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他心忧地想如果这个男生对他做些什么,他肯定打不过。但是,一想到可能会得到一大笔钱,什么危险他都不怕了,毕竟富贵险中求。 他看了男生一眼,“你都哪伤了?” “不知道,头疼。”男生指着自己的脑袋,低头示意余初阳看他的伤口。 余初阳扒拉了一下男生半长的头发,看到后脑勺确实血红一片。伤口好像还挺大的,看得余初阳心抽抽得难受。 余初阳见他脸上也都是血,就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擦干净之后,才注意到男生脸上只有几处擦伤,血应该是从男生的头发里流出来的。 他见男生一直盯着他看,有些不自然地问:“怎么了?还有哪疼?” “腿。”男生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膝盖处。 余初阳蹲下身子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也是擦伤,应该没有大碍。” 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大碍,但他希望没有大碍。毕竟要真是腿断了又是一大笔钱,他可不想做什么赔本买卖。 男生点头,“嗯。” 余初阳本来准备带他去大医院看看,但一想到他连这个男生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alpha的医疗信息了。再一想到alpha看病那么贵,他立即打消了念头。 余初阳骑上电车,对着身旁站着的男生说,“你坐上来?我带你回去。” 男生没有犹豫地直接跨坐到车后座,余初阳带着他先去了小区楼下的小诊所里。 医生看到他之后,笑呵呵地问,“小鱼,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我这个朋友,我看他头磕破了,你给缝一下。”余初阳扯着alpha进了诊所。 医生惊讶地看了高大男生一眼,又看向余初阳,不敢相信地问:“你朋友?” “嗯。”余初阳点头。 医生招呼着高大男生坐在椅子上,仔细地检查了伤口。他看着两人说,“伤口得缝针了,怎么伤到的?” 余初阳见男生迷茫的眼神,他救场道,“被车撞了,伤到了脑袋。” “哦!”医生也不再多问,把伤口附近的头发剃完之后,开始缝针。 余初阳看着那不伦不类的发型,直接对医生说:“直接全部剃了吧!这样多不好看啊!” “也行,你朋友长得好看,剃光也好看。”医生毫不吝啬地夸奖。 “必须的,我交的朋友怎么可能丑呢?”余初阳理所当然地说。 等医生把alpha头发全部剃完,准备缝针时,他觉得这场面太过血腥了就准备去门外等,但他刚准备转身就被男生拉住了。 男生紧紧抓住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别走,不许走。” 余初阳觉得好像看到了某种大型犬,明明巨大一只,却总是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主人,让人不禁心软。 当然,他也走不动道了,站在原地盯着男生那高挺的鼻梁,鸦羽般的长睫毛。不一会,就见男生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握住他手腕的手已经用力到了手指发白的程度了。 余初阳疼得嘶嘶了好几声,但他也不敢动,就转头问医生,“没打麻药吗?” 医生说:“当然打了,可能你这位朋友对麻药不敏感。” 余初阳想到这alpha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于是玩笑似的问,“我看电视剧里撞到头之后都会失忆,这要怎么治啊!” “撞到脑袋可能是脑震荡,是会导致记忆混乱的。不过,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这不算是什么稀罕的。”医生又笑着问,“怎么,你这朋友也失忆了?” 一听到医生说过段时间就恢复了,他也不再担心了,转而笑了起来,“那倒也没有,他本来就傻兮兮的。” 余初阳还没想好要怎么安顿这个alpha,所以也没有跟外人说太多。 缝好伤口后,他又让医生帮忙处理了腿上的擦伤,医生说应该没伤到骨头。余初阳提着的心也就此放下了,他就带着alpha回到了他家里,是个几十平的一室一厅。 他指着沙发说,“你先坐会,等下我们俩聊聊。” 男生倒是很乖顺地坐了过去,余初阳先回卧室换了衣服,又把那块表收了起来。他可不是一个善心的人,如果不是有这块表他都不可能把陌生人给带回来。 他拿了件短袖、短裤重新回到了客厅里,见那男生坐在他那个从超市打折区带回来的小方凳上,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卧室的方向,眼神有些专注,好像是在等什么很重要的人。 余初阳有些动容,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呢! 他看着男生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心想这男生虽然失忆了,但好像还懂得些礼貌的,都没有直接坐他沙发上。 余初阳坐在沙发上,问,“你真失忆了?” “嗯。”男生点头。 “行吧!”余初阳顿了顿,“那你尽快想起来,我也会想办法的。对了,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答应什么?”男生疑惑看他。 余初阳立即强调道,“你说等你恢复记忆之后要报答我的,你要是耍我的话,你现在就走,今天去医院缝针的120元我就不要了。” “......”男人定定地看了余初阳一会,才点头,“等我想起来之后,会报答你的,放心吧!” 余初阳这才缓声道,“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先给你取个爱称。” “爱称?”alpha眨巴了下眼睛,随后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好。” 余初阳被他的大白牙给晃懵了,alpha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牙齿又白又齐,歪着头对他笑时还能看到两个小虎牙,这笑得也太明亮了。 余初阳被这笑感染后,语气也温柔了不少。他看了眼手机,今天是初九,“初九,你就叫初九吧!” “好。”初九没有反对,呆呆地点点头。 该聊的已经说完了,余初阳把那衣服递给他,“你先去洗澡换个衣服,会用热水吗?” 初九摇摇头,“不会。” 余初阳带着这大只alpha去了洗手间,本就不算大的洗手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他演示了热水、冷水按钮,又指了指浴液、洗发水、洗面奶是哪个。 他看着初九认真学习的模样,有些好笑,但还是尽职嘱咐道,“你现在头上不能碰水,记得洗澡的时候别溅到了水,知道不?” “知道,刚才医生说得我已经记住了。”初九说。 余初阳不放心地给初九戴上浴帽,还用保鲜膜帮他把膝盖包了起来,又交代道,“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我叫余初阳。” “好的,小鱼。”初九又想起刚才那个医生对青年的称呼。 余初阳抿嘴顿了下,他也没想到这个alpha学坏这么快。他坐回客厅里等着初九洗澡,等了一会后觉得无聊,况且他晚上还没有吃饭,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他去冰箱里翻了翻,只有一盒泡面和两瓶牛奶了,看来明天晚上下班之后要去一趟超市了。 洗手间门被打开,他看到他那套宽松至极的衣服被初九穿出了一种紧身衣的感觉。他忍住笑意,吹了个口哨,“没想到,你脱衣还挺有料的啊!” 初九有些局促地扯了扯有些紧身的短裤,“衣服有些小了。” “等明天我下班之后再帮你买两套,你是比我高得有点多了。”余初阳自己将近一米八,但是体型偏瘦。 而初九身为一个alpha本来就高,还像是经常健身的样子,所以穿着他的衣服显得有些滑稽。 只不过洗干净的初九看起来更帅了,饶是余初阳调解过那么多又帅又有钱的a、b、o,也被他短暂地吸引了一下。 初九骨相很优越,五官深邃大气,明明是双含情桃花眼,但此刻眼神却很清澈。鼻梁高挺、唇角勾起,笑容温暖。 他此刻正向余初阳走来,带着熟悉的浴液味道,让余初阳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丝被陪伴的感觉。 初九到他面前站定后问,“小鱼,我饿了。” 余初阳摸了下鼻尖,想到这人未来可能是自己的大金主,就大方了一次,“我带你去楼下吃烤串?” “烤串?”初九小狗似的,巴巴地看着他,仿佛要被带出去撒野了。 “对,今天怎么说也是你拥有新名字的第一天,是不是值得庆祝一下?”余初阳想搂住初九的肩膀拍一下,但是他比自己实在是高得有点多了。 余初阳不想上赶着给自己找不愉快,就退而求其次拍了下他的后背。 初九又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他手放在小腹下方扯了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紧,难受。” “......”余初阳也觉得他这个样子好像不太适合出门,于是又坐回沙发上,“也是,那我叫老板送过来。” 他找到楼下店老板的联系方式,点了想吃的后,又继续跟初九闲聊,“你还记得基本的生活常识吗?” 初九点头,而后又不太确定地说:“好像...记得吧!” 余初阳坐到他身旁,侧过脸看他,“你的手机呢?身份证?银行卡?或者其他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你有吗?” 初九摇摇头,他醒来时就在那条街上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应该去哪里。 其实,他傍晚就被疼醒了,他躲在街拐角处的广告牌后,他不敢轻易去喊住别人。 天黑后,他头更疼了,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青年骑着车过来了,他也说不好为什么要拦余初阳,他只是直觉这个脸上挂着笑的男人应该不是一个坏人。 2、傻兮兮 余初阳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他看着初九还包着的脑袋,“你就别喝了。” 初九试探性地咬了口烤鸡翅,仰起头对着余初阳傻傻笑了一下,含糊道:“好吃。” 余初阳见他这么呆兮兮的样子,扑哧笑了声,“那你就多吃一些。” 余初阳对初九很好奇,好奇这个alpha为什么出现在那个没有路灯的拐角,为什么会拦下他。但是一想到对方什么都忘记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吃完之后余初阳收拾好自己准备去睡觉,他一扭头就看到初九跟在他身后,他疑惑地问,“你干什么?” “睡觉。”初九眨巴了下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去沙发睡,我帮你拿毯子。”余初阳刚走两步,发现这个alpha依然亦步亦趋。余初阳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地问,“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睡吧!不行,你去沙发。” “我害怕。”初九揪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沙发太小了。” 余初阳又目测了一下沙发和alpha,好像确实是睡不了。况且,他发现自己好像拒绝不了这样示弱的alpha,他顿了下,才开口,“你睡地上,别爬我床上,知道不?” “行。”初九立即喜笑颜开。 余初阳的卧室并不大,幸好现在是夏天,他在地上帮初九打了地铺之后,才发现自己想要出门还得从初九的身上跨过去。 这怎么看都很不方便,但他还是不想要跟初九睡在一张床上,毕竟男男授受不亲。 今晚上过得太累了,不一会余初阳就睡着了。 初九躺在地上却睡不着,地板很硬,他头疼得也厉害。他侧躺着看着床上的青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余初阳的后脑勺,但看着那个后脑勺,他就觉得开心。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余初阳半夜起来上厕所,他闭着眼睛就往下走,他脚突然踩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他一瞬间就被吓清醒了,“妈呀!鬼!” 初九正在睡觉就感觉胸口一沉,他抓住余初阳的脚,委屈求饶道,“小鱼,不是鬼,是我。” “抱歉,我睡迷糊了。”余初阳跨过他往卫生间走,等他回来时看到初九已经侧躺着了。 余初阳揉揉脑袋,太久没有跟人睡过同一个屋了,他还不太习惯。 早上闹钟响起来时,余初阳迷迷糊糊坐起来,看到床下的初九躺得板板正正,他突然来了兴致,喊了句,“初九。” 初九刚睡着就听到余初阳喊他,他“嗯”了一声,不清晰地问,“小鱼?” “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里好好待着。要是没事儿呢,你可以出去找找灵感,说不定记忆就恢复了。”余初阳晃悠悠地走向了洗手间。 “我没有衣服,我在家里。”初九凑过去跟在他身后,揉着肚子说,“小鱼,饿。” 余初阳正刷牙的手顿了下,他含糊着说,“你怎么跟个饭桶似的,一会带你去吃饭。” “好。”初九站在余初阳身旁,跟他并排刷着牙。 余初阳瞥了他一眼,见他这个傻样,不禁好笑地说,“你怎么跟个学人精似的?” “不是学人精,是学你。”初九洗完脸后,拉住余初阳的手就往自己背上放,“疼。” 余初阳对送上手的alpha毫不客气上下摸了摸,初九虽然人傻了,但身材是真不错,这背肌摸着真顺滑。 他突然想摸摸初九的腹肌,手感应该更好吧!不过,人初九没让他摸,他也不好意思把流连在后背上的手往前滑。 余初阳看着初九那鼓囊囊的胸肌,“夜里踩你那次,疼不疼?” 初九见他主动问自己,立即点头,“疼。” 余初阳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初九那澄澈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怪叔叔”心态啊!初九都已经失忆了,他怎么能趁机欺负人呢? 他把手收回来,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疼什么疼,我又没有用力。”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余初阳转身回卧室里换衣服,见初九还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他手抵在初九胸前说,“别跟了,像个小尾巴。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我...饿了。”初九半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身上那只白皙的手。 “哦!我忘了家里还有你这个饭桶了。”余初阳看了眼时间,还有些空,“你先换上你的衣服,我昨晚已经帮你洗过了,我带你去吃早饭。” 初九立即就跑去换衣服了,他们俩到楼下时刚好是早餐高峰期。 他所住的小区是一个beta老城区,烟火气很足。 这会儿能闻到各种早餐味道,白胖胖的包子、黄澄澄的油条、可以夹一切煎饼、南瓜味的粥香与开胃的辣汤混合在一起,茫茫蒸气形成了普通人的市井日常。 一眼望去能看到身着衬衫、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各摊位前等着早餐。也能注意到一个个穿着汗衫、短裤的老大爷溜弯似的坐在店外面悠闲地吃着油条,聊着日常。 余初阳问跟在自己身边的大只alpha,“你想吃什么?” 初九没有吭声,但是余初阳发现初九的目光一直流连在炸油条的老师傅身上,他倒回来问,“想吃这个?” “嗯。”初九舔了下嘴唇,乖巧地点点头。 余初阳买了油条又买了两碗豆浆,找到座位之后,他看着对面的人,“我给你多买一点,你中午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嗯,要怎么热?”初九咬了一大口酥脆的油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他好奇地揪着油条,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做的。 “......”余初阳被他这一举动搞得很无语,说好的只是失忆,不是傻子呢? 初九看他满眼的嫌弃,赶紧补充道,“我只是忘记要怎么热了,你教我一遍,我肯定就学会了。” “今天先帮你买点面包吃吧!”余初阳几口就把自己的饭吃完了,他擦了下嘴,“赶紧,咱们还要去买面包。” “好。”初九三口两口就把饭吃完了。 余初阳领着初九到面包店时,迎接他的是店员惊讶的目光,“小鱼,早上的面包可不打折啊!” “呃!”余初阳抿了下唇,他从来都没有在早上来买过面包,看了眼那些刚出锅的面包,又说,“那昨天的还有吗?” “没了,我们店可是正经面包店,不可能会卖隔夜面包的。”店员看到刚进来的几个客人,赶紧说。 “为什么要买昨天的?”初九不明白地问。 “当然是因为便宜。”余初阳瞥了他一眼,“行了,没有打折的。你现在有个机会选择自己想吃的类型了,下次不一定有这个机会呢。” 初九转了一圈,手指指着一个欧式核桃包,眼睛又盯着曲奇芝士蛋糕。 “......”余初阳心想这个人真的是一眼就选出了最贵的,他含泪点点头,“行,那就来两个核桃包,一个芝士蛋糕。” “好嘞。”店员笑眯眯地帮他们装了起来。 余初阳把面包递给初九,问了句,“你能找到回家的路吗?我没空再送你回家了。” “可以,我记住了。”初九对着他伸出手,“钥匙。” “哦!”余初阳把钥匙递给他,又警告了一声,“你在家别乱翻我东西,知道不?” “知道了。”初九拎着面包就往回走了。 余初阳骑上自己的电车就去上班了,他到婚姻管理局之后,先换上了工装,又把昨晚上拍的那张手表的照片翻了出来。 韩淮凑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惊讶道:“这不是上个月才上市的品牌百年纪念款吗?你在哪儿拍的?” “纪念款?”余初阳都没认出来还是个特别款。 “对啊!我磨了我爸好久,他都不愿意给我买。”韩淮坐回自己的工位上,随后又说,“我倒是在一个富二代社交账号上见过一次,真的很漂亮。” “富二代?男的、女的?是a、b、o哪个?”余初阳心想就这样的表,买得起的应该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说不定还能帮初九找到家呢。 “一个omega,挺帅的。”韩淮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社交软件找到了那个o后,递给他看,“你看,他手上戴的,是不是就是你看的这个款,只不过他戴的是白色的,你的这个是黑色的。” 余初阳放大看了眼,确实是同一款,这个男o确实长得很温润,还是脾气很好的那种omega。 他把韩淮的手机还了回去,继续翻自己拍的那个表,转头问,“淮儿,那这个表能卖多少钱?” 韩淮抬眼看了看他,眼睛都放光了,“要卖?” 余初阳点头,“我朋友的朋友家里破产了,需要钱,大概九八成新。” “你朋友要真想卖,我帮你问问。要不是我没有钱,我就自己买了。”韩淮又放大看了看,“这个表现在官网是990万,但因为是限量款,所以现在已经炒到一千多万了,你这个看着还挺新的,怎么着也能卖900来万吧!” 余初阳眼睛瞬间亮了,如果能卖900万,那自己能少奋斗20年了吧!他可真是捡了一个金猪回家啊! 如果,到时候初九回去的时候再给他一笔感谢费,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原地退休了? 提前20年退休的好事,也轮到他了吗? 余初阳抿嘴笑了笑,顾及到韩淮还在,他正色道,“那淮儿,你帮我找找买家,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行,开始上班吧!”韩淮拍拍他的肩膀,开始自己的工作。 余初阳坐在工位上开始幻想自己退休后的自由生活,他是多幸运的一个人啊! 看来他前26年的悲催生活都是为了明天的幸福生活做铺垫啊!那也值了,毕竟那可是900万啊! 3、调解案例1 这几年,离婚率逐年上升,政府为了稳住社会最小单位,让大家都有一个完整家庭。现在ao想要离婚,必须要先经过调解。调解员确定ao夫妻感情不在,过不下去了,才能领离婚证。 离婚率之所以逐年上升,说白了就是因为现在omega能够出门工作,导致omega开始倡导人权,不再想要乖顺地待在家里做一个只会生孩子的工具人。 这明明这是ao之间的事情,但是为了保持事情的公正性,调解员只能由beta担任,而余初阳就是一个ao婚姻调解员。 有时候余初阳也会感叹他们beta真是天选打工人,ao世界里的npc。要不然,他可真说不好ao的婚姻,跟他们这些beta有什么关系? 余初阳工作这几年也算是见过各种奇葩的离婚理由了,他自己都快对婚姻失去希望了。 他有时候都怀疑为什么别的岗位都没有限制性别,且竞争那么激烈,只有他们这个岗位是为beta专门准备。合着是上层为了保护a、o们的心理健康,可着他们这些beta伤害啊! 中午,两人在食堂里吃午饭时,余初阳见韩淮一直玩手机,就敲了下饭盘,“你干什么呢?不好好吃饭?” “相亲对象,我家里介绍的。”韩淮把手机放下,无聊地捣着米饭。 余初阳知道韩淮家里条件不错,来这里工作就是为了找个事情打发时间。但余初阳觉得他来工作,主要是为了来听各种狗血八卦。 毕竟,每次调解时,韩淮听到那些奇葩的案例时眼睛里都冒光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调解得差不多了,韩淮还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地再打听几句。 “你竟然还对婚姻充满希望啊!”余初阳见他也没有吃的兴致了,就夹过他的鸡腿放到自己盘子里,含糊地问:“对方是什么人?” “当然是beta,像咱们这种工蚁般的存在,就好好的扮演好我们自己的角色就好了,为什么要参与到ao的世界里呢?”韩淮指着自己的红烧肉说,“这个也给你,我还没吃呢。” “好嘞!”余初阳毫不客气地吃了他的那一份,间隙打听着:“那你喜欢男beta,还是女beta?” “男beta,我不想生孩子。”韩淮干脆利落地说。 余初阳点点头,“我不光不喜欢孩子,我连婚都不想结。你说,这是不是工伤?” “哈哈哈,在ao婚姻里,你这种叫觉醒。”韩淮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不怎么清晰地说,“你再吃下去真就工伤了,你也不怕胖?” “不怕,我从来都没有胖过。”余初阳把两人的菜都吃干净了。 韩淮端起盘子,疑惑地问,“咱们食堂的饭就这么好吃?” “当然,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我学了很多次,废了无数的原材料之后,我就再也不想浪费了。”余初阳也曾想通过自己做饭来省钱的,但他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也就只能放弃了。 “你就别折腾了,咱们食堂一日三餐供饭,你直接来单位吃不就好了吗?”韩淮实在是想不通余初阳怎么会一直都那么穷,他们这个工作工资也不低,余初阳也没怎么花过钱,能薅羊毛时绝不会花自己钱的扣样,怎么能工作几年还一贫如洗呢。 “那我也吃烦了啊!”余初阳嘟囔着。 韩淮心想他可没看出来余初阳吃烦了,毕竟每次都光盘呢。而且在遇见喜欢吃的饭时,余初阳还会甜甜地冲打饭阿姨笑笑,余初阳就会得到比别人更多的菜。 有时韩淮觉得余初阳这个人真神奇,明明很多行为都表现得跟个“精明小市民”似的,但你却从不曾在他身上见过任何一丝窘迫感。 韩淮把这种异常归结为余初阳长得好看、气质太绝了,余初阳身上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冷疏离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莲花感。 他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眉眼精致如画,活脱脱似一株月白色的荷。 生于污浊,但不染一尘。只可远观,而不可冒犯。 任谁长得这样清隽儒雅,人家都不会觉得他的抠门行为是缺钱,而是把他的这种举动归结为不被消费主义绑架,活得通透,不落俗套、敢于直面真实自我。 下午他们接待了一对夫妻,是omega提出的离婚。 余初阳跟韩淮坐在调解席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问,“你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他出轨了,他竟然还敢出轨,他怎么就能出轨呢?”这个omega哭得梨花带雨。 而他的alpha就则显得很无辜了,他眨巴了几下眼睛,“你要是对我更关注一些,更热情一些,我可能就不会出轨了?” 余初阳不禁看了a一眼,这个a长得实在是普通,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能这么自信呢?竟然还对自己伴侣搞pua。 “我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你每天都躺在沙发上歇着,你但凡能做一些家务,我也不会冷落你。”omega歇斯底里地吼着。 “你们还有孩子啊!”韩淮随意问了句。 不作为的丈夫,丧偶般的妻子,嗷嗷待哺的孩子,永远无止尽的家务活。这样的婚姻是真正的坟墓,更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歇斯底里的鬼。 可是,像今天这个案子有些太过普通了,他感觉有些无聊。 alpha看着他们说,“有孩子,但孩子归我。” omega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说,“凭什么!孩子是我生的,我又不是养不起,凭什么要给你?” “就凭我比你挣钱多。”alpha洋洋得意地说。 余初阳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的,他用笔点了下桌面说,“请两位情绪冷静一下,咱们先说一下你们感情现在出了什么不可解决的问题,可以吗?” 韩淮端起水杯喝了口,点点头表示认同。 omega开始徐徐道来,他跟alpha是通过相亲认识的,两家门当户对,两个人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87%,所以很快就结婚了。 结婚的第二年,他们俩就生了个孩子。 今年是他结婚的第四年,omega一直觉得他的alpha虽然不够勤快,但他们还算是组建了一个比较幸福的家庭。 但就在他以为他们会这么磕磕绊绊过一辈子的时候,他们的婚姻还是出了裂缝。 起因是一个月前,他突然看到他的alpha发一条意味不明的朋友圈。 韩淮原本都快困了,听到这儿才来了兴趣,于是立即问,“朋友圈内容是什么?就是因为这条朋友圈你发现他出轨了?” “嗯。”omega点头,随后拿出了那条朋友圈截图。 余初阳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朋友圈内容是:「七是一个很美的数字,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七年能使人的细胞全部替换一遍。希望,下个七年,我能忘记。」 “......”这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啊! 4、调解案例1 韩淮看了alpha一眼,意味深长地问,“你不会是跟你的另一个omega分手了吧!你跟那个人在一起七年了?那你这就不是婚外出轨啊!”他又看向omega,“你这简直是被小三了啊!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发现?” omega恨意十足地看着他的alpha,“如果对方是o,那我也就没那么生气了,跟他在一起的一直都是一个男alpha,他们两个a一直背着我在一起,你们说我能不离婚吗?” “你这...是有些不道德了,你要是喜欢a,你为什么还要跟o结婚呢?”这下,余初阳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这也太劲爆了吧! 他虽然没有信息素,但他也知道alpha有很强的占有欲,地盘感,两个a的信息素一般都是相互抵抗的。两个a在一起,得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克服信息素的排斥感啊! 韩淮也附和了句,“是过分了,咱们婚姻可以不幸福,也允许离婚。但是,如果这婚姻本来就是一个骗局,那就过分了。” alpha眼看事情已经讲到这一步了,也就坦率起来了,他看了看泪流满面的omega,又对着余初阳他们讲了起来。 alpha跟他的a男朋友上大学时就在一起了,但是家里一直都不赞成两个a在一起。家里人想要他正常地结婚、生子,觉得两个a在一起终究不是一件正经事,强烈地想要拆散他们。alpha忍受不了家里的催促,就同意去相亲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有跟他的a分手。 就算是结婚之后,他也跟那个a一直纠缠,直到今年他们俩才算是正式分手。而那条朋友圈是他们分手时,他喝醉之后发的,他当时忘记分组了。 其实,这几年他心里也有很多的困扰和迷茫,一面是自己年少时的恋人,一个是被自己标记的o。 这场长达七年的恋情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心力,他想这下两个人终于结束了。他也准备回归家庭了,才在最后又发了条朋友圈缅怀自己的过去。 没想到,也就是这条朋友圈把那段已经结束的关系给曝光了。 alpha说得很真切,几乎都要落泪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悲痛。 但是,余初阳听得难受死了,就跟被人活活给塞了个苍蝇似的。明明是两个a伤害了一个无辜的o,凭什么讲得跟o掺合了他们真挚的感情似的。 omega听完之后,又气又恼,他指着alpha说,“你可真是渣啊!但凡,你跟我说过一次,我就不可能跟你结婚,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现在还要抢走我的孩子,是不是就因为你们俩a生不出孩子,所以你才会跟我结婚?” “......”余初阳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也噎了一下,“是有些渣男行为了。” 韩淮比他情绪大多了,直接说,“他就是为了结婚骗个孩子,太渣了,这婚必须得离。” 余初阳轻轻碰了下韩淮的胳膊,让他不要流露出个人情绪,毕竟他们俩是婚姻调解员,为了保护住ao的婚姻而存在的,他们俩应该保持中立态度。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alpha顿了会儿,才问,“其实,我...还挺喜欢孩子的。而且,你以后还能生孩子,但我以后应该不会再跟其他的o结婚了。所以,真的不能把孩子给我吗?” omega瞪着他,愤怒道:“不可能,孩子是我生的,我照顾的。你从来都没有抱过他,我凭什么要把孩子给你?” alpha说得理所当然,“你也知道社会上对a的优待,我们a能从事的工种更多,约束更少。就从现实角度说吧!我的工资比你高,况且你一个o,带着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 omega也回得干脆,“就算艰难,我也不会让孩子跟着你,你死心吧!” 接下来,这对夫妻又关于孩子抚养权讨论了近半小时的时间。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余初阳打断他们的争吵,“你们要是还没有商量好,可以回家再计划计划。而且,关于孩子的抚养权、以及财产的切割。最好还是跟律师先商量好,要不然以后会更难办。” “对,我看你们还没有商量好抚养权,你们还是商量好再过来吧!”韩淮也觉得他们应该更慎重一些,毕竟他们还有孩子,一个离婚的o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也不是一件小事了。 社会上虽然开放了很多适合omega的岗位,但大众还是觉得omega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毕竟大部分的o都是身娇体软,体力差,还会有频繁的发情期,如果怀孕了,还要有十个月的孕期和漫长的产后恢复期。 再者,alpha生来就比较强壮,也占有大部分的社会资源,是天生的领导者。所以,很少有用人单位会冒险用omega。 这时候,余初阳又想到了自己,他们beta虽然会生孩子,可b的生育率很低,一个女beta可能一辈子只能生一个孩子,最多也不过两个而已。关键是b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或易感期。所以,最适合做打工人了。 omega点点头,“行,那我们回去商量好再过来吧!” alpha见o已经松口了,自己也松了口气,他对着余初阳他们俩说,“谢谢你们的调解,我们再回去商量一下。” 等他们俩走后,余初阳心累地问,“你觉得他们俩还会再过来吗?” “不知道,看那个o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想离婚。他对a还有感情,刚才那些哭啊!喊啊!都是虚张声势,他只是觉得自己被骗了,说不定a再哄哄就好了。”韩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 “信息素对人的影响那么大吗?”余初阳不禁问了句。 在他们调解的ao婚姻中,如果是a提出的离婚,大部分都能离成。但是如果是o提出的,有将近四成的o都会反悔。 毕竟,o对a的信息素依恋性很强,尤其是在永久标记之后,每到发情期o就会极度渴望a的拥抱和触碰。如果,在发情期没有被安抚,他们就会极度不安。 也就是说,若是o想完全摆脱他的a,就需要做标记清洗手术,而这个手术对身体伤害很大。一个o一辈子也只能做一次清洗手术,如果下次再想消除永久标记,就需要摘除腺体了。 “嗯,很大。”韩淮很认真地点点头,随后说,“还是我们beta比较好,不用被原始欲望控制,我们的爱情不产生于信息素,只是因为喜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挺浪漫的啊!”余初阳认同道。 “必须的。”韩淮对着他挑了下眉毛。 初九回到家之后,实在是无聊极了。他就又回了卧室里,余初阳都已经不在家里了,他就不想再睡地上了,直接躺到了床上。 余初阳是beta,本身没有信息素,但是被子上却有淡淡的浴液味道,好像是玫瑰花味道的。初九喜欢漂亮的余初阳,所以自然也喜欢这么黏黏糊糊的玫瑰花味。 他不一会就睡着了,等他醒过来时已经下午了,他吃了个面包后无所事事,就开始打量着这个房子。 余初阳看起来实在不是一个会生活的人,他的所有东西都很随意地摆放着。 卧室里也就床上比较干净整洁,地上铺着个灰色地毯。靠墙摆着个挺大的柜子,柜子乱七八糟地放着各种东西。 初九随手把看不顺眼的地方归置了一下,他在柜子上找出了十来个印着不同地址的打火机,还有好多包拆开或未拆开的餐馆、酒店的纸巾。 “这人怎么跟个捡垃圾似的,长得也不像个穷人啊!”初九嘟囔着,他强迫症地把那些半包的纸巾都抽出来规整到一个包装袋里。 床另一边放着个衣柜,初九打开看了看,里面挂着当季的衣服,其他的衣服被余初阳用压缩袋装了起来。他打开下面的抽屉,在一个盒子里看到了自己的那块手表。 盒子里还放着余初阳的身份卡,他拿起来看了看,余初阳今年26岁了。 但初九觉得就余初阳那唇红齿白的长相,看起来真不像是已经26岁了。他的目光被身份卡上的家庭地址吸引了,余初阳的家庭地址竟然是一个孤儿院。 所以,余初阳是一个孤儿? 他还翻到了余初阳的银行卡、毕业证等重要证书。初九把柜子关上,不禁感叹了句,“原来,余初阳是个孤儿。” 他又来到了客厅里,客厅里堆放的东西就更多了。这个余初阳应该是有垃圾囤积症,阳台上放着各种超市购物袋、快递盒、礼品包装盒。 他看着不顺眼,就把那些盒子能拆的就拆开,不能拆的按照小的套大的里面,全部都码得整整齐齐。 他这才注意到客厅这边还有一个小房间,他按下门把手竟然打开了,里面放了个书桌,桌上有一个电脑,桌后面摆了个书架。 初九被书架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照片中大概有20来个人,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间的余初阳,照片里的余初阳看起来还很稚嫩,笑得阳光又帅气。 初九又注意到照片下方的一行打印字体:3016年十八岁集体生日会,beta阳光孤儿院留念。 5、不能乱摸 初九把照片放下后,又把小书房扒拉了一通才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茶几下面散乱地放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是《婚姻心理学》,他扒拉到一旁,下面露出来的是《好的婚姻,就是一次又一次爱上对方》、《如何正确吵架》、《语言的艺术》,他拿起一本《为什么和你说话这么累》。 翻了几页后,初九觉得自己更累了,他现在有些好奇余初阳的是做什么工作的了,为什么要看这些书呢? 不过,初九觉得自己脑袋的伤应该还没有恢复,他只要一认真思考就头疼。他也不想为难自己,安心把书盖在脸上又睡了起来。 余初阳一打开门就看到初九以扭曲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他平时也没有觉得沙发这些小。但是,看着初九那无处安放只能垫在小凳子上的大长腿,他不禁感叹看来alpha是比beta要强壮得多啊! 他这才想起来忘记帮初九买衣服了,他走过去把那本盖在初九脸上的书拿起来放到一旁,随后说,“初九,起来,我带你去买衣服。” 初九揉揉眼睛,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人,“你下班了?” “嗯,你今天在家里干什么了?”余初阳坐在一旁的懒人椅上,随口问。 初九指了指那本书,“看书,不过好无聊。你为什么要看这些?” “你不是傻了吗?怎么还认识字呢?”余初阳把那本书放回茶几下面,他这才发现家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利落,他都不记得自己家里多久没有这么整洁了。 余初阳心想,应该从来都没有过吧!毕竟,他不是一个喜欢收拾东西的人,而且他一个人住,只要自己看得惯,那就没有什么关系。 “我傻了吗?”初九条件反射地问,问完之后才愣愣地点点头,“我是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但是拿起书后,我就自动认识这些字了,是不是很奇怪?我也觉得很神奇,但很多东西,我没有看见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但一拿起来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嗯,你多看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你是谁了。”余初阳坐在地毯上,又问,“我的东西,你没有扔吧!” “没有。小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初九见他坐地毯上,自己也坐到身边,转着脸看他。 “哦!这些书吗?工作需要。”余初阳觉得他的眼神太过黏糊了,就推了推他的脸,“你别跟个小狗似的,用这种眼神看我。” 余初阳随手拿了本书翻了翻,他偶尔无聊了会看这些书,毕竟让他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去调解那些狗血拉满或是充满了戏剧色彩的婚姻,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 初九没有听他的话,继续手托着下巴看他,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你是什么工作?为什么需要看这些?” 余初阳简单解释了翻,“离婚调解员,也就是ao夫妻在离婚之前,需要我们先去调解一番,确认这对夫妻感情真的已经破裂了,才安排他们去领离婚证。” “哦!你们要是说人家感情没破裂,人家就没有破裂啊!”初九直接问。 余初阳反驳他,“当然不是了,我们就是给他们一个坐下来聊聊的机会。而且,有时候当局者迷,他们跟我们说说他们感情中的负面事件,让我们帮忙分析一下,不是挺好的吗?” “不知道,我又没有被调解过。”初九摇摇头。 余初阳猛地一抬头看向他,“你确定你失忆了吗?你怎么知道你没有被调解过?” “我就直觉啊!我也不知道,你别问了,你一问我就头疼。”初九揉着脑袋就往余初阳身上靠。 他很确定他失忆了,但是对于很多他不懂的事情,他都能条件反射地做出应该有的反应,就好像是大脑已经替他做主了。 而他本人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他通过余初阳的反应就知道他做对了,且超出余初阳预期的正确。 “那就不问了。”余初阳往后缩了缩,但初九粘着他往他身上贴。 余初阳觉得如果初九有条尾巴,那现在应该疯狂地摇起来了。眼看躲不过去,就任他往肩膀上靠,但余初阳又坏心地说,“说不定,你孩子都好几个了呢?你现在在我这边,可能你对象都已经开始报失踪了呢。” “我敢肯定,我没有孩子。”初九贴着余初阳就觉得很安心,他把脑袋放在余初阳脖子里,又嘟囔道,“况且,我的信息素很干净,没有其他omega信息素的味道,所以我猜我应该连对象都没有。” “你还能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干不干净?”初九是beta,对信息素很不敏感,他连初九信息素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更不知道alpha还能感受到身体里有没有o的信息素,这实在是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当然了,我可是s级alpha。”初九骄傲地说。 余初阳问:“什么是s级?” “不知道。”初九迷茫起来,他双手捂住头,脑袋一阵阵地疼着。 余初阳见他又开始头疼,赶紧拍拍他的后背,又抓住他的胳膊问,“又疼了?那你别乱想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有这个力气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想想你家在哪,能给我多少报酬呢。” “疼。”初九靠在余初阳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初九知道这是洗衣液的味道。 初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我是s级alpha”,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什么叫“s级”,这些东西就像是被封印在了大脑里似的。 只有在被精确搜索时,他才能想起相关的信息。但是,如果没有这些刺激,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余初阳被初九抱得有些紧了,他推了推紧贴自己的人,嫌弃地说,“你能不能别腻腻歪歪的?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带你去买衣服了,刚好也帮我省钱了。” “小鱼,我头疼。”初九觉得自己抱着余初阳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因为余初阳身体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不像信息素味道那么固定,但是闻着却很舒服。 余初阳见初九眉毛都皱起来了,也就不再吭声了。他突然闻到了一丝丝的绿茶气息,他又凑近初九后脖颈处闻了闻,他很确定是从初九身上散发出来的。 初九缩了缩脖子,声音沙哑,“你别这样。” “???”余初阳不太明白地问,“你什么意思?我怎样了?” 他又看见初九脸都红了,他又一扭头注意到初九后脖颈某处在跳动,还跳了好几次。他伸手摸了一下,惊讶道,“这就是腺体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还散味儿呢。你们这些a、o可真神奇,连香水都不用了啊!” 初九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抓住余初阳的手,沙哑道:“你别摸我。” 余初阳不太明白地问,“为什么不能摸?” 他长那么大还没有那么近距离接触过alpha,他身边的人都是beta。虽然工作中接待的都是ao,但是那些都是他的客户,他了解到的都是各种感情经历。 人家自然也不会讲到这么详细的关于ao身体的细节,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摸alpha的腺体了。 “你看。”初九指着自己的下身,已经鼓起了很大一团。 “......”余初阳有些咂舌,难道是因为他摸了下腺体,初九就起立了? 这...,跟打开开关有什么区别? 毕竟,就算是让初九摸一下他的下面,他都不会那么快起反应。 看来,alpha的腺体是不能乱摸啊! 余初阳仿佛被定住了,他一定不敢动,僵硬道:“你...,要不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初九抱着他没有应,只是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闷闷道,“不去,我头疼,小鱼,你摸我之后,我头更疼了。” 余初阳看初九光洁的额头上都有些汗了,他抿了抿嘴,“那怎么办?” “我昨晚上没睡好,地上太硬了。”初九偷偷摸摸地看了眼余初阳,又小心翼翼地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我头好疼啊!我躺在地上,头疼,背还疼,我膝盖还疼。” 余初阳见他不像是装的,又想到是因为自己他才会头疼,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 他有些心累地想,自己这是捡了只大狗回来吗? “谢谢小鱼。”初九委屈巴巴地说。 余初阳又被他抱了好一会,才开口,“还出去不?你饿不饿?中午把面包吃完了吗?” “出去,饿了。”初九松开他,又问,“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余初阳一看见他真的在考虑要吃什么,就赶紧打断他,“楼下卖小馄饨的,就那个了,其他想都不要想。” “哦!”初九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等余初阳带着他出去。 余初阳一回头又看到了超大个的初九坐在沙发上的可怜样儿,于是顿了顿才开口,“但是可以给你加个鸡腿,就这么多了,爱要不要。” “要。”初九眼睛瞬间一亮,跟被军训了似的,立即站了起来。 6、雏鸟情结 余初阳带着初九去了家附近的商场,两人到时,正是夜市上人最多的时间。 初九拉住余初阳的手,贴紧他,“小鱼,这里人好多,我有点害怕。” “你还害怕?你那么大一只,人家应该害怕才对。”余初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晃了晃胳膊,“你能不能别抓着我?” “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要是丢了怎么办?”初九抱紧余初阳的胳膊,亦步亦趋,就跟个小尾巴似的。 “你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余初阳瞥了他光溜溜的大脑门,在注意到他头上的绷带之后,又凉凉地说,“就这么远的地方而已,你不能找到家?” “......”初九不仅不撒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他看着一旁一个排队很多的人,“小鱼,那个好香啊!” “哪个?”余初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卖...猪蹄的,你要吃?” “可以吗?”初九眼巴巴地看着他问。 余初阳看了初九一眼,这人确实是失忆了吧!要不然就他那矜贵的长相,肯定不可能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毕竟,啃猪蹄的样子,实在是太不雅了。 但余初阳还挺想看初九出丑,他走过去帮初九买了个蜜汁烤猪蹄,随后递过去,“吃吧!热的比较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初九接过后放到余初阳嘴边,示意道,“你先吃,吃过之后我再吃。” “我不要。”余初阳连忙摆手,他才不想在大街上啃得满嘴都是油。 初九倒是没有他那么多的心思,伸手揪了一块烤得焦香的肉递到余初阳嘴边,“小鱼,给你,最好的一块。” 余初阳抬眼瞥了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alpha一眼,又看递到嘴边的肉,也不再推脱,张嘴含住叼走,“你自己吃就好。” 初九捻了下手指,好像还留着余初阳嘴唇的温度。但是,手指上还有油和调料。黏糊糊的很不好受,他偷偷在余初阳衣摆上擦了擦。 余初阳穿的是件白衬衫,这下沾上油之后很明显。初九赶紧转个身站到余初阳另一边,装作不是自己弄脏的。 余初阳带着他去了一个自己常买的衣服店,平价、款式也不错。 他问,“要不,就给你来两个t恤,两条裤子,再来两套睡衣,行吧!” “好。”初九已经把整个猪蹄啃完了,他还找老板娘洗手间洗手。 老板娘见他们俩走到一起了,好奇地问,“小鱼,这是你朋友?这么帅?” “嗯。”余初阳一转头见初九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他指着一旁的一个白t恤说,“这个好看吗?” “你选就好,我都可以。”初九没有任何怨言。 “你今天怎么那么大方?你平时可没有买过这么多的衣服啊!”老板娘笑呵呵地过来打趣,他又凑到余初阳耳边问,“他不会是你对象吧!我还以为你喜欢娇滴滴的女beta呢,你怎么就找了个alpha?” “你喜欢女beta?”初九听到这句话后,立即凑过来八卦道。 “不然呢?难道我喜欢你?”余初阳推开他的脑袋,随后说,“你就是我的金猪,你赶紧想起来,我等着你的报酬呢。” “......”初九无语极了,他怎么就是金猪了呢? 也是,余初阳能留下他主要是因为他的那块手表,以及他承诺的报酬。 “你们俩这情趣可真奇怪?”老板娘拿出了初九的尺码让他去试衣服。 初九看了一眼,也不挪动身子,开口道,“小鱼,不试行吗?” 他一想到要试衣服就莫名觉得有些烦躁,虽然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会烦,但是他猜想应该是他失忆之前就不喜欢做这些事情。 余初阳见他眉毛都皱起来了,也不再勉强。从老板娘手里接过衣服在他身前比划了一下,随后说,“行,那就这个码吧!你再去选两套,轮换着穿。” “行,那就再来一套黑色的。”初九随意说。 余初阳见他一点选的兴趣都没有,就做主帮他选了两套。拎着衣服从店里出去之后,初九继续拉着他的胳膊,“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馄饨,我也饿了。”余初阳骑上电动车,初九很自觉地坐在了后座。 初九曲起的腿正无处安放般地贴着余初阳,余初阳拍了下他的腿,嫌弃道:“你别贴着我,多热啊!” “这车太小了,我不挨着你根本就没地方坐了。”初九看到身旁疾驰而过的车,试探着问了句,“要不,咱们买辆车?” 余初阳被吓得一下子按了刹车,初九猝不及防地扑到了余初阳背上,余初阳转头惊诧道,“你认真的?你有钱吗就买车?你是不是在给我画饼子?你现在可全部都花的是我的钱啊!” “我不是说要还你吗?”初九也没起身,依然靠在余初阳背上,还偷偷地抱住了他的腰。 余初阳揪住初九的后衣领把他拉起来,咬牙切齿道,“初九,你现在能先还我一些钱,我就相信你,你要是再给我画饼,我就把你给丢出去。” 初九委屈巴巴道,“疼,头疼,好疼。” 余初阳赶紧松开他,“疼就行,你要记得别乱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我哪有钱满足你这些奢侈的愿望?” “那去吃饭吧!饿。”初九耷拉着脑袋,抵着初九的后背。 余初阳也懒得再纠正他了,这alpha对他好像有雏鸟情结,眼神会不由自主跟着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只要挨着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粘,这是什么怪毛病? 两人一起去了馄饨店,老板看到他之后,招呼道,“小鱼来了,还是原样吗?” “对,我要荠菜的,给他来一大份虾仁的。”他又问,“初九,虾仁的,可以不?” “好。”初九也不敢再提要求了,毕竟刚才的余初阳是真的凶啊! 余初阳看他那被欺负的小媳妇模样,就跟老板说,“再来两个肉夹馍,两个鸡腿。” 老板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俩,“小鱼,你今天吃得还挺多啊!” “老板,我吃多点你应该高兴才对。”余初阳主要是怕初九不够吃,毕竟这个a人高马大的,一份馄饨肯定不够吃。 但他止不住感叹,这alpha吃得可真多,一顿饭顶他三顿饭了。 “你这个朋友看着眼生啊!新认识的?”老板把鸡腿端给他们,闲聊道。 “对,新认识的,叫初九,我上班时他可能会自己过来吃饭,以后就常见了。”余初阳给初九夹了个鸡腿,自己吃着另一个。 初九对着老板笑了笑,“对,我跟小鱼住一起。” “哦!哦!”老板很懂地点点头,又夸道,“你们很相配,好好在一起。” “......”余初阳被这句话成功呛到了,他连连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但是,他一抬头,老板早就已经去后厨忙活了。 初九一个鸡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角,问,“小鱼,老板怎么知道你叫小鱼?” “嗯,毕竟我已经在这边住了好几年了,他们认识我也不奇怪。”余初阳把自己馄饨推给他,“尝尝,他们家馄饨做得挺好吃的。” 初九立即对余初阳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好,你说好吃那肯定好吃。” 余初阳觉得他很傻气,于是不再搭理他。 初九几口就把自己的馄饨吃完了,他又眼巴巴地盯着余初阳的碗,“我想尝尝你的,可以吗?” 余初阳点头,把碗推到他面前,“吃吧!” 初九见他不吃了,就自顾自地都吃完了。 余初阳见他开始擦嘴,才问,“饱了?” “嗯。”初九拉住余初阳的手在自己肚子上摸了一下,又嘿嘿笑了两声。 余初阳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手下是初九温热的体温,当然还有那紧实的腹肌。这alpha吃得多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幸好只有一个,要不然他都养不起了。 初九见他好像很喜欢,就又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腹肌上来回摸了好几次,“小鱼,好玩吗?” “才没有。”余初阳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说,“回去了。” 俩人一起到家之后,初九害怕余初阳再反悔,赶紧洗漱完回房间去了。还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的余初阳都惊呆了,这个初九又在搞什么? 他跟着回了卧室,随后就看到躺得规规整整的初九,不禁疑惑道:“你这刚吃完不久就睡,你睡得着?” 初九完全睡不着,他已经睡一整天了,他只是想占着床而已。 余初阳一个人在客厅玩手机也没什么意思了,也躺到了床上继续刷手机。 初九凑过去,笑着问,“小鱼,你在玩儿什么,我也想玩儿。” 余初阳把手机反盖到一旁,他没有跟人一起玩手机的想法。他翻身打开一旁床头柜抽屉,“我还有一个旧手机,先给你用。” “好吧!”初九不情不愿地接过。 余初阳不再管他,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初九见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手机内容吸引了,再次偷摸摸地凑过去看。 等余初阳到点准备睡觉时,一转头就看到初九已经贴在他后背上睡着了。他不想把人叫醒,就轻推了他一下,初九很乖地平躺到床上。 7、调解案例2 余初阳早上又是被搂在腰间的胳膊压醒的,他一把扯开初九的胳膊,气恼道:“初九,谁让你搂我的?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下去?” 初九脑袋依然抵着余初阳的后背,嘟嘟囔囔道:“小鱼,饿了。” “......”余初阳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他一转身捏住初九的脸,凶道,“你是猪?昨晚你吃了那么多东西,现在一大早你就喊饿,你就说你是不是猪?” 初九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你自己摸摸,我肚子都瘪了。你都不让我吃肉,就那点儿东西,我夜里就饿了。” 余初阳像是被烫到一般,赶紧把手缩了回去,磕巴地问,“鸡腿不是肉?” 但是,他手心里仿佛还能感触到初九腰腹紧致的轮廓,这人身材是好啊! 虽然傻,但领回来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很养眼。肩宽腿长,脸长得又招人,就连现在顶个光头都有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那就跟蚊子腿似的,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初九柔柔弱弱地又躺回床上,一副被饿惨了的样子。 “那你牙缝可够大的啊!”余初阳只想翻白眼,他懒得再理alpha,这人是不是忒爱装了点儿? 他起身下床去了洗手间,同时觉得就alpha这体格子饿个三五天应该也不会饿惨。 初九见他不搭理自己,就跟着他下了床,跟他身后喋喋不休,“今早上吃什么?” “你整天就知道吃?”余初阳瞪他。 初九也给自己挤了个牙膏,慢慢刷着牙,“今天吃包子?包子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嗯,那就吃包子吧!”余初阳应道。 因为一大早就喊着饿,所以余初阳还特意多帮初九买了俩茶叶蛋。他平时自己都是吃两个牛肉包子,但是帮初九买了四个包子。 “你是喝咸豆腐脑还是喝甜粥?”余初阳问。 “喝粥。”初九看了一圈,做出了选择,“但还想喝甜豆腐脑,可以吗?” “......”余初阳算是看出来了,初九这个alpha长得是挺高大,但是偏甜口,喜欢吃甜点,不喜欢吃辣。 余初阳本来不想搭理他,但看着他那狗崽子似的渴望眼神儿,还是买了两碗不一样的,以便让初九两碗都喝点儿。 初九果然也没让他失望,一看到桌上的玉米牛奶粥、甜豆腐脑,他立即喜笑颜开,“小鱼,你真好。” 余初阳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说,“快吃吧!不是说饿了吗?” 吃完早饭,余初阳看还跟着自己的初九,不禁阻止他的脚步,“我去上班,你回家吧!” “哦!好。”初九依依不舍地摆了摆手,“小鱼,晚上吃什么?” “......”这人,怎么脑袋里就是吃呢?还有,alpha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吃,难道当时拦住他看他有钱?还是为了把他给吃穷? 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两百块钱递给alpha,“中午你自己下来吃饭?晚上...,晚上等我回来再说。” “好,那我回去了。”初九把钱塞口袋里,转身往家里走。 余初阳坐在电动车上看着初九的背影有些感概,明明这个alpha才在这里待几天,好像就已经跟这边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老城区到处都灰扑扑的,老旧石板路,乱七八糟的电线,吵吵闹闹的早餐食客,一帧帧都构成了生活本真。 初九穿着他买的白t、军绿色休闲短裤,一双帆布鞋,就跟这边的所有年轻人一样,只不过alpha比周围的人要高很多。 余初阳到民政局时看到韩淮正吃着早餐,看到他之后,递过来一个烧卖,“尝尝,我妈餐厅新研究的,很好吃。” “我早上吃过饭了,不过我可以中午吃。”余初阳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去。 “那这个也给你,我妈让带给你的。”韩淮递给他一个保温盒。 余初阳打开看了眼,是话梅排骨,他捏了一个放嘴里,酸酸甜甜,排骨的肉香夹杂着话梅的清甜,“帮我谢谢阿姨,太好吃了。” “周末你可以去我家吃,我妈想你了。”韩淮说。 “好啊!我也想阿姨了。”余初阳经常去韩淮家吃饭,韩淮妈妈是开餐厅的,韩淮不喜欢挑战新事物,就会带他过去试吃新菜。 刚上班不久,就来了一对ao夫妻。 这对夫妻很平静,alpha先推开了调解室的门,进门之后,他还帮omega拉开了椅子。omega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并没有说什么话,直接坐下。 余初阳就凭借着这第一印象并没有看出这对夫妻有什么矛盾,他问了句:“你们是来离婚的?” 分别坐在调解席两侧的a、o对视了一眼,omega说,“对,是要离婚的。” 韩淮也疑惑地问,“我看你们俩好像还挺...和谐,为什么要离婚啊!” omega先开了口,“就是因为看起来太和谐,相敬如宾、客客气气,这不像婚姻,像合租室友,我受够了。” 余初阳跟韩淮对视了一眼,俩人同时传达出了一个信息:这不好吗? 他们俩往常见到的ao夫妻恨不得在调解室里打起来,这对夫妻好像有点太过不同寻常了。 alpha看着他们说,“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很称职的丈夫了,我包了家里的全部家务,每个月的工资也会上交三分之二,家里的孩子学习是我在管。他的发.情期也是我陪着他过的,每个节日我都送了礼物,还有他日常出行我也会接送,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离婚?” 余初阳也不禁点了点头,跟其他的a比起来,这样的丈夫确实算是很好的了。 韩淮问omega,“你想要的丈夫是什么的啊!真的不可调和吗?我也觉得现在长得好看,顾家又上交工资的alpha已经不多见了。” 很多alpha都很自我,他们不会想着把自己的工资上交,不愿意带孩子,更是把omega当成他们的私有物,给予o的尊重也比较少。 反正,仅凭他对这个a的第一印象来看,他觉得这个a是一个很注重外在形象,教养也很不错的人。 omega看了一眼alpha,又垂下头,慢慢说,“我想要的丈夫是一个有心的人,而不是一个具有表演型人格的人。” 他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对面的alpha脸色变了又变,但还是很温和地问,“我怎么表演了?一个人能演三两天,但能演一辈子?你看,咱们结婚已经快八年了,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我已经受了八年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太累了。”omega抿了抿唇,像是在说一件很难堪的事情,“况且,我们已经分床五年了。我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 听到“分床”、“喜欢”这些关键的字眼之后,余初阳明显感觉身边的韩淮已经激动起来了。 余初阳也坐直了身体,他看着alpha问,“你们之间有第三者?” “嗯,我觉得应该有吧!”alpha说得不情不愿。 韩淮则是啧了一声,“你有没有出轨,你自己不知道?” “我没有出轨,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出轨。”alpha看了眼对面的omega,“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所以才会想跟我离婚?” “你现在是想把错误都归结到我身上吗?”omega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要不是你整天对我这么冷漠,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呢?” 余初阳咂舌,这...这人真是不可貌相啊!这个omega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就出轨了呢? alpha赶紧抽了张纸递了过去,脸上流露出关心的表情,俨然是一个关心伴侣的好丈夫。但是,通过omega的讲诉,余初阳好像又认识到了另外一个人。 omega说他们俩是通过一个聚会认识的,那时候的alpha情绪稳定,温和绅士,对他很是关心,聚会结束之后还送他回了家。 后来他们又约会了几次,a各种表现也很出色。既尊重omega,又表达出想拥有一个家。 omega觉得自己找到了对的人,他们俩接触几个月之后,alpha就带他回家见父母了,父母对o很满意。 之后结婚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地提上了日程,omega说刚结婚的时候他们俩过得还算幸福。 alpha会带他去见朋友,帮他抢音乐剧门票,会在下班之后跟他聊各种八卦,能忍受得了他的小脾气。 只不过,有一点让他不舒服的是,只要alpha的姐姐在场时,他的alpha就会刻意地对他表现得更疏远一些,也不跟他进行较为亲密的互动。 omega以为alpha只是不喜欢在家人面前秀恩爱而已,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自从孩子出生之后,alpha就以omega要照顾孩子为由提出了分房间的要求。o也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a不喜欢吵闹的孩子。 可从分房间之后,除了他的发情期,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房间了。alpha的易感期,很多时候也是a自己独自过的。他提出要帮忙,但是a说他可以自己度过,如果实在抗不过的话,会请他帮忙。 从表面上看,两人的关系如旧。alpha依然会陪他聊天,对家里人也都很好。朋友们都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伴侣,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8、调解案例2 毕竟,从omega角度来说,他的alpha向来都回避跟他聊感情相关的话题,也不会关心他的心理问题。他近一年抑郁症加重,每天晚上都会失眠、会忍不住流眼泪。alpha明明知道,却从来都装作不知道,也没有说过一句安慰他的话。 听完omega的叙述后,余初阳只觉得这个alpha还挺可怕的,明明两个人是最亲密的人,但是alpha却像是雇佣了一个omega来表演自己的伴侣一般。 a会用上交的一般工资当作o作为伴侣的工资,而o需要生育后代,以及作为伴侣来出席a的各种聚会,去见他的各种朋友或商业伙伴,以此来表达他是一个家庭稳定、幸福的alpha。 而alpha作为一个父亲,会好好地照顾好自己的后代,作为一个丈夫,也会做家务、体贴伴侣。 但是,alpha只是表演这些社会身份而已,外人看来这个a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伴侣。可只有作为他伴侣的omega,自己的情感需求是被严重忽视的。 因为,alpha作为一个“老板”,他关注了“员工”的基本福利。但深入探究,作为“某人的丈夫”,却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某人”。 韩淮长舒了一口气,这对ao夫妻,好像问题更大啊!他不禁问alpha,“你知道他得了抑郁症吗?” alpha顿了下,然后点点头,“知道。” 余初阳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那你为什么听到他哭也不去安慰他?还有,他不是你的伴侣吗?为什么在他的描述中我感受不到你对他的爱呢?” omega也把目光聚集到了alpha身上,他也想得到一个答案。他也想知道他的alpha对他的那些照顾是表演,还是出于爱和真心。 alpha只说了一句话,“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为99%,我们是遵从天意结的婚,有什么毛病吗?” “???”余初阳对他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信息素高就代表爱吗?还是说有信息素就能爱上对方?” 韩淮自顾自地说:“按我的理解来说,信息素...好像只会让夫妻生活更和谐,跟感情没有关系,是吧!” omega更是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泣不成声。 在场的三个人也不再说话,调解室一时之间只剩下omega的抽泣声。alpha又递过去几张抽纸,轻声安慰着,“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omega推开他的手,愤恨道,“你别装了,你从来都不会真的关心我心里在想什么。就算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曾经我也以为我们是天生一对。可是呢,你连本能的渴望都能抵抗,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对啊!alpha易感期不是需要omega的陪伴才能度过吗?你有自己的o,为什么还要靠自己度过呢?”韩淮也很疑惑,以他对ao的了解,信息素匹配度越高,对对方的本能性渴望就越强。 “因为...我想看自己是不是能抵抗本能,事实证明信息素并不是感情中的唯一决定性因素。”alpha冷静地说。 omega冷静下来,淡然看着他,“那你跟我结婚,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可是,你不惜抵抗本能也不愿意跟我睡在一个房间里,所以你不爱我这个人,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非要讲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对家里不够好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改正的。”alpha问。 “难道爱情对你来说,是虚无缥缈吗?”omega摇摇头,“我觉得你不用改正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能给的,不是我想要的。” alpha盯着omega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beta能给你想要的吗?你们连基本的标记都没有,你怎么能确定他会爱你?” “你......”omega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所以,你知道?” “嗯,你是我的omega,我了解你的现状,不是很正常吗?”alpha说得轻松。 韩淮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如果omega不跟你提离婚,你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alpha摇摇头,又看向omega,眼神温柔,“应该不会吧!毕竟,我也想让你开心。” omega捂住嘴哭了起来,他摇着头说,“你怎么能这样?你不应该这样。” 余初阳也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在他的刻板印象里alpha占有欲非常强,尤其是对待自己已经标记的omega。 但是,眼前这个a明明知道自己的伴侣出轨了,却还能装作不知道。还能云淡风轻地说他也想让o开心一些,怎么听都觉得很可怕。 余初阳觉得这对ao夫妻已经没有再调解的必要了,他看了身旁的韩淮一眼,韩淮立即说,“如果你们已经安排好了后续,可以去办理离婚了。” “嗯,已经商量好了。”omega感谢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alpha再次确认了一遍。 omega坚定地点头,“对,你根本就不爱我,我要去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就算我跟他没有信息素的牵绊,我们也能被彼此本身吸引,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到了被重视。” “重视?你觉得我不重视你?”alpha皱眉,不悦地说,“希望你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嗯,我的选择是正确的。”omega淡定地说。 两人走后,余初阳心累地趴在桌子上,喃喃道,“工作这几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匹配度99%的ao夫妻,更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理由来离婚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个a也是厉害啊!这么强的信息素本能都能抵抗,我都有些好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了。”韩淮也问。 余初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幽幽地说,“他可能谁都不喜欢,他只喜欢自己。他需要一个匹配度极高的伴侣来彰显家庭的幸福度,也需要一个omega来证明他是个正常的人。但是,这些人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只不过,顾及到社会对他们要求,才会去结婚吧!” 在这个ao为主导的世界里,适龄的ao男女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可爱的孩子,更有利于树立良好的社会地位,以便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 “这时候,又显得我们beta是镶边的存在了。”韩淮啧啧了好几声,“毕竟,政府可不管我们结不结婚,也不管我们生不生孩子。” “咱们可劲儿生,一辈子也就一、俩孩子,有什么可管的。”余初阳也吐槽了一句,“主要是当权者中alpha占据了大部分的名额,而beta想往上爬跟omega的困难程度也差不了太多了吧!” “行了,该下班了,今天好累啊!”韩淮端上自己的杯子往办公室里走。 余初阳也很累,每天接触到这些负面的信息,他真的是对婚姻完全没有期待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后,他才想起韩淮带给自己的排骨他忘记吃了。他想了想要不还是带回去吃吧! 他把保温盒从冰箱拿出来放进了包里,“我明天再把保温盒带给你。” “嗯,你随意吧!”韩淮一脸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麻木地收拾着包,“一天调解两场,我觉得自己要被榨干了。” “谁不是呢。”余初阳背上包,跟韩淮一起往外面走。 他们上午还调解了一个alpha出轨的婚姻,那对夫妻差点在调解室里打起来。下午又调解了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他觉得自己都快精分了。 “我走了,明天见。”韩淮往地下停车场走。 余初阳的电动车在地上停车场,他骑上车后看到天上火红一片,他不禁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晚霞了,也可能是他很久没有关注过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子了。 他转手就把那张晚霞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随后把手机放兜里骑车回家。 他打开家门后看到初九正坐在阳台上看着什么,他喊了句:“初九,你干什么呢?” 初九回头对着他笑了笑,“看夕阳,今天的晚霞很漂亮,是蓝紫色的。” “嗯,我下班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余初阳走到阳台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这一片属于老城区,都是六七层高的老楼。没有超高型的建筑,也就代表着视野不被遮挡。 他们住在六楼,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天空是大面积的橘红,只有最下层云是蓝紫色。 初九从椅子上站起身,问,“今晚上吃什么?” “......”余初阳本来正欣赏晚霞的美好心思也被瞬间打破了,他没好气地说,“我带回来一盒话梅排骨,晚上吃泡面,我只会做这么一个。” “哦!”初九见他一脸疲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9、你为什么那么凶? 余初阳先把排骨放进微波炉,又开始烧水找泡面。 初九跟过去,凑到他身边问,“小鱼,你今天不开心吗?” “嗯,不过每天的工作都是这样,我都习惯了。”余初阳看了眼初九,突发奇想地问,“初九,你觉得信息素匹配度重要吗?你要是找伴侣,会优先考虑匹配度,还是会优先考虑喜不喜欢?” 初九靠在厨房门口的墙壁上,还很想了一会说,“我应该会考虑喜不喜欢吧!” 其实,他对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概念,他不过是遵循本心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会因为信息素匹配度很高,而跟一个人结婚吗?”余初阳又问。 “不知道,我好像没有想过要结婚。”初九皱着眉说,他摸了下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好像也很不喜欢思考这个问题,甚至连听到这个问题都觉得不开心,还有些莫名的烦躁。他觉得他的家庭应该很不幸福,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想到关于“自己是谁”的时候都这么烦呢? “叮”一声,微波炉已经热好了排骨,开水也烧好了,余初阳把水倒进泡面碗里,指挥着alpha说,“端过去,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初九看着保鲜盒问余初阳,“这是你买的吗?” 余初阳摇头,“不是,是我同事妈妈做的,他妈妈是开餐厅的,做饭很好吃。” 初九夹了块排骨放嘴里,酸酸甜甜,“很好吃,但你同事为什么要给你带饭?” 余初阳不明白地看他,仿佛在说你是在说什么废话。但对上初九澄澈的目光,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同事带饭不是很正常吗?而是,他妈妈也很喜欢我,周末还约我过去吃饭呢。当然了,肯定是我比较招人喜欢。” “哦!”初九又吃了块排骨,端着泡面碗问,“那你的同事也会给其他人带饭吗?还是只给你一个人带?” 余初阳敲了下碗,没好气地说,“吃你的饭吧!你管呢,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这么多废话。” 这傻子,怎么这么会问呢? 初九委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小声说,“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为什么那么凶?” “我......”余初阳简直是没有脾气,他在心里暗示自己,初九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不能对傻子要求太多。主要是这是一个值钱的傻子,能生钱的猪,要好好对待。 这么自我暗示一番之后,余初阳露出一个假笑,“当然是只给我一个人的,他没有给别人带饭。我们俩是好搭档,一起工作了好几年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初九看他那皮笑肉不笑的可怕模样,立即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没有了,吃饭。” 过了一会后,余初阳又问他,“你中午吃的什么?” “馄饨,那家店老板已经认识我了,还多给了我一个卤蛋。”初九见余初阳好像对自己说的话感兴趣,于是继续说,“吃完饭后,我又在这附近转了转。旁边的那个小公园里有很多叔叔阿姨,我陪着他们玩了一会乒乓球。等他们准备去接孙子放学时,我才回来。” 余初阳也没想到他竟然汇报得那么详细,就随口问了句,“你还会打乒乓球?” “本来不会,但是练了几个球之后就会了,我感觉好像也不太难。”初九不小心吃了个话梅,酸得他眼泪汪汪的,赶紧喝了面汤。 “哈哈哈。”余初阳看他这个样子,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初九见余初阳笑了,也跟着笑了。他感觉家里闷闷的气氛好像在余初阳笑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了,beta笑起来可真好看,阳光又可爱。 吃完饭后,余初阳跟初九说,“我做饭,你洗碗,会不会?” 初九疑惑道,“怎么洗?要不你教教我?” 余初阳看着他那副天真模样,忍不住屈指弹了他脑门一下,“你怎么那么笨?嗯?初九,你这么大个儿,你能干什么啊!” “我不是没有洗过碗吗?你教我一次,说不定我就学会了。”初九说得认真又虔诚,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虚假。 “......”余初阳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一起去了厨房,俩人站在洗碗池旁边,余初阳指挥着他,“你先把碗放进去,接点水,然后放点洗洁精用洗碗布搓搓,再冲两遍清水就可以了。” 初九用非常嫌弃的表情看着水池,随后两根手指捏起一个碗,啧啧几声,“怎么会那么油腻?” “刚才不是你吃的啊!”余初阳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碗,挤了些洗洁精进去,刷刷就洗完了,他指着剩下的两个说,“该你了。” 初九虽然心里依然嫌弃,但还是乖乖地把剩下的俩碗给洗了。等洗完后,他侧过头,一副好宝宝求夸奖的样子,“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余初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用非常认真的语气问了句,“我请问,你哪里厉害?就洗个碗,你就厉害了?你对厉害的标准是不是有点低了?” “这可是我第一次洗碗,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奖励?”初九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问。 余初阳懒得搭理他,转身回了客厅里,他嘟囔着:“那我还帮你泡泡面了呢,你怎么不给我奖励?还有,等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做饭了,我才考虑给你奖励。” 初九本来快翘起来的尾巴,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瞬间就蔫巴了,他闷声道,“那好吧!” 余初阳这会儿才有空玩手机,他刚打开微信就看到好几个人给他发了消息。 吕行:「我周末回来,你有空不?一起聚?」 余初阳:「好,到时候你来找我。」 江一飞也发来了消息,「呦!我们家小鱼都有心情看晚霞了?」 余初阳:「那必须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俩一起看。」 这两个beta都是余初阳的好兄弟,他们是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从小就一起玩儿,成年从孤儿院出来之后,也住到了同一个小区里。 “他们是谁啊!”初九问。 余初阳一扭头就看到初九正盯着他的手机看,他赶紧把屏幕往自己的方向偏了偏,不满地说:“你怎么瞅我屏幕啊!你懂不懂尊重室友的隐私?” “我不太懂什么叫隐私?”初九眨巴了下眼睛,天真地问:“要不,小鱼你帮我解释一下?” “我解释你个头。”余初阳瞪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肩膀处指了指,“你要记得,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你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己都懵了,这是什么渣男言论啊! 看来他真的是在调解工作中见了太多不负责任的alpha了,他自己都快被同化了。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自己脑袋中甩出去,然后他一抬头就见初九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这个alpha是要哭了吗? 余初阳立马道歉,“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跟你说话。但是,你要记得你可是要还我钱的,知道不?” “小鱼,你怎么能对我那么凶呢?”初九长睫毛忽闪往下一盖,眼泪就顺着眼睑流了下来。 余初阳这才真是被吓到了,他惊讶道,“你这眼泪是水龙头啊!这咋就哭了呢?你看看你那么大一只,哭成这样合适吗?” 他伸手在初九脸上摸了一下,水汪汪的,竟然真是眼泪啊! “小鱼,你不能这么对我。”初九一下子抱住了余初阳,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 “你可快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吧!你这戏真的演过了。”余初阳揪住初九的后衣领,他还特意避开触碰到初九的腺体,凶道:“你要是再哭,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初九立即噤声,脸上的泪还没干,他轻声问,“我不哭了,那你还赶我吗?” “那你不是总得要走吗?你不得回家吗?”余初阳没好气地说,他算是涨见识了。这么大只的alpha,竟然还是一个哭包呢。 可真新鲜啊! “我不要回家,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初九看了余初阳一眼,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余初阳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殷红而饱满的嘴唇带着些上扬的弧度,一双眼睛清润幽亮,长睫毛像是蝶翼,时不时眨巴一下,像是扫在了他的心尖尖上,让他心儿软了又软。 余初阳一直玩着手机,连头都没有抬,紧接着又说了句,“你还是回去吧!要不然,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就打水漂了,对不对?” “......”初九心里的那点儿缱绻之意,在这句话之后立即烟消云散了。 余初阳...这个beta怎么能那么贪财呢?他松开余初阳,靠在沙发上,余光依然往余初阳身上瞄。 余初阳被他那饿狼看肉包子的眼神看得手机都玩不下去了,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说,“那什么,也不早了是吧!我去洗澡睡觉了,你想在这儿坐着就继续。你要是不想,也可以回去睡觉了。” 10、开屏大狗子 余初阳都走了,初九也不想继续坐下去了,他立即化身小尾巴跟了上去,“小鱼,我也去睡觉,今天太累了,我打乒乓球累得胳膊有些酸。” “哦!那你明天可以换了项目。”余初阳斜靠在床上说。 “换成什么?”初九笑嘻嘻地凑过去,见余初阳还在玩手机,就一伸手捂住了他的手机,委屈道,“小鱼,你怎么不理我?” 余初阳盯着初九的手有些愣神,这手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能清晰地看见手背上的脉络和青筋,有些性感啊! 他喃喃道:“公园里不还有打篮球的吗?” “你要跟我一起打吗?”初九见他正盯着自己的手,于是慢动作地握了握拳,又松开正摊在他面前,以便他看得更清晰。 “不要,我没空。”余初阳扯开他的胳膊,同时也被他这花孔雀行为给逗笑了,这大狗子都失忆了,竟然还会开屏? 初九被甩开了手也不生气,依然黏糊糊地往他身边凑,“那我也不去。” 余初阳觉得初九就跟一块牛皮糖似的,走到哪儿就粘到哪儿。不过,他确实觉得初九应该多出去转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记忆了,于是他又劝道:“再不济,那老头老太太还打太极、扭秧歌,你也可以去练练。” “小鱼,你觉得我多大?”初九拉住他的胳膊问。 余初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我感觉...你应该也就二十来岁吧!” 初九虽然长得高大,但是整个人都洋溢着恣意张扬。尤其是,他现在不记得从前的事情,所以连眼神都很清澈,更显稚嫩了,那股子青春气简直是扑面而来。 “那你还让我去扭秧歌?”初九撇了下嘴,委屈道,“太极不都是爷爷、奶奶才会玩儿的吗?” “那你随意,爱干什么干什么。”余初阳觉得他们俩靠在床头聊天的气氛怎么看都不对劲,尤其是初九还时不时碰他一下,冲他笑一下,眨巴一下眼睛。 这...怎么看都像是夫妻俩夜话,太不对劲了。 他推了初九一下,起身往洗手间去。他刚准备关上门,就看到初九搬了个小凳子走了过来,他赶紧说:“别在这里守着我,我澡都洗得不安心。” “嗯,那我先去卧室等你。你回来之前我就已经洗过澡了,等睡前再刷牙就好了。”初九转身回了卧室。 余初阳心想管你洗没洗? 等他洗完澡回卧室时,见初九已经睡着了。 他还不太习惯跟另一个睡在一起,尤其是这么一个总是粘着他的alpha,但也在努力地克制着。他依然斜靠在床头玩着手机,但还是时不时会回头看一下初九,提防着初九突然醒过来偷看他的手机。 这可真的是太忙活了,后来他烦了,就翻了个身正对面着初九的方向玩着手机,这下安心多了。 不一会儿,初九就睁开眼,抿嘴笑了起来,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小鱼,你是在哄我睡觉吗?” “???”余初阳心想,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错觉呢?人的脸怎么能大成这样呢? 当然,他也没惯着初九,直接怼,“你是疯了?我觉得你失去的不是记忆,应该是脸。你脸可真是大到没边了。” “还好吧!我觉得我脸还挺小的。”初九摸了下自己的脸,自恋道,“今天在公园里,好几个阿姨都夸我长得好看,还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想跟我介绍对象呢。” “明天人家再这么问你,你就直接答应了吧!”余初阳嘟囔道,“等你结婚时,我肯定高高兴兴地给你送出去。如果你能再拿回来一笔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初九笑着的脸立即耷拉下来了,他不满地说,“小鱼,你怎么总是想把我往外面推?我才不想结婚呢,我就想跟你在这儿,多好啊!” “哪好了?我怎么不觉得?”余初阳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可别整天说好话哄我了,你赶紧想起来,然后回自己家,这才是正事儿。” “哼!不理你了。”初九扒开他的手,翻身背对他继续睡。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之意,他还特意拉了个毯子把自己给盖起来了。 余初阳觉得初九的这种幼稚行为顶多六岁小孩才玩儿,毕竟八岁孩子都不会这么撒娇了。他伸脚踢了下初九的屁股,别说还挺有弹性,“别气了,转过身来,咱俩一起看电影?行不?” 初九身子往外挪了挪,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但听到他的后一句话后,没两分钟就转过身来了,极有兴趣地问:“看什么电影?” “悬疑?大晚上看悬疑片最刺激了,你觉得呢?”余初阳打开投影仪,顺手又把灯给关了。 “好。”初九没什么意见,跟余初阳并排靠在床头,等着他投屏。 不一会儿,余初阳就开始后悔了,他真不该提议看什么悬疑片。就初九这一惊一乍的性子可比悬疑片精彩多了,他刚沉浸到剧情里,初九就猛地抱住了他。 凶手还没出来呢,初九又开始咋咋唬唬地分析哪个是凶手。 余初阳无语地扒开他搂住自己的胳膊说:“初九,你能不能好好看电影?” “小鱼,我那不是害怕吗?”初九脑袋依然靠在余初阳肩膀上,只要一有吓人的情节,他就把头缩进余初阳的脖子里。 余初阳简直是没有脾气,他又拉住初九的后衣领,把他扯开,“那要不然,不看了?” “不行,我想知道凶手是谁。”初九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余初阳给他下了最后通牒,“那你不许再搂我,乖乖地看,要不然我就关了。” 接下来,初九严格遵守约定没有再搂他,可是这alpha只要一看到关键性情节就扑到他腿上,并把脸埋在他大腿中间。 “......”余初阳已经麻木了,他身上虽盖着个薄毛毯。但当初九趴他身上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初九温热的呼吸,这也太尴尬了,但他已经懒得做任何反抗了。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比最开始初九抱住他腰好到哪里去,他怕他再给初九提要求,这个傻子神奇的脑回路会做出更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情。 等看完睡觉时,余初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他发誓,下次再也不跟初九一起看悬疑片了。 夜里,初九就更过分了,一直贴着他的后背睡,他只要一动后面的人也跟着动。 他推了初九好几次,但初九都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委屈道:“小鱼,我害怕。” 余初阳无语望天花板,这么大的个子还害怕?就初九那一拳能打死人的样子,谁敢来动他啊! *** 初九坐在小公园的凉亭下面,无聊地盯着头顶开得正艳的三角梅。大片大片的紫红色看得人心情都好了,不过坐了一会后,他觉得有些累了,于是顺势躺在了长椅上。 余初阳去上班了,他在家里待着无聊,就又来了小公园。 “初九,又来玩儿了。”张奶奶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张奶奶一头银发,很喜欢笑,家里有一个小孙女,每天送完孩子之后,都会来小公园里转转。 初九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奶奶,您送完孩子了?” “对啊!刚把小调皮鬼送过去。”张奶奶坐在他身旁,也乐呵呵地问,“你家里人去上班了?” “嗯。”初九跟张奶奶一起静坐了一会,公园里又来了好几个大妈大爷,看到他们俩之后,都热情地招呼着,“你俩这天天来得可够准时的啊!” “今天还是打乒乓球?”付山海大爷对着初九说。 付大爷六十来岁,以前是个体育老师,退休之后就成了小公园的常驻人口,每天跟上班一样准时准点。他也是初九在公园里的第一个朋友,起源于初九刚来公园时对大爷的乒乓球很感兴趣,大爷已经好久没有过这么年轻的朋友了,非要跟他切磋切磋。 “胳膊还有点酸,今天不想打了。”初九晃了晃胳膊,其实他胳膊酸不光是打乒乓球打得,而是晚上他贴着余初阳睡觉时压到了,早上醒来时整条胳膊都被压得没有知觉了。 付大叔不禁吐槽道:“你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alpha呢,还没有我一个beta有精力。你让我严重怀疑,你们这alpha的体力是不是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怎么还牵扯到alpha与beta的力量对比呢? 初九还是想为他们alpha再挣扎一下,他赶紧解释,“我这就是睡觉压到了,等歇会就好了。但,我今天不想玩乒乓球,我想学做饭。” 这几天总是被余初阳嫌弃,他有些不开心。尤其是小鱼的同事都给小鱼带饭,如果自己总是什么都不会的话,那小鱼应该会赶他出门吧! 他想一直跟小鱼在一起,想让小鱼开心,不想让小鱼觉得他很笨。 11、包养关系 在初九说出来要学做饭之后,在场的几个叔叔、阿姨都惊讶了好一瞬,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毕竟,初九太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少爷了,难以想象他会主动去学做饭。 刘阿姨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八卦道:“初九,你这怎么就开始学做饭了呢?给对象做的?你这alpha挺不错,还主动学做饭呢?” “你有对象了?我还说给你介绍一个呢。”张奶奶拉住他的胳膊问,“真有对象了?我给你说,我外甥女是个omega,漂亮得嘞!跟你很相配,你要不要见见?” 初九连连摇头,“奶奶,不用给我介绍对象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开心的。” 虽然小鱼不是他对象,但如果小鱼知道他见了其他的omega,那小鱼一定会把他赶出门的。 “行,你要是有喜欢的,我就不给你介绍了。”张奶奶又问,“那你想学做什么饭?你对象他喜欢什么口味?清淡口?还是麻辣的?” 刘阿姨也很久没有见过主动学做饭的alpha,她也来了兴趣,“我给你说,我麻辣口味做得很正宗。你想学?” “你们会做话梅排骨吗?”初九又想了想,“他喜欢重口味一些的,应该算是麻辣吧!但是我喜欢甜口的。” 付大爷拿着乒乓球拍坐在石凳上颠着球,传授着自己的经验,“那就做甜辣的,你俩都喜欢吃。我们家,谁做饭谁有主动权,我老伴做饭,都是她喜欢吃的。但是,你要是只做你喜欢的,她肯定不开心,所以你还是得做人家喜欢的才行。” 刘阿姨调侃道,“那初九做饭,肯定是为了对象,那肯定得学对象喜欢吃的啊!” “阿姨,我要是做他喜欢吃的,他是不是就能对我好一些?”初九一想到余初阳对他不耐烦的表情就难受。 余初阳笑起来太好看了,他就想做些让余初阳开心的事情,他只想见到小鱼的笑容。 “那肯定的啊!你这种想法很好,你要是能抓住她的胃,她还能不对你好吗?”刘阿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着他,又八卦道,“你对象是omega?” “不,是个beta。”初九笑着介绍道,“他长得可好看了,比电影里的明星帅多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男生。他声音也好听,我听着他的声音就不会做噩梦。他胆子还大,我们一起看电影,我会害怕,他一点都不怕。他可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出来凶手是谁了。” 初九觉得如果让他来夸余初阳,他能说出来小鱼的很多优点还不带重样的。 他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不敢相信地问:“你对象是beta?还是个男beta?” “怎么了?”初九不解地反问,“不行吗?他可好了,你们没有见,你们要是见的话也会喜欢的。” 他很不喜欢别人觉得余初阳不好,就算是他的这群朋友也不行。 在场的三个人都是beta,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这个性别哪里不好。只不过自己身边的大多数beta都是选择同性别的beta,而不是o或者a,所以才有些疑惑。 主要是a、o之间有信息素的牵连,能使得婚姻更加长久,而且在a的易感期或o的发情期,他们会更倾向于屈从本能去标记对方。 但是,beta本身没有信息素,不能在伴侣发情期期间安抚伴侣。所以,这就使得这段婚姻中存在着天然的缺口。 张奶奶摇摇头,“没有说不好,只是你要是易感期了怎么办?他身上又没有信息素,安抚不了你。” “我可以提前使用抑制剂,或者去医院里啊!”初九说得理所当然,他的这些话,都是出自本能。 在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易感期是一个很难熬的东西。虽然,自从失忆之后他还没有过易感期,也不知道易感期是什么东西,当然他也忘了失忆之前他是怎么度过的了。 “你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啊!”张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阿姨也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是想学话梅排骨吗?大姨教你,你是不是没事?去我家,我教你。” “好啊!那现在就去呗!等学会之后,我晚上就给他做。”初九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还剩下的钱,问,“这些够吗?” “够了,走吧!”刘阿姨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出门在外,身上的钱都没有超过二百。 看来初九对象对他管得还挺严的啊! 不过,像初九这么帅气的小伙,确实应该看得严一些,没毛病。 张奶奶看他们俩要走,也跟过去说,“我跟你们一起,你就学一个荤菜也不行啊!奶奶再教你一个素菜,一个汤,保准你对象被你迷得不行。” 付大爷在他们后面喊了句,“初九,做完之后别忘了再过来陪大爷打乒乓球啊!” 初九摆摆手,“知道了。” 他觉得打乒乓球什么的都是次要,还是学会做饭才是正事。 *** 余初阳一下班就接到了吕行的电话,说是约他出去吃饭。 “行啊!吃什么?但我得带个人去啊!”余初阳心想他要是出去吃饭却不带初九,初九知道了肯定得抱着他的大腿哭,他可不想看到那个alpha不怎么值钱的眼泪。 话说,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痛快地说流泪就能流泪的人呢。这个alpha,太适合做演员了,就那脸、那身材,还有那爱撒娇的性子,去娱乐圈肯定能大火。 “什么人?我就走了这么几天,你就背着我们有了新人?”吕行继续八卦地打听着,“必须得带来啊!但是咱是不是得换个地方?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去吃烧烤,是不是不够怜香惜玉?” 余初阳见他越说越没边,赶紧打断道:“谁说是女孩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等见了面再说,我现在就回家了。” “好嘞,等你回来!”吕行说完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初九在家里手忙脚乱地做着饭,突然听到了敲门声。他赶紧关上火去开门,满脸笑容地说:“小鱼,你没带钥匙——?”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止声了,门口的人不是余初阳,而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书卷气很足的beta。对方看到他之后,也是一愣。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将近两分钟之后,初九收起了自己的笑,不怎么开心地问:“你是来找余初阳?他还没有回来。” “嗯,那我就在这儿等会儿,你是在做饭?你继续去做吧!不用管我,我自便。”吕行默默地把眼前的alpha观察了一遍,这个a年纪不大、五官深邃、身型高大,气质也干净,尤其是穿着个白t恤跟个大学生似的。刚开门时还笑得星光灿烂,一看到是他立即全身炸毛了,这小子占有欲还挺强。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余初阳竟然会跟alpha有牵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哦!”初九没什么表情地又看了他一眼,才突然想起来这个beta也是书房照片中的一个,应该是跟余初阳一起在孤儿院的朋友。 他想到自己锅里还有菜等着他去做,也没再搭理beta,转身回了厨房。 吕行听到厨房又开火之后,他也起身在客厅里转了转,余初阳家里好像确实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像是沙发上放着的一个球服,一看就是alpha的码,茶几下面还放着一个乒乓球拍,但他知道余初阳从来都不打乒乓球。 所以,alpha已经住到余初阳家里了? 吕行瞬间就对这alpha刮目相看了,能让余初阳放下心里防备把他带回来,这a应该有一定的过人之处。 他走到厨房门口,问里面的alpha,“你叫什么啊!跟小鱼这么认识的?” “初九,就在路边认识的。”初九颠了几下锅,回过头说。 “你这...还会颠锅呢,厉害啊!”吕行笑了声,又说,“我叫吕行,跟小鱼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要是想知道他的什么事儿,直接问我就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 “好,我跟小鱼也会认识二十年的。”初九心想认识的久就了不起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尝了块排骨,感觉还行,已经入味了,就把菜倒到了盘子里。 他洗锅,准备再做一个白灼菜心,这道是张奶奶教他的,他觉得青菜好吃又好做,一遍就学会了。 “......”这alpha还挺不客气,等这小子跟小鱼认识到二十年的时候,他们都认识四十年了。这个a这辈子都赶不上他了。吕行笑了一声,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幼稚了? 他靠在门边看着里面正炒菜的人,忍不住又问了句,“你是做什么的?” “我这不是在做饭吗?”初九觉得这个吕行的脑子好像不太清醒,也不知道小鱼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找这样的笨蛋朋友,他怕吕行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白灼菜心。” “......”这是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啊!吕行转念一想,不会是自己兄弟包养了一个alpha吧? 虽然alpha长得是不错,可是得上头才会养在家里头啊! 这消息...也太劲爆了。 12、这是新型诈骗吧! 吕行偷偷拍了张初九的照片发给了江一飞,「看看,这alpha怎么样?」 江一飞:「怎么?你开始喜欢alpha了?」 「这不是小鱼家厨房吗?你带人去他家了?你这就不够兄弟了,你怎么能这样?」 吕行笑了一声,看来不光他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连江一飞都不觉得是余初阳找了个alpha。他非常自然地回了句:「这是小鱼包养的alpha。」 放出这个爆炸性新闻之后,他就不再回复了。尽管,他的手机一直嗡嗡地响了不停。他要的就是让江一飞着急,反正现在目的也达到了。 吕行把手机收进口袋,又点点头说,“做饭,挺好!你喜欢做饭,小鱼就喜欢吃,绝配,我看好你们。” 初九的全部心思都在菜上,也没觉得吕行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余初阳一打开家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香,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家里闻到烟火味儿。 身为一个孤儿,余初阳一直都很羡慕别人一下班,家里就有热乎的饭菜等着。甚至他觉得无所谓是什么菜,重要的是在某个地方有人在等着自己、念着自己,给自己无所依偎的灵魂一个可以安放的念想。 他没想过原来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余初阳使劲眨巴了一下湿润的眼睛,待模糊的视线恢复到正常范围之后,他才喊了句:“初九,你竟然会做饭?” 这alpha都失忆了,竟然还记得怎么做饭?这是选择性失忆? “小鱼,你回来了。”初九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兴奋地招呼着他往厨房里走,“我跟公园里的阿姨学的,你尝尝好吃不?” “嗯。”余初阳被他露着大白牙的笑所感染,脚步也不自觉跟着走了。 “嘿!我在这儿等了那么久,你竟然都不让我尝一个?”吕行从沙发上坐起来。 余初阳这才注意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笑着招呼,“吕行,你来了。” “嗯,这不是说要约你吃饭吗?”吕行对着余初阳挤了下眼睛,“这谁啊!你不介绍一下?” 余初阳指着已经进厨房的alpha,“初九,我捡的。” 吕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地指了指那alpha,“捡?在哪儿捡的?还能捡到这种品相的?这不就相当于在路上捡了一个大宝石吗?你确定这里面没有什么门门道道的?不会是什么杀猪盘吧!” 他觉得余初阳就是在跟他开玩笑,这年头都能捡人了?余初阳那么谨慎的一个人,都敢把人捡回家了? “就航海路路口,那个拐角路灯坏了,你也去蹲蹲,说不定就能捡到一个呢。”余初阳也不管他信不信,转身就往厨房里走,他也想尝尝初九做的饭到底好不好吃。 但吕行可不会轻易放过他,拉住他继续问,“真捡的?他为什么跟你在这儿?他不回家?你放心他在你家里?你怎么想的?” 余初阳虽然也觉得自己给出的解释挺扯,但这就是事实,长话短说道,“撞到头失忆了,纱布刚拆,你没看他头发都剃了啊!现在就小傻子一个,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这怎么跟演电视剧似的,还失忆?”吕行想了半天,憋了一句,“你为什么救他?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不会真的是看上他了吧!” “你想多了,你就不能整天别总局限在情情爱爱上,眼光放长远一些,格局大一些,可以吗?”余初阳没好气地说。 吕行也瞥了他一眼,用打量的语气问,“你格局大,你跟我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关爱离家出走的成年alpha吧!” “神经病,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真是越说越没谱了。”余初阳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他承诺等恢复记忆之后,给我一大笔钱。要不然,你以为呢。” “......”这下吕行彻底看不懂了,他觉得自己兄弟好像是被新型诈骗了。 反诈科普,怎么就把他兄弟给漏了呢?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呢?就这种空心大饼,他都不信!或许,还是图初九的脸和身子比较靠谱! 他再转头看余初阳时,不自觉带了些同情,“你开心就好,你们开心就好。” 余初阳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这种表情,他一进厨房就看到了那盘话梅排骨,转头又问正在做汤的初九,“这是你做的?” “嗯,你快尝尝,好不好吃。”初九一脸期待地给他递了双筷子。 但余初阳已经伸手捏了块排骨放到了嘴里,酸酸甜甜、排骨糯烂,他连连夸奖,“真好吃,太棒了。初九,你可真厉害。” “真的?”初九听到他的夸奖后,狗崽子似的眼睛都亮了,“你要是喜欢,那我下次再做。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就去学。” “嗯,你在哪儿学的?”余初阳又吃了一块,很肯定地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初九做的排骨不如韩淮妈妈做的好吃。但是,一想到初九特意为他学了做菜,那这道菜就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小公园里的一个阿姨教我的,这个素菜是一个奶奶教的。”初九又把汤倒进汤碗里,对着beta说,“可以吃饭了。” “嗯,吕行可能吃了,你做的这些够吗?”余初阳问。 “那我可以再炒个青菜,还有一些菜心没用完。”初九嘿嘿笑了两声,其实他也只学了这俩菜而已。 “行,就炒个菜就可以。”余初阳端菜出去,看着已经坐在餐桌旁的人,“吕行,今天先在家里吃?等明天再出去吃?” “行啊!我最近都不太忙了,天天有空跟你们一起玩儿。”吕行拿碗给每个人都盛了米饭,随后他又感叹道,“咱仨中也就一飞会做饭,今天竟然能在你家里吃到这家常菜,我都有些恍惚了。” 他们往常都是买了菜在江一飞家里做,江一飞喜欢做饭,家里什么调料都有,而余初阳家则是常年只有方便面的主儿。 “嗯,谁不是呢。”余初阳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又给楼下烧烤店发了消息,让给送点烤串过来。 吕行对着厨房喊了句:“初九,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已经好了。”初九端着青菜就出来了。 余初阳平时一个人时,都是直接坐在客厅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吃的饭。只有江一飞有空过来做饭时,他们才会在餐桌上吃饭。 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江一飞时,他们在餐桌上吃自己做的饭,他有些感慨,语气自然也温柔下来了,“给,你头上的伤也好了,喝口啤酒?” “好。”初九笑着从他手里接过啤酒。 “来,干一杯。”吕行举起自己的那瓶。 碰完杯后,余初阳就开始吃菜了,他刚才已经尝过排骨,这会儿又夹了个菜心,清清淡淡的也不错,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初九,你有做饭的天赋啊!做得太好吃了。” 吕行也是个很捧场的人,他给自己盛了碗汤,“初九,你这番茄鸡蛋汤也不错。小鱼太幸运了,遇见你这么一个长得好看,还会做饭的人。” “过奖了,我也就只学会了这两道菜而已。”初九被他们俩轮番夸,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奖,确实很不错。”吕行真诚地说。 对于他们这些孤儿来说,虽然在孤儿院也没受到过什么虐待。但是,从小无父无母的经历让他们对家庭比常人有更强烈的渴望。 可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组建一个家庭,哪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反正,以他们三个这么多年的单身经验来看,就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了。 初九热切地看着余初阳说,“小鱼,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去学其他的菜。” “行,去学呗!”余初阳点头。 他也想让初九找点事情做,说不定就能早点恢复记忆了。况且,要是每天都能在家里吃到可口的饭菜,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啊! 吕行倒是毫不客气,直接说:“你们家小鱼也喜欢吃红烧鱼,你明天可以学这个,明晚上下班我来蹭饭。” 初九转头问,“小鱼,你喜欢?” “嗯,挺喜欢的。”余初阳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觉得麻烦,就学几个简单的就可以了。” “不麻烦,等明天我问问阿姨会不会做。”初九给余初阳夹了块排骨,认真地说,“你喜欢的话,我就去学。” 坐在对面吃饭的吕行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抬起了头,随后又立即低下来,这真的不是在告白吗? 他成电灯泡了?但是为了口吃的,他选择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继续埋头猛吃。转念一想,失忆的alpha也这么会撩吗? 余初阳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但一想这alpha现在花的还是自己的钱,有必要伺候好自己这个金主,于是改口道:“行,那你去学吧!” 有一个人专门为了他学做饭,这是他以前没敢想过的事情。但在今天突然就那么实现了,砸得余初阳脑袋晕晕乎乎的。 13、食色性也 等三人把桌上的菜都吃完之后,楼下的烧烤才送上来。 余初阳带着烧烤又来到了客厅,招呼着两人说,“来,吃烧烤。” “行,要不找个电影?最近新上的那个恐怖片我看评论很不错,要不要试试?”吕行拿了根大肉串,咬了口。 “不,不看恐怖片。”余初阳立即反驳,他可不想再被初九抱着看电影了,尤其是在吕行面前,那他脸不得丢光了啊! “为什么不看?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吕行饶有兴趣地介绍,“这个恐怖片的发生场地刚好是在孤儿院,咱们更容易代入,你真不试试?不看的话,你肯定会后悔的。” “等下次吧!咱们找个喜剧片,不好吗?”余初阳还挺感兴趣,但他还是决定不跟初九一起看,等过几天他可以去吕行家去看。 初九在一旁说,“我也想看,真的不看吗?” 余初阳拉住初九的衣领,凑过去小声说:“你可别添乱了,就你那胆子,你敢看恐怖片?” 初九垂头看着余初阳,也很认真地点点头,“你喜欢,我就可以陪你。” 余初阳瞬间松开了初九,他不明白今天初九怎么总是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话。但为了惩罚初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他转头对着吕行说,“看,你投屏。” 吕行立即关了灯,打开投影仪开始投屏,他特意选了边上的位置坐下,把沙发中间让给他们俩,还很刻意地说了一句:“你们随意,我开吃了。” 余初阳坐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开了罐啤酒,煞有其事道:“应该再买些卤味,想吃一飞卤的鸭货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得过两天,他说还有一点工作等他收尾呢。”吕行塞得满嘴,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初九见余初阳身旁已经没有位置了,就坐到了沙发中间。 屏幕忽明忽暗,尖叫声、咯吱咯吱的木楼梯声音。还有童言童语背后隐藏的巨大危险,都让初九脊背发凉,浑身发毛。 他默默从沙发边上滑坐到地毯上,再小心翼翼地往余初阳身边蹭。 余初阳早就看出了初九的坐立不安,但他故意不吭声,他倒是想看看初九能搞出什么动静来。 果然,alpha没两分钟就悄摸摸地坐到了他身边,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摆,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之后,又磨蹭着半个身子都坐到他身后,仿佛只要一有吓人的动静,alpha就能直接趴到他背上躲着似的。 余初阳看他这怂怂的样子也没脾气了,小声说,“你可别一惊一乍的,我这还吃着烤串呢,你要是猛地一扑,签子直接捅我嗓子眼了,我可就死了。” “嗯,那我轻点。”初九轻贴在他后肩处,只留了两只眼看着屏幕。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那个鬼一出现,他就直接藏余初阳背后,或者把脸埋在余初阳脖子里。 余初阳也懒得再搭理初九了,只要他不咋咋呼呼的影响自己看电影就行了。 吕行早就注意到了对面地毯上两人的动静,他简直是恨不得眼瞎了才好。 这俩人真的是看个恐怖片还不安宁,再说了初九一个alpha,怎么能害怕恐怖片呢?这...多少有些难评了。还有,他这么大个躲在余初阳身后,是有些做作了啊! 难道,他兄弟,就吃这一套? 怪不得这么多年那么多人追还没有对象呢,毕竟同时具备alpha、长得好、会撒娇、茶言茶语这些属性的人,可太稀缺了。 看完电影之后吕行就回家了,余初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摇晃晃站起身说,“好困,去睡了。” 初九连忙起身跟着他,手还揪住他的衣摆,战战兢兢道:“小鱼,我害怕,你说咱们床底下会不会藏了人?” “我就说不看吧!你非要看。”余初阳无奈地看着身后的人,嫌弃道,“现在你又说害怕,你是不是有毛病?” “小鱼,不是你想看吗?我是为了陪你。”初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余初阳只能牵着这么个大尾巴去了洗手间洗簌,初九也顺便给自己挤了个牙膏,含糊道:“小鱼,我想上个厕所,你能不能站在门口等我?但是,你也别离得太远,我害怕!” “......”余初阳叼着牙刷去外面等着,心想这初九是他祖宗吧! 他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等过别人上厕所呢,初九最好赶紧恢复记忆,自己要是不敲他一笔大的,都对不起自己这些精心呵护。 没两分钟,初九打开卫生间门,露出个头,笑嘻嘻道:“小鱼,你可以进来了。” 余初阳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大步走进去,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道:“初九,我跟你说,你要记得我现在是怎么对你的。我这可不是白白对你好的,你要记得回报,知道不?” “嗯,小鱼,你对我太好了。”初九见他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什么反应,就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会报答你的。” 余初阳这才开心起来,满意地点点头,“知恩图报就好,也不枉费我的一片苦心。” 回到卧室之后,余初阳问,“你要是害怕,你可以留个小夜灯。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抱我?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多不好啊!” “小鱼,你也知道我们是俩男人,抱了就抱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初九一脸坦荡地看着他,“再说了,我要是今晚上睡不好,明天就没精力去学做红烧鱼了。” 余初阳转念一想,反正都抱了那么多次了,再多抱几次也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改口道,“那你别搂太紧,箍得我都睡不着了。” “好,那我轻轻的搂。”初九伸胳膊轻放在余初阳腰上,脸贴在他后背上。 余初阳身材修长,背部线条优美而流畅,腰也柔韧而紧实,他一只胳膊就能搂得严实,透过单薄的睡衣还能感受到余初阳的体温。 他们俩虽然用的是同一款玫瑰沐浴露,但在两人身上却呈现了不同的味道。他身上混合了绿茶信息素,玫瑰味道几乎闻不到。而余初阳身上则留了淡淡的花香味,清清浅浅的,让人很安心。 余初阳还是第一次清醒着跟人这么亲近,初九的胳膊沉沉地压在他腰上,他的肩背处能感受到初九的温热呼吸。 这样的后背式拥抱多少是有些暧昧了,但他可能是孤单太久了。竟然觉得有些贪恋,如果冬天时也能被这样抱着,肯定很温暖。 余初阳以为这样被抱着,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没几分钟后他就没有意识了。 闹钟再次响起时,余初阳已经被快初九给勒死了。 明明昨晚只是虚虚地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此时抱他抱得很紧,他的后背紧贴着初九的前胸,初九的下巴正抵在他头顶,俩人跟两个汤勺似的严丝合缝地贴着。 当然,他也感觉到了初九身上的变化,很宏伟卓越,此时正抵着他的后腰处。平时这小子都跟个傻子似的跟在他身后,他都不知道alpha竟然这么可观。 那一跳一跳的触感抵得余初阳很难受,他屈肘捣了下身后的人,没好气地说,“初九,你松开我,该起床了。” 初九哼唧了几声,又大咧咧地蹭了蹭他,才嘟囔着说:“小鱼,今天早上吃什么?” 余初阳顿时一僵,这是什么操作?他不禁看了看自己身下,他好像也起立了。 他挣扎着从初九怀里钻出来,羞恼道:“下次再也不跟你一起看恐怖片了,你也别想着再抱我了。要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初九本来还迷糊得不行,又被他这一通吼,无措极了。他揉着自己的贴头皮毫寸坐起身,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短裤,声音沙哑道:“小鱼,你怎么那么凶啊!我困着呢?” “......”余初阳见他这毫不顾忌的样子,不光没话说,更没眼看了,嫌弃地摆摆手,“你睡,你爱睡不睡,我起床去上班了。” 余初阳一直都不是一个欲望强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单身到现在了。可,最近他好像也有些春心荡漾了。 难道是因为到了盛夏,天气太热了?就...开始激荡了? 等初九从洗手间出来时,余初阳远远就闻到了浓郁的绿茶味儿,比他平时在初九身旁闻到的要清新得多,好像是置身在夏日午后的茶园里,又带着点雨后的潮湿感。 余初阳不禁感叹身为一个alpha可真好啊!这自带香水的buff,羡慕死人了。 这是一种惬意欢愉、缱绻缠绵又身心满足的温存感,他又深吸了一口,不禁咂摸着想这味道是不是暧昧了些?余初阳再看一眼初九那还红扑扑的脸,一脸餍足的表情才恍然大悟,alpha刚才是在洗手间里纾解? 一想到这种可能,余初阳就有些脸红。这alpha都失忆了还知道这些事情,也挺不容易的。 看来,真的是食色性也啊! 14、调解案例3 “小鱼,早饭我们吃什么?”初九愉悦的声音骤然响起。 余初阳被初九这声音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转过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人,“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初九湿漉漉的眼睛亮了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余初阳觉得他好像也没有虐待过初九啊!为什么这alpha整天一副没有吃过饱饭的样子呢? “当然不是,你想得倒是美。”他干脆利落地说,“就小区楼下的那些店,你选一个吧!” 初九瞬间蔫巴地垂下了头,脚尖无聊地踢着地板说,“那就吃馅饼吧!我今天想吃红豆馅儿的。” “行,准了。”余初阳看着他这可怜样儿,竟觉得有些隐隐的兴奋,很想继续欺负他,最好能欺负得他哭出来。 余初阳想到这里之后猛然回神,他这想法...是不是有些难评了? 余初阳从钱包里又掏了些钱给他,“你买菜用。”随后他又对着初九勾了勾手,“你手机呢?” 初九指着茶几说,“那儿,怎么了?” 余初阳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凶道:“我让你给我拿过来,不是让你告诉我在哪儿。还得我自己拿啊!” 初九边走边抱怨道:“那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 “你这架子还挺大的啊!”余初阳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跟他说,“我帮你加上了我的好友,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对了,我还给你转了些钱,在付现金不方便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扫码付钱。” “小鱼,你真好。”初九笑眯眯道,“我会记账的。” “我可不吃你糖衣炮弹那一套,你记得不许乱花,知道不?我很穷的。”余初阳说完之后,又抬头看他,“你小子不是失忆了?你还知道什么叫记账?” “是付大爷说的,他每花一笔钱都得记下来,因为他老婆需要回家对账,要是对不上,他老婆就会生气。”初九一字一句地汇报着。 “你要是想记你就记,不爱记就不记,我不管。”余初阳心想你也知道人家是给自家老婆记账的,咱俩又不是那种关系。 本来就没有太多钱,况且余初阳觉得他自己记住就行了。等初九恢复记忆之后,他保准能把花给alpha的每一笔账都掰扯得清清楚楚。 两人在小区楼下吃完饭后,余初阳去了单位上班。初九继续去小公园,他还等着今天学红烧鱼呢。 他走进小公园时里面的人还不多,他先去了器械区锻炼身体。他正做着引体向上,就看到付大爷过来了。 “初九,你来得挺早啊!”付山海在大转轮边转着,一边跟他聊着天。 “嗯,我吃完早饭就过来了。”初九已经锻炼了大半个小时了,这会儿有些出汗了,他不喜欢身上汗唧唧的,就不练了。 他用乒乓球拍扇着风说,“要不然,咱俩先打几盘乒乓球?” “行啊!走呗!”大爷从包里拿出乒乓球拍,对着他说,“对了,我们几个钓友准备去钓鱼,你去不去?” “钓鱼?去哪钓儿?能钓到鱼吗?”初九想着如果自己能钓到鱼,然后再拿回去给余初阳做红烧鱼,以小鱼那抠门的性子,白捡的东西,他肯定会更开心。 “那肯定能啊!上次我钓了一个六斤八两的鱼呢,我还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大爷一看他感兴趣,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找自己拍的照片。 初九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不小,他好奇地问,“这么大的鱼,俩人是不是吃不完?” 付大爷也是一个明白人,立即抬头问他,“你对象还喜欢吃鱼呢?他要是喜欢吃鱼,我可以教你啊!我跟你说,我老伴不喜欢做鱼,但为了让她准许我去钓鱼,我就学了各种鱼做法。她现在可喜欢吃鱼了,我每次去钓鱼她都很开心。” “真的?能让他开心?”初九反问。 “肯定的啊!你想啊!我去钓鱼,她不就有鱼吃了吗?而且,我还能多做几顿饭,你觉得她会不开心吗?”付山海觉得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初九的心态了,又继续循循善诱,“你现在也不上班,还是得给自己找个有用的事情。要不然,整天在家里吃白饭,就算你长得好看,时间长了人家也嫌弃你啊!” “嗯。”初九觉得付大爷说得话非常有道理,毕竟余初阳一直都很嫌弃他,收留他也是为了钱。 如果他一直表现得像个傻子,难保余初阳不会把他赶出家门。 “那你先跟你对象说一声,看他愿不愿意让你跟我们一起去钓鱼。他要是愿意的话,我就带你去,夜钓的话晚上咱不回来,你带一件厚衣服,等第二天咱再回来。”付山海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放到他面前,“你加上我的好友。” “好。”初九加上之后,又问,“大爷,你会做红烧鱼吗?我对象他喜欢吃红烧的。” “必须会啊!我做的红烧鱼很正宗,要不你去我家,我教你?”付大爷乐呵呵地说,“我们家冰箱还有几条没吃完的冻鱼呢,虽然不够新鲜,但是教你个新手,也足够用了。” “好啊!”初九也笑起来了,他看时间还早,就说,“那我先陪你打几盘乒乓球?这会儿刚吃完早饭,就算做好了鱼,也没有胃口吃啊!” “行,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讨人喜欢的性子。”大爷拍拍他的肩膀,把球拍递给他,“来,今天你可别让着我,要不然,我可不会开心的。” “必须给你打尽兴了。”初九极其自信张扬地挑眉笑了声。 *** 余初阳刚一到单位,就见一对夫妻已经在调解室等待了。 他走到办公室后问韩淮,“怎么这么早就有工作?他们这离婚还挺积极的啊!” 韩淮点点头,附和道,“那可不吗?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说是要第一个被调解。” “还第一个被调解?”余初阳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这还有什么说道不成?能招财还是能招桃花?” “那谁知道呢?”韩淮随口吐槽道。 他们俩虽然这么说着,可是也没有着急去调解室。毕竟,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他们可不管是不是什么良辰吉时,没人喜欢上赶着想把自己当成情绪垃圾桶的。 况且,但想这对夫妻来那么早,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矛盾,不一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狗血事迹呢。 俩人踩着点儿来到了调解室,余初阳坐下后打开自己的电脑,喝了口水,看到对面的夫妻俩,“你们...是来离婚的?来得还挺早哈!” “嗯,我们算过了,今天离婚比较吉利。”alpha说。 “......”余初阳跟韩淮对视了一眼,竟然还真的是这个原因。 余初阳忍住不笑,他看向omega,“你也是想来离婚的?” omega勾唇笑了声,看向alpha,讽刺感极足地说,“那当然,不然还是来结婚的?”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跟我离婚,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考虑不离婚。”alpha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韩淮看着这堪称秀恩爱的一幕,手托着下巴,“你们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离?” 这时候,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小女孩,她愤恨地看着里面的父母,果断地说:“他们必须离,我坐这儿看着他们,不离婚今天就不能从这个调解室里走出去。” 余初阳抬眼看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好奇地问,“你是谁?” “这是我们的女儿。”omega拉开一个椅子,温柔地招呼道,“宝宝,来坐。” 女孩瞪了他一眼,“你们今天必须离,知道不?” omega笑了声,又宠溺道,“知道了,离,一定离。” 韩淮也调侃道:“带着孩子一起来离婚的夫妻,还真是少见啊!” 余初阳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问,“你们是为什么要离婚啊!你们这都一家三口了,离婚不可惜?” 女孩嗤笑了一声,“一点都不可惜,他们俩再在一起,我就要被他们俩给折磨死了。” “何出此言?”韩淮觉得这对ao虽不说是你浓我浓,但就这比着谁来得更早的劲头,也是挺有戏的啊! 其实做调解员这几年,他也算是悟出了一些门道。 一对夫妻在调解室越是针锋相对或破口大骂,越是有和好的可能。毕竟,有得吵,代表还有得聊。 但凡一对夫妻来了调解室之后冷静得不行,或者是客客气气的,尤其是俩人看对方的眼神像是看陌生人,整个调解过程几乎一句话都不跟对方说,那这对夫妻八成就得离了。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跟你爸爸都能接受,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alpha看着女儿说。 女孩听到自己的alpha爸爸这么说之后,立即就怒了,“你们能接受,但是我接受不了。我不想要这样的父母,你们从来都不在意我的感受。” “怎样的父母?我们没有好吃好喝地供着你?”omega也问。 “好吃好喝?”小女孩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俩,“你们怎么不管管我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委屈?有什么可委屈的?”omega理所当然地说。 15、调解案例3 女孩讲诉,她的ao父母的爱情起始也是轰轰烈烈,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在校园联谊会上一见钟情。 两个人都很喜欢跳舞,所以经常一起参加各种舞会。 因为两人的颜值都很高,又很会玩,所以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当然也是模范情侣。 大学毕业之际,别人该分手的分手,该分道扬镳的也就此分开。但是他们依然浓情蜜意,毕业典礼时,俩人一手毕业照、一手结婚证,一时成为圈内佳话。 如果是童话故事的话,到这里就应该结局了。 但现实生活不会就此打住,俊男靓女心中的浪漫,关于爱的激情,也会随着生活琐事而消磨殆尽。 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新的家庭成员的加入打破了原来的二人世界。omega的全部心力不再只围着他的alpha转,alpha的生活重心也由原来的吃喝玩乐变成工作家庭。 如果这个小家庭就由此由爱情慢慢变为亲情也不失为一种浪漫,但她的父母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ao。 女孩讲到这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余初阳给她递了几张抽纸,随后问:“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他嘴上这么问,但大概也能猜出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这家人也不会出现在调解室了。 果然,女孩怨恨地看了眼alpha爸爸,“我爸爸在我上幼儿园时就开始跟各种omega发暧昧短信,我当时害怕我的omega爸爸伤心,就把alpha爸爸手机里的各种短信都给删除了。我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的家庭变得完整。” 韩淮好奇地问:“那幼儿园就能看懂各种短信啊!” “这是重点吗?”余初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omega很自信地说,“那必须的,我们家闺女可是很聪明的一个孩子,随我。” “是啊!要不是我聪明,我怎么能发现我的omega爸爸也背刺了我呢?”女孩冷冷地笑了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受害者,我一直都帮你做各种事情,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omega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住女儿的手,哄小孩似的说,“那我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啊!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啊!你想要我做一个忍气吞声的无能omega吗?你是我生的,是我的女儿,你帮我不也是应该的吗?” “她只是选择你作为她的家长出生而已,你总不是以你是她的家长,就操控她的人生啊!她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工具。”韩淮在一旁说。 女孩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他们要是能有这个觉悟,我们这个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女孩又讲了事情的后续,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发现她的alpha爸爸不光跟别的omega暧昧,还真的出轨了。 这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想失去她的任何一个爸爸,但是出轨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在某一天她的omega爸爸闻到了别的o的信息素的味道,在家里跟alpha爸爸大闹大吵了一顿。 omega的脾气本来就大,何况是自己的爱人出轨了,他砸了家里所有的家具,又抱着女儿大哭了一场。 女孩很心疼自己的omega爸爸,她表示如果两个爸爸离婚的话,她会跟着omega爸爸。 当时omega爸爸并没有给她什么回答,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她的omega爸爸也出轨了,出轨对象还是alpha爸爸的好朋友。 她当时还质问omega爸爸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omega爸爸回答她,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这么欺负他呢? 这件事很快就被他的alpha爸爸知道了,alpha爸爸也抱着她哭了一场。 就在她以为她的两个爸爸终于要离婚的时候,这俩人竟然在彼此的出轨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就好像彼此都出过轨,那就都不算出轨了一般。 她的家庭好像又短暂地和谐了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的幸福生活也只是水月镜花一般。 两个爸爸像是在攀比一般,只要一个出轨,另一个也必然会出轨。一个不回家,另一个保准也夜不归宿。 两个爸爸就这么折腾了几年,女孩在这个过程中也得了抑郁症。 她的愿望就是两个爸爸能放过彼此,不要再这样胡闹下去了。可就在这时,她的omega爸爸又怀孕了。 听着这样的故事,余初阳也是一阵的唏嘘,他看着omega问,“你怀孕了?根据ao的婚姻法,在omega怀孕期间,ao是不能离婚的。在新生儿两岁之内,不管过错方是谁,不管哪方提出离婚,o都可以优先选择宝宝的抚养权,当然a也需要给o提供一大笔的抚养费。” alpha靠在椅背上,轻笑了一声,“不劳你们操心这个了,我们的老二已经三岁了。” “那你们现在是为什么要离婚?”韩淮听到这里之后,觉得这对夫妻真是一对奇葩,就这么锁死不要祸害其他人,其实也挺好的。 omega神情放松地趴在桌上,看了眼女孩,有些无奈地说,“是闺女非要我们离婚,其实,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对啊!我们现在也算是扯平了。”alpha看向omega,感概道:“而且,在这些年中,我们虽然身体上不够忠诚,但是我觉得我们俩的心离得更近了。每个人对感情的追求不一样,但谁说我们这样的夫妻就不是真爱呢?” “......”这可真够荒谬的,余初阳喝了口水压下自己心里的不舒服,“不都说ao之间永久标记之后会让a产生更强的独占欲吗?还有o能容忍自己的a身上沾上其他o信息素的味道吗?” 就连他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都忍受不了伴侣出轨,他更不敢想象是a、o这种对气味极度敏感的个体了。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双方都出轨,那就好了。”omega一字一句地说。 余初阳觉得omega在说这句话时,笑容里是带着些苦涩的。 “你们这样做,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这样伤害彼此,你们真的开心吗?”韩淮也问道。 反正他是理解不了用互相出轨,来证明自己在一段婚姻中占据上风的方式,相反地他觉得这样的方式更像是在自甘堕落,通过出轨报复别人对自己的伤害,用不珍惜自己的方式将自己的无能展现无遗。 “他们一点都不开心,如果开心的话就不会比着出轨了。”女孩看着两个爸爸,一脸痛苦,“你们这样,我也很痛苦。我见过你们正在幸福是什么样子。当然也知道你们现在不过是强行把两个人聚在一起而已,这样一家人都痛苦的日子我过够了,就不能放过彼此吗?” omega仰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之后,才试探性地问,“以前幸福的样子?我都忘了,你真的见过吗?” “见过。”女孩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的笑容中带着些怀恋,“那时候,alpha爸爸每次下班回来会给我和omega爸爸带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一些小零食。你们俩会背着我出去约会,也会在我睡着之后把我偷偷送回自己的房间里。” “原来那就是幸福吗?”alpha喃喃道。 他的眼神很是迷茫,余初阳看到了,其他几个人自然也注意道了。 女孩随口问了句:“爸,你后来又找了那么多个omega,你有用心帮别人准备过礼物吗?你会期待跟他们组建一个家庭吗?” alpha摇摇头,非常确定地说:“你在开什么玩笑?我都已经有家庭了,为什么还要跟别人组建家庭?” 女孩又问自己的omega,“爸爸,你出轨,是真的想出轨,还是为了报复你的alpha呢?” omega眼圈瞬间变红,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 在女孩的这两个问题问完之后,她的两个爸爸都不再说话。 余初阳跟韩淮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这个女孩好像比他们俩调解的还要好。毕竟这是她最亲最了解的两个人,她也是真心的想要他们俩更好, omega想了一会,才开口,“宝宝,我觉得我跟你的alpha爸爸,可能还能再...相处一段时间。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爱过别人。” alpha也认同道:“是啊!你也说了我对别的o都是逢场作戏,不走心的。你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吗?我们现在这样一家四口不好吗?而且你妹妹还小,你忍心让她在一个单亲家庭中长大吗?” 16、我是傻子吗? 女孩听到两个爸爸的话之后,崩溃大哭,“我忍心,在单亲家庭也比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里长大好。你们忘了,你们一起出轨的时候,我是怎么过的?” “那我们离婚,再帮你找另外两个陌生人做你们的爸爸,你就开心了吗?”alpha反问她。 “那我跟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区别?那时候,你们至少不会再彼此折磨了,不是吗?”女孩问。 “我们现在彼此折磨吗?”alpha疑惑地问。 omega脱口而出:“我觉得还好,也不算折磨,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余初阳:“......” 韩淮:“......” 余初阳他们身为婚姻调解员,自然是不希望ao夫妻离婚的。况且,如果能由他们的工作变为对方的家事,那他们再开心不过了。 这一家三口在调解室里吵了一整天,到最后也没争出个输赢。 余初阳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了,他问一家三口,“要不,再帮你们叫个晚饭?我们食堂的晚饭做的也不错。” “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先协商出一个统一的结果,夫妻关系、亲子关系都是一门极深的学问,值得我们一生来学习。”韩淮也附和道。 余初阳看着眼睛都哭红的女孩,对着ao说,“做父母确实不需要年终考核,但孩子的言行举止会给我们一个最直观的真实反馈。你们现在已经是家长了,也是时候多多考虑一下孩子,而不能只顾着俩人争强好胜了。” alpha点点头,虚心道:“是,你说的没错,我回去一定反省。” omega也认同道:“我们确实不是一对尽职的家长,但我觉得人也不能只为孩子活吧!我也得有自己的人生啊!” 女孩冷笑一声,“你们可真自私,那你们为什么要生孩子?你们自己活自己的不就好了吗?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们为什么还要生孩子呢?” alpha打断了omega的话,“你别说了,宝宝都哭了,你冷静点。” omega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但从表情看,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余初阳有些呆楞,现在又是一种什么情况? ao这是和好了? 孩子成对立方了? 女孩看着已经达成统一战线的两个爸爸,站起身来,指着他们说,“那你们俩过吧!以后也不要管我了,我也不想再掺合你们的事情了,你们随意吧!” 女孩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且毫不留情。 留下alpha跟omega面面相觑,他们俩尴尬地对着余初阳跟韩淮笑了笑,自我开解似的说:“孩子不懂事,我们先去哄哄了。耽误你们一天的时间了,麻烦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一家人走后,余初阳还是觉得耳边嗡嗡的,好似有一百只鸭子在叫。 “这都是什么事啊!相爱相杀?”韩淮问。 余初阳也叹了口气,无奈道,“就这对ao下辈子也离不了吧!这样相互折磨,还是锁死比较好。一旦流入市场,不一定还有多少人会受伤呢。” “不过,那女孩生在这样的家庭也是挺可怜的。我算是看到她说的‘背刺’是什么意思了。她的omega爸爸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要离婚,但是到最后不是还跟他的alpha沆瀣一气吗?”韩淮说。 “是啊!”余初阳收拾了自己的笔记本,拿着杯子站起身,“但是谁让生孩子之前不需要考核呢?但凡有考核,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幸的童年了吧!” “其实,往好处想想这对没有离,算咱们的业绩啊!”韩淮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里走,“每次咱俩的业绩都是垫底,还不是因为咱俩老是往离婚的方向调解吗?” “人家要是真心想离,我肯定不会故意往和好的方向劝的。”余初阳也说。 “谁不是呢。”韩淮揽住他的肩膀笑了声,“咱俩就是婚姻局系统里的叛徒吧!” 其实,他有时也觉得他们这个工作特别倒反天罡。人家想离婚就离婚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再调解呢? *** 余初阳一到家门口时就闻到了红烧鱼的味道,他拿出钥匙之后突然又放回口袋里,伸手敲了敲门。 没等几分钟,门就被打开了,他看到了初九正拎着铲子,同时还一脸防备地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小鱼,我还以为是吕行又来了呢?你没有带钥匙吗?” “我就是试验一下是不是只要敲门你就会开,你这样多不安全啊!”余初阳进门之后,换着鞋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万一被坏人骗走了怎么办?” “......”初九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很认真地问,“小鱼,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这些天他已经学了很多东西,都学会做饭了,为什么小鱼还总是用看小傻子的目光来看他呢? 他每天都去小公园里玩儿,还去买菜,就连吃饭都是一个人去的,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他怎么可能随便跟着别人走呢? 况且在外面他都能回到家,没理由在自己家里丢了啊! “呵呵,我是傻子。”余初阳也觉得自己太傻气了。 初九对环境的适应,对事物的接受程度、以及学习能力都超出了余初阳的想象。 他以为初九失忆之后就是傻子了,没想到仅用了几天的时间初九已经把日常生活需要的技能学得差不多了,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看不出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了。 如果,不是初九眼神依旧清澈,看他的目光中仍是全身心的依赖的话,他也不会把现在这个热情洋溢的大男孩跟一个月前对他亦步亦趋的小傻子联系在一起。 其实,叫初九给他开门并不是担心初九会跟着别人跑,而是他想体验一下有人等他下班,盼望他回来的感觉。但他不想把这些真实的想法告诉初九,不然显得自己也太可怜兮兮了。 初九从他手里接过双肩包挂到门后,献宝似的说,“小鱼,我今天学了红烧鱼,一会你尝尝。” “好。”余初阳跟着他去了厨房。 虽然初九才开始学做饭,但是厨房里已经比以前多了不少的东西,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买过的。他看着各式各样的调料,随手拎起一袋闻了闻,是五香粉。 初九已经凉拌了一盘黄瓜,余初阳捏了一块放进嘴里,黄瓜的清香瞬间在嘴里漫开,酸酸脆脆,很是爽口。 余初阳又看向正认真盯鱼的初九,alpha的头发已经长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现在正贴在头皮上,初九睫毛细密又长,此时正半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但通过他抿着唇,手中的铲子,以及认真地盯着锅里翻滚冒泡的鱼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刻的初九很郑重。好像他现在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一件严肃又重要的大事。 初九身形高大,黑色系带围裙轻易勾勒出alpha宽阔的脊背和线条流畅的腰线,余初阳抱过也摸过,自然知道初九的腰腹有多紧致有力。 围裙里面是余初阳给他买的白t,下身是藏青色工装短裤,明明是街上很简单款式,却被他穿出了大牌潮服的效果。初九好像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明明是件很普通的衣服到他身上之后就开始变得不同了。 于是,余初阳开始幻想初九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他想不出初九的具体身份。但他能猜到初九肯定不是在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alpha的气质、不经意间的举止,或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某些言语,都展现了属于以前的那个没有失忆的初九人生的冰山一角。 想到这里之后余初阳又觉得有些好笑,一个能戴价值九百万限量款腕表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他的目光不自觉又落到了黑色围裙上,余初阳这才注意到初九穿着的这件围裙好像不是自己家里的,他勾了下围裙的系带问,“你新买的?挺好看。” “不是我买的,是我在付大爷家学做鱼。付大爷的老伴送给我的,她说这是她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做的。纯手工,是不是很好看?”初九指了指围裙上面的一朵黄色小花说,“阿姨很喜欢这种太阳花,她自己绣的。大爷的乒乓球球袋上也是这种小花,是不是很可爱?” “好看,很可爱。”余初阳伸手摸了下,围裙布质偏硬,小花绣的细致,针脚很密,看得出来是一位非常热爱生活的老太太。 他不禁感叹了句,“你才来多久啊!这就完全融入中老年市场了?” “他们都很喜欢我。”初九笑得很张扬,随后又试探性地问了句,“小鱼,大爷约我去钓鱼,我能去吗?” 余初阳看着他殷切的眼神,点点头,“你想去就去呗!我又没说不让你去,不过,你什么时候过去?你是不是还得买工具?” 余初阳虽然没有钓过鱼,但是他知道买一整套的工具应该还挺贵的。 初九一眼就看出他心里在顾虑什么,赶紧说:“我先不用买什么,大爷他家里工具还挺多的,我先用他的就可以,他就是想找个伴儿陪他一起玩儿。” “嗯,那就行,那你随意。”余初阳也笑了。 反正,只要不花钱,他就没有什么意见。 17、为什么喜欢吃鱼? 初九见余初阳已经同意自己去钓鱼了,开心地哼起了歌儿。 余初阳很喜欢他这样的乐天派,听着他那不成型的调调儿,自己上了一天班儿的郁闷心情也被驱散了,“这么开心?你很喜欢钓鱼?” “嗯,想给你做鱼。”初九歪头看他,“那我明天晚上去,后天下午回来。” 这下轮到余初阳傻眼了,他以为钓鱼是白天钓,完全没想到他们还要去一晚上,不禁好奇地问,“晚上钓鱼,看得见吗?” “有灯啊!”初九兴奋地介绍着,“付大爷说了,晚上钓鱼气氛更好,鱼也容易上钩。” 余初阳见他欢腾得像个要出游的小孩似的,勉强点头,“那你注意安全,那大爷是好人吗?不会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吧!毕竟,你长得还不错,脑子还不好。” “......”初九把他的话翻来覆去品味了好几遍,最后脸色都快成菜色了,他慌忙解释道:“小鱼,你在说什么啊!大爷都六十多了,他是个beta,他老伴是个女beta,他们还有一个女儿。而且,我脑子怎么就不好了?我又不傻。” “嗯,你不傻,是我傻,行吧!”余初阳端着菜去了餐桌,他又指挥着厨房里的alpha,“鱼好了没?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好了,你先盛米饭,我把鱼弄出来。”初九又洗了洗他新买的鱼盘,小心翼翼地把鱼倒进去。 余初阳看他端着鱼出来,不禁问,“你还知道买盘子?挺厉害啊!” 他也发现了初九只是忘了自己是谁,但alpha审美能力并没有丢。 白色的长盘里面装着的煎到焦脆皱皮的鲤鱼,整个鱼都吸满了色泽红亮的汤汁,浓稠的汤里有红色辣椒和完整的蒜,鱼身上撒着翠绿的小葱。 盘边上溅出来汤汁被初九擦得干干净净,鱼上面得葱被摆放的很有规律,甚至连汤里的各种配料都被初九用筷子放得均匀。 浓油赤酱、香气扑鼻,只是看着、闻着就感觉胃口大开了。 余初阳每次看初九这么用心地摆盘时都觉得岁月静好,这么用心生活的一个人,就算是普通的一顿饭,都让人舒坦得泛软到冒泡。 余初阳觉得自己如果是一个气球,那他现在就已经飘飘荡荡到外太空去了。 “......”初九有些无语,他不满地瞪了余初阳一眼,转身把鱼端到餐桌上摆好,“小鱼,我不买盘子,那鱼要放在哪里?这个盘子我跑了好几个超市才买到的,不好看吗?” “嗯,你辛苦了。”余初阳敷衍道,相较于初九这个alpha,他还是对桌上的饭菜更感兴趣。 红烧鱼肉质鲜嫩,咸香浓辣,余初阳尝了口后,不由得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真好吃。初九,我发现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你喜欢就好,等我跟大爷一起去钓鱼之后,我再帮你做其他的,大爷说他特别会做鱼。”初九见他喜欢,紧张地心也放了下来,随即默默帮他挑起了鱼刺,然后把鱼块沾满了汤汁之后夹到了他碗里。 余初阳抬起头看了眼正认真帮他挑鱼刺的alpha,一时之间都忘了吃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餐桌上不光有饭香,还有浅浅淡淡的花香。 红色、粉色、白色的扶郎花,高低错落地插在一个玻璃瓶里,他倒不是一个会生活的人。这些花是初九在一个奶奶家剪回来的。据初九说奶奶在楼顶上修了个花园,现在扶郎花开得正好。 一日三餐,两人四季。 这是大部分普通人一生的真实写照,但对余初阳来说则是奢望。 余初阳是个孤儿,beta孤儿院很少能接到政府的赞助,孤儿院的运营都靠已经从孤儿院出去的beta,或者是社会上的好心人。所以,beta儿童在孤儿院的生活并不算太好,顶多就是能活下去的水平。 而余初阳在孤儿院时,遇到好吃的东西都靠抢。哪有那么多机会,这么安宁地坐在桌子上吃鱼啊! 所以,从幼时开始鱼对于余初阳来说就是“家和归宿”的象征。一直到现在,他还很喜欢吃鱼。就算没有遇到那个想象中的“家人”,他在跟各种朋友一起吃到鱼时也依然觉得安心。 余初阳又夹起块鱼放嘴里,含糊地说:“我自己会挑鱼刺,你吃自己的就好。” “行,那你注意点。”初九把已经挑好的嫩白鱼肉推到余初阳面前,转头开始吃自己的。 余初阳也没拒绝他的好意,随口问:“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只要我一想以前的事情就头疼,很疼。”初九皱着眉,嘎吱嘎吱地嚼着凉拌黄瓜,“所以,我就懒得再想了。但是,我会尽快想起来的。” “嗯。”余初阳点头,他拿了个勺子从鱼盘里面挖了几勺汤浇到米饭上,他很喜欢吃这样的汤拌饭。 尤其是,今天的汤汁很浓郁,拌饭再好不过了。 初九条件反射地说了句:“这样,对胃不好。”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 汤拌米饭对胃不好吗?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 余初阳没有发现alpha的异样,他扒了一大口米饭,满足地说,“这样多好吃啊!管他健不健康,反正不都是进胃里吗?” “嗯,你说的也没毛病。”初九见他吃得开心,也学着他的样子浇了几勺汤在米饭上。浓郁的汤汁完全包裹住了米饭粒,确实比干吃米饭香多了。 余初阳见他这样,歪着脑袋问,“是不是很好吃?我们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吃,当时一飞那小身板都能吃三碗。” “一飞?是你的朋友吗?”初九上次好像也听到吕行说过这个名字。 “对,我们仨年纪一样大,也都是出生之后就被扔到孤儿院的。所以,算是一起长大的。”余初阳想起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有些感慨,“你们alpha根本就不知道beta孤儿院有多难,很多时候都吃不饱,东西都靠抢。那时小飞他一直很矮,都是我跟吕行帮他抢饭。不过,他那个人蔫坏,也没什么人能在他手里讨到便宜。明天他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见到了。” “你们都吃不饱吗?”初九听到这些之后,又忍不住给他夹了一块鱼,心疼地说,“你下次想吃什么,我都帮你做。我保证,能让你吃饱,也不会跟你抢你喜欢吃的。” 余初阳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心疼,抿唇顿了顿,又开口,“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习惯了,你知道吧!就小时候一直都是在那个环境中长大,我们不知道外面的小孩都是怎么过的,所以也不觉得难。只是,从那个环境中走出来之后,再去回想那段日子,才会觉得好苦啊!” “你们现在还会回孤儿院吗?”初九不太了解孤儿院是怎样运行的,但以他浅显的认知好像孤儿成年之后就不归孤儿院养了。 “回啊!”余初阳夹了个黄瓜放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我钱还没还完呢,有时候周末还得回去做义工。你要是感兴趣,那下次轮到我了,我带你过去。” “还要还钱?不是孤儿院吗?为什么还要还钱?”初九不解地问。 余初阳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是跟你说了吗,beta孤儿院的资金都是靠已经出去的孤儿捐回来的。我们这些上过大学的beta,需要把自己每个月一半的工资捐回去。况且,我算是借了孤儿院的光才能进到婚姻管理局的。” 虽然政府对beta孤儿院捐助比较少,但若是beta孤儿能考上大学,就能得到一系列的政策倾向,像是免除学费、餐食补贴之类的。他们beta孤儿考公务员也有一些政策倾向,如果能被孤儿院推荐,几乎能确保进到政府部门非核心岗位。 就像他现在的岗位,工资高、待遇好,但就是可能造成一些“工伤”,例如:对婚姻、对爱情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跟工资一比,这工伤都不算什么了。 初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你那么穷,原来你要还钱吗?” 他为自己以前嘀咕余初阳小气而感到羞愧,余初阳每个月都只有一半的工资了,还要养他们俩。他还嫌余初阳抠门,他真的是太不该了。 余初阳“嗯”了一声,他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又起身盛了半碗,“还十年就可以了,十年之后我就自由了。” “你现在还几年了?”初九突然有些心疼余初阳,他应该想想怎样挣钱才对。 “四年了。”余初阳又舀了些汤汁浇到了米饭上。 初九“嗯”了一声,“还有六年就结束了,也不算太久了。” 他突然又想若是能直接把钱提前还了呢?那样不就直接自由了吗?有了这样的念头之后,他堵着的心顿时透了口气儿。 18、是该散散味! 余初阳见初九说得轻巧,不禁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怎么不久了?六年呢,我一想到还有那么遥远的六年,我就头疼。” 余初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并没有太难受。毕竟,这样的生活他早就习惯了。而且,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谁让beta在社会上不受宠呢? 最主要是他们回报给孤儿院的钱也没有被浪费,全部都用在了下一代的beta孤儿身上。就像如果没有上一代的beta哥哥、姐姐们回报孤儿院,那就没有他们的全乎长大,这种行为也被他们孤儿院称作“反哺计划”。 初九又想起自己的那个手表,好奇地问:“那个手表你怎么不卖?能卖多少钱?够你还债的吗?” 他突然想赶紧记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他现在没有失忆,是不是能直接帮小鱼还债呢?虽然他现在跟小鱼的生活不富裕,但他莫名觉得原本的他应该还挺有钱的。要不然,余初阳不可能会带他回来的。 余初阳都快忘记那个手表了,这下被猛地提起,他也有些咂舌,条件反射地问,“没找到合适的买家,你要拿回去吗?” 但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都有些呆愣了,他怎么会想着还回去呢?他应该赶紧把手表卖了才对啊! 况且,如果把手表还回去,而初九又带着手表跑了。那他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不,都已经给你了,我就不要了。”初九很认真地说,当时他用手表交换余初阳带他回家,自然也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只是,他没想到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买家,所以余初阳才一直留着手表。他还以为...余初阳舍不得卖呢。 看来,是他想得太多了。 “嗯,算你识相。就算你想要,我也不会再归还给你的。”余初阳调皮地笑了一声,他端起桌上的碗就准备去洗。 初九从他手里接过盘子,自觉地说,“我洗,你歇着吧!” 余初阳不敢相信地看了初九一眼,诧异道:“你这么体贴吗?做完饭还洗碗?这样有利于家庭和谐吗?要不,还是我洗吧!” 他听过很多ao夫妻互相抱怨,像是alpha不懂得分享家务、家里的omega太懒,连饭都不会做。 若是家务活长久地落到某个家庭成员身上之后,就会造成干活的那个人心生不满,而另一个既得利益者不光不懂得感恩,还会觉得那个家庭成员承担家务是理所当然。 当然,这样的不平衡,会是婚姻失败的一大导火索。 所以,他当时听完这些导致不和谐的生活琐碎之后,当下就决定如果他以后找到了对象,一定要主动做家务。 “这算什么体贴,只是洗个碗而已。”初九现在洗碗已经很熟练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盘子洗净了。 余初阳正站在他身旁,把初九洗过的盘子用干布擦干之后放进橱柜里。 俩人把厨房收拾干净之后又一起回到了卧室里,余初阳见他一直跟着自己,不解地问:“你没事儿可做?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我去洗澡了,你先自己玩会儿。” 初九这才停下脚步,他摸了把自己的短寸,一拐弯坐到了沙发上。他拿出手机无聊地刷着,其实他不喜欢玩手机,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余初阳好像很喜欢玩手机,每天晚上都靠在床头玩到很晚。 尤其是beta还不喜欢让他一起看,可余初阳越不让他看,他就越好奇余初阳是在玩些什么。但每次他都只偷偷地看一会儿余初阳的手机屏幕就先睡着了。 因为余初阳看的东西太无趣了,他实在理解不了余初阳为什么总是喜欢看修驴蹄、赶海,以及做猪食的视频。 甚至有一个晚上,他睡前看完这些之后。夜里做梦梦到余初阳变成了一头猪,而他在帮余初阳做猪食。 他当时就被吓醒了,在他看到怀里的余初阳还是人样儿而不是猪头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初九趴在沙发上发了会呆,又听了会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在他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好像有点儿跃跃欲试之后,他赶紧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钓过鱼,就在网上搜了搜钓鱼应该注意些什么。在看到那一溜儿的注意事项之后,他干净利落把手机给关上了。 主要是那条“小心灵异事件”,他觉得很扯。只是晚上去钓鱼而已又不是去招鬼,怎么可能就遇见鬼呢? 他在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之后,立即起身回卧室拿了自己的睡衣。他有些困了,他现在每天都像是睡不饱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袋受伤了。 余初阳一打开洗手间门就见初九已经站门口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散散味儿你再进去?” “什么味儿?”初九听到余初阳的话后,特意深吸了一口气,是淡淡玫瑰花的浴液味,很好闻,直接说,“我又不嫌弃你,这不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吗?多香啊!” “......”余初阳不知怎么的在听到他这些话后,罕见地感觉到一丝丝的羞意。不过,他暂时还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初九一低头就看到余初阳双颊白里透红,嘴唇水润,眼睛更像是蒙上了层雾气。初九赶紧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可余光还是忍不住瞥了过来,beta湿漉漉的头发正滴着水,白色t恤被洇湿了一大片,此刻正贴在皮肤上轻易勾勒出了锁骨的形状。 初九感觉这一刻的余初阳清纯又招人,看着像是一朵清晨时分沾着露珠的娇艳欲滴白玫瑰。 初九有些口干舌燥,他不禁吞咽了几下,当即拎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关门声,吓了余初阳一跳。他不明白这个alpha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脾气? 他转头对着里面的alpha大声说,“初九,你下次轻点关门。你要是把门给我搞坏了,我就把你赶出去。”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遍往卧室里走。 初九背靠着浴室门上,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戳了戳,“小鱼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初九打开花洒,热水扑面而来。浴液抹到身上之后,他闻到了玫瑰花浴液味道,随即又想到了余初阳,小鱼的皮肤很白,腿长腰也柔韧,身上总是有淡淡的花香味。 余初阳平时看人时脸上总是带着清远疏淡表情,但注意到对方是自己熟悉的人后,又会换上温润明亮,仿佛坠了细碎的光。而那个被他注视的对象会恍惚觉得,自己就是他心里最要紧的人。 初九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余初阳的各种神态。 不管是笑着的,还是沉默冷静着的,不管哪一种,他都很喜欢。 等他洗完澡时,浴室已经被绿茶味填满了。他怕余初阳一会儿过来时会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立即把窗户打开了。 初九心想,是应该散散味啊! 他回到卧室时心里还有些心虚,他心虚的不是自我纾解,而是万一余初阳知道自己是想着他释放的,肯定会暴怒,肯定也会把自己赶出去的。 他不想走,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也不想以后再也看不到余初阳。 余初阳并不知道初九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见初九已经进来了,就把卧室里的大灯给关了。他闻到初九身上浓郁的绿茶味,有些好奇地打听着,“你的这个信息素是自主释放的?还是你能控制?今天的好浓啊!” “是吗?”初九有些结结巴巴地问,同时他还心虚地后退了一步,“那我去客厅散散味再回来。” “我不是那意思,你误会了。”余初阳赶紧摆摆手,“我是说还挺好闻,比绿茶香水好闻多了。” “哦!那就好。”初九放松下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后立即钻了进去,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等用毯子把自己整个身体包起来之后,才嘟囔道:“好闻你就多闻一会,信息素是可以释放的。你什么时候想闻,我就多释放些。” beta好像对信息素并不敏感,而他的信息素味道又比较清淡。所以,余初阳平时都不太能闻到,而他刚刚释放过,所以才导致味道浓郁。可这句话他不敢跟余初阳说。不然,搞得好像是在性.骚.扰似的。 “嗯,那你靠我近一些,让我也感受一下绿茶味道。”余初阳视线都放在手机上,随口说道。 他本意是想让初九离他近一些,但没想到alpha直接靠到他身上。alpha那么大个非要缩进他怀里,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与此同时,绿茶味就这么突兀地冲进他的鼻腔,清凉通透,让人清醒。但alpha的躯体又很热,这种类似冰火两重天的体验让他感到陌生。 但是,他并不讨厌,不论是绿茶味道,还是怀里的alpha本人。 19、私人领域 余初阳就这么呆愣了将近一分钟之后,才轻推了一下身前的人,没好气地说:“初九,我没让你靠那么近。现在,你已经侵犯到了我的私人领域了。你可懂?” “不懂,是你让我靠近点儿的。”初九又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而后眨巴着湿漉漉的狗狗眼,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闻吗?我又释放了点儿,你要是闻不到,我可以再释放一些。” 初九但凡有些基本社交礼仪的相关记忆,都不会说出来这句话。毕竟,谁家正经alpha在床上释放信息素之后,还问人家满不满意?这跟孔雀开屏之后,还问人家“我开的屏好不好看”有什么区别? “你这还带开关?你想释放就释放?你们alpha、omega可真厉害,自带香水功能,羡慕。你们一辈子光香水钱都能省不少吧!”余初阳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这茶味可真清新啊!像是新茶,不对,是直接在茶园里趴到茶树身上吸的体验感。” 初九闷笑了一声,“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你的信息素是榴莲味的,那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用买榴莲了?” 初九笑声爽朗,他胸腔震动带动着余初阳的心脏都微微颤动。他垂眼能看到胸口alpha的五官精致深邃的侧脸,初九眼眸半垂,睫毛细密又长直,鼻梁高挺,嘴角翘起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看得出alpha这会儿很开心。 他刚捡到初九时alpha皮肤是冷白,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阳光似的。但alpha最近总是去小公园,现在已经被太阳晒成了浅浅的蜜色。 初九见余初阳一直没有回答他的话,就轻轻捏了下他的腰,“小鱼,你在想什么?” 跑神被抓了个正着,余初阳倒也没有心虚,转而理直气壮地说:“我在想...如果一个不喜欢吃榴莲的人,而他的信息素刚好是榴莲味,那他应该用什么香水掩盖呢?” 初九直接说:“平时只要贴上隔离贴就闻不到味道了,只是他的伴侣可能就遭殃了。” 余初阳反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初九问完之后才意识到余初阳说的是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大脑还没有搜索到相关的答案。 于是闭上眼睛说,“我也不知道,你让我想想,我刚才那些话说的时候就没有过脑子,它们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嗯,那你慢慢想。”余初阳也发现了初九最近好像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些话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猜想,初九应该是快要恢复记忆了吧! 这样,也挺好。 初九恢复记忆之后,就能给他一大笔的报酬了!那样,他就能早点还给自己一个自由了。 他找了个修驴蹄的视频慢慢看着,心却跑远了。如果初九走了,他又要开始一个人生活了。那时候,就没有人抢他一半的床了,多好啊! 那样的话,不也就没有人帮他做饭了吗?这...好像有些不好啊! 初九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般地说:“他们发情期的时候,整个房子里都会弥漫着一股榴莲味,还可能是发酵过的糜烂榴莲味。这...很考验伴侣的忍耐性啊!毕竟,有几个人能在榴莲味中跟爱人动情地成结呢?” “......”余初阳觉得初九科普的语气虽然很正经,但由于他们说的这个话题本就带着点缱绻暧昧,所以他并不能再用同样正经的语调聊下去。 他推了下还靠在怀里的alpha,嫌弃道:“你太沉了,下去。我要睡觉了。” 初九打了个哈欠,翻身躺在床上,困意十足地说:“晚安,我早就困了。要不是为了让你多闻一会,我刚才就睡了。” 余初阳简直要被他这副“我为你牺牲我自己”的语气气笑了,于是一伸手把床头灯给拍灭了,同时没好气地说,“那我还得谢谢你呢?亲爱的初九,您辛苦了。” 初九满意极了,翻个身抱住他,嘟囔道:“不辛苦,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余初阳觉得他越说越不正经,也懒得再搭理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余初阳早上临上班之前,看着背着个双肩包的初九,不解地问,“不是说夜钓吗?你怎么一大早就走?” “我想先把东西放到大爷家里,下午就直接过去了。”初九说。 余初阳嘟囔了句,“怎么这么着急?搞得像是去捡钱。” “你说什么?”初九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又凑过来问。 余初阳推推他,摆摆手说,“你快去吧!到地方之后给我发个定位,你要是回不来了,我得知道去哪里找你啊!” “嗯。”初九搂住他的肩膀问,“小鱼,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晚上不回来?你要是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快去,快去。”余初阳才不觉得他舍不得初九,他只是怕初九一个没记忆的人丢了而已。 到单位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看手机,但是一直到下午上班也没有接到初九的消息。 一周的工作要结束了,又到了写周报的时间了。 余初阳忍不住挠头,他看向另一边同样苦恼的韩淮,小心地问:“咱们这周的业绩是不是依然垫底?” “这周倒数第二,咱们这周调解的几对夫妻人家临到头后悔了,不想离婚了。”韩淮看着数据表,笑了声,“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咱俩终于不用挨训了。” “咱这是不是就叫无为而治?”余初阳一想到他们俩的工作状态就想乐,他们同事都是想破脑袋地劝人家夫妻别离婚。 到了他跟韩淮这儿,他们俩就任由夫妻在调解室里大吵大闹。如果吵到最后还是想离婚,他们也不会再劝。 如果是ao夫妻本人不想离了,他们也开心不到哪里去。有时候余初阳看着那些相看两厌的夫妻还会想,如此互相折磨下去,还不如离了算了。 “啥无为而治?明明就是听天由命。”韩淮啧啧几声,又说,“我是真不想掺合ao夫妻的那些破事情,强行把两个本来准备离婚的人再聚到一起。这是要折寿的啊!” “这话可不能让领导听到,要不然,咱俩晚上别想准点下班了。”余初阳赶紧劝道。 “不让谁听到?”一个威严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们俩顿时坐直了身子,但是已经晚了。 梁经业指着他们俩,直接说:“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们俩聊聊。” 到了领导办公室之后,俩人轻车熟路地坐下了。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来挨训了,他们早就习惯了。 梁经业嫌弃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指了指茶具,没好气地说:“怎么?你们还等着我泡茶呢?” 韩淮立即动起手来,笑着说:“领导,我来,您不是最喜欢我泡的茶吗?” 他看了眼桌上的各种茶叶罐,拿起手边的普洱晃了晃,“领导,普洱?” “我跟你们说啊!就你们俩这工作态度啊!还是得改正,你们俩现在太过消极了。你们每个周得考核都是倒数,我都不好意思了。”领导从茶台下面拿出一盘干果,放到了他们俩面前。 余初阳也很识趣,帮领导扒起了巴旦木,“领导,尝尝?” “......”梁经业捏了个巴旦木放嘴里,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以为帮我泡杯茶、剥个果子就行?” 韩淮给每人倒了杯普洱茶,又纠正道:“领导,我们这个周是倒二,不是最后一名。” “你们俩要能力有能力,要口才有口才,怎么就每次倒数呢?”梁经业看着这两个后生,忍不住连连叹气。 这俩beta是他亲自面试进来的,特意让他们俩去当调解员,就是为了历练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俩人竟然在那儿摸起了鱼,他确实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所以,每个周都把这俩人提溜过来训训。也是为了防止这俩后生在调解部门太过懒散,而丧失了上进心。 “领导,你真觉得我们这个岗位有存在的必要吗?”韩淮小声嘟囔了句。 梁经业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嫌弃地看着他们,声音都不禁大了好几个分贝,“怎么没有存在的必要?咱们身为这个调解员,在其位谋其政。你们要从夫妻的心理薄弱处入手,多劝劝不就好了吗?” “可是,领导,有些夫妻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人家特意来离婚的,我总不能违心地说些劝导的话吧!那...,我不就是阻挡了人家寻找新的幸福的权利吗?”余初阳也说。 他们领导今年五十多岁了,慈眉善目,长得也跟个弥勒佛似的,平时都把他们当孩子来对待,很照顾他们,所以他也乐意跟梁经业说些心里话。 其实,这些话梁经业已经颠来倒去的说了很多遍了。他们也反驳很多遍了,但每个周五下午梁经业还总把这些话再给他们讲一遍,他不难猜到是领导想借这个时间来跟他们多聊聊天。 20、不是同居 梁经业办公室里的干果种类不少,开心果、巴旦木、夏威夷果,山核桃等,每种干果都很饱满,茶也好喝。余初阳就跟掉进粮仓里的耗子似的,咔咔地吃了起来。 “初阳,你要是把用来堵我话头的这些心思都用到工作上,你早就升上去了。”梁经业敲了下桌面,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年底还有一个机会,调解组的组长要退休了。你们也多考虑考虑。初阳,你不是缺钱?你升上去了,工资自然也就提上去一个档。” “领导,这个钱,我可能真挣不了啊!”余初阳是真做不到违心地非要劝着别人不要离婚。 梁经业哼了一声,“你不考虑,自然有人争着要去当。到时候换一个新领导上去,人家要是制定了更详细、可量化的考核指标,我看你俩还怎么混下去?” “领导,我们不还有您照拂着吗?”韩淮乐呵呵地笑着说。 “我能照顾你们到几时?”梁经业又把目光转向韩淮,“他没有上进心,那你来。你家里不都是从政的吗?你不想继续往上走?你就甘心整天待在那个小小工位上,你不想要有个更大的舞台?” “领导,要按您这么说的话,那一个小小的组长,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啊!”韩淮插科打诨地笑了声,又说,“领导,我们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一定会努力加油。” “我也加油努力。”余初阳抬手在梁经业面前握了握,也附和道,“不会让这到手的鸭子给飞走咯!” 梁经业见他们俩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俩都是心里有数的人,有时候不用他说得太过细致,他们都能听得懂。 “那升职考核就考这个调解率啊?也不能总把目光放到数字上,而不讲人情啊!”韩淮觉得他们做的这个工作是由感情主导,非常自我、私密、不可由外人插手的事情,而不能用冰凉凉的数字来算。 毕竟,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婚姻就像是各人脚上的鞋子,舒不舒服,硌不硌脚,外人是体会不到的。就像是人家ao夫妻想要离婚,他总不能非不让人家离婚吧! “没说不讲人情,而是要有一定的探索性。你们要是能看出人家到底哪里不合适,或者是有哪些合适的点儿。有的时候当局者迷,你们要讲出他们‘迷’在哪里,知道不?”梁经业喝了口茶。 “领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们真的是醍醐灌顶,瞬间顿悟啊!”韩淮端起自己的茶杯跟梁经业碰了一下。 梁经业听到他这句话后,瞪了他一眼,“韩淮,你还是这么不正经。” “也就在您面前才能展现我这么真实的一面,来,领导,喝茶。”韩淮又帮领导倒了杯茶。 余初阳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凑过去碰了一下,“喝茶。” 三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到下班时间才被梁经业放出来。 韩淮有些头疼地说,“每周这么一训,我都快习惯了。” “谁不是呢,不过,不用工作,也挺好。”余初阳又拿出手机看了眼,依然没有初九的消息。他把从梁经业办公室里装的各种干果掏出来,坐在工位上慢慢磕着,他还招呼着韩淮说,“领导的干果真不错,应该问问他是在哪儿买的。” “想吃?我妈餐厅有合作的农户,就专门种干果的,等下周我给你带一些。”韩淮从口袋里拿出三个熟普小玉饼,“你不是喜欢吗?刚才泡茶时我顺便拿了几个。” “你俩可真是连吃带拿啊!”梁经业手提着包刚准备下班,就看到他们俩正分赃。 韩淮乐呵地笑了声,“领导,还不是因为你的东西比较好?再说了,给我们尝尝又怎么了?” “谢谢领导。”余初阳得了便宜之后,立即态度好了不少。 梁经业无奈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他们俩,笑着摇摇头,“你们要是喜欢,我办公室里多着呢,直接去拿就好了,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领导你可真大气,怪不得是我们领导呢。”余初阳也笑了起来。 等梁经业走后,他们俩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韩淮又邀请他周末去家里吃饭,余初阳欣然答应。 余初阳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江一飞正在门口蹲着,他欣喜地问,“一飞,你来了也不先说一声。” “我不是听吕行说你包养了一个alpha吗?我过来看看,结果敲了好一会门也没有见人来开。”吕一飞急急地催促道,“你赶紧开门啊!我蹲得腿都麻了。” “你别听吕行瞎说,什么叫包养啊!我就是救济他一段时间,我又不是免费做慈善。他会还我的。”余初阳打开房门,让他进去。 江一飞手在他肩膀上揽着,笑眯眯地盯着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愿你能梦想成真。” 余初阳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不禁反问,“我怎么就不能梦想成真了?你可千万别诅咒我,我对明天充满了希望,现在暂时不想被泼任何的冷水。” “嗯,希望你能赚到一大笔钱,尽快还完孤儿院的钱,给自己赎个自由之身。”江一飞随口说道,但完全没有任何诚意。 “嗯,你也是。”余初阳给出了同样的祝福。 他们从孤儿院出来之后,最大的梦想就是赶紧把欠的钱给还完。但只靠每个月扣一半工资的话,得足足卖身十年,他们每个人都幻想着挣到一大笔钱,然后能一口气买断自己的后半生。 那,他们就彻底自由了! 江一飞在余初阳家里转了一圈,啧啧几声说:“你真跟alpha同居了?感觉怎样?” “......”余初阳白了他一眼,无语道,“你可别乱说了,什么叫同居?他顶多算是借宿。” “行,借宿!”江一飞又深吸了口气,然后问,“你家空气清新剂还挺好闻,给我一个链接。我家那柠檬味的我都闻烦了,想换个口味。” “什么空气清新剂?”余初阳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味道,他摸了下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你说好闻是绿茶味的话,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哦!多有冒犯,请原谅。”江一飞又欠兮兮地凑过来说,“毕竟,我们家没有一个alpha,我只能靠买香水或是清新剂。” 余初阳被他恶心得不行,他一巴掌拍在了江一飞胳膊上,凶道:“你要是再恶心,你就回你自己家去。” “嘿嘿。”江一飞搂住余初阳的肩膀,继续欠,“小鱼哥哥,你身上都有绿茶味儿了,腌得够透的啊!你家就一个卧室,你俩不会还睡一张床吧!我听吕行说这个alpha长得还不错,有我长得好看吗?” “他...胆子太小了,沙发也小,就...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你别想太多了。”余初阳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说,“你俩不是一个类型的,都好看。” 他这句话算是客观评价,江一飞是偏妖孽阴柔型的好看。但是,初九是高大自信、阳光帅气的小狼狗类型。 “你这话说得我可就不开心了,怎么能有人跟我一样好看呢?”江一飞松开他就去了沙发上,气鼓鼓地坐着,“你快哄我,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余初阳被他这个样子可爱到了,江一飞好像从小就这样,在他们三个人当中一直是需要被保护的弟弟的形象。他跟吕行也乐意宠着他,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他揽住江一飞的肩膀,晃了晃说:“一飞,晚上我请你们吃烧烤?” “好。”余初阳又拿出手机看了看,他都疑惑初九是不是丢了,要不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消息呢? 江一飞凑到他手机旁问,“你家的alpha呢?不在家吗?我对他还挺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你拿下?” “他去夜钓了。”余初阳说完之后,又纠正他,“再说一遍,不是我家的,是借住在我家。还有,我没有被他拿下。他叫初九,你记住了。” “知道了,初九。”江一飞嘿嘿笑了两声。 等吕行到烧烤店时,他们俩才下楼去。 吕行给他们俩各倒了杯啤酒,随口问了句:“你们家alpha呢?” 余初阳已经懒得纠正他们了,破罐破摔般地说,“跟公园里的大爷一起钓鱼去了,咱们吃就行了。” 他们俩这番轮流打听,让余初阳也更想知道初九现在在干什么了,于是给初九发了条消息:「你干什么呢?」 他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了桌上,转头跟江一飞他们聊了起来。 盛夏晚上,老旧小区楼下,热腾腾的氛围,浓郁的孜然辣椒味,冰啤酒入喉的沁凉,大肉串入口的满足。 一家在这里已经开了三代人的烧烤店,此时有三个青年正坐在蓝色塑料凳上闲聊着,偶尔传来几声爽快的笑声。这不是什么值得记录的人生大场面,却构成了普通人安宁生活的一个切片代表。 他们三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从小一起长大,大学毕业之后又租在了同一个小区里,隔三差五就聚聚。 余初阳觉得这样的生活要是能持续一辈子,也是一种幸事吧! 21、夜钓 “初九,我跟你说钓鱼啊,就是要心静。”付山海端坐在一个马扎上,指挥着一旁的初九。 初九点点头,看着河里的鱼竿,“好,我现在心很静,是不是接下来就可以等着鱼上钩了?” “嗯,不过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你可不能嫌无聊啊!”付大爷乐呵呵地说,“要不然,我可没空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怎么会这么任性呢。”初九一点都不觉得无聊,相反地看着面前这条大河,他的心倒是平静下来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头顶有点点繁星。河里蛙声一片,丝丝缕缕的凉风扑面而来。身边一群群蚊子嗡嗡地叫着,他拿过一旁的驱蚊水往自己身上又倒了一些。 他觉得河边的夜晚还挺好看,下次应该带着余初阳一起来才对。不过,也不知道余初阳怕不怕蚊子。 他刚准备给余初阳发消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 “我艹,那是不是尸体?” “真的假的?” “谁钓出来的?” 付山海一听到河里钓出尸体了,也不管静不静心了。站起身就往人群里跑,他还回头拉住初九说,“快,去看尸体。好久都没有在河里钓出来尸体了,走,去看热闹。” “......”初九实在是想不出大半夜里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但大爷都这么热情地邀请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等他们俩跑到尸体发现地时,旁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来钓鱼的人。 付山海拉着他往里面钻,语气都难掩兴奋,“这死的是男是女、老的少的啊!” 旁边的人给他们让了个位置,也往河里看,“好像是个男beta,但还不确定,得等警察过来。” 初九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河里的尸体已经被泡的面目全非了。他看得不舒服,就跟付大爷说,“我先去钓鱼,不喜欢看死人。” “行,我也看完了,咱们回去。”付山海见他脸色都发白了,也就不再勉强,带他往回走。 没走几步,初九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是余初阳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顺手回了句:「看尸体。」 他消息刚发过去,余初阳的电话就来了,他划开接听,声音上扬,轻快地打招呼,“小鱼。” “你看什么尸体?你不是去钓鱼了吗?怎么会有尸体?” 初九又回头看了眼那群围观的人,低声说:“我们在河边钓鱼,突然有个人发现了尸体。大爷就带我过来看了看。”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个悬疑片都吓得不行,看尸体你不害怕?” 初九听着他担忧的声音,立即委屈巴巴地诉苦:“我害怕,这里很黑,河水也是黑的,还有青蛙叫,蚊子很多,还很冷,我听说一会还会有警察过来。” “你给我发个地址,我去把你接回来。” “好。”初九挂完电话后,立即给余初阳发了地址。 付山海在一旁听了个全程,他瞥了初九一眼,“你小子还挺会撒娇,你对象要来接你?你要是早说你害怕,我就不带你看了。” “大爷,我可能就不能陪你了。”初九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得合不拢嘴了,还在强壮镇定,“他不放心我,非要带我回去。” 付大爷一副过来人模样,指了指他,“你小子,我当年要是有你这功夫,也不至于一直追不上我老伴了。” “你不也追上了吗?过得多幸福啊!我倒是希望自己也能这么幸福。”初九由衷地说。 “你不幸福?我还没见过哪个alpha待在家里玩儿,让对象上班养着的。”大爷指指他,认真道,“你也是个有福的人,好好珍惜吧!” “嗯。”初九满足地点头。 余初阳挂完电话之后,手里的串都不香了。他对一旁的人说,“吕行,你的车借我用一下,我去把初九接回来。” “怎么了?”江一飞正啃着鸡翅,抬眼看他,“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听你说‘尸体’什么的。” “初九钓鱼遇见尸体了,你不知道他胆子有多小,我得去接他。你们继续吃,我请客。”余初阳见初九已经给他发了地址,站起身就要走。 “需要我们陪你去不?”吕行问。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余初阳拎上钥匙就走了。 他都不敢想初九一个人在野外会多害怕,毕竟alpha跟他在一个屋里看恐怖片都能吓到发抖,甚至连晚上去个洗手间他都得站在外面等着。 就这胆子还没针尖儿大的alpha,竟然敢去夜钓,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典型了吧!他当时就应该多跟初九科普一下野外有多危险,要不然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余初阳开车到河边的时候,看到警车已经到了,红蓝闪灯把整个河岸都照亮了,警戒线也拉起来了,好多人都在等着被询问。 余初阳突然有些担心,初九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要怎么面对警察的询问呢?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初九打电话,连打了两个电话才有人接,他连忙问,“初九,我来了,你在哪儿呢?” “小鱼,你有看到这边的一棵大树吗?最粗的那个,我就在这后面躲着呢。”初九轻声说。 余初阳听到他这句话后愣了一下,他在原地转了转想要去找初九口中那棵最粗的树。在他背后有一棵大柳树,月影遍地,树影婆娑。 一阵风袭来,柳树树枝轻轻荡了起来。余初阳这么胆大的一个人都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初九这个人不知道柳树也是恐怖片中的常驻npc吗? 他搓了搓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大步朝树下走,果然看到初九站在那里。 初九一看到他赶紧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他怀里,头埋在他肩膀上,委屈巴巴地小声抱怨:“小鱼,我都快被吓死了,你怎么才过来啊!” 余初阳被他扑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他揽住初九的后背拍了几下,轻声哄道:“我一挂完电话,就来了。你怎么躲这儿啊!那边人多,你应该站到人群里才更安全啊!难道不是吗?” “我不敢,那边人太多了,我害怕,所以我就躲起来了。”初九搂紧他的腰,脑袋抵在他肩窝里,黏黏糊糊道,“咱们回家,我下次再也不晚上出来钓鱼了。” “行,那回去。”余初阳听到他这一番委屈至极的话后,不禁笑了几声。从他怀里退出来,左右看了看,这边就他一个人,好奇地问,“你不是跟付大爷一起来的吗?大爷呢?” “付大爷他去警察那里了,我偷偷跑了。”初九往那人群中看了眼,又凑到余初阳耳边小声说,“我怕他们问我,我都不记得我是谁了。我害怕,咱们走吧。” “警察?对啊!你要是想回家,你不是可以去警察那里晃一圈吗?说不定人家就能帮你找到家人了。”余初阳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有强迫初九非要怎么做。 当时,他也想过要把初九带去警局,可是初九好像并不想回家。虽然初九并没有说过,但他每次说要帮他找家时,初九不但不积极还会皱眉。 每次,他再多说几句,初九就开始头疼了。 余初阳有时候也想,或许初九受伤跟他的家庭有关。 现在初九还没有恢复记忆,把他送回家,可能也并不是最好的决定。毕竟,没有记忆,就不能辨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样自我开解一番之后,余初阳就不再积极帮初九找家了。 初九搂住他的胳膊,疯狂摇头,“小鱼,我不要。我不想见警察,我害怕,我们回家,好不好?” 余初阳也不想强迫他,更不想看他这么惊慌,于是握住他的手,轻声哄着,“嗯,那回去。你有跟大爷说你要回去不?” “说过了,之前我就说你要来接我,后来我就躲到这个树后面了。”初九一脸求表扬的样子,还晃了晃他的胳膊。 余初阳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初九的青茬脑袋,跟哄小孩似的,“你可真乖,一会带你去吃宵夜。你今天受惊了,多给你吃个鸡腿?” “小鱼,我想吃烤猪蹄,好不好?”初九黏糊地问。 “行,准了。”余初阳实在理解不了初九这个五官深邃高级的alpha,怎么就喜欢啃烤猪蹄呢? 初九见余初阳对他这么温柔又有耐心,就开始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像是今天白天在付大爷家里又学了糖醋鱼,大爷还跟他说了做糖醋鱼的秘籍。 他还献宝似的问余初阳想不想知道,余初阳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做饭的天赋,他自己学会就行了。 初九听到他这话后,不但不觉得扫兴,还很兴奋地说:“小鱼,你不用学做饭,只要我会就好了。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去学。” 余初阳点头,同时也被他这灿烂的笑脸感染到了,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好,我记得了。” 余初阳不知道初九这句话是哄他,还是真的想一直给他做饭。 但一生那么长,此时携手的两个人可能会在某一刻分道扬镳,也可能相濡以沫守护一生。 谁都不能参透人生,规避苦难。 但若是能把握住每一刻的幸福,不也挺好的吗? 22、你真不认识我? 他们俩一路吵吵笑笑地往车边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声,“陈竟为。” “竟为。”又一声响起。 余初阳这才意识到这个声音是在叫他们,他回头看了眼,是一个穿着警服的alpha,目光一直盯着他身旁初九。 初九搂紧了余初阳的胳膊,并往他身后躲了躲,小声问:“是警察吗?我们快走。” 余初阳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着急。自己又转身对着警察礼貌地说了句,“你认错人了。” 余初阳牵着初九准备走,完全不搭理警察的殷切目光。 警察大步跨到他们身前拦住他们的去路,他的目光依然放在初九身上,“那你们叫什么?知不知道今天河里捞出了一个尸体?你们在现场出现了,请配合一下。” 余初阳条件反射地反驳道:“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这里,没有注意到有尸体。”他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 “这荒郊野外的,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你能路过这里?”警察对着他问:“你叫什么?身份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余初阳。”余初阳回了句,随后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警察看了半天,又对着他比对了几眼之后,把他的身份证递了回去。又对着初九问,“你的呢?” “我忘拿了。”初九语气平淡地说。 警察盯着他问,“你叫什么?” 初九沉默了几秒,开口:“初九。” 警察也沉默了,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两人一会,才再次开口:“初九是吧!应该是我认错了,你跟我朋友陈竟为很像?但是他跟你气质完全不同,可能是我记错了。” 初九“嗯”了声,别开了自己的视线,冷淡地说:“你认错了。” 警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便利贴,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递到两人面前,“我是董政屿,你们回去之后要是再想起些什么,关于今天的案件信息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董政屿原本是把便利贴递到初九面前的,但初九看了他一会,却始终都没有接。 余初阳见这俩人一个确定要给,另一个打定心思不要。他就伸手接过来,“行,知道了。如果有情况,我们会跟你联系的。” “好的,辛苦了。”董政屿见便利贴送出去了,这会也笑了起来。 初九见他们都已经聊完了,就开口,“小鱼,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好。”余初阳指着一旁的车,“去副驾,我带你回去。” 初九眼睛都亮了,不敢相信地问:“哪来的车?小鱼,你终于肯买个车了吗?” “你想太多了,这不是我的,这是吕行的。”余初阳坐进驾驶座,“买车?近几年我都不可能买车的,你别做梦了。赶紧上来。” 初九临上车又看了眼董政屿,随后直接坐进去。 而董政屿也一直在看初九,他很确定这个初九就是陈竟为。毕竟,就算是长得像,不可能连信息素味道都一模一样。但是,为什么陈竟为好像真的不认识他呢? 不过,他已经记住余初阳的信息了,不愁再去找陈竟为。 回去的路上,余初阳偷偷地看了初九好几次。但初九好似一直都没有什么特殊反应,至少余初阳没有在初九脸上看到旧友相逢的那种惊喜感。 终究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初九,你真的不认识刚才那个警察?” “不认识,小鱼你认识他吗?”初九反问。 “我...我当然不认识了,我都忘了他叫什么了。”余初阳又想到那张放到口袋里的便利贴,他拿出来问,“你要不?说不定,他还真的是你朋友呢?” 初九接过那张淡蓝色的纸看了一眼,随后打开窗口扔了出去,理所应当地说:“我又不是那个什么陈竟为,我是初九。我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他。还是说,小鱼你觉得我应该认识他?”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余初阳嘴上说得硬气,但见初九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给扔了,他心里还是一阵窃喜。 余初阳觉得他好像有点...,不想让初九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其实,他内心倾向于相信刚才那个警察的话。那警察的气质跟他第一次见的初九有些类似,都看起来很矜贵、斯文。 但令人庆幸的是,那个alpha跟现在的初九一点都不像了,现在的初九跟他好像有些像了。都穿着最普通的t恤、短裤,帆布鞋,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青年,一点贵到高不可攀的气质都没有了。 初九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是初九。” 他们俩回到城里之后,余初阳先把车开回了小区里。他都已经下车了,见初九还坐在车里,他转到副驾问,“你怎么还不下车?” 初九这才从车上下来,他抱住余初阳的胳膊,跟他贴的紧紧的,连声音都泛着颤抖,“小鱼,我害怕。” “害怕什么?”余初阳看了看周围,这会儿小区里闲逛的人已经很少了,他都有些怀疑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卖烤猪蹄的了。 “害怕有鬼,我刚才真的看到那个尸体了。”初九又小声问,“小鱼,你说我当时要是没有遇见你,会不会被别人杀了扔河里?” “你想的太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多的凶杀案啊!”余初阳带着他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闲聊,“你胆子那么小,为什么非要凑过去看呢?” 初九也委屈得不行,“我不想去,是大爷非要拉我过去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跟那个尸体面对面了,你知道那个冲击力有多大吗?比咱上次看的那个恐怖片还可怕。” 余初阳也是服了初九了,他打断alpha的话,“你要是害怕呢,你就不要再回想那个画面了,可以吗?你越想不就越害怕吗?” “好。”初九紧跟着余初阳,等俩人走出小区之后,他闻着街上的烧烤味,看着街道两边的各个小摊,换了个话题,“小鱼,我饿了。” “吃饭,咱先去看看吕行跟江一飞他们俩吃完没有。如果他俩还在,咱们就过去吃烤串。”余初阳被他抓着胳膊,俩人并排往烧烤店方向走。 余初阳远远就看到吕行跟江一飞还在那坐着,他走过去说:“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去了呢。” 吕行拉开一个凳子让他们坐,江一飞的目光则一直都留在余初阳身后的alpha身上。这个初九比他想象中年纪要小一些,确实长得不错。明明是偏深邃的狼狗长相,现在却温顺地抓住余初阳的胳膊,一双狗狗眼看起来...很无辜又清纯。 “你再晚来一会,我们就回去了。”吕行又跟初九说,“初九,你想吃什么?” 江一飞笑着问:“原来,你就是初九啊!” 初九看着这个新朋友,莫名觉得这个beta好像不太喜欢他,他点头,“对,我叫初九,你好。” “你好,我叫江一飞。”江一飞把菜单递给他,“点吧!小鱼请客。” 初九一听是余初阳请客,瞬间不敢点了。他刚想把菜单递给余初阳,余初阳就按住了他的手,声音温柔,“点呗!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算是给你压压惊。” “嗯。”初九也没有再客气。 余初阳在手机上点了一通后,抱歉地跟初九说:“烤猪蹄的已经下班了,你明天闲着没事的时候,你自己过去买吧!” 初九凑到他手机上看了眼,确实看到了余初阳跟烤猪蹄老板的聊天内容,他点头又凑到余初阳面前说,“那明天你陪我去。” “嗯,等明天有空了带你过去。”余初阳随口说,他又抬头问,“你俩还吃不?” 吕行摇摇头,“我俩已经吃饱了,你们继续。” 江一飞还是第一次见余初阳对除了他们俩之外的人那么温柔又有耐心,他们仨一直都相依为命,这么突然出现了一个alpha出现在他们之间,江一飞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手支着下巴,看着余初阳,轻声问:“小鱼哥哥,咱们明天在你家里做饭吃?” “好啊!”余初阳把菜单递给初九,催促道:“你去送给老板,你想喝什么?饮料?还是啤酒?” 初九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歪着头说,“那我喝啤酒吧!我感觉有些害怕,可能喝醉了会好一些,晚上就不用抱着你睡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直接起身去了店里。 他的人虽然走了,但他那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场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平静。 余初阳赶忙给他们俩解释:“你们也知道,他失忆了。就思想比较单纯且胆小,上次咱们不是一起看恐怖片吗?他吓得晚上睡不着就抱着我,你们别想太多。” “所以,小鱼,你俩已经在一起了吗?”江一飞追问。 余初阳直接反驳道:“没有,怎么可能。他是alpha,我是beta,我们俩怎么可能在一起。” 23、偷吻 吕行看着余初阳不说话,但他的笑让余初阳感觉到浑身都毛毛的。 余初阳实在是尴尬,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我去看看初九怎么还没回来,你们先喝着吃着。” 他走路的步伐都有些同手同脚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吕行笑着跟江一飞说:“我赌他们俩有戏。” 江一飞拎了根签子在桌上划来划去,垂眼嘟囔着:“我不喜欢那个alpha。” 吕行劝道:“你别耍小性子啊!小鱼虽然是我们兄弟,但是他终归要有自己的伴侣的。你克服一下,别让alpha觉得我们排斥他。要不然,他再跟小鱼一撒娇,说不定小鱼脑子一昏,跟我们疏远呢。” “......”江一飞不满地说,“那个臭alpha心眼太多了,小鱼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为我兄弟担心,我还不能讨厌他吗?” “小鱼喜欢就行了,不需要你喜欢。”吕行捣了下他的胳膊,“别耷拉着脸了,等下他们就回来了。” “知道了,真烦。”江一飞一口喝完了整杯的酒,“还不如不长大呢,那时候我们多好啊!也不用顾及一个外人的感受。” “小飞,我们都会找到一个独属于你自己的人,那个人不需要我们跟别人共享。”吕行摸了下他的头,“所以,别跟初九争小鱼了,乖一点。” “知道了。”江一飞嘟嘴道,“便宜他个臭绿茶了。” 吕行无奈笑了笑:“......” 余初阳猜测得果然没有错,一到晚上睡觉时初九就开始各种作妖。在认识初九之前,他完全没想过一个alpha能那么胆小。 他刚想去个洗手间,初九就拽住了他的胳膊。alpha眨巴着黑漆漆的眼睛,委屈道:“小鱼,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害怕,我陪你去洗手间。” “???”余初阳瞬间怒了,他甩开初九的胳膊,不敢相信地问,“初九,整个房子不到一百平。我在洗手间,你在卧室,咱俩仅仅相距一面墙而已。你就给我在这卧室里待着,我保准没有鬼来捉你。” 初九像是看什么大渣男似的看着他,更是用满脸不可置信的语气说,“我今晚上刚见了死人,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那泫然欲泣样子,仿佛是没想到余初阳怎么会那么绝情。 余初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举起双手投降道,“那...你拿个小凳子坐在卫生间五步之外。要不然,你随意,爱怎样就怎样。就你这小胆子,吓死拉倒。” 初九是一个非常识相的人,他立即点头,“好,但是你能不能陪我聊天,要不,我害怕——” 余初阳现在就不能听到“害怕”这俩字,拿上自己的手机就往洗手间走,还一边嘟囔着,“就你这小胆子,要是在孤儿院里,你活不到成年,就被吓死了。” “不会,那我肯定紧紧抓着你。”初九跟在他身后,很认真地问,“小鱼哥哥,你会不会保护我?” “可别了,我可不想你拉扯你这个小崽子,那我这辈子还能从你手里逃过去吗?”余初阳关上洗手间门把初九挡在外面,又放大声音喊了句,“你要是小时候就在孤儿院里,我肯定不搭理你。我才不喜欢天天带着你这个拖油瓶,你只会影响我抢饭的速度。” 初九拉了个小凳子坐在卧室门口,面朝着洗手间的方向,也大声说着话,“我才不是拖油瓶,再说了你都能跟江一飞一起玩儿,你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我比他长得好看,也比他打架厉害。” “哼!江一飞可比你胆大多了,我跟你说,小时候晚上有条蛇钻去了我们宿舍,一飞敢把它丢回孤儿院后山上,你敢吗?孤儿院大孩子抱团霸凌我们,江一飞一直都是那个放哨的人,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放哨吗?废旧教室,类似咱们看的那个恐怖片里的那种教室。你就看个恐怖片都吓得睡不着觉,让你去放哨,你敢吗?”余初阳讲了起来。 当时,不管是霸凌,还是吓得他们不敢睡觉的蛇,这些对小时候的他们来说都是天塌下来似的事情。现在,他却能以这样的口吻讲出来。可见,时间真的能够冲淡一切。 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听到初九的回话,他不禁又说了句:“初九,你不怕了?” 初九不想承认他是有些吃醋了,凭什么江一飞能在余初阳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而他就是一个拖油瓶呢? 他也想被余初阳重视,如果能成为余初阳心中最重要的人,那他不敢想他会多开心、幸福。 余初阳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人搭理他,他赶紧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一打开门就见初九正双手托着下巴坐在一个小方凳上,俨然是个乖乖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他伸手在初九头上揉了揉,“怎么了?想什么呢?灵魂出窍了?” 初九仰头看着面前的beta,很认真地问,“小鱼,我是不是很没用?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余初阳不知道初九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他也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初九眼睛里的黯然神伤,也正色道:“怎么会没用呢?要是没用,我会捡你回来吗?” “我的用处就是给你一笔钱,是吧!”初九一想到这个,脸色更不好了,他站起身直接回了房间。 余初阳有些错愕,这个alpha是怎么了?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呢?太奇怪了! 他跟着初九回到房间之后,看到alpha正背对他紧贴着床边儿躺着。余初阳有些好笑,这是什么小孩子的生气方式啊! 初九平时心情愉悦时,会面对着他侧躺在床中央。还会在他回卧室之前先暗搓搓地释放一些信息素。清淡而又不可忽视,能确保他一踏进卧室就能闻到,而又不会被呛到。 他直接绕到初九面前,清咳了一声,“初九,你是不是不怕了?那我帮你把灯给关了?” “......”初九更气了,为什么余初阳就不能哄他一声呢? 余初阳见初九脸都气鼓了,他忍不住笑了声,随后坐在床边戳了下初九的脸,又轻轻捏住,“别气了,你有什么可气的?是因为我说一飞比你厉害吗?可是他确实比你厉害啊!胆子也确实比你大,这是事实。” 初九的脸很软,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玩儿,余初阳松开手又重新捏住,“初九?” “那你...,我不想理你了。”初九狗崽子似的瞪他,没什么威胁力地凶道:“他身上又没有绿茶味儿,也不能释放信息素让你闻,这点儿我是不是比他厉害?” “哈哈哈哈......”余初阳等了半天就等来初九这么一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初九见他这么笑话自己,心里更堵得慌了。他扯着余初阳的胳膊,一把把他拉到了床上。 余初阳没防备一下子被他拉倒,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半趴在初九身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绿茶味也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余初阳手支着初九的胸膛,磕磕巴巴地问,“你干什么啊!” 初九眨巴了下眼睛,手搂住余初阳的腰,乖顺地笑了起来,“小鱼,好闻吗?我是不是还挺有用的?” “啊!”余初阳愣了一瞬,又呆呆地点头,“好闻,为什么感觉你的信息素带了一丝的甜味呢?以前,好像没有啊!” “有吗?我感觉不出来。”初九又释放了一些,他想让余初阳爱上他信息素的味道,那以后只要余初阳闻到绿茶味就会想起他,多好啊! 他觉得,自己可比江一飞有用多了。 余初阳又深吸了口气,疑惑地问:“你发酵了?你平时的味道很清新,但是今天的味道有些甜腻了。就好像在绿茶里加了糖,你别腌成甜茶了?” “不知道,可能吧!”初九对着他甜甜地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你喜欢吗?” 余初阳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毕竟是一个离婚调解员,也是见过各种各样的夫妻的。这一刻,他觉得初九看他的眼神是带着一些暧昧色彩的。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又无措,他拿开初九的胳膊,从他身上爬起来,逃似的回到了床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侧,并一手拍灭了灯,含糊道:“睡觉了,困了。” 初九等他躺好之后,慢慢凑近他,轻轻搂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道:“小鱼,你让我抱住你,好不好?” “你别乱动,就这么抱着就好。”余初阳轻声说。 余初阳已经被初九抱习惯了,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初九听到他轻缓的呼吸声之后,又凑近了些把余初阳紧紧搂在怀里。 余初阳的腰真柔韧,抱起来很舒服。他的手正放在beta的肚子上,能感受到余初阳的呼吸起伏。小鱼的头发也软乎乎的,像丝绸般顺滑。 小鱼还香香的,现在也被绿茶味腌透了,整个人都泛着绿茶玫瑰花味儿。小鱼的皮肤很白皙,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他偷偷凑过去在小鱼的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初九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个面颊吻像是亲在了果冻上,微凉又软滑,小鱼的脸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他透过那不怎么遮光的窗帘能隐隐约约看到余初阳的嘴唇,余初阳唇色殷红,唇形标准又好看,还带着一个小唇珠。初九觉得,嘴唇肯定比脸更好亲。 他就这么盯着余初阳的嘴唇不知道过了多久,确定余初阳不会突然醒来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凑近,然后慢慢地贴了上去。 唇瓣相贴,温热柔软。鼻尖相触,呼吸纠缠。 初九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炸开了一朵大烟花,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各色的烟火照亮了他原本黑暗的人生。这种幸福到手足无措的感觉,让初九觉得灵魂颤动。 他躺回去之后,还在回味着这个虽短促但足以永远纪念的吻。 24-30 第24章 我就是闻闻 第二天一大早, 他们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余初阳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初九的睡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跟初九面对面睡着了。 不过, 这家伙眼睫毛真长啊!皮肤真好,一点毛孔都没有。鼻梁又高, 接吻的时候鼻尖会碰到吧! 想到这里之后, 余初阳觉得自己好像神经了,他怎么会想跟初九接吻呢? 他抓开初九环在他腰间的胳膊,翻身下床了。初九哼唧了几声,手摸着他的枕头又睡了起来。 余初阳看到这一幕后,不禁笑了声,小声嘟囔道, “猪。”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吕行和江一飞,他打了个哈欠, 无语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早?你们都不用睡觉的吗?” “都快十点了, 马上就该吃中午饭了。”吕行指了指他提的一大袋菜说,“不是说今天在你家做饭吗?你们还没起?” “这不就起了吗?”余初阳让他们自便, 自己去了洗手间洗簌。 江一飞跟了过来,看着正刷牙的余初阳问, “你家的Alpha呢?还没起床?” “嗯, 他昨晚不是被吓到了吗?大半夜都还精神, 天快亮时才睡着。”余初阳半夜起来上厕所, 初九还精神着呢。 江一飞站在他身旁, 嗔道:“你对他这么好, 我会吃醋的。” 余初阳乐了一声, 用湿漉漉的手捏了一下江一飞的脸, 大哥似的说:“小飞, 你还是那么爱吃醋。小时候,你就这样,我们跟别人玩,你会吃醋。跟别人说话,你也会吃醋,你是醋坛子泡大的啊!” 他们三个彼此依偎着长大,江一飞比他们小一岁,从小就被他跟吕行当作弟弟。他们自然也愿意宠着江一飞,毕竟生活已经那么难了,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能因为彼此而过得轻松幸福一些,那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江一飞伸手擦掉脸上的水,又调皮地对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也开导自己了,如果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我也愿意勉强接受他。但是,如果你把他当作弟弟,我决不允许。小鱼哥哥,你明白不?” 余初阳随便往脸上喷了些护肤喷雾,他又对着江一飞的脸猛喷了几下,“你有这个心思不如多想点正经事,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要是再多来几个你这样的醋精,占有欲还这么强,我可受不了。” 他虽然说不好平时拿初九当成什么,但绝对不是弟弟。 “那就好,我现在不生气了。”江一飞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余初阳身后,絮絮叨叨,“我新学了一道菜,我今天做给你们吃。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吕行转头,很配合地问,“叫什么?” “咖喱罗氏虾,想不想尝尝?”江一飞热情地推销着。 余初阳跟吕行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不要,你还是做油焖大虾就好,那可是你的拿手菜,我比较想吃那个。” 吕行跟余初阳击了下掌,“我也这么想。” 江一飞见他们都不买账,撇了下嘴,孩子气地说:“不爱吃就算了,那就不做了。” 吕行拍了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是想让我们喜欢,就按照我们的口味学做菜就好。千万别搞什么新菜式,我可还记得你当时做的西湖醋鱼有多难吃。” “醋是醋,鱼是鱼,我终生难忘。”余初阳一想起来那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鱼了。余初阳心想如果鱼都是那样的话,他可能就要戒鱼了。 初九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卧室,含糊道:“小鱼,怎么这么吵?” “你可醒了,你再不起来,就等着吃饭了。”余初阳从沙发上起来,推着他去了洗手间,小声说,“快点洗簌,一会你陪一飞一起做饭?” “为什么?”初九挑眉看他,满脸的不开心,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任性至极,“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只想给你做饭吃,才不想跟他一起做饭。” “他是我弟弟,看见你跟我住在一起,他肯定会吃醋的。”余初阳帮他挤了个牙膏,递给他,轻声问,“你帮我哄哄他?” 余初阳觉得自己就是在哄两个小朋友,一个赛一个爱吃醋。但一想到这俩人都是因为在意他才会这样,他又觉得有些隐隐的幸福。 “他是你弟弟?”初九听到余初阳这样的解释之后,心里舒服了不少,但还是刻意板着脸问,“那我是你的什么?我为什么要帮你哄他?他怎么不哄我?” “你是我的小金猪,可以吧!”余初阳摸了下初九毛渣渣的短发,他现在很喜欢摸初九的脑袋,微微有些扎手,很好玩儿。 “为什么是猪?”初九不满意地问,怎么到他这里身份都不对等了呢? “猪不好吗?猪吃得好、睡得好、肥嘟嘟,还值钱!”余初阳见初九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就笑着拍了下初九的后背,“小金猪猪,我跟你说,你最好是个实心的,那才对得起我的良苦用心。” “你还是更喜欢江一飞,对不对?”初九不依不饶地追问,“你看,你说他是你弟弟,是需要你付出的。可是,我却是一个金猪,你就是希望把我卖了赚钱,你根本就不用对我付出真心,只需要把我养得肥肥的就好了。” “你这神逻辑啊!可确实是无理取闹极了!”余初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人这么看,好像也不傻啊! “哼,我说得不对吗?”初九傲娇地瞥了他一眼。 “把你养得肥肥的,不需要我花费心力?我还费财力呢。”余初阳也说得理所当然,他手指点着初九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的处事标准是什么吗?你可以欺骗我的感情,但是你不能骗我的钱。你现在呢?是不是在花着我的钱?你还敢说自己不重要?” “嘿嘿,那我一会去帮他一起做饭。”初九觉得按余初阳的说法来讲,自己好像比江一飞还要更重要一些呢。 “嗯,你别再跟他争风吃醋了,知道不?”余初阳哄好这个幼稚的Alpha之后,就从洗手间里出去了。 初九草草洗完脸,也跟着去了客厅。现在他再看江一飞,也不觉得这个Beta像以前那么令人讨厌了。 他还主动跟沙发上的俩人打了招呼,“上午好。” “上午好啊!”吕行笑了声,随后继续低头跟江一飞玩游戏。 江一飞对着他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这都已经中午了,还上午呢?” “”初九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这个江一飞还是挺讨厌的。就算他是小鱼的弟弟,自己也还是不喜欢他。 余初阳看着气呼呼的初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招呼道,“你饿不饿?一飞他们俩带来了红豆面包,你要不要吃?” 一听到有面包,初九立即凑了过去,“好,我喜欢吃甜的。” 江一飞头都没抬,夹着嗓子说:“那可是我买给小鱼哥哥的哦!不是给你的。” 初九被江一飞那语气恶心得一个激灵,于是恨恨地咬了一大口面包,还故意对着江一飞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谢谢一飞哥,我很喜欢吃。” “”江一飞瞪了他一眼,嘴张了张,又觉得自己跟初九争这些小事实在是太幼稚了,而后不耐烦地说,“初九,你是不是有病?谁是你哥?你可别乱喊了。” 余初阳拉初九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你可别说了,老实吃吧!” 初九揪了一大块面包递到余初阳嘴边,“真的很好吃,甜丝丝的,你尝尝。” 余初阳看了他一眼,张嘴叼走,慢慢嚼着点头,“嗯,这是一飞学校附近甜品店买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带你去吃。还能顺便逛逛大学校园。” 余初阳伸手弹了下初九光洁的额头,随后他又想如果初九没有失忆现在是在干什么呢?他现在年龄也不算大,估计也刚刚大学毕业而已。 “好。”初九歪头靠在余初阳肩膀上,蹭了蹭,“谢谢小鱼哥哥,我最爱你了。” 余初阳脖子被初九短发扎得痒痒的,他往后缩了缩,并推了下初九,笑着说:“你别那么腻歪,赶紧吃你的。” 初九也不再闹他,端起水喝了口。 余初阳又凑近初九闻了闻,“你好像真变甜了,你是不是整天甜食吃多了?” 初九被他闻得有些难受,连声音都颤抖了,“小鱼,你别这样。” “咳咳!” 沙发上传来了非常做作的咳嗽声,余初阳一抬头就看到江一飞跟吕行正两脸八卦地盯着他们。 余初阳立即从初九身边退开,他尴尬地挠头,“我就是闻闻他的信息素。” “合着是你对人家初九性.骚.扰啊!我还以为是初九先勾搭你的呢。”江一飞啧啧了几声。 余初阳脸都臊红了,他干巴巴地反驳道,“我怎么就骚.扰了?我自己没有这个味道,我还不能蹭他的闻闻吗?” “”吕行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由衷地佩服道:“你也是厉害啊!骚.扰就骚.扰呗!还能被你描述得这么冠冕堂皇,天花乱坠的。”—— 第25章 多好摸 Alpha、Omega的信息素本来就是很私人化的东西, 像是趴到人家脖子里闻人家信息素这种行为,向来都是跟亲密行为划等号的。 毕竟,AO之间只有在标记时才会碰到腺体。正经人谁会趴到人家腺体旁闻味道呢?这不就是明晃晃的骚.扰吗? 吕行清楚余初阳的品行, 他清楚余初阳只是不知道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但,他们身为了解的人, 看到余初阳跟初九这么亲密, 就跟看到俩人在他们面前调情没有什么区别了。 初九见余初阳被欺负,立即护道:“小鱼就是喜欢闻我的味道而已,我觉得没关系啊!我也喜欢被他闻,晚上我还释放信息素哄他睡觉呢。” “你们都已经这样了吗?”江一飞八卦道,“小鱼,你还需要哄睡业务?” 眼看他们越说越没边儿了, 余初阳起身准备去阳台,“你们可别说了, 再说我就生气了。” “不说了, 我也饿了,去做饭。”江一飞拉着吕行, “你去给我打下手。” “好。”吕行刚好也不想再看这俩秀恩爱而不自知的人了。 初九见小小的厨房里已经挤了俩人了,他也没有再往里面挤, 而是跟余初阳一起站在了阳台上。 “小鱼, 你在想什么?” 余初阳转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厨房里正吵吵闹闹的俩人, 满足地说:“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不用为吃穿发愁。兄弟随时能聚, 身边也有人陪。真想一直这样过下去。” 现在的这些是余初阳以前没奢想过的, 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太难了。尤其是他到现在为止还是负债前行的状态, 对他来说最合适的就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不拖累对方。 余初阳突然想到一句不知道在哪看到的很矫情的话,在你最不能负责的时间,却遇到了一个想要照顾一生的人。 想到这儿之后,他不禁笑了声,自己是过于矫情了。人家初九又不是他对象,也就是被他捡回来的一个小傻子而已,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呢。 “小鱼,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初九揽了下余初阳的肩膀。 余初阳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想回去?你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那我不就吃亏了吗?我可就真成养猪的人了,还是养了只永远都不能换钱的猪精。” “”原本让人感动的温情场面,因为余初阳的一句话而荡然无存。 初九不满地说,“你就一点都不会舍不得我吗?我就是你的一个随时能换钱的猪?余初阳,我要生气了,你快来哄我。” 余初阳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心尖一阵阵泛软。不可否认,初九已经走进他心里了。如果再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他肯定会更不想让初九走了。 不过,初九是一个注定要走的人吧! 而他也只能一次次地自我强调,屡次告诉自己不要去贪恋这些虚妄。 可,这Alpha现在不还在身边吗? 明知道总有一天要死,难道还不活了?就算初九总有一天要走,那他也可以好好珍惜Alpha在的这段时间。 不荒废,就值得。 这么自我开解一番之后,他笑着走到初九身边,似是说给Alpha,也像说给自己,“初九,只要你不愿意走,你就可以一直留下来。” 他向来只身一人,他没有给过任何人哪怕一个承诺。 但是因为这个不知来处,更不知归途的Alpha,他还是许出了人生第一个类似承诺的话。 如果初九能听懂,那很好。如果初九没听懂或者是不理解,那以后的某天Alpha走时,他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就这样体体面面的,挺好。 初九听到他这句话后立即两眼放光,并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抓住他的手,“真的吗?你愿意让我留下来?” “真的,开心了?”余初阳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余初阳时常有种自己养的不是猪而是一个大型犬的错觉。 就像现在,初九露出明晃晃的八颗牙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他摸摸头。 而当他摸了把初九的扎手寸头之后,初九立即满足地抱住他,随后哼哼唧唧地蹭着他。余初阳想问这跟自己家狗狗向自己撒娇求玩飞盘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开心,特别开心。”初九伸臂搂住余初阳的腰,蹭了蹭他的肚子。 初九嘿嘿笑了起来,可谓皇天不负苦心人。也不亏得他既学做饭,又去钓鱼,还每天哄睡。原来,小鱼喜欢他做的这些,那他以后更要好好努力了。 余初阳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温柔,“你怎么跟个大狗狗似的,快松开。马上要吃饭了,让他们看见,又要笑话了。” “好吧!”初九不情不愿地松开他。 “吃饭了。”江一飞端着菜就出来了,吕行在厨房喊了句,“小鱼,你来端汤。” “我去端。”初九欢快地往厨房里跑。 江一飞做了六菜两汤,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鱼肉质细嫩、油焖虾个大金黄、猪蹄红亮软烂、鸡翅焦糖色味香甜,红烧肉肥而不腻,烧茄子外酥里嫩。酸辣汤和丝瓜蛋花汤汤鲜味美,香气扑鼻。 有荤有素、热气氤氲,让人胃口大开。 余初阳帮每个人倒了杯啤酒,感叹了句:“这餐桌怎么感觉小了点呢?” “今天做的菜多,咱们仨的时候都是做四个菜一个汤。”江一飞把米饭分给他们,但也认同道,“这么一看,是有点小了。不过,你的房子就这么大,你要不换个大点儿的房子?” “不要,一想到换房子还得再加钱,我就觉得其实住在这里也不错。”余初阳拒绝道,其实他也存了些钱。只不过,他更想把钱存起来等有用时再拿出来。 “你就是抠门,不过这样挺好的。”吕行扒了口米饭,转头问初九,“你觉得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小吗?” 初九摇头,他给余初阳夹了块已经挑了刺的鱼,“不小,够用了。”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跟谁一起住。只要心里高兴,那不管住在哪儿、地方多大,都能让人舒服。 “你们要是都不觉得小,那我就更无所谓了。”江一飞给吕行和余初阳都夹了菜,又说,“不过,以后要结婚的话,肯定要买房子的。” “那也等钱还完了再说以后啊!要不然,不是不负责任吗?”吕行直接说。 “对,那也太不负责任了。”余初阳认同道。 他们几个都背负着挺大一笔负债,自然也都不敢多谈以后的生活。结婚、生子这对普通人来说很正常,甚至是厌烦的流程。可对他们来说,如果能找到一个愿意与之踏入婚姻的爱人,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幸运了。 吕行跟江一飞一直待到晚上才回去,余初阳懒懒地瘫在沙发上,问靠在他身旁的Alpha,“初九,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学做。”初九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投屏,是一个科幻片,还挺好看。 余初阳放在身旁的手机“叮”了一声,他随意划开屏幕,是韩淮给他发的消息:「明天要来家里吃饭吗?我妈问你想吃什么?」 余初阳:「都可以,看阿姨想做什么,我不挑食。」 韩淮立即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 他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就传来初九幽幽的问话:“你要去谁家?” 他没好气地推开初九的脑袋,“你怎么总是偷看我的手机?懂不懂尊重隐私?” 初九又慢蹭蹭地凑过去,脑袋抵在余初阳胳膊上,眼睛却依然留在余初阳已经按灭的手机上,“你要去哪儿吃饭?” “韩淮,我同事,就那个开餐厅的。他妈妈想让我过去,你明天在家里自己做饭吃。”余初阳觉得Alpha的表情好像有些委屈,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出去吃饭留初九在家好像有些残忍了,就哄道,“那等晚上我回来时给你买个小蛋糕,好不?” “哼!”初九一个翻身躺在了沙发上,等了几秒钟见余初阳还不来哄他,他就跟个小猪似的拱到了余初阳怀里,躺他腿上。随后,他仰脸盯着余初阳,赌气道:“不好,我是一个小蛋糕能哄好的吗?” 余初阳被Alpha这一系列熟练而又任性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他手在初九短发茬上搓了搓,他越来越觉得初九的短寸好玩儿了,短寸发茬略硬,每撸一次都扎得手心痒痒的。 他低头说:“要不,你以后都留这么短的头发?贴着头皮,多好摸,而且你的头型很圆,五官也立体深邃,就算是没有头发,也很帅。” “我长点头发不好看吗?”初九也伸手摸了摸自己不到一厘米的发茬,不满地说,“你都觉得我好看了,为什么还要跟别人吃饭?” “这不是一回事儿,这次我已经答应了。那我下次不去了,可以不?”余初阳也觉得自己这样总是去韩淮家里吃饭也挺不好的,毕竟现在家里还有初九呢。 “好,你答应我,那我也答应你。”初九自觉得俩人已经达成了协议,也开心了不少。 余初阳“嗯”了声,俩人继续看电影—— 第26章 满是马赛克的梦 看完电影之后, 初九把中午没用完的青菜炒了炒,另外做了个番茄炒蛋。他发现余初阳特别喜欢吃菜汤拌饭,于是就特意学了带些汤汁的菜。 俩人就地坐在地毯上吃了起来, 余初阳看了眼旁边吃得正香的人,突然觉得就这样的小房子也挺好, 至少俩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不过, 以后如果结婚的话,还是要买房的。他现在攒的钱也够首付了,等把孤儿院的钱还完之后,他就可以看新房了。 想想,还挺美的。 只不过,也不知道初九愿不愿意等那么久。但看着初九这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肯定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初九一转头就见余初阳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他不禁好奇道, “小鱼, 你怎么这么开心?” “没事,就是觉得未来的人生还是很美好的。”余初阳给初九夹了菜, 催促道,“快吃。” “好, 你明天不在家, 那我就去钓鱼了。”初九说。 余初阳惊讶地看他, “你不怕了?你那天晚上可是吓得都睡不着了。你要是再被吓到, 可别搂着我不撒手啊!” “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付大爷说了, 又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尸体。而且, 上次没钓到鱼, 我这次一定要钓到。”初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余初阳。 余初阳看了眼聊天记录, 点头道:“行, 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明天晚上给你做红烧鱼,我自己钓的鱼哦!”初九一脸傲娇地说。 余初阳不禁笑了起来,“初九,你也太自信了,你怎么就确定你一定能钓到鱼呢?” “我就是能,你要相信我。”初九又强调道。 余初阳也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只能附和道“行,你一定行。” 吃完饭后,初九去洗碗,余初阳直接去洗澡了。 晚上睡觉时,余初阳依然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初九就那么靠在他肩膀处一起看,还不时点评几句。 余初阳烦得不行,他推着初九的脑袋,嫌弃道,“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看,你就去玩儿你自己的手机。我这两天就想看开榴莲视频,看到人家开到报恩榴莲,我还不能开心一下?我不需要你帮忙点评,懂?” “看这个还不如看帮海龟去除藤壶的视频呢,那个多好玩儿,你觉得呢。”初九看着那一个个榴莲,仿佛都闻到味道了,他侧过脸在余初阳脖子里嗅了一下,温润玫瑰花味,很好闻。 余初阳被他这个举动吓得一个激灵,一动不敢动,结结巴巴道:“你你干什么呢?” 初九保持着贴紧他的姿态,跟吸上瘾了似的,半眯着眼看他,“你身上的玫瑰花味很好闻,有点甜甜的。” “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吗?”余初阳按住他的脑袋,把他往后推了推,“这沐浴露是一飞在搞促销时买的,整整一箱,吕行嫌太香,他就全给我了。其实,我也觉得太香了,只不过用不完太浪费了,我已经连使了大半年了还有三瓶呢。” “”初九觉得余初阳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他说的是沐浴露的事情吗?他有问这个沐浴露是谁买的了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他一直都想靠近余初阳。莫名地想蹭蹭他,或者是贴贴他,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余初阳身上有什么魔法一般,引诱着他上前。 可,余初阳怎么就不懂他的心思呢? 他看着余初阳那呆滞的模样,一转身躺到了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闷声道:“我困了。” 余初阳觉得初九实在莫名其妙,刚才还在聊沐浴露,怎么这一转眼就又生气了呢? 不过,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他关上灯,温声道:“那晚安。” 初九看他不搭理自己,独自气了一会后,还是忍不住翻身贴到了余初阳的后背上。这还不算,他又偷偷地释放了些信息素,大爷说了要是想让对象更喜欢你,你就得先让对方习惯你。 他已经学会做饭了,据他观察余初阳吃得很开心。如果余初阳能爱上他信息素的味道,是不是也会对他更好呢。 夜里,余初阳想去洗手间,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初九的下巴。这个Alpha,好像很喜欢抱着他睡觉。虽然,他也没有讨厌就对了。 初九的怀抱温暖又霸道,抱着他的时候好像是用尽了全力,有时候能把他勒醒。随即,他又闻到了浓郁的绿茶味儿,他深吸了好几口,确实是带着甜的。 他是个Beta,不太懂Alpha的信息素是一成不变,还是会因为某些因素发生变化。但,这几天初九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那这些应该是正常的Alpha反应吧! 嗯?还是有些反应的。他腿一不小心碰到了初九的下身,瞬间明了。 余初阳也不敢再耽搁,赶紧推开初九,去了洗手间。 等他回来刚躺下,初九就又迷迷糊糊地把他捞进了怀里。余初阳想从他怀里钻出来,可是他一不小心就又碰到了初九的下身,对方不清醒地轻哼了一声,甚至还往他身上蹭了蹭。这下,余初阳瞬间老实了,他也不敢再挣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可,他的困意却被初九蹭得烟消云散了。这个Alpha以前抱着他睡觉时会这样吗?好像没有吧! 怎么最近就开始起反应了呢? 难道是喜欢他?不应该,初九对他好像是雏鸟情结,再说了Alpha都失忆成这样了,整天傻兮兮跟个二哈似的,怎么会想这些成人之间的事情呢。 还是说,要到易感期了,所以才动不动就起反应?余初阳觉得还是这个比较可信。 但是,Alpha的易感期要怎么度过呢?是不是得给他送医院里去? 余初阳啧啧几声,又是一大笔开支。他再次感叹还是他们Beta好,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开销。 就这么想着,想着,余初阳睡着了。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初九进入到他的梦里了,还是满屏马赛克的那种。 初九的吻是温柔但强势的,他的手很烫,像是带着火一般在自己身上游走。两人身体紧贴时,他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张力,以及那不容反抗的压迫。 可,当他略一皱眉,Alpha又会轻声细语地哄着他。 最后,只剩下粗喘声和浓得化不开的绿茶气息,以及Alpha在他脖子里留下的一个个或轻或重的咬痕。 所以,他早上是被内裤的黏腻感给弄醒的。 他转头看了眼初九睡得很安稳,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半弓着腰轻悄悄地去了洗手间。 这种梦,关键梦的主角还是初九。这个认知让余初阳觉得有些尴尬,他昨晚就不应该在睡前想初九,不然也不会梦到这些。 一早上余初阳都不敢跟初九对视,恐怕Alpha猜到他昨晚的梦。 但,初九好像并没有看出他的窘迫,还一直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话。 初九嘴里正咬着根油条,一手搅着豆浆,“小鱼,你怎么不吃?刚出锅的油条太香了,尤其是这个热豆浆,甜乎乎的,我喜欢。” “我不太饿,你吃就好了。”余初阳现在脑袋里还是一片混沌,他一脸麻木地喝着豆腐脑。 初九见他一大早就蔫蔫儿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也不烧啊!” 余初阳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呛到了,“咳咳咳” 初九的手宽大又温热,让他不禁又想到了梦里的场景。余初阳推开初九的手,含糊道:“我没事。” “赶紧擦擦。”初九抽了两张纸就往余初阳嘴边蹭。 余初阳赶紧接过来,“我自己来,你快点吃,我一会上班儿就迟到了。” 初九见余初阳这会儿已经面色红润了,就大口吃着自己的饭。等他吃完,见余初阳还剩了半碗的豆腐脑,也端过来吃光了。 俩人刚从早餐店里出门,初九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随后说,“小鱼,付大爷已经在小公园里了,我要出发了。” “好,那你去吧!注意安全。”余初阳摆摆手。 余初阳坐在电动车上,戴上头盔、插钥匙,刚准备拧车把出发,就见初九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余初阳不太明白地问,“怎么了?你不是要去小公园?” 初九扶着他的肩膀坐到了车后座,委屈道:“小鱼哥哥,你不送我过去吗?” “啊!”余初阳一时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送你?送去哪儿?” “人家小朋友去上学都会有家长送的,你为什么不送我过去?”初九胳膊虚虚环住余初阳的腰,眼巴巴地看着他。 “”余初阳心说人家是几岁的小朋友,你呢?你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随便走到哪儿都不会有人把你给骗走,还需要家长送你去小公园? 但他拧动车把拐弯,随意道:“那我送你去。” “好。”初九瞬间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余初阳使劲揉了揉初九的头,才骑车带着他往小公园方向走。余初阳心想这一揉算是路费了,毕竟小公园跟他上班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第27章 你们什么关系? 一个普通的夏日上午, 足以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此起彼伏的蝉鸣。阳光透过葱郁茂盛的树叶缝隙洒在柏油路上,映出了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粼粼光斑。 老城区因为年轻人的存在而充满了活力, 单向两车道的路上,现在已经挤满了电动车。大都是准备上班的年轻人, 而余初阳也是其中一个。 等红绿灯期间,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座上的Alpha。 Alpha白T恤上映着大片阴影,而他的脸刚好沐浴在阳光里,连短寸都笼罩着浅浅的光晕。Alpha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立即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 不得不承认,余初阳被这个毫无防备笑容迷到了,初九的牙又白又整齐, 虎牙有些尖,Alpha笑的时候会习惯地微微歪着头, 还能看到酒窝。 这样又乖又甜的一个Alpha, 应该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吧! 这一刻,余初阳心说, 他得感谢那个晚上心血来潮捡个Alpha回家的自己。 初九坐在电动车后座仰头看着身前骑车的人,余初阳脖颈修长, 黑软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衬衫衣领外, 风吹鼓了他的白衬衫显得Beta腰身更瘦了。 初九搂住余初阳的腰, 顺便帮忙把衬衫压平。他往前凑了凑, 脑袋轻轻贴在Beta后背上, 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体温, 以及那浅浅淡淡的玫瑰花与绿茶混合味儿, 很好闻。 俩人到小公园门口时, 就看到一个大爷戴着渔夫帽站在一个小皮卡旁, 看到初九之后,热情地喊了句:“初九,赶紧的。一会就没有好位置了。” 初九也欢快地对着付大爷摆手,“好。” “这是你家的Beta吧!真好看,怪不得呢。”付山海自然也注意到了初九身旁穿着白衬衫、休闲西裤的Beta,男人身形俊朗,皮肤白皙,五官轮廓柔和而精致,眼神明亮,气质温润,一看就是一个好脾气又靠谱的人。 “付大爷,我们家初九就麻烦你了。”余初阳笑着回应。 付山海乐呵呵地说:“麻烦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忘年交,我还怕初九会嫌弃我呢。” 初九一脸傲娇,仿佛是自己被夸了一般,他欢快地说,“小鱼,我走了,等我晚上给你做红烧鱼,知道不?” “知道了,快走吧!”送初九上车之后,余初阳才转身往家里走。 付山海看了眼副驾上的初九,调侃道:“你跟你家Beta很般配,都长得好看。” “必须的,就我这发型,你说一般人能撑得起来吗?”初九撸了把自己的短寸,略为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付大爷,我跟你说,我们家小鱼特别喜欢我摸我的头,他还夸我脑袋长得圆。” “看出来了,你脑袋是挺圆,脸也挺大。”付山海嘿嘿笑了几声。 两人去的还是上次的那条河,只不过这一次去的是河的另一侧。 灿烂的朝阳被夏风刮进水里,并被切割出细碎的涟漪。近处的水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水面倒映出天空的色彩,湛蓝一片。 初九帮着付大爷往河边拿东西,他看着河边三三两两钓鱼的人,不禁好奇,“这河不是刚捞过尸体吗?怎么大家好像都不害怕啊!” “有什么可怕的,我跟你说你钓鱼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这钓鱼啊!你除了钓不到鱼,其他什么神奇的东西你都能钓到。”付山海一副过来人模样,同时神秘兮兮地说,“我都见过好几次死人了,这不照样继续钓?” 初九对其他的都不在意,他只抓到了一句重点,“会钓不到鱼?我还等着回去给小鱼做鱼吃呢?” “钓不到也好办,你可以去河边其他人那里求两条,或者你去市场里买。”付山海说得很熟练。那样子,一看平时就没少做。 初九了然地点头,“大爷你说得没错,确实不能空手回家。” 付山海“嘿”了一声,笑着说,“你跟我年轻时就是像,那时候我钓不到鱼,也都是从别人那里买的,这不丢人。” 初九也觉得这不丢人,空手回家才丢人。 一直坐到中午,鱼还没有上钩。初九就有点坐不住了,最主要是天气太热,伞只能遮得住阳光,根本就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热浪。 大爷见他一直在打哈欠,就催促道:“你去车里眯一会,车里有我老伴给咱们带的午饭,你去吃点。” “好,那我去歇会。”初九也不客气,起身就往车里去。 他坐到副驾后,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就是比坐小马扎舒服啊!” 他拿起一旁的保鲜盒,打开一看是包子。他拿起就往嘴里塞,是麻辣豆腐味的,味道很不错。 “呦!陈大少,还吃包子?”一声调侃自车窗边传来。 初九一转头就看到了上次遇见的那个警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Alpha应该叫董政屿。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不吃包子吃什么?” “当然是厨师现做的,你不是说菜凉了之后就没有锅气了吗?”董政屿趴在车窗上,笑嘻嘻地看着里面的人,好奇道:“还有,你不是不吃辣吗?” “你废话真多,要吃吗?”初九又从保温盒里拿了一个递给他,“要是没事,你可以走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什么陈竟为,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董政屿接过咬了口,点点头,“确实好吃,是上次跟你一起的Beta做的?” “跟你有关系?”初九又拿个包子慢慢吃着,还间歇性地喝口水。 董政屿心想如果不是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陈竟为,他还真不敢把这个初九跟那个难伺候的大少爷放到一起比较。 陈大少爷的头发都是精心设计的,眼前这人不到一厘米的短寸是什么鬼。还有这普通的白T、短裤,要是以前的陈竟为,估计让他用来当睡衣穿,他都不肯吧! “你为什么不回家?你是真的不记得我,还是不想搭理我?”董政屿又问。 初九已经吃饱了,他把水杯放到一旁,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你来找我,是不是得先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得先确定你的身份,咱们才能进行下一步,对不对?” 董政屿拿手机翻了好半天,才递给他,“你不喜欢拍照,这还是咱们上大学时,我去你学校找你时偷拍的。” 初九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照片中的青年五官深邃,神色宁和淡漠,身穿白衬衫、浅色牛仔裤,正坐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端着杯红酒晃着。 初九把手机还给他,评价道,“是挺像的,但你觉得我跟照片中的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说。”董政屿见他对自己防备心还很重,也就没继续打听他的近况,而是问,“你最近该到易感期了,需要我帮你联系医院吗?” “易感期?”初九这才把目光转到董政屿身上,疑惑道:“你说我到易感期了?” “对啊!你这味儿都浓成什么样了,你自己闻不到?”董政屿看他表情空白,好像已经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就试探性地问,“竟为,你不会是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要不然,董政屿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陈家都乱成一团了,他还在这里跟一个Beta老大爷钓鱼。甚至,连易感期都忘了。 “嗯,是忘记了些事情。”初九见他已经猜出来了,也就干脆地承认了。 他感觉董政屿应该是真的认识他,也确实是他朋友。可是,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本能地不想去过问以前的事情,那天他才会干脆利落地把董政屿的联系方式给扔了。 不过,他的记忆不错,看了一遍就记下来了。所以,就算董政屿不来找他,真有事的话他也会联系董政屿。 董政屿又问,“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们都在找你,你们家集团都乱成一锅粥了,我见你妈妈好像都瘦了。还有你爸那二房,你不知道她都作成啥样了。你那个后弟弟好像进医院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那些人都在A、O常住的城中心里找陈竟为,没想到这人竟然藏到了Beta老城区里,怪不得找不到呢。 “不感兴趣,不想听。”初九懒散地靠在副驾上,瞥了外面的Alpha一眼,没好气地问,“你还有事?要是没有,我要午睡了。” 董政屿忍住自己想打他的冲动,耐着性子又问了句:“你跟那个Beta是什么关系?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Beta了吧!” “跟你有关系?”初九现在还不能确定董政屿跟他出事有没有关系,所以他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 “”董政屿被噎了也不生气,毕竟以前的陈竟为也是这个样子。况且,以他对陈竟为的了解,这人越是这样就越代表着在乎。 况且,从上次那俩人亲密的举动,也能看出来关系不一般—— 第28章 二百块 董政屿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坐进驾驶座,看着初九, “陈竟为,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我跟你说, 咱俩一起长大。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我连你易感期几天、怎么过都知道, 你还想我怎么证明自己?” 初九嫌弃地看着他,“咱俩?我对你,应该是嫌弃的关系吧!你为什么要说得那么暧昧?” “你想什么呢,咱们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看来你是真忘了,所以我原谅你的冒犯。”董政屿也被他的设想吓了一个激灵,赶紧澄清道, “抑制剂对你不管用,你知道不?你易感期只能在医院过, 或者是伴侣陪你。所以, 我才问你跟那个Beta是什么关系。” “什么叫抑制剂不管用?”初九见他说得认真,自己也坐直了身体。 “就是易感期你得去医院里让医生帮你,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地来找你。”董政屿皱着眉说,“你现在味道都有发酵感了, 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或者你不想见熟人, 我带你去个新的医院?”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想去医院。”初九对医院也有天然的排斥感。 董政屿拿出手机递他面前, “加个好友,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我很穷, 你能给点钱吗?”初九也没再拒绝, 直接把人给加上了。毕竟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事, 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跑腿小弟。 “”董政屿突然在初九身上看到了一丝丝陈竟为的影子, 这人可真够狗的, 都失忆了,也不忘坑他。 “你要多少?”董政途警惕地看他一眼,又补充了句,“要是太多的话,我可没有。你也知道我做警察一个月也没太多钱,你自己那么多钱,你怎么不用?” “我要是记得我的账号密码,我还跟你要?”初九说得理所当然。 “哦!我都忘了,你现在跟个傻子没有区别了。”董政屿毫不客气地吐槽,“要不,我帮你挂失了?” “不用,你怎么这么抠门?要是不行,你可以下车了,别在这里烦人。”初九闭上了眼睛。 董政屿试探性地开口,“要多少?” “两百。” “!!!”董政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陈大少,你觉得我有两百万!你把我卖了吧!你看我像不像两百万!其实,咱俩好像也没那么兄弟情深,我先走了,你还是睡觉吧!” “艹,二百,两百块!”初九也有些佩服董政屿的脑回路了,他怎么那么轻易地说出了两百万这个数字呢。 现在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有多有钱了。 “啊!”董政屿也惊呆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好几遍,“二百?真的?我给你一千。你这么穷吗?你穷得好像过分了点儿啊!” “就要两百,等我花完了,你再给我就行。”初九可不敢一下子要太多,不然容易在余初阳那里暴露。 “那个Beta很穷?”董政屿又想起来那个Beta好像是个孤儿,住在俗称平民区的老城区租房,确实没钱。 “嗯,他压力很大,我不想再花他那么多钱了。”初九伸手按了按董政屿的肩膀,认真道:“你不是说你是我好兄弟吗?养我,是你的荣幸。” “”董政屿翻了个白眼,瞬间感觉这兄弟不要也罢。 董政屿一把钱转给他,初九立即开始赶人,说自己要睡觉了。 董政屿也没有多逗留,毕竟人已经找到了。不过,他还是着重提醒初九要注意易感期,有什么事情给他打电话。 *** 余初阳去水果店买了些水果,提着就去了韩淮家里。 韩妈妈热情地招待着:“小鱼,你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啊!” 韩淮从他手里接过水果,笑着说:“就是,我家里就不缺吃的。” “那我也不好意思空手来啊!”余初阳跟他们很熟了,也开着玩笑说,“要是不带点什么,我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连吃带拿的?” “哈哈哈,我做了辣椒酱,晚上你走时带两瓶回去。”韩妈给他倒了杯果茶,“尝尝,酸酸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余初阳抿了口,夸奖道:“不错,阿姨,你这泡茶的功夫也越来越地道了。” 韩淮端了盘水果过来,“小鱼,吃水果。” “嗯。”余初阳拿了块西瓜慢慢吃着,“你不用特意招待我,我想吃什么自己来,反正已经这么熟了。” “这不是怕你害羞吗?”韩淮也拿了块,三两下就啃完了,还介绍道,“这是我们在楼上自己种的瓜,是不是很甜?” “真厉害,我种什么都种不活。”余初阳没开玩笑,他们刚到单位报道时,每人都发了一盆仙人掌,他的那盆没多久就死了。 韩妈妈见他们俩在聊天,就说:“那我去做饭了,今天有新菜。小鱼,你一定要给我提提意见,韩淮他什么都尝不出来,给他做饭真是浪费我的心力。” “嗯,那我争取从各方位给你评论,要是口头建议你不满意,我回去再给你写个感想。”余初阳开玩笑道。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韩妈妈凑近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后好奇地问,“你用的什么香水?真好闻,甜绿茶?这味道真独特。” “呵呵”余初阳有些尴尬,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这个初九的信息素味道竟然粘到他身上了? 这多少是有些越界了啊! 韩淮催促道:“妈,你快去做饭吧!” 其实,最近他也在余初阳身上闻到这个味道了,他总感觉那不像是香水味,倒像是信息素的味道。 可,他好像也没有听说余初阳身边有什么新人。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好嘞!那我去了。”韩妈妈也没再问,直接去厨房了。 余初阳这才觉得轻松一些,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儿。 韩淮看他不想往这方面说,也就把话题给转开了,“想不想玩游戏?我新买了游戏手柄。” “来呗!我每次都用手机打,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你家里这大电视用着比较舒服,不过你得先让我几盘让我练练手。”余初阳坐到地毯上,等着韩淮做准备工作。 “行,我等你玩熟之后,咱再比赛。”韩淮很自然地说。 他们刚打了会儿,手机就开始嗡嗡响了起来。 韩淮转头看了眼,是余初阳的手机,他问,“有人给你发消息。” 余初阳玩得正在兴头上,根本不想看是谁这么扫兴。但转念一想,能这么刷屏般“嗡”个不停,只可能来自两个人,一是江一飞,另一个是初九。 而这俩人,他都放不下。 他还是暂停了游戏,打开微信,果然是初九。 「小鱼,你看我钓的鱼。」 接下来是好几张照片,一条巴掌大的鱼被初九360度全方位拍照。余初阳觉得现在就算把这条鱼放回河里,他都能凭借这些照片给那鱼再捞回来。 「晚上给你做鱼汤,大爷说鱼汤不用很多鱼就很有味道了。」 余初阳听到这句话后,不禁笑了声,这个Alpha可真是可爱啊! 「小鱼,你怎么理我?」 「你在干什么?」 「小鱼!」 「小鱼!」 余初阳都有种如果他再不回复,初九能一直给他发消息的错觉。 余初阳:「我在跟韩淮打游戏,你不是在钓鱼吗?乖乖钓鱼。」 初九:「你都不跟我一起玩游戏,你为什么要跟他玩儿?」 余初阳心想你也没提过要玩游戏的事情啊! 他跟初九待一起时,都是他刷短视频初九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初九好像不喜欢玩手机,闲着无聊时就坐在窗边发呆或者是在卧室睡觉。 余初阳:「嗯,回家陪你玩儿。不跟你说了。」 他把手机放回地毯上,对韩淮说:“开始吧!” 韩淮想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找对象了?”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说?”余初阳直接反驳了他的话,盯着电视屏幕,又问,“你上次不是又相亲了吗?怎样了?成功了吗?” “没有,就是走个过场,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韩淮把游戏手柄按的啪啪作响,而后又不经意地说,“小鱼,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我妈也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你也去见见?” “我啊!我就不用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也不适合谈恋爱,跟人家在一起那不是耽误人家的大好青春吗?”余初阳对自己的现状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这几年也拒绝了不少条件还不错的人。 他不是不孤单,也不是不想找个人陪。 而是,就他现在一个人都过得紧巴巴的现状来说。就算是找了个人,也是让人家跟着他一起吃苦,他可舍不得。 就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也可知,当一个人连“生理需要”都满足不了时,就不要奢想更高层次的“爱与归属”了。何况“贫贱夫妻百事哀”,他可不想因为柴米油盐这些生活琐碎而跟伴侣整天吵来吵去。他调解过的很多对夫妻,并不是没有感情了,而是被生活日常而蹉跎了岁月,也消磨了感情—— 第29章 梦就是梦 韩淮见余初阳说得这么消极, 也不禁意有所指地说:“那说不定就有人愿意陪你共苦呢?再说了,外在条件又不是衡量一个人的终极标准,你觉得呢?” 余初阳直接反驳道:“咱们这几年调解过那么多对夫妻了, 有百分之八十的夫妻离婚都是因为钱。还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月薪低于1万以下没有情感问题, 全部都是经济纠纷。” “”韩淮乐了一声, 倒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说,“有的时候啊!感情还是得冲动一把,要不然,可能永远都迈不出第一步了。” “你这还挺感伤的。”余初阳踢了下他的小腿,催促道:“赶紧,来打下一局。” “好嘞!”韩淮坐起来, 也不再想那些暂时不可能实现的东西。 没一会儿,韩妈妈就喊他们来吃饭了。 余初阳看着那一大桌子菜, 惊讶道:“这么多?咱们三个吃得完吗?” “就是都想让你尝尝。”韩妈妈乐呵呵地说, “每种菜的分量都不大,咱们应该能吃得差不多。” 余初阳也不再客气, 坐下后说:“那我就多吃些,绝不浪费这一大桌的美食。” “我相信你, 加油!”韩淮也在一旁调侃。 余初阳也确实像在饭前说的似的, 每道菜都给出了简短的评价。不过, 由于菜做得太多了, 到最后也没有吃完。 吃饱喝足就犯困, 余初阳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他起身准备回去。韩妈妈提出了几个袋子, “里面有我给你的辣酱, 还有干果, 你回去吃。” “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余初阳提着东西就往回走。 他到家门口时还在想初九有没有回来,但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他惊讶地问:“初九,你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初九满脸傲娇,他指着阳台上的一个粉色水桶,“那都是我钓的鱼。” “你这个桶?”余初阳围着桶转了转,想了一会儿才喃喃道,“这小桶,我记得我放在小仓库里了,你什么时候扒拉出来的?” 他又仔细看了眼,桶上贴着个超市大logo,确实是他买洗衣液时送的。 “嗯,我看这个桶还挺好看,所以就用了。”初九从他手里接过那些袋子,往里面瞅了一眼,“这是给我买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干果?” “不是我买的,是韩淮妈妈给准备的。”余初阳随意说。 初九瞬间不想吃干果了,但一想如果他不吃那余初阳都自己吃了,那还不如他吃了呢。 “呀!你钓了个这么大的鱼?得有一斤多吧!”余初阳看着水桶里的四条手掌大小的鱼,有些好笑地问。 “不到一斤,但给你煮鱼汤刚刚好。”初九听出了他的调侃,但还是自卖自夸道:“我跟你说大爷说我很有天赋,很多人第一次钓鱼都是空军呢。” “嗯,你厉害!”余初阳敷衍地夸了句,随后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了。” 初九也跟着他去了卧室,“我也困,就等你一起回来睡觉呢。” “”余初阳没搭理他初九个学人精,任由Alpha把他抱进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刚见过董政屿,又被对方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通废话。所以,他一睡着就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梦里他是在一个大别墅里,别墅花园里被布置成了灵堂,白菊花到处都是,哀乐声此起彼伏。 他身上穿着套黑色西服,胸前别着朵白花,跟一个漂亮到看不出年纪的贵妇一起感谢前来吊唁的宾客。 在他们不远处还有另一对长相五分相似,看起来应该是母子的两人。女人容貌明艳张扬,青年唇红齿白。不过,这对母子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身边的贵妇拉了下他的胳膊,轻声说:“竟为,你爸这也走了,二房那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最近,你出门的话多带几个人,知道不?” “妈,她不敢对我怎么样。”陈竟为语气平淡地说,他眼神无波,完全看不出来现在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也没表现出一丝的伤感。 当然,不只是他,身边的母亲也端庄大方,只是眼尾泛红。远看像是因悲痛而红了眼睛,近看能知道那只是化的妆而已。 “终归是要注意点,她疯着呢。”贵妇人伸手在他肩膀上抚了一下,“我只有你了,别让妈担心,可以吗?” 陈竟为“嗯”了一声,随后看着院子里已经分批离开的宾客,捏了下鼻梁,“妈,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 贵妇人拉住他的胳膊问,“你今天不待在老宅吗?你爸都走了,以后就妈一个人住在这里了,你不搬回来吗?” 陈竟为摇摇头,“不了,我在外面住的挺好,离公司也近。” “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你也累了。”贵妇松开他。 陈竟为大步往别墅停车场走,路过二房母子俩时,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下一个场景,是他在一个会所的包厢里。 “竟为,你终于来了,好久都没有见你了。”董政屿站起来迎接他。 陈竟为推开他,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找我有事?你不知道我最近出来不方便?” “我知道,你爸爸最近没了。这半个月我可是一次都没叫你出来玩儿啊!但你那个弟弟可一直都没有停过消遣啊!”董政屿一脸八卦地说,“我昨儿还见他带着一个明星去开房呢,那明星啧啧,长得确实不错。” 陈竟为嫌弃道:“你这表情太过猥琐了,你是看上他了,还是看上那个明星了?” “”董政屿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弟弟就是个毒蛇,我要是敢招惹他,可能嘎嘣一下就中毒了,都活不到老年的那一天。那明星是个Alpha,跟我撞号了,还是算了吧!” 陈竟为懒得搭理他这种神经病发言,但他爹刚死了不到一个月。他现在出现在这些娱乐场所终究还是不太好,确定董政屿只是闲着无聊才叫他过来之后,转身就走了。 董政屿跟在他身后,不死心地又问了句:“真不再玩儿会?一会宋逸砚过来,你不等等?” “不了,不合适。”陈竟为不顾他的挽留,大步走出了包厢。 冤家有时候真的路窄,他刚从包厢里出来,就在走廊里遇见弟弟陈冉为,他刚准备直接不打招呼地走过去。 陈冉为却叫住了了他,不阴不阳地说:“哥,我还以为你会老老实实地给那老头守灵呢,没想到你也出来玩儿了,早知道你来这里,我就叫着你一块玩儿了。” 陈竟为微抬着下巴,甚至眼神都没有放到陈冉为身上,语气凉凉地说:“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好了,身体恢复好了?再染上什么就不好了。” 陈冉为听到他这句话后,表情瞬间阴郁起来,看起来跟要杀人似的,死死盯着他,“陈竟为,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陈竟为冷哼了一声,转身直接走了。 虽然在陈冉为那里占了上风但他却没有一丝的畅快,他点了根烟沿着会所那条路慢慢走着。等他反应过来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了。 周边的场景很陌生,不远处的居民楼破旧不堪,像是上个世纪的风格。身前的路灯都坏了好几个,路边到处都是乱放的电动车,而不是各种跑车。 这地方跟他常去的各种地方相差太多,他有些无措,不太懂他是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他刚准备转身往回走,就听到了手机铃声,是他妈妈给他打的电话,“妈,什么事?” “竟为,孤儿院那个项目,你跟你爸都谈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你明天再过去一趟,如果能尽快定下来就赶紧定,这也算是你进集团之后主导的最大的项目了,知道不?” 陈竟为烦躁极了,但还耐着性子说,“知道了,妈,我先挂了,这会儿有点事儿。” “竟为,你也别觉得我烦,我别也是为了你好吗?” “嗯,没觉得烦。”陈竟为挂完电话后,烦得踢了下脚下龟裂的柏油路,但胸口依然像是堵了块石头似的。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一辆跑车径直朝自己而来,那车里坐着的是陈冉为无疑了。 脚下一顿,他双手插兜眼神冷清地站在原地,等着那辆向自己疾驰而来的车。 初九猛地睁开了眼,他仿佛还能听到跑车的引擎的轰鸣声,轮胎抓地的撕咬声,以及自己倒下前陈冉为那惊慌到恐惧的眼神。 他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自己真是陈竟为啊!原来自己出车祸是被自己弟弟撞的啊!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梦放在心上。 毕竟,他能感受到梦里的那个自己过得很不开心。哪像他现在,有这么好看的小鱼陪着自己。想到这儿之后,他又把余初阳搂紧了些,并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继续睡。 余初阳睡醒时外面已经天黑了,他推了下身后的Alpha,“起床,天黑了,咱们晚上不是要喝鱼汤吗?” 初九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他揉了揉短寸,哑声道:“啊!对,我要给你做鱼汤。” 余初阳觉得初九好像有些不开心,就转头问,“你怎么了?没睡好?起床气?” “不是,就是做了一个噩梦。”初九从背后抱住余初阳,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道,“我好怕,你哄哄我,好不好?” 余初阳不疑有他,转手摸着他的脑袋,“不怕,不怕。噩梦有什么可怕的?睡醒了噩梦不就消失了吗?” “嗯,醒了就消失了。”初九又把自己的脑袋往余初阳手里送了送。 余初阳觉得有些好笑,这种撒娇方式跟个大狗狗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在他揉初九脑袋时,这Alpha还满足地哼唧了好几声。 余初阳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就主动提道:“晚上,咱们不在家做饭了,我带你去吃烤猪蹄?好不?” “好耶!谢谢小鱼,你真好。”初九又用脑袋蹭着他的脖子。 余初阳拎着他的后衣领,嫌弃道:“赶紧起床,我们出门吃饭。” 初九蹦蹦哒哒就下床换衣服去了,余初阳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很好玩儿,这跟养了个孩子有区别吗? 明明他还是一个大好青年,却有种养崽的错觉—— 第30章 调解案例4 过完一个美好的周末, 余初阳觉得自己好像又满血复活了,可以再多调解几对AO夫妻了。可能是上天感受到了他的跃跃欲试,所以上午刚一上班就来了一对要离婚的夫妻。 Omega满脸愤怒地走进了调解室里, 看到余初阳和韩淮之后,直接说:“我觉得你们不用调解, 没有必要。而且, 你们是Beta,你们能了解我们AO之间的感情吗?你们知道怎么调解吗?” “???”余初阳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就跟‘我们AO是人,你们Beta不是人似的。’ 韩淮本来挂着笑的脸也瞬间拉了下来,“AO夫妻调解员不止我们俩,你们要是对我们俩不满意,你们可以再换一组调解员。” “不用换了, 你们就可以。反正我们也是来离婚的,也不是跟你们搞对象。”Alpha也在一旁说。 “”看来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说的就是这对夫妻啊! 余初阳也懒得调解了, 直接说,“你们想离婚, 是吧!” 余初阳以为Omega会直接说“是”,但没想到Omega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垃圾桶, 立即打开了话匣子, 看着他们俩问, “你俩结婚了吗?” “没有。”余初阳、韩淮一起摇了摇头。 Alpha一副大聪明模样, 随口接了句, “也难怪你俩的业绩垫底, 要不是其他调解员都约满了, 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俩。” “”余初阳想骂人, 但是他不能骂客户, 毕竟他们俩已经业绩垫底了。 韩淮没他忍耐力那么强,当即就嘲讽道:“你俩是真想离?那你俩可以明天再来找业绩第一的那对Beta调解员,我保准你俩离不成。” “友情提示,我俩业绩之所以垫底,是因为我俩不把想离婚的夫妻强行绑在一起。不会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告诉你们,其实你们还很相爱,很合适在一起。”余初阳也淡声说了句,“你们可以去试试另外的调解员,看他们给不给你们离婚名额。” AO两人听到这些话后也没有给他们道歉,只是尴尬地笑了声,“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们想多了。” “这不就是歪打正着了吗?”Alpha也嘿嘿笑了几声,坐直了身体,“那现在要怎么调解?我们都配合。” 余初阳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自己也没好脸色,“我感觉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调调儿,倒是挺合适的啊!” Omega听到这句话后,不满地说:“我才不是他那种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得陇望蜀的人。” Alpha瞥了Omega一眼,直接回怼,“你这么会说话,是要考研啊!” “不好意思,本人已经是研究生了。”Omega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冲着A挑了下眉毛挑衅道,“哪像你,只是一个本科生。” “行了先别吵,先说说你们的矛盾是什么,为什么非要离婚?”韩淮被他们吵得头都疼了,屈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Alpha哼了一声,看向Omega,不满地说:“还不是他非要离婚,我觉得还能过下去,但他非要拉我过来的。” “你确实过得下去,毕竟家里有一个,外面还有一个,你过得多好啊!”Omega又开启了嘲讽,“您可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呢?也不怕把自己给熬死了,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不给你买棺材。” Alpha打断他,给自己辩解道:“我跟他早就已经结束了,你不是知道吗?而且,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你不也清楚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淮被Alpha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恶心得不行,这是什么新型的大尾巴狼啊! Omega傲娇地抬了下下巴,对着余初阳说:“你知道不?他有一个八年的前男友,在跟我结婚的前两个月才跟分手。你说,他这是不是骗婚?” 这算是接触到余初阳的盲区了,毕竟他没有过前男友,更没有在跟前男友刚分手之后就跟别人结婚的体验。 但他还是思索了几秒,才开口道:“都已经分手了,就不算骗婚吧!” Omega在余初阳这里没有得到认同,转而又问韩淮,“你也是这么觉得?” 韩淮问Alpha,“你跟你的Omega结婚之前,跟前男友确定分手了?” Alpha很确定地点点头,“必须的啊!你们但想一下,如果我真的跟前男友感情很好,我就直接跟前男友结婚了,哪还会分手呢?况且,结婚之后,我恪守男德,可一件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啊!” Omega听到Alpha的这番话之后,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余初阳看着这对夫妻,反问:“你俩这说得也不对等啊!是哪部分信息没有互通?” 韩淮跟余初阳已经做了几年的搭档了,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对着Omega说:“关于你说的‘外面的那一个’是什么意思?你们俩可以就这个问题来给对方一个解释,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呢?” Omega一听到这个问题,情绪立即又上头了,手拍着桌子说:“就是他那个前男友,你们知道那个Omega心眼儿有多多吗?就跟那个藕眼儿似的,数都数不完。我都快烦死了,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在场的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余初阳也来了兴趣,紧接着反问,“有什么心眼?” “他竟然装成卖鸡的来加我的好友。”Omega随口吐槽。 “鸡?”韩淮一挑眉,“不违法?” Alpha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笑着说:“哥们儿,你懂得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鸡,大公鸡,老母鸡,吃的那个鸡。”Omega无语地说,“那人每天在朋友圈里发自己的养鸡视频,还说什么鸡要出笼了,可以卖了。或者是今天收了多少个鸡蛋,要在朋友圈里卖鸡蛋。” “哦!这样啊!”韩淮点点头,如果是那个鸡,这个案例就显得很普通了。但是,本案例是会下蛋的鸡,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怎么会有人装成养鸡人去加前任的现任呢?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Omega说到这里还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找出那个账号放到桌上,“你们看,就这种的广告号,你们会放在心上吗?” “不会。”余初阳拿过手机瞄了瞄,确实是个尽职的广告号,每天早八点、晚六点都会发一条朋友圈。这人要是他的好友,他早就屏蔽了。 Omega又继续说,“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潜入了我的朋友圈,整天视奸我的生活。这样的Omega,我活这么大,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我也是。”余初阳跟韩淮异口同声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加你呢?他应该加你的Alpha才对啊!”韩淮有些不明白地问,“毕竟,他不是你的Alpha的前男友吗?你现任的前任,他为什么要加你呢?” “你们以为他没有加?”Omega瞪了Alpha一眼。 Alpha举手投降,苦笑了一声,“他也加我了,不过不是卖鸡。而是伪装成了一个卖茶叶的,每天在朋友圈发一些茶言茶语。我也没有在意那是谁,只是当成了一个广告号。” “”余初阳听到这儿之后,不禁看了Alpha一眼,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前男友这么钟情这个Alpha呢?为什么要在分手之后还一直纠缠不休呢? 甚至不惜耗费巨大心力,每天还要为两个截然不同的行业写朋友圈文案,这是什么终究恋爱脑啊! 韩淮忍住自己的笑意,探究感十足地问,“那,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广告号是前男友的呢?” Alpha有些无语地说,“还不是有一次他把朋友圈文案发串了,就被我发现了,我当时直接就把他给拉黑了。” Omega就更无语了,“我刚开始倒是一直都没有发现,但每天见他发的鸡很肥,他还发了自己做的大盘鸡,看起来很香。我就想着从他那买只鸡回来吃,结果他送来的那只鸡根本就不是他朋友圈发的那种,而是菜市场里的。那个菜市场我知道,我就找他去理论,他就暴露了,他一心虚还把我给拉黑了。” 余初阳听到这里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般情况下,他在工作时很少这样明目张胆地笑,除非是太搞笑了。 AO夫妻同时看向他,余初阳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他们说:“这你们不都已经认出前男友了吗?不也没有影响你们的感情吗?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Alpha看了Omega一眼,随后说,“主要是后面还有一些事情,太过狗血了。” 韩淮一瞬间坐直了身体,后面竟然还有更狗血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好玩儿的离婚案子了,这个绝对值得他认真对待。 30-40 第31章 调解案例4 Omega见这俩调解员跟听八卦似的, 眼光亮闪闪地看着他,他也感觉有些无语了。 余初阳也觉得自己的目光可能太过赤裸了,于是掩饰性地摸了下鼻子, 轻咳了一声说,“那什么, 后续说怎么发展的呢?” Omega干脆利落地说:“那个前男友又伪装成我俩共同的不常联系的朋友同时加了我俩, 有段时间那个朋友整天找我聊天,我还傻兮兮地跟他聊了好久,还跟他讲了不少我们的事情。后来,我的那个朋友用原号找我聊天,我才知道我跟一个假冒的人聊了好久。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假冒的人, 正是他的前男友。” “”韩淮也无语了,这是什么狗血大八卦啊! 怎么会有人无聊成这样?这个前男友是什么苦情人设啊! 伪装成别人来加前任的现任, 然后再跟现任一起聊前任, 这种类似于把自己的伤口一次次揭开的虐心情节,真的不是抖M吗? 余初阳觉得这前男友是干大事的人, 有这“卧薪尝胆”的忍耐性去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眼巴巴地盯着一个分了手且已经跟别人结婚的前男友呢? 他看着对面的这对夫妻, 继续问:“就目前听到的这些而言, 我也只看到是前男友单方面地喜欢Alpha, Alpha有给予回应吗?” Alpha立即摇头, 确切地说:“怎么可能, 我一次回应都没有, 甚至连消息都没回过一次啊!” 韩淮点头, 转头问Omega, “你们俩的感情受到影响了?” “当然有影响了, 这神经病已经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了。你们想想,我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每天都很忙的,我总不能整天防着一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吧!”Omega一讲到这里,瞬间暴怒了。 “有这么大影响?直接把他删了不就好了?怎么还影响到日常生活了?”余初阳有些不太明白地问,在他看来就是因为这俩人对那个前男友太过在意了,前男友才能在这俩人面前一直蹦跶。 如果,这俩人完全不把前男友放在眼里,那前男友的这些动作都是跳梁小丑,根本就不构成任何一点儿威胁,甚至连一丝的风波都刮不起来。 Omega听完后,一言难尽地看向余初阳,问,“小哥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 “为什么这么问?这跟谈没谈过有什么关系吗?”余初阳不知道他是怎么一下子就讲到了自己的感情生活,但很明显这个Omega说对了,他就是没谈过恋爱。 “因为你说的太过理性了,但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像你说得那么镇静的。难道你不知道人有嫉妒心和占有欲吗?”Omega瞪着Alpha,阴阳怪气道,“如果你对象身后整天有一个前男友追着,或者是你得时刻提心吊胆地想着你对象是不是会背叛你,会不会被另一个比你还熟悉他的人勾搭走了,你还睡得下去吗?” 余初阳很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初九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前男友现在找过来,说要把初九带走。或者是初九现在恢复记忆了,跟他说自己有一个男友,余初阳觉得自己应该能气死吧! 转念再想一下,要是初九给别人做饭,对着另一个人黏糊地撒娇,甚至是释放信息素哄那人睡觉。他不光想打死初九,可能连那个人都不想放过吧! 难道,这就是嫉妒心和占有欲? Alpha立即表态道:“我一直都很明确地拒绝他了,是他非要追着我的,这还能怪我吗?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极端的人,我也不敢太刺激他,万一他要是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要我怎么办?” “所以,我们直接离婚,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也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也不想掺合你跟你前男友的事情了,我不想成为你们Play中的一环。”Omega扣着手指说。 “什么叫Play中的一环?”Alpha不满地反驳他。 余初阳跟韩淮对视一眼,得了,这对肯定离不了,今天的业绩份额算是手拿把掐了。 韩淮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对着这对AO夫妻说,“我觉得你们的感情挺好的,你们的矛盾也都是外部次要矛盾,且连生活中的主要矛盾都不算。若是你们因为一个早就分手的前男友就离婚了,岂不是成全了前男友?” “你甘心吗?”余初阳看了眼Omega,也在一旁补充道,“要是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Omega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烦躁地说:“不甘心又能怎样,我真是过够现在这种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生活了。” Alpha见两个调解员都为自己说了话,也赶紧说,“两位调解员说得很正确啊!你甘心吗?要不,咱们还是别离了,我从来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你不也知道吗?你现在不也每天查我手机吗?你知道的,我对你绝对忠诚。” Omega不再说话,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余初阳看了眼Alpha,示意他继续说话。 Alpha立即开口:“你知道的,我已经跟他完全分开了,你刚才说他更了解我,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我跟你在一起才体验到恋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你让我认识到了什么叫尊重伴侣个人空间。我确实跟他在一起过很长时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跟他分开吗?” Omega摇摇头,“难道不是因为爱吗?” Alpha苦笑一声,“不是,可能刚在一起时确实有爱吧!但是,后来那几年一直都是分分合合的,我每次跟他提分手他就自残,他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来威胁我。最严重的一次,他吃了一大把安眠药,在医院里抢救了大半夜才活过来。” 韩淮听到这里之后,也不禁唏嘘,“这是有点太颠了啊!” Omega现在再看Alpha的眼神也充满了心疼,“你以前怎么没有跟我说过呢?我还以为是你放不下他呢?”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咱们都已经结婚了,咱们是合法夫妻,我怎么可能心里还装着别人呢?” Alpha表完忠心之后,见Omega态度已经开始软化了,立即又说,“其实他一直这样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也很烦。但转念一想,他的作妖也只是在网上而已,对我们造成的影响是最小的了。我之所以没有过去找他让他不要再捣乱了,我就是怕,怕他真的出事之后,会影响到我们的日常生活。” 余初阳皱眉看着Alpha,觉得他说得实在太过随意了,表忠心谁不会?如果不提出根本的解决办法,那隐患不依然存在吗?以后不是还会离婚吗? 他有些不善地看着Alpha,语气冷淡道:“那就任由前男友这样给你们的生活添堵吗?你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有,我一直都在想解决办法。”Alpha抓住Omega的手,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咱们换个城市生活?我们公司最近有个外派的机会,工资能加30%,而且那个城市很漂亮。” “凭什么啊!”Omega不满地看着他,“为什么是咱俩走,他怎么不走?还有,他要是跟着我们去了那个城市,怎么办?” “不可能,他父母不可能让他走的。”Alpha说得干脆,见Omega疑惑的表情,又解释道,“他是事业单位的,他父母送了很多钱才把他给塞进去。他只敢在网上折腾,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他单位的人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个我才不太担心他来到我们身边。” 韩淮看着Alpha,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手里有他这么大一个把柄,你为什么不用这个威胁他?让他离开你们的生活呢?” “要是他真的来找我们的事儿,我肯定也会把这件事捅到他单位里去,不过,那样的话,咱们都说不好后果了。”Alpha苦笑了一声,随后看向Omega,“毕竟撕破脸之后,他肯定比我们更疯狂,我怕他会伤害到你。” 余初阳对Alpha的解释还算满意,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尤其是前男友这种不择手段的人。不过惹上这种人,应该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劫难了吧! “你满意这样的决定吗?”韩淮问Omega。 “你让我想想。”Omega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韩淮立马说:“既然需要想想,那你们可以回家再好好聊聊。最主要的是,我认为你们没有离婚的必要,你们的感情本身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些外人只是你们长远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而已,不应该是你们之间的拦路虎,甚至是你们分道扬镳的主要因素。” “对,你们还是再想想。你们俩气场特别契合,要是冲动离婚了,多可惜啊!”余初阳也附和了句,毕竟这俩人刚到调解室时,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儿可真是如出一辙啊! 韩淮也点头,“是的,我一看到你俩就知道你俩是一家人。要是这么散了,很难再找到这么契合的人了。” Alpha趁热打铁般地说,“老婆,咱俩多契合,你忘了?你真的舍得不要我?” Omega听到他的话后,脸立即红了,他略显羞涩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点头,“那咱们先回去?” “好,走。”Alpha起身抓起了Omega的手,Omega也没有拒绝,跟着他站起来了。 余初阳跟韩淮也松了口气,终于把这对活宝给送走了。 AO夫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说:“你俩这调解的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业绩垫底呢?” “”余初阳跟韩淮面面相觑,他俩业绩垫底应该是因为对工作不上心吧! 但是,听到AO对他们的这句“夸奖”,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开心啊!—— 第32章 你什么意思? 初九在小公园里跟大爷打乒乓球, 他现在已经能打败整个小公园里的所有大爷、大叔了。每次来公园都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初九几乎觉得他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人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球拍放到了乒乓球桌上, 摆摆手,“付大爷, 我得去歇一会。都出汗了, 我不喜欢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 付山海还没打尽兴,但也知道初九的脾气,略不开心地说:“那你先歇一会,等你身上没汗了,我们再打一局。对了,今天我老伴新蒸了包子, 还有红烧肉,说让你过去吃呢。” “好, 我也想吃阿姨做的包子了。”初九拿起付大爷的大蒲扇摇摇晃晃地扇了起来, 他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拿起杯子喝起来。 水杯是浅粉色带吸管的胖乎乎卡通杯, 这个也是他在余初阳的小仓库里找到的。他猜想这杯子应该也是余初阳买某种东西时的赠品,毕竟这种奇奇怪怪的杯子, 余初阳应该不会特意花钱买, 且在买完之后就闲置了。 付山海笑着调侃他, “你对象是把你当媳妇儿养着的吧!这粉杯子, 我小孙女都不爱用了。” 初九听完之后, 立即骄傲起来了, “不行吗?当媳妇疼多好啊!” “你, 你这Alpha, 跟我印象中的Alpha可真不一样, 你比那Omega还能粘人,怪不得你家Beta这么宠你。”付山海见过初九跟他家Beta的相处方式,确实跟别家是不太一样。 “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别的Alpha怎么能跟我比呢。”初九咬着吸管又吸了一口,挑着眉说,“爱撒娇的男人最好命,大爷你不知道?” “”付山海茫然地看着他,大概恍惚了将近一分钟之后才明白这个Alpha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撒不撒娇也就这命了。” “啧啧!大爷,你可真没有追求,怪不得阿姨总是嫌弃你呢。”初九翘着二郎腿躺在长椅上,他嫌眼光太过刺眼,于是拿起一旁的蒲扇遮到了脸上,俨然是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付山海看着长椅上那浪荡少爷样的Alpha,怎么看怎么不正经。他也懒得再跟他说下去了,一个大男人不想着自己好好奋斗,尽想着些情情爱爱、见天儿研究怎样勾引对象的事情,也真是不嫌羞得慌。 初九不仅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他还以自己能让余初阳重视而感到欢欣雀跃。 付山海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被气死了,他站起身就说出去转转。 初九自然乐得自己清闲,摆摆手表示自己一个人躺着挺好的。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晃着腿,一副吊儿郎当样儿。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他脸上还盖着蒲扇,自顾自地问:“大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人没有回复他,只是伸手把蒲扇拿开了。 初九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生,面容很精致,有种易碎的气质。周身还有股清淡的香橙味,这种柔柔弱弱的青年应该是个Omega。 他坐起身子,不解地问:“你谁啊!有事?” 男生在他身旁坐下,拿着那个蒲扇不熟练地扇了几下,随后放在一旁的长椅上,转头看着这个让他陌生又熟悉的Alpha问,“听政屿说你现在叫初九?我是不是也得这么叫你?” “我不认识你,董政屿应该也跟你说了吧!”初九扣着水杯上的卡通图案,其实这个杯子还带一个能挂在脖子上的绳,他嫌太幼稚就去掉了。 男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以前的陈竟为是一个多难以接近,不可一世的陈家大少啊! 现在怎么就跟个傻小子似的,头发短到贴着头皮,身上穿着最普通的T恤、短裤,还有那可笑的粉色水杯。 如果不是董政屿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他都不敢把这个初九跟他认识的陈竟为当成一个人。这失忆竟对Alpha的影响那么大吗? 他抿了抿唇,手扣着手机,自我介绍道:“我叫宋逸砚,咱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妈跟我妈是好朋友。你要是不信,想要我怎么自证都可以。” “不用自证,你都能找到这里,也就证明你跟以前的我认识,但跟现在的我不认识。”初九一转身揪了朵三角梅在手里晃着,他没有再看身边的Omega,“所以,你可以走了。” 他把一切都忘了,自然也跟以前的朋友亲昵不到哪里去。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以前的人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宋逸砚轻轻“嗯”了一声,他又盯着Alpha看了起来,“陈竟为,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嗯,过得很轻松。”初九勾起唇笑了笑。 宋逸砚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指着初九问,“你这头发谁剪的?丑死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短头发吗?” “医生用推子帮我剃的,我头受伤了,也是那次失忆的。”初九撸了把自己的头发,“但现在,我还挺喜欢的。” 其实是他享受余初阳摸他头的感觉,所以他才喜欢短发的。 “你,不想去查你怎么受伤、怎么失忆的吗?”宋逸砚又问了句。 初九摇摇头,把手里的那朵粉紫色的三角梅屈指弹开,重新靠回椅背上说:“不想,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跟以前的人或者事有什么牵扯。你要是没事,以后也别来了。” 通过那个梦他大概知道车祸的原因了,但不重要了。一想到如果他纠结原因就必须跟那个弟弟牵扯,他就觉得很烦。 毕竟,他不仅没有死,还因此遇见了余初阳,这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宋逸砚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咬着下唇看了会初九,摇头说:“竟为,我不会跟别人说你的事情。但,你也别阻止我来看你。你都没阻止政屿来见你,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你还是叫我初九好了,我不习惯你叫我其他的名字。”初九直接说。 “嗯,初九。”宋逸砚又说,“我听董政屿说你最近没有工作,要不我给你转一些钱?等你回去之后再还给我,记得双倍还就行。” 按照他以前对陈竟为的了解,Alpha心高气傲,不可能会接受他的钱。他猜想就算Alpha失忆了,变成初九了,心性应该也不会差别太大吧! 初九一听到他这么说,立即来了兴致,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那加个好友,我什么时候缺钱了跟你说一声。” “”宋逸砚心想看来失忆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不过能加上初九的好友,他还是很开心的。俩人加上好友之后,他说,“你现在缺钱吗?我给你转。” 初九点头,“你先给我转二百,下次我需要再找你要。” 如果这个Omega早说能接济他,他就不会对这Omega这么冷淡了。 宋逸砚:“” 他看着手机转账页面整个人都恍惚极了,“二百块”一个往常不会被陈大少放在眼里,但现在却能让初九笑出八颗牙齿笑的金额。 宋逸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只想问一句这真的是陈竟为? 不,他有些拒绝承认。现在这个Alpha太不高级了,跟以前的陈大少相比简直是南辕北辙的俩人啊! 付山海转了一圈远远就看到初九跟一个面容清秀的Omega坐在一起说话,好不容易逮到能嘲笑初九的机会,他可不会放弃。 他走过去,笑着问:“初九,这是你朋友?” “嗯,大爷你逛完了?”初九站起身做了几个伸展,“打一局?我歇好了。” “你不陪朋友了?”付山海揶揄道。 “不陪了,他本来也要走了。”说着,初九转头对着宋逸砚说:“你不是要走了吗?快走吧!” “”宋逸砚无语极了,亏他刚才还觉得陈竟为完全变了呢。现在再一看,这人的冷漠资本家底色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但人他都已经找到了,也就不再留恋了。这里实在是太热了,对他的皮肤很不友好,他还是在空调房里才合适,于是直接说,“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初九对他摆摆手,没什么感情地说:“快走吧!” 付山海倒是把那Omega的不舍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心里吐槽道这个Alpha还是个祸水呢? 家里一个养他的Beta,外面还有个柔弱的Omega,也真不怕翻船了。 他也没咽下自己的想法,口随心动,“这Omega谁啊!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对象的事情吧!我跟你说,这可不道德。” “什么意思?”初九拿着乒乓球拍给自己扇风,疑惑地看着付大爷,一副‘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没什么意思,你不懂最好。”付山海也懒得再解释些什么,他心想若是初九本来没什么意思,他一解释初九真的做了些什么错事。那他可就真的是造孽了,于是拿着乒乓球拍,“打球。” “好,看我不把你打服。”初九比划了一下动作。 付山海:“” 看来,自己确实是多虑了,这就是一个傻子!—— 第33章 老公,想吃蛋糕! 余初阳到家时, 不出意外地见到初九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看着桌上的包子、各色泡菜,有些好奇地问,“这些, 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嗯,大爷的老伴做的, 她让我带回来给你吃的。”初九给余初阳盛了碗鱼汤, “尝尝,这个是我做的,番茄鲫鱼汤。” 鱼汤奶白浓郁,上面飘着红色的番茄块儿,余初阳在氤氲的热气中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酸甜鲜美, 他满足地点点头,“好喝, 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能去开店了。” 初九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喜欢就好,我做的饭只给你吃, 我才不想去开店呢。” 余初阳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 笑眯眯地说:“你怎么那么乖啊!”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初九也跟着笑了起来, 双眼都盛满了温柔, “你快喝, 喝完我再帮你盛。” 余初阳觉得再对视下去他就要溺亡在初九的眼神里了, 他都疑惑了, 初九怎么能这么撩呢? Alpha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每一个举动, 却总是能精准地踩在他心最软的地方。而他冷了这么多年的心,也在Alpha一次次的强势侵略中节节溃败。 “这个泡菜挺好吃的,尤其是腌黄瓜。”余初阳咬了口包子,又夹了块脆生生的黄瓜放进了嘴里。 “你喜欢吃?”初九也捏了根黄瓜,酸脆爽口,他点头道,“是好吃,等我明天问问阿姨是怎么做的,等回来之后我帮你做。” “包子也好吃,我想吃酱肉馅的。”这个包子是荠菜馅儿的,好吃是好吃,不过在他心里最好吃的还是酱肉。 初九为难地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不会包包子,这个好像比较难学啊!小鱼,你还是先选一些比较简单的菜吧!” “我也没说你必须现在就学会,慢慢学,不着急。”余初阳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皱什么眉,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什么时候学会都可以。” 在余初阳潜意识里,他跟初九还有很多时间,所以不急这一时三刻。初九见余初阳吃得这么开心,自己也轻松了不少。 俩人吃完饭之后,余初阳看时间还早,就建议道:“家里是不是没有生活用品了?咱们去逛个超市?再买点菜?” “好啊!”初九很喜欢跟余初阳待在一起,不管干什么,他都愿意。 他们小区附近就有一个挺大的生活超市,这会儿正是搞促销的时间段,他们俩一走进卖场就听到了各种喊卖声。 “面包十元三个,最后半小时。” “香蕉五元三斤。” “蔬菜便宜了,来看看啊!” 各种叫卖声混合在一起,顾客们在各个摊位上选择自己想要的商品,形成了超市临下班时最热闹、最真实的状态。 余初阳每次都选这个时间逛超市,可以买到很多打折的商品。 他对身旁的左右乱看的Alpha说:“初九,你不是喜欢吃面包吗?这家超市做的面包还不错,可以买几个回去当早餐吃。” 初九盯着甜品区推推嚷嚷的一群年轻人,有些孩子气地嘟囔着:“那么多人,我不想去挑。” “行,那我去买甜品,你想吃什么?”余初阳也不勉强,反正他们要买的东西不少,初九可以选择的余地很多,“那你去选蔬菜,或者你去买水果,行不?” 初九又看眼蔬菜区,有一群大妈正在挑挑捡捡,他依然不太想去。为防余初阳再说些把他指使到其他地方的话,他赶紧撒娇道,“小鱼,我想跟着你,不行吗?我帮你推车?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去买,我都失忆了,你不怕我走丢了吗?” 余初阳心里翻着白眼,这么大一个男人却喜欢撒娇,他也是无语极了。但,他也不想勉强初九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于是点头,“行,那咱们先去买面包,再去买菜,可以吗?” “好,我想吃欧包,还想吃巧克力可颂。还有,如果能给我再来一个奶油蛋糕,那就更好了。”初九搂住余初阳的胳膊,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眨巴着眼睛看他。 Alpha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身材也比他更壮实一些,每次向他撒娇时都得微微曲着身子,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喜感。 但是配上初九那清澈温柔又认真至极的眼神,以及毫无违和感的夹子音,竟有种和谐感,让人只想揉着他的脑袋呼噜一把。 余初阳呆呆点头,“好,那就去买吧!” 答应之后,他才恍然自己是被初九用美色给诱惑了? 初九可真会吃,他数道的那几种面包全部都不搞促销。不优惠,也就代表着死贵,余初阳的心在滴血。 但初九站在玻璃柜前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神太过可怜,让余初阳又有些心软,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菠萝包不好吃?香肠面包?芝士面包?或者你试试其他新口味?” 初九依然用那湿漉漉的狗狗眼委屈地看着他,并用十分勉强的语气轻声说:“小鱼,要不,我不吃了,还能立省十块钱!” “”余初阳很确定这Alpha就是在故意示弱刺激他,毕竟Alpha直到现在为止一步都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余光还瞄着那些面包。 身后有一对情侣走了过来,女孩娇滴滴地对男生说:“老公,那个奶油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啊!” 男生立即说:“买。” 初九眼睛亮了一下,转头就对着余初阳夹着嗓子说,“老公,我也想吃奶油蛋糕。” 那对情侣立即转头看着他们俩,在注意到初九的高大身材之后,再看余初阳时连眼神都充满了佩服。 “”余初阳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初九给丢完了,他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我先去买菜了。” 初九看着余初阳飞快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家小鱼,也太好玩儿了。 他快速拿上自己想吃的面包,大步朝余初阳走去。 余初阳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很烫。他完全没有想到初九会那么喊他,初九声音清亮中带着些磁性,刚才故意用黏糊的语调叫“老公”时,余初阳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怎么会有Alpha像初九那样呢? 这,也太犯规了。 余初阳觉得初九好像被打开了一个很奇怪的开关,只要是他不让买的东西,初九就会搂住他的胳膊黏糊糊地叫“老公”,害得周围的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在初九想要买一个看起来就没有什么用,实际也没什么用的一个手工藤编椅子时,余初阳终于怒了,他瞪着初九,“你要这椅子干什么?家里不是有好几个小凳子吗?” “我去钓鱼的时候可以坐,付大爷的折叠椅坐着不舒服,这个椅子刚好。”初九坐着椅子上,仰头看着余初阳,随后拉着余初阳的手晃了晃,又用指腹来回勾着他的手心说,“老公,求你了。” 余初阳觉得手心很痒,初九这动作好像是挠在了他心尖上,弄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甩开初九的手,扯过一旁的价标怼到初九脸前说:“这个藤椅699元,你觉得咱俩谁值这个价?” “可是坐这个钓鱼真的好舒服,不信你试试。”初九起身,拉着余初阳坐到了椅子上。 虽然是挺舒服,但余初阳还没昏头到花钱买它回家的地步。而是对着初九说,“你下次可以不用钓鱼了,700块钱,我用来买鱼都够吃一年半载了。” “小鱼,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值700块。”初九眨巴着湿漉漉、黑漆漆的狗狗眼,絮絮叨叨地开始卖惨,“但是,我买椅子还不是为了帮你钓鱼吗?为了你,我都已经学会做饭了,难道不值得一个奖励吗?再说了,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余初阳见他嘴巴张张合合地念着经,听得头都要大了,怎么会有初九这样烦人的Alpha呢? 初九见他依然无动于衷后,站起身依依不舍地对着那个藤椅说,“小藤椅,你等着我,等我自己能赚钱了,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 “”余初阳觉得初九正在道别的好像不是一把无生命体的藤椅,而是他心爱的情人。那眼神要多深情就多深情,那语气要多暧昧就多暧昧,那氛围要多缱绻就多缱绻。 真是简直了。 初九跟椅子说完话后,才转头对着余初阳说,“小鱼,咱们走吧!我已经跟它道别了,等明天我再来看它。” 余初阳也不舍得真的让他这么失落,还是说道,“要不,想买就买吧!不过,你这个月已经买了一个这么贵的东西了,不许再任性了。我也不会再答应了,知道不?” 初九兴奋地问:“你真同意了?” “嗯,你再问,我就不答应了。”余初阳无语道:“我真是欠你的吧!” 他明明知道初九是在演戏,可还是不想看到初九委屈的眼神,他严重怀疑自己得了失心疯—— 第34章 你值699吗? 初九激动地抱住余初阳, 猛地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啄出很响亮一声,随后脑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小鱼,你真是太好了。” 余初阳呆愣了好一会, 才扒开初九的胳膊, 不好意思地说:“你干嘛啊!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矜持一些?” 初九见余初阳脸都红了,更是来了兴趣,他伸手轻轻戳了一下那白皙中泛着绯红的脸颊,“小鱼,你是不是害羞了?你好可爱啊!红扑扑的, 想一口把你吃掉。” “你有病。”余初阳见他越说越没边儿了,赶紧推开他, 推着购物车就走, “你要是再乱说,你的藤椅就不用买了。” 初九赶紧拎上椅子跟了上去, 俩人去结账时又碰到了那对情侣。 那个男生看着初九手里的藤椅,一脸羡慕地对自己女朋友说:“我一直都想要那个椅子你都不给我买, 你看人家对象。” 女生看了初九一眼, 转头又对着自己男朋友说:“你要是长成那样, 还那么会撒娇, 我也给你买。” “” 余初阳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初九还非常骄傲地看了男生一眼, 挑衅感十足。 余初阳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赶紧拉着他去另一个收银台了, “你还很骄傲?” “当然, 他不是在夸我吗?”初九一脸认真地向余初阳求证。 余初阳无语极了,同时一言难尽地看着初九,合着你是这么理解的?脸可真大啊! 在付钱时,余初阳的后悔值达到了顶点。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定力很差的人,以前也有不少人追他,他从来都没有心动过。怎么到初九这里一切都变了呢? 他到底是得了怎样的失心疯,才会花700块钱买一个椅子呢? 这个藤椅让他平时的节俭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真的是疯了。 他觉得收银员看他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冤大头。于是,他转头就把气都撒在了初九身上,没好气道:“藤椅我也给你买了,我看你明天能给我钓几条鱼回来。” “小鱼,钓鱼是用来修身养性的,你能不能不要有那么强的功利心。”初九拎着大包小包的跟在余初阳身后,“再说了,你个小鱼,怎么总是想吃你的同类呢?” 余初阳气得转头掐在了初九腰上,恶狠狠地说:“初九,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这次就当我是冲动消费了,但你要是没有给我创造出700块的利益,你看我不把你赶出去。” “知道了,小鱼,你别生气了。”初九眼皮一耷拉,弱弱地道歉,“别赶我走,我错了。” 余初阳本来蹭蹭往上冒着的怒火好像被一盆冰水瞬间给浇灭了,他张了张嘴,揉了下初九的腰,不自觉软声哄道:“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刚才就是说气话。” “那你哄哄我,我就原谅你了。”初九歪头看他。 余初阳“哼”了一声,这小子就会撒娇、示弱,也就是自己太好耍了,才会一次次被他骗吧!再看一眼那个藤椅,他还是气得心口疼。 余初阳大步往前走,决定眼不见为净。 回家之后,余初阳心口堵着的气才疏散开来。但是,那个藤椅依然是黑历史般的存在,他让初九放到了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余初阳把菜都放进冰箱里,转头跟正坐在阳台藤椅上的人说,“初九,明天早上吃粥吧!” 初九从大爷家拿回来的包子还有几个,熬个粥就可以直接吃了。现在初九每天在家做饭后,他完全不想再在单位食堂吃饭了。 有了对比之后,余初阳完全不能想他以前是怎么能在食堂吃了将近四年的饭的。 “好,但做早饭是不是要早起啊!我起得来吗?”初九在手机上搜了搜做粥的教程。 “”余初阳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就可以去睡觉了,担心起不来的话,你可以多订几个闹钟。你要是再有意见,我就把你的椅子扔出去。” “知道了,我会起来的。”初九已经了解了煮粥的大致步骤,起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走,“小鱼,那我洗完澡就睡了啊!” 等余初阳收拾好回房间时见初九已经躺床上睡着了,他都被初九超快的执行力吓到了,说睡就能睡,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啊! 他刚准备把灯关了,就看到初九的手机亮了一下。 余初阳心想他真的不想窥探初九的隐私,但今天调解过的那对AO夫妻的话让他心有芥蒂。 自此,有个问题一直在自己脑袋里循环呈现:到底是谁给初九发消息?到底是谁?是谁?谁? 他刷了一会儿短视频之后,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初九手机上瞄。 他可不认为初九在小公园里认识的那些老大爷、大妈会在晚上11点会给这个年轻Alpha后辈发消息。 余初阳越想越好奇,但他还是强忍住了自己跃跃欲试的手。他一巴掌拍灭了灯,拉过被子往身上盖,还是睡觉好了,睡觉就不用想这些了。 他刚在床上躺好,初九就凑过来了,磨磨蹭蹭地贴着他把他抱在了怀里。 余初阳心想初九这家伙都主动过来抱着他了,况且他现在可是在养着初九啊!再者,初九用的还是他的手机。 所以,综上所述,他想看一下自己的手机,那怎么了?最主要的是,初九现在都失忆了,万一有人骗他怎么办? 这些前因后果在脑中过了好几遍之后,余初阳心里的那点儿负罪感立即消失了。他偷摸地把初九的手机拿过来,随后蒙头在被子里按亮。 初九的手机密码还是他以前设的那个,他点进微信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像是猫咪的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宋逸砚:「睡了吗?」 他为了不让初九看出他偷看过手机,就没有点进这个消息框。但能取这个名字且用这种头像的人,明显是个年轻男生了。 他又点进通讯录,在一大片花朵、风景的老年人头像中发现两个很特别的头像。 一个是宋逸砚,另一个就是董政屿。 董政屿?这不是上次的那个警察吗?那次初九明明把便利贴联系方式给扔了,怎么又把人给加上了呢?初九什么时候加的?难道他们又见面了? 余初阳抱着这个疑惑点进了董政屿的头像,又翻了翻董政屿的朋友圈。董政屿不是一个喜欢分享生活的人,只有寥寥几条。 但是,能看出董政屿家庭条件不错,又很享受生活的人。 他在一条两年前的动态里发现了初九的身影,照片中的初九穿着黑色绣金线的休闲衬衫,袖子半挽只有一个侧脸,初九嘴唇抿着,神情专注、动作干净利落地拉着弓准备射箭,看背景应该是某个户外,满目郁郁葱葱的绿色。 整张动态照片都透露着矜贵、安逸,疏离而遥远。 下一张图片是一个射满红心的靶子。 配文是:「猜猜我跟竟为谁能赢,猜对的话,晚上陈大少请吃饭。」 底下有一条评论来自宋逸砚:「必须是竟为啊!你怎么总是自我认知不清醒哩!」 看完这条朋友圈之后,余初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把手机按灭又放回了原位,但却再也睡不着了。余初阳心想,还不如不看呢,不看他就不用知道这些了。 所以,初九就是陈竟为。 但是,初九已经找到自己的朋友了,为什么不跟他说,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呢? 余初阳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原因是什么,到最后他实在是没力气再思考了,就在初九轻浅的信息素安抚下慢慢睡了过去。 初九是被闹钟吵醒的,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怀里的余初阳。明明是在睡觉,小鱼的眉毛却皱了起来。他忍不住伸手帮忙抚了抚,见余初阳眉头舒展,他才放下心来。 一想到还要做早饭,他赶紧把胳膊从余初阳脖子下抽了出来。他不禁“嘶”了一声,甩着那已经麻到没有知觉胳膊从卧室里走了出去。 余初阳是被粥香给叫醒的,他坐起身后头还懵懵地疼,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快到凌晨才睡着吧!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通宵刷手机的疲惫脱力感了。 初九刚准备过来叫余初阳起床,就见小鱼已经起床了,他挤了个牙膏递了过来,“小鱼,快点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 余初阳一脸麻木地刷着牙,他看着初九满脸的胶原蛋白,以及那精神奕奕的神态,不禁有些埋怨,“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初九疑惑地看着他,“说什么?早安?” “早安你个头。”余初阳一想到让自己失眠的原因,再看初九那满脸傻气的样子,更没好气了。但是,他又不能直接问,那样不就把自己偷看他手机的事情给暴露了吗? 初九一头雾水地看着余初阳,他觉得小鱼今天好像很难接触的样子。他赶紧跑到厨房里去帮忙盛饭去了,毕竟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余初阳吃饭时还在想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试探一下,初九是怎么跟那两个朋友联系起来的,但一直到吃完饭他都没有找到机会。 临上班之前,他见初九也准备出门,略有不安地问,“你你要去做什么?” “钓鱼啊!你都给我买凳子了,我不能浪费啊!”初九拎起自己的帆布包,把纸巾、水杯、水果、面包、蛋糕一股脑地塞了进去,俨然一副要出门郊游的小学生模样。 “”余初阳觉得自己简直是昏头了,这个Alpha明显还是那个傻样。自己太过敏感了,初九要是恢复记忆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从那张照片就能看出来初九跟那个“陈大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初九乐呵呵地说:“小鱼,你把我送到小公园好不好?” 余初阳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笑着回应:“好,走吧!” 不管以后怎样,至少这一刻的Alpha满眼都是他,这就够了—— 第35章 调解案例5 余初阳到单位之后, 心里还在想初九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以及Alpha是不是真的想跟以前的朋友走。 要是不走,Alpha为什么要加上那两个朋友呢?可要是准备离开, Alpha怎么会到现在还那么淡定呢? “小鱼,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韩淮看他黑眼圈有些重, 就又问了句, “要不要喝杯咖啡?” “来一杯吧!”余初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尾都泛出了些生理性眼泪,“要不,我怕一会听着AO夫妻的话就能睡着。” 韩淮见他都困成这样了,有些不忍心地问,“你真能行吗?需不需要请个假?” 梁经业端着水杯巡视办公室时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遂阴阳怪气道:“咱小鱼都虚弱成这样了?犯个困都不能上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小鱼是个豌豆公主呢?凳子硬不硬?要不我也给您老人家铺个二十层毛毯?” “”余初阳无奈地说,“领导, 您就别取笑我了。” “你倒是想得美, 铺完之后你就直接坐到房顶上去了。”梁经业“哼”了一声,“怎么?别人都是来上班, 您是来上朝的?” 说完之后,他也不管在场的几个人是怎样的表情, 扭着弥勒佛似的身影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余初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拿着自己的杯子去接杯咖啡醒醒神。但还没走到茶水间就又见到了梁经业, 他乖顺地打招呼, “领导好!” “呦!咱小鱼还亲自来喝水啊!”梁经业递给他一包茶叶, 依然用那不太满意的口气说, “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娇弱了啊!赶紧喝口茶精神精神。要不然, 我还真怕您来请个假?” “领导, 我可没说请假, 您这一大早就抑扬顿挫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余初阳撕开茶包把茶叶倒进杯子里。 梁经业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说,“还不是你先矫揉造作,我才让你看看你这样有多讨人厌。你一个Beta,哪有那么多事儿啊!怎么,我还得像对待Omega似的,帮你放个发.情期假?” “领导,你这话说得可是很有性别对立的意味啊!”余初阳往茶水间外面看了一眼,虽然他们办公室里都是Beta,但是他们单位里A、O员工还是挺多的,于是小声说,“小心让别人听到之后,拿这个做文章。” “我还用你小子提醒,你赶紧接完水就回去上班吧!”梁经业喝了口菊花枸杞茶,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最近懂事了不少啊!” 余初阳刚端着水杯回去,就被韩淮叫着说,“去调解室?那对夫妻已经过来了,你还要歇会?那我先过去?” 余初阳摇头,“我没事,等我拿上电脑就过去。” 调解室里的这对AO夫妻给余初阳的第一感觉就很刻板印象了,Alpha高大威猛,大男子主义感极重,Omega娇软妩媚,以自己的A为天。一看就是A主外、O主内的传统型夫妻。这样的婚姻关系非常稳固,说白了就算是A出轨,O都不会离婚。 这样的夫妻,来离婚真是太奇怪了。 余初阳坐下准备好自己的电脑之后,不解地问,“你们,是要来离婚吗?” Alpha坚定地点头,“对,离婚。” Omega立即眼圈通红,抽噎着说:“我不想离婚,可不可以不离婚?” 韩淮目光在这俩人身上流连了几秒钟,才开口:“你们为什么要离婚?我看,你们还挺合适的啊!” 这句话倒不是恭维,而是这对夫妻不论是颜值还是气场都很契合。A坐姿豪放,手摆在O的椅子后背上,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这个O是他的所有物。而O看起来又很没有主见,像是需要有一个伴侣能帮自己的人生做主的类型。 这样的俩人,不是绝配吗? Alpha一脸痛苦地说:“我过不下去了,我受够了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我也不想再为别人而活了。” “???”余初阳疑惑地看着这个A,他不知道A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毕竟这个A完全不像是为别人而活的样子。如果这句话是他身边的O说出来的,那看起来还比较可信。 韩淮嘴角也抽搐了起来,他揉着自己的眉头,无奈地问了句:“那您为什么过不下去了呢?” Alpha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立即坐直了身体。手在桌上拍得啪啪作响,开始了自己的演讲,“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像是一个人机似的按部就班,屡屡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如大多数Alpha一般读书十几载、工作、结婚、生子、养孩子、以后可能还要带孙子,这样的流程像不像是一个被设计了程序的NPC?我现在不想按这样的流程走下去了,不行吗?” “哦!很有想法。”余初阳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他们这些孤儿来说,读书的机会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结婚?没房没车没存款,又没有家里支持,谁敢结婚?更别说生孩子、养孩子了。 Omega听完Alpha的话后,一脸迷茫地问,“可是,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如果不这样,我们应该怎样过下去?这怎么就是流程呢?这不就是人生吗?” 余初阳不禁喝了口茶,他抬眼看了看Alpha,“那你想怎样过下去?离婚就能实现了吗?” 韩淮也接了一句:“还是说,你已经有自己的规划了?” Alpha见调解员听懂了自己的潜意识,立即兴奋地说:“我很喜欢旅游,我离婚之后想先开车全国自驾游,国内玩完之后,就开着车去周边国家玩儿。如果能在途中遇见几个志同道合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自由自由的生活,才是我真正追求的。” 韩淮注意到Omega看Alpha的目光都亮晶晶的,于是问:“你,为什么不能带着你的Omega一起出去玩儿呢?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有分道扬镳的可能,但跟自己的Omega关系不是更亲近吗?我想,你的O应该也很愿意跟你一起出去玩儿。” Alpha摇摇头,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你这个逻辑不对。按照你这个说法,我还是没有逃出那个‘按部就班’的怪圈,只不过是方式改变,但底层逻辑并没有变。我想要的是绝对自由,想要那纯粹高洁的月亮,而不是沾满了铜臭味的六便士。你们,都不懂我。” “什么玩意儿?”韩淮小声嘀咕了一声,随后又说,“你的意思是你想追求纯粹的理想生活,不理俗事?” Alpha点点头,“对,我就想追求纯粹的理想,不可以吗?” “纯粹的理想也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我们在追求理想时也不用把家人都给抛弃了啊!”韩淮不明白地说,“况且,理想不也得建立在现实之上吗?没有钱,你怎么开车出去旅游?” 余初阳也觉得Alpha有些矫枉过正了,他一直以为Beta才是AO世界里的NPC。但是没想到Alpha也有自己的独特程序模式,看来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场啊! 就像大家都有自己的围城,我们都羡慕别人的生活,但未曾想过自己的人生可能也是别人期待的模式。 “对啊!理想、现实,家人、朋友不都是我们生活中的必须吗?”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道:“就像AO夫妻之间有天然的信息素勾连,能让婚姻更稳固。在经营婚姻过程中,繁衍后代也是很寻常的一步。” Omega很认同地点点头,“对啊!生孩子不是必须的吗?为什么有人会不生孩子呢?我很不理解。” 余初阳继续说:“这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固有流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结婚生子这个过程当成一种幸福呢?这辈子能找到一个爱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有一个陪你过完一生的伴侣,这不是很好吗?” Alpha摇头,他强硬地纠正道:“你看,你这种想法也是在美化这种固定化程序。而不是想推翻这种程序,你已经被彻底驯服了,你也成了一个走流程的人机。你明明是一个Beta,怎么那么可悲呢?” “”余初阳有些无语,他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被驯化了呢?难道他追求幸福还有错了?他想有个爱人、生个孩子还可悲了? 韩淮笑了一声,问,“既然你不想走流程,你当时怎么会结婚呢?你又为什么要标记你的Omega?还有你怎么就不知道你选择的另一条路,不是早就被程序规划好的Plan B呢?” Omega听不太懂他们刚才聊的是什么,但是为什么会结婚他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不大,讲起事情来语调又很轻柔—— 第36章 调解案例5 Omega说他跟他的Alpha是娃娃亲, 他一出生就知道自己长大之后是要跟Alpha结婚的。所以他也从来都没有过要反抗的心思,自然也没跟其他Alpha接触过。 Alpha家里是做西点的,所以他就学了西点制作, 以便结婚之后帮助管理家族的生意。这一切看起来都按部就班,他在Alpha第一次易感期时就被标记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大学, 他当时也才19岁而已。 他们那时候并没有结婚,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早就已经订婚了,等到了法定年龄之后也会理所当然地结婚。 实际也确实如他所想,他们在毕业的那一年就结了婚,而他们的孩子也在那一年出生。结婚之后, 他就理所当然地在家里照顾孩子,Alpha在外面照顾家里的生意。 不过, Alpha实在不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 所以他哺乳期过完之后就去公司上班了。 这几年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的生活水平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是, 从今年开始Alpha就变了,一直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现在还非要跟他离婚,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更不知道Alpha为什么非要离婚。 Omega眼泪汪汪地看着Alpha, “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我可以改啊!你要是跟我离婚了, 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你忍心让他在一个单亲家庭中长大吗?” Alpha别开眼睛不看他, 直接说, “你还年轻,我们都年轻,怎么能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孩子身上呢?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我们,我们要把人生的重点放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孩子身上,你怎么就不懂呢?” 余初阳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太过冷血了,也不禁冷笑一声,“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总要有人管啊!你不管,你还不让你的Omega管,那孩子就不活了?” “对啊!如果你俩都不管,那孩子怎么办?”韩淮也问。 Alpha听完他的话后,顿了下,才开口,“这个我还没有想,但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都放到孩子身上而已,这有错吗?” “没有错,但是责任外包,这就错了。”余初阳说,“你可以追求自己的人生,但是你不能把属于自己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啊!” Alpha恨恨地说了句,“早知道就不应该生孩子,孩子就是累赘。要是没有孩子,我现在的生活肯定能更好,也不会连婚都离不掉。” Omega哭得更痛苦了,他摇着头说,“不是这样的,那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是累赘呢?我很爱他,你怎么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Alpha看着哭哭啼啼的Omega,皱着眉说,“孩子只是选择我们出生而已,我们不能强求他们做什么,他们自然也不能强求我们喜欢啊!” “”Omega听完他这句话之后更愣了,喃喃道,“你在乱说什么啊!” Alpha继续高谈阔论:“你有没有想过胎儿和母体之间也只是寄生关系呢?低级的寄生生物都是杀死宿主的,而高级的寄生生物是让宿主半死不活。就像你怀孕时,总是孕吐,那不就是一种自然机制吗?是胎儿在排除有害的食物,以用来保护自己。你知道怀孕为什么是十个月吗?不是因为胎儿必须怀十个月,而是母体的最大承受能力已经到顶了。再怀下去可能会一尸两命,所以胎儿为了自己的存活才会在那时候分娩。” “”韩淮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啊!但是,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呢。 Alpha见在场的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后,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是在说你喜欢孩子只是受激素的影响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孩子。‘母爱’这个命题也只是一个骗局而已,孩子装作弱小无害只是在欺骗你的感情,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韩淮在桌子下面对着余初阳比了个大拇指,他们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同一个信息:这又是什么类型的神经病啊! Alpha见在场的几个人都理解不了自己的说法,就苦笑了一声,摆摆手说:“你看,太过清醒的人就是没人能理解。” “”韩淮忍不住暗搓搓翻了个白眼,他本来还想说这个Alpha思维挺清晰的,也善于反抗,但是现在Alpha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旧时代老封建似的,他心里一阵阵的无语。 余初阳也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比较清醒的人了,可现在被这么看轻,他也很堵得慌,语气自然也冷了下来,“你觉得自己清醒在哪里?你比我们高级?还是说你进化了,我们没有进化?” “难道不是吗?我本来还以为你们Beta会更清醒呢。”Alpha嗤笑一声,看着他们俩,“你们明明不用被信息素控制,但还是保持着大众俗套心理,被社会规训,一辈子都跟A、O似的无脑走进婚姻的陷阱,真的是可悲。你们,简直是在主动给自己找罪受。” “你觉得清醒应该是什么?”余初阳眉头都皱起来了,“抛妻弃子?一个人流浪就是清醒了?你可以做自己,但是你不能把属于自己的责任全部都像是甩垃圾似的甩出去吧!你觉得这样就是清醒?如果你想追求的‘纯粹的月亮’就是从别人的身上踏过去,以家人或爱人的牺牲为你的理想殉道,那我宁愿继续守旧封建。” 韩淮注意到Omega听到余初阳的话后脸色都白了,赶紧安抚道:“我们没有说你是累赘的意思,我们只是在就事论事。” Omega使劲咬着下唇,眼里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是我不清醒吗?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大家不都是这样吗?到了年纪就结婚、生子,如果连伴侣都没有的话,那我们发情期怎么办?还有,不生孩子,怎么可以,我想拥有自己的孩子,难道这也是错的吗?” “你没有错,错在我们俩不应该在一起。”Alpha已经厌烦了Omega的眼泪,他从口袋里拿出抽纸递给他,“我们追求不一样,还是放过彼此比较好。” Omega摇摇头,固执地说:“你可以去追求你的自由,可我不想离婚。离婚之后,我应该去哪里?我不想跟别的Alpha在一起,你想要我们的孩子叫别人‘爸爸’吗?” Alpha脸色一变,“那倒也没有。” 韩淮直接乐了,他反问道:“你不是说孩子只是选择你们出生,不必要爱他们吗?那现在孩子选择找其他的A做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反正,你也不爱他。” Alpha摇头,“不一样,你不会懂这种感觉的。不管我爱不爱,我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这是对我Alpha尊严的挑衅。” 韩淮手指敲着桌面,他看着对面的夫妻,“你这句话可就像是在卡Bug了,按照你的说法来讲,你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些俗事了,你的人生在于自我追求。可是,为什么你还会在意你的孩子叫谁爸爸呢?” Omega仿佛也悟到了些什么,转头对着Alpha说:“那以后你的易感期怎么办?你要把腺体给摘除吗?或者,你想要在医院里度过易感期吗?还是说,跟我离婚之后,你再找其他的Omega?那个Omega陪你度过易感期,他也会怀孕的,你以后还是会有孩子,那你的人生不就又回到了现在的原点吗?” “”Alpha连忙摇头,“我为什么要摘除腺体?那我不就不完整了吗?” “”余初阳跟韩淮对视了一眼,这Alpha可真的是既要又要、又当又立啊! 简而言之就是个既想拥有Alpha的社会地位,又不想担起一个家的责任。嘴上说着Beta不受信息素走在了进化的前沿,但是让他把腺体摘除,以后再也不用被信息素控制了,他又觉得自己不完整了。 这Alpha的算盘珠子可真是崩到了他们每个人脸上了啊!想把什么好处都给占了,但是又什么都不想付出,这A想得可比长得美多了。 余初阳当然也没有维护他的面子,直接说,“我们Beta没有腺体,也没什么不完整的。我们跟伴侣结婚不用受信息素控制,完全是出于喜欢。Beta怀孕比较难,所以如果一个Beta能怀孕,那孩子肯定是在爱中长大的,而不是被称为累赘。” “其实,我并不觉得‘别人都这样’的事情就是在无趣或者是被绑架着走流程。大众都做的事情,就一定代表着是被规训吗?”韩淮想了想,又说,“就像结婚,难道你能说找到一个真正的爱人,与他结婚是一件特别不酷的事情?而抛妻弃子,离婚离家就代表着思想解放吗?”—— 第37章 他误会了怎么办? “还有, 我赞成你说的那种不要规训自己的那部分,但是你总不能只解放利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而对自己不利的那部分你照旧吧!”余初阳看了眼Omega, 又面对着Alpha说,“如果你不想被家庭禁锢, 你就得把家人给安排好。你总不能只想要一个Omega陪你度过易感期, 但你又不想对这个O负责吧!” Alpha听完他们的这些话之后,面如土色,他手指插入到头发里抓了抓,嘴唇动了动,又说,“为什么做人就那么难呢?难道我就不能做一些令自己开心的事情吗?” 韩淮点头, “你可以做令自己开心的事情,但你不能把自己的快乐架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吧!” Omega则在这个时候握住他的手说, “你想做什么就去吧!我都支持你,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到今年已经在一起快三十年了, 你真的忍心跟我离婚吗?家里的公司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还有孩子?你什么都不会做,你要是离开了, 公司呢?没人管公司, 你上路的钱从哪里来?还有, 你——” Alpha越听越堵得慌, 到最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就离婚的事情, 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余初阳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是什么奇葩啊! 合着这Alpha还是一个巨婴呢?家里靠父母、公司靠Omega支撑着, 他就是一个既得利益者到最后竟然还委屈上了,还觉得自己吃亏了?还把自己那些奇葩想法的没有实现都归结到了家庭的拖累上,他更是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憋屈的案子了。 当然,不光他觉得憋屈,韩淮更是气得不行,他转头问Omega,“你既能照顾家里,还能支撑起公司,为什么不愿意离婚呢?离婚之后,你不是能过得更好吗?” “我是一个Omega,难道O不就是应该把自己的Alpha当成天吗?他只要存在就好了,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就觉得很安心了,他是我的精神支柱。”Omega像是看救世主一般看着身边的Alpha,丝毫不觉得自己的A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余初阳觉得人有时候想挖野菜,别人是拦也拦不住的。 恋爱脑啊!有时候失去的可能不是脑子,而是眼睛,只有眼瞎心盲才能自我催眠成这样吧! 韩淮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俩人,他感觉这对夫妻中需要“思想解放”的不是A,而是O才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传统的Omega了,不都已经上过大学了吗?怎么还把自己的思想禁锢得那么畸形呢? 他想劝两句,但是看着Omega沉醉其中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余初阳则对着Omega说:“你上过大学?不会是在Omega专校上的吧!” Omega点头,“对啊!怎么了?” 余初阳了然地点头,怪不得呢。现在已经很少有Omega在专校上学了,O专校主要是为了把O培养成一个贤妻良母,也就是教O怎样更好地做A的附庸,怎样做一个美好的花瓶。并用各种心理暗示或PUA来打碎O的独立人格,最成功的毕业生O应该是漂亮的菟丝花,而不是教O做一个有思想的人。 这下,他觉得自己也不用再调节了,毕竟人很难接受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 很多时候,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不会觉得难,也不会委屈。真正让人痛苦的是有人来反驳你的价值观,并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到你身上。 他们会一遍遍地告诉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们不允许你开心,并把你的幸福描述为痛苦。而你在这个过程中开始反思自己到底苦不苦,怀疑自己时,才是最痛苦的。 就像这个Omega似的,他不觉得供着自己的Alpha有什么不合适的,也不知道外面的其他Omega都开始追求主权了。 他乐在其中,也在这段关系中找到让自己觉得幸福的方式。 韩淮也懒得再调解了,把自己的笔记本关上,抬头问,“你们,是不是不离了?” Alpha摇摇头,“暂时先不离了,以后再说吧!” Omega笑得温柔,握着A的手说,“那我们回家,宝宝一会就放学了,今天他想吃可乐鸡翅,回去的路上顺便买点鸡翅吧!” Alpha不满地说:“我想吃红烧肉,不喜欢吃鸡翅。” “那两个菜都做,你总是跟孩子计较什么。”Omega宠溺地笑着说。 等俩人从调解室走出去,韩淮还不敢相信地问:“这俩人也是卧龙凤雏啊!能继续在一起也挺好的,分开就是嚯嚯别人。” “唉!该思想解放的是Omega啊!”余初阳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关上电脑说,“再一次想要感叹,AO之间的事情是真的超出我们的想象啊!太颠了,怎么还会有那么封建传统的O呢?关键是,他还不觉得自己委屈,这才是最可怕的。” “就有些人的进化是站在别人肩膀上进行的啊!”韩淮也连连摇头,“A倒是解放了,把摊子都留给O了,自己说得倒是好听。一说让他担责任,嘿!人家不离了。” “我都快习惯了,咱们啊!真的是AO世界中的NPC,他们的事情真不是咱们能参与的,咱们还是管好自己就好了。”余初阳拿着自己的东西,起身往办公室里走。 韩淮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摇着头也跟在余初阳身后往外走。 *** “初九,这晚上是要下雨啊!咱们提前收摊回去。”付山海看了看天色,又跟身边的Alpha说。 初九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不解地问,“真的假的?这天不是挺好的吗?会下雨吗?” 雨前的空气异常闷热,像包了层不透气的保鲜膜。夏蝉不要命地扯着嗓子吱吱叫,树叶静挂在枝头一动不动。哪怕有一丝风刮来,都不会是这样的汗湿黏腻感。 “你这是不相信我?打赌不,今天要是下雨了,你怎么着?”付山海摸了下自己的小腿,他前几年在来钓鱼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后来腿虽然好了,但一到下雨天就闷闷地疼。 “要下雨?”初九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开口,“那赶紧走吧!我要接我家小鱼下班,他肯定没有带伞。” “你个臭小子,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对象根本就没有我?”付山海见他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 初九一脸惊慌地看着他,“大爷,我心里有对象不是应该的吗?我心里有你,才很奇怪吧!你这句话说得很没有逻辑,要是让我对象听到了,他误会了怎么办?” “”付山海正收拾鱼竿的手也顿了一下,他黑着脸看那将近一米九的傻大个,没好气地说,“你还是赶紧把东西搬到车上吧!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你都往我身上扯,我儿子比你大了一轮呢。” 初九如释重负地拍了下自己的胸口,“你可吓死我了,我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朋友呢,万一您想跟我来个忘年恋,我可是不会答应的。我只喜欢我家小鱼那样唇红齿白又身高腿长的Beta,可不是您这样的老腊肉了。” “初九,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你自己走回去吧!”付山海现在脸已经比锅底还黑了,他都不知道初九怎么能说出来这么一番话,这简直不堪入耳啊! 初九嘿嘿笑了几声,想要伸胳膊揽一下付山海的肩膀。但是付山海赶紧躲开了,像是看瘟神一般看着他,心有余悸道:“你可别了,我怕你会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哈哈哈,大爷,你太好玩儿了。”初九撸了把自己的短发,笑得前俯后仰。 付山海说是要下雨,也确实没说谎。初九他们俩到小区时就已经开始下雨了,付山海把他们俩用的大遮阳伞给了初九一个,“你拿回去吧!等明天再送来。” “行,那我先回去了。”初九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他没有回家,直接打着那个大伞往外走。 虽然这大太阳伞看起来比较奇怪,但胜在伞确实还挺大。初九心想到时候他跟余初阳两个人一起撑着也不会淋到雨。 虽然余初阳没有带着他去过单位,但是他知道余初阳的单位在哪里,他跟付山海去钓鱼时经过过婚姻管理局,当时他还很骄傲地跟付山海说,大爷,我对象就在这里上班。 付山海当时还调侃他,说他真是走了大运才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对象,还说让他好好珍惜,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事情,好好跟对象过下去。 初九觉得很好笑,他不知道付大爷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说实话,他确实也没想过要做什么对不起小鱼的事情。 虽然,小鱼还不是他对象,但他在心里已经把小鱼当对象了。毕竟,那个晚上他都已经偷偷亲过小鱼了—— 第38章 雨中漫步 夏天的雨向来开始得突然, 下起来又跟不要命似的,不一会儿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磅礴的雨幕中。窗外有雨滴拍打玻璃窗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很好听。 “小鱼, 外面下雨了,你准备怎么回去?”韩淮听着外面的雨声, 问余初阳说, “要不,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可以,咱们两个人的家在不同方向,太麻烦了。”余初阳摆摆手,他背上包准备往外走, 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 其实,如果带伞的话他可以走着回去。家里离这边也就两公里的距离, 有等待打车的时间, 他都走到家了。 “开车,有什么麻烦的。下雨天你不一定能打到车吧!”韩淮跟在他身后, 又说,“你家也就两三公里, 几分钟的事儿。” “行吧!”余初阳也不再扭捏, 毕竟再拒绝也确实不合适了。 他们俩一路走一路聊着, 从办公室到地下停车场走需要穿过大厅。 一阵风袭过, 余初阳感受到带着湿意的雨气, 仿佛还有丝丝缕缕的绿茶气息。 余初阳觉得自己好像太过敏感了, 应该是谁的香水味吧!毕竟, 绿茶味也并不算太过罕见。 可是, 他还是忍不住朝那味道的方向转了个头, 就那么一转眼他就在大厅等候椅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初九,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接你下班,下雨了啊!”初九晃了晃手里的大伞,大步往他身边走。 韩淮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正向他们走过来的高大Alpha,这Alpha五官深邃,笑容开朗、眼神专注地看着余初阳,能感觉出来他们俩很亲密。 余初阳说不好现在是种什么感觉,从来都没有人接自己下过班。尤其是下雨天,在他为怎么回家的时候,有个人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自己面前。 就好像所有的郁闷都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外面的雨和周边的人都变成了背景板。他的眼里只有这个笑得傻气的Alpha,初九来接他下班这个事情比“接下班”这个实际动作更让人心动。 余初阳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认为自己也有变成恋爱脑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只把接他下班这件事当成事情本身,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再换个想法呢? 初九是怎么想到来接他下班呢?为什么要接他下班呢?是怎么过来接他的呢?他们俩要怎么回去呢? 这么想了一通之后,他觉得初九不是简简单单地接他下班,而是心里有他,所以才顶风淋雨过来接他的。 余初阳也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声音温柔:“你来了。” “嗯。”初九见余初阳笑得那么开心,他觉得自己过来接人下班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回家吧!你怎么过来的?走着回去?”余初阳见他的帆布鞋都已经湿透了,不禁皱着眉问,“怎么不打车过来?” “打不到车,下雨天呢。”初九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小鱼,下雨天很好玩儿,咱们一起走着回去?” 余初阳心更软了,软到冒泡的那种,他伸手捏了下Alpha肌肉贲张的胳膊,“好。” 说完之后,他才注意到韩淮还在他旁边站着,就轻咳了一声,“韩淮,我不跟你一起走了,明天见。” 韩淮倒没听说余初阳有对象啊!他现在还不能想象余初阳找了一个Alpha,可如果说这俩人不是情侣的话,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亲密呢? “再见!”初九看着这个愣神的Beta,想着这个可能就是给小鱼带饭的同事,于是笑着说,“谢谢你给小鱼带的饭,很好吃。” “”韩淮这下脸色完全变了,这个Alpha现在是在挑衅他吗?应该是吧!要不然,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呢? 等他想出要怎么刺激Alpha几句的时候,才发现那俩人已经走了。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余初阳跟别人那么亲近。在他眼里,余初阳跟谁都挺温和,但那温和态度下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不管是现实距离还是心理距离。 可,余初阳跟这个Alpha好像完全没有什么隔阂。就像现在余初阳的肩膀正被Alpha搂着,余初阳不光没有躲开,好像还往A的怀里躲了躲。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你不是不着急吗?现在急了?”梁经业凑到韩淮身旁,调侃着说。 韩淮本来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当中,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嘟囔道:“领导,这都下班了,您怎么还不回家?” “我这不是看到你们几个在这儿上演修罗场吗?我就看了会儿戏。”梁经业背着手,也看着雨幕中的俩人,啧啧了几声,“没想到,咱们小鱼竟然找了个Alpha。” “是不是对象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是朋友。”韩淮梗着一口气说,“领导,你也知道咱们Beta跟Alpha在一起很难维持,小鱼是一个清醒的人,不会做这种傻事。” 梁经业伸出一只胖胖的食指在韩淮面前晃了晃,“年轻人,感情在很多时候是压过理智的。尤其是像小鱼这样的人,更吃这一套。” 余初阳的身世背景他很清楚,其实他早就在大厅里见到了那个Alpha。Alpha已经等了很久了,就那么老神在在地坐在等候椅上。这个A之所以引起了他的注意,不光是因为高颜值,还是因为这个A既不玩手机,也不东瞄西看,就那么坐在那,什么都没有做。 可就是什么都不做才让人好奇,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手机不离手,哪有像A这么稳重的呢? 他当时还想这Alpha不像是来离婚或者是结婚的客户,更像是某个来接人下班的家属。 只是没想到这个家属竟然是小鱼家里的,怪不得小鱼最近红光满面,原来是谈恋爱了。当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个Alpha一看见小鱼,就笑得不值钱的样子,怪不得能拿下小鱼呢。 长得这么帅的一个Alpha对外人都冷冷淡淡的,却在一见到你的时候就笑得没心没肺,这种类似于“独属感”,最能拿下像小鱼这种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的孤儿。 韩淮不明白地看了梁经业一眼,“小鱼更吃哪一套?” “年轻人啊!继续相你的亲去吧!你跟小鱼不合适,找个适合你的人。”梁经业拍了下韩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韩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领导,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梁经业乐呵呵地说,“你们这些后生,能瞒过我的人,可不多。你,太嫩了。” “”韩淮顿了下,也不再反驳。 梁经业这样的老狐狸,能瞒过他的人确实不多。所以,自己被看出来,也正常! 初九搂着余初阳的肩膀把他尽量往自己怀里拉,幸好伞足够大能保证俩人都淋不到雨,他乐呵呵地说:“小鱼,这是不是还挺浪漫?前几天我看了一个电视剧,男女主角就这么一起在雨中漫步,我当时就想要带着你一起踏水来着。” 余初阳搂住他的腰,抬眼看他,好玩儿地说,“你也说了人家是男女主,咱俩能一样吗?你是女主还是我是女主?” “咱们是双男主,对不对?”初九一歪头靠在了他肩膀上,撒娇着问:“小鱼,你还没说好玩儿不好玩儿呢?” “好玩儿,但你看我的鞋都湿了。”余初阳无奈地说。 夏天的雨实在无情得很,滂沱倾斜,像是上天在任性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青灰色的天笼罩着整个城市,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一辆辆车堵成一片,喇叭声此起彼伏,车灯打在雨中、柏油路上,映出一块块暗红昏黄、白亮亮的水倒影。 初九看着他已经湿了的鞋子和裤脚,也不想继续玩下去了,垂着眼睛说,“我背你回去吧!鞋子湿了多难受啊!” “不用,反正都已经湿了,走呗!”余初阳也只是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捏了下他的腰,催促道:“别腻歪了,再等下去就更湿了。” 初九这才不再坚持背余初阳,俩人继续往家里走,但他的目光还时不时放在余初阳脚上,看到雨水在他鞋前绽放出一朵朵小水花,他心情很好地说:“小鱼,晚上我们吃什么?” “你做什么就吃什么,我都可以啊!”余初阳突然又闻到了一丝丝的甜意,混合着雨水的清新,绿茶甜就这么迎面而来,“你心情很好?” “你怎么知道?”初九哼着不知名的歌儿,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余初阳的情绪也被他带了起来,语调也上扬了不少,“闻出来的啊!很甜,就好像开花了似的。” “嘿嘿,小鱼,你真厉害。”初九握住雨伞的手腕一用力就使得整个伞都转了一圈,雨水沿着伞骨顺着伞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在他们俩面前飘落而下—— 第39章 亲吻 余初阳伸手接了几滴雨水, 凉丝丝的,他转手弹到了初九脖子里,“你们Alpha的信息素可真厉害, 这味道还是分层次的啊!” 也怪不得,那个癫狂的Alpha宁可被信息素控制, 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腺体给摘除呢。毕竟摘完之后就不算是一个完整的Alpha了, 体力、耐力会大大下降,自然也没有信息素了。这些只是对个人的影响,还有外界的不理解眼光。 所以,巴掌不落到自己身上,谁都不知道疼不疼啊! “你喜欢就好。”初九又黏黏糊糊地往余初阳蹭,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总是想靠着、贴着余初阳, 一点都不想分开。 走到红绿灯处,初九突然发现有人盯着他怀里的余初阳, 他立即就暴怒了, 转眼死瞪着那个人,同时还把初九整个人都挡到了自己身后。 余初阳不懂他又是在发什么疯, 但看着面前宽阔的肩膀,有些不解, “你在干什么, 你挡住我, 我还怎么走路?” 初九像是个护主的大狼狗似的, 直到把那个人瞪走之后, 才放松下来。他又恢复成委屈巴巴的狗崽子模样, 求安慰道:“小鱼, 那个人他看你。他怎么能看你呢?只能我看你, 是不是?” “”余初阳伸手摸了把他的头发, 又按住他扎手的脑袋晃了晃,“你怎么跟个占地盘的狗崽子似的?我怎么就只能被你看了?” “就只能被我看,小鱼,你快说是不是?”初九用短发茬蹭他的手心。 “是,必须是啊!”余初阳觉得如果初九的本体现在显现的话,那一定是一个哼哼唧唧地摇晃着尾巴的大型犬,他的眼神还是那种湿漉漉的哀求样。 绿灯亮起,余初阳打断他还准备继续撒娇的黏糊样,指着前方说,“赶紧,这个绿灯时间短,要是错过了,红灯可能还得等两分钟。” “哦!好嘞!”初九搂住他的肩膀,俩人用同样的步伐往前走。 到家时,雨势渐停,空气中只剩下清新的泥土味。余初阳觉得这也挺怪,他们俩走的这一路都是大雨,但是一到家雨就停止了。 可能是上天知道初九这个傻子想跟他一起雨中漫步,才延长了这二十分钟的雨吧! 思及至此,余初阳觉得自己也挺傻气,应该是被初九传染了。要不然,也不会一路迎风又冒雨的回来,甚至还觉得挺浪漫。 初九回来之后就开始做饭,往常明明也是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但今天他却很想让小鱼一起陪着他。 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小鱼,你在做什么?我想你来陪我。” 余初阳把手机放下,起身往厨房走,他站在玻璃门旁问,“今天吃什么?好甜啊!” “奶油蘑菇汤,还有烤面包。”初九自豪地说。 余初阳伸头看了看,感觉还挺不错,随口问:“你还有钱吗?我再给你转点吧!” 初九正搅着汤的手顿了顿,余初阳给他的钱早就花完了,现在他花的钱都是董政屿跟宋逸砚转给他的。 主要是他买的东西也都挺贵的,如果他把这些讲给余初阳的话,余初阳肯定不愿意让他这么奢侈。所以,他还是得想个借口才行。 他把汤倒进碗里,又说,“还剩一些呢。你上次给我买了个椅子后,不是说让我这个月节省一些吗?最近我都没怎么花钱,放心吧!要是没有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余初阳听他这么说后很是开心,但还是给他转了些,“你整天做饭辛苦了,也不用太省钱。只要不买像是699的椅子那样没用东西,都可以看着买。” “知道了。”初九笑着说,这下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 余初阳刚想伸手帮他端汤就被初九阻止了,“小鱼,你把面包片端过去就行了,这个汤也太热,万一烫到你就不好了。” “嗯,那你也小心一些。”余初阳看着他端着两碗奶油浓汤往餐桌上放,初九还戴着那个黑色的围裙,明明那么高大的一个Alpha,却认认真真地在给面包片抹草莓果酱,居家人夫感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怎么看都觉得很令人心动。 余初阳不禁一步步地向他走近,站在他身旁说:“别给我抹果酱,我要用面包片蘸着汤吃。” “好。”初九把沾着厚厚草莓果酱的面包片递到余初阳面前,一脸期待地看他,“你尝一口,这个果酱是阿姨自己做的,酸酸甜甜,很好吃。” “你每次都从付大爷家里拿东西回来,咱们也要给付大爷他们送些东西才好。”余初阳顺着他的手咬了口面包,在初九亮晶晶的眼神中点头,“好吃。” 初九伸手拭去他嘴角的红色果酱,随后不禁把手指抿到了自己嘴里,心想好甜。 余初阳看着他这个动作,不禁吞咽一声,这个初九是在勾引自己? 初九眼神依然放在余初阳脸上,喃喃道,“小鱼,你好甜啊!” 余初阳被初九这流氓味儿十足的一句话说得面红耳赤,他眨巴了下眼睛,舔了下嘴唇,“是草莓果酱甜,又不是我。” 初九双手扶着余初阳的肩膀,侧头凑近,在两人仅差五厘米地方处,他又轻声问,“小鱼,我想尝尝你的嘴唇甜不甜?可以吗?” 余初阳仿佛能感受到初九的温热的气息,他半垂着眼睛,目光停留在初九高挺的鼻梁上,随后又流转到那厚薄适中的唇上,初九的唇角总是上扬,笑着时还会露出小虎牙,不知道亲吻的时候会不会被扎到。 但初九的性子那么软,亲起来应该也是软软的吧! 初九见余初阳一直都盯着自己的嘴唇,就像是电影慢动作似的一点点向前凑,直到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余初阳被那浓甜的绿茶味吸引,不禁闭上眼睛贴了上去,果然那唇很软弹还带着些温热。 初九不禁把余初阳搂进怀里,跟余初阳鼻尖相碰,嘴唇相贴。都不是会亲吻的人,就这么贴了好一会儿之后,不知道是谁先伸出舌尖在紧贴着的唇缝上勾了勾,另一个人就轻咬着对方的下唇吮吸着。 空气变得更为黏腻,余初阳不禁轻哼了一声,初九的虎牙确实咬人很疼,但疼过之后又带着些许的麻意。 不知道亲了多久,两人才喘着气分开。 初九看到余初阳脸颊泛红,不禁又在他脸颊上使劲儿啄了一口,声音沙哑道:“小鱼,你真好看。” 余初阳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搂着初九的脖子,初九紧搂着他的腰,两人这姿态实在是太过亲密了。 他想推开初九,但初九还黏糊地说:“小鱼,还想再亲一下,好不好?” 余初阳仰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下,又低下头说,“行了吧!快去吃饭,要凉了。” “好。”初九满足地舔了下嘴唇,拉着余初阳的手往餐桌旁走。 余初阳觉得初九在他们俩亲过之后更粘人了,就像现在Alpha自己吃着饭,但眼神却不放在饭上,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余初阳没好气地问,“我脸是下饭菜?” “嗯,看着你我就开心。”初九傻兮兮地笑着说。 余初阳就这么顶着初九跟镭射灯似的眼神中,吃完了一顿饭。并在初九非要跟着他一起去洗澡时,忍无可忍地把这烦人精拒到了门外。 初九也不生气,乖顺地搬上自己的藤编椅子,像等待主人的大狗狗似的坐在浴室门口眼巴巴看着那热气氤氲的玻璃门。 余初阳一打开浴室门就看到了刷地一下站起来的初九,初九看他就跟狗看肉包子似的目露精光,他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忍不住双手护胸,磕巴着问:“你你做什么?” 初九猛地抱住了他,“小鱼,你好香啊!” 余初阳被他闻得汗毛都战栗起来了,他推了下脖子里毛茸茸大脑袋,语气不稳道:“你快洗澡,我先去睡觉了。” “好吧!小鱼,你等我一起睡。”初九对着他的脸使劲儿亲了一下,才松开他。 余初阳赶紧跑回卧室躺到了床上,并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在刚才就感受到了初九身体的变化,还有那浓到化不开的绿茶气息。 余初阳自己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他还不知道现在应该怎样定义他们俩的关系了。他只能赶紧睡觉,必须赶在初九回来之前给睡了。 当然,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根本就睡不着。所以,当初九带着一身热气回来时,他全身都绷紧了。 初九躺到床上之后,见余初阳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他掀开被子贴着余初阳的后背,紧紧抱住了他,嘴唇在余初阳脖子里亲了一下,“晚安,小鱼。” 不一会儿,余初阳就听到了初九轻浅的呼吸声。 他松了口气,轻轻地翻了下身躺平了,这个初九可真是厉害啊!刚才还跟到了发.情期似的抱着他又亲又啃,结果洗了个澡搂着他的腰转头就睡着了,他找谁说理去啊!—— 第40章 易感期 不过, 可能是因为跟初九已经睡习惯了。他往初九怀里钻了钻,搂着他的腰也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时,余初阳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如山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 细细密密又痒痒疼疼的亲吻从脖子里传来。 他不禁吃痛地轻哼了一声,他刚想动一动, 就被初九压结实了。 他闻到了浓得化不开的绿茶味, 当然还有初九浑身滚烫的体温,他这才反应过来初九很不正常,于是伸手在初九额头上摸了摸,Alpha额头滚烫,正在他脖子上亲吻的嘴唇也好似冒着热气,他不禁问:“初九, 你病了?” 初九本来已经睡着了,但浑身的燥热让他想释放, 他感受到了极度的空虚和急切的渴望。他只想抱紧怀里的人, 并想把余初阳占为己有。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喋喋不休地打断他的举动之后,他立即低头堵住了那人的嘴唇。 余初阳还没从急切的亲吻中反应过来, 初九已经开始脱他的衣服了,他的短裤被初九一把扯掉了, 初九还坐在他身上帮他拽走了他的短袖, 并随手扔到了地上。 他都不知道初九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他们俩都已经赤裸相见了。 余初阳看着初九那壮硕得有些吓人的东西, 颤抖着推着初九的胸膛, “初九, 你不会是想跟我做.爱吧!咱俩是不是进展过快了?” 初九伏下身捧住余初阳的脸, 眼神热切, 声音黏腻,俩人额头相抵,他喃喃道:“小鱼,我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余初阳见他眼睛都红了,赶紧摸着他的脸问,“你哪儿难受啊!要不,我们去医院?” 初九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脖子后,余初阳感觉到初九后颈处的腺体在跳动。他的手刚一贴上去,初九就脱力地压在他身上,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唧。 余初阳觉得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更重了,他也被初九猛地翻了个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初九要做什么,就被身后的Alpha一口咬在了他后颈上。 “啊!”余初阳猛地叫了一声,太疼了,这人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啊! 余初阳觉得他脖子应该是被咬出血了吧!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疼呢? 但初九显然没有满足,还在他脖子里亲着、舔着、吮吸着,当然身下也不老实。 余初阳整个人都被初九禁锢着,他动都动不了,他只能轻声哄道:“初九,你怎么了?你要不先从我身上下去?你太沉了,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初九闻言抬了抬身体,余初阳终于从那种窒息感中逃出来了,他艰难地翻个身正面对着初九,他吞咽了下口水,目光不知道往哪儿似的乱瞄,开口问:“初九,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初九的目光一直都留在余初阳嘴唇上,殷红水润,勾得他再次吻了上去。 余初阳突然灵光一闪,这个Alpha不会是到易感期了吧! “小鱼,你怎么不亲我?”初九没有得到回吻,抬起头委屈地问着。 余初阳趁机喘着气,他伸手推着初九的胸膛,“初九,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小鱼,我想要你,你难受,我憋得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初九说这些时,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到了下面。 余初阳瞬间被烫了一下,但他能感受到初九在被他碰过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这种能掌握Alpha欲望、看Alpha因为自己而动情的样子,让余初阳觉得感觉良好。他突然就不想把手挪开了,并一把握住了。 初九趴在余初阳身上蹭来蹭去又哼哼唧唧地想要更多,当然他的手也没闲着,嘴还含着余初阳的嘴唇,黏糊道:“小鱼,小鱼,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余初阳原本还抵抗的意图,在这一刻也松开了。 他一个Beta根本就不是Alpha的对手,不光是体力上的差别,另一个很重要的一点是,他喜欢初九。 初九已经跟他的朋友们联系上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跟着他们走,回到属于陈竟为的正常人生,他就觉得心里一阵阵难受。 但转念一想,现在初九还是他的Alpha啊!他们俩一起住在这个出租房里,他可以使唤着初九给他做饭,做他喜欢的事情。 余初阳不知道初九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但他想总不会是永远。如果有一天初九消失了,初九变成了陈竟为,那么他们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吧! 看着急切跟他亲吻的初九,他突然就不想再去管以后了。 这个Alpha,是他喜欢的人,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想要给出承诺的人啊! 他主动环上初九的脖子,轻声说:“初九,你咬的我很疼。” 初九闻言立即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他在余初阳脖子上一下下地摩挲着,喃喃道:“小鱼、小鱼,你抱着我。” 余初阳觉得这样的初九,好像很脆弱。 他的动作虽然很强硬又热情,可是余初阳还是从他的这一系列的亲吻中感觉到初九的强势中好像包裹着胆怯以及不确定感。 余初阳很心疼,他摸着初九的脑袋,一遍遍地重复着:“初九,我在这里,我在陪着你。” 很疼。 余初阳眼泪都出来了,他捶着初九的后背,“你别动,你能不能让我缓缓?” 初九吻去余初阳的眼泪,很听话地停止了动作,温柔地亲着他,“小鱼,你要一直陪着我。小鱼,你不能不要我。” 余初阳被抱得很紧,他觉得Alpha好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似的。 等那阵子疼缓过去之后,他也抱紧了初九,动情地说:“好,我会一直陪你。” 初九身体里绷着一大股的力气蓄势待发,但是他还记得余初阳说他疼,所以刚开始一直都很缓,直到余初阳催促他可以快一些的时候,他才真的放开自己。 余初阳刚开始确实很疼,后来他就沉沦了,沉溺在初九一句句“不要离开我”里,也沉醉在绿茶味道的信息素里。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绿茶味道也可以这样带有蛊惑力,尤其是最后时刻初九搂得他不能呼吸,又咬住了他的后颈。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才脱力般地松开了他的后颈,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初九缓了好一会,神智才有了短暂的清明。他赶紧从余初阳身上挪开,看着余初阳白皙脖颈上层层叠叠的牙印,有几个痕迹深的已经有些渗血了,他心疼地吻掉那些血迹,“小鱼,疼不疼?” 余初阳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初九这是人的体力吗? 初九见余初阳不吭声,赶紧把身下的人翻过来搂到怀里,余初阳满面通红,眼神迷离,嘴唇红肿,他赶紧低头吻着那殷红得要滴血的嘴唇,认真道:“小鱼,我爱你。” 余初阳无力地“嗯”了一声,他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了,他现在只想睡觉。 但是,没一会,初九又开始了。他已经神智不清了,只是无力地伸手阻挠着,可这一举动对初九来说可能类似于小猫撒娇了。 余初阳明明很累,但他的精神却很亢奋,他的身体更是对初九毫无保留地打开、配合、追随,甚至是不舍得分开。 尤其是,当初九一句句地问:“小鱼,你爱我吗?” 余初阳觉得自己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初九问一句,他就会不自觉地嘟囔句:“我爱你。” 后来,他实在是没有精力了,也不记得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渴了,初九。”余初阳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冒火了,身上更是疼得厉害,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随后他被扶到怀里,一个吸管塞到他嘴边,余初阳喝了几口,才有力气睁开眼。 “小鱼,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都要带你去医院了。”初九摸了摸余初阳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 如果不是董政屿给他送来了药,并再三跟他保证说这是AB情侣之间很常见的情况。Beta的体力不足以陪Alpha度过整个易感期,且不能够永久标记会激起Alpha更强的占有欲,以至于做得更凶,在床上晕倒很正常且合理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余初阳看身旁的人,懒懒地问:“几点了?” “下午三点,你要起床吗?”初九把水杯放到一旁,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都下午了?”余初阳刚想起身,但腰部附近跟断了似的,他又坐回去,后面也疼,他不禁骂了句,“初九,你是准备给我弄死吗?” 初九赶紧问:“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我去洗手间,你能帮我去?”余初阳没好气地问,但见初九依然生龙活虎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难道这就是Alpha与Beta之间恐怖的体力差距吗?看来,是不能陪A度过易感期啊! 不过,一想到夜里那些场景,还有初九一次次的告白,他还是有些脸红。说实话找一个A当伴侣,也太爽了吧! 40-50 第41章 会不会留疤? 初九抱起余初阳就往卫生间走, 到了马桶前时又轻轻把他放下,一脸关怀地问,“你自己行吗?我帮你?” 余初阳瞪了他一眼, “你别看我,去外面等着, 我自己可以。” 开玩笑, 让初九帮他,他又不是残了。况且,因为体力不支而站不起来,已经很损伤他的尊严了。现在,还要人帮忙上卫生间,那他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好, 我一直在门口,你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你好了之后, 叫我来抱你回去。”初九一步三回头地从卫生间出去。 “”余初阳在他炙热的眼神中, 再次开口:“关门,别看我。” 初九本来是准备看着他的, 但是见余初阳态度强硬,这才不情不愿地关上门。 余初阳“嘶”了一声, 慢吞吞地坐在了马桶上。 他这才闻到身上的药味, 刚才卧室里满满的绿茶味, 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被涂药了。初九竟然还知道帮他涂药, 他觉得可以暂且原谅初九把他弄晕这件事了。 反正, 他是不会承认是自己体力不好。 余初阳准备顺便洗个澡, 脱完衣服之后,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愤怒地喊门外的人, “初九。” 初九听到这声吼之后,立即推开了门,就看到了浑身赤裸的余初阳。 余初阳的身体这几天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他清醒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还没有跟余初阳一起对未来做过规划,就因为易感期把人给睡了。还把余初阳脖子里咬的全部都是伤痕,还有腰上也被他掐出了一道道青紫痕迹。当然,最严重的是后面。 余初阳没醒来时,初九还在感概,幸好是他先醒来的,要不然余初阳能杀了他吧! 他先是用热毛巾把余初阳身上擦了一遍,又把床单、被罩换完之后,才把窗户打开散散风。整个屋子里都是绿茶味道以及某种腥味,太难言了。 当时余初阳一直在昏睡,他就急了。他想到董政屿了解他的易感期,就赶紧跟人打了电话,董政屿调侃他几句之后,赶紧给他送来了一大堆药,还有食物。 现在,再看余初阳的身体,初九还是忍不住上下乱瞄,着急地问:“小鱼,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我怎么可能舒服,你怎么给我搞成这样?”余初阳摸了下脖子,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脖子不会要留疤了吧!” 初九赶紧保证道,“应该不会,我已经帮你涂过药了。” 他特意让董政屿送来了最好的药,外伤、内涂的都有好几种,光是药都送来了一大包。 余初阳伸手捶了他一下,气道:“初九,我要是留疤了,我就打死你。你为什么总咬我脖子?你是狗?” 初九从身后搂住他,低头在他脖子里亲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易感期吧!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啊!” “那你现在易感期过了?”虽然已经做了更亲密的事情,但就这么光着身子被初九抱着,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过了。”初九又问,“你饿不饿?我煮了粥,你不是想喝粥吗?” “你先出去,我要洗澡了。”余初阳左右看了看,他觉得自己身上这些痕迹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消掉。 初九转身就出去了,他准备先把粥盛出来,等余初阳洗完澡刚好就能吃饭了。 洗完热水澡之后,余初阳才觉得轻松一些。他围着浴巾去卧室里找衣服穿,看到床头的手机之后,他才想到自己好像没有请假。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即不敢相信地又瞪着手机看了好一会之后,不死心地又打开了日历,确定今天是周五之后。他终于相信了他周一晚上睡的觉,但醒来已经是周五的事实了。 所以,他到底是昏睡了四天,还是跟初九一起在床上折腾了四天啊! 现在再想想,他好像一直都是昏昏沉沉,但却是半睡半醒的。他记得初九给他喂水,他还喝了牛奶,好像还有类似巧克力能量棒之类的东西。 余初阳颤抖着打开了自己的微信,看到很多人给他发的消息,但有些他已经回过了。他很确定这些不是他回的,所以初九还模仿他的语气跟他的朋友们回了消息。 周二。 8:32 韩淮:「你怎么没来上班?迟到了?」 10:20 韩淮:「我帮你跟领导说你生病了,你别忘了补请假申请。」 18:00 韩淮:「我去你家看看你?你怎么也不接电话?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18:30 余初阳:「没事,我已经请假了。」 这几天,韩淮也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上班?问他家里的Alpha是谁? 余初阳惊讶了一瞬,难道韩淮来他家里了?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他家里有Alpha呢? 他又点进了领导的聊天框,他才发现周二中午初九帮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其他的聊天记录他都懒得再看了,现在他只想揪住初九打一顿,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他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里,质问道:“初九,你为什么要翻我的手机?你还回了他们的消息?” 初九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要是不帮你回消息,他们会担心你的。而且,你们工作的人不都要请假吗?” 当然,他还特意问了董政屿他的易感期一般要几天,才帮余初阳请假的。现在看来董政屿确实很了解他,算得时间刚好。 “”余初阳站了几分钟就觉得累了,他趴到沙发上,继续训,“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吗?要不是因为你,我能睡那么久吗?” “对不起,你凶我就好了。”初九端着粥坐到地毯上,挖了一勺递到余初阳嘴边,“你尝尝,我做的海鲜粥。” 余初阳没拒绝,他确实是饿了,“唔!” 海鲜粥的温度刚好,鲜得满口香,他吃到了一个大虾仁后,含糊地问,“你,还买虾了?” “嗯,好吃吗?”初九又喂了他一勺。 余初阳点头,“好吃。”趴着吃不舒服,他转了个身坐起身靠在沙发背上,他还在想下个周去上班时,要怎么面对韩淮跟领导。 初九坐到他身边,继续说:“小鱼,江一飞跟吕行说明天要来家里,你看到了吗?” “???”余初阳立即打开了手机看那俩人的聊天框,初九还挺有自知之明没有跟这俩人装,直接说他们最近几天比较忙,等周六可以一起玩儿。 江一飞他们俩平时上班也挺忙,所以也没说太多,直接说周六来家里。 余初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太适合见人,就给他们俩说下个周再见面。 说完这些之后,余初阳才想起来自己也偷看过初九手机。其实,他很想问问初九是怎么跟那俩朋友联系上的,但是又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问。 初九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主动开口,“怎么了?” “没事,你记忆恢复一些了吗?最近还头疼吗?”余初阳看盘腿坐着的Alpha,初九比刚捡来时壮了一些,也黑了一些,跟董政屿朋友圈里的那个高傲“陈大少”更没办法比了。 初九摇头,“我没再想以前的事情,要不然会头疼。” “初九,你不想回家,是吗?”余初阳虽然没有听初九这么说过,但他明显感觉初九不想跟以前的生活有什么牵扯。 要不然,跟在自己身边已经这么苦了,他为什么不回去呢? 初九抬头看他,很认真地问:“小鱼,你说你不会赶我走,也不会离开我的。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你还是要抛弃我吗?” “没有,我只是问问。”余初阳又在他眼里看到了那晚上见到的那种脆弱,他有些心疼地对着初九张开了双臂,“抱抱。” 初九把碗放到茶几上,半跪在地毯上往余初阳怀里扑。 余初阳轻抚着他的后背说,“没说要赶你走,你要是不想回去,以后我就再也不问了。咱们俩,好好过。” 初九闷在他怀里,“好,你说了要跟我好好过的,你不许反悔。” “嗯,不会反悔的。”余初阳突然觉得像现在这样就挺好,虽然初九没有带给他一大笔钱,但是有初九这个人就够了。 他一向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他也从来不敢奢望太多。 现下,他想要的只有初九而已。而,初九也刚好很需要他。 其他的,不要也罢。 “小鱼,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初九虽然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可他直觉从前的自己没有像现在这么幸福过。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都记得今天。 余初阳心想,他何尝不是幸运的那个人呢?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爱的人了,没想到他竟然把属于自己的Alpha捡回家了。 余初阳吃完饭后又累了,初九就把他抱回了卧室里。余初阳睡得太久了,这会儿也不困了,于是说,“你去把投影仪拿过来,咱们看个电影?” “好,你等着。”初九帮他盖好被子后,才去客厅准备东西—— 第42章 粘人精 余初阳觉得初九好像有了那么一些变化, 变得更关注他了。之前初九对他都是撒娇、卖萌,或者是亦步亦趋跟着他。 但现在,初九是在照顾他, 甚至满心满眼都是他,更像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是被专宠的爱意, 真的是太令人心动了。 初九还带了干果过来,他坐在床上剥一个往余初阳嘴里塞一个。余初阳选了部喜剧片,毕竟他现在已经累到这样了,他没闲心再用恐怖片吓初九了。 电影很不错,初九也慢慢地靠到了床头,他刚想问余初阳渴不渴, 一转头就看到余初阳又睡着了。 董政屿跟他说,Beta不能被标记, 也不会因为Alpha伴侣的易感期而被动发情, Alpha易感期期间会对伴侣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和依赖感。 但由于AB伴侣之间不能标记,所以Beta不会感受到Alpha的这些情绪, 可能会导致Alpha因为没有来自伴侣的信息素安抚,而倍感孤独。 可初九觉得董政屿说得不对, 虽然余初阳身上没有信息素, 但是余初阳一直都在说爱他。余初阳在他身下满眼都是他, 还不时委屈着说“初九, 你轻点, 我疼。”的时候, 初九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他不需要信息素安抚, 只要余初阳抱着他, 而他感受到余初阳体温时, 他就不再有孤单。当余初阳温柔地看着他时,他就有了归宿。 更别说,余初阳还一次次承诺不会离开他,一遍遍说爱他了。 初九调低了电影的声音,钻进被子里抱住了余初阳。 他不知道以前的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但他想要以后的每个易感期都有余初阳陪伴。就算不能标记又怎样,只要是余初阳,他就能被安抚。 余初阳再次彻底醒过来时,他还躺在初九怀里,他摸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眼,已经是周六上午八点了。 他推了下初九,“起床了,我又饿了。” 初九往他脖子里钻,含糊着说:“小鱼,我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 “你怎么那么粘人啊!你是不是个粘人精?”余初阳抓了把他的腰。 初九紧贴着他,摩挲着他的脖子,声音沙哑:“小鱼,你别撩我了。要不,咱俩就不用起床了。” 余初阳这才意识到初九已经有些反应了,他赶紧往一旁挪了挪,心有余悸道:“我最近身体都不合适再做剧烈运动了,我需要好好养养。” 初九哼哼唧唧道:“我知道,我已经帮你又上过药了,你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两天就可以了。” “”余初阳被初九亲得痒痒的,他觉得再待下去,他们俩都要失控了,就推着初九的脑袋,“起床了。” 初九先是半坐起身,而后趁着余初阳不注意又猛地垂头吻住了余初阳的嘴唇。 余初阳不自觉地搂上了初九的脖子,等俩人分开时,空气中又全都是甜绿茶味儿。 初九又黏黏糊糊地开始求他。 余初阳对初九的撒娇向来很难拒绝,更何况现在还是现在这样的氛围。 这么一个甜甜的爱人,他怎么能不满足自己的Alpha呢? 所以,俩人正经起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余初阳现在连胳膊都酸了,他瞪了初九一眼,“都怪你。” 初九立即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抓起余初阳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嗯,是我的错,但是小鱼,我看到你就想,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吸引我了。”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余初阳掐了一下他的脸。 初九嘟嘴就去亲他的手心,还笑嘻嘻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俩洗漱完刚准备做午饭,房门就被敲响了。 初九放下手里的菜,转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后,对着客厅里人喊了句:“小鱼,一飞跟吕行来了。” 余初阳看向门口,“不是说下周见吗?” 江一飞在俩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八卦道:“小鱼哥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余初阳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他们的,对着初九招了下手,等初九过来时拉住他的手晃了晃,笑着说:“我俩在一起了。” “我会好好对待小鱼,你们放心。”初九笑出了一口大白牙,声音也不禁大了好几个分贝。 吕行有些感触地说:“没想到,你竟然是我们仨中间最先脱单的,我一直以为会是一飞先找到伴侣呢。” 江一飞瞥了他一眼,又开口:“你一个离婚调解员,你不是说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了吗?合着,你是口嫌体正直啊!” “可能是因为遇见了初九?”余初阳觉得如果再换一个人,他可能就不会那么快就动心了。主要是初九像是一个没有过去,却能跟他共未来的人。 所以,才能让他抛弃心里的顾虑。 江一飞夸张地搓了下胳膊,“啧啧!禁止撒狗粮,我们可是单身狗,并不想听你们是怎样幸福的。” “是不是得请客?”吕行也笑着说,“算是庆祝你们俩谈恋爱了。” “好,随便你们选餐厅,毕竟像是这样的大日子可不多了。”余初阳随意地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最新开的烤肉店,上个星期我们办公室同事聚会吃了一次,特别不错。”江一飞推荐道。 “你们办公室同事是不是聚会的频率有些高了?”吕行皱眉问,“每个星期都聚,你们老师的感情都这么好的吗?” “你们部门的聚会也不少啊!”江一飞条件反射地怼道,“就你们那个领导,不是经常带你们经常去会所、酒吧吗?” “烤肉,还吃不吃了?你们不会继续吵下去吧!”余初阳左右看了看这俩人,“如果不吃,那就让初九做饭了?” 初九点头,“小鱼,我今天本来帮你做红烧肉的。” 他易感期时问迷迷糊糊的余初阳想吃什么,当时余初阳就说想吃红烧肉,还说其实可乐鸡翅也不错。但,那时候他正被情欲控制,根本就没有心情起床做红烧肉,就答应等易感期过完之后就做。 “我们去吃烤肉。”江一飞也不跟吕行再讨论谁的聚会更多了,直接挤到这俩人中间,搂住余初阳的肩膀说,“那红烧肉,你们晚上再吃。” 余初阳见初九一直盯着江一飞搂他的胳膊,从江一飞身后拉住在另一边的初九,侧头轻声哄道,“弟弟,我们弟弟。” 初九这下脸色才好了一些,他抓住余初阳的手捏了捏,也用耳语般地说:“嗯,你说的我就信。” 江一飞被这俩人的黏糊感恶心到了,他赶紧松开余初阳跳到吕行身旁,又很夸张地搓了下胳膊,“他们俩,原来谈恋爱竟是这样的,一股子酸臭味啊!” “嗯,赶紧过去吧!我都饿了。”吕行开车带他们去了烤肉店。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食客还挺多的。只不过,这个烤肉店比较大,所以也不觉得太吵。他们几个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都是喜欢吃肉的人,所以第一波烤的全都是各种肉。 江一飞边烤边跟他们聊着天,“小鱼,该咱们回去做义工了,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已经排好了?”余初阳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这些还在“反哺期”孤儿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孤儿院做一次义工。可能是帮现在还在孤儿院里的那些弟弟妹妹们讲一些公开课,或者是帮孤儿院做些当下实事,亦或只是回去陪弟弟妹妹玩玩儿。 “下个周我可能要加班没有时间回去,所以我就跟一飞商量着我们这周就回去。”吕行搅着盘子里的蘸料,从烤盘里夹了块肉,“熟了,可以吃了。” “行啊!那明天过去呗!”余初阳给初九夹了块牛排,自己才开始吃。 江一飞把烤盘里的肉都翻了一遍,慢慢吃了起来,“前几天,院长问我能不能周末去给弟弟妹妹们补补课,我估计他也会找你们,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还要回去补课?”余初阳倒不是不想去教弟弟妹妹,而是他都已经从大学毕业四年,从高中毕业七年了,好多知识点早就已经忘了。 吕行含糊不清地说:“估计不会找我,孤儿院的账都是我做的。院长以前就老说那个财务姐姐做的不够详细,现在那个姐姐到期了,所以以后就由我来做了。” “院长还没有找我呢,估计憋了个大的。”余初阳喝了口果汁,不禁感叹道:“他可太会物尽其用了,况且都是自己家养大的,也不用怕我们坑他。” “家里都穷成啥样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种‘反哺’模式幸好能跑得通,要不然他能接收那么多孤儿吗?”吕行比他们俩更了解孤儿院的真实情况,再说桌上都是自己人,所以他说话也没有什么避讳—— 第43章 孩子盲盒 江一飞见烤盘里的牛排已经吃完了, 就又烤了一盘五花肉,也附和道:“谁让政府对我们Beta不够重视呢?也幸好咱们Beta的生育功能没那么强,要不然, 那得多多少的孤儿啊!” “是啊,现在主要是AO、AB、BO夫妻生下Beta婴儿之后抛弃。如果BB生育再很强, 那孤儿就更多了。” 余初阳笑了一声, 无奈地说,“不过,这生孩子就跟开盲盒似的,开盒之前大家都期望里面是限量款,就是生个Alpha。再不济开出来一个联名款也行,生个Omega。可是, 盒子一打开,嘿!盒子里写着‘谢谢惠顾, 下次再来’, 生了个咱们Beta。那父母一生气,不就丢到孤儿院了吗?” 江一飞被他这个说法说笑了, “所以,咱们就是天选的打工人, 社会中的工蚁。咱们啊!这些不被期待的Beta, 好好地过好这一生就行了。” 初九听了余初阳的话后, 不禁握住了他的手, “我就喜欢你, 喜欢Beta。” 余初阳被他这句表白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看着俩人握着的手有些愣愣的。他想说他不需要安慰, 毕竟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身份。 大多数时候, 他为自己是一个Beta而庆幸。不用被谁的信息素控制,也不用被易感期或发情期折磨,能自由地做自己,这多好啊! 但是一想到初九是在心疼他,他还是觉得挺温暖的。 “正吃饭呢,别秀恩爱。”江一飞给他俩一人夹了一大块排骨,“熟了,快吃。” “好,快吃。”余初阳捏了下他的手指,催促道。 初九见他没什么异样,才松开他。 吕行还揶揄道:“小鱼啊!” “你也闭嘴,好好吃饭。”余初阳打断他将要说出来的话。 江一飞左右挑眉看了眼,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好好吃饭。” “”余初阳在桌下踢了下江一飞,“你好好烤肉,当好你的打工人。”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江一飞笑嘻嘻地转换了话题,开始讲自己最近遇到的好玩儿的事情。 一顿饭吃得欢欢乐乐的,等散场时余初阳都吃撑了。不过,这家确实很好吃,他觉得下次还可以再来。 不过,就是价格也很美丽就对了。 周末一大早余初阳就醒了,毕竟今天要回孤儿院了。但他一转头才发现初九比他起得还早,往常都是他先醒,初九还哼哼唧唧地赖床,没想到Alpha今天会起得那么早。 他从卧室里一出来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初九竟然在做早饭,他打了个哈欠,“初九,你怎么起得那么早?” “吃完饭我们不是还要去孤儿院吗?”初九说得理所当然。 余初阳却有些发愣,磕巴地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了,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初九正搅粥得手也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余初阳,耷拉着眼皮委屈巴巴地问,“是不是因为我是Alpha,所以你不愿意带我出去?也不愿意让我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怎么会,你想去就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去小公园里跟大爷他们玩儿呢。”余初阳原本确实没打算带着初九一起过去,毕竟他们是回去干活的,又不是去玩儿。 况且,他还没有跟院长说他要带人回去,就这么贸然把初九带过去,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我想跟你一起去,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的事情在我心里也是第一位的。”初九很认真地说。 余初阳不禁笑了声,走过去摸了下他的脑袋,哄道:“知道了,那你先做饭,我去跟院长说一声,要不然吓他一跳可不太好。” “嗯,那你去吧!”初九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才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余初阳看了眼已经哼着歌做早饭的初九,无奈地摇摇头去阳台上打电话去了。其实,初九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院长赵怀礼接得很快,声音带着爽朗,“小鱼,你们今天回来,是不是?已经给你们分配好工作了,吃完早饭就赶紧回来吧!” “您也不说让我们回去吃?你这也太抠门了吧!”余初阳嘟囔着。 赵怀礼哼了一声,嗔道:“你都吃了我18年的饭了,好不容易给你送出去了,我还能再让你吃我的?也就是你不会做饭,要是一飞给我打电话,我准跟他说带点早饭回来给我。” “”余初阳严重怀疑他的抠门技能是从院长那里学来的,都是这种连吃带拿,有时候更是恨不得把羊都给薅秃了的性子。 赵怀礼又继续说,“还有事?没事我就挂了,我还等着去叫那群小崽子吃饭呢。” “那个是有点儿事儿,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余初阳突然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才好了,他明明年纪也不小了,跟院长说谈恋爱这事儿时,还像是早恋似的胆怯得不行。 毕竟,他青少年时期对谈恋爱这事儿也是有心理阴影的。 赵怀礼对他们宠是宠,但管得严也确实严啊! 孤儿院禁止他们在高考之前谈恋爱,如果违规,那可是要关小黑屋的。如果实在是管不了,赵怀礼就会把他们赶出去。 院长说了,养他们这些孤儿就是为了让他们变成一个对自己、社会、对孤儿院有用的人。而对他们这些孤儿Beta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 如果你为了谈恋爱而不学习,或者是你主意大到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而不服从孤儿院的管理,那你就出去自己奔前程吧! 孤儿院资源有限,而Beta孤儿的数量远远多于他们能救助的范围。所以,他们只养那些信服孤儿院规则的人,而不养那些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Beta。 赵怀礼嘿嘿笑了几声,停顿了几秒之后说:“不说是吧!那我就挂了啊!” 余初阳无语极了,院长就是一个人精,明明猜到他大概要说什么却还故意装作不知道。他也不再犹豫直接说,“叔,我找了个对象,我想带他给你看看。” “哎!勇于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我的乖孩子啊!”赵怀礼叹了口气,随后说,“想带就带回来呗!不过,我还是劝你要留个心眼儿。咱们啊!跟那些有退路的人不一样,知道不?还有,不管你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你需要回馈的钱可不能少。这些,咱们可先说清楚。” “知道,我又没跟你讨价还价。”余初阳也松了口气,只要院长的抠门人设不倒,那就证明他说的事情不算大事。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想赖账。 毕竟,要是没有院长,他可能就死了,不会有今天。体面的工作、丰厚的薪水,还遇到了一个初九这样的大可爱。 “行了,挂了吧!”赵怀礼又说。 “嗯,我一会就回去了。”余初阳说完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他一转头就看见初九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余初阳突然感到有些紧张,“你你怎么在这儿?” 初九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当然是来叫你吃饭!今天是甜粥,我熬了好久呢。” 余初阳见他没什么异样,才开口问他,“主食吃什么?不会只有粥吧!” 初九自豪地介绍着,“油条,我在楼下买的,还有两个煎蛋。上次从大爷家里拿的泡菜还有一点,够吃了。” 余初阳咬了口油条,“你跟我去了孤儿院之后,不管院长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也不要顶嘴,知道不?”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初九很不满余初阳总是什么都不相信他,还把他当成缺心眼儿的样子。 余初阳给他夹了一块儿酸萝卜,哄道,“嗯,你最聪明。” “你知道就好,别什么都不相信我。”初九傲娇地看了他一眼。 余初阳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初九也是能把小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都打动,教他做饭又带他钓鱼的主儿,自己应该相信他才对。 吃完饭后,初九又拉着余初阳问,“小鱼,我应该穿什么衣服回去才好?” “随便穿,这有什么讲究的啊!”余初阳不明白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恍然大悟道,“哦!对了,你别穿浅色衣服,要是去果园摘果子的话,会弄脏的。” “知道啦!”初九把自己的睡衣脱了,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T恤,“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余初阳点头,“嗯。” 他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初九换衣服,不禁感叹这Alpha的身材真好啊!宽肩窄腰、翘臀长腿,他伸手在初九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手掌被震得都痛了,可真有弹性。 但看着初九那震惊的眼神,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他尴尬地笑了笑,“就看你屁股有点翘,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弹性。”说完之后,他感觉自己比初九都要傻气了。 初九抿了抿唇,站到他面前说,“小鱼,你想不想?” “”初九那傲人的尺寸,现在正昂首挺在余初阳面前,再看一脸纯真表情的初九,他觉得自己无意间搬起的石头精准地砸脚趾头上。 初九见余初阳没有拒绝,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床上了—— 第44章 孤坟场 孤儿院在郊区, 占地面积不小,建筑不多,大部分面积都被他们开垦成果园、菜地之类的用来种农作物。毫不夸张地说, 周围十里都见不到什么人家,也就是因为比较荒凉, 所以政府才会以很低的价格租给他们。 回孤儿院依然是吕行开车带他们, 一路上郁郁葱葱、鸟语花香,风景都不错。 余初阳突然来了兴致,跟一旁的初九说:“我跟你说,这里白天看着好看,晚上荒凉得很。要是把你给扔在这里,你能被吓死。” “初九胆小?”江一飞侧头看向后座的俩人, 调笑道:“那你还带他回去干什么?孤儿院白天见鬼,也不是第一次了。” 吕行也说:“对啊!夏天咱孤儿院都不用开空调, 你想想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有鬼啊!孤儿院这边就是一片大孤坟场, 开发商都不愿意来这边开发,所以政府才愿意给咱们用。” “嗯, 不过也幸好因为有鬼,你看一个夏天能省多少电啊!”吕一飞有些怀念地说, “咱们在城里还得开空调, 不过我还是更怀念孤儿院里那种天然的凉意。尤其是下雨天, 电闪雷鸣的, 最适合跟鬼一起睡觉了。” “真的假的?”初九紧紧搂住余初阳的胳膊, 脑袋缩到他怀里, 不敢相信地问:“小鱼, 你们还跟鬼一起睡?” “哈哈哈哈。”前座的两人同时发出一阵爆笑声。 “你们别吓他了。”余初阳摸了摸初九的头, 哄道, “孤儿院附近全部都是树,所以很凉快。再说了,哪有那么多鬼啊!就算见那么一个两个,也没什么的。” “一两个?”初九一脸惊恐地又问,“那孤儿院真的是乱坟岗?” “对啊!不说了吗?”余初阳他们几个都是从小穷到大的人,能吃饱就不错了,自然什么忌讳都没有了。他也是一副捡了大便宜似的说,“乱坟岗没有开发商要,所以才让我们捡漏了,要不然去哪弄这么一块好地啊!” “”初九觉得余初阳就是一个抠门儿精。 车子开到一条水泥路上,周遭的树也变得凌乱起来,一看就是到了荒树林。吕行把车里空调关上,顺手打开了车窗,跟后面的人说,“初九,马上就到了,这边就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是不是很有森林小屋的意味了?” 不说森林小屋还好,一说到这些,初九就想起来他们看过的恐怖片,不就是发生在这样的地方吗? 江一飞还恶劣地尖笑了两声,“初九,你可千万别放开小鱼的手,那鬼都是老人了?最喜欢欺负你们这些外人了,小心他们把你带走啊!” “一飞,你别老是吓他。”余初阳凶了江一飞一句。 江一飞使完坏之后,转头趴在窗口感受着自然风,“我都想回来了,也不知道孤儿院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回来做贡献,我可喜欢了。” 吕行打断他的美梦,“必须得等你还完钱之后,院长才会愿意让你回来。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回来之后,可就没有工资了,只有吃喝的钱,你的后半生就为这些弟弟妹妹们奉献了。”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余初阳把手伸出窗外,感概道,“能为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做些贡献,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钱什么时候都挣不完,没什么意思,我就觉得孤儿院还挺有意思。” 吕行也说,“嗯,那等老头他们退休之后,我们几个回来接手,我管账、你管人、小飞去教学生,挺好。” “那加油!咱们这几年在外面再多攒些钱,回来也算是有些私房钱。”余初阳憧憬地说。 其实,他以前想的就是等他自由之后,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但,他没有跟别人说过他感兴趣的就是回到孤儿院。 没想到,他的两个兄弟跟他的想法一样,这真是意外之喜。 吕行远远就看到赵怀礼在大门口等着,院长今年六十来岁,精神飒爽,眼神慈爱而睿智,那是一个高而瘦的老头,头发梳理得很仔细,没有一丝的凌乱。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如山般存在的院长也有了银丝。不过幸好,他们也已经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 他直接把车开到一旁的树林里,对着大家说,“就停这儿了,下车。” 孤儿院有专门招待外人的停车场,但是他们这些孤儿回来时,总是随便乱停,他尤其是喜欢停在孤儿院外面的这些树林里。再慢慢地走到孤儿院里,就好像他们是在回家一般。 “呀!这老头是不是想我们了?还特意出门来接?”江一飞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余初阳见初九还抓着自己的胳膊,就安慰道:“你别紧张,院长很好。” “我没紧张。”初九嘴上说着不紧张,但心里快紧张死了。他不知道院长会不会喜欢自己,尤其是他现在既没有工作,又没有记忆。万一院长觉得自己不好,非要余初阳跟自己分手,那该怎么办? “嗯,不紧张就好。”余初阳拉着他下了车。 江一飞欢快地冲着赵怀礼摆手,“老头,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赵怀礼乐呵呵地往他们这边走,“这不是等你们回来做苦力吗?小鱼呢?” “这儿!”余初阳喊了声,随后松开初九的胳膊,大步往院长身边走。 “呀!院长,你都有白头发了,你可得好好保养,要不然小一茬的崽子们该叫你爷爷了。”江一飞搂了下院长说。 他们这一批孤儿来时,赵怀礼正值壮年,精力也足,对他们这一批孤儿要求也是最严格的。所以,他们这些孤儿现在的工作都还不错。 就像他在大学里做老师,吕行在行业Top公司做财务,余初阳在民政局做调解员。 “小飞,你可真会说话。”吕行也抱了下院长,晃了下手里的东西,笑道,“给你带的茶叶,公司发的。” “你就不会说是你自己买的?”赵怀礼吹胡子瞪眼道。 “我们得你真传,都抠门儿不行,哪会花钱给你买什么?”余初阳凉凉地在一旁补充道。 赵怀礼一巴掌拍在了余初阳胳膊上,嗔道:“你小子,你连个赠礼都没有给我带?” “我”余初阳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拿出来一块昨天从烤肉店里拿的薄荷清口糖,“给你。” “你小子,可真行。”赵怀礼毫不客气,直接从他手里把糖接了过去,看向他身后,问,“这个就是你对象?” “嗯,我对象初九。”余初阳拉着初九说,“这是我们院长。” 赵怀礼打量了一下初九,随后疑惑问:“初九?” “对,院长好。”初九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还附赠了一个招牌露齿笑。 赵怀礼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直接跟他们说,“回去吧!今天食堂做了好吃的。” “这么好,不会是特意欢迎初九的吧!”江一飞在一旁调侃,“院长,哪天我要是带对象回来,你是不是也会特意欢迎?” “你也找对象了?”院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吕行,疑惑道:“不会也是个Alpha吧!” “我哪有对象?我这不还在攒钱吗?”江一飞摇摇头,又问,“我还是比较喜欢Beta,你呢?吕行。” “我也觉得Beta比较好。”吕行看了眼江一飞后,又转头问院长,“我听说最近又来了几个小孩?” “是啊!我头发都愁白了。”赵怀礼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都是几个月的奶娃娃,真的是,养不起为什么非要生呢?” “什么人放到这里的?就不能让他们父母带回去吗?”余初阳有些不满地说,“老头,就这种父母健全的,咱们都不应该再收了。孤儿院本来就是为了养那些真正的孤儿,又不是为那些生了Beta之后不喜欢而丢弃的正常夫妻做退路的。” “就算给送回去或者不收,那些孩子因为自己是个Beta不被父母期待,回家之后不也是受苦吗?”赵怀礼看了看他们几个人,语重心长道:“我们养着,他们也能正常地长大、上学,说不定还能像你们一样有一个好的工作,是不是?能帮一个是一个,再说了,现在咱们不还运行良好吗?” “你就是个烂好心。”余初阳嘟囔道,其实他也知道这些Beta在孤儿院生活是最好的,如果他们不收,那些弃儿不一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他上大学时,他的一个室友就是AO父母,室友父母一直想生一个Alpha或者Omega,没想到却生了一个Beta。 室友说他小时候父母就很不喜欢他,在他的Alpha弟弟出生之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父母所有的爱和关注、家里所有的资源都是Alpha弟弟的。 家里很不支持室友去上大学,认为Beta上大学就是浪费钱。室友跟家里大闹了一场,后来就从家里出走了,室友的生活费、学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 余初阳当时就想就室友这样既没有爱、又没有物质的家庭情况还真不如在孤儿院长大,毕竟他们孤儿上大学不要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费补贴。 院长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对,我是烂好心,行吧!” 余初阳抿了下嘴唇,轻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回来?”—— 第45章 不丢下你 现在根本就不是他们做义工的时间, 而且由于孤儿院的性质,赵怀礼其实不太愿意让他们这些已经走了的人再频繁回来。 孤儿院还是相对封闭一些,才更方便管理。如果整天有外人来来往往的话, 很不利于让现在的孤儿们安分生活。就像是你一直在某个环境中,你不会觉得自己生活得好不好, 因为没有对比。 但是, 如果每天都有外界的人来来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那你就会对现在枯燥、贫困的生活感到厌烦。 “嗯,是出了些事情,一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赵怀礼说完之后,又跟其他三个人说,“咱们菜地里的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辣椒都能吃了, 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菜地里看看,等傍晚帮忙把菜摘回来, 再浇浇菜地就可以回去了。” “老头, 我给你浇菜地,你是不是得让我带些菜回去?”江一飞毫不客气地说。 “带呗!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今年种的太多了。你们要是闲着没事,下个周可以再过来, 帮忙把菜给卖了。”赵怀礼也不客气地说。 “”江一飞心想这老头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吕行往后山看了看, “今年的果树怎样?桃子甜不甜?我想吃桃。” “甜, 昨天几个义工过来刚摘了几大框, 你们想吃就去办公室里拿。”赵怀礼笑着说, 这几个孤儿都是出生之后就被扔到了孤儿院里, 那时候孤儿院的经营不好, 大多数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 他们也是他当成孩子照顾大的。 当然, 这也就代表着虽然都是一个孤儿院的孤儿,但他们仨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而当时在大学选专业时,他们仨的学校、专业,都是他亲自把关的。目的就是为了等他以后不能工作时,能靠他们把这个孤儿院支撑下去。 只是,这个想法他还没有跟他们仨说过。毕竟,这是他的私心。 接手Beta孤儿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经营需要付出极大的心力,但却很难得到什么荣耀。明明是慈善性机构,政府的支持却是长久缺位状态。这对于现有的社会来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可这样的“理所当然”本来就是一种不正常。 他年轻时也不止一次抱怨为什么A、O社会福利院有那么多的政策支持,而Beta却要靠自己自负盈亏。后来,经历过一次次的碰壁之后,他也变得更“识相”一些了。 毕竟,当局是Alpha当政,他们的家人是Omega。而Beta虽然占据了社会的大多数岗位,却很难走到重要岗位,所以Beta的社会保障差是可以预期的。 而经过这么些年的争取,Beta孤儿青少年时期虽然过得比较艰难,但只要一旦能考上大学,相应的政策还都不错。他们仨就是这些政策的受益者,他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赵怀礼觉得等他把孤儿院真正交到他们手里时,他们一定能做得比他好。不过,现在他还能支撑下去,而他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再享受几年轻松生活比较好。 毕竟,一旦接了孤儿院,很难再像现在这么无忧了。虽然,他们现在可能并不觉得自己过得轻松。 他们一群人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弟弟妹妹,每个人看到他们时都欢快地过来打招呼。不少孩子眼睛里都透露着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余初阳觉得在他们身上仿佛能看到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现在的孩子比他们当年生活得更好就是了。 初九看着那些孩子,不禁想当年的小鱼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他能在这些孩子脸上看到孤独,那种被抛弃感他有时候也在小鱼身上见过。每次,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抱住小鱼。他只想在小鱼脸上看到开心,而不是孤单和失落。 余初阳见初九眼神里都透露着心疼,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这个Alpha一点都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捏了下初九的手指,拉回这人的思绪,“一会我带你去吃桃,那个桃树还是我们小时候去种的,可争气了,每年结的吃不完。” “好。”初九不禁握紧了余初阳的手,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小鱼,不让他再受委屈了。 江一飞也在一旁说:“我最喜欢春天,漫山遍野的粉色桃花,又香又好看。” “你们小时候可太淘了,还总是带着小弟弟妹妹们去后山的果园乱转。”赵怀礼想起过去的日子,眉眼都舒展了,“我记得那时候你们大概也就十来岁吧!你们几个人在果园里捉迷藏,你们都回来了,但是却把一个妹妹落下了。还是晚上查宿舍时,老师才发现丢了个人。我带着老师翻了半个山头才找到她,那个妹妹吓得哭了好几个晚上呢。” “你也没有放过我们啊!”江一飞不满地说,“是她非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她不跟着一起回来,这能怪我们吗?” 吕行“嗯”了一声,补充道:“明明是一群人做坏事儿,你就罚我们仨,我们可是洗了一个周的碗呢。” “对啊!”余初阳想想就绝望,那次惩罚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几百个碗啊!每次洗完都大半夜了,累得我腰都抬不起来了。” “我就是故意罚你们的,你们仨主意太大了。”赵怀礼看着他们说,“我就没见过比你们仨主意还大的孩子,都是表面上看着乖巧得很,实际上什么事都敢干,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事,我得挫挫你们的锐气才行。” 他不是不知道孤儿院的孩子们拉帮结派的,但是他是一个院长,既是所有人的大家长又是一个管理者。他得在明面上做到一视同仁,不能表现出对某个孩子的过度偏爱,也不能刻意忽视某个孩子,这样才更利于关系的平衡。 所以,只要不发生太过分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管。小孩子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大人掺合太多相反地会激起更大的矛盾。 而余初阳他们仨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也是一个小团体。 江一飞小时候体质差,其他小朋友老是喜欢捉弄他。但江一飞脑子又很好使,所以那些捉弄他的小孩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老师们就当成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也都是口头教训几句,没怎么使劲管。 但是,这仨孩子加一起就跟祸害似的。他们在知道捉弄江一飞的孩子怕鬼之后,就到处宣传宿舍区闹鬼。这还不算,他们仨还不定期地大半夜不睡觉,披着被单子吓人。 那天刚好是个大风天,这仨孩子就站在窗户口,白床单飘飘荡荡,仨孩子脸涂得刷白,嘴唇血红,不知道从哪找了假发,那样子跟鬼也没有区别了。不光给那个小孩子吓得够呛,连巡逻的老师都吓得半死。 他知道是这仨孩子搞的鬼,但也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只能暗搓搓地找个机会惩罚他们,也是借此给他们定定规矩。 跟大家分别之后,余初阳带着初九去了后山,后山的面积更大一眼望不到边儿,种着各种果树,主要供他们孤儿院里的人吃。当然,果园里的各种工作也是他们自己做的。 余初阳指着桃树林说,“这些都是我们种的,每年都是我们浇水、施肥、杀虫也是我们做。是不是长得很好?” “嗯,你们真厉害。”初九仰头看挂着红艳艳桃子的树干,忍不住转头搂住了余初阳,“小鱼,要是我跟你一起长大,该多好啊!” 如果能一起长大,那就是他跟小鱼一起捉迷藏,一起种果树,晚上还能一起睡觉。要是院长惩罚小鱼,他一定会帮小鱼刷碗,不会让小鱼累得腰疼。 “可别了,你不知道这些果园晚上其实也挺吓人的。”余初阳又想起了刚才院长讲的事情,他有些好笑地说,“就那个被落下的小女孩,吓得回去发烧了好几天呢?你说说要是那个人是你,你不得吓死了?” “那你会把我丢下吗?”初九很认真问。 “怎么可能,我肯定一直抓着你的手。毕竟,你这样的胆小鬼可耐不住吓。”余初阳抓着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这样,你就不会丢了。” 他也忍不住想了下小时候的初九应该也是一个可爱小朋友吧!如果,这样一个爱撒娇长得又好看的弟弟整天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哥哥”的话,他应该会把这个小Alpha保护得很好吧! 不过,他并不情愿他们一起长大,像现在这样的相遇就挺好。因为小时候他们生活得并不轻松,他不想初九跟着他一起吃苦。况且,Beta孤儿院里全部都是B,大家都是限量资源的竞争者。如果出现他这样的一个异类,一定会被欺负得很惨。 他记得院长曾经捡回来过一个Omega,在他们孤儿院里根本就生活不下去。老师不注意时总是有人欺负那个O,包括但不限于抢O的食物、衣服,还把O的书都给扔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院长又把那个O送到邻市的Omega孤儿院去了。 “放心,我会一直抓紧你的。”初九另只手搂住他的腰,脑袋放到余初阳肩膀上,嘟囔着,“小鱼,我好喜欢你啊!” 余初阳被他这句话哄得心里软乎乎的,不禁也回了句:“我也喜欢你。” 他们俩在果园里转了好一会,初九想吃梨,余初阳就帮他摘了几个。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俩就回去了—— 第46章 挑鱼刺 吕行跟江一飞也在菜地里摘了不少菜, 光是西红柿都整了两大篮子。 江一飞洗了个西红柿就啃了起来,看到他们俩回来,热情地推销道:“你们要不要带些菜回去, 这个西红柿可比在超市里买得有番茄味儿多了,你值得拥有。” “好啊!刚好初九喜欢做番茄炒鸡蛋。”余初阳见江一飞吃得那么香, 也过去洗了两个, 自己一个,又递给了初九一个。 吕行拿了根黄瓜吃着,“这个黄瓜也好吃,脆生生的,你们也可以带回去。” 赵怀礼远远看过来就见几个人正坐在凉亭里闲聊着,他走过来说:“该吃饭了。” “呀!我面子不小啊!”江一飞拿了个西红柿递过去, 笑嘻嘻道:“老头都来请我去吃饭了?” “你想多了,我是来请他们仨的。”赵怀礼也没客气, 接过西红柿甩甩上面的水后直接咬了口, 满意地说:“今年的西红柿很不错,食堂都用不完了。” “我们刚还说要带走一些呢。”江一飞他们跟着院长往食堂方向走。 赵怀礼嫌弃地看着他, “你们还真连吃带拿的啊!其他的义工可不像你们仨似的,每次回来抠门得连礼物都不带, 走的时候还总是顺点东西走的。” 余初阳丝毫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反而理所当然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 当初种西红柿、黄瓜的时候, 我们仨都回来了吧!我们自己的劳动果实, 为什么就不能享用呢?” “刚才我还帮忙摘了那么多菜呢, 我就不能吃几个?”江一飞也反问。 “就你俩话多。”赵怀礼看着吕行, “小行, 还是你最好, 每次回来都带东西。” “院长,您这是点我俩呢?”余初阳指了指自己,“不过你说任你说,我俩脸皮厚,无所谓。” 初九看他们几个这斗嘴的场景有些羡慕,他好像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余初阳。他本来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余初阳,但今天这些场景让他觉得他也只是余初阳人生中的某个角色,而不是全部。 赵怀礼见初九慢慢落在后面了,就回头问了句:“初九,在我们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这里环境很好。”初九没有说谎,这个孤儿院占地面积不小,到处都是果树、菜地,他还看到后山养的有走地鸡。 他好像还听到了鸭子叫,听余初阳说这里有池塘,里面养了鱼,鸭子白天也会去池塘里玩儿。 这样类似于自给自足的生活,是真的很令人向往。怪不得余初阳他们都想回来,他都想在这里住了。 “嗯,这都是我们带着孩子们一点点开垦出来的。”赵怀礼若有所思地说,“三十年前,我带着第一批孤儿来到了这里。政府说,这里很适合做孤儿院,地方足够大,租金也便宜的很,算是给我们的最大补助了。当年这边除了孤坟,什么都没有。穷都不怕了,难道我们还怕鬼?” “是啊!我小时候,咱们宿舍楼后面还没种那么多果树,那时候晚上还能看见鬼火呢。”余初阳也很有感触地说。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叫鬼火,还觉得很好看。只要一看见就会把江一飞跟吕行叫醒,他们仨很新奇地一起趴在床上往窗外看。 “一刮风才好玩儿,呜呜的,跟鬼叫似的。”江一飞也讲了起来,“那时候的玻璃哪像现在这么隔风啊!当年外面刮着大风,屋里能鬼叫一个晚上。” “嗯,晚上还挺冷的。”吕行手插兜里,看着他们几个人,“一到冬天,一飞你的脚就特别凉,还非要跟我们俩一起睡。不让你睡,你就哭。小鱼冬天自己都暖不热,你就会钻我被子里,我到现在对冬天的记忆还是你冰凉的脚。” 赵怀礼也感叹道,“是啊!当时多苦啊!经过这么多年,终于好了一些了,真是不容易。” “这不是小鱼、一飞、小行吗?”他们几个一走进食堂,厨师大叔们就乐呵呵地给他们打招呼,又看到初九,“这个谁啊!没见过。” 院长也笑着说:“这个?是小鱼对象,叫初九。” 大叔惊讶道:“小鱼都找对象了?我还以为一飞会先找呢?” 江一飞也很无奈,好像每个人都这么觉得,但其实他母胎单身到现在,他无奈道:“叔,我一门心思都在怎样让咱们孤儿院变得更好,哪有时间来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啊!” 赵怀礼拍了下他的后背,没好气道:“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快点吃饭吧!” 大叔给没把菜端了出来,还调侃着说:“我还说咱们院长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菜呢,原来是你们都回来了。” “我就不能是做给自己吃的吗?”赵怀礼也说。 大叔摇摇头,“你要是自己吃,才不会选这么多菜,这各个口味的,一看就不是一个人过来。” 余初阳拉着初九坐到了他身旁,小声说:“大叔做的菜很好吃的,你尝尝。” “嗯。”初九夹了块红烧鱼在自己盘子里把刺挑完之后,又放到了余初阳盘子里。 余初阳很自然地吃了起来,他这口刚吃完,院长也给他夹了块,笑着说:“小鱼这找到对象之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轻松些了?吃饭都不用帮你挑鱼刺了。” “老头,你平时也很少给我挑鱼刺啊!”余初阳看着这个明显见老的院长,眼睛有些酸涩。 院长在他心里相当于父亲的角色,考上大学从孤儿院搬出去之后,他没有理由再回来长住。只能在各个义工日回来看看院长,平时他们虽然也会聊天、打电话,但那都没有见面更直观。 他不明白孤儿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院长本人出了什么事才把他们都叫回来。不过一想到有不好的可能性,他就开心不起来。 “咱们一起吃饭时,我哪次没有帮你挑?”赵怀礼把挑好的一盘鱼肉端给他,老父亲般语气地说,“吃吧!下次就不给你挑了,好好珍惜吧!” 江一飞给院长盛了碗汤,在一旁笑说:“老头,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干,你给我挑,反正我什么都吃,也不挑食。” 赵怀礼瞥了他一眼,随后跟吕行说:“你给他挑,我这眼神都不好了,就不一个个伺候你们了。” 初九对他们几个的关系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原本还以为余初阳在孤儿院过得很不好。但没想到院长会对他们这么好,就像是家里的长辈似的处处关心、操心他们。 余初阳小时候吃鱼时总是会卡到鱼刺,但是他又很喜欢吃鱼。他就让江一飞帮他挑,江一飞是一个很乖的弟弟,很听他的话,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江一飞挑鱼刺很慢,都不够他吃得。一顿饭下来,俩人都吃不饱。 有一次,院长发现了这件事,每次吃鱼时,都会帮他挑鱼刺。尤其是每年大家一起过月度生日时,总是有一道鱼。虽然院长没有特别说过,但余初阳知道那道鱼是给他做的。 吕行悠闲地吃着自己的饭,看着桌上的几个人,不自觉说:“我可没有让你照顾,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是吗?” “是,你最不让人操心了。”赵怀礼由衷地夸了这么一句。 江一飞看着赵怀礼问,“小鱼新找了对象,你都不好奇?我还以为你得盘问到人家祖上十八代呢,老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赵怀礼乐呵呵地说:“我不盘问还不好吗?我这不是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能选不好?” “你突然这么冷静地接受了,我也觉得不敢相信。就我已经做好了你会生气或者暴怒的准备了,谁知道你就这样无波无澜,太难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余初阳也有这个疑惑,他本来也做好被院长盘问的准备了,没想到院长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甚至连一句疑惑都没有。 初九也看向院长,他本来也很紧张,但没想到院长这么和气。 赵怀礼指着他们几个,“你们啊!赶紧吃饭吧!还非要我跟对待青春期少年早恋似的,板着脸拆开你们吗?你们几个年龄也都不小了,有自己的判断了,我就不想再管你们了,你们自由了,不好?” “这突然的自由,让我不敢相信。”余初阳说。 其他两人也是齐齐点头,江一飞还说:“我还以为你要棒打鸳鸯,我都做好看戏的准备了。” “谁不是呢。”吕行也毫不客气地说,“我连劝你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你这回直接做好人了。” “我本来就是好人,你们才都是兔崽子,怎么能这么想我?”赵怀礼又招呼着初九说,“千万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自己夹,都是自己人。” “好,谢谢院长。”初九很认真地说。 “你能跟小鱼在一起也不容易,你也辛苦了。”赵怀礼也感概了一句。 孤儿院出身的Beta,孤身一人,身后没有家长的支持。甚至是还背负着一大笔债务,能跟他们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了。 所以,不论是哪个已经出去的孤儿再带着对象回来,他都是支持的—— 第47章 老板姓陈 果园草地上, 余初阳跟初九悠闲地并排躺着。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一阵风袭来,不规则光影随着树叶摆动而不断发生变化。午后易困, 空气中弥漫着懒洋洋的气息,连蝉都下班去午休了。 余初阳也犯懒了, 他半眯着眼睛, 慢吞吞地转头问,“这边风景是不是很好?” 初九牵着余初阳的手,整个人磨蹭蹭地靠到了他肩膀上,“嗯,这是你生活过的地方,我很喜欢。” “以后, 等我还完钱之后,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来吗?”余初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初九给他一种不管他要干什么、去哪里, Alpha都会陪他一起做的错觉。尽管, 他也知道现在的初九不记得以前且总有一天Alpha会记起来。不过,余初阳总是会习惯性忽略初九存在离开他的可能性。 “我愿意,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休想丢下我。”初九搂住他的腰, 侧过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余初阳不好意思地说, “你别这么粘人, 松开我, 正经一点。” 初九松开他, 继续躺平看头顶的那个大又红的桃子, 他觉得害羞的余初阳比桃还要粉嫩可口, “好, 那我们回家之后再亲。” “”余初阳有些无语地瞪了初九一眼, 这Alpha明明长了一张正经甚至是偏冷硬的脸,怎么会性子这么软呢? 他都有点好奇以前的初九是什么样子了,如果一直这么爱撒娇,那会不会有其他的恋人? 但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观点,如果初九有其他的恋人,那么对方肯定早就早过来了,毕竟他的那两个朋友都找到初九了。要是有恋人,必然不会允许初九跟别人住在一起。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跟初九说:“我要去找院长说说话,你跟一飞他们去玩儿?” “不用,我就在这儿玩就好。”初九指着一旁的秋千说。 余初阳又不放心地交代:“那你别乱跑,这里还挺大,你要是钻到树林里,我还得过去找你。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不?” 初九坐在秋千上晃了晃,笑着说:“小鱼,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我还不能照顾好自己吗?你快去吧!” 余初阳站在他身后帮忙推了几下,才摆摆手说:“那我走了,应该会有些久,你到时候玩无聊了,直接去找一飞他们。” “嗯。”初九借着余初阳推着的力道,又高高地荡起。 余初阳见他玩得开心,也就放心地去了院长办公室。 赵怀礼已经沏好茶了,乐呵呵地招呼他,“来,咱们尝尝吕行带回来的茶,看好不好喝?闻着还是挺香的呢。” “老头,你别点了,再点我,我也给你带不回来茶叶。”余初阳直接坐在茶台旁,随手拿起一个桃子就开始啃,看着那清亮的茶汤,笑了两声又说,“我们单位不发茶叶,等中秋节发了月饼我给你带回来。” “你个臭小子,心眼儿忒多。”赵怀礼端起茶杯抿了口,随意地说,“就不能是单纯的让你喝茶?” “单纯喝茶你就招呼大家一起来了,你现在可是私下找我喝茶。”余初阳靠在椅背上,又调侃了句,“‘喝茶’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你啊!”赵怀礼从一旁拿出了厚厚一沓合同递给他,抬了抬下巴,“看看。” “土地置换、转让合同?”余初阳一翻开就看到了无止境集团几个大字,他有些头疼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隐隐的猜测,这几年惦记他们孤儿院这块地的开发商不少。毕竟,这地已经不是当年的乱坟岗了。 他们在这里种了果树、开辟了蔬菜区、养殖场,不止一个开发商想直接把他们这块地改造成度假山庄。 不过,他们已经跟政府签了70年的合同,这在当年也算是一种政策的扶持。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用心地改造这片地。 到现在为止,合同期还没有过一半呢。所以,他倒也不太慌张,毕竟想把他们赶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往常那些开发商都被院长直接赶走了。但今天这个合同都已经送到他面前了,也代表着这个开发商地位不低啊! “意思就是无止境要用一片荒地来换我们现在的孤儿院,那片荒地就跟咱们三十年前的地差不多。”赵怀礼喝了口茶,指着“无止境”那三个字说,“你知道这家的老板姓什么吗?” “姓什么?”余初阳叹了口气,原来真的有大事发生啊,怪不得院长看起来愁容满面呢。 赵怀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老板姓陈。” 余初阳不明白陈怀礼怎么这么郑重地说姓陈,他抽了张湿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手指上的桃汁,挑眉问,“姓陈?所以呢?比我们姓余的高傲?您搁我这儿卖什么关子啊!我还得给您当捧哏,您才能说下去?要不,我把一飞叫过来?” “你再跟我阴阳怪气,看我不打你!怎么,我拿不动刀了?管不住你了?”赵怀礼瞪了他一眼,茶都喝不下去了,咚地一下放到了桌上,杯里的茶都震出来了,他声音也不禁大了些,“你知道上一次跟着陈董事长过来谈合作的陈家大少叫什么吗?” “不知道。”余初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隐隐有个怀疑,可他还是想听院长亲口说出来。没有盖棺之前,他就不能下那个定论。 “陈竟为。”赵怀礼看了眼窗外,这边刚好能看到桃林,自然也看到了正在荡秋千的初九。他第一眼就看出初九不对劲,这个Alpha虽然气质变了,但跟那个陈竟为陈家大少一模一样。 他不觉得这是个巧合,但他现在还说不好事实到底怎样,所以今天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陈竟为?”余初阳把合同盖上放到一旁,认真道:“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 “那个初九,你是怎么认识的?他跟陈竟为一模一样,我可不认为有这么巧的事情。”赵怀礼目光一直放在那个合同上,悠悠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对不?” “他是我捡的,他失忆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认识我。”余初阳不想把他跟初九的认识当作是一场阴谋,毕竟他想不出来这样有什么可图。 余初阳不认为自己一个孤儿值得一个集团大少委屈成这样,可这一切又该怎样解释呢。 “我说他看起来怎么跟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了,怪不得呢。”赵怀礼又继续说,“陈家跟政府一起来找我协商要把咱们孤儿院迁了,相当于咱们要再开一次荒。那个地方比这个地方小了四分之一,不过他们愿意帮我们盖好基础的建筑。” “这是逼咱们走呢?咱们要是不走呢?他们用这么大的地方干什么用?”余初阳很不甘心,为什么他们弄好一切后,却又被别人摘了果子。 但同时也很无力,陈家已经把政府关系都打通了,看来对他们这块地是势在必得了。 赵怀礼喝了口茶说,“他们用来建度假山庄,这不是现成的吗?有果树、菜地、养鱼、挖藕。不是城里人都喜欢吗?感受山村气息,对了,那个大少说咱们养的鸡也不错,可以让客人去树林里拣鸡蛋。他是不是很有想法?” “呵!是很有想法。”余初阳点头,树林拣鸡蛋业务是他们孤儿院犯了错误的小朋友去做的,没想到陈大少竟然还能用这个来赚钱,是挺有商业头脑。 再对比现在的初九,他就更气了。他所认识的Alpha,傻兮兮,只会花钱,一毛钱都拿不到家里来。他可真是倒霉,自己的家将要被他当作家人的那个人给偷了。 随后余初阳又不满道,“可,那他们也不能抢我们的地方啊!这个地方政府不是已经特批给我们了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卦呢?” “也不算变卦,这不是一直都在谈判,拉扯吗?他们愿意补偿我们五个亿,并帮我们建宿舍。而且我们孤儿院后续的搬迁工作,他们也愿意帮忙。”赵怀礼见余初阳都已经上头了,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安抚道,“固定部分暂时谈成这样了,继续谈判的话,可以从其他金钱之外的方面再谈,你觉得怎样?” 余初阳眼睛瞬间瞪大了,正吃葡萄的手也顿了一下,他磕磕绊绊地问,“老头,你说他们愿意赔我们五个亿?真的假的?” “你心动了?”赵怀礼反问。 “是有点心动,毕竟我这辈子都挣不了那么多钱啊!”余初阳继续吃着葡萄,“但,那我们也不能走啊!咱们用了快十年才弄成这样吧!怎么能他们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吗?” “谁想走呢?我一直以为这里会是我最后的归宿呢。”赵怀礼沉默了半晌,随后问他,“那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第48章 你想开荒? 孤儿院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花都是他们亲手弄的, 是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的Beta孤儿们的原点和未来的归处,不是给一笔钱就能买断的。 他直到现在还能找到自己种的那些树,还记得当年挖池塘时, 他跟江一飞打闹,结果一不小心把吕行推到了坑里, 还把头磕破了, 导致吕行额头上留了个疤痕。 每年秋季他们还会组织已经离开的孤儿们回来挖藕,这既是一个传统活动,也是邀请大家回家看看的意思。 若是孤儿院都没了,那些暂时离开的人,他们还能找到自己的来处吗?他们想家的时候,要到哪里才能排解自己的孤独感呢? “估计我们到最后也只能搬走了, 毕竟他们那边跟政府的关系更好,咱们这边比不上啊!”赵怀礼看他又吃又喝的, 忍不住探头问, “我请问,您, 就一点都不愁?” “我愁什么?我愁有办法啊!我一没钱、二没资源、三没人脉,我就能吃, 这算不算优点?”余初阳吃完水果, 又开始剥干果, 他嗤笑一声, “那你们下次再见面, 有饭局的话可以带着我。我争取吃穷他们, 可以吗?” “你可别不放在心上, 这件事跟你非常有关系。”赵怀礼深深看他一眼, 继而认真地说, “等我退休之后,准备把孤儿院交给你。以后你是想待在这里,还是再花十年开荒,随你选。” “哈!我?”余初阳吓得一颗花生仁卡在了嗓子里,他猛地咳了起来。 赵怀礼看他脸都憋红了,赶紧在他后背猛拍几下,又递了一杯水过去,尽量云淡风轻地说:“你太感动了?也不用感动成这样,现在这片江山,我都给你打好了。你要是自己非要去开荒,我当然也不会拦着你。” “不是,老头,你怎么想的,就我这样的不靠谱的人,能接你的班儿?”余初阳确实被这个消息吓到了,这也太难猜了吧! 毕竟,从小到大他应该是孤儿院里受罚次数最多的人了。每次干完坏事之后,不管他是受害者还是主导者,都会被罚。 别人被欺负后,都会有老师或者院长做主讨回公道。他们仨受完委屈之后,可能还会跟着坏孩子一起受罚。更别说等他们报复回去之后,还要再领一轮罚了。不过,这也导致了他们仨更自立自强,报复回去的方式也更隐秘了。 余初阳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面前一脸慈爱的赵怀礼,难道这老头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培养”他们。可是,这也太变态、太难猜了。 他们没有走歪,全靠自我底线阈值较高是吧! “要不是为了让你接班儿,我至于费那么大劲儿让你去婚姻局啊!”赵怀礼见他冷静之后,又坐了回去,也扶额感叹道,“就你们那个单位,全部都是关系户,根本就不对外招人。我为了让你进去,我请人吃了多少次饭,你知道不?” “那我把饭钱还给你?您可真是辛苦了。”余初阳知道院长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把他弄进去,但他从来都没有往让他接班这个方向想。于是提出疑问,“我进的又不是规划部,而是婚姻局,我一个离婚调解员,对我回来继承孤儿院有什么助力?” “我那是让你多多感悟人生,毕竟管理一个孤儿院,不仅仅是管理各种工作人员,你最主要管的还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赵怀礼又说,“我费力把你弄进去,目的是让你见识足够多的别人的人生,你才能对婚姻、责任、教子有一定的感悟。” “老头,你可真有先见之明啊!佩服!”余初阳都没想到院长把他弄进去还有这层深意,他一直以为院长是看中他们那个岗位工资高呢。 他的岗位太容易形成工伤了,除了钱他还真没想到院长在意的是那些案子本身。 “所以啊!你还是太嫩了些,好好积累经验吧!”赵怀礼这才意识到话题已经被这小子带偏了,于是屈指在合同上敲了两下,“所以,你看到没有,咱们马上就面临着开荒了。” 巴掌已经打到自己身上了,余初阳也正经起来,坐直身体问,“你怎么想的?就这么搬走了?不能再谈判谈判?” “这已经是舌战多轮的结果了,要不然,你以为他们随随便便就能给五个亿啊!”赵怀礼又说,“本来陈总跟陈大少隔三差五轮番过来聊聊,这俩月那集团就跟突然消失了似的。我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无止境的老陈总去世了,陈大少不知下落。没想到,现在陈大少在你那儿啊!” “初九他爸死了?”余初阳也惊讶了,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出儿。 “所以,你知道初九就是陈竟为?”赵怀礼眼睛一眯,反问道。 余初阳点头,也不再隐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叫陈竟为,但我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他跟咱们孤儿院有什么牵连,老头,你不会觉得他出现在我身边跟咱们孤儿院有关系吧!我觉得,你想多了。毕竟,这世界上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但是,这句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是啊!这世界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刚好无止境在跟孤儿院谈判,他就捡到了失忆的陈大少。 “我个人是不愿意往这方面猜的,但你也知道,天上不会随随便便就掉馅饼。”赵怀礼看着他,继续说,“当时谈判中,我一直表达的意思都是我总要退下去的,我的继任者不愿意搬。年轻人不能吃苦,怎么有毅力去开荒?” “你的继任者?”余初阳指着自己,眼睛都瞪大了,“您不会说的是我吧!” “你以为呢,我不是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吗?”赵怀礼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妥,而后更加理所当然地说,“我不能跟他们撕破脸,我只能周旋。你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们来谈判一次,我就得把这个谈判结果跟你讨论一次。而你,每次都不满意。所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 “合着,我就是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坏人?”余初阳无语极了,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谈判方式。 结合这个事情,再冷静一想,初九出现在他身边,还合理吗? 余初阳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本以为自己孜然一身,可能要孤独终老了,上天就送了他一个对象。现在他刚幸福了几天,就有人跟他说他对象可能是有目的接近他的。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还完钱就自由了,如果能回到孤儿院接个闲职,整天浇浇树、摘摘果过完这一生就完美了。现在,老头竟然跟他说要把孤儿院交给他,那他这辈子不就是操劳命了吗? 他下楼之后,才发现初九已经不在荡秋千了。 他突然又想,如果初九恢复记忆了,会不会就来继续抢孤儿院呢? 啊!头疼!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复杂了呢?他明明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怎么就牵扯到这些只属于高层的混战里了呢? “小鱼,你终于出来了!”初九觉得自己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却还没有看到余初阳出来,他就去附近转了转。 这些地方,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就好像来过很多次了一样。但每当他试图想起来些什么的时候,又会头疼不已。 余初阳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脸,不禁哄道:“院长找我聊天,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实在难以把眼前的人跟那个要夺走他们孤儿院的陈大少联系在一起,毕竟这怎么看,初九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就在这儿转了一圈,这边风景真好啊!”初九抱住他的胳膊,“小鱼,我刚才还看到了一只大黑猫,很漂亮。” “嗯,这多正常啊!那只大黑猫已经十来岁了,她妈妈是一只大白猫,是不是很好玩儿?”余初阳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就不想跟他聊孤儿院的事情了。不可否认,院长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有了芥蒂。 现在初九失忆了,所以也忘记了要跟他们孤儿院土地置换的事情了。但,Alpha总有恢复记忆的一天啊!好像不管是初九还是陈竟为,都喜欢他们孤儿院这块地。也是啊!他们这么多人用心开拓的家园,怎么会不好呢? “要回去了吗?”初九看他脸色不好,就又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回去吧!也不早了。”余初阳牵着他往果园里走,江一飞跟吕行都在那等着呢。 “好。”初九觉得他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但也不敢问太多。毕竟,小鱼现在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拒绝沟通”几个大字。 江一飞远远就对着他们招手,在见到余初阳的脸色之后,也没多说话,直接问:“回去了?” “嗯,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大雨。”余初阳轻声说—— 第49章 说谎 吕行搬着地上装好的水果往外面走, 江一飞指挥着他们俩,“都来搬啊!这都是我跟吕行特意选的,那几箱是你们的, 你们自己搬。” “嗯,留给我们就行。”余初阳刚准备搬那箱桃子, 就被初九拉了起来, “你搬菜吧!比较轻,重的我来就行了。” “好。”余初阳也没有坚持,搬起地上的菜就往外走。 等初九抬起头时,余初阳已经走远了。 余初阳追上前面的两个人,他还没有开口,吕行就问:“你怎么了?是院长跟你说什么了吗?严重?看你那脸拉的, 吓得你家初九都不敢说话了。” “嗯,有点事情。一会儿, 你们找个理由把我叫走, 再详细跟你们说。”余初阳看了眼身后快跟上来的初九。 “知道了。”吕一飞啧啧了几声,“这才在一起几天啊!你就开始让兄弟帮你撒谎了?我觉得啊!你以后也是一个大渣男!” “你懂那么多, 你不还是一个母胎单身?”余初阳也开始了无差别攻击,反正他现在心情不好, 谁惹上来都是炮灰。 “小鱼, 你这就过分了啊!”江一飞见吕行被欺负, 立即转头看向初九, 且非常不客气地说:“初九, 你们家小鱼要把你给绿了。” “!!!”余初阳一抬脚踢到了江一飞腿上, 警告道:“话可不能乱说。” “小鱼, 你真的不要我了?”初九耷拉着狗狗眼, 撇着嘴可怜兮兮地问。 “你别听他乱说, 他就是看不得我们俩关系这么好。”余初阳瞪了江一飞一眼,随后继续说,“再说,你怎么能那么轻易被别人挑拨呢?你不相信我?还是觉得你不值得我喜欢?” “余初阳,你这可真会转移话题啊!”江一飞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这混淆视听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禁止秀恩爱啊!”吕行一转头见初九已经被哄好了,他也不禁在心里感叹了句这Alpha可真好哄啊!就这样的人跟余初阳在一起,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几个刚把东西都搬进后备箱里,就看到赵怀礼跟在他们身后。 余初阳晃了晃酸痛的胳膊,不满地说:“老头,你就这么看着我们累成这样,你怎么也不帮我们搬搬?” “我马上都七老八十了,我还得帮你们搬东西?”赵怀礼也赌气般地瞪着他,“再说了,我都没有嫌弃你又吃又拿的,你还嫌我没有给你送到家?” “老头,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江一飞摆摆手说。 “没事也不用来那么勤,有事会叫你们过来的。”赵怀礼又拍了下余初阳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有些浑水,咱们别蹚。蹚不明白的,懂不?” “院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余初阳疑惑地问。 “你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强迫你做哪些事情,但我想要你明白,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这个孤儿院。”赵怀礼很认真地说,“这不光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责任。可能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你暂时不能接受,没关系,我还能再担几年。但你时刻要记得你不是孜然一身,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我知道了,我不会做伤损害咱们孤儿院的事情。”余初阳也做出了自己的保证。 “嗯,我相信你。”赵怀礼伸手抱了抱他,又轻声说,“小鱼,我也希望你幸福。但,如果真是裹着糖的刀子的话,我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还有很多人需要你,我也老了,撑不了几年了。” 余初阳抱紧了院长,轻声说,“我知道了,放心吧!老头,你不老,你永远年轻。” “臭小子,别气我就行了。你刚来院里时,才几个月大,现在比我还高了,你们都长大了,我怎么会不老呢?”赵怀礼松开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孩子,又拍了下他的胳膊,“行了,快回去吧!” “嗯,我们走了。”余初阳摆摆手,转身去了车上。 江一飞坐在副驾上,也对着外面摆手,“院长,我们走了。” “快走吧!”赵怀礼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才往回走。 车上,吕行看了眼江一飞,示意他赶紧找个借口。江一飞看向后座两个黏黏糊糊的人,有些牙疼。 他实在是不知道余初阳要跟他们说些什么,为什么这些话还要背着他们家的初九。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像是余初阳要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江一飞眼神示意吕行:你说,我说不出口。 吕行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说:“小鱼啊!晚上来我家看恐怖片吧!” 他们以前虽然经常做坏事,但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去欺骗兄弟对象还是第一次,他不光没有经验,主要是心有愧。 “为什么要去你家看恐怖片?”余初阳明知故问道。 他也很少撒这样的谎,毕竟他以前也没有对象啊! 江一飞赶紧补充了句,“你们家初九不是怕吗?那咱们去吕行家看不就好了?” 他心想余初阳最好是有正经事背着初九做,不然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让他昧着良心欺骗初九这么单纯的人,他心不安。 “对啊!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家初九吓得晚上都睡不着吗?”吕行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现在表情够不够自然,但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撒谎而这么紧张。 余初阳侧头看靠在他肩膀上的初九,温柔地说,“那你晚上自己待在家里,可以吗?”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你要留我一个人在家吗?”初九看出他们不想带他过去,但他不想跟余初阳分开,于是又搂紧了余初阳的胳膊,眨巴了下眼睛,“我自己在家里也害怕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在座的三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身寒颤,这也太粘人了点? 余初阳无奈,只能说:“那你也一起去吧!不过到时候你要是再害怕,我可不会哄你的。” 吕行、江一飞: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更好哄,也看不懂谁心眼子比较多了。 “嗯,我不会的。”初九靠在余初阳怀里,捏着他的手指头玩儿,“不过,你真不哄我吗?” “初九,我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人,就没见过比你还会撒娇的人。”江一飞转过头看他们,“当然,也包括Omega在内,就连我教的那些学生中Omega女孩都没有你会撒娇。” “我又没有撒娇,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初九又问余初阳,“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余初阳看着初九满含情意的眼神,只能点头,“我喜欢你这样,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是真不想在两个兄弟面前这么黏黏糊糊,但他又拒绝不了Alpha贴到他身上用那种可怜又含情的狗狗眼盯着他。他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敢说不喜欢,初九就能一直缠着他问下去,直到他说喜欢为止。 吕行听着余初阳勉强的语气,也不禁笑了一声。原来余初阳就是这样被拿捏的啊! 初九“嗯”了一声,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是不是?” “是。”余初阳已经放弃抵抗了,他可不想初九再跟他探讨一番他为什么不喜欢。 初九见余初阳一直看向窗外,也不说话了。 江一飞用口型问,“小鱼,他怎么了?” “不知道。”吕行摇头。 就这么沉默到小区之后,吕行解开安全带,看着后排说,“一会儿都在我家集合?” “嗯,突然想喝点酒,你家还有吗?”余初阳问。 “有,上次我们部门聚餐,我们领导带了一箱酒过去,剩下的我都带回来了。”吕行笑了一声,又说,“白的、洋的、红的都有,你想喝什么有什么。” “你们聚餐为什么带那么多酒?”江一飞也问。 “老板他对象开了个酒吧,他说要给我们调酒,带来的那一箱酒本来就全部都是打开的。我们部门的人都喜欢喝甜的,调的酒也都是倒大半杯果汁然后滴几毫升的酒。到最后那箱酒也没喝太多,老板他懒得带回去了,我就带回来了。”吕行解释道。 “嗯,我又不挑,随便什么都能喝。”余初阳耸了下肩膀,随意道。 “那你学会调酒没有?”江一飞问。 “没有,我看我们领导就随便从几个酒瓶里各倒一些,最后放片香水柠檬就完事了。”吕行又问,“你想喝?那我去网上找几个教程帮你调?反正我看挺简单的。” “那还不如我自己学呢,我有点不太相信你的技术。”江一飞又跟余初阳说,“你俩赶紧过来,等会我给你们调酒喝。” 余初阳点头,“我们把东西送回去就过去,等着。” 初九搬着东西跟在余初阳身后,他不知道余初阳到底是怎么了,好像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院长跟他说什么了? 还是说,院长不喜欢他,不想让小鱼跟他在一起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初九心里就闷闷的。突然感觉手里的菜好重,他都快搬不动了。但小鱼都不回头看他一眼,他也只能认命跟上去—— 第50章 小鱼,我好爱你呀! 他们俩一到家里, 初九就搂着余初阳,“小鱼,你是不是不开心?” “也没有不开心, 只是有一点点困扰而已。”余初阳回抱住他的腰,轻声问, “初九, 你有没有想起来一点什么?” “没有,你最近怎么总是问我这个问题?”初九捧住他的脸,凑到他眼前,“你的困扰是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他也想帮余初阳解决问题,就算他解决不了他也想听听余初阳的倾诉,可为什么余初阳什么都不跟他说呢?难道, 自己就这么让人不可信吗? “对了,上次那个警察, 就是那个给你便利贴的警察, 你还记得吗?”余初阳扣着初九T恤上的贴画,“就那个说是你朋友的那个, 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忘了。”初九眼睛都不眨地说, “说他干什么啊!一个路人而已。” 他一点都不想跟以前的人有什么牵扯, 自然也不想把跟董政屿联系的事情告诉余初阳。不然要是让余初阳知道了, 以这个理由而不要他了怎么办? 余初阳听完初九的话后心都凉了, 明明初九已经把董政屿的好友给加上了, 为什么还说不认识呢? 所以, 这个Alpha到底还瞒了自己多少东西呢? “哦!那我们过去吧!”余初阳松开初九。 “好。”初九低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又捧住他的脸揉了下, “小鱼, 不要不开心了,你不开心我也难受。” “嗯。”余初阳也不再说什么,带着他就往吕行家里走。 他们一到吕行家,就听到了江一飞夸张的笑,“吕行,你是傻子啊!谁让你倒那么多苏打水,适量你懂不懂?” “我又不知道,你也没跟我说啊!”吕行端起酒杯喝了口,咂摸了一下嘴巴,“还不错啊!你尝尝?” “我才不要。”江一飞一抬头就看到了余初阳,他立即喊道:“小鱼,你来喝,是咱们吕行特意给你调的呢。” 余初阳不太确定地从吕行手里接过酒,浅尝了一口,点头说:“我觉得也还行,全是苏打水的味道,哦对,还有柠檬味。” “你不看他倒了多少苏打水,好好的一杯mojito,硬生生地给调成了柠檬苏打水,也是厉害。”江一飞继续摆弄自己的酒,又问初九,“你想喝什么,我帮你调。” “我不知道,我喜欢甜的。”初九见余初阳喝得开心,就凑过去说,“我也想喝。” “嗯,那给你。”余初阳顺手就把杯子递给他。 初九喝了口,又把杯子放下,评价道:“不甜,有酒味。” “没有酒味的叫果汁,你个小孩子就别那么多喝酒了,我给你调杯酸酸甜甜的,而且非常符合你俩的状态的酒。”江一飞转手就给他调了杯淡粉色的鸡尾酒,“初恋。” 初九笑着接了过来,“嗯,我喜欢。” “你确定这杯没酒?”吕行凑到江一飞耳边,小声问。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说了不算。”江一飞看初九喝得开心,又问,“要不,再给你来一杯?” 初九咧开嘴笑了声,“那要一杯味道不同的,可以吗?” “好。”江一飞笑得一脸和善,但了解的人都知道他露出这样的笑时就代表着要做坏事了。 吕行看得出来江一飞是想把初九灌醉,也就不再管了。他转头问,“小鱼,咱们去看电影?” “好啊!”余初阳懒得站在这边等着,随手拎起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酒倒了一杯,转身就去了客厅。 初九刚准备跟过去,江一飞就喊住他,“初九,你别走啊!他们去看恐怖片,你在这儿,我给你再调一杯?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初九指着那个西瓜,“这个能加到酒里面吗?” 江一飞很自信地说,“必须能啊!但你先让我找个教程。” 初九趴在桌上,无聊地盯着桌上的各种调酒,随后说了句:“西瓜朗姆酒。” 他的这句话,说出口时也是无意识的。 江一飞倒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直接拍板道:“行,就这个。” 不一会儿,一杯红色的调酒放到了初九面前。初九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端起酒慢慢喝了起来。 吕行投屏了一部恐怖片,又坐到了余初阳身边,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心情很不好?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你就这样了,老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老头有没有跟你讲孤儿院可能要搬迁的事情?”余初阳也凑到他身旁问。 吕行往后看了一眼,江一飞跟初九正在餐桌上调酒玩儿,他也离余初阳更近了一些,“大概提了一嘴,不过孤儿院里的所有领导都不愿意。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很不错,还是大家一起用心开拓的,哪能说搬就搬?” 余初阳笑了声,语气苦涩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我管财务,怎么可能不知道?”吕行靠在沙发上,“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况且,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你也确实不开心了啊!” “那你知不知道,想跟我们进行土地置换的是哪家公司?”余初阳反问。 “不太清楚,老头没跟我说,我也没去打听。”吕行盯着屏幕,没什么感情地说,“不管哪个公司,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啊!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我们搬走也挺好的吧!” “我哪有这么说?”余初阳见他情绪这么激愤,也不想跟他说这家公司可能跟初九有关系了。 “你就因为这件事不开心?至于吗?这些年,这样的公司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吧!”吕行又说,“只要我们不愿意搬,他们总不能强行把我们赶走。咱们也不是一个小机构,都已经在这儿三十多年了。再说了,就咱们这种社会性.福利机构,不给政府添麻烦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们也不看看每年给AO福利院拨多少资金,咱们Beta孤儿院可是自负盈亏的啊!他们还想怎么样?” “所以,他们也没有让咱们直接走。”余初阳想了下,还是说,“老头说,这轮谈判的结果是他们愿意给5个亿,还帮咱们搞基础建设。” “还真舍得给,哪家公司啊!”吕行给俩人各倒了杯酒,“不过,都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了,到最后是不是连带着政府一起施压,让咱们必须走?” “不知道,说不好。”余初阳心累地靠在了吕行肩膀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啊!”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余初阳跟吕行碰了下杯,随后一饮而尽,“就算必须要走,也不能吃亏了。” “嗯,我这几天再把账给好好清清,老头那些老年人账做的太乱了,看得我头疼。”吕行又转过头看了眼初九,“就因为这个,你不开心?这些让初九知道也没什么吧!你为什么要背着他?” “如果我说,初九他以前也是一个大少爷,你觉得可信吗?”余初阳用玩笑的语气说。 “信啊!他气质就不像穷人家养出来的,况且你不是说你救他就是为了得到一大笔的感谢费吗?”吕行又笑了声,“不过,你现在都跟人家在一起了,不会还想着赚一笔吧!” “”余初阳无语极了,“你可别说了,我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傻。” “你知道初九原本是谁了?”吕行说完之后,又问,“那他知道你知道吗?” “这就一言难尽了。”余初阳又倒了一杯酒,“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知道自己原本的身份了。” “就是他知道他是谁,你也知道他是谁,但是你俩都没有告诉彼此?你俩明明是两个人过日子,却过出了四个人的感觉,你俩也是厉害。”吕行捋了半天才知道他什么意思,瞥了他一眼,无语道,“难道人一找对象,心眼子就会变多吗?看着你们,我都开始恐惧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婚姻生活了。” “这不也是特殊情况吗?”余初阳也不想搞得那么复杂,他只是不想怀疑初九,更不想初九离开而已。 只是,他不知道初九为什么要瞒着已经跟朋友联系上的事情。 初九连喝了好几杯之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他一扭头就看到余初阳跟吕行都快贴到一起了,他赶紧站了起来往客厅方向走。 余初阳刚准备再说话,就被初九拉住了,Alpha黏黏糊糊道:“小鱼,你只能靠着我。” 余初阳一扭头就看到初九脸颊红红,连眼神都不清明了。他伸手摸了下初九的脸,问,“你醉了?” 初九搂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钻,哼哼唧唧道:“小鱼,我好爱你呀!” “嗯。”余初阳实在没那么大的脸在两个好兄弟面前秀恩爱,所以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难受吗?那你先睡会儿?一会,我们回家。” “好,你还没有说爱我。”初九睁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他。 余初阳在吕行和江一飞的注视下,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但是初九一副如果他不说就一直盯着他的样子,只能小声说:“我爱你。” 初九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随后又指着自己的嘴唇说:“你也要亲我一下。” 余初阳只想把这一套流程赶紧走完,于是捧住他的脸,使劲儿啄了一下,又说,“行了吧!快睡。” 初九满足极了,搂住他的腰,躺到他腿上后就闭上了眼睛。 50-60 第51章 酒量一般 吕行早就在初九过来时就躲开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江一飞快被他们俩这腻歪的样子闪瞎眼睛了, 尤其是俩人还在那亲来亲去。 “这还是咱们的小鱼吗?”江一飞问一旁的吕行,“我记得咱小鱼不是很高冷吗?当时在孤儿院时就有很多人追,但没一个能追上的, 是不是?” “嗯,可能别人都不会撒娇吧!”吕行看了眼超大只的初九, 又转过脸说, “毕竟,这么大只又会撒娇的人,可不多。” 余初阳随手拉了个毯子盖在了初九身上,故作淡定地看着对面的俩人,“不是说喝果汁吗?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不是你想说说话吗?我多贴心啊!”江一飞又看了眼躺在余初阳腿上睡觉的初九,随意说, “他的酒量,实在是一般。” “小鱼, 我真没想到你谈恋爱后会这么腻歪。”吕行有些牙疼地说, “初九,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他要是很高冷, 跟咱小鱼就没什么戏了。你不想想,大学还有工作之后追咱小鱼的可都是正常人, 哪一个能追上小鱼。”江一飞继续阴阳怪气道, “小鱼啊!就得初九这样的小绿茶才行!” “你们可别说了, 搞得跟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不过, 余初阳也觉得他可能就是喜欢初九时时刻刻粘着他, 让他特别有归属感, 他才会这么快喜欢上初九。 江一飞见初九已经睡着了, 才开始打听正事, 问,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快来跟我分享分享。” “也没什么,就是说咱们孤儿院被一家大集团给挤走了,咱们又要去开荒了。”吕行长话短说地解释道。 江一飞端着一杯红酒晃了晃,瞥了他俩一眼,不在意地说:“就这事儿?你俩就因为这愁?这都是什么旧新闻了啊!你们俩的消息渠道是不是太过闭塞了些?” “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余初阳不解地看着他。 江一飞说得更理所当然了,“老头不让我说的,说是不想让大家都跟着着急,我也赞同他的想法,你看你一听说是不是心情立即就不好了?对了,他现在谈到多少钱了?我们的心理底线价格是五个亿,但是我们的理想价格是八个亿。那狗集团都让我们走了,必须得坑他们一笔,要不然,白白去开荒啊?” “你出的主意?你可真敢要。”余初阳心想也就江一飞敢出这样的骚主意了。 “为什么不敢要?那家集团很有钱,如果他们被价格劝退,那不是很好吗?”江一飞推了吕行一下,“其实,咱们要是走了也不亏,我已经跟老头谈判好了。如果真走的话,咱们就跟大家一起走,以后的钱也不用还了。” “”吕行指了指自己,又指着余初阳,不敢相信地说:“你帮我们直接就这么决定了?你也没有给我们商量一下?” “你们不同意?”江一飞抿了口红酒,咂摸了一下味道才咽下去,“你们不愿意就此退休?依山傍水、鸟语花香,你们不满意?” “太满意了,所以不太可信。”吕行一想到以后不用再上班了,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他靠在沙发里,悠闲道,“这什么时候能实现?” “估计暂时实现不了了,今天老头突然跟我说,这事儿可能得黄。”江一飞转头靠到吕行肩膀上,无奈道,“坑不到这么一大笔钱,我还挺可惜的。” “为什么啊!”吕行本来觉得要搬走挺不开心的,但一想到能跟他们俩一起走,他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现在又突然跟他说走不了了。这一下下的反转,他觉得自己都快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 “那集团突然不来了,好像是面临着新旧领导的更新换代。”江一飞还有些遗憾地说,“本来下一轮谈判我们可能就能达成目的了,没想到人家突然不来了。这一天天的,那么大的集团,还挺儿戏。” “老头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在咱们仨中间还能形成信息差?”余初阳烦得挠了挠头,老头明明还说以后要把孤儿院交给他管理呢,难道他这个继任者没有权利了解事态的全部吗? 还是说,老头今天的那些话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老头说你太优柔寡断了,让你知道这些事情,你只会东想西想。”江一飞指了指他紧皱的眉头,“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在心烦吗?” 吕行也感受到了信息差,就打断他们又问,“你们说的那个集团是哪个?最近动荡的集团可不多,不会是那个无止境吧!” “你也知道他们动荡了?严重吗?”余初阳问。 “挺严重的,他们也算是豪门狗血故事了吧!”吕行见他们俩都感兴趣也就讲了起来,“无止境的老总跟夫人是商业联姻,但感情不太好,生了一个孩子之后,老总就出轨找了另外一个Omega,这个O呢,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当时就怀孕了,跟老总原配夫人的孩子就差了一岁。这些年,俩孩子斗得不可开交,俩太太也不安宁。当然,这老总不光有这俩Omega,还有其他的小四、小五,不过一个孩子都没有生出来,全部都被这个二太太给弄掉了。前一阵子,老总去世了,原因没有对外公布。现在大太太现在跟二太太已经白热化了,肯定没空再管咱们了。”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余初阳听得头都大了,他都不敢想象初九在这样的家庭里是怎么长大的,那时候的初九会像现在这样单纯吗? “你们不是业内人士肯定不知道啊!我们公司跟他们有合作,我知道这些八卦也正常。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是他们集团想要我们孤儿院。”吕行本来也不知道,只是最近办公室里的Omega们总是聊这些,他才知道的。 “这么狗血,在那样的家庭生活下来,可真是不容易啊!”江一飞都已经目瞪口呆了,他忍不住庆幸道,“我都有点儿庆幸我是一个孤儿了,这情况我可应付不过来。” 吕行又把话题扯回八卦上,笑着说,“话说,我还见过他们家二公子呢,长得还不错,是一个Omega。由此可见,二太太不光长得也不错,还那么有手腕,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跟正宫夫人平分秋色。” “很好看?”江一飞反问他。 吕行顿了下,随后摇摇头,“其实也还好,就那样吧!我感觉,没有你长得好看。” “那你见过他们家大少吗?”余初阳问。 “没有。”吕行看了他一眼,“我是财务,又不经常见客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余初阳还是不打算把初九这件事告诉他们,倒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他不想把麻烦放大。 毕竟,如果初九恢复记忆,那一切都不用隐瞒了。如果,初九一直是这样,那他就只是初九而已。 “既然你家初九都睡着了,咱就看新出的恐怖片呗!”江一飞一转头就把投屏视频给换了,还向身边的两个人介绍道:“这个可好看了,我看影评说这个吓得人不敢出门。” “嗯?真假?我倒是想看看它能不能把我吓得不敢出门,我就不信这个邪。”吕行从茶几下面拿出各种零食,“吃呗!” “有爆米花吗?我想吃那个。”余初阳也放松下来了,既然他们也都知道孤儿院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应对法,自己也确实不应该再东想西想了。 “有,在袋子最下面。”吕行指了指,但见余初阳还老神在在地坐着,只能自己去帮他拿。 江一飞啧了几声,“你可真懒,你应该把你家初九叫起来给你拿,反正他乐意。” “我就让我们家行行拿,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属。”余初阳故意问,“行行,你是江一飞的?谁认证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江一飞也不跟他客气,下巴一抬,傲娇地说,“小鱼,我都已经勉为其难地接受把你让给初九了,你怎么还能跟我抢行行呢?我不允许!” 吕行无奈地看着这俩起哄的人,打断道:“抱歉,两位,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一个玩具!你们是不是得先考虑一下我这个主体人的感受呢?” 江一飞一伸胳膊搂住吕行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反问:“那你是想做初九跟小鱼之间连第三者都算不上的一个外人,还是愿意跟我一起欢欢乐乐呢?” 吕行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明都是兄弟情,怎么被你们说得像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似的。况且,咱们仨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江一飞下巴抵在吕行肩膀上,笑嘻嘻地问,“那在你心里,是小鱼比较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 “啊!”吕行左右看看他俩,为难极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就不能你们俩都很重要吗?” 余初阳见江一飞又在欺负吕行,就顺嘴掺合了一句,“一飞,在你心里是我比较重要,还是吕行比较重要?” 吕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看江一飞,“对哦!我都没有问过你,你是怎么想的?” “哼!你们都欺负我,我不跟你们玩儿了。”江一飞转头开始看电影—— 第52章 不辞而别 余初阳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看了眼初九, 又伸手摸了摸初九的脸,依然很红,还挺热。他手刚伸到初九脖子里准备探一下他的体温, 初九就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余初阳小声问:“你醒了?难受吗?” 初九“嗯”了一声,从他腿上起来, 然后自己躺到了沙发上。 余初阳也没当回事, 只觉得自己的腿解放了,他见初九那么大一只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就往沙发边坐了坐,“你往中间躺。” 初九很听话地躺过去,余初阳见他背对自己躺着,又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你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家?” “没事, 你看吧!我就是困了。”初九拉开了他的手, 一扯毯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江一飞在一旁笑嘻嘻地掺合道:“你家初九都不粘你了,你要被抛弃了啊!嘻嘻!” “过分了啊!一飞。”吕行凶了他一句, 虽然他只是玩笑话,但他们孤儿对于“抛弃”这类字眼都很敏感, 他也不想这些字眼用到他的兄弟们身上。 “不说就不说嘛!”江一飞整个人都依偎到了吕行身上, 看着对面的俩人, 又解释了句:“我只是见初九不往小鱼怀里钻, 有些诧异而已。毕竟, 那么爱吃醋的一个人, 能舍得放开小鱼, 很难得。” “看你的电影吧!别影响我们家初九睡觉。”余初阳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 他又转头看了眼蒙头睡觉的初九, 伸手拉了下毯子,“别蒙太紧,你不热啊!” 初九抬头看了眼余初阳,顺从地把毯子抵到下巴下边,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余初阳觉得初九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说不好奇怪在哪儿。难道真像一飞说的,只是初九不粘他了,所以他不习惯? “艹,快看,鬼出来了。”江一飞突然叫了一声,紧接着拍着吕行的大腿说,“这服化道可真好啊!血呼啦擦的,赶紧把初九叫起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片。上次的那个简直就是小儿科,这次的才是攻心之作啊!” 吕行把他的手拉开,并往旁边稍微挪了点儿,“你激动就激动,但别拍我大腿啊!” “”余初阳觉得这恐怖片气氛已经拉满了,赶紧捂住了初九的耳朵。 初九的听觉瞬间模糊了不少,也感觉到了耳边源于另一只手的温热触感。他全身都僵硬了一瞬,而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余初阳一边帮初九捂住耳朵,一边看屏幕。 电影已经演到了最终情节,明明一切都揭晓了。可那个一直单纯无害示人的小女孩突然对着镜头冲了出来,并诡异地笑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余初阳都不禁说了句,“天啊!这也太吓人了,我以后都不敢跟小女孩说话了。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小女孩就是那个鬼,原本的小女孩早就被鸠占鹊巢了。” “我真的不敢回家了,这真的不会有一个小女孩偷偷跟我一起回家吗?”江一飞紧张地搓了搓胳膊。 吕行点头,“那你今天别走了,我都觉得害怕了。这个恐怖片,我觉得能评为年度恐怖片首选了。” “好,不走了。”江一飞看还愣着的余初阳,打了个响指,“你俩呢?走不?” “走,你们这儿也睡不了那么多人啊!我们这就回去了。”余初阳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缓过来,“这也太可怕了,幸好初九没看。要不然,他这个月都别想消停了。” 吕行站起身打开客厅的灯,伸展了一下身体,“确实,上次他不就吓得睡不着吗?你别说,我现在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江一飞嘟囔了句,“是凉飕飕的,我都不敢回头看。毕竟,在电影里那小女孩就是因为回头才被鬼上身的。” 与此同时,余初阳正好站起来,还非常应景地回头看了眼,他拍了下沙发上的人,“初九,回家了。” “哦!好。”初九从沙发上坐起来,乖巧地站在余初阳身旁。 他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小区,只不过不在同一个楼里。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老小区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孤寂又阴森。 余初阳跟初九本来是并排走,但走着走着他就看不到初九了,一阵风袭来,余初阳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刚才看的恐怖片不自觉在脑海中轮播,他自诩胆子很大的一个人,这一瞬间他承认他是真的怕了。 余初阳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鬼是假的!风只是风!回头也不会被上身! 等那阵风刮过之后,他才敢转身,结果一转眼就见Alpha正跟在他身后,他不满地拍了下初九的胳膊,“初九,你怎么躲我身后了,你吓死我了。” 初九赶紧道歉,“抱歉,那我走前面?”说完,他就直接大步往前面走,余初阳有些愣,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径直走着的初九,有些疑惑初九到底是怎么了?好像真的不粘着他了,难道是他的错觉? 不,他不可能会有这方面的错觉。 余初阳喊了声:“初九。” 初九站定,回头看他,“怎么了?” 余初阳摇头,“没事,就是你走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说完,他大步往初九身旁走。 初九皱着眉看他,“刚才你说我太慢了,现在又说快,你好难伺候啊!” 余初阳愣了一下,快走了两步去牵着初九的手,笑着问,“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开心?” “没有,我就是有点困了。”初九看了下两人握住的手,一动不动地任他牵着,但也没有回握。 余初阳点点头,“是很晚了,你这么一说,我也困了。” “那回去赶紧睡觉吧!”初九牵着他就往家里走。 回到家后,余初阳刚想跟初九说句话,初九直接回卧室里了。 “初九,你不洗簌吗?”余初阳站在卧室门口问。 “不洗了,我困了,先睡了。”初九闷声说。 “那行吧!”余初阳只觉得初九是累了,毕竟今天去了趟孤儿院,回来之后又在吕行家待了那么久,他都身心俱疲,更别说初九每天那种睡不醒的人了。 余初阳洗完澡回到床上时发现初九正背对着他,他凑过去搂住了初九的腰,轻声问:“初九,你为什么要背对我睡觉?你以前都不这样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问完之后,他才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了。人家只是没有面对他睡觉而已,怎么就被他上纲上线了呢? “困。”初九嘟囔了句。 余初阳也感觉自己被初九感染了,他怎么也变得这么黏人了?初九有选择怎么睡觉的权利,想到这里之后,他已经把自己说服了。他凑过去亲了下初九的嘴唇,笑着说:“晚安,爱你。” “晚安。”初九闭着眼睛小声说。 余初阳躺回床上,不一会就困了,但临睡前一秒他才想起来初九没有说爱他,算了,明天再跟初九算账好了。 余初阳是被闹钟声叫醒的,他嘟囔地说了句:“初九,你快起来做饭啊!” 但并没有预期中Alpha黏糊的起床气,也没有Alpha抱住他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余初阳睁开眼看了看,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起身又喊道:“初九,你已经起床了吗?”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当然也没有。鞋架上的帆布鞋已经被穿走了,跟他一样的同款拖鞋正端端正正放在鞋架上。 初九出门了?这么一大早的,为什么要出门呢? 他坐在沙发上打着初九的电话,但没有人接。 他走到鞋架旁换鞋时,才看到属于初九的那个钥匙正放在原处,他自欺欺人地想着可能是初九早上去小公园忘记带钥匙了。 但余初阳还是没原由地一阵心慌,昨晚上初九就不太对劲。难道是初九恢复记忆了,所以连夜跑了? 他有些不相信初九会就这么突然地离开,毕竟初九对他那么依赖啊! 他拿上钥匙就往外走,他告诉自己初九一定只是去小公园去玩儿了,可能又是付大爷临时叫初九去钓鱼了。 他一口气跑到小公园里,这会儿时间还比较早,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他在里面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付大爷,一阵风刮过,他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T恤、大短裤、拖鞋,实在是不太雅观。 手机“嗡”地一声,他赶紧打开,并不是初九的消息,而是韩淮。 「小鱼,你今天上班吧!」 余初阳这才冷静下来,不过他手指还是忍不住颤抖,「上班,一会就过去。」 「嗯,我给你带早饭。」 「好。」 余初阳拎着手机往家里走,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初九要走呢?难道是害怕他纠缠不休? 可是,当初不是说他把初九带回家,等初九恢复记忆之后就给他一笔报酬吗?为什么现在初九要不辞而别呢? 余初阳不自觉一阵苦笑,他还是太单纯了啊! 他以为自己捡了个金猪回家,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猪啊! 他突然又想到一句话,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而没有想过自己或许在别人眼里就是傻兮兮的猎物呢?—— 第53章 被抛弃的人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后, 看着家里那些属于初九的东西觉得一阵讽刺。他懒得再多看一眼,直接去了卧室里。 换好衣服之后,他又拉开了衣柜下面的抽屉。他当时把初九的那个手表放在了里面, 如果初九连手表也带走了,他就真是一个傻子了。 余初阳拿出那个装手表的盒子后, 突然有些不敢打开了。他对初九是真的付出了感情, 他也真的打算跟初九一直走下去。 现实却明晃晃地表述着他同时被骗心又骗身,骗钱又骗色。像他这么没心眼的人,应该已经绝种了吧! 可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躲避的人,他闭了闭眼睛,打开了那个盒子,手表还在里面。 不知为何, 他突然松了一口气。好像只要手表还在,他跟初九的感情就真的存在似的。 他把手表放回抽屉里, 起身关上柜门。 余初阳苦笑一声, 被断崖式分手就算了。班儿还是要上的,毕竟他还欠了孤儿院那么多钱呢。 况且, 如果初九真的回家了,那他们说不定还会再见, 初九不还想要他们孤儿院那块地吗? 余初阳认为不管怎样, 都应该讲清楚才对!对于初九这样的不告而别了, 他应该很难原谅, 他厌烦了这种抛弃性.行为。 去单位的路上, 余初阳才算是冷静下来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骗了, 但昨天他们刚回了孤儿院今天初九就走了, 他很难不怀疑初九接近他的初衷了。 那初九呢?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与此同时, 他又产生了一个更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初九从来都没有失过忆? 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初九真的是在装失忆,那初九现在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呢? 突然,他又想起了昨晚上,他们仨在吕行客厅里的聊天内容,他们聊了孤儿院、聊了无止境集团,还聊了谈判到了哪一步,还有他们心里的低价。 难道,这就是初九出现的目的?难道这大少爷委屈自己出现在他身边就是为了得到这些信息吗? 如果初九来自己身边闹腾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打听他们对于孤儿院这块地的心理预期价格呢? 虽然现在两方已经谈到了五个亿,但孤儿院这边肯定还是咬着八个亿不松口的,如果继续往下谈判,他们这边肯定不会轻易松口的,毕竟他们不着急搬走。 五个亿只是他们的底线价格,可现在初九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价,那他们必然会拿出相对应的措施。 余初阳一想到这些,寒意顿生。 余初阳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没想到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低喃了句,“三个亿啊!陈大少可真值钱。” 想通这些之后,余初阳还是不禁佩服初九,不,现在应该叫他陈竟为了吧! 陈大少为了一个项目,竟然甘愿屈身做那么多事情。不光陪着他在这个小出租屋里,还每天都说爱他,搞得跟谈恋爱似的,难道就是为了一个项目吗? 怪不得人家是大少爷,能站在金字塔顶呢,这种卧薪尝胆的姿态,是他比不过的。 到了单位之后,他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去见见陈竟为,看那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如果初九已经变成了陈竟为,那他的初恋就真的结束了。 如果初九只是出门玩儿了,那就好了。但他知道,这种概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韩淮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余初阳呆愣愣地坐在工位上,他走过去问,“小鱼,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身体还没有养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用了,我只是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有点低血糖而已。”余初阳勉强地笑了笑,他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机,可没有心情再请假了。 况且他上班这几年几乎都没有请过假,上次也是为了陪初九过易感期,他才会被迫请了将近一个周的假。现在想想,他可真的是被Alpha的美貌和甜言蜜语迷了眼,蒙了心啊! 韩淮赶紧把手里的饭盒放下,招呼道:“快来吃,牛肉饼、豆浆。” “好香啊!”余初阳闻到味儿之后,才恍惚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 “那你赶紧吃,我早上可吃了不少呢。”韩淮把吸管插到豆浆里,递给他,“你怎么请了那么久的假啊!我在你请假第二天去你家看你了,当时来开门的是一个Alpha,你们?” 余初阳正咬牛肉饼的手顿了顿,他把嘴里的东西艰难咽下,又喝了口豆浆才轻声开口,“借宿在我家的室友,现在已经走了。” 如果初九还在,他肯定会说那是他对象。但,现在他都不知道应该要怎样定义这段关系了。那么就回归到最初的定义,俩人是室友吧! 这样挺好,他就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人。 “哦!我就说呢,我也没听说过你喜欢Alpha,怎么可能会找一个Alpha当对象呢。”韩淮想起当时他看到那个高大Alpha时,对方对他充满了防御和敌意。 那个Alpha说自己是余初阳的对象,让他没事可以回去了。 韩淮根本没有见到余初阳的面儿就被关到了门外,回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到那个Alpha身上的味道很浓郁,难道是易感期了? “对啊!一个Beta怎么会找一个Alpha当对象呢?”余初阳也重复道。 以前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初九不恢复记忆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但是,初九怎么可能不恢复记忆呢? *** 董政屿是大半夜接到初九电话的,他接通后无奈地问,“初九啊!你又需要什么?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要不,我再给你发二百块?大半夜的,你也不怕你对象吃醋?” “董政屿,过来接我,在小公园门口。”陈竟为冷淡地说。 “陈大少,你恢复记忆了?”董政屿显然比他激动得多,立即说,“等着,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嗯。”陈竟为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陈竟为站得笔直,仰天看着夜空,今天好像有星星。星光微动、忽明忽暗,衬得月亮皎洁到不容忽视。 他都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悠闲地生活过了? 他苦笑了一声,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忧过,怪不得初九不愿意恢复记忆呢。 夜里还挺凉,他来到这个老城区的时候还是盛夏,现在已经到初秋了,他在这里待了将近三个月了。 他竟然跟一个Beta谈了恋爱,而那个Beta还是为了他的报酬才把他带回家的。 陈竟为说不好余初阳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失忆时的他也太傻气了,整天黏黏糊糊地撒娇,他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余初阳喜欢的吗? 按照陈竟为的思维来看,失忆时的自己简直是离谱,根本就没有任何讨人喜欢的点儿。 难道余初阳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 毕竟,昨晚上听余初阳的语气,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如果这样想,那一切都合理了。 不过,这个Beta牺牲也太大了,为了钱都愿意跟一个傻子在一起了?还陪着一个傻子度过了易感期,明明是一个Beta却陪Alpha度过易感期,真的是,也不怕身体承受不了或是留下心理阴影吗? 一辆豪车在自己面前停下,陈竟为打开副驾坐了进去。 董政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陈竟为好几遍,才又问:“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不知道,昨晚上喝了几杯酒,就恢复记忆了。”陈竟为揉着太阳穴,现在他的脑袋还一阵阵地痛着。 江一飞那几杯酒劲儿太大了,势必要把他灌醉才算完成任务。 他也确实醉得厉害,只不过在他正迷迷糊糊时,突然就有大量的记忆涌入了脑袋里,他头很疼,但喝醉酒的状态也完美地掩饰了他的痛苦。 他想起了他为什么会出车祸,也想起了他为什么会对孤儿院那么熟悉,熟悉到知道所有建筑的大概方位。 董政屿立即遗憾道,“要是早知道喝酒能让你恢复记忆,我早就带你去喝酒了。”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 前一阵子的初九对他非常不信任,根源在于初九根本就不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中。不然就算初九没有恢复记忆,他也能把初九带走的。 “现在情况怎样了?”陈竟为没理会他的调侃,闭着眼睛靠在副驾上。 “还能怎样,你妈妈整天都忙到飞起了,不过应该要尘埃落定了。”董政屿简单跟他说了现在的大致情况,随后很不理解地问,“你这丢了都快仨月了,你妈竟然没有来找过你吗?阿姨可真是干大事儿的人啊!” “你都能找到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哪儿?只是,相较于那唾手可得的财富和权力,我就变得不够重要了。”陈竟为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我都失忆了,又不能再帮她做事了。所在的地方又相对安全,她就没有理由把我带回来了。反正,等我恢复记忆了,自然会回来的。” “也是啊!阿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在哪儿呢?”董政屿附和了句,紧接着他又开始调侃,“初九啊!你对象怎么办?你现在不会是大半夜逃跑的吧!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怂了?” “你不怂,你跟我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陈竟为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找对象,对方不光是一个Beta,竟然还是以这种方式开始的。 现在的这种结果让他不知所措—— 第54章 调解案例6 陈景为觉得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宿醉之后好不容易把那些糗事给忘掉了, 但还有一个旁观者强行帮他复盘的窘迫感。 董政屿讪笑了几声,过了好一会才说,“你这恢复记忆了, 前段时间的记忆不也没有忘记吗?你真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渣了一些?” “还需要你帮我复盘吗?”陈竟为没好气地说,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一键删除, 最好每个人都不记得才好。他不懂为什么现在恢复记忆之后, 这段不属于陈竟为的记忆还存在? 如果不存在就好了,那他就不用像现在这么为难了。 董政屿欠欠地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陈竟为,“人家可是第一个陪你度过易感期的人呢?关键是,那Beta长得那么好看,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如果那样的都入不了陈大少您的眼, 我觉得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了。” “别乱意.淫他,跟你没有关系。”陈竟为皱眉打断他的话, 又说,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而已,就这么突然跟我说我有对象了, 我一时接受不了。况且,跟他在一起的是初九, 又不是我。虽然我们俩是同一个人, 但性格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就完全不是一个人。我不可能用以前初九的那个性子来对待他, 我也能看出来他喜欢的是那种黏人的对象, 不是我这种。” 董政屿听完他的话后笑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停住, 紧接着幸灾乐祸道:“合着, 你这不是不想跟人家继续下去, 而是怕人家不喜欢你啊!陈竟为, 你也有这么一天啊!”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想回到以前的生活而已。”陈竟为说完之后,就拒绝再聊下去了,他不想再说与余初阳有关的事情,毕竟他以前的生活中是没有余初阳的。 董政屿把陈竟为送回他市中心的公寓,到楼下后,他问,“要我陪你上去吗?你现在还记得家里的密码吗?” “不用,你帮我把银行卡之类的挂失一下,再帮我买个手机,当然还有手机号码也找回来。”陈竟为手里还捏着余初阳给他的那个旧手机。 董政屿笑了声,爽快地说:“明天请我吃饭,我就把你需要的东西都给你。” “嗯,不用跟别人说我回来了。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到,不用大肆宣扬。”陈竟为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说。 “知道,我还不清楚你吗?放心吧!”董政屿又不怕死地添了句,“我比你对象了解你多了,是不是?” 陈竟为懒得搭理他这无意义的话,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时隔将近三个月再次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陈竟为罕见地感觉到有些孤单。好像这个房子太大了,比余初阳的房子至少大了三四倍。 他把衣服脱掉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直接去了浴室。 余初阳家的热水器水温不是太热,就是太凉了,总也调不到一个适宜的温度。哪像自己家的热水器是智能记忆型的,永远都能给自己提供最适宜的水温。 洗完澡后,他随意拿了个浴袍穿在身上。 天已经快亮了,再过一两个小时余初阳就该叫他起床做早饭了。也不知道余初阳知不知道他已经走了,应该不知道,毕竟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并没有亮起来。 陈竟为一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头像是炸裂一般阵痛着。他躺到床上之后再次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还是自己家的床品更舒服,余初阳家里的床太硬了,而且床单也有些糙了。 就在这样一点点的对比中,陈竟为睡着了。 *** 余初阳一到单位就看到调解室里坐着一对黏糊的AO夫妻,他有点想不明白这眼看都能把调解室当卧室的夫妻,坐在这里要干什么。 他脑袋晕晕沉沉,坐到工位上时还感觉有点胀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没有吃饭的缘故。 韩淮见他脸色不好,担心地问,“小鱼,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应该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余初阳拿起杯子准备去接杯咖啡喝,平时都是初九做早饭,要不然就是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饭,今天早上一直忙忙碌碌地去找人,他都把吃饭这件事给忘了。 韩淮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个菠萝包递给他,“赶紧吃,一会还有工作呢。” 余初阳接过咬了口,“谢了,你这整天跟带了个百宝袋似的,什么都能拿出来。” “嘿嘿,那你看。”韩淮笑了声,见他准备去接水,就拿过自己的杯子说,“我顺便帮你接回来,你先吃。马上就该上班了。” “谢了。”余初阳一边吃,一边拿手机继续给初九打电话,但他感觉应该是不会通了。 梁经业端着茶杯路过时刚好看到余初阳一脸愁容地看着手机,他忍不住走过去问,“小鱼,您这业务还挺忙啊!吃着还不消停?” 余初阳一转头就看到了领导八卦的眼神,他咽下嘴里的面包,把手机放到一旁,不紧不慢地说:“用嘴吃饭,用手玩手机,用眼睛看,这不挺合适的吗?” “别贫了,快点吃,等着你去调解呢。”梁经业看他还聊上了,就拍了下他的肩膀,“也不怕噎着你。” 余初阳本来没觉得噎,被他这么一拍,当场就呛着了,“咳咳咳!” 韩淮一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幕,他赶紧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喝吧!” “呦!咱小韩这服务态度可以啊!”梁经业说完之后,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就走了。 韩淮等梁经业走远后才开口,“咱领导年轻时挺瘦的啊!怎么人到中年之后就直接膨胀了呢?难道是整天太阴阳怪气了?” “小韩啊!你这语气跟咱领导不相上下了,你也不怕到了中年成领导那样?”余初阳喝了一大口牛奶,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是不是到点儿了?上班?” “饱了?”韩淮收拾了笔记本准备去调解室。 “被你俩这阴阳怪气的调子气饱了。”余初阳紧跟在后面往外走,到调解室后看到里面有三个人,一个Beta、一个Omega、一个Alpha。 韩淮坐下后,不解地问,“你们仨是什么关系啊!” 余初阳心想这还能把性别都凑齐了,这仨人可真会玩儿啊! Alpha看了眼依偎在自己怀里的Omega,没有吭声。 Beta则是轻笑了一声,看着旁边那俩人说,“我是来离婚的。旁边这俩我看不太懂,或许是发情期到了。” “”Alpha赶紧把怀里的Omega推开一些,“你老实坐好。” Omega嘟了下嘴,对着Alpha就开始夹着嗓子说话,“老公,你说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余初阳一阵恶寒,他问Alpha,“你是来离婚的?还是等着结婚的?” Alpha顿了一下,捋了捋他的问题之后,才开口,“我过来先离婚,然后再结婚。反正都在一个地方,想着一起办了就行了。” “还能这样?你们是挺看重效率的啊!”韩淮工作几年,还第一次遇见这种带着小三来跟现任离婚的,着实是过分了一些。 Omega双手合在一起拍来几下,傻兮兮但又故作可爱地说:“对哦!老公你要先离婚,才能跟我结婚呢。” Beta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问,“调解员,你们觉得我们这样的婚姻还有必要调节吗?他都已经领着小三来到婚姻局了,不就是急等着结婚吗?” Omega听到他的话后,立即笑了一声,对着Beta说:“哥哥,你跟我老公婚姻不幸福,但你不能阻挡他寻找幸福的权利啊!你是一个Beta,又不能被标记,还不能陪老公他平稳地度过易感期,更何况你还不能怀孕。哪像我,现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韩淮听着他这茶艺满满的语气,早上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他说出口的话自然也毫不客气,“所以,在这段AB婚姻中的过错方是Alpha?那在你们来离婚之前,有分配好财产吗?” Omega头一歪靠在Alpha肩膀上,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说,“老公,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钱我根本就不在意,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我,还有我们的宝宝都会陪着你的。”说着,他还拉着A的手放到了他肚子上。 Alpha立即抚摸了几下他的肚子,温柔道:“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你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Omega抽泣了几下,手指绞着Alpha的衣袖嘟囔着,“老公,宝宝想你了,他刚才都踢我了。” Beta重重地咳了几声,不耐烦地说:“要不,在这里给你们摆个床?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Alpha转头凶了Beta一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现在还怀着孕呢。像你们这种一辈子都不能生孩子的Beta,是永远都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即将要做父母的心情的。” “”余初阳现在脑中只浮现了这么一句话:爱从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第55章 调解案例6 余初阳看着对面的Beta, 只为眼下的这种境况而感到可悲。 这个Beta他当年是不是满怀期待地跟Alpha走进婚姻,是不是以为他们是真爱,认为他们的感情不用被信息素支配, 觉得他们的结合是因为爱情本身。 但现实却又直白地告诉他,他的Alpha并不能抵挡住信息素的吸引, 现在不光带着另一个Omega出现在他们生活当中。更是在跟他离婚当天, 准备再跟另一个人重新结婚。 这简直是莫大的侮辱了。不管是对这段感情,更是对人。 韩淮被Omega的语气烦得头疼,他不耐烦地打断道,“你们俩是不是得低调一点儿?毕竟,你合法的伴侣还在现场呢?” Omega嘟着嘴冲Alpha撒娇,“老公, 他们好凶,我有点害怕, 你保护我好不好?” 余初阳指着头顶的监控说, “你放心,我们不敢对你怎样, 这都有监控拍着呢。还有,你不是怀孕了吗?怀孕了, 最好少说话, 要不肚子里的孩子不渴吗?” Omega很认真地看了余初阳一眼, 又转头问, “老公,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多说话会让孩子渴吗?” 韩淮、余初阳:“” 这又是什么品种的稀罕物种?这是娇妻?还是真傻子? Beta轻笑了一声, 轻飘飘地说:“傻子会遗传, 你们知不知道?” Omega脸色一变, 嘴角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他从包里拿出手帕在眼睛上擦着,哀怨地问,“老公,哥哥是在说我傻吗?” Beta双手抱臂,瞥了他一眼,“我家就我一个,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弟弟。你别乱叫,咱们不熟。” Omega又抓着A的手臂晃了晃,带着哭腔撒娇道,“老公,我不傻。而且,我觉得我跟Beta哥哥还是挺熟的,因为我跟你熟啊!不也等于跟他熟吗?” “还能这么等价代换?”韩淮小声嘟囔了句,“那我表哥的叔叔的三姨认识公主,那也等于我认识?” 余初阳被Omega矫揉造作的嗓音吵得耳朵嗡嗡的,他问Alpha,“现在是你跟你身边的Beta的离婚调解时间,而你跟你亲爱的O的结婚需要在另一个办公室里。我想请问您能先让你已经怀孕了的O去外面等着吗?而且,孕夫哭得太频繁,孩子会变丑的。” 他这句话说完,Omega立即收住了自己的眼泪,一脸惊恐地看着Alpha,“真的吗?孩子会变丑吗?” Alpha耐心地哄了句,“不会,你先出去,乖。等我这边离完婚,咱们马上就结婚。” Omega软软地依偎在Alpha怀里,蹭了蹭说,“那你亲亲我,要不我就不出去。” Alpha抱住他的脑袋,两个人就这么在调解室里热吻了将近三分钟。余初阳都闻到了甜奶油和烟草的味道,这是这俩人的信息素吧! 他真觉得如果这里放个床,这俩人能原地开干! 韩淮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你们能不能完了?怎么的?这还给我们来了一段现场直播啊!” Beta同样是厌烦至极的表情,他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刷了,淡淡地说:“也不是没有见过,有时候AO之间的感情比我们Beta浓烈、直接得多。” “”余初阳不想秒懂,但他还是懂了Beta是什么意思。 等Omega从调解室里出去之后,现场的氛围才变得正常起来。 Alpha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干巴巴地解释道:“他就是那样的小孩子脾气,需要时刻哄着,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余初阳不禁问道:“你们Alpha,是不是最终都会找Omega?” Beta听到他这个问题之后,也抬起了头,嘲讽感十足地说:“调解员,你这句话说得很对。所以,咱们Beta最好还是找一个Beta伴侣。毕竟,咱们没有发情期,也不会跟动物似的控制不住自己。就算是离婚或出轨也是因为感情不和,归咎于感情本身,而不是把一切都推到发情期、信息素。就咱们Beta很难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体本能。” Alpha脸都绿了,他凶道:“你怎么说话呢?所有的AO都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在搞性别对立。还有,明明是你生性冷淡,连一个易感期都不能陪我完全度过,我为什么不能找一个跟我契合的Omega呢?”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要结婚呢?”余初阳又想到已经走了的初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特别的。 但细细想来,自己跟初九连结婚都没有撑到,还不如眼前这对要离婚的AB夫妻。可若是能及时止损,未必不是一种幸运呢? “你是问,我们当时为什么要结婚?应该是昏头了吧!”Beta转头看着Alpha,轻声问,“现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结了。年轻还是气盛啊!狂傲、自信,认为自己找到了对的人,不听劝。人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特别的人。可不经历背叛,怎么会知道感情这事儿本身就瞬息万变呢?” Alpha也回视他,表情难言,“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才会对我那么冷淡?所以,你也不能怪我出轨。” “你这叫什么倒打一耙?”Beta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合着,你出轨你还有理了?” “那个,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有冷淡型性格的存在吗?”韩淮听着这个反问都觉得憋屈得慌,更别说当事人了,他都想不通这个Beta怎么会找到这么一个没责任心的人。 “首先我尊重各种性格,其次我也没说我有理。我只是想表达,你要是稍微对我热情一些,我可能就不会出轨。”Alpha说。 “要多热情?跟个傻子似的整天捧着你,那就叫热情了?”Beta瞥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追我时,不整天说就喜欢我这样冷冷淡淡的人吗?所以,变的是你,不是我。” Alpha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条件反射地道歉道,“那什么,你也别生气,我就就这么一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也不是故意给我冷脸的。” “你怎么能确定我不是故意的呢?你刚才不还说我不爱你吗?或许,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装的呢?只是不喜欢你,所以才没有给你好脸。”Beta扣着自己的指甲,幽幽道,“你现在倒不用再像以前这么委曲求全了,毕竟你孩子马上就出生了,还有一个这么可人的Omega,人生赢家了,是吧!” “你也不用这么冷嘲热讽的,Omega他可没有惹你,他一直都对你很尊敬。”Alpha摸了下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我本来也不想背叛你的。可是,你知道在一段感情里长时间得不到正向情感反馈,会很累的。我一直都觉得跟你在一起是我一厢情愿,我看不到你爱我的点儿。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是啊!他对我多尊重啊!你俩在我们的床上乱搞,弄得满屋子都是味道,好几天都散不尽。”Beta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你不是觉得你看不到我的爱吗?所以,我决定不离婚了。现在我是因为爱你才不离婚的。你感受到我爱你了吗?” “啊!!!” 听完Beta的这句话后,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这怎么说离婚就离婚,说不离婚就不离婚呢? “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韩淮现在也有些跟不上Beta的思路了,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儿戏吗?”Beta看了眼Alpha,轻飘飘地说,“出轨就不儿戏?生孩子不儿戏?离婚这么严肃的一件事,怎么能不慎重呢?我决定再好好地考虑考虑要不要离婚,其实我觉得我的婚姻还能抢救一下。” “这还能怎么抢救?”韩淮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余初阳觉得Beta应该不是真心想要复合,而是还有后手。他竟然有些理解并赞同了Beta的想法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离婚便宜这对AO夫妻呢。现在是Omega等着生孩子,反正Beta也不着急。 Alpha往调解室外看了一眼,他不敢相信地看着Beta,“你想怎么抢救?不是你说要离婚的吗?” Beta一条条地说道:“你也说咱俩之间是因为我太冷淡了,所以我决定以后对你热情一些,这样咱俩是不是就没有矛盾了。既然感情没有破裂,为什么还要离婚?” Alpha头都大了,“现在你怎么又不离了,我要怎么跟他交代?而且,我孩子再过几个月都要出生了,孩子总不能当私生子啊!”—— 第56章 六百万 “跟我有关系?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看我像圣父?”Beta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 “看看,我刚找律师起草的,你摸摸, 还是热乎的呢。” Alpha目瞪口呆地看了看Beta,又看合同, “房子、车子不都给你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Beta轻声“嗯”了下, 手指了指合同,“你要是愿意净身出户跟着你的Omega过有情饮水饱的日子,我倒是可以考虑离婚。况且,你们家的小娇妻应该只要有你就够了,这些物质性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吧!何况,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你忍心让我晚景凄凉吗?你也说了, 我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我能留下的只有公司了, 你知道的, 我一直都把公司当成孩子来经营照顾。” Alpha咬了下嘴唇,沉默了好一会, 才开口,“那我同意, 你把合同给我。” “我不同意。”Omega突然冲进来大声说。 Alpha见他情绪激动, 立即走过去扶着他安慰道, “你别激动啊!钱没了就没了呗!以后不还能挣吗?况且, 这份家业也是我跟他一起打拼的, 一直以来他付出的精力都比我多得多。” “你知道就好。”Beta又敲了敲合同, 催促道, “赶紧的, 你再等, 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忍心你家孩子当私生子吗?我一个外人都不忍心了,更别说你们这些做父母的了。” Alpha拿过一旁的签字笔就准备签,却被Omega一把夺了过去,他声嘶力竭道:“你真的要净身出户?你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你忍心让给别人吗?你怎么能直接让给他?” Beta不急不慢地说:“非要说奋斗也是我跟他一起奋斗的,跟你没有关系。况且我暂时还不是别人,我是他的合法伴侣。公司虽然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但我是公司的大股东,他只是我聘用的经理,你懂吗?我随时都可以把他解雇了,他每个月只是在领工资,你懂不懂?” 余初阳又一次震惊了,这一次次的反转,不比八点档狗血剧好看?他就觉得Beta不会轻易放过这对AO,幸好Beta一切都有后手,要不然,他都替Beta感到憋屈。 韩淮也满意地点点头,原来还能这样子啊!这叫什么?以退为进?打感情牌?不过能看到Omega露出真面目,他还隐隐有些开心,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说你是开公司的吗?”Omega扭头抽抽嗒嗒地问Alpha。 Alpha手还放在Omega肚子上,但还是顺着Beta的话说,“确实是我们俩一起开的公司,但是名义上都是他在管。如果非要按照正经来说的话我就是个打工的,所以他的这个说法没有毛病。而且,我们婚前签了财产财产公证协议。刚结婚时我们也有过约定如果未来我们离婚的话,婚后财产也都归他所有。其实,我婚前也有一些存款,还有一套房。足够我们现在的生活了。以后,我们再努力不就行了吗?” 韩淮看着Alpha这样当着伴侣的面安慰小三的样子就烦得慌,他用钢笔敲了下桌面,提醒道:“你们注意影响,这都有监控呢,别动手动脚的。” Omega依旧哭得梨花带雨,他双手抓住Alpha的胳膊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可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孩子出生不得需要钱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孩子我还生吗?我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受苦又受累吧!” Beta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不想看他们表演的样子,“你们今天能决定下来吗?我公司还有事情,要不,你们慢慢商量,我先走一步?” Alpha见Omega都快哭晕过去了,他心烦地说:“签,现在就签。” 他转头又哄O说,“签完我们就去结婚?成不?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头疼。” Omega抓他胳膊的手指都发白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随即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Alpha抱着Omega就往外面跑,Beta把那合同重新收进包里,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的风衣,体面地笑了笑,“抱歉,见笑了。你们不用担心,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孩子应该还挺坚强的,怀孕才三个月,已经进了六次医院了。” 余初阳都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调解现场,这孕夫还挺娇气,都晕过那么多次了?那,今天的婚应该是离不了了吧! 韩淮啧啧了几声,“那这是真进医院,还是假进医院啊!这不是给医院增加负担吗?这Alpha是眼瞎的吧!那Omega有什么好的啊!实在理解不了,难道A都喜欢这种一句话喘三声,说话娇声又娇气,脑子跟进水了似的这种O?” 余初阳也理解不了,可能他们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天然跟Alpha就没有“标记”链接吧! “不知道,可能吧!两位调解员如果还没有结婚的话,我真诚建议咱们Beta还是找Beta比较好。”Beta看了眼手表,拎起自己的包,“我想今天应该是离不成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这本来也是我们的工作。”余初阳笑笑说。 送走Beta之后,韩淮还揉着脑袋说,“那个Omega哭得我现在还脑仁疼,也不知道Alpha到底喜欢他什么。还有,你觉得O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着你够傻的啊!”余初阳抱着电脑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说,“他要是真傻,真恋爱脑,就不会在Alpha签字时晕过去了。你不也听说了吗?他不止一次进医院了,估计都是因为这些事情。” “我再次觉得不婚不育保平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韩淮心有余悸,如果他身边有个这样的Omega,他觉得自己能被作死。 余初阳想到Alpha那副享受到了的表情,呵呵一笑,“所以啊!这个癫狂的世界就不适合我们参与。你没有看到A那副‘他好柔弱,需要我保护’,以及O满脸‘他好爱我’的样子。咱们就是观众,只需要静静看着他们表演就好了。” “你说他们还会来离婚吗?”韩淮又问。 余初阳看了眼时间,摇摇头,“不知道,肯定会再来的。毕竟,再不离婚,孩子真成私生子了。不过,我能确定的是我现在要下班了,明天见。” 韩淮见他这么着急,就问,“你急着回去?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吃晚饭?”余初阳有些不太明白地看了韩淮一眼,无奈道:“咱俩早上、中午都是一起吃的,现在晚饭还要一起吃?这么一直看着我,你不觉得烦吗?” “那有什么烦的?”韩淮说得理所当然。 余初阳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调侃,“咱俩工作日在一起待的时间都超过八个小时吧!马上都比跟对象待一起的时间还长了,我觉得我晚上换个人看,也当作是换换口味吧!” “你还讨厌我了?我都没觉得你烦呢。”韩淮乐呵呵地跟着他往外面走。 余初阳一抬手把双肩包甩到肩膀上,另只手拍了下韩淮的肩膀,“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今天有约了,你得往后排队啊!” “行吧!那我先拍着队。”韩淮笑着跟他摆摆手。 余初阳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就往家里走,骑车到他捡到初九的拐角处时,他还是忍不住给初九又打了个电话。 不出意外地,没有人接。 余初阳给初九发了条消息:「初九,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你去哪儿了?」 他就那么坐在电动车上等着初九给他回消息,但聊天框里也只有他发过去的消息,并没有人给他回复。 天色渐暗,这个拐角处依然没有路灯,这会再待下去就显得有些凄凉了。 余初阳刚准备骑车回去,手机响了一声,他赶紧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不是来自初九的消息,而是一条银行的到账通知。 余初阳不敢相信地数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他收到了一笔六百万的转账。 余初阳这才终于相信,初九真的没有了。除了陈竟为,他不知道谁还能给他转那么多的钱。 所以,这六百万是那笔感谢费吗? 余初阳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其实,他也说不好为什么要哭,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这笔钱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足够他还完孤儿院的钱。只要还完钱,他就自由了。 但,这一刻他觉得自由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不是最爱钱了吗? 那个价值九百万的手表加上这六百万的转账,将近一千五百万啊!他为什么还不开心? 难道恋爱比金钱、自由还重要吗? 他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呢?难道今天那个Beta的下场还不够给他一个警惕吗?还是他认为自己更聪明、更特别呢?—— 第57章 想要钱还是爱? 余初阳已经沉寂好几天了, 白天上班时有同事、有需要被调解的AO夫妻时还不太明显。但一回到家里,看着空落落的家,他总是会失神。 有时候, 他坐在买给初九的那个手编椅子上能发呆大半晚上。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初九要这么对他。 难道说陈竟为恢复记忆之后, 又把属于初九的那段记忆忘记了?还是说, 喜欢他的是初九,而不是陈竟为? 这所有的一切,他都想不通。 余初阳觉得如果再任由情绪肆意生长,他可能就疯了。他极度想找个人聊聊,想让别人以旁观者角度来帮他分析分析。况且,不都说失恋了跟兄弟们诉诉苦就能恢复了吗? 说做就做, 余初阳在小区楼下烧烤店里打包了很多烧烤,又在超市里买一箱啤酒, 带着这些就去了江一飞家里。 江一飞一打开家门就看着那又是吃的又是喝的, 不解地问:“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过来了?这也不是聚餐的日子啊, 难道有好事发生?” “嗯,发了一大笔横财, 我应该可以就此退休了。”余初阳把烤串放到客厅茶几上, 又顺手给吕行打了电话, 让他过来聚餐。 当然, 吕行过来时, 也是一脸惊讶, “咱们最近聚餐是不是过于频繁了?你家的黏人精呢?没有跟你过来?他怎么允许你一个人出来的?” 江一飞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也问, “对啊!你们家的初九呢?他不是应该时刻紧跟在你身后吗?这好几天都没有见他了, 还挺不习惯的。” “他走了。”余初阳打开一罐啤酒,大口喝着。 江一飞拿了串牛肉慢慢嚼着,转头看他,“什么意思?什么叫走了?周末咱们不还一起看电影吗?” “就是周末夜里走的,我周一早上起床时他就已经不见了。”余初阳调出那条到账通知,放到桌上,“这应该是他给的感谢费,我这几天给他打了很多电话,还发了不少消息,但是都没有人回。到今天,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艹!这么多钱!”江一飞眼睛都瞪大了,啧啧了好几声,用极度可惜的语气说:“我都想去路边捡个人回来了,如果能捡到像是初九这么大方的,就更好了。” “六百万,确实很大气。”吕行也不禁比了个大拇指,他又看了眼江一飞,“我觉得给你个机会你也不会捡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江一飞“唔”了声,赞同地点点头,“好像是的,我警惕心比较高,才不会随随便便带个人回家。” 余初阳听到他的话后,苦笑一声,“是我太随便了吗?怪不得是现在这样的下场呢,真是自作自受。” 吕行跟他碰了下杯,分析道:“你这不吃亏啊!怎么的?你只想要爱情,不想要钱。可是,这笔钱也不少了啊!还是你想的更多,觉得这些钱买走了你的爱情太亏了?”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敢想过他会给我那么多钱。况且,我当时把他带回来确实也是为了钱。”余初阳又喝了口啤酒,半垂着眼睛,轻声问在座的两个兄弟,“可是,为什么现在拿到了钱,我却不高兴呢?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开心?” “你的意思是,你既想要钱又想要爱,是吗?”江一飞也觉得自己说得太酸溜溜了,就喝了口酒。随后他才意识到这件事中最大的盲点,他猛地转过头震惊地问,“不是,你们家初九是什么人?怎么能给这么多钱?” “对啊!初九看着比我们得小个几岁,也就刚大学毕业的样子吧!他家什么背景?你知道?”吕行也问。 “无止境集团的大少,陈竟为。”余初阳惨淡地笑了笑,他把手里的酒放到茶几上,又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他在网上没有找到陈竟为的账号,但是找到了宋逸砚的账号。 照片也是宋逸砚社交账号上放出来的,那是一张陈竟为坐在一群人最中间,被众星捧月的照片。 “嘶!”江一飞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又看,说实话他很难把照片中气质清冷、满身矜贵的青年跟整天贴在余初阳身后的黏人初九联系在一起。 这除了脸以外,完全就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陈竟为?无止境?”吕行又把注意力放回余初阳身上,金丝镜后的眼神透露着晦暗不明,“我怎么觉得初九出现得那么及时呢?咱们不正跟他们集团谈合作吗?他就这么出现了?咱们刚聊完这件事,他就恢复记忆,顺带着连人都消失了?这一切,会不会过于巧合了呢?” 江一飞慢悠悠地剥着水煮花生,一颗颗地往嘴里丢:“虽然咱们这样想过于阴谋论了,可这个点掐得实在是太刚刚好了。就连,一丁点富余都没有,如果把初九出现的整个过程当作一个计划,我合理怀疑这个计划是仓促设计的,不然应该弄得更完满一些才好。” “是吗?”余初阳连吃花生的心思都没了,他觉得心口堵得慌。前几天他还是一个人在失恋,可今天经过他们一分析,他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是在一厢情愿。 江一飞看着余初阳,很认真地说,“如果让我来设计的话,我可能不会这么突然消失。而是给这段感情一个结尾。但是,他的这个做法给自己留了很多的余地。我是说,如果他还想再跟你在一起的话。眼下的这种不辞而别,以后可以有很多说道。就是如果再求和的话,你也更容易原谅他。” 余初阳苦笑了一声,他把手里已经喝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随手又拿了一罐,“你看,我只要把他的身份说出来,你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其实,当我知道孤儿院的事情之后,我也很认真地想过他为什么会刚好出现。我现在也说不好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个骗局。可,我不想把这一切当成一个骗局。” “是啊!要是我,我也不想去怀疑自己付出的感情到最后都是一场空。”江一飞见余初阳眼圈通红,他坐到余初阳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轻声哄道,“没关系,就当作是失恋了,可以吗?别人失恋都是费钱又伤心,你现在顶多只是伤心而已,人家不是给了你一大笔的分手费吗?” 余初阳靠到江一飞肩膀上,声音瞬间变得哽咽,他难以自抑地控诉道:“可是,他为什么不理我了?他就算是恢复记忆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那大家和平分手不就好了吗?他这样直接消失了,算什么啊!” “他可能是恢复记忆后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所以就走了。”吕行抽了几张纸递给余初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不就是失恋吗?”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余初阳指着自己,“我有什么可怕的?” 江一飞又打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感叹道:“只是失忆就能让一个人的气质天差地别,这也是厉害啊!不过从初九原来的面相来看,他好像确实是一个不会处理感情的人啊!所以,也不能怪他现在这样逃避。” 吕行好笑地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还会看相了?你也帮我看看?” “刚学的,不行吗?”江一飞霸道地说,“你啊!你不光不会处理感情,你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你还不如人家初九呢。你快去一边喝你的酒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吕行有些不服气地瞪了江一飞一眼,转眼看到萎靡不振的余初阳,他又轻声问,“小鱼,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联系不上他,他现在还把当时承诺的报酬给我了。”余初阳捂住脸,心痛如绞,他很想念初九温暖的怀抱,但以后再也没有了。 他突然觉得很孤单,是那种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那般荒凉孤寂。就如现在任身边的兄弟再贴心,可都弥补不了心里那块只有初九才能填满的空缺。 明明只跟初九在一起三个月而已,为什么那个Alpha在他心里留下了那么重的印记呢? “那你现在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吕行也问他,“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初九?” “就不能都要吗?”余初阳呆呆地看着他问。 江一飞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应该自己也清楚,当他是初九时,就没有钱。现在他是陈竟为了,你就没有爱了。” “好难啊!”余初阳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还是想选初九。 钱够花不就行了吗? 以前,他跟初九在一起时,明明没什么钱,不也过得很开心吗? 两个人在一起,到最后不都是归于平淡吗?生活,不就三餐四季吗?如果有一个爱的人每天陪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在遇见初九之前,余初阳觉得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赶紧把欠孤儿院里的钱还完。他最渴望自由,可是现在突然得到了一笔赎身的钱,他却觉得如果初九能一直陪着他,就算他一点点的、按部就班地还完钱,也不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第58章 我找人! 余初阳这句话说完之后,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到诡异的安静当中。 “”江一飞跟吕行同时无语了,他嫌弃道:“你以为你还有得选?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你先把孤儿院的钱给还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呗!自由的气息, 你不想感受一下?” “想,但是我现在还不确定这个钱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初九给我的报酬。”余初阳无奈道。 “那你找他去问问, 这样不明不白地分开确实不太好。”吕行也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为什么别人谈恋爱都那么轻松又容易,怎么到了余初阳这里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他不接我的电话,我又不知道他在哪儿。”余初阳嘟囔道。 江一飞则是说:“咱们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吗?他怎么也算是一个超级富二代了,他没有什么社交账号吗?他只要发动态, 你不就能知道他在哪儿了吗?” “我这几天已经找了,但没有找到陈竟为的账号, 他不太喜欢在社交账号上发东西。”余初阳又翻出了宋逸砚的账号, “但我找到了他的一个Omega朋友的账号,这个朋友应该跟初九关系很好。初九没有记忆时, 一个警察Alpha跟这个Omega都找过来了。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但是我看他手机时发现了。” 江一飞拿过手机翻了起来, 不断称赞道:“这个Omega长得确实好看啊!衣品好、性格应该也不错。这照片一张张全部都是笑着的, 不像他身边的这个朋友一直都挺严肃, 连个笑都没有。” 吕行听到他这么说后, 也凑过去看, 跟着评价道:“也就那样啊!不也没有太好看吗?我还是觉得你跟小鱼比较好看。” 余初阳是属于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夏日白莲, 身上自带的清纯干净感让人不禁想要仰望。而江一飞则是那种明艳大气的富贵花, 只看一眼就不禁自惭形秽的艳压感。 “不是我自信, 但事实就是能比我俩长得好看的, 几乎没有人了。”江一飞傲娇地抬了下下巴,对着余初阳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吧!”余初九又打开了一罐啤酒,喝了口,“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说我失恋的事情吗?怎么就牵扯到咱们的长相了?” “是一飞先说的,又不是我。”吕行被吕行的话哄开心了,主动给他们俩剥着水煮花生,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初九他都失忆了,是怎么跟朋友联系上的?” “不知道,应该是有一次初九去钓鱼碰到河里有尸体,刚好那个警察就是他朋友。那次我也见到他那个朋友了,初九当时很排斥见那个Alpha,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加上好友了,应该是那个Alpha又过来找他了。”余初阳轻声解释。 江一飞觉得自己已经翻到余初阳口中的警察Alpha,他把照片递到俩人面前,“是这个?这个Alpha气质明显不一样,而且他在这个Omega账号中出现的频率很高。” “对,就是他,叫董政屿。”余初阳又指着旁边的Omega说,“这个叫宋逸砚,就是初九加上的另一个朋友。” “从宋逸砚发布的动态来说,他跟董政屿、初九三个人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你看这些照片中几乎都有这俩人的身影,要不然就是一大群人出去玩儿的照片。”江一飞退出了宋逸砚的主页,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就看到动态更新了。 他啧啧了几声,随后把手机又放到了两人面前,“你看,这个初九啊!确实是恢复记忆了,已经开始纸醉金迷了。” 余初阳拿过手机,划拉了几下,确实是初九。 不,应该说是陈竟为才对。照片中的陈竟为穿着做工精细的白色衬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酒,好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 另一张照片是宋逸砚坐在陈竟为身边的自拍,陈竟为依然没有看镜头,但是坐在陈竟为身边的董政屿却对着镜头摆了个耶。 “要去找他吗?”吕行问。 “又不知道这是在哪儿?”余初阳说。 “要找到这是什么地方应该不难,就看你想不想去了。”江一飞看着余初阳,认真道:“小鱼,你可不是一个喜欢躲避的人,谈恋爱这事儿行就行,不行就拉倒。难道,你还想拖下去?咱们可跟他们这些富二代不一样,人家不都说了吗?情情爱爱是有钱人才会玩儿的东西,咱们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次要追求才是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懂了吗?” “对啊!我觉得一飞说得很对。”吕行也附和道,“你去问问他,如果不想在一起的话,那就直接分手。咱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能一直都这么郁郁寡欢,萎靡不振啊!” “对,咱们活下去都已经很难了。现在好不容易过了几天舒服的日子,你可不能浪费在一个渣男身上。况且,咱们可是Beta,你又没有被标记,又不是分手之后就不能活了。就当睡了一个高质量的Alpha,不好吗?”江一飞双手扶着余初阳的肩膀,晃了晃,“所以,潇洒一些,好吗?” “好,那我们去找他问问。”余初阳坚定地说。 他们仨到那个会所外时看着那低调奢华的黑色大门,以及门口站着的两排黑色西服三件套保安都有些咂舌。再看一眼他们自己,现在穿的还是T恤、休闲裤,余初阳都有种回家换套衣服再来的冲动了。 江一飞还不禁惊讶地问,“吕行啊!你是怎么做到仅仅通过那张照片,就知道是这个会所的?” “你们知道的,我领导特别喜欢到各种会所、酒吧之类的场所聚餐,这个会所他就特别喜欢。”吕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下眼镜,“其实,我能记住这个会所主要因为这里消费高,小吃也特别好吃。就上次你们都很喜欢的水果、糕点,就是这个会所的。” “那次啊!确实很好吃,消费很高?会员制?那咱们能进去?”余初阳也问。 吕行点头,笑了声,“能,我跟我领导说了,他说他已经打好招呼了,花的钱都挂他账上就可以。” 果然,他们到门口时,吕行直接说了他领导的名字,侍应生就把他们带了进去,他们都还没有说要点什么就被带到了包厢里,还上了不少的吃食。 余初阳看着桌上的酒和蛋糕,好奇地问,“我们都没有点单,他们是怎么知道上这些的?” “这些都是我们领导很喜欢的,算是会所对于会员的一种‘猜你喜欢’吧!会所会统计每个会员的口味、喜好、点单的规律,也是为了让会员来这里能玩得开心,吃得满意。”吕行又说,“当然如果你说不喜欢这些的话,他们就直接把这些白送你了,就当是记错尊贵会员喜好的一种惩罚。” “有钱人,可真会玩儿!”江一飞看着那包厢色调,不禁点头,“这家会所的风格也太鲜明了,怪不得你能认出来呢。下次要是换我,我也能认出来。” 这家会所的沙发都是黑色系,背景墙纸是深绿色,茶几是椭圆形。虽然跟宋逸砚照片中的那个包厢的装饰不太一样,但明显能感觉是同一家。 江一飞拿起一个小蛋糕慢慢吃着,“行了,你去找你那个渣男理论去吧!还需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吗?” 刚才他们被侍应生往包厢领时,就已经被他们给套出了初九那个包厢是哪个了。 “不需要,我自己去就可以。”余初阳站起身,他也想赶紧给自己一个交代。不管结果怎样,以后也都可以好好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吕行端起水果盘慢慢吃着,含糊道:“你弄完之后快回来啊!你喜欢的小蛋糕我们帮你留着,还有记得咱们的包厢在哪儿。如果,他们敢欺负你,你就给我们发个信号,我们立即就去给你撑场子。” “知道了,放心吧!如果我自己不想受委屈,谁敢给我气受。”余初阳回头冲着他们笑了笑,随后关上包厢门,转身往初九他们包厢里走。 到初九包厢门口时,他还是紧张了一瞬。明明也只是几天没见而已,他怎么就感觉恍若隔世呢。 他手按在门把手上,刚准备推开包厢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Omega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我找人。”余初阳看向包厢里,自然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他想找的那个Alpha。 于此同时,他的这句话也引起了包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很疑惑地看着他,猜想他是要找谁。 毕竟他一个Beta,看起来跟包厢里所有人的风格都很不搭,只有董政屿跟宋逸砚两个知情人同时把目光放到了陈竟为身上。 陈竟为站起身,对着大家说,“找我的,你们先玩儿。” 说完之后,他不顾大家八卦的眼神,直接走向了门口的余初阳—— 第59章 分手吧! 当陈竟为站起身的那一瞬间, 余初阳的目光就被他完全吸引了。他们也只是几天没见,可余初阳却觉得好似一切都变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这个叫作陈竟为的Alpha,他完全不敢把向他走来的陈大少跟整天黏在他身边撒娇的初九联系在一起。 他在这一刻理解了陈竟为, 明白他为什么一恢复记忆就不辞而别了。 因为,现在的他竟然也是想逃跑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既是爱人, 又不是他心中爱人的这个Alpha。 余初阳见他出来了, 也不再往里面看,他后退一步站到了门边,见人已经到跟前,不禁说了句:“初九,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陈竟为从余初阳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都放到了门口的Beta身上, 他明明说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可是Beta却像是长进了他的脑子里, 缠进他的骨血里, 他只要稍微想把Beta从记忆里拔除,迎接他的就将是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可是, 他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处理方式。他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困兽,东碰西撞, 却找不到正确的道路。 余初阳的到来,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在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安心, 好像他一直困住他的雾霾被驱散了一些, 他有些能看清前方的出路了。 走廊时不时会有人路过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竟为找服务生开了一间新包厢。 两个人进去之后, 余初阳感觉到了些许的尴尬。这种感觉他只有过一次, 那是陪着韩淮去相亲时才有的感觉。 明明他们是情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坐在沙发上,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面前的Alpha,苦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应该喊你,陈竟为?” 陈竟为看了眼余初阳,又别开了眼,“嗯,我本来的名字叫陈竟为,但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那个六百万转账,是你给的?”余初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嗯,当时不是说要给你报酬吗?”陈竟为轻声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竟为想说,他不止一次想接余初阳的电话,可是他不知道接通之后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他已经不是初九了。 那个初九好像只是他的一个人格而已,现在他恢复记忆了,他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是每天都围着余初阳的那个初九了。 他是陈竟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些,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他不知道余初阳会不会理解他,还是说余初阳来见的根本就不是他陈竟为,而是初九。 可是,他既是初九又不是初九。他能确定的是,那个初九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嗯,知道了。”余初阳手指尖发凉,他攥了攥拳头又轻轻松开,随后把目光放在了对面Alpha剪裁得当的休闲裤上。 来之前余初阳有很多问题想问,像是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给那么多钱,是不是想以后再也不联系了。 但真的当两个人就这么正经面对面坐在一起时,他又都问不出口了。他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问,他更怕问出来得到一个不满意的答案。 两人就这么静坐了好一会儿后,余初阳选了一个最无害、也最可有可无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周末晚上喝完酒之后,突然就记起来了。”陈竟为余光掠过余初阳的脸,他觉得余初阳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没有好好吃饭? 还是,困了呢?平时,这个点儿余初阳都躺在床上看喂猪了吧!或许,看赶海? 反正,不应该是在这里。 “所以,那晚我们说的话你全部都听到了?你”余初阳实在是不想怀疑陈竟为接近他的目的,可他也害怕问出口后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听到了。”陈竟为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脑子还很乱,一切都捋不清。但也是由于那些话,又促进他更快去恢复记忆。 余初阳见陈竟为一直对自己都很冷淡,他原本所有浓烈的情绪也慢慢安宁下来了。可是他想要解决问题的心情也迫切起来了,他坐直身体,问,“你觉得我来找你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是钱还不够吗?”陈竟为心里大概知道余初阳是来做什么的,但他本能地想要回避。他不想提跟感情相关的问题,他觉得只要他不提,那就还存在着。所以,他只好问出了最不太可能的一个问题。 “钱够了,谢谢你。”余初阳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眼这个想要守护一生的Alpha,闭了闭眼睛,轻声说:“既然你都恢复记忆了,也不想再跟我有什么牵扯。那就分手吧!” “!”陈竟为猛地抬头,他喉结耸动了下,嘴巴张了张,轻声喊了声:“小鱼,你”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先走了。”余初阳转身去开包厢门,不过在按下门把手时又转头看了初九一眼,但也只是一眼而已。 他不敢看更多了,他怕自己会舍不得、会流泪,但他更怕自己会歇斯底里地去质问,问陈竟为怎么恢复记忆就把他给忘了,想问Alpha把他们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可余初阳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们的感情虽然结束了,但至少彼此还足够体面,这就够了。 陈竟为盯着那暗红色的包厢门不知道看了多久,明明他心里不想分手,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 就像在他十岁生日时,他很想让爸爸在家里陪他过生日。但是,爸爸接到了阿姨的电话,说是弟弟发烧了。 爸爸问他,能不能先走?弟弟生病了需要人陪,要不然会哭的。 其实,他也很想爸爸陪着过生日。明明他每次生病时,爸爸也没有陪他,弟弟每次过生日都有爸爸陪,为什么爸爸就不能陪他呢? 那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着,爸爸默认他同意了,直接走了。 妈妈见他很伤心,就反问他,为什么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抓不住?如果他只会这样生闷气,还不如回房间里去学习。只有弱者才会被情绪控制,强者会主动争取。 所以,妈妈那天因为有很重要的会议直接去公司,追求自己想要的事业去了。爸爸因为怕娇气的小儿子会伤心,所以去阿姨家里陪弟弟了。 而他一个弱者、不懂得争取的人,就那么傻兮兮地守着一个三层蛋糕,坐在偌大的客厅里,跟几个佣人面面相觑。 其实,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单单记住了十岁生日那次。可能是因为,在那一年过生日时他偷偷地许了个愿,他想要一个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家人。 他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家人的话,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余初阳,会是他的那个家人吧!可现在,也因为他的不讨喜,而离开了。 他再一次,被留下、被抛弃了。 “竟为,你们聊完了没?要回去了。”门口传来了宋逸砚的声音。 陈竟为拉开了门,有些心累地说:“聊完了,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宋逸砚关心地凑过去问。 “没事,走吧!”陈竟为大步往外面走,到大厅时刚好碰到了董政屿,他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就他一个人来的吗?” “谁?”董政屿问过之后,才恍然大悟般地对他挤眉弄眼,“你对象啊!你们聊得怎样了?你确实太不够意思了,哪有你这样的,你怎么不带他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儿。上次见你俩时,你可是很黏他的。哪像刚才那样,冷冰冰的,我要是你对象,我也会生你的气。跟你谈恋爱,太没有体验感了。” “你能别说这些废话了?”陈竟为瞪了他一眼,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在听完这些后更郁闷了。 宋逸砚则是问,“他怎么知道你是陈竟为的?他早就知道了?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董政屿来找过我,他应该是记住了。”陈竟为轻声说,“我走不是因为他知道我是谁,而是怕我不是初九后,他就不喜欢了。” “我刚去问了经理,他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早就已经走了,挂的是别人的账,不过我已经帮忙结了,你快感谢我吧!”董政屿又开始调侃,“你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不带给你最好的兄弟看看不合适吧?” “有机会再说吧!”陈竟为好不容易把余初阳跟他分手的痛苦给压抑下去,但现在董政屿一口一个“你对象”让他不得不再次想到刚才余初阳临走之前看他的那一眼。 留恋又决绝,仿佛直接刺到了他的灵魂里,让他心痛到失声。 “兄弟,你现在不会已经是个单身汉了吧!”董政屿幸灾乐祸地问。 陈竟为没有吭声,直接大步上了车—— 第60章 胖了好几斤 宋逸砚一言难尽地看着董政屿, “你可真是乌鸦嘴啊!不会是让你说对了吧!” “我可真不想说对啊!你看他那脸色是不是不太好?”董政屿揽住宋逸砚的肩膀,小声问,“他偷跑回来时, 我就说他应该跟对象说一声,当时他不理我。结果, 人家今天就找过来了。” “真分手了?”宋逸砚也诧异了, “为什么啊!” “你对象要是突然走了,还不理你,你不会生气吗?”董政屿又说,“他还给人家转了六百万,人家不会觉得这是分手费吗?” “”宋逸砚也无语了,怎么会有情商如此低的人呢。 陈竟为见他们俩还在外面聊天, 就不耐烦地问了句,“你们还走不走?” “走, 走。”他们俩对视一眼, 赶紧上了车。 车内又是一片死寂,宋逸砚不安分地挪动了下, 随后轻咳一声,“竟为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陈竟为转眼看向窗外, 有气无力地说。 董政屿舔了下嘴唇, 也小心翼翼地问, “那什么, 你要不去道个歉?我看他好像对你还挺认真的, 再说了, 你不是说他挺缺钱的吗?你现在不再是一个穷小子了, 他应该更喜欢你才对啊!” “可是他喜欢的又不是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做。”陈竟为喃喃道。 宋逸砚非常嫌弃地看着他, “陈竟为,初九,不都是你吗?当时你是初九时傻成那样,我们也没有嫌弃你啊!你就跟他说,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他一直都知道你是失忆的状态,肯定也有你恢复记忆的预期啊!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这么认为的。”陈竟为执拗地说,“再说了,我感觉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我凭什么要过去道歉。他都已经跟我分手了,不也正代表着他不喜欢我吗?” “行,既然你说你不喜欢他,那就是不喜欢吧!”宋逸砚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难受的是你也不是我,关我什么事儿呢?” “我没有难受,我只是有点不开心而已。”陈竟为说不好现在是难受多一些,还是不开心多一些,反正他现在觉得心口很堵就对了。 董政屿跟宋逸砚对视了一眼,没什么感情地说,“嗯,毕竟以咱们陈大少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就注定了您只能甩别人,现在被别人甩了不开心很正常。” “对,就是这样。”陈竟为点头。 好像只有这么说,他才能把自己的心痛归结于不甘心,而不是因为被人抛弃了的失恋感。 *** 自从那晚上跟初九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余初阳的生活好似又恢复到了没有遇见初九之前。 上班、下班、跟江一飞吕行聚餐,明明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但是,余初阳却知道一切都变了。 长久处于孤独的人会把孤单当成常态,并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用来打发空虚的方式。就像他很喜欢看赶海、喂猪、清藤壶的视频。 可是,他已经感受过热闹,也体验了有人陪的日子是多么安心和满足。所以,就算退回到没有遇见初九之前的日子,他也找不回那时候的心境了。 他又开始在外面吃饭了,偶尔路过烤猪蹄店前时他会想起初九。他实在理解不了烤猪蹄有什么好吃的,但他还是会隔三差五去买一个尝尝。 他有时也会去小公园里转转,他遇见了好几次喜欢跟初九玩的付大爷。付大爷显然还认识他,每次都问他,初九去哪儿了?怎么跟他发消息都没有人回? 余初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最后只能说他跟初九已经分手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初九不回复。 但,其实他是知道的。初九已经变成了陈竟为,那个陈家大少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当然不会有时间再跟他们牵扯,更不会再有空闲去钓鱼了。 一个人在家里显得空荡又孤独,余初阳更喜欢去粘着江一飞了。 “小鱼,我感觉咱俩都胖了,你下次别买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了,成不?”江一飞一手拿着猪蹄啃着,另只手拿着罐啤酒间歇性地喝一口。 “我也觉得我胖了,腰都粗了不少。”余初阳又拿了个秘制鸡翅啃着。 江一飞转头看了他一眼,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你是有点胖了,你这脸圆了些。不过,看着可爱了不少,也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要是让你的那些学生知道你在家里啃猪蹄,我想,他们应该也很幻灭吧!”余初阳懒散地看着投屏里的恐怖片,又问,“吕行什么时候下班?我还等着他来帮我们剥毛豆呢。” “一会就回来了,他说回来时顺便帮我们带了糕点。”江一飞打了个饱嗝,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吃下去了,要不然他可就真的胖成球了。 他坐到地毯上帮余初阳剥着毛豆,抬眼看了下沙发上的人,“要不,你搬来跟我一起住?或者你搬到我楼下?我前几天听房东说,楼下的那个房客搬走了。” 余初阳正啃烤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故作不经意地说,“不用,我住在那儿都习惯了,反正也都是一个小区,我来你家也就十分钟的事儿。” “也行,那什么,周末回孤儿院?院长说让我们回去,说是该种冬季蔬菜了。”江一飞剥完毛豆,又开始剥花生。 其实,是院长知道余初阳失恋了,整天待在他家里萎靡不振,所以想帮忙开解开解来着。 “好啊!我也想回去看看了。”余初阳伸手抓了把毛豆塞嘴里,含糊地说。 吕行这时候也回来了,他把蛋糕放到桌上,十分无奈地问,“今天怎么又是烧烤?咱们这个月都吃多少次了?每天都是肉,明天吃青菜,可以不?我今天在公司健身房称了一下,你们知道不,我胖了五斤。” “我都胖八斤了,我说什么了?”余初阳瞥了他们俩一眼,委屈地嘟囔着:“再说了,我连续请你们吃了一个月的晚餐了,你们就没有一点感恩之情?” “”吕行沉默不语。 “感谢!”江一飞先点头表示肯定,随后又说:“但明天晚上我要炒青菜,你别买晚饭过来了,知道不?我可不想还没脱单,花期就凋零了。” 吕行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烤猪蹄,无福消受地说,“那什么,这个我就不吃了,我实在是不想再胖了。今天在公司上班,我们同事竟然问我是不是老婆在坐月子,要不然,他实在是理解不了,我为什么短短一个月就胖那么多。” “你哪个同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江一飞问。 吕行摇摇头,“男的,他老婆生孩子时他就胖了很多,当时我们好多同事都笑话他来着。你应该不认识,是业务部门的。” “哦!”江一飞一听说已经结婚生孩子了,立即就没兴趣了。 “不吃我自己吃,你们俩真不够兄弟。”余初阳刚咬了一口,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心感,他把猪蹄放下,转身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江一飞听着卫生间的呕吐声,也赶紧跑了过去,吕行倒了杯水端了过去,“你是不是吃多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应该是太油腻了。”余初阳晚上吃的东西已经吐得差不多了,他也不禁流了不少生理性眼泪。 吕行把水递给他,“你前天是不是也吐了?” “对啊!你这都不是第一次吐了。要不是咱们怀孕的概率等于中大奖,我都以为你怀孕了。”江一飞在一旁凉兮兮地说。 余初阳脸色发白地看着他们俩,手指发抖地问,“咱们还能怀孕?” “嗯呐!生理课你从来都不听的啊!”江一飞有些幸灾乐祸地问,“不过,你应该不会这么幸运吧!” “我也觉得应该不太可能,毕竟Beta本来就不容易受孕,男Beta比女Beta怀孕的概率更低了。”吕行安慰他说。 “概率几乎为零。”江一飞啧啧了好几声,“你应该就是最近吃肉吃多了,我都吃得恶心了,别说你了。” “你可别吓我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余初阳漱完口后,转身往客厅里走。 吕行他们俩跟在身后,看着余初阳又坐回了沙发上,玩笑般地说:“你要是真怀了,那跟中奖没有什么区别了,咱就留着呗!” “对啊!要是真的怀了,我愿意帮你养孩子。”江一飞也笑嘻嘻地说。 他们三个都是孤儿最渴望得到亲情,如果余初阳真的能怀孕,那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真的比中奖还让人开心了。 “啊!”余初阳有点佩服他们俩的脑回路,无语道:“你俩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怀孕?” 江一飞懒懒地躺到沙发上,看着余初阳的肚子说,“是啊!我只是在幻想而已,你说说就咱们这运气,怎么可能中这个大奖呢?” “还吃蛋糕吗?”吕行指着自己带回来的奶油蛋糕,但再看余初阳惨白的脸,他又改口,“我还是去给你泡杯柠檬水好了,你现在脸色太难看了。” “谢谢了,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在你们这儿睡了。”余初阳也躺到了沙发上。 60-70 第61章 核心棋子 江一飞有些好笑地看着余初阳, 没什么顾忌地说,“别人失恋都是瘦好几斤,你呢?你失恋竟然还胖了不少, 要不是你脸色不好,我都以为你这是开心地迎接自己的单身生活呢。” “我就是在欢迎自己的单身生活, 伤心一个多月也差不多了, 下个月我就好好生活了。”余初阳不光是跟他们这么说,这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 他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不光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这俩整天陪着他的兄弟。 “行,那我就陪你到下个月,你再起不来我就陪不动了。我还是瘦点比较好看, 现在胖了不好看了。”江一飞捏了下自己的腰,有些嫌弃道, “吕行, 帮我把哑铃拿过来,我举一会。” “我今天中午都没有午睡, 我是在健身房里度过的。”吕行帮他拿了哑铃过来,自己就地做起了平板支撑。 江一飞放下哑铃, 直接跨坐到了吕行身上, 还非常体贴地说:“加油, 我这是在帮你锻炼呢。” “”吕行有苦说不出, 索性不吭声了。 余初阳看着他们俩, 不由得笑了一声, 这俩人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看来, 我明天也要锻炼了。我胖了, 也不好看。” *** 陈竟为正在家里看恐怖片,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贵妇Omega款款走来,她脸上几乎看不出年纪来,声音也柔柔弱弱,“竟为,玩儿够了吧!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如果是一个不了解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一个空有美貌的Omega,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能让整个公司的Alpha都臣服的手段老辣新任董事长。 但陈竟为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有多狠,也知道温柔只是她的一个伪装而已。 “妈,反正我去不去公司都一样,你去不就好了吗?”陈竟为头都没有回,目光一直停在屏幕上。 他妈妈顾鸢曼今年才42岁,正值事业高峰期,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从容、手握大权的气定神闲。 陈竟为觉得如果自己在公司里大权在握的话,他妈妈可能也会把他当成眼中钉。他妈妈是一个典型的事业型女强人,在她眼里什么都靠不住,只有握到手里的钱和权是真的。 为了得到这两样东西,她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愿意做。 当年他父母之所以能联姻,也是因为陈家和顾家都给了他妈妈顾鸢曼实实在在的钱和股份。 他妈妈之所以能忍受他爸爸在外面生了一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也是他爸爸用公司股份换的。 要不然,就以他妈顾鸢曼的那股子狠劲儿,外面的那个Omega弟弟陈冉为可能在胎里时就被弄死了。 他还依稀记得在他五岁时他妈妈又怀过一次孕,但那时候集团正经历着动荡。他妈妈被绑架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在那次意外中流产了。 后来,查出来那次的绑架跟他爸爸的二房有关。 他爸爸又是道歉,又是作保证,说会教育那个二房,不会再让她作妖。并用自己手里8%的股份做补偿,他妈妈才答应不报复回去。 不过,陈竟为不相信顾鸢曼是一个那么好打发的人。 因为他不止一次见顾鸢曼私下查那对母子的行程,当然他也知道陈冉为上大学时交的那个男朋友是他妈妈安排的,陈冉为被标记、流产这些事情都跟他妈妈有关。 顾鸢曼就是在报复,报复二房当年绑走了她,报复爸爸屡次那么维护二房母子。二房跟他爸爸都很喜欢陈冉为,所以他妈妈就把伤痛都回报到了他爸爸那个受宠的小儿子身上。 他说不好母亲现在到底开不开心,但是母亲至少得到了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 他没有亲手做过坏事,但他一直都是这些坏事的见证者。他不能说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他也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而付出了代价。 他清楚地记得陈冉为当时是准备开车撞死他的,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到最后陈冉为踩下了刹车。 但他知道顾鸢曼肯定会以他的车祸为由再次报复二房母子,毕竟不管她爱不爱自己,爱多少,自己都是她的儿子,自己所代表的也是她顾鸢曼。 顾鸢曼看着电视里一惊一乍的场景,有些好笑地问,“你不是最不爱看恐怖片吗?你小时候胆子那么小,连自己睡觉都不敢,怎么现在都敢看恐怖片了?” “妈,你怎么过来了?这个点儿你不应该睡觉了吗?”陈竟为这时才转头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母亲。 他妈妈一向很看中自己的身材和面貌,不应该这么晚来他这里才对。 顾鸢曼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是啊!我本来应该睡觉了,这不是你一直都不上班,我才过来看看你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时没有接你回来?” “你当时是不是知道陈冉为会开车撞我?”陈竟为没什么表情地问。 顾鸢曼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笑容依然不变,轻轻浅浅又标准耐看,像是刻意练习过的勾唇弧度,“那几天二房动作是不少,但是我知道他们不敢真的对你怎样。毕竟,她要是敢动你,她儿子也活不长了。对了,他撞了你一下,我也让人撞了他一下。你失忆了,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听说,前几天才刚刚出院。” “你的意思是已经帮我报仇了吗?”陈竟为握着的拳,终究还是松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明明他应该知道自己的母亲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别人的Omega妈妈温柔又慈爱,他的妈妈只会跟他说温柔只是一种手段,权力和钱握到自己手里才能带给人安全感。 “难道不是吗?”顾鸢曼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心疼道,“这几个月辛苦了,我是你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呢?再说了,要不是那个Beta把你带回家,我早就让人把你接回来了。你跟他在一起,过的不是很开心吗?” “所以,这一切你都知道?”陈竟为说起这些的时候,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非常讨厌这种被母亲把握在手心里、并时刻被监视的感觉。他明明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私人空间了,可是顾鸢曼好像一直都把他看成自己的附属品。 小时候,他是用来威胁或吊住爸爸的筹码。长大了之后自己好似又成了她顾鸢曼放在明处的弱点,以便二房时刻通过他来掌握她的动态。 可是,这些动态都是顾鸢曼刻意释放出来的。而他陈竟为,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他一直都很羡慕陈冉为,因为他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妈妈,和一个只要撒娇或生病就能出现的爸爸。 而他呢?名义上的陈家大少,合法的集团继承者,却只是这场商业联姻的产物而已。 他不喜欢进集团上班,也不想继承无止境。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按部就班地做着属于他的事情。要不然,这所有的一切都会乱套。 而他是这一切中的核心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以说,失忆的那三个月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了。那时候他是初九,他不用被要求顾全大局,不用被迫地去争、去斗、去抢。 他只要每天钓钓鱼、做做饭,哄小鱼开心就好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去换,换回那段不属于自己但又让他很满足的人生。 顾鸢曼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理所当然道:“我说了,我不会真的让你陷入到危险当中。所以,别任性了,明天回集团上班。还有,阳光孤儿院那个项目你不是很喜欢吗?还给你留着呢。” “那个孤儿院,要不,就别弄了。咱们有那么多的地,随便在哪儿不能开度假山庄?没有必要非跟一个孤儿院过不去,这几年民众因为A、B、O各自的权利范围斗得不可开交,Beta的社会地位也在逐步提升,我们这时候逼着人家一个Beta孤儿院迁走,这不利于咱们集团的对外形象。”陈竟为故作不经意般地说。 顾鸢曼语重心长道:“竟为,你真的变了很多。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 “有吗?我感觉自己还是那样,并没有什么变化。”陈竟为看了顾鸢曼一眼,又把自己的视线放回到屏幕上。 长大了吗? 他不知道长大的定义是什么,如果说是跟母亲提出自己的要求的话,那他可能是长大了吧! 此外,他还拥有了大人常备的失眠毛病。如果再加上这个角度,那他可能就是一个完整的大人了吧! 自从那晚余初阳跟他提出分手之后,他就开始失眠了。很奇怪,他明明没有感觉自己有多难受,但就是一睡着就会梦到余初阳,梦到那个出租房。 然后,他就会从梦中惊醒。就好像潜意识在告诉他,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就算你再沉溺,再做梦,都不可能实现了。 所以,你还是赶紧醒过来,面对现实吧!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可他也不想清醒着枯坐到天亮了。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想起余初阳他们都很喜欢看恐怖片,他忘记是他们仨谁说过恐怖片能助眠了。他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很想看,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能帮他睡着觉。 他找出了曾经跟余初阳一起看过的那个孤儿院恐怖片,偌大的卧室里只有投屏上一惊一乍的恐怖片的声音。 但他好像突然不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被余初阳抱着的样子。他一个胆子很小的人,竟然看恐怖片也完全不害怕了,很神奇。 恐怖片的惨白亮光照亮了沙发上这对母子的脸,顾鸢曼盯着陈竟为看了将近一分钟,电视里的光影又开始变暗,她突然笑了一声,“好啊!我答应了,孤儿院的项目你要是不想做,那就不做了。” 陈竟为“嗯”了一声,平淡地问,“我需要做什么?” 他不觉得他妈妈会这么轻易的同意,他们俩不光是母子,更是一种合作关系。 要是没有利益,他妈妈也不会对他太过宽容。就像小时候,他完全依靠顾鸢曼时,他只能按照母亲的喜好来生活。稍微有任何一点不能让母亲开心的点,就会被惩罚。 “回公司上班,至少得把钱给我赚回来吧!”顾鸢曼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好,我明天就去上班。”陈竟为也松了口气,只要顾鸢曼提出自己的要求,就代表着这件事已经通过了。 至少,余初阳他们就不用去开荒了。Beta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余初阳很喜欢那个孤儿院,是被Beta当作家存在着的一方净土。 顾鸢曼也不再说话,两人静静地看完了整部恐怖片—— 第62章 调解案例7 余初阳带着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来到了单位, 他今早起晚了都没有时间在店里吃完早饭再过来。 韩淮带的是鸡蛋灌饼和牛奶,看着他问:“想不想换着吃?我还挺想吃你家楼下包子的,我把鸡蛋灌饼给你一半儿?” “好啊!”余初阳把包子分给他一个, “我跟你说,我们家楼下的包子可是已经开了两代人了, 方圆几公里的人都过来吃。” “闻味道就知道好吃。”韩淮把咬了一大口, 含糊不清道,“明天早上你帮我带俩,一个根本就吃不够。” 余初阳吃着韩淮的豪华版鸡蛋灌饼,也比了个大拇指,“你这土豪人设永远不倒啊!你这是把能加进去的料全部都加了吧!” 韩淮开着玩笑说:“那必须啊!要不是我父母非要我来上班,我跟你说我现在也是一个纨绔子弟, 哪有今天的朝九晚五好青年啊!” 梁经业刚好路过他俩身边,忍不住插话道:“当个纨绔子弟, 你还骄傲了?” “哎哟!领导您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呢?”韩淮差点一口牛奶呛住, 他夸张地咳了好几声,“我要是被噎死在咱们单位, 那以后咱们单位可就出名了。” “你可真是。”梁经业转头看向余初阳,惊讶道:“小鱼, 你是不是胖了?我看你脸都圆了, 你这再吃下去可就不是咱们民政局的门面担当了。” “”余初阳顿时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随后他默然咽下去, 呆呆看着梁经业说, “领导, 您可真关心我, 我下个月就开始减肥。” “我倒是觉得小鱼这样更好看, 以前的小鱼有些瘦了, 只可远观。现在这样带着点丰腴的美,倒是更容易接近了。”韩淮也仔细端详了余初阳一会儿说。 “你这样的形容,倒是有些侵犯性有些强了。”余初阳屈指敲了几下桌面,“请注意点,我可不是好惹的。” 梁经业也瞪了韩淮一眼,“什么叫丰腴的美?咱们小鱼明明很帅气,你形容得是有点恶心人了。你别搞得跟个纨绔子弟似的,对咱们的初阳放尊重点。” 余初阳一听到“恶心”这俩字,顿时觉得胃里上涌起一股翻腾的恶心感,他放下手里的包子,转身向洗手间跑去。 梁经业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看着已经跑远的人,疑惑道:“他什么时候胃这么浅了?就说了这么几句就把他恶心吐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呵护咱们小鱼公主一些啊!” “咱们说的话不挺平常的吗?”韩淮指了指自己,又呆呆地咬了口包子,喃喃道,“这包子味道也挺正的啊!再说,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我怎么就不恶心呢?” “难道是生病了?”梁经业也疑惑道,“他这脸色看起来也挺红润的啊!” “等会我问问,不过他身体一向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韩淮把喝完的牛奶盒扔垃圾桶里。 余初阳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他应该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他摇摇头,惨淡地笑了一声,这应该不可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就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从来都不会砸到他身上,除非这个馅饼是陷阱。 他又洗了把脸才回到工位,剩下的那半个包子他也不想吃了,油腻感总是会让他反胃。他拎起包子和剩下的半杯豆浆扔到了办公室外面的垃圾桶里。 韩淮见他这样来来回回几次才最终安稳坐下,担忧地问:“你没事儿吧!生病了?” “没事儿,昨晚上跟朋友吃得太油腻了,到今天还有些反胃。”余初阳喝了口蜂蜜柚子茶,这才感觉好受些。 韩淮点头,认真道:“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最近变天导致肠胃病发病很多。要是你生病了,得多难受啊!” 余初阳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慰自己的出处,立即问:“最近肠胃病泛滥?” “嗯呐,我妈这两天也是你这种情况。”韩淮转头看他,“你要是还难受,就去医院看看,知道不?” “嗯,要是这两天还不好,我就去医院看看。”余初阳轻声说。 韩淮拿起自己的杯子,指着调解室里坐着的AO夫妻说:“你准备好了吗?咱们的业绩指标都已经到了,需要去调解了。” “好了,这就过去。”余初阳又往杯子里添了些水,俩人就往外面的调解室去了。 调解室里一对AO夫妻正各坐一边,中间泾渭分明。 余初阳坐下后,轻咳一声吸引了这对夫妻的注意,“你们,要离婚?” “嗯,离婚是我提的。”Omega轻声说。 Alpha则很不满地说:“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离婚,你为什么非要执意离婚呢?” “就你这样冷漠到极致的人,我觉得我再跟你过下去,下一个被你放弃的人就是我了。”Omega别有深意地看了Alpha一眼。 韩淮打断他们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的争执,直接说:“麻烦你们把原因跟我们说一下?也就是你们为什么想离婚?有什么过不下的矛盾不?” Omega看了眼Alpha,随后说:“我跟他已经结婚三年了,我们的孩子今年一岁。但是,他以前还有一个Omega前妻,他们俩生了两个孩子,小儿子Alpha跟我们俩一起生活,大女儿Omega跟着他的前妻一起生活。” 余初阳心想这家人成分还挺复杂,不过孩子可真不少。 “嗯,也就是说你们俩是二婚,是吧!”韩淮总结道,“你们俩现在相当于有俩孩子,一个是他前妻生的,一个是你生的,这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对啊!我也觉得挺好的,可是他非要跟我离婚。”Alpha好似很不明白地说,“调解员,你们帮我们看看,是不是他想得太多了?” “嗯,你说吧!”余初阳喝了口水,酸甜的口感让他胃里舒服不少,他不禁又连喝了好几口。 Alpha看了余初阳好几眼,在被韩淮狠狠瞪了后,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说:“我跟我的前妻离婚后,跟他结了婚。两个孩子我跟前妻一人一个,彼此不用给对方生活费,孩子之间也不常见面。这样的生活我觉得挺好的,不用互相打扰。但是,去年前妻生病了,挺大的病,在前两个月去世了,女儿就没有人管了。我前妻的父母想让我把女儿接回来,但是我还在犹豫。” “为什么犹豫?那不是你的女儿吗?”韩淮很不明白地问,随后又看着Omega,“还是你觉得再把这个Omega女儿接回来,不太好?” “不是我犹豫,其实我没有太大的意见。”Omega摇摇头说,“毕竟不是我的女儿,我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余初阳转眼看向Alpha,不敢相信地问:“你不想让你女儿跟你们生活在一起?为什么?” Alpha非常为难地说:“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养两个儿子已经很困难了吗?现在要是再让前妻的女儿跟过来,那我们的生活不是更艰难了吗?况且,当时跟前妻离婚时就已经说好了,儿子归我,女儿归他。总不能因为他现在死了,就要把女儿推给我吧!” “”这是什么畜生发言啊! “人死为大,你这么说可就太过分了。”余初阳震惊地问:“可,那不是你的女儿吗?你还是她的爸爸呢?她的另一个Omega爸爸已经去世了,现在你不养她,你是准备把她送到哪里去?孤儿院?” “可以送孤儿院吗?”Alpha瞬间抓住了余初阳的话语重点,“我听说只有父母双亡的A、O孩子才能送到孤儿院里,如果我女儿是一个Beta就好了,那就可以直接送到Beta孤儿院了。话说,Beta孤儿院会收Omega吗?我女儿长得还挺好看的。” “Beta孤儿院当然只收Beta,不收Omega。”余初阳对Alpha的发言感到很迷惑,不自觉地问,“不过这跟你女儿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还能因为她长得好看就收了她吗?” “真是的,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女Omega,当时真的还不如生成Beta,至少不用操心她的去处。”Alpha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你,这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韩淮顿时愤怒了,女Omega本来就是社会非常稀缺的资源,是特别需要关注和保护的存在。在一个Alpha父亲嘴里听到这些话,他觉得很心寒。 尤其是,现场还有余初阳这个孤儿。不知道他听到这些之后,会是一个怎样的情绪。可能余初阳当年也是因为是个Beta,所以才会被家里给丢弃吧! 余初阳听到这句话后,其实并没有多少情绪,因为这就是现实。他们孤儿院里的大部分孤儿都是因为Beta身份被父母抛弃,他早就已经麻木了,要怪就怪自己不是一个Alpha或者Omega,这就是命。 可现在,他又知道了另一个更为惨烈的现实。有一个女Omega要被父亲抛弃了,竟然还被嫌弃生成了不能更容易抛弃且犯罪成本更低的Beta。 这世道,错的不是性别,而是人啊!—— 第63章 调解案例7 余初阳按住韩淮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随后没什么感情地说:“你女儿多大了?是个Omega是吧!” “今年十岁了,Omega。”Alpha点头,随后又苦恼地说, “可是,我能怎么办啊!我也要养家啊!我养不了那么多人了。” “行了, 我们也不能帮你养孩子。”韩淮不想再听这些没有意义又只会气人的话了, 转头问Omega,“你是怎么想的?是因为这个女儿,才会离婚吗?” “对,你们也觉得他很可怕,是不是?”Omega看了Alpha一眼,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他前妻生病了,也知道前妻已经花完了所有的积蓄。那个Omega的父母来过我们家, 那对老夫妻失去了唯一的孩子之后, 身体已经完全垮了,实在是没有能力再养这个小女孩了。我倒是对这个小女孩没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 当然这个孩子跟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看他的意见。” Alpha立即说, “我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啊!咱们现在一家四口过得很开心, 为什么要再加入一个女儿呢?况且, 我跟这个女儿本来也没有怎么见过, 自从离婚之后, 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们父女了。要不是前妻死了, 可能这辈子他们都不想让我见女儿了, 现在还把女儿推给我, 这算什么事儿啊!” “关键是她可是你跟前妻生的女儿啊!就算你没有见过几面, 可她不还是你的女儿吗?这个事实是不会变的啊!”韩淮又上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见到这个人之后,他就不想放过,他必须要给自己说痛快了。 余初阳按住韩淮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紧接着问对面的AO夫妻,“那你是想怎么办?这跟你们夫妻离婚有什么关系?” Omega也不敢相信地看着余初阳,他激动地说:“小哥哥,你不觉得这个Alpha很可怕吗?一个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的人,你觉得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他不会再牺牲我吗?我睡觉都不敢闭眼了,我怕他会刀了我!” Alpha不明所以,开始哭诉道:“我哪里可怕?我不还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吗?你真的就欢迎这个女儿吗?咱们的小儿子才一岁啊!你工资又不高,咱们以后要怎么生活?” “我是不太喜欢这个女儿,可是我更不喜欢你的这种处理方式。”Omega坚定地说,“我要离婚,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你不是说养不起孩子吗?那我们的孩子归我,以后你养你跟前妻的两个孩子就好了,这样你不就能养得起了吗?” “我不同意离婚,你休想。”Alpha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余初阳皱着眉说:“请你保持冷静,要不然你们可以先回家冷静几天,等什么时候协商好之后再来离婚。” “不用冷静了,我现在已经想好了。”Omega冷静地说。 韩淮看向Alpha,不解地问:“我也觉得你的Omega说得挺不错的啊!你们离婚之后,你不就有钱养你的两个孩子了吗?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吗?并没有区别,毕竟你现在也是养两个孩子啊!” “那怎么行啊!”Alpha脱口而出道,“要是离婚了,我不就得一个人养两个孩子了吗?那多亏啊!”说到这里之后,他的情绪也缓了一些,喃喃道,“那不就没有人帮忙看孩子了吗?” Omega一脸死灰地说:“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我养孩子吗?”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你们Omega不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吗?”Alpha说完之后,看现场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又干巴巴地改口道,“再说了,咱们都已经生了孩子了,你就应该从幻想走向现实了,对不对?过日子嘛!就是应该脚踏实地,咱们现在好好地把咱们的两个儿子养大才是现实啊!” “所以,你一直都没有想着要养你女儿?”韩淮又问了一遍。 Alpha没什么反悔之意,干脆利落地点头,“我说了,前妻的女儿跟我不熟,我也很少见她,我已经联系好一个人家了,对方想要一个女孩给他们家儿子做童养媳。我女儿很漂亮的,他们家不光不要我们的生活费,还愿意给我一大笔钱,我觉得挺不错的。” “什么!童养媳!”韩淮刷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大了不知道多少分贝。 “童养媳”这几个字他只在古早电视剧里听到过,没想到今天却从真人嘴里听到。这个父亲竟然还认识不到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错误,这已经不是人渣的问题了,这应该算是犯罪了吧! 余初阳这次都来不及按住他,只能揉着太阳穴无奈道:“韩淮,坐下。” 韩淮眼睛死瞪着对面的Alpha,但见余初阳还冷静得不行,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情绪太过激动了。 Omega露出了一个讽刺感极强的笑,“你们看,我敢继续跟这样的人生活下去吗?他今天敢把自己的女儿卖出去,明天说不定就是我了。” Alpha反驳道:“这怎么能叫卖呢?人家是正经的收养,再说了,就算我把她养大,以后不也得嫁人吗?我只不过是把这个日子提前了十几年而已。” 余初阳听到这里也烦得不行了,这个Alpha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是他们几句话就能纠正的。 他转眼看向Omega,“行,我们这边觉得你们的婚姻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如果你执意要离婚,可以去办离婚手续了。” Omega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Alpha气急败坏道:“我不同意离婚,我的婚姻没有什么问题,我不同意。” 韩淮也冷笑了一声,“如果正常的程序你不同意的话,我建议你们起诉离婚。不过,你最好把要送自己的女儿去别人家当童养媳的事,也跟法官们好好说说,说不定还能送你进去吃一段时间免费的饭菜呢。” Alpha:“” 送走这对夫妻之后,韩淮的气还不平,他愤恼道:“小鱼,你不觉得那个Alpha是个大人渣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他竟然还能找到对象,还是两任!” “”余初阳不由得笑了一声,他拍了下韩淮的肩膀,“你,这是嫉妒?不忿?没有必要,你为什么非要跟人渣比较呢?” “你为什么都不生气?”韩淮不解地看着他。 “有什么气可以生的?现实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余初阳淡然道。 如果现实生活如童话般美好就不会有那么多孤儿了,如果人人都品性优良,就不会有那么多离婚案子了。 他忘记曾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婚姻的最后,全凭良心,爱情都只能算是平淡生活中的一丝点缀而已。 *** “我艹,你在家里修仙啊!”宋逸砚一走进陈竟为家里,就见各个窗帘拉着,房子里黑乎乎一片,只有一面墙上的投屏正放着哀乐。 突然,一个血呼啦擦的人头从屏幕中滚了出来,他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劈叉了,“这是啥玩意儿?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们怎么来了?”陈竟为从沙发里抬起头,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们,他昨晚又失眠了,上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现在才算是清醒一些。 “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特意来找你玩儿,你怎么在家里看恐怖片啊!你不是最讨厌鬼啊神呀的吗?怎么,咱们也只三个月没见而已,你就完全换了个人了?”董政屿在他的客厅里转了一圈,不明白地问,“好好的卧室不睡,你怎么躺在沙发上呢?沙发比较好睡?” 宋逸砚随意坐在地毯上,踢了下董政屿的小腿,“去给我拿瓶水喝。” “懒死你吧!”董政屿起身去冰箱拿了三瓶水,到茶几上旁懒人椅躺下,“晚上出去玩儿?” “玩什么?不想去,有什么可玩儿的啊!”陈竟为懒懒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闲着没事儿?那你们出去玩儿吧!我不想去。” “别啊!今天有个圈内聚会,你真不去?里面也有不少的Beta呢,你要是喜欢Beta,可以去看看啊!”宋逸砚手指翻着手机,找到几张照片之后递给陈竟为,“喜欢不?我觉得长得还不错啊!性格也很好,最主要的是人家喜欢你。” 陈竟为连看都没看就推开了,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Beta了?我也不想认识什么人,谁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有关系?你现在不是在失恋期吗?”董政屿转手把投屏关了,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窗帘。 霞光通过落地窗肆无忌惮洒进客厅,把家具都染上了一层浅淡橘色。陈竟为不禁抬头看向窗外,他又想起在余初阳家里时他总是喜欢傍晚坐在阳台上看晚霞的时光。 宋逸砚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立即惊叹道:“你们家的风景可真好,我也想在这里买一套房,这视野也太宽阔了吧!” “你死心吧!这房子没开盘之前就已经卖完了。我当时就想买来着,结果没抢到。”董政屿随口说。 陈竟为嫌他们俩太烦了,就打断道:“你们不是要出去玩儿吗?赶紧走,别打扰我看落日。” “你前对象对你影响这么大吗?”宋逸砚好奇地看着他,“以前的陈大少可不会看日出啊!看来正经谈恋爱是能改变一个人哈!我以后是不是也应该找一个Beta,我找了那么多Alpha,都没有遇见一个能改变我的,都是我去改变别人。说不定,Beta可以呢?人家都说Beta谈恋爱只看感觉,完全不讲信息素,听起来还挺好玩儿。” “Beta又没有信息素,他们又不能看信息素匹配度,当然只能看感觉了。”董政屿转头问,“竟为,跟Beta谈恋爱,好吗?” “谈恋爱肯定是跟喜欢的人谈啊,最主要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是B或A、O,难道不是吗?”陈竟为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区分对方是什么性别,难道就只准A找O吗? “匹配度高,有信息素牵制,那肯定更好谈啊!”宋逸砚理所当然地说。 “那只是对我们来说而已,对竟为可能不太适配。毕竟他前对象长得那么好看,听说是一个离婚调解员呢。那口才肯定是一流的。”董政屿嘿嘿笑了几声,又盯着陈竟为问,“在一起三个月,分手费给了六百万。那必然是很爱了,对不对,竟为?” “你们别乱说了,小鱼特别好。”陈竟为很不喜欢别人评价余初阳,就算这些人是他的好朋友们。 宋逸砚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刷着手机,轻抬了一下眼皮,“竟为,你这么深情的吗?你们真的分手了?前任不应该是像是死了一样吗?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不是要出去玩儿吗?走吧!”陈竟为不想讲自己的事情,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但他知道他是不想跟余初阳死不相见的。 董政屿打了个响指,站起身说:“那走吧!很多好看的小哥哥在等着你的,总有一款你喜欢。” “我不喜欢,你们随意,我就是过去坐坐。”陈竟为起身回房间里换衣服,他已经好久没出去玩儿了—— 第64章 怀孕怎么测?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了, 余初阳和韩淮照例被梁经业叫到了办公室里开小会。 梁经业很高兴地说:“你俩这个月很不错,终于不垫底了,还隐隐要成为我们的业绩之星了。” 余初阳倒不觉得有什么开心的, 毕竟这个月他一直是迷迷糊糊地上着班儿,根本就没有用心听那些过来离婚的夫妻说了些什么。 而且, 他也只是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劝那些人, 他不觉得自己说的那些不过心的调解的话有什么可让人信服的,但是那些AO夫妻竟然真的都不离婚了。 这让余初阳也觉得很无奈,毕竟当初他一直用心在调节时,他们的业绩一直在垫底。这个月,他伪装着自己的情绪,说着些口不对心的话, 那些AO夫妻竟然还觉得很有道理。 韩淮见余初阳一直没有说话,就开口道:“领导, 我就说了, 只要我们用心工作,肯定能行的。” “嗯,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们。”梁经业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两盒茶叶,“小鱼, 上次你不是喜欢喝这个普洱茶吗?这是给你们的奖品。” “谢谢领导。”余初阳勾唇笑了笑。 韩淮端起普洱茶抿了口, “领导, 我们这业绩越来越好了, 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再多开这小会了?每次一到周五下午, 我这小心脏就条件反射地跳得很快, 这对我的健康可是很不利的啊!领导, 我家三代单传, 家里的独苗苗, 未来的希望啊!你可不能总吓我啊!” 梁经业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咱们小鱼都没有说什么,你还不开心了?你这人高马大的,看着可比咱们小鱼耐用多了。” 余初阳看着那橙黄鲜亮茶汤,终究还是没有端起来。他这几天老是反胃,连喝水都想吐,他可不想让领导看到他呕吐的样子。 韩淮又笑呵呵地打岔道:“那是因为咱们小鱼顾及你的面子,不好意思伤你的心。” “你不是不想见我吗?”梁经业瞪了一眼韩淮,立即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还要跟初阳再聊几句。” 韩淮倒是没什么意见,把杯子里的茶喝完,随后拿着那盒茶叶就出去了。 梁经业看了眼余初阳,手放在自己弥勒佛似的肚子上摸了摸,笑着问:“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我还好吧!应该是最近工作太费心了吧!”余初阳有些自夸般地说。 梁经业倒是叹了口气,垂眼喝了口茶,“你最近是不是失恋了?我看了你最近的调解视频,感觉你的想法都有种消极感。” “领导,你真是神了。”余初阳佩服地说,他确实是在机械地完成任务,而不是在用心为别人着想,“我最近是出了点状况,但不太严重,我已经调解得差不多了。” 梁经业眯着眼睛喝了口茶,开始娓娓道来,“你们俩以前调解时虽然吊儿郎当,也情绪化,但是你们的想法都很积极、真心为AO婚姻中的弱势方着想。这也是你们虽然一直业绩垫底,但我也从来没有真的生过气。” 余初阳半垂着眼睛,盯着茶水,梁经业说的话完全正确。以前的他是真的为别人着想,但这一个月因为自己感情失利,所以在见到别人因为感情而吵闹时,他就心烦得想要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自然也不会真心到哪里去。 梁经业说:“最近一段时间,你在调解时虽然都成功给别人劝回去了,可是我知道你是在找别人的弱点。也就是你并不是真的觉得那些夫妻还有感情,值得继续过下去。而是你在找心理弱点,钻情感空子,机械地完成劝导别人不要离婚的这个任务。” “领导,感情这事儿向来很难说啊!”余初阳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端起那杯温热的茶轻抿了一口,“你看,他们能决定不离婚,是不是还有些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感情存在呢?” 梁经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咱们这个工作啊!做的是人的业务,还是要有点自己的标准和底线的。”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聪明又善于研究人心的青年一直有很高的道德标准,是被他当作接班人的孩子。最近,年轻人确实有些走偏了,他特意轻点一下,他知道年轻人听懂了。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余初阳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垂眸应道:“我情绪已经调剂得差不多了,下周就不会再这样了。” “那我可就相信你了,你是一个聪明孩子,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而做出可能让自己心有愧的事情。”梁经业见他一直在吃茶台上的西梅干,就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剩下的半盒递给他,“我看你挺喜欢吃果干,这剩下的你都拿回去吧!” 余初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嘴上还客气地说着,“谢谢领导,您这边儿零食还真不少啊!每个周还不重样呢。” 他在心里偷偷地补充了一句,怪不得长得那么富态呢。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女儿是开超市的?”梁经业指着西梅干说,“临期的,她让我拿单位来当作哄你们这些小崽子的下午茶,你看,你们不是挺喜欢的吗?” “”余初阳看了眼生产日期,确实临期,距离过期还有一个周的时间。 梁经业讪笑了声,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糊着说:“我吃了不也没事儿吗?继续吃吧!再说了生产日期那不就是最佳赏味期吗?只要赶在过期之前吃完不就行了?” 余初阳连连点头,还比了个大拇指,“领导,您说的真没错,您女儿的超市开在哪儿?什么时候开辟临期零食专区,我一定过去多买点。” 梁经业直接拍板道:“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带点其他好吃的过来,还用得着去花钱买?” “那我先谢谢您嘞。”余初阳确实挺喜欢吃这酸酸甜甜的果干,他看梁经业没有其他事情要跟他说了,刚准备出去就又被叫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转过头问,“怎么了?” “失恋了也没关系,生活还要继续。”梁经业看着他,又走心地劝了句,“一旦谈起感情啊!就不要管是谁的错,谈不清、聊不懂,因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在这一段感情中你付出了自己的真心,那就没有什么可怨恨的。爱情永远存在,但是爱本身向来是流动着的。不论对错,只讲无憾。” 余初阳没想到梁经业会跟自己说这么一段话,他勾起了一个很勉强的笑,点头,“知道了,领导你搞得跟个情感大师似的,说得我都感伤起来了。” “毕竟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呢,再说了,就咱们在民政局里见过的各种感情故事可能比任何职业都要多。一段感情故事最少有两个主角,同时也就代表了至少两种人性。见得多了,你就会知道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但人性的幽微永远值得探究。”梁经业坐在茶台旁,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 余初阳“嗯”了一声,像是跟梁经业汇报自己的感触又像是劝自己,他声音轻淡而飘渺,“我知道了,付出了,享受过,不怨恨,放过自己。” “这就对了嘛!”梁经业笑着对他摆摆手,“回去吧!一个周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回去好好放松放松,给自己充充电。对了,你可别再吃胖了,要不真的不好看了。” “”余初阳听到这句话后,也不禁扑哧笑了一声。他眼睛弯弯,重重地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去就减肥。” 回到工位之后,韩淮见他笑得开心,就问,“怎么了?领导偷偷给你发奖金了?” “嗯,临期一个周的西梅干,你吃不吃?”余初阳把那盒西梅放到桌上,补充了句:“还挺好吃的。” 韩淮捏了几颗放嘴里,几秒钟之后他整张脸都皱到一起了,“这也太酸了吧!你认真的吗?你是不是故意骗我?那你成功骗到我了。” “酸吗?我觉得刚好啊!”余初阳又捏了几颗扔嘴里,咂巴了一下嘴唇,认真道:“这不挺好吃的吗?” 韩淮看他那享受的表情不像是作假,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了。他又拿了两颗放嘴里,依然很酸,他表情很夸张地说:“我很确定你的味觉出问题了,你还是去医院里看看吧!” “知道了,晚上就去医院。”余初阳收拾好自己的包后,想了想还是把那盒西梅干放进了包里,“我回去了。” “嗯,周一见。”韩淮也背上了自己的包,俩人一起往外面走。 余初阳回去途中路过一家药房,他坐在电动车上看着药房大门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营业员看到他之后,热情地招呼着:“你好,想要些什么?” “想知道怀没怀孕要怎么测?”余初阳不好意思地问。他顶着药房里的各个营业员八卦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早知道就应该戴个口罩再进来了—— 第65章 对象是Alpha “上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是谁用的?是Beta?还是Omega呢?一起度过易感期了吗?”营业员是一个女性Beta, 她看着这个脸颊逐渐泛红的男Beta,自己的脸也不禁红了,这个青年五官精致、气质干净, 也不知道伴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找到一个连说话都这么温柔的人, 也太幸福了吧! 余初阳闻言沉默了一瞬, 才开口:“给Beta用,对象是Alpha。” “啊!哦!好好的呢。”营业员一时还没有颠倒出这个验孕棒在青年描述的这对关系中到底是给谁用,但她转念一想觉得应该是帮别人买的吧! 她从一旁的玻璃柜里拿出了一个Beta专用的验孕棒,开口道:“这款,580元。” “什么!”余初阳本来那点羞涩感在听到价格之后荡然无存了,他看着那个小盒子不敢相信地问, “这么贵的吗?只是测测怀没怀,这是不是太贵了些呢?” “啊!对呀!”营业员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语气也吓了一跳, 随后喃喃道, “这也不算贵吧!这不就是市场价吗?Beta受孕本来就不容易,一辈子也买不了一次呢。消费频次那么低, 生产商本来就少,所以就导致了价格较高。” 余初阳立即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吗, 于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Beta一辈子也买不了一次?怀孕那么难吗?” 营业员见这个温润清雅的青年想跟自己聊下去, 她不仅没觉得他烦, 还饶有趣味地跟他笑着解释:“对啊!Omega验孕棒你知道多少钱吗?100元, 因为Omega度过一个发情期之后, 几乎百分之百怀孕。但是一个女Beta一辈子可能只能怀孕一次或两次, 所以这样一对比, 是不是就显得便宜多了?” “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余初阳又打听道:“那男Beta呢?怀孕的几率有多大?” 营业员听到他的这句话后, 瞬间捋清了刚才搞不明白的关系,好玩儿地打量着他,“小哥哥,你不会是给自己用吧!我在这里上班好几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男Beta来买验孕棒给自己用呢。你是怎么突发奇想要测这个呢?” “我也没有见过男Beta怀孕,但是我听说有这个可能性。”余初阳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又继续问,“我应该不会变成那个千分之一吧!” 营业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努力压抑住自己想要八卦的心,“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去医院里查查,不过你要是真的怀孕了,那可真的是太惊喜了。” 她都不敢想到底是什么样的Alpha能让眼前这个Beta怀孕,那得多猛啊!想到这里之后,她小脸忍不住一红,随即又一黄。 “什么时候去医院查?”余初阳见营业员脸上有疑惑,于是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不管怀孕几个月都可以查出来吗?大概需要多少钱?” 营业员觉得青年不是个缺钱的人,他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穷人的窘迫感或者是对于自己的不自信,但她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他这么在意多少钱。 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你要是有医保的话,大概也就几百块吧!应该不超过一千块钱。” “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去花一千块,太可惜了。”余初阳轻轻摇摇头,对着营业员笑了笑,“谢谢你啊!我先走了。” 营业员看到他这个和煦有礼貌的笑容之后愣了一下,脸色微红道,“其实,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如果你真的怀了,那三四个月之后就显怀了,那怀孕这件事就是真的。如果你没怀孕,时间也会证明一切。前提是,万一这件事是真的,到时候你就得留下这个孩子了。因为月份大了之后,流产很伤身子,最好是生下来。” “嗯,谢谢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开导者。”余初阳摆摆手,随后走出来药店。 营业员目光追随路上骑着电动车的男生一直到看不见为止,她不禁嘟囔了句:“不用客气,你也是一个颜值很高的顾客。” 另一个营业员听了个全程,也回了一句:“工作这几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客。”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个顾客颜值真高。要是生孩子的话,宝宝必然也漂亮极了。” 余初阳也不想再管这件事了,就像营业员说的那样,男Beta怀孕的机率几乎为零,他没有必要花近一千块去验证一个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况且,如果他真的怀孕了,他有点想把孩子生下来。毕竟,这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余初阳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后,又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孤独。明明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就一直是一个人住。他早就应该习惯一个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么明显的孤单感。但自从初九离开之后,他就时常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 “竟为,终于见到你了,听说你最近出去玩儿了?”几个圈内朋友都热络地过来跟他打招呼。 陈竟为见每个人都这么问他,瞬间转头看向宋逸砚,他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出去玩儿了。既然别人能说出这句话,肯定是宋逸砚宣传的了。 宋逸砚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说:“我总不能说你是因为失忆了,谈恋爱了,又失恋了吧!这样的说法是最好的了,陈冉为也跟别人说他是去度假了,不过圈内人谁不知他是在医院里待了三个月?不过,大家是真的不知道你在哪儿。毕竟,这段时间除了我们俩,其他人也没见过你啊!” 陈竟为本来不想出来玩儿,但是宋逸砚非要拉他过来,他只能礼貌跟每个人打招呼。随后,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董政屿交际一圈后,在角落里找到陈竟为,递给他一杯酒,“怎么又坐在这里了?也不跟其他人玩儿会?” “有什么可玩儿的,来来回回不也都是这些吗?”陈竟为喝了口酒,看着男男女女们觉得有些累,还不如在家里看恐怖片呢。 董政屿坐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问,“竟为,你现在这种状态很不对劲啊!上次出去玩,你也是什么不参与只喝酒。今天还是这样?” “没什么意思。”陈竟为喝完酒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懒懒地问,“你要是觉得我在这扫兴,那我就回去了。” “兄弟,你真的变了。”董政屿故作伤心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又凑过去问,“竟为,你到底是怎么了?还在为失恋感伤呢?” 宋逸砚见他们俩凑在一起说话,也挤了过来,“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吗?也跟我说说。” “我在说竟为都不爱跟我们一起玩儿了,他现在也太冷淡了。”董政屿转头看向宋逸砚寻求认同感,“是不是?小砚。” “竟为一直都很冷淡,咱们跟他的兄弟情,全靠咱们俩倒贴,我都已经习惯了。”宋逸砚回答完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之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Beta,问他们俩,“那个Beta,可不可以?我觉得长得还挺斯文的,听说是个财务,跟他在一起之后,是不是可以帮我理财?你们觉得怎样?” 董政屿抬头看了眼,嫌弃道:“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尤其是还是一个Beta,又不会被你的信息素吸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你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Alpha比较靠谱。” “我倒是觉得还可以啊!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我的魅力?”宋逸砚又推了下陈竟为,“你感觉呢?你对Beta比较熟,你给我一个建议?我在这个会所里见过他好几次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陈竟为被左右这俩人烦得不行,他抬头看了眼,随即就愣住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人,“那个吗?戴金边眼镜?穿着白衬衫的?” “嗯,怎么了?你认识?”宋逸砚惊讶地问。 “那是小鱼的好朋友,你别想了。”陈竟为太懂宋逸砚的三分钟热乎劲儿了,就算是看上一个人也超不过三个月,他曾经交过很多男朋友,但是没有一个长久的。 宋逸砚眼睛一转,催着陈竟为说,“怎么说也是你前任的好朋友,你不过去打个招呼?说不定,他回去之后还会跟小鱼说呢。你不想在你前任面前刷刷脸?” 陈竟为觉得他的想法很不错,于是站起身说,“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先玩儿。” “我跟你一起去,千万不能让他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宋逸砚站在他身旁,“我怎么说也是一个Omega,万一他跟小鱼讲你身边有一个O,小鱼要是以为你已经有现任了,对你们的复合多不好啊!” “”董政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他都不知道宋逸砚这到底是为了陈竟为还是为了他自己。 陈竟为大步走向那群人,轻拍了一下吕行的肩膀,“吕行。” “初九!”吕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改口道,“还是应该叫你陈竟为?” “叫什么都可以。”陈竟为看向他身边正调酒的一群人,“你是跟同事过来的?” “对,同事聚餐。”吕行看了看初九身边的俩人,他没记错的话,这俩应该是初九的好朋友。初九已经跟小鱼分手了,这相当于兄弟的前任,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陈竟为双手插兜,看着吕行欲言又止道:“那个吕行,小鱼他。” “陈竟为,你想知道小鱼的现状,你可以自己去看。”吕行挑眉看他,冷淡地笑了一声,“或许,你想听到什么答案?你是想让他很好呢?还是想听到他因为你的不辞而别而黯然神伤?你想听什么,或许我可以现场给你说一个能让你开心的答案。” 吕行本来以为陈竟为只是来打个招呼,没想到这Alpha竟然是来打听余初阳消息的。他们当初对初九那么好,把他当作余初阳的伴侣来用心对待。可是,这Alpha竟然在恢复记忆之后就不辞而别。 他不仅气初九的狠心冷意,更是为余初阳的付出感到不值,小鱼从小到大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竟然落了个这样的结果。 “”陈竟为听到吕行这么说后,就知道他对自己很生气。他还是初九时,吕行一直都对他很友好。 现在,吕行这样冷嘲热讽。陈竟为在想是不是余初阳最近过得不太好呢?所以,吕行把对小鱼的心疼,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宋逸砚本来以为这个Beta是一个斯文内敛的Beta,没想到说话这么厉害。可见,陈竟为把前任伤的不轻啊! 他估计,自己是没戏了。 吕行以为初九会再说些什么,没想到Alpha直接不吭声了,这下他更生气了,没好气地说:“我先走了。” “嗯,再见。”陈竟为喃喃道。 等人走后,宋逸砚捣了下董政屿的胳膊,心有余悸道:“Beta,是比我们口才好啊!” “对待兄弟的前任,当然不能客气了。”董政屿非常理解地说,“要是我,我可能比他还过分。像竟为这样的大渣男,就应该是这样的待遇,难道你还想余初阳的兄弟们对我们笑脸相迎?毕竟,咱竟为可是伤了人家兄弟。” “也是,当初那么处理确实不太好。”宋逸砚认同道,“是应该好聚好散来着。” “我没想跟他散,我只是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已。”陈竟为转身就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喃喃道,“我也没想跟他分手,明明是他不要我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渣男呢?难道他就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吗?—— 第66章 不会撒娇 周末, 余初阳他们仨一起开车去了孤儿院。 赵怀礼见只有他们仨一起回来,不禁又往后看了一眼,问, “小鱼,你对象呢?” “分手了, 上次回去之后就分了。”余初阳没什么表情地说, “老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做些对咱们孤儿院不利的事情了。” “我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赵怀礼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尖,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分手了也好,以后安心地生活就好了。” “他已经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最近又跟咱们孤儿院联系了吗?”余初阳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他对初九到底是不是故意来接近他,还是很在意。 赵怀礼摇摇头, “没有, 一直都没有来过。我以为你们还在一起呢,但没想到你们已经分开了。” 江一飞则说:“我有种直觉咱们可能不用搬走了, 毕竟一个分手费能给六百万的人,应该不会对前男友赶尽杀绝。” 吕行也附和道:“我也是这样觉得, 毕竟他都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如果想来搞咱们肯定已经过来了。到现在还没有动作, 估计就此放下了。这也挺好, 咱们也值了。” 况且, 上周见面时陈竟为还在问小鱼的现状, 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没有放下。若是陈竟为还对孤儿院下手, 那他们俩肯定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不过, 他并没有把见陈竟为的事情告诉小鱼, 小鱼这几天才好不容易从失恋的情绪中走出来,他不想让小鱼再伤心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余初阳身上。 余初阳脚步顿了顿,他喉头一紧,语气艰涩道:“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从那次跟他提分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可能,以后也不会见了。也许,他不来咱们孤儿院,是不想再跟我见面吧!” 赵怀礼走到他身旁,轻轻揽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分手就分手吧!一个人一生不一定只经历一段感情,也不限定只能爱一个人。Beta不受信息素控制,想跟谁在一起都可以,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随心所欲。再说了,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的可能性。” “”余初阳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劝他往外走,难道他身上的失恋感那么明显吗? 明明他都胖了啊!哪个失恋的人会胖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谅他失恋了,所以他们今天都没有做什么工作,只是跟院长在后山的果园里转悠了好半天。 余初阳踏着厚厚的落叶,看着已经凋零成光秃秃树干的一棵棵果树,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在这个果园的场景,那时他还想着跟初九长久地过下去,还计划还完钱之后带初九来孤儿院养老呢。 没想到仅仅经历了一个多月时间,硕果累累的果树已经变成了枯树干。而他给出承诺的爱人也变成了前任,所谓世事无常啊! 江一飞看着余初阳突然黯淡的眼神,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问:“你也开始伤春悲秋了?不值当,咱们还年轻,还没有到忆往昔的岁数呢。” “哪有!你想太多了。”余初阳搂紧了身上的风衣,感叹道,“今年秋天是不是比往年更冷?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穿着这件风衣一点都不觉得冷,可今年的大风是不是凌烈了些?” “可能是要下雨了吧!”江一飞打开天气预报给他看,“今天就有大雨,咱们一会得早点回去了。” “下雨天最适合在家里吃火锅了,要不要去我家吃?”吕行双手插兜,微微歪着脑袋说,“刚好国外有一部恐怖片最新上线了,一边看一边吃,可以不?” “好啊!”余初阳立即答应了,秋雨寂寥,一个人太冷清了。如果能有人陪,那再好不过了。 *** “竟为,你这个周很忙吗?约你都约不到,你不会还在家里看恐怖片吧!还是,你不想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董政屿揽住陈竟为的肩膀,给他倒了杯酒问。 陈竟为喝了口酒,一脸疲惫地说,“出差了,刚回来。” 自从那晚上跟他妈妈谈判不签孤儿院项目之后,顾鸢曼就给他安排了不少的工作,像是要把在孤儿院项目中赔的钱全部在其他项目中赚回来。 这个周,他更是被派到国外的分公司出差了。他也是昨晚上才回来的,所以他不是不想搭理人,而是确实忙。 宋逸砚点了根烟,轻巧地吞云吐雾,间歇瞥他一眼,“竟为,你是不是瘦了?我感觉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工作太累了吗?” “最近有些失眠,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陈竟为喝完了杯里的酒,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总会想起余初阳。但是,他又不敢跟余初阳联系,他害怕余初阳会觉得现在的他不如初九。 “为什么会失眠?”董政屿也惊讶了,他跟陈竟为认识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陈竟为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毕竟,能失眠就证明有心事,而陈竟为一直都是一个没什么感情、什么都不过心的陈大少。现在这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竟然都开始失眠了,那就代表他心里念着的东西确实很重要啊! “不知道。”陈竟为轻轻摇头。 宋逸砚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他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转头问,“那你失眠时都在想什么?或者是你想到什么时会睡不着?” 陈竟为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想余初阳,算吗?” “你是因为余初阳,所以失眠的?”宋逸砚好笑地打量着他,幸灾乐祸道:“陈竟为,你是爱上人家了?还是因为被甩了,不甘心?”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人喜欢过别人。”陈竟为的家庭不是一个健康、幸福的家,他的Alpha爸爸并不钟情、忠心于他的Omega妈妈,他有一个仅比他小一岁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的妈妈把金钱和权力放在所有的感情之前,并认为感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要跟某个人建立家庭,甚至在失忆之前,他都没有想过要找对象。 所以,他的每个易感期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可在那三个月中,他以另外一种性格跟一个Beta在一起了。这是在他计划之外的意外,他以为只要自己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中,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把那段经历给忘记或者是扔到一旁。 但他把自己想得太过理性了,他不光没有把那段日子忘记,相反地他每晚都会想起余初阳,想起他搂着余初阳时,对方那温热的身体,还有那丝丝缕缕的玫瑰味沐浴露的味道。 那种心安,他只在余初阳身上体验过。他怀念,也想永远拥有。 “你既然忘不掉他,要不你去跟他道个歉,再追追他,说不定人家就愿意跟你重新开始了。”董政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竟为,总结道:“你这长得人模狗样的,再撒个娇,他肯定不忍心再抛弃你了。” “我不会撒娇。”陈竟为一脸僵硬地说。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跟谁撒过娇,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才算是撒娇。他就是因为做不到初九那么自如地依赖着余初阳,他怕余初阳会嫌弃他,所以才连夜跑的。 董政屿则重重地拍了他肩膀几下,非常肯定地说:“你会,我可是有幸见过你是怎么撒娇的。我当时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就你黏黏糊糊的那个劲儿。我要是那个Beta,我都要心软了。” 宋逸砚用肩膀撞了下陈竟为,起哄着问:“你当时是怎样撒娇的?你这冷冰冰的人,竟然会撒娇?” “他可会了,你不是见过他对象吗?”董政屿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改口道,“对,前对象。他前对象一看就是一个表面好接触,但实际很难走到他内心的封闭型性格。” 他又指着陈竟为说:“你现在也是冷冰冰的讨厌鬼。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撒娇,人家根本就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现在的你还没有当初的你聪明,你现在还高冷个什么劲儿。端着,能让你有对象吗?” “你也说了他不好接近,我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讨喜,所以我不想破坏初九在他心里的好印象。”陈竟为靠在沙发上,破罐破摔地说。 宋逸砚嫌弃地看着他,“你可真怂,那你就守着那点念想去怀恋你的前任吧!就他那样的,说不定明天就再遇见第二个初九,人家对他撒撒娇,或者是承诺给他一大笔钱,他可能就把你给忘了。” 陈竟为不确定地问,“真的吗?可我感觉小鱼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啊!” 可能就是因为在他心里想着小鱼不会突然不喜欢他,所以他现在才会一直都没有什么行动。虽然他也说不好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 明明是余初阳主动跟他提出的分手啊! 宋逸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要记得Beta可不能被标记,不会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依赖。你觉得,你能仅仅靠你那几个月的相处,就让人家记你一辈子?” 陈竟为又端起了酒,喃喃道:“他明明也没有信息素,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呢?” “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爱上人家了呢?”宋逸砚揽住他的肩膀,轻拍了两下,“信息素在感情中并不是唯一的决定性因素,Beta没有信息素,人家难道就不谈恋爱了吗?我倒是觉得Beta与Beta之间的爱情才更加纯粹。” 董政屿也凑过去问,“当时,余初阳陪你度过易感期时,那几天你觉得空虚、孤单吗?你会因为你的伴侣是一个Beta而不是Omega而遗憾吗?” “怎么可能,我很满足,我想要每一个易感期都有他陪。”陈竟为再想起那个易感期,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只不过,我当时很恐慌,因为不能标记他,我很害怕,我害怕他会离我而去。所以,那几天我都不敢睡觉,我只有搂紧他,才会有点安全感。” “这不就是爱情吗?”宋逸砚下了最后的定论。 陈竟为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是吗?难道我现在失眠,是因为我爱上了他吗?” “陈竟为,你是不是傻?你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某个人?”宋逸砚听到他这句话后,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董政屿倒是觉得可以理解,毕竟陈家父母之间那乱七八糟的AO关系,必然不能给陈竟为形成一个良好的恋爱择偶观。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地问,“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对方,感情方面更是一片空白。那你失忆期间,你为什么能投其所好地整天黏黏糊糊地哄着余初阳呢?” “不知道,可能是害怕余初阳把我赶出去,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能哄他开心,他就会一直让我跟他待在一起。”陈竟为当时说是使尽浑身解数也不为过,起初为了让余初阳开心而学了很多东西,他当时就是为了留下来。 可是,后来他不光是为了留下来,更是单纯地想让小鱼开心,想让他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想让他喜欢自己。 “”董政屿跟宋逸砚都无语了,这是什么阴差阳错的好运气啊! 但凡是现在的陈竟为遇见余初阳,他们俩都不可能会有戏!—— 第67章 我想你了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着窗台, 客厅里的三个人各自披一个毛毯缩在沙发角落里。 白墙投屏上一个拿着油锯的高大男人正在追着一个变异人,突然屏幕上溅了满目的血。 “我艹,怎么就有血了?” “我也没看清是谁弄死了谁?” “今天这个是血腥暴力片儿?根本就算不上恐怖片。” 余初阳端起桌上的果汁看了一眼, 瞬间就没了胃口,“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喝红色果汁了, 而且我仿佛闻到了血腥气息。” “这多应景啊!我就是因为知道今晚上是血腥片, 所以特意准备了红色果汁呢!你们一点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我太可怜了。”江一飞大口喝着果汁,随手又拿起薯片嘎吱嘎吱地嚼着。 “我都快对红色系反胃了。”余初阳拿了个橙子慢慢吃着。 吕行捏了个西梅干放嘴里,酸得他嘴里立即口水泛滥,他感觉牙都要酸倒了,他拿起桌上的盒子端详着, “我去,这是哪个牌子的?以后别买这个了, 太酸了, 这根本就不能吃啊!这谁买的?” “为什么我不觉得酸?”余初阳反问,说着他又云淡风轻地吃了起来。 江一飞也吃了一个, 赞同道:“我这么能吃酸的人都觉得这个酸,你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对了, 你不是说要去检查一下吗?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去医院得一千多块, 我嫌太贵了。”余初阳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笑嘻嘻地说, “再说了, 要是真怀了再过一个多月肯定就知道了, 没必要花钱。” 吕行认同地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你怀孕的可能性不大, 没必要浪费钱。” 江一飞“嗯”了一声, “是啊!如果要花那么多钱,那是没必要了。况且,你应该不想堕胎吧!就等着呗!时间能证明一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余初阳心想不愧是他的兄弟们,就是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玻璃上尽是雨水斑驳印迹,只能朦胧地看到远处的橘黄色路灯。 他突然困了,想躺到自己家床上蒙上被子睡一觉。他很喜欢被被子包裹着的感觉,很安心、也很温暖。 电影已经到了尾声,屏幕上滚动着演员表。 江一飞伸了个懒腰,问:“时间还早,要不再来一部?” “不了,我回家了,困了。”余初阳把毯子放下,站起身往阳台方向走,他想看看现在雨还大不大。 “今天别走了呗!还下着雨呢。”吕行也打了个哈欠,他把身上的毯子包紧了一些,满足地说,“这样的天气,还是窝在家里比较舒服,你还要风雨兼程地往外面赶?” 余初阳抻了抻胳膊,“嗯,我想回去窝着,你俩在这儿窝着吧!反正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明天再来找你们。” “行吧!”江一飞转头问,“那咱俩还看恐怖片?都这么晚了,要不,看个甜甜的小爱恋?” 吕行点头,“好啊!这一晚上血呼啦擦的,看得我直犯恶心。” 江一飞往吕行的方向挪了挪,头一歪靠到他肩膀上,摸着他的肚子调笑道,“你也怀了,哈哈哈。” 吕行摸了下他的脑袋,转手又弹了弹他的额头,无奈地说,“是,不信你听听,孩子已经会喊爸爸了。” 江一飞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自己开玩笑,也没有扭捏地直接躺在他腿上,伸手贴到他肚子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你还有腹肌呢?” “必须的,我整天在公司健身房锻炼呢。”吕行伸手拉了拉江一飞身上的毯子把他盖严实,又小声抱怨道,“最近陪着小鱼吃的肉太多了,我运动量都翻倍了。” “哈哈哈,我也是。”江一飞笑得眼睛弯弯,像是说悄悄话般一伸手勾住了吕行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他贴到吕行耳边说,“我也翻倍了,我们都是肌肉量增加了,胖的只有小鱼而已。” 吕行也闷声笑了起来,江一飞松开他,继续躺在他腿上看电影。 余初阳换鞋时刚好看到沙发上的这一幕,他突然有些羡慕江一飞跟吕行了。他早就看出其实他们三个人的感情还是有些不同的,他对他们俩是兄弟情,这俩人之间应该是爱情吧! 只是,他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从来都不挑明。他们总是这样以兄弟的名义,偶尔做着爱人才会有的亲密举动。 就像是现在,江一飞躺在吕行腿上,吕行手搭在江一飞腰上,电影是浪漫的爱情片。 这明明是恋人的常规场景,但却常常被解读为兄弟情。 莫名,却很长久。 余初阳拎起雨伞敲了一下门框,轻喊了句:“我走了啊!” “走呗!反正我们也留不住你。”江一飞幽怨地说。 余初阳笑了一声,故意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 “才不要,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江一飞又躺了回去,伸手捏了下吕行的腰,“我要跟我们家行行一起看甜甜的爱情。”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只有我一个人是多余的。”余初阳嘟囔着。 秋雨寂寥这句话说得可真不假,余初阳拢紧了身上的毛衫还是觉得自己被冷风细雨给刮透了。他突然想转头继续回到江一飞家里,但一想到自己对于那俩人更像是一个外人,他还是撑开雨伞往自己家里走。 细雨打湿了他的裤脚,小区里一个路人都没有。他突然又想起了他们刚看过的血腥暴力片,明明他不害怕,却还是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他加快了脚步往自己所在的楼走,幸好也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一从电梯里出来,他就透过居民楼外面路灯的橘色光,看到自己家门口蹲着一个极大号的人。他立即举起了自己的伞以作武器,应该不会有人来蹲守他吧! 关键是他都已经穷成这样了,能劫他的什么呢。 他轻咳了一声,门口的声控灯慢悠悠地亮了起来。 门口的人也仰起脸来,喃喃道:“小鱼,你终于回来了。” 余初阳手里的雨伞“嘭”地一下掉到了地上,他不敢相信地问,“初九,你怎么来了?” “小鱼,我想你了,你怎么一直都不回来,我都快冻死了。”Alpha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后往他身上贴。 余初阳被这个高大的男生抱了个满怀,他一动不敢动,喃喃道:“你怎么来了?” 他想说,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想你了。我每天都想你,我梦里都是你。”陈竟为脸蹭着他的脖子,像是上瘾一般在他锁骨上细细密密地吻着,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窗外的雨依然啪嗒啪嗒地无规律般敲打着窗台,就像是两人的心跳似的,明明该规律而稳定,但现在明显杂乱而又无措。 余初阳在两人如打鼓的心跳声中渐渐回神,他这才注意到了浓郁的酒气,“初九,你喝醉了。” 他想推开陈竟为,但却被抱得更紧了,Alpha委屈道:“小鱼,我也没喝很多,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喝醉了。但是,没喝醉怎么会见到你呢?我宁愿喝醉,那就可以见你了。” “”余初阳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主要是他不敢往深处去想,难道初九一直在想他?可为什么当初要走呢? 他拍了下Alpha的后背,“我开门,你想一直站在楼道里吗?” “不想。”陈竟为依然没有松开他,只是磨蹭着换成从背后抱他的姿态,一副粘到他身上撕都撕不开的大狗狗形象。 这一瞬间,余初阳觉得Alpha好像又变回了初九,是他印象中的那个爱人。 余初阳打开家门之后,陈竟为贴着他进去了。 余初阳一转手拍开了客厅里的灯,他拉开身后的人,轻声问:“你怎么过来的?你手机呢?我让你朋友过来接你。” 陈竟为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垂头委屈着问:“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为什么?你是不是只喜欢初九,不喜欢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余初阳从他裤袋里掏出了手机,问,“手机密码?” 陈竟为抬头看他,狗狗眼里满满可怜,声音都带着些哽咽,“不告诉你,我不想回去。” “”余初阳觉得现在身前的人不是上次在会所看到的陈竟为,而是初九。他冷着的脸自然也柔和了些,他叹了口气,“初九,你今天为什么过来?你” 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你喝醉了才会过来?你是不是借着喝醉才会想起你曾经还是初九的时候,有一个恋人叫余初阳呢? 但是,当他看到陈竟为通红的眼睛,心还是软了,“你可千万别哭,我是不会哄你的。” 陈竟为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语无伦次道:“小鱼,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我是不是很不讨喜?如果我会撒娇,你是不是就不会不要我了?” 余初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还是牵着他去了沙发上,“你先坐沙发上,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 第68章 能收留他吗? 陈竟为虽然坐下了, 但目光还是一直追随着余初阳。 余初阳到厨房之后,还在想为什么初九会觉得自己喜欢的是会撒娇的人呢?难道他变成陈竟为,不会撒娇之后自己就不喜欢了吗?这个逻辑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怎么会有人的脑回路这么清奇呢?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拿着陈竟为的手机,不知为何他无意识地输入了自己的密码, 手机果然被解开了。 初九当时用的是他的旧手机, 而他的手机密码都是统一的。后来,初九嫌每次都输密码太麻烦,而且旧手机里什么都没有,余初阳就帮忙把密码给取消了。 只是,他没想明白为什么陈竟为都已经跟他分手了,却还是把密码换成了跟他一样的。 余初阳并不想看陈竟为的手机内容, 毕竟俩人确实已经分手了。况且,陈竟为又不是初九, 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但就在他刚准备把手机关上时, 手机里传来了一条消息。 董政屿:「你是不是已经进去了?那我们回去了啊!太冷了,希望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余初阳看到这句话后, 心里的那点柔软瞬间被刷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陈竟为是故意的?今天陈竟为出现在这里也是一个计划?陈竟为跟朋友一起合伙来耍他? 他拿着手机想质问陈竟为, 想问这个Alpha为什么都已经分手了还来折腾他? 他气冲冲地大步来到客厅, 却发现陈竟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余初阳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只能坐在沙发上死盯着陈竟为。 所以, 这Alpha到底想来做什么?他是真的喝醉了吗?那他说的那些话呢?是真心的, 还是在做戏? 不知道想了多久, 他终于再次打开了陈竟为的手机。他不想猜测陈竟为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了, 但他意识到这个人终究不是初九了。 初九有什么会说什么, 初九不会隐瞒他一些什么。初九在睡着时, 眉头也是舒展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嘴唇都是紧抿着的。 董政屿电话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些调侃,“竟为,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你清醒了?你都喝了整整一瓶高度酒啊!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往常不都是一杯半的量吗?” 余初阳轻咳了一声,打断他,“我是余初阳,初九,不,陈竟为他睡着了,你们过来把他接走吧!” 他在听到董政屿的话后,心里的不满瞬间暴涨,像充满了气的气球似的憋得他想要爆炸。 “我我睡着了,这么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知道不?”董政屿有些断续地说,“要不,你收留他一晚上?反正,你们怎么说,也是情侣,是不是?”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知道?”余初阳又说,“你十分钟之前,不还说要回去吗?我刚好看到了你发给他的消息。” “”气氛突然陷入到了诡异的尴尬情境当中,双方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两分钟之后,董政屿苦恼地说:“那我现在回去,十五分钟之后能到你家里。” 余初阳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他伸手摸了下陈竟为的脸,很烫也很红。 陈竟为抓住他的手往脸上贴,不太清醒地嘟囔着,“小鱼,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那你喜欢我吗?”余初阳轻声问。 陈竟为又重复道:“你为什么喜欢初九不喜欢我?他有什么好的?” “”余初阳有些好笑地问,“你不是初九吗?” “不是,我不是。”陈竟为喃喃道。 余初阳听完他这些呓语之后,不禁苦笑了一声,原来他们都知道对方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也都明白他们确实回不到过去了。 可是,陈竟为为什么还要再来这里呢? 陈竟为想从自己这里再得到什么呢? 他实在想不出,毕竟他不认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小声聊天的声音。 余初阳把自己的手从陈竟为手里抽出来,他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董政屿,另一个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宋逸砚。 他让开一个位置,抬下巴对着里面说,“他在沙发上。” 董政屿指了下自己的鞋,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帮忙把他弄出来?外面雨还挺大,我们鞋子都湿了,把你家地板弄脏就不好了。” 余初阳沉默了一瞬,他又往旁边退后一步,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也该拖地了,你们进去吧!” “那好吧!”董政屿看了余初阳一眼,他大步走进客厅,看陈竟为皱着眉躺在沙发上,他弯腰把人架了起来。 陈竟为含糊地呢喃,“小鱼。” 董政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吐槽道,你家小鱼比你想得心狠得多,以后是不是你家小鱼还是另一回事呢? 他又感叹幸好陈竟为现在是睡着的,要不得难受死吧! 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余初阳的余光一直都停在陈竟为身上。这样一身定制衬衫、长裤的陈竟为好像才属于这个Alpha,而不是跟自己在一起时,那普通到廉价的T恤、短裤。 就这样各自回归到自己的生活当中,好像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董政屿已经带着陈竟为走出了余初阳门口,他又回过头说:“那,我们先走了,给你添麻烦了。” “嗯,是有些麻烦,以后别再来了。”余初阳垂眼看着自己的拖鞋,清晰而坚定地说:“还有,喝一瓶酒之后来前男友家里,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 “余初阳,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宋逸砚一向不是个能受委屈的人,这一刻听着这些话,他心里也很不舒服,条件反射地想为陈竟为辩解几句。 余初阳见这个Omega这么维护陈竟为,心里更生气了,“我不知道他是逃避自己,还是不敢面对我,但这都不是我喜欢的。就像你们也知道,我以前是跟初九在一起的,但陈竟为自己也知道初九跟他不一样。所以,对于大家都默认的事实,为什么还要再掩耳盗铃呢?” 宋逸砚一想到这段时间陈竟为既失眠,又开始看恐怖片,还披星戴月地出差工作导致人都累瘦了,他就忍不住辩解道:“竟为,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做而已,你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提分手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误吗?” “小砚,你说得太多了。”董政屿听到这些话后,整个人都麻了,他都不敢想明天陈竟为醒了之后,要是知道宋逸砚已经把他对象给得罪了,陈竟为以后该怎么找余初阳和好。 宋逸砚看余初阳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才恍惚自己的嘴好像又跑在脑子前面了,于是赶紧补充了句:“再说了,当时你们不是商量好你救他,他就给你报酬吗?他也没有反悔啊!当时不就给你钱了吗?你还想要什么?还是你不满意什么,你都可以提,竟为这边都可以商量。或者,你是觉得钱太少了?我——” 董政屿见宋逸砚越说越不靠谱,赶紧打断他,“宋逸砚,你还是闭嘴吧!你再说下去,竟为的天都要塌了。” “”余初阳立即闭上了嘴,他是不是又惹事了? 余初阳平静地看着这仨人,也笑了一声,“对啊!你说的没错,所以已经两清了。你们现在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把陈竟为送过来,目的是什么?陈竟为还想从我身边得到什么?或者你们想看到什么样的结果?” “余初阳,你想多了。”董政屿也听不下去了,他本来已经踏出去步子也顿住了,忍不住开口,“竟为要不是还对你有感情,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找你吗?他的家庭氛围不太好,一直没有经历过正经的亲密关系,他不是故意走的。他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你,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余初阳看了还睡着的陈竟为,毫不客气地说,“你们可以告诉他,我喜欢的人可以不懂感情,可以青涩、局促,但他不可能是个喜欢逃避的胆小鬼,那不是我喜欢的人。” 他们俩甚至包括陈竟为本人都说他更喜欢初九而不喜欢陈竟为,余初阳觉得很莫名其妙,这是逻辑上完全讲不通的一件事。 毕竟,陈竟为就是初九。 “你——”宋逸砚愤怒地张开了嘴,但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又被打断了。董政屿沉声说,“别说了。” 等这三个人走了之后,余初阳才找回自己的思维。他长舒了一口气,脱力地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这下终于要结束了吧! 余初阳苦笑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如果,今天来的是清醒的陈竟为,他或者还愿意跟Alpha聊聊。但是,陈竟为竟然喝醉了,那他跟一个喝醉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不知道陈竟为到底是要做什么,但他猜想陈竟为应该是想把主动权交给他吧!如果他愿意就此给陈竟为一个台阶,那他们俩以后的关系会更近一步吧!—— 第69章 给你报酬 可是,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余初阳向来不是一个逃避的人。如果谈恋爱,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果不喜欢, 那就直接分开。 他才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试探,尤其是来自他深爱的那个人的试探。 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 久到他腿都麻了, 才神情恍惚地站了起来。他一低头看到自己坐的正是当时买给初九的那个钓鱼用的手编藤椅,初九走后,他就把这个椅子当成了换鞋凳,毕竟当时花了那么多钱呢。 他明明没有喝酒,现在却也觉得头疼欲裂。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感冒了吧! 毕竟,秋夜还挺凉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卧室走去, 他现在只想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他本来不想跟陈竟为的朋友们起冲突的,可是一想到那个维护初九的人不是自己, 最了解初九的人也不是自己, 他就忍不住泛起了些许的酸意。 回到车上后,宋逸砚坐在副驾上还是忍不住气恼, “政屿,你说说, 余初阳他怎么能那么说竟为呢?他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竟为了?亏得竟为还为了他失眠成这样。” 说完之后,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座上已经睡着的Alpha, 还是为陈竟为觉得不值得。 董政屿看看睡得不安稳的人, 又对着气恼的宋逸砚, 无奈地说, “不管他怎么说, 那都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咱俩终究是外人, 你今天那么说, 会给竟为带来很多麻烦。你也知道,竟为本来就对感情不够自信,现在简直是雪上加霜。” “”宋逸砚也不满地表达,“那我也不能任由他凶我们啊!反正竟为今天喝醉了,明天你不跟他说今晚上的事情,那不就好了吗?再说了,我听余初阳那意思,他对竟为好像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啊!他是不是也在等竟为去跟他道歉?” “好奇怪,为什么竟为要去道歉?我都有点想不通。”董政屿小声问。 宋逸砚耸了耸肩,拿出手机刷了起来,“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跟Beta谈过恋爱,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会不会是余初阳觉得竟为给的钱太少了?毕竟,余初阳养了他三个月呢?当时,竟为就应该直接给一千万,六百万还是有些少了。” 董政屿也点头,认同道:“竟为好像是有些抠门儿了,毕竟是自己对象呢,如果他当时再多给一些,说不定余初阳一开心就原谅他了。” “所以啊!他们俩吵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宋逸砚把手机放回兜里,下了最后的结论,“今天晚上就算咱俩不说那些话,余初阳也不会原谅他,他们俩就是钱没谈妥。” “”董政屿觉得宋逸砚只是在给自己的失言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他们俩把陈竟为搬回家后,也没有再走。俩人心很大地直接去客房里睡觉去了,根本就没有考虑陈竟为喝了那么多酒需不需要人照顾。 陈竟为夜里是被渴醒的,他嗓子跟吞了刀片似的,头疼欲裂,双眼发昏。他眯着眼睛缓了好半天才注意这是在自己卧室,明明他们几个昨晚上计划如果他喝醉了,就把他送到余初阳家里去,为什么他现在还是在自己家里呢? 他本来也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好,可是他确实很想再见到余初阳,所以就同意了。 现在,他在自己家里,是那俩人没有送他过去,还是说余初阳不想见他呢?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从一旁床头柜上开了一瓶水,喝了大半瓶之后才清醒一些。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他上下摸了摸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又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依然没有。 陈竟为倒对手机没什么执念,毕竟手机在这里,他也没有什么可玩儿的。他想躺回床上继续睡觉,但今天没有洗澡他有些受不了身上的味道。 他又起身去了浴室,热水扑面而来。他从一旁洗漱架上挤了一大团玫瑰花味儿的浴液,是余初阳用的那一款,自从他回来之后就换成了这个。 虽然余初阳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但是,在那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每次在余初阳身上闻到的都是这个味道,让他怀念又留恋的、令人心安的余初阳的味道。 余初阳正在睡觉却听到了手机铃声,他闭着眼睛去摸床头的手机,他“喂”了半天,但那个铃声却一直都没有停止。 他睁开眼看了看,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他这才想起来昨晚上他用陈竟为的手机跟董政屿打电话,但是他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手机又放回陈竟为口袋里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卧室,看到茶几上的手机还在响着,确实是陈竟为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自己从前给初九的那个手机的手机号。他以为初九已经把那个手机扔了,没想到Alpha还留着呢。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所以,陈竟为醒来之后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才用另一个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的吗? 他是不是应该把电话接了?然后告诉陈竟为他的手机在这里呢? 他还没想好,手机已经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正好他也不想接。他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去,手机再次响起。 余初阳觉得自己拿的好像不是手机而是一个手榴弹,随时能把他的所有伪装都炸个粉碎的那种。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后划开了接听键。对方似乎没想到手机会被接通,一时间听筒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随即,陈竟为说话了,“你好,是你捡到了我的手机吗?能麻烦你给我吗?我可以给你报酬。” “嗯。”余初阳本来紧张的心情在听到Alpha这句冷感又礼貌的话后,像是饱胀的气球被一根针猛地扎破了,又似背后那根无形吊着他脊背的弦瞬间崩断,他耷拉着肩膀浑身脱力地坐回了沙发上。 陈竟为好似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还在继续说着,“那我去找你拿?还是你寄给我?” 余初阳声音艰涩,“地址。” 开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哑,哑得只剩下气声了。 陈竟为说了一大串地址之后,可能是意识到对方可能会记不住,又说,“我把地址发到手机上,谢谢你。你可以给我一个卡号,我给你报酬。” “不需要,再见。”余初阳说完之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如果当初他不是想要一个报酬,那他就不会跟初九有那些后续吧! 如果,今天捡到陈竟为手机的是其他人,那么陈竟为也会跟其他人在一起吗? 陈竟为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他头还疼得厉害,连眼神都有些模糊。他盲打把地址发了过去,又倒回床上睡着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接电话的人有什么异常。 临睡前,他还在想为什么自己的手机会丢了呢? 上午八点,公寓门铃响起,此起彼伏地响得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董政屿在客房里被吵醒,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去开门,另外两人应该也不会去。于是,他打着哈欠踩着拖鞋懒懒地走向了门口。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难道还有人点了早餐?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某平台的跑腿,遂疑惑地问:“怎么了?” 跑腿小哥把纸袋递了过去,“陈先生吗?我接的跑腿单,物品是手机,给你。” 董政屿满头问号地接过那个纸袋,打开看了看,是陈竟为的手机没错了。他问,“是Beta老城区送来的?多少钱?” 从他对余初阳的抠门儿程度来看,那个Beta应该会到付吧! “是从那边拿的,但钱已经付过了,再见。”跑腿小哥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 这下轮到董政屿茫然了,他拿着手机去了楼上陈竟为卧室里。床上那人正蒙着被子睡得正香,他咳了声,“竟为,你手机来了。” “唔!”陈竟为拉开了被子,揉着太阳穴说,“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现在头还疼着,胃也烧得慌,我是不是酒精中毒了?” 董政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手机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你对昨晚还有印象吗?” “没有,你喝那么多酒试试?我都觉得我可能活不成了,还能有什么印象?”陈竟为接过自己的手机,脑子才开始慢慢运转,他看着董政屿问,“我手机怎么会丢呢?是掉在会所里了?我给那人报酬,人家还不要。” “”董政屿听完他说的这些话之后脑子都木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磕磕绊绊地问,“你真忘了?你昨晚上去余初阳家里了,手机也是落在那儿了,你是跟余初阳打的电话吧!你没听出他的声音?你怎么说给余初阳报酬的?” 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停顿几秒钟给陈竟为一个反应时间,但陈竟为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懂,根本就没有印象的无辜表情—— 第70章 怀孕仨月了 “!!!”陈竟为听到最后猛地坐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地问,“这是小鱼给我的?他自己来的吗?他在哪儿?” 董政屿按住他想要下床的身子,别开眼说, “不是他来的,是快递小哥。就是啊!昨晚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你最好还是给他亲自道个歉。如果你以后还想跟他在一起的话, 当然,你要是不想了,那就不用了。” “什么不愉快?”陈竟为生无可恋地靠在了床头,他当时打电话时竟然没有听出小鱼的声音,他怎么能没有听出来呢? 他昨晚就不应该喝酒,要不然也不会听不出小鱼的声音, 更不会把后来的事情都给忘了。 “就是我跟逸砚本来准备帮你说几句好话,但好像搞砸了。”董政屿见陈竟为表情都不好了, 还徒劳地安慰了句, “你看,现在不是帮你争取了一个再次见他的机会吗?” “”陈竟为心累地说, “算了,就这样吧!” “你不去?”董政屿也惊讶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坐到床边语重心长地说, “你就这么放弃了?你怎么能放弃?你不喜欢他了?” “政屿, 我没有放弃, 我怎么可能放弃呢。但只要我不去, 他就不能再跟我分手一次。”陈竟为说得理所当然。 “”董政屿理解不了这是什么一种神奇逻辑, 他只是拍了拍陈竟为的肩膀, 随后叹着气走了。 陈竟为想得倒是挺多, 只是余初阳这边确实也足够兵荒马乱。 江一飞跟吕行带着余初阳去了医院,余初阳坐在病区等候椅上,看着吕行忙前忙后帮忙挂号。江一飞坐在他身旁陪着,担忧地问:“你怎么就突然发烧了?昨晚就说不让你回去,你是不是受凉了?” “昨晚上初九过来了,但是他喝醉了。我——”余初阳闭着眼睛靠在江一飞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江一飞被他这句话吓到了,立即追问,“你们又搞到一起了?所以才发烧的?不应该啊!” “不是,我把他赶走了。”余初阳没搭理他的一惊一乍,继续慢吞吞地说,“后来,我就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可能是那时候受凉了。” “哦!”江一飞摸了下他的额头后,才小心地试探道,“你你们,他来找你,是不是想跟你复合?你为什么要把他赶走?你不也很喜欢他吗?你们俩这是作什么呢?能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多难啊!为什么非得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那你们呢?”余初阳半睁着眼,看到吕行已经往他们这边走来了。 江一飞动作僵了一下,随后掩饰性地笑了一声,结巴着说:“我不是怕你落单吗?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你却不配有姓名。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俩却偏偏把你给抛弃了,那多不好意思呐!” “”余初阳打了个寒战,幽幽道,“我在车底就行了,你俩随意。人生苦短,可别浪费。” “可能是越在意,越不敢轻举妄动吧!”江一飞小声说,“现在我们还是兄弟,这辈子都分不开的那种。万一,那以后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我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 “你为什么不觉得他也喜欢你呢?”余初阳反问。 江一飞也用同样的一个问题问他,“那你呢?初九不会无缘无故地喝醉酒来找你吧!你为什么不留下他?为什么要把他送走?你不也觉得他不会喜欢你吗?” “可能人都是懦弱的吧!”余初阳闭上眼睛,他喃喃道,“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自卑起来。何况,是一个本来就不自信的人呢?” “是啊!”江一飞嘟囔道,“我们的幸运值本就少得可怜,我不敢赌,也不想赌。我是一个知足的人,现在这样每天都能互相陪伴,随时能见面就很好了。” 吕行走过来,看着俩人,催促道:“走吧!我已经帮你挂了号,你先去做检查,然后输液。” “嗯,检查呗!”余初阳没什么所谓地站起了身,他现在已经难受得脑子转不动了。 江一飞见他站都站不稳了,赶紧扶着他往检查室里走。 吕行眉毛都皱成一团疙瘩了,语气也不禁重了一些,斥道:“小鱼,你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余初阳听到吕行这种老大哥似的语气后,赶紧拍了下江一飞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好难受,快带我进去。” 江一飞“嗯”了一声,随后瞪了吕行一眼,“现在又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去看病。” 余初阳被他们俩带着去做了各种检查,最后才又回到就诊间。 医生戴着眼镜,看看检查报告,又看余初阳,连续好几次之后,才放下报告,“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异常?哪方面的?”余初阳感觉自己脑浆一片糊涂,看人都开始出现重影了,再问一会他感觉自己会晕倒。 吕行心都提起来了,紧张地问:“医生,他没什么事儿吧!你直接说,我们扛得住。” 江一飞一手抓住余初阳的手,另只手握住了吕行的胳膊,不安地问:“大夫,他应该只是发烧吧!难道检查有什么异常吗?” 医生看了眼病人身后的两个男人,疑惑地问:“你们仨是什么关系?” “”他们仨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江一飞轻咳了一声,“兄弟关系。” 余初阳点点头,“我们仨是兄弟,医生你可以直接说。” “哦!”医生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框,认真而郑重地说,“你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你平时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吗?” “!!!”余初阳脑子猛地炸开了,他耳朵嗡嗡地发出了白噪音。 他本就一直有点奢望,他一直不敢做检查,就是因为心里抱着一个不可实现的幻想。 现在,这个幻想成现实了。 江一飞激动地抓住余初阳的手,“小鱼你听到没有,这竟然是真的?这是真的?这也太惊喜了。” 吕行也按住余初阳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小鱼,你真的怀孕了。天呐!我都没想过,我们竟然会有孩子。” 医生又在他们仨人身上流连了许久,垂下眼眸,压下疑惑的表情,“要不,先给这位怀孕的Beta输液?他发烧还挺严重的,你们可以去病房里再庆祝、狂欢。” “行。”江一飞又转头问,“医生,他健康吗?孩子呢?” “挺健康的,不过你们以后还是要注意。Beta怀孕不易,要好好照顾他啊!”医生对着两个站着的男人说。 “必须的,小鱼,来我扶着你。”江一飞扶着他的胳膊往外面走。 吕行拿着检查报告,站在余初阳另一边虚扶着他,喋喋不休道:“我跟你说,你以后啊,吃饭睡觉一定要多多注意。还有,不许再吃外面不健康的东西了。” 医生眼看着这仨人走出诊室,他又喃喃道,“这是兄弟关系?可真好。” 余初阳躺在病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江一飞跟吕行坐在一旁看着床上的人,小声说着话,“你说,小鱼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初九?” “不知道,我倒是希望他不告诉初九。”吕行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陈家是什么样的家庭,我们都很清楚。陈家老总不是正常死亡的,陈竟为跟他那个Omega弟弟相差不到一岁,陈竟为这次出事好像是他那个小妈做的,他那个弟弟也被陈竟为妈妈找人打进了医院。就这样的家庭,不是我们能惹的。” “你怎么知道?”余初阳一直都没有睡着,他心里乱得很,他只能闭着眼睛思考着后续的路要怎么走,没想到却听到吕行的这一番话。 “知道初九就是陈竟为之后,我特意去打听的。”吕行并不惊讶他没有睡着,而是继续说,“其实,我还听过很多似真非假的传闻。我个人认为你怀孕这件事,还是要好好规划规划的。” “对,他们家现在虽然表面安稳下来了。但两房夫人依然斗得不可开交,她们俩都有儿子,都有软肋。所以,大少跟二少一直都是两房的相互牵制,以至于使得事态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吕行见余初阳脸色发白,但还是说出了他打听出来的一个似真非假的传闻,他低声说,“我还听说,一年前二少其实怀孕了,那时候陈家老总身体已经不算好了,二房应该是准备用这个孩子分到更多的遗产。但孩子被陈妈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掉了,以后都没办法生孩子了。” “如果你现在显现到大家面前,那你肯定就是那个突破口。他们韩家,就不能再稳定下去了。”江一飞抱臂思索了一会,直接说:“小鱼,我觉得你还是直接离开比较好。” 余初阳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设想过初九家里情况会比较复杂,但没想到会是夹裹着血腥和人命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或者他的孩子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众矢之的。 70-80 第71章 别趟浑水 余初阳靠在病床上, 盯着药液点滴,他脑子很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江一飞握住余初阳的手,又劝道, “如果你跟陈竟为已经好好在一起了, 或者是你们结婚了,我是不会劝你离开的。但是,若吕行说的这些东西属实。那,他自身都难保,你就别去蹚了。这个孩子,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至亲了。你, 赌不起。” “我赞成小飞的话,陈竟为是Alpha, 他若是找一个Omega伴侣, 这辈子可能会有很多孩子,但你就这么一个。”吕行把自己的手放到他们俩手上, 郑重地说,“小鱼, 我们有时候得为了一些东西而放弃另一些东西。两全其美在很多时候是不存在的, 你得衡量一下什么东西是紧急又重要的。” “嗯,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余初阳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明明感受不到什么, 但他还是隐隐有些期待, “我想想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以及未来应该去哪里。” “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拎不清的恋爱脑。”江一飞松了口气, 说话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你肯定不能待在孤儿院了,毕竟离得太近了。要是他们想查,你根本就瞒不住。” “我知道啊!可是我今天都已经在医院里做检查了,岂不是第一步就暴露了吗?”余初阳也说。 吕行把报告又拿了出来,指着上面的名字说,“不会啊!我是用小飞的名字帮你挂的号,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他们小时候孤儿院里很穷,不能给每个人交医疗费,院长就会选几个身体不好的孩子交年度医疗,然后再让长得相似、年龄相似、血型相同的人用同一张医疗卡。 后来孤儿院明明已经宽裕了,他们还是习惯这么做。不过,成年后的余初阳跟江一飞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也都不再提小时候的那些窘迫时光了。 但是,刚才吕行去挂号时,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挂了江一飞的号。 “怪不得那个医生刚才一直在我们身上看来看去呢,不会是觉得小鱼本人跟照片不一样吧!”江一飞仔细地看了看余初阳,然后点点头,“咱俩小时候比较像,都是白白嫩嫩的。但现在不太像了,气质不像导致五官也不同了。” “外人就猛地看一眼,谁会想着你俩不是一个人?况且,现在P图那么厉害,你俩又都长得好看,人家只会注意到你本人,而不是照片。”吕行很自信地说。 余初阳看着名为江一飞的体检报告,又问,“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得用小飞的账号?不然,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性啊!” “我无所谓啊!”江一飞把自己的医疗卡递给他,“你以后直接用我的,我用电子卡就行。” “对,小鱼,不可不防。”吕行赞同道。 他们几个人向来都没有退路,也没什么靠山,一切都只能靠自我谋划才行,所以不能不多思考一些。 “是啊!还是要早早地做计划才行啊!”余初阳看着医疗卡上的照片,他跟江一飞血型一致,身高也差不多,气质虽然不太一样,但可能是在一个环境中长大的缘故,所以很明显看出来有相似之处。只是他的眼型偏圆,但江一飞眼型狭长一些。 输完液后三人就从就诊时里出来,吕行去开车,余初阳跟江一飞说:“我去个洗手间,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需不需要我陪你过去?你可以吗?”江一飞不放心地问。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余初阳对着他摆摆手,随后就去了楼下的洗手间。 他刚推开洗手间门就跟一个Omega迎面相撞,他不敢相信地又回头看了眼门牌,这确实是Beta洗手间。 Omega好似被他这个举动逗笑了,声音都带着点儿愉悦的上扬,“你没进错洗手间,是我来错了。Omega洗手间里有一个怀孕的O发情了,整个洗手间都是白酒味,我就来这边了。” “嗯。”余初阳错开Omega,准备直接进去。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外放的人,尤其是今天还生病了,他更不想跟一个不认识的O在洗手间门口聊天了。 “我认识你。”Omega见Beta不搭理他,就又说了句。 余初阳诧异地回头看Omega,他不觉得自己认识这个Omega。这个O气质矜贵、长相艳丽大气。若是熟人,他不可能会忘记,但他不能把握是不是他曾经调解过的夫妻。 于是,他礼貌地笑了声,“抱歉,你是?” “你不认识我。”Omega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里,对着余初阳伸出手,“你好,我叫陈冉为,陈竟为的弟弟。你不是他对象吗?” 余初阳再看陈冉为时心里不自觉产生了一些防备,但面上还是淡笑一瞬,“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陈冉为看他没有跟自己握手的打算,就双手插兜,看了一眼外面,又上下打量了余初阳一番,“生病了?这边不是妇产科吗?我记得你应该是个Beta吧!来看望朋友?” “对,朋友。”余初阳很确定这是他第一次见陈冉为,但没想到陈冉为会对他这么了解,不光知道他跟陈竟为的关系,还知道他是个Beta。 所以,他们是调查过自己吗? 余初阳再次感叹,幸好今天用的是一飞的账号。 “本来还以为你会是我嫂子呢,其实我觉得你跟陈竟为还挺般配。”陈冉为一脸可惜地说,“他要是找一个Omega,必然会被我妈针对。你一个Beta就没那么大威胁了,可惜了。” 余初阳抬头看他,不明白地问,“你给我说这些,好像很没有必要。” 陈冉为嗤笑一声,冷淡道:“怎么没有必要?你知道我今天过来干什么吗?我来检查身体,如果不是顾鸢曼那个女人害我,我孩子都会走路了。你觉得我可能会让陈竟为的孩子出生吗?” “那是你们的仇怨,我早就跟陈竟为分手了,你跟我也说不着这些了。”余初阳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他放在口袋里的手都已经握起来了。 陈冉为能跟他这个陌生人说这些,是不是也代表着他对陈竟为母子恨到了极致。 陈冉为看着他,认真道:“我只是劝你不要蹚这趟浑水而已,我有个Beta朋友离婚时被你调解过,他说你这人还不错。我才会跟你说这些,真心劝导,爱信不信。” “嗯,谢谢。”余初阳对着眼前Omega点了下头。 “没关系,我已经替朋友谢过你一次了。”陈冉为拉开门往外走,临近关上门时他又回头说了句,“如果你继续跟陈竟为纠缠,要是被误伤了,就别怪我们了。毕竟,我男朋友,也不是第一次被针对了。这也是陈竟为对象应该有的待遇。”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余初阳说完之后,直接拉开一个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陈冉为无所谓地歪了一下脑袋,嘟囔道:“那不是刚好吗?正合我意,我也不想讨厌你啊!” 他又看了眼那紧闭的门,大步走了。 余初阳原本轻松的心情因为陈冉为的这些话而驱散殆尽,不过他还是挺庆幸今天能见到陈冉为。不然,他可能还下不定决心跟初九彻底告别。 陈冉为的话,像是一记警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不敢拿自己或是肚子里的孩子去赌,赌那1%的幸福,也就是直面那可能存在的99%的潜在伤害。 这怎么看,都不是需要仔细衡量的事情。可,他的心里的天平还是忍不住想要倾斜。 直到江一飞给他打电话,他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江一飞一看到他就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过去找你了。” “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又丢不了。”余初阳勾唇淡笑了一声。 “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必须得时刻关注着。”江一飞帮他拢了下身上的风衣,直接说:“一会你跟我回家?你自己在家没人帮你做饭,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 余初阳垂头瞥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转头问,“小飞,你觉得我能照顾好这个孩子吗?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江一飞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我跟吕行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嗯,要入冬了啊!”余初阳看着路人都换上了厚衣,三三两两的人从他们面前来来往往。他突然有些孤单,当时跟初九在一起时,初九每晚上都会抱着他睡觉,他那时候觉得很热。但也会想如果冬天两个人抱在一起,肯定很暖和。 现在,要到冬天了,但是初九也丢了。 不过,他还得动容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因为他感受到了江一飞揽在他肩膀上的力度,稳重又极富安全感。他转头对着江一飞笑了笑。是啊!虽然他的爱情已经丢了,但他还有兄弟,几个月之后,他还会有一个孩子。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一路上走走停停,总有人半路掉队,也有人突然出现。 可,未知,不才是最让人期待的吗?—— 第72章 勇敢一次 “入冬也挺好的, 冬天下雪之后我们可以堆雪人,还能吃火锅。”江一飞感受到了余初阳的低情绪,故意逗他, “况且外面越冷,不就显得家里热乎吗?咱们一起坐在客厅里喝着奶茶, 看着电影, 多好啊!” “是啊!”余初阳点头。 车停到他们面前,江一飞帮他开了车门,余初阳弯身坐进去,江一飞笑着说,“看我服务态度多好,你都不说声谢谢?” “谢谢我家小飞。”余初阳笑着回了句。 吕行看他脸色依然不算好, 就问,“你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再去看看?” “没事儿, 不用担心。”余初阳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事情跟他们俩说了一遍。 江一飞一脸庆幸地说:“行行可太棒了, 要不然这不是当天就暴露了吗?” “对啊!”余初阳也是心有余悸,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们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也就是随便一想。毕竟,咱们一向不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吗?”吕行转头看着他们俩, “今天回去吃什么?还有菜吗?” 江一飞做主道:“小鱼今天生病了, 得补补, 你把我们先送回家, 再去市场里买条鱼, 我给你们熬鱼汤喝。” “好。”吕行点点头, 又说, “再买些其他的菜, 以后每天咱们仨一起吃饭, 我跟小飞谁下班早就在谁家里做饭。” “行啊!”余初阳也没跟他们客气,他疲惫地靠在了江一飞肩膀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看外面天色应该暗了,他见江一飞正刷着手机,就问,“几点了?吕行呢?” “回家做饭去了,你醒了就把你的脑袋抬起来,我肩膀都被你压疼了。”江一飞推了下他的脑袋。 余初阳慢悠悠地抬起头,揉了下腰说:“那我们也回去吧!我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嗯,你也别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们都能帮你。”江一飞很认真地说。 余初阳笑了声,揽住他的肩膀,“我还会跟你客气吗?嗯?” 江一飞比他们小了一岁,小时候也比他们矮小一些,都是他跟吕行照顾着江一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一飞就长大了,慢慢地就不再依靠着他们,而是三个人齐步向前了。 “你有这个意识就好。”江一飞跟着他一起往家里走,“你跟吕行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是我最亲的哥哥,他是我最爱的人。你们在我心里虽然定位不一样,但重要性是在同一个等级的。” 余初阳搂了下他的肩膀,又揉了揉,“知道了,也没白疼你。” 他们刚路过余初阳小区楼下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江一飞一眼认出那是初九,他刚准备挡住余初阳的目光,但那个人已经朝他们跑过来了。 陈竟为已经在余初阳楼下等了一天了,今天是周末,余初阳却不在家里,明明以前周末余初阳也喜欢待在家里的。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时,他看到余初阳跟江一飞一起走了过来。 陈竟为看着他们俩亲昵地揽着肩膀,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跑过来问,“小鱼,你今天去哪里了?” 余初阳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之后,才注意到面前的人,他心里慌张但面上也不敢露出什么表情,不禁反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你。”陈竟为眼神坚定,很认真地说。 余初阳对江一飞说,“你先回去,一会我去找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一飞深深地看了余初阳一眼,又看了看初九,点点头,他又暗示性十足地捏了下余初阳的肩膀,“那我在家等你,吕行说鱼汤已经快熬好了,快点啊!要不,就凉了。” “放心吧!”余初阳知道他在说什么。 等江一飞走远之后,余初阳转头看向陈竟为,陈竟为头发长了一些,应该是刚修剪过,看起来造型感十足,很衬Alpha的脸型,显得陈竟为气质更加冷硬。尤其是,Alpha现在正一瞬不转地盯着他看。 一想到这个Alpha以后就跟他没有关系了,余初阳忍不住喉头苦涩,于是转眼看向不远处孤零零的一只鸟,都已经要过冬了,他不知道这只鸟是被伙伴们落下了,还是因为这就是一只孤鸟,根本就没有伙伴。 思及至此,他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挺可笑,遂收回自己的目光,轻声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陈竟为看着余初阳,声音不禁软了一些,音调都带着可怜巴巴,“小鱼,你今天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天了。”他知道余初阳很喜欢初九这么对他撒娇,不知道他这么说话余初阳会不会喜欢,但他想试试。 陈竟为一想起余初阳喜欢初九不喜欢自己,他就怨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自己。但是,当他想让余初阳对自己心软一些时,他还是忍不住学起了当时的那个自己说话的语气。 余初阳听到他这么说后,心立马软了一下,他再看眼前Alpha,好像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初九的样子,“找个地方坐吧!” “你想去哪儿?你饿了吗?”陈竟为见他语气渐缓,也不禁提出了要求,“要不,我回去给你做饭?” “不了,不方便。”余初阳握紧拳头放进了自己口袋里,踢了踢脚下一片焦黄的落叶,提议道:“要不,去小公园里走走?” “好。”陈竟为点头,只要能跟余初阳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他嘴上说着不想来见余初阳,但在家里酒醒之后,他还是来了。 其实他心里怯弱得很,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一份不计较回报的感情。就在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他的时候,他遇到了余初阳。 他很庆幸那时自己失忆了,初九也不是现在这种不讨人喜欢的模样。他一直很在意余初阳,不管是在初九时,还是现在的他。 只是在他刚恢复记忆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维持这段好似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知道余初阳是真的很喜欢初九,他嫉妒又羡慕,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尤其是在他还没有想好跟对象如何相处时,余初阳就来跟他提了分手。 他逃避了这么久,就是害怕余初阳再次把话说绝。可一想到如果他继续逃避下去,余初阳可能就再也不搭理他了,他只想再为自己勇敢一次。 两人一起走向小公园,陈竟为的眼神时不时转向余初阳,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余初阳穿着一件经典款咖色风衣,内搭白针织衫,浅色牛仔裤,明明是简单的穿着,却因为他整个人清隽挺拔的气质,衬得他像夏日里一株开得笔挺的清荷,高洁傲气又惹人瞩目。 余初阳皮肤好像更白皙了一些,连嘴唇都呈现淡淡的粉色。陈竟为见他连眼下泛着青,忍不住问,“小鱼,你没有休息好吗?你脸色不太好。” “嗯,昨晚睡晚了。”余初阳垂着眼眸,没有再多说话。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余初阳身体还没好透,一阵风刮过,他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起风了,好像要降温了。” 陈竟为脱掉自己的冲锋衣外套披到余初阳身上,手触碰到Beta的肩膀时,他不禁多停留了几秒钟,“天冷了,怎么不多穿一些?” 余初阳感觉自己瞬间被绿茶信息素味道包围,衣服上面还带着陈竟为身体的温度,他有种被陈竟为紧紧抱在怀里的错觉。 明明已经跟自己说不要再跟陈竟为有什么牵连的,可他还是不禁拉住衣襟把自己包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他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板鞋,不知道在哪里粘上了一些灰尘,他抬起脚晃了晃却不小心碰到了陈竟为的脚。陈竟为穿着一双黑色手工制短靴,一条军绿色工装裤,黑色休闲衬衫,绿黑相间的冲锋衣已经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的穿搭很适合陈竟为那略显冷淡的气质,比当时跟他在一起时穿得利落贵气多了。 他把脚收回去,又看向不远处的阴沉沉的天,“出门的时候没觉得这么冷,这会儿是有些变天了。” 陈竟为又看了他好一会,才小声问:“小鱼,我你是不是只喜欢初九,不喜欢我?” “你一直都觉得你跟初九是两个人吗?”余初阳有些好笑地问。 他不知道陈竟为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如果连陈竟为都觉得他自己不是初九。那么他应该要怎么办?他的初九就再也找不到了? 陈竟为伸手指了下自己,笑得很是勉强,“如果你不是这么觉得,那你为什么在我恢复记忆之后,就来跟我分手呢?” “难道不是你先不告而别的吗?”余初阳看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抿了抿唇,又说,“那些天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 “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我,我——”陈竟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害怕余初阳不喜欢自己。 而不是,他不想余初阳。更不是,他想跟余初阳分手—— 第73章 只想要钱 余初阳打断陈竟为的话, “陈竟为,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就像你觉得自己不是初九,而我的男朋友是初九。你看我觉得陌生, 我看你也不熟。咱们就这样分开挺好的,你觉得呢?” 他既不想听陈竟为说自己的心意, 又不想听陈竟为的打算。余初阳有些逃避地想, 只要不听那些,就可以告诉自己一切未完待续,而不是拍板定论。 就像是画中的留白,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陈竟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蜗牛般小心翼翼探出的触角,就这么被余初阳一句冷淡的话给堵回去了。 他看着余初阳, 闷声道,“小鱼, 你要怎样才能给我一个机会?当时初九那样你都能接受, 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初九怎样?”余初阳听到他这么说,条件反射地想要维护, “我觉得初九很好,哪里都好。” 他一抬头就对上陈竟为的目光, 他一时之间竟看不懂那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果然如此, 心痛难过、嫉妒吃醋? 陈竟为用受伤至极的眼神看他, 语气艰涩:“你看, 连我都不能说初九的不好, 你还说你不是只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对, 谁都不能说。就算是你, 也不能说他的不好。”余初阳别开目光, 握紧了自己的手, 指甲掐入手心的痛感让他清醒。他深吸了一口气,镇定道:“行了,你说得差不多了吧!那就这样吧!”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陈竟为眼里的痛太过真切,让余初阳觉得再待下去他肯定会心软,会忍不住抱住面前高大但又脆弱的Alpha。 陈竟为这下才有更深切的危机感,他慌张地拉住余初阳的衣摆,再次反问:“小鱼,你怎样才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陈竟为,你永远都不会是初九。你有你的家族要顾及,有事业要做。你会一切都以我为先吗?这是不可能的。”余初阳看着地上被风刮得打着旋儿一片落叶,随风飘零,一切都不由己。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呢?”陈竟为干硬地问。 “你要是能,你当初就不会直接走了,难道不是吗?”余初阳这句话再次脱口而出,他知道自己一直都不能原谅陈竟为的不辞而别。 在他心里,初九不会这么对他,初九只会满心满眼都是他。但陈竟为会,因为陈竟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会把他当成生活的重心。 “我”对于这个点儿,陈竟为百口莫辩。 天色渐暗,连远方的云雾都变成了阴沉灰褐色。 余初阳转过头看着面前的Alpha,沉声说:“陈竟为,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陈竟为见他一直强硬拒绝自己,甚至连个缓和的语气都没有,就不禁又问,“我怎么就不能入你的眼?” “陈竟为,我当初救初九只是为了钱,你是知道的。后来,我跟初九在一起,我愿意为了他不要钱了。可是,陈竟为你不是初九,所以我就不想跟你纠缠下去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孤儿,可你们家集团想把我们孤儿院弄走。”余初阳越说心越疼,语气也越冷,“你现在钱也给我了,咱们就两清了。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地方,所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吧!咱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 “余初阳,如果你想要钱,那你跟我在一起,我所有钱都是你的。”陈竟为急切地说,“我现在刚进公司还没掌握实权,不过我会努力的。等到我——” 余初阳摇头,再次拒绝,“不,我只喜欢捡现成的,不喜欢陪另一个人长大。陈竟为,你今年多大?21?等你能掌权的时候多大?咱们俩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我见过太多的婚姻的结局了,咱们俩这样的结合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况且,你家里情况那么复杂,也不是我能进的。” “初九一个傻子你都不嫌弃,你为什么总是看不上我呢?”陈竟为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初九一分钱都没有但余初阳那么喜欢着,宠着、哄着。 他呢?既不傻,也不用花余初阳的钱,却被余初阳嫌弃成这样。 “陈竟为,你过分了。”余初阳看他通红的眼睛,以及尤如受伤小兽般的口无遮拦,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轻声说:“别闹了,回去吧!” 陈竟为所有的怨气、愤怒都在余初阳这句轻飘飘的话后焉儿了气,他垂着脑袋,小声说:“哦!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余初阳又震惊地看了他一眼,赶紧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小鱼,你真的不要我了吗?”陈竟为继续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希望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丝的犹豫和不舍。 “陈竟为,你”余初阳恍惚间好似又看到了初九,他不舍得初九那么难受,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自己的近况,他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余初阳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冷静几分,他又极速地分析了一下现状。陈竟为自己还是一个大孩子,身后的大家族对陈竟为本人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他以及他肚子里的孩子呢? 他还是要尽快跟陈竟为划开界限才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于是,他脸色又冷了几分,直接说:“我喜欢的是单纯的初九,不是你。我只喜欢钱,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是一个孤儿,活着已经很累了,我没那么多心思去谈情说爱,我只想要钱,你不明白吗?” “余初阳,你不能这么对我。”陈竟为又抓住他的手,祈求道,“如果你只是想要钱,那我可以给你啊!” 余初阳甩开他的手,“陈竟为,别纠缠了,这不符合你的身份,是不是?” 陈竟为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茫然道,“余初阳,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放弃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爸爸这样,我妈妈也是,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放弃我吗?” “可能,是我们遇见的时机不对吧!”余初阳不敢再待下去,他怕再听下去,他就没有离开的勇气了。 不管是初九,还是陈竟为。但只要是这个Alpha,顶着这张脸,他就不能狠下心来。 等余初阳从小公园里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时,正看到吕行跟江一飞都站在那里等着他。他虚脱般地停下了步子,嘴唇微微颤动,“你们怎么在这里?” 江一飞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说,“等你啊!怕你拒绝他之后又后悔了,但更怕你因为心软而带出更多的隐患。” “我是那么不顾大局的人吗?”余初阳苦笑了一声,他把自己全部重量都放到了江一飞身上,无力地呢喃着:“小飞,我的好运向来有限啊!是不是?好像从来都没有同时遇到过两件好事,遇见初九时没有钱,有了钱时没了人,现在他想来找我了,我又因为孩子放弃了他。你说,我们的生活为什么一直都这么艰难呢?” “至少还是有好事的,不是吗?”吕行宽慰他,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润,“换个思路想想,我们其实还是挺幸运的。就像当初我们被老头捡回去,有了上学的机会。大学毕业时,因为跟政府资源互换,刚好把你送进了婚姻管理局。你把初九捡回去,拥有了一段纯粹的爱情。初九变回了陈竟为,给了你一笔足以换回自由的钱。你们俩现在虽然不太可能了,但你拥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啊!所以,你看,你身上的好事不是一件接着一件在发生吗?” 江一飞赞赏地看了一眼吕行,他真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理解,不过还是配合地回了句:“是啊!我们还是很幸运的,不是吗?” “是啊!至少好事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的。”余初阳木然地跟着他们俩回了江一飞家里。 他换拖鞋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披着陈竟为的外套,他拿下来闻了闻衣服上面还带着绿茶味,他轻轻放到一旁的衣架上。 没想到,这段关系到了最后还能再留个陈竟为的外套作想念。 他到餐桌时看到吕行已经盛了鱼汤,就问:“是不是都要凉了?” “怎么会呢,刚做好的。”吕行笑着说,“咱们也算是默契十足了,我跟小飞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你回来了。所以,现在温度刚好能喝,不信你试试。” 余初阳端起碗就开始喝,“鱼汤熬得很不错,我喜欢。” 奶白鲜嫩的鱼汤极大地抚慰了的空了的胃,也安抚了他的心。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初九常给他做的番茄鲫鱼汤,当然还有初九每次都手托着下巴黏黏糊糊盯着他喝汤的眼神。 他眼有些热,甚至连视线都模糊了,这下是真的要结束了吧! 江一飞见他脸都快埋到碗里了,就直接揭穿了他:“你不会是想混着眼泪喝汤吧!想哭就哭,我们还能笑话你不成?再说了,你什么样子我们没见过,你没必要在我们面前装。”—— 第74章 有人跟踪 余初阳放下汤碗, 眼泪瞬间像断线珠子似的滚落下来,“那你们哄哄我,我又失恋了一次, 我的孩子也失去了爸爸,他以后也是单亲家庭了。这难道不值得我哭吗?” “”吕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段搞笑又凄凉的话, 正喝汤的动作顿了下, 差点被呛到,“宝宝至少不是孤儿,起点要比咱们好很多。” 江一飞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可真会说话。” 余初阳抽了几张抽纸擦了擦眼泪,又咂摸了一下他们俩的话, 惊慌道:“我要是因为生孩子死了,那孩子不就是孤儿了吗?” 江一飞呸呸了几声, 安慰他, “不会的,你放心。再说了,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有我们呢, 我就跟你孩子说他是吕行亲生的, 是我们俩的孩子, 亲生的哦!” “为什么是我生的?难道不能是你生的?”吕行不解地看着他, “好像说是你生的, 才更正常啊!” “必须是你生的, 毕竟我一看就不像是能生孩子的样子。”江一飞指了指自己, “我可是男人。” 吕行“嗯”了一声, 又指了指自己, “难道我不是?” 余初阳觉得他们俩好像是扯远了,赶紧打断道:“兄弟们,今天是我失恋,怀孕的人是我,可能会因为生孩子死的人也是我。你俩,是不是有点戏太多了?况且,你们俩现在这样分我孩子的样子,好像巴不得我死似的。” “好像是的啊!”江一飞转过头继续安慰余初阳,“你都失恋一次了,还是跟同一个人,你现在还这么伤心?这是不是不科学?” “”余初阳对他这句话竟然无言以对,他都失恋了,还不能伤心吗? 但是,看着对面俩人关怀的眼神,调侃的语气,他瞬间有些感动,这俩人是在刻意用这种语气来哄他吧! 这样一来,他好像更伤心了。 江一飞见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赶紧走过去抱住他,“别哭了,孩子会变丑!” 余初阳顿时憋住了,是啊!他还有孩子呢,可他还是忍不住啊!一想到孩子没有另一个爸爸,他怎么能不哭呢? 吃完饭后,余初阳就回自己家了。他有些累,急需要睡一觉缓缓情绪。 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从一旁的枕头下摸出了手机,看都没看是谁来电,不满地问,“谁啊!有事?” “还没起床呢?不是说今天要回来吗?”赵怀礼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啊!是的,马上就起。”余初阳眯着眼睛看了眼刺眼的手机屏幕,已经上午十点多了。他一下子从昨晚上九点多睡到了现在,怪不得老头会直接打电话过来,他又说了遍,“一会就过去,等我先起床。” “行,我让厨房做饭了。”赵怀礼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余初阳揉揉眼睛从床上下来,才发现八点多时吕行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醒了之后说一声。 这一觉虽然睡得时间长,但一直很不安稳,既梦到了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初九,又梦到了自己以后的悲催生活。 他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些,但这个梦确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明明他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为什么总是被质问呢? 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违反天条的事情似的,还是当代陈世美那种。 江一飞看着脸色苍白的余初阳,担心地问:“你昨晚没睡好?” “做了一晚上的梦,乱七八糟的,想醒又醒不过来,就好像被魇住了。”余初阳疲惫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养精神。 江一飞拉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那你睡会,等到孤儿院我叫你。” “今天咱们走条平稳的山间路,一路上鸟语花香的,你肯定能睡个好觉。”吕行笑着说。 余初阳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吕行突然开口说:“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都已经跟了一路了。” 江一飞转头看了眼,“是那辆黑车?我在咱们小区里见过,那车牌号跟你的生日很像,我看过一次就记住了。” 余初阳猛地睁开了眼,他头探出窗外看了一眼,“是那个吗?确定是跟着咱们的?为什么?” “你们系好安全带,我要提速了。”吕行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走这种乡间小路了,要是真出了事情,警察都来不及救他们。 他们拐上高速公路之后,那辆车就离开了。 但余初阳也不敢再睡觉了,他一直盯着后面。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问这个车是不是在跟踪他们,以至于他觉得每辆车都很可疑。 等他们三人终于到孤儿院时,已经十二点多了。余初阳觉得这次坐车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累的一次,导致他下车时腿软了一瞬。 江一飞跟在后面偷偷问吕行,“你觉得这个跟踪我们的车,会是陈家那边的人吗?” “不知道,但应该对我们没有什么恶意。要不然,刚才那一路上那么多次机会,我们根本就活不了。”吕行也小声说。 “那不管现在是什么一种状况,小鱼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江一飞担忧地说。 余初阳现在脑子里混沌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或者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了。 赵怀礼看到他们几个人下车,边走边摸了下胃说:“你们要是再不过来,我都快饿死了。” 江一飞跟吕行对视一眼,而后揉揉脸,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走过去手揽了下余初阳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要不是咱们小鱼赖床了,我们早就过来了。” 余初阳适时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困,好像睡不醒似的。我昨晚睡得很早,但今天还是起晚了。” 他不想让赵怀礼担心,毕竟他们都说不清那辆车到底是不是跟踪他们,没必要让老人家也挂心了。 “可能是怀孕吧!”吕行想了想,又说,“我跟我同事打听了,他们都说怀孕是可能会导致嗜睡的,还可能会孕吐,到时候你得多注意一些。我同事还把他老婆当初怀孕时的注意事项都发给我了,等我研究完再跟你说。” “你同事的老婆是男的还是女的?”江一飞又问了句,“适合咱们家小鱼这种情况吗?” “当然是女的啊!要不然,怎么会怀孕呢?”吕行也非常理所当然地说。 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好像跟余初阳连性别都对不上,也不知道那些注意事项能不能用得上? 余初阳见他们俩比自己还紧张,有些好笑地问,“我觉得等你俩”说到这儿之后,他突然说不下去了,毕竟他知道江一飞喜欢吕行,而吕行看起来也不是对江一飞没有感情。 两个男性Beta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 赵怀礼见他们一来一往、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着自己听不明白的话,就打断他们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啊?你们说的是中文吗?还是我的理解能力开始退化了?” “老头,跟你说一件很神奇的事情,简直是中彩票般的存在哦!”江一飞挤眉弄眼地看着赵怀礼说。 赵怀礼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不满地说:“你小子,有事直接说,还跟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跟我搞猜字谜?” 余初阳直接说:“我怀孕了,是不是很神奇?” 赵怀礼惊讶地看向余初阳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地问:“确定吗?真的假的?几个月了?” “三个月了,当然是真的,刚去医院查过。”余初阳也不禁低头看了眼自己毫无起伏感的肚子。 赵怀礼立即笑了起来,连表情都慈爱了不少,他轻轻拍了两下余初阳的肩膀,“好好养养,再过半年,我们就要迎接一个新生命了,真好。” 他这一辈子救过不少的孤儿,也亲手养大了很多孩子。但他却没有结过婚,也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现在被他当作孩子的余初阳怀孕了,也相当于他要当爷爷了,这让他很是欣喜。 “嗯,但也是有烦恼的啊!”余初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要一想到孩子他就忍不住想起了孩子的另一个爹。以及那不知所谓的跟着他们的黑车,这些都让他很不安。 赵怀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叹了口气,“你跟那个陈大少,还有联系吗?你怀孕的事情他知道吗?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还没有想好应该要怎么办,这毕竟也不是一件小事。我今天过来,也是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余初阳求助地看了赵怀礼一眼,每次遇到人生的重大抉择时,他都会习惯性地想跟赵怀礼说说,讨论讨论解决方法。 就好像普通家庭似的,每到孩子的人生转折点时都会有父母的参与以及建议。在他心里,赵怀礼也是家长般的存在,他也想要跟院长说说。 若是能得到老头的认可,他心里也就更有底了。 虽然路还是需要他去走,但只要知道背后有人支持着他,他就像是获得了更多的勇气—— 第75章 三年之期 赵怀礼在余初阳眼里看到了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 他伸手在余初阳背后轻拍了两下,就像是小时候经常安慰他们这些小朋友的动作似的,“那吃完饭之后, 去我办公室里聊聊。” 江一飞见他们正事已经聊完了,立即问:“老头, 今天中午要吃什么?我早上都没有吃饭, 就等着中午吃呢。” “你想吃什么?不就平常饭菜吗?”赵怀礼说完之后,又补充道,“要是早知道小鱼怀孕了,我就让厨房做些补汤了。” “现在让厨房做也不晚,喝不完的话,我可以带走。”余初阳毫不客气地说。 赵怀礼摇着头, 笑着指了指他,“你呀!可真的是连吃带拿的, 一点都不带客气的啊!” “在自己家里, 有什么好客气的呢。”余初阳小声嘟囔了句。 “是啊!老头,咱不都是一家人吗?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江一飞笑嘻嘻道。 “你们啊!我可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赵怀礼带着他们三人去食堂吃了饭后, 又吩咐厨房做了鱼汤、鸡汤,以便让他们晚上带回去喝。 赵怀礼带着余初阳去了办公室, 他刚准备泡茶就想起来余初阳怀孕了, 他手里还捏着茶叶, 抬头疑惑地问:“怀孕, 能喝茶吗?” “”余初阳顿了顿, 无奈道, “老头, 你要是问我, 我肯定说最好不喝, 可喝了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吧!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怀孕,哪里有这些经验呢?” 赵怀礼呵呵笑了两声,直接说:“那我自己喝,你就别喝了。” “嗯,我本来也不是过来喝茶的。”余初阳从果盘里掰了个香蕉,剥皮就往嘴里送,含糊着说:“老头,你说我要不要辞职?你把我送进婚姻管理局也不容易,我要是不跟你商量直接就辞了那么好的工作,你会不会原地发疯?” “怎么想辞职?原因呢?”赵怀礼倒是没想到他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继而又不太明白地问,“你不工作的话,你怎么养孩子?我跟你说,你但凡从婚姻管理局离开,我就不能再把你送进去了。这两年事业单位越来越难进了,尤其是我们Beta。” “我我手里还有些钱,养孩子没有太大的问题。”余初阳把香蕉皮扔到垃圾桶里,手托着下巴苦恼地说,“我不准备把孩子的事情告诉初九,他们家的情况太复杂了,我不想掺合进去。我只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再平平安安地养大。” “他们家,是有些难搞了。”赵怀礼认同地点点头,“你要是辞职的话,确实不太划算。如果你不打算告诉他的话,最近就不能回孤儿院了。虽然,他最近也没有再来跟我们聊合作。” “他以后应该不会来了吧!”余初阳扣着手指,喃喃道,“我连孤儿院都不能回了,那我还能在这边生活吗?” 虽然,他理智上也清楚,现在对他来说最安全的是直接离开。可是,一想到他还要背井离乡,他心里就闷闷的。 凭什么他现在怀着孕,还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漂泊呢? 赵怀礼见他哭丧着脸,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心酸得不行,连语气都温柔了不少,“我跟你们领导也算是熟人了,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帮你借调到其他地方去,等孩子生完之后,再把你调回来。到时候一切都落定了,陈家人说不定把你给都忘了,自然也不会再关注你了。” “还能这样?”余初阳眼睛瞬间亮了亮,虽然他总是吐槽工作给他造成了工伤,但这工作确实很不错了。 要是让他辞职,他还真舍不得。 “路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方法不也都是人想出来的吗?”赵怀礼喝了口茶,幽幽道,“你啊!就是太年轻了,年轻人,就是容易一遇见事情就跟天塌了似的,其实啊!你放大时间轴来看,这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了。” “老头,可我现在遇见的事情,不是可有可无了。从我人生26年这个时间轴来看,这也是人生大事啊!”余初阳又拿了个苹果慢慢地削着皮,他无奈地叹着气说:“若是再不好好规划,我孩子都要出生了。到时候万一陈家的人来找事儿,你说我还能活下去吗?我吧!也还是次要的,我那即将出生或是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你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再说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还能青天白日的干什么坏事不成?”赵怀礼老神在在地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其他的都是小事。” “我怎么能安下心来啊!老头啊!你是不是老了?你对什么都不急了?”余初阳削完苹果之后都没有心情吃了,他递给赵怀礼,“给,吃不?” 赵怀礼没有客气,看着削得消瘦的苹果,接过之后咔嚓咬了一口,“收了你的礼,肯定要帮你想主意的。放心,保证你还有你未来孩子的健康。” “老头,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余初阳见赵怀礼准备帮自己了,不安的心也放回肚子里了。 *** “陈竟为,你怎么又没去公司上班?”顾鸢曼踩着小高跟出现在公寓里,她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不争气的儿子,不满地问。 陈竟为拿过一个抱枕盖在脸上,并转了个头,他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做任何的交流,他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放纵自己。 顾鸢曼闻着客厅里的乌烟瘴气的味道,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又回过头问,“陈竟为,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答应我好好上班的吗?你这才去公司几天啊!怎么又开始旷工了?” “妈,公司有你不就够了吗?”陈竟为有些无语地看着落地窗前的美妇人,他拎起桌上的酒喝了口,继续说:“再说了,公司又不是没我就不能转,我去了也只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陈竟为语气艰涩,一想到余初阳是因为他太过无能而抛弃他,他就愤恨不已。不仅恨余初阳,更恨他自己。 他恨为什么都已经分手了,可他还是忘不掉,忘不掉余初阳,也走不出分手的那天下午。 他记得那天下午余初阳说的每一句话,清楚青年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甚至他还能感受到那天的风很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余初阳身上。 但他却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心太过痛了,已经超过了身体上的寒冷吧! “你要是不想做吉祥物,那你就好好工作。”顾鸢曼从他手里夺过酒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嫌弃道,“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要好好上班的,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那个孤儿院项目价值好几个亿呢。你现在创造出几个亿的价值了吗?” “我就不能是一个废物吗?”陈竟为一把扯过一旁的抱枕扔出去,愤怒道,“我就只想做个废物,你们要是不喜欢,你们都抛弃我不就好了吗?”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声音也哑得厉害,“反正,我也没什么价值,反正,你们也都看不上我。反正,就算我怎么求,也不会有人真的喜欢我。” 顾鸢曼任由他发了一大通的脾气,她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冷眼旁观着,等他完全泄了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她才看着自己新做的浅粉色美甲,淡淡再开口,“你想做废物?你凭什么?我顾鸢曼的儿子,就不可能是个废物。我再问你一句,孤儿院项目,你还想不想保?你要是不在意了,我就交代给别人去做了。” “爱让谁做让谁做,你们开心就好。”陈竟为又拎起酒瓶喝了口,破罐破摔地瘫坐在地毯上,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无力地嘟囔着。 顾鸢曼瞥了他一眼,轻哼了声,“你这是被抛弃了?那个Beta看不上你?活该!我早就说过了只有权利和金钱握到了手里之后,才能真正的属于你,你偏偏要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陈竟为我问你,你真的见过从一而终的爱情吗?” “”陈竟为盯着面前的地毯,没好气地回了句,“妈,我已经很伤心了,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没想过从您这儿得到什么安慰,但也不需要您再来落井下石了。” “我这叫实话实说,你可以欺骗自己,但是你骗不了大家。”顾鸢曼站起身捋了下自己被压皱的裙子,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那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孤儿院继续谈判了,还有你,准备出国去吧!” “出国?我为什么要出国?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去?”陈竟为断然拒绝,“我不去!” 顾鸢曼看了眼手表,轻飘飘道:“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你暂时还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本。” 陈竟为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一身华美西服、面容精致、表情冷淡的母亲,崩溃道:“那我退出,可以吗?我不玩儿了,还不行?” “陈竟为,你真是幼稚得可以。”顾鸢曼蹲在他面前,手掌轻轻放在他头上摸了几下,又说,“那个Beta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你就没有想过吗?你要是一直这么自甘堕落,你是想一次次地被选择、被抛弃吗?”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陈竟为捂住自己的耳朵,背靠沙发,满脸拒绝。 顾鸢曼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无奈道:“掩耳盗铃是不对的,身为一个妈妈,我劝你要振作起来。身为你的上司,我再次警告你如果不好好去公司上班,我会把你送出去。那个女人的儿子已经回公司了,我觉得把孤儿院项目给他,就挺好。他,好像见过你的Beta啊!他还挺喜欢你的Beta,如果你觉得这也无所谓的话。” “陈冉为,他为什么会见过小鱼?”陈竟为问完之后,才发现顾鸢曼话里的不对劲,紧接着又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还听说什么了?” “我知道得可多了,但我不会告诉你的。竟为,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了,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都会有人巴巴地把消息送过来。”顾鸢曼顿了顿才开口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想必你也是一个聪明孩子。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你依然想做一个废物的话。我就放弃你了,再培养一个新的接班人,我想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你想让我去哪里?”陈竟为反问。 “S国,三年。”顾鸢曼见他愿意继续聊下去,就重新坐了下来,“分公司开拓新业务,反正你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牵挂了,还不如好好去工作。说不定三年之后,那个Beta见到你功成名就了,还愿意跟你重新开始呢?” “现在他都不愿意,凭什么三年之后他就愿意呢?”陈竟为苦笑一声,他想喝酒但是酒瓶被顾鸢曼抢走了。 顾鸢曼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拿过一旁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她晃着玻璃杯里的焦糖色液体,“所以啊!反正他都不在意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呢?” “我”陈竟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是啊!余初阳都不在意他了,他还纠结什么呢? 顾鸢曼一口喝光了整杯的威士忌,咚地一下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无语道:“咱们家,怎么尽出情种呢?” “”陈竟为抬眼看了看分不出年龄的妈妈,呆呆地点点头,随后问:“妈,你后悔生我吗?” 顾鸢曼坐到他身旁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又轻拍了两下,笑着问:“为什么要后悔?你会后悔选我做你妈妈吗?” “我”陈竟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顾鸢曼虽然不是顶好的母亲,也很少对他表达出慈爱和宠溺。但是,相较于出现在顾鸢曼身边的所有人来说,他已经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了。 这样,就让他很知足了。 顾鸢曼摸了下他的头,语重心长道:“竟为,你要相信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不管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知道了。”陈竟为点点头,他知道只要顾鸢曼这样说,就代表着他需要按照她的决定来做了。 顾鸢曼站起身说,“我走了,你可以跟你的那两个好兄弟道别了,他们都很关心你。还有,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准备走就好了。” “知道了。”陈竟为挣扎着从地毯上站起来,看着顾鸢曼的背影说,“妈,我走了之后,你能不能帮我好好照顾小鱼。还有,孤儿院是他的家,我不想他没有家人之后,连家都没有了。” “你是在求我吗?”顾鸢曼转头看他,笑容标准又动人,“如果你是在求我,那我答应了。你也得答应我,出国之后好好工作,三年之内不许回来。当然,要是业绩不达标的话,三年之后可能还有三年等着你呢。” “好的,顾总。”陈竟为回答—— 第76章 四年后 四年后。 “宝贝儿!你终于回来了, 我快想死你了。”江一飞对着一个向他飞奔而来的小女孩夹着嗓子说道。 小女孩穿着米色羽绒服,戴着个小兔子毛绒绒帽子,奶声奶气地张开胳膊扑到江一飞怀里, “一飞爸爸,我也想你。” 小女孩叫余遂之, 是余初阳的女儿, 是一个Beta,已经三岁了。 余初阳被他这嗓音恶心得都要打寒战了,他把手里的行李箱推给吕行一个,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要回来了,是冷空气的味道, 好熟悉。” 虽然他也分不清这里跟他待了四年的S市的空气有什么区别,但他就是能在这里感到熟悉和安心, 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你还能闻出冷空气的不同?你可真厉害。”吕行搂住他的肩膀, 两人拥抱了一瞬,“我都快想死你们了, 我还以为你还得再过两年才能回来呢。” “要不是老头非要我们赶紧回来,我确实想等吱吱上小学再回来的。”余初阳笑着调侃。 他已经走了四年了, 小孩子也长大了。他的借调期明年才能结束, 但最近赵怀礼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嘱咐他。 并且, 还跟婚姻管理局的领导提前打了招呼, 这才让他顺利地调了回来。 “老头跟你说要你回来干什么了吗?”江一飞问。 “没有, 他只说回来再说。我想着等安顿下来之后, 就去孤儿院看看。”余初阳摇摇头, 赵怀礼这么着急召他回来, 让他很不安。 当年他怕陈竟为再过来找他,第二天就去单位跟梁经业提想换个城市生活。 梁经业当时跟他深聊了好久,说是有一个借调的机会,他要是想换地方可以考虑考虑。等几年之后回来,事业肯定能再进一步。 余初阳当时正是伤心失恋状态,还以为赵怀礼已经跟梁经业打好招呼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做思考,当场就答应了。 梁经业也是一个利落人当天就帮他把人事档案给搞定了,不知道梁经业是不是觉得他是一个抠门儿的人,不光帮他订了车票,甚至还帮他准备了路上的零食。 当天他就带着自己的个人物品回了家等待去新地方报道,回去之后他跟江一飞说了借调的地方,江一飞惊呼他是被梁经业给摆了一道。 同时,他也才知道赵怀礼还没来得及跟梁经业商量要把他调去哪里的事情呢。按照赵怀礼的想法是把他调一个经济较发达的地方,也更适宜生活。 但,梁经业送他去的是一个偏远的山区,条件非常艰苦。就这样,他度过了几年非常考验个人耐性的日子。 借调的地方虽然偏远地区,但那几年离婚率一直居高临下。据说是因为市领导听说大城市都有离婚调解员,又觉得自己市里没有这种高级的岗位,所以才导致离婚率高。就向上申请想借调一个调解员来教教自己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以便降低离婚率。 这个任务就落到了他们管理局,梁经业为这个愁到都瘦了好几斤了。他们管理局的调解员除了余初阳全部都是本地的富二代或官二代,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愿意去偏远山区,就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而余初阳刚好在这个时候提出想换个城市生活,梁经业心里一阵窃喜,他觉得这简直是瞌睡被人送枕头,也就因缘巧合地被骗过去了。 本来说是借调一年,结果一年又一年,直到今年第四年还不想让他回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去的地方太过偏远了,这几年他过得很安宁,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以前的那一切。 就像他不认识陈竟为,也没有收留过初九。只是他生了一个女儿,小孩子爱撒娇的性子总是让他想起初九。 吕行仔细看了看余初阳,轻声说:“你脸上是高原红?你们那村里不是很冷吗?你这是冻的?” “”江一飞愣了几分钟之后,发出了爆笑声,“哈哈哈哈,行行你太可爱了。” “什么村啊!我们那怎么说也是一个冰雪城市。”余初阳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呼道,“这很明显吗?我这是冻的吗?我每天上班时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冻到呢?” 江一飞摸了下余遂之的小脸,笑着说:“我们家吱吱脸上这么白白嫩嫩的,你怎么就冻着了呢?” 余遂之粉雕玉琢,大眼睛水汪汪,长睫毛又密又长,鼻梁高挺,一笑起来还带着个深梨涡,任谁看都是一个漂亮小孩子。 余初阳捏了下女儿的小脸蛋,宠溺地说,“她每天都待在家里,我还要上班养家啊!” 余遂之张开小胳膊朝余初阳甜兮兮地说:“爸爸,抱。” 余初阳摇头躲到一旁,“我才不要抱你呢,你沉死了。你不是整天念叨着小飞爸爸吗?那你让小飞抱你好了。” 余遂之又乖乖地搂住江一飞的脖子,像说小秘密似的凑过去:“一飞爸爸,我很想你的,只是我怕你一直抱我会累。” “你个小孩子,心眼可真多。”余初阳没好气地拍了下余遂之的小胖手,又说了句,“你不怕累着你爹我?” 余遂之眼睛跟脸型长得很像陈竟为,性子也像初九,只不过那一股子聪明劲儿可比初九精多了。 吕行也笑着对余遂之说,“宝贝儿,你不想我?” 余遂之对着吕行飞吻一个,眼睛弯弯:“吕行爸爸,我也想你啊!” “嗯,今天请你吃大餐。”吕行摸了下她的小脑袋。 江一飞看着他们,欠兮兮地问,“吕行爸爸,吃什么呀?人家也想吃大餐呢。” 余初阳也点头应道:“我也想吃,太馋了,什么都想吃。” 他们在那老城里待的这几年都没有回来过,余初阳实在是馋了。老城区那边经济确实比较落后,且饭菜味道也都清淡偏甜,他这个不会做饭的人在那儿生活了几年,口味到快淡出鸟了。 “你想吃什么?”吕行瞥着余初阳清瘦了不少,以前的余初阳虽然也不胖,但匀称又挺拔,现在的他穿着件黑色大衣,显得宽松了些,倒是有种清雅温润的书生气质了。 江一飞有些心疼地问,“你在那里是没饭可吃?你这都瘦成啥样了?” “不合胃口,这几年也没有吃惯。”余初阳摸了下自己的脸,左右问他们,“我这人老色衰了?不应该啊!我今早回来的时候特意照了照镜子,至少还算是一个俊朗少青年吧!” 余遂之在一旁八卦道:“好多人都在追爸爸呢,爸爸说要走,还有一个叔叔说要跟着过来呢。” “哪个叔叔?”江一飞紧跟着八卦,“是那个你爸爸的同事,还是你家里的邻居?还是那个开餐厅的伯伯呢?” “是”余遂之注意到爸爸警告的眼神之后,她小手捂住嘴,连连摇头,眨巴着灵动十足的狗狗眼,“不能说。” 吕行凑过去小声问,“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你是不是太挑剔了?” 余初阳听到他这句话后,顿了一下,“你别听小丫头乱说,就是朋友而已。” 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余初阳自问,确实没有。他身边有余遂之,一个长得很像初九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还对别人动心呢? 尤其是,这两年他不时通过各种新闻上看到陈竟为的消息。陈竟为好像是去年的某一天突然开始在大众面前频繁曝光,不管是出席集团的慈善晚会,还是代表无止境做各种发言。 Alpha慢慢从陈家大少变成了陈总,他跟他妈妈也成功地把二房挤出了集团核心地位。 现在的陈竟为气场强大,崭露锋芒,只从屏幕里就能看出Alpha再也不是四年前那个拉着他的手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放弃我的失意青年了。 说着说着,几个人就走到了停车场。 吕行直接说,“房子帮你们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寄回来的东西也帮你们大概归置了一下。今天算是给你们接风,吃私房菜,上个周我刚跟一飞一起去吃过,很不错。” “好,甜唧唧的菜我算是吃烦了,我就不爱甜口,这辈子都不喜欢。”余初阳一想起来这几年吃的饭,还觉得自己嘴里都泛着甜水。 余遂之则拉着他的手反驳道,“爸爸,我喜欢吃甜的,咱们回来之后就不能吃甜的了吗?可是,我想吃小蛋糕啊!” 余初阳捏着她的小脸儿说,“你再吃下去,牙都要坏掉啦!” 余遂之完全遗传了初九的喜好,很喜欢吃甜口的东西,尤其是喜欢吃甜点。 “爸爸,我渴了。”余遂之靠在他胳膊上,娇滴滴地嘟囔着。 余初阳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她倒了杯水,吹了几下才放到她嘴边,轻声说:“你慢慢喝,有点烫。” “我知道啦!”余遂之也嘟起嘴巴吹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我喝好了。” “你个小丫头,你这还没有猫舔一口舔得多,我给你倒了这么多,你就喝这么点?”余初阳瞪着她,又凶了句:“喝完,要不,我不放过你。” “爸爸,猫咪喝水是用舌头勾的,它们的舌头很长。”余遂之把舌头伸出来,甚至还想用手拉一下,含糊不清地说,“我的舌头短,勾不出来水。所以,我不是猫咪,也喝不了那么多水。”—— 第77章 我帮你买 余初阳见余遂之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竟然一点都不讲究卫生,还是忍不住情绪上头了。 他不满地拍了一下她的手,斥道, “你洗手了吗?脏不脏?还有啊!你跟楼下的流浪猫玩儿过之后,有没有记得去洗手?” 余遂之很喜欢各种小动物, 也总是领着小区里的流浪猫回家里吃饭。余初阳倒是不排斥她有爱心, 只是很不喜欢她每次都不洗手就吃东西的习惯。 “我都要走了,我就跟猫咪说再见啊!”余遂之嘟着嘴往余初阳怀里蹭,还很夸张地哆嗦着身子,颤抖着说:“爸爸,猫咪好冷啊!我就把你的羽绒服拿给它了。” “!!!”余初阳瞬间暴怒,他捏住余遂之的下巴, 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爸爸, 疼。”余遂之眼泪汪汪地拍着他的手。 副驾的江一飞赶紧转过头问, “小鱼,你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件羽绒服吗?再说了, 你都已经回来了,咱们这里没有那么冷, 你不穿羽绒服也冻不死。” “”余初阳见余遂之白净的小脸都被捏红了, 立即就放开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爹, 我很穷, 你怎么不把自己的羽绒服给小猫咪?你为什么拿我的呢?” 余遂之眨巴着眼睛说, 小心翼翼地说, “要是把我的羽绒服给了猫咪, 那我穿什么?” 余初阳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气笑了,但是又不能打孩子,他只能别过脸不看这个气人的玩意儿,但他还是要把心里的不满表达出来,要不然余遂之还以为他很满意她的决定呢。 他压着心里的气恼问了句:“那你把我的衣服给猫咪,你爹我穿什么?” 余遂之见爸爸生气了,赶紧凑过去撒娇卖萌,“爸爸,小猫都快冻死了,好可怜的哦!” “等你爹冻死了,你就可以做孤儿了。”余初阳没好气地按着自家闺女的脑袋往一旁推了推,嫌弃地说。 余遂之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红了眼睛,一把抱住了余初阳的胳膊,哭着说:“爸爸,我不要你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那我就是小流浪猫了,我会饿死的。” “你要是流浪,也是个流浪孩儿,不是猫,懂不懂?”余初阳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纠正她的说法。 吕行赶紧哄道,“吱吱,你别哭啊!你爹命硬着呢,他就是光着身子出去跑两圈都不会冻死,你放心吧!” 江一飞也不满地凶了他一句,“小鱼,你怎么跟个孩子计较呢?把咱家小公主都给吓哭了,你这样很不利于儿童的健康成长,更不利于形成良好的亲子依恋关系。” 余初阳觉得外人都是被余遂之可爱的形象给欺骗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小孩有多鬼精。他要是再不严格一些,家里都要翻天了。 但是,他一转头就看到余遂之大眼睛上正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鼻头红红,嘴巴也撅得都能挂个油瓶了,这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使得他心里的怒火也消得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板着脸说,“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不?” “知道了,我爸爸最好了。”余遂之嘟起嘴巴在余初阳脸上亲了一下,又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跟个撒娇的小猫崽子似的。 余初阳故意不搭理她,扭头看向窗外,“你就爱哄人,我才不想理你呢。” 余遂之又嘟嘟囔囔地跟他讲着话,跟个小话唠似的。 几个人在小话唠吱吱的絮叨中来到一个装修颇为复古的餐厅里,余初阳无奈地捏了下女儿的脸,“小屁孩,你说了一路了,渴不渴?” 余遂之咽了下口水,手脚并用地往爸爸身上爬,“爸爸,我渴了。” 余初阳又把刚才她没有喝完的水递过去,“喝完,你要是再剩下,我就不理你了,知道不?” 他觉得余遂之之所以那么话痨,就是因为小名叫“吱吱”,但凡换个名字,就不会这么多话了吧! 他有时候都佩服自家闺女,她怎么能那么多话呢?只要有人在,她就能一直说话。没有人在的时候,她也能跟楼下的流浪猫说话。 他是真想做一个耐心的爸爸,但任谁整天面对这样一个话痨,都配合不到哪里去。 余遂之喝完之后,还自豪地讨夸奖,“爸爸,我是不是很棒?” 余初阳把保温杯放回包里,捏了捏她的小脸说,“是,我们家吱吱最厉害了。” 江一飞打开车门,对着余遂之伸出胳膊,“来,宝贝儿,我抱你。” 余遂之松开余初阳,转身就往车外面爬,依然喋喋不休,“一飞爸爸,咱们今天要吃什么呀!我想吃小蛋糕,行吗?” 江一飞把小姑娘从车里抱了出来,转身就往店里走,“行,这家的巴斯克蛋糕超级好吃。” 小姑娘眼神放光,兴奋得声音都大了好几个分贝,“真的吗?一飞爸爸你太好了,我爸爸都不舍得给我买。” “”余初阳一巴掌拍在了余遂之后背上,没好气地说,“上个星期三,我刚给你买过,你忘了?那个购物小票我还留着呢,要不给你看看?” “那是我自己争取过来的。”余遂之也说得理所当然,一副傲娇鬼不服气模样。 余初阳觉得自己再跟她说话能被气死,不再搭理她,转身就往餐厅里走。 吕行伸手摸了下余遂之的脑袋,“你可真是你爹的亲闺女啊!丝毫不会内耗,极其自洽啊!” 他记得余初阳小时候就是这样的,院长每次给他们发零食时,余初阳都觉得零食是自己争取过来的。就算,是院长偷偷地给他们的加餐,他也不会觉得是特别照顾,而是认为是自己最近表现优秀。 反正,余初阳从来都不情绪内耗,总能找到一个自洽的理由。不管别人的示好是不是为了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个友好对待、或是跟他们求和的机会。 余初阳总是认为优待是他们应该得到的,也不认为那些示好是有求于他们。所以,在孤儿院时,余初阳对待那些欺负过他们的孩子向来不会手软,就算是已经接受过别人的“上供”。 江一飞看着前面的俩身影,有些好玩儿地问怀里的人,“吱吱,你是怎么争取过来的?” 余遂之很自豪地说,“爸爸不给我买,我就站在玻璃柜前看着,等到蛋糕店要下班的时候,姐姐说她可以送给我一个。但,爸爸还是给钱了。” “”江一飞也无语了,这是什么类型的社牛? 但是,代入到这孩子的爸爸的身份之后,他都替余初阳感到尴尬。 余遂之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还在喋喋不休,“昨天我还去跟姐姐说我以后要走了,不能陪她上班了,她送了我一个很大的蛋糕。” “陪她上班?”江一飞不太明白地问,“你为什么陪她上班?” “因为姐姐在卖蛋糕啊!很香,我喜欢蛋糕。”余遂之抿了下嘴唇,比划着说,“没人陪我玩的时候,我就去蛋糕店,姐姐每次下班时都会给我一个小蛋糕,我很喜欢她。” “你是喜欢蛋糕吧!”江一飞颠了下怀里的孩子,又说,“你爸爸不是说不能吃太多蛋糕吗?你吃多了,牙会坏掉的。” “我偷偷吃完之后才回家的,爸爸不知道。”余遂之说着说着,眼神就被店里的甜品玻璃柜吸引住了,她兴奋地指着,“我想吃抹茶的那个。” “好,一会咱们就点那个。”江一飞搂紧半边身子都往外探的孩子,“你再不老实,就摔倒了。” 余遂之还继续扒着玻璃柜,脸都贴了上去,兴奋道:“一飞爸爸,我还想吃奶油蛋糕。” 江一飞只能抱着她往前再走了一步,更方便她看玻璃窗里的食物,“怪不得你爸爸不给你买蛋糕,你这瘾是不是有点大了?小宝宝不能吃那么多甜食,知道不?” “哼!”余遂之嘟起了小嘴巴,垂着头,可怜兮兮道,“那好吧!你不给我买,那我就不吃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吃。一飞爸爸,我真的没有很想吃。” “”江一飞听着小姑娘口不对心的话,看着已经可怜到要掉眼泪的小模样心都软了。他是真的想给余遂之多买几个蛋糕,但余初阳肯定不会同意,毕竟,余初阳对女儿管的还是挺严格的。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他心里的想法再多、思量再深远别人也根本听不到。现实情况是他们身边的各个食客都已经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小姑娘了,仿佛他就是那个虐待儿童的后爹似的。 尤其是,他们身旁一个青年还说,“小朋友,你想吃哪个?我帮你买。” 余遂之刷地一下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笑得跟朵花似的,“叔叔,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好哇!我想吃——” 江一飞这下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一把捂住余遂之的嘴,凶道,“余遂之,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不给你买了。” 余遂之一脸惊恐地点点头,“唔!” 江一飞也对青年抱歉地说,“谢谢,不过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蛋糕。” 说完之后,江一飞抱着余遂之就往他们的包厢走,他可不想再在这里丢人了—— 第78章 又讨饭了 等他们走后, 青年的目光还没有收过来,身旁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问了句, “逸砚,你看什么呢?不是来点菜的吗?” “刚才我看到一个小女孩, 长得很漂亮。”宋逸砚本来就不是一个主动献殷勤的人, 但他刚才在跟那对父女搭话之前,就已经看了他们好一会了,他总觉得那个小孩有点眼熟。 “女孩?多大的女孩?”董政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但早就没有人影了,他收回目光,催促道:“竟为一会就过来了, 你菜点好没有?” “好了。”宋逸砚走了两步,又转过头跟服务员说, “帮我们加一个抹茶蛋糕, 对了,刚才那对父女是哪个包厢?你们要是知道的话就帮忙把抹茶、奶油蛋糕都送过去, 挂到我们账上就行。” 服务员点头,“好的, 一会我就送过去。” 董政屿更疑惑了, 他盯着宋逸砚八卦道, “得多好看的女孩, 让你记挂成这样啊!你说得我都好奇了, 不行, 我也想去看看。” 宋逸砚刚准备说话, 一抬头就看到了刚推门进来的人, 陈竟为穿着件黑色大衣, 里面是剪裁得当的西服,头发被收拾得干净利落,表情冷淡,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整个店,随后落在了他们俩身上,然后轻轻抬了一下下巴,跟个走秀的男模似的,看起来高冷极了。 宋逸砚捣了下身边的董政屿,小声说,“我知道了,刚才那个小女孩长得有点像陈竟为,我说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董政屿听到他这句话后也愣了一下,凑近他小声说,“真的假的?陈竟为这么冷淡的一个人,我很确定他每次易感期都是在医院过的,不可能会造出来孩子。” 宋逸砚的思路瞬间放飞起来,他假设道:“会不会医院里偷偷地把他的精子给卖了?然后有人买了,生了他的宝宝?” “”董政屿瞬间瞪大了眼睛。 “或者,是他某次喝醉了,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其实他标记了某个Omega,而那个O生下了他们的孩子。又带着那个孩子嫁给了刚才的那个Beta,所以小姑娘才会叫Beta爸爸。”宋逸砚又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董政屿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由衷佩服道,“你这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首先陈竟为度过易感期的医院是陈家投资的,不可能卖金主的信息。其次,陈竟为除了几年前跟那谁谈过恋爱之后,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有过暧昧情节。” 陈竟为走近他们俩,见他们还在小声说着话,就问,“你俩在这儿干什么呢?迎接我?” “嗯,可不就是来接你的吗?”宋逸砚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竟为,越看越像。但是他终究也没说刚才遇见的事情,毕竟这几年陈竟为越来越冷淡了,肯定不喜欢听他说这些没影儿的话。 当时,他们都以为陈竟为只要再去找余初阳多哄哄,那俩人就能再在一起呢。 没想到,那天他们见到了更伤心、绝望的陈竟为,他们认识陈竟为二十来年了,还是第一次见陈竟为哭。 那天下着大雨,陈竟为穿着个单衬衫坐在小公园门口等着他们去接。上车之后,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们,哽咽着说,余初阳,真的不要我了。他为什么不要我呢?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宋逸砚一边觉得他没出息,一边还不禁心疼,但嘴上也没有客气:分手就分手呗!余初阳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一些吗?你以后找个比他跟好看的,不就行了? 董政屿也跟着他一起数落了好多余初阳的缺点,以及余初阳错过陈竟为将会是怎么一件遗憾的事情。 不过,从头到尾,陈竟为都没有说过一句余初阳的不好,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说话。 那天他们俩又陪着陈竟为去喝了酒,陈竟为喝醉后还念念叨叨地问,为什么余初阳不要他? 宋逸砚跟董政屿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毕竟他们都不是当事人。 就在他们以为陈竟为要消沉好一段时间再去找余初阳求和时,陈竟为竟然从第二天开始就不再提余初阳了。然后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没几天陈竟为就出国了。 就这样,陈竟为一走就是两年,中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宋逸砚不止一次跟董政屿在背后讨论,肯定是余初阳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陈竟为,要不然陈大少那么讨厌工作、厌烦集团的一个人,竟然会老老实实地去国外分公司上班,甚至在去年回来之后还去主动夺权? 但,陈竟为好像从分手那天开始就突然成熟起来了。Alpha从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一切变化的原因,他们也不敢问,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让事情过去了,毕竟改变后陈竟为除了更冷淡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他们偶尔也会怀念当初那个更幼稚些的陈竟为。更多时候,他们很心疼现在这个成熟又勤奋的陈总。 就连今天,一个休息日。 陈竟为还在集团上班,他们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他才过来。 陈竟为被宋逸砚赤裸打量的目光看得心里毛毛的,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有事儿?饭,还吃不吃了?” “当然吃了,我都快饿死了。”宋逸砚连连点头,他就怕他说一句不吃,陈竟为转身就又回集团工作去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还真发生过。 他又转头跟陈竟为说,“我刚刚是在想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好像挺可爱的,是吧!” 董政屿“嗯”了一声,也盯着陈竟为看,“逸砚,你要是想知道竟为长什么样,去我家看呗!我家有好多咱们小时候的照片。” “你现在就让你家阿姨给我拍几张,我很好奇。”宋逸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记住了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你们今天又发什么疯呢?怎么突然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陈竟为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也懒得搭理他们这乱七八糟的想法。 董政屿觉得宋逸砚就是太敏感了,但还是给家里阿姨发了消息。 陈竟为觉得这俩人很无聊,双手插兜,微微抬着下巴,“包厢在哪儿?你们先在这里聊会儿?我先去吃着?” “吃,吃,现在就回包厢,菜都要做好了。”宋逸砚再看陈竟为,忽然又觉得不像了,刚才那小孩多可爱啊!哪像陈竟为,整天冷冰冰的一张脸,这么的不讨喜。 董政屿也伸手揽住陈竟为的肩膀,推着他往包厢走,催道:“走,去吃饭。” 陈竟为拉开他的胳膊,嫌弃极了,“别碰我,我自己会走路。” 董政屿转手搂住了宋逸砚,“小砚,他多讨厌啊!咱俩一起走。” “你也别搂我,我也觉得你讨厌。”宋逸砚也拉开了他,表情是陈竟为的同款嫌弃。 他们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包间里走,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后从另一边的包厢里走出来一个抱着小女孩的斯文青年。 余初阳看着服务生送过来的蛋糕,又看了眼正吃得欢腾的小女孩,不由得烦躁地问,“余遂之,你是不是又讨饭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给咱们送蛋糕?你这孩子,太讨厌了!” 他不止一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每次他不愿意给余遂之买东西时,小孩就苦兮兮地看着他,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特别是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这样的苦肉计,导致不少路人以为他们俩是陷入了什么窘迫困境,也不止一次发善心地给他们买东西。余初阳觉得他虽然比较抠门儿,但还不至于去讨饭啊! 最过分的一次是他们俩在商场里玩儿时,余遂之非要买一个限量版娃娃,余初阳觉得他是傻了才会去买那个东西。 但余遂之就站在玻璃窗前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余初阳看得心烦就威胁她:你要是不走,我就把你给卖了,你信不信?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招来了商场保安,非要说他买卖儿童。害得余初阳费尽口舌跟几个警察解释他是余遂之的亲爹,小孩子哭得那么凄惨不是因为拐卖,而是想要一个限量娃娃。 那次出警中的一个实习警察应该是一个富二代,因为那警察用可怜又同情的眼神看着余遂之,随后又用埋怨的眼神看他,好似他让孩子受了极大的委屈,最后实习警非要自己花钱买个娃娃送给余遂之。 江一飞捂住脸说,“我好久都没有那么丢人过了,你们知道吗?刚才那个服务生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后爹,我觉得他可能到现在还会想问,为什么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摊上一个我这么抠门儿的爹。” 余遂之坐在儿童座椅上,挖了一大少抹茶蛋糕塞进嘴里,含糊着说,“一飞爸爸,是刚才那个叔叔送给我们的吗?那个叔叔真好。” “余遂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无功不受禄吗?陌生人的东西你怎么敢收?”余初阳一把把余遂之从椅子里薅出来,抱到怀里就往外走,同时外加言语威胁:“你也不怕别人把你给卖了?” 余遂之手里还拿着勺子,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非常大胆地说:“我当然知道,但是一飞爸爸也在啊!我一个人时,我肯定不会要别人给的东西的。” “是哪个叔叔给你的?你给人家道谢了吗?”余初阳走到包厢门口时,又回过头说,“我去前台问问,一飞要不你去?顺便把钱先付了?” 江一飞连连摆手,一脸惊恐道:“我不去,你去吧!我丢不起那人,我还是很爱面子的。” “”余初阳心想难道他就不爱面子吗?—— 第79章 余初阳伴侣 余初阳又看了眼怀里的女儿, 她正转着咕噜噜的大眼睛,一看就是在酝酿着什么鬼机灵的点子。 他没好气地问,“余遂之, 你想什么呢?但不管你在想什么,现在都给我憋着, 你要是再给我惹事, 看我不收拾你。” “没有,爸爸,我只是想吃蛋糕。”余遂之举着手保证,“爸爸,我说真的,你要相信我。” 但她一垂眼继续开始转动脑筋, 她觉得那个叔叔她好像在爸爸的手机里看过,要不然, 她才不会要人家的蛋糕呢。 毕竟, 她又不是一个傻子。 可每次爸爸看那几个叔叔的照片时好像都很不开心,所以她不愿意跟爸爸说这件事。 余初阳在前台问过之后, 发现那两份蛋糕是挂在另一个包厢的账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怀里的人说, “一会我去敲门, 你去跟那个叔叔道谢, 听明白了不?” 余遂之对道谢流程很熟悉, 所以她一点也不怕。但她还是问了句:“爸爸,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不去, 我站在门外面等你。毕竟, 我不想再丢人了。”余初阳是真不想对着一堆陌生人道谢, 他可没有余遂之那么社牛, 随便来一个人都能甜兮兮地跟人家聊起来。 况且,让陌生人看着他因为两块蛋糕而把女儿委屈得掉眼泪,从而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馈赠,可能在他们道谢之后再顺便在他们背后审判一番,他可受不了。 “好,那爸爸你在外面等我哦!”余遂之把手里的勺子递给爸爸,又讨价还价道,“那一会回去之后,我能不能多看一个小时的动画片?” 余初阳屈指敲了下余遂之脑门,笑骂道,“你还讨价还价?多看半个小时,不行就不看!” 余遂之歪着脑袋想了一瞬,而后点点头,“好的,谢谢爸爸。” 余初阳敲完门听到里面有人说了声“进来”之后,他就帮忙把门推开了。但是他也不敢真的放余遂之一个人在这儿,于是就站在门旁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余遂之进去之后,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在包厢里的三个叔叔身上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放到了给自己送蛋糕的叔叔身上,甜甜地说:“叔叔,谢谢你送的蛋糕,很好吃。” 宋逸砚没想到这小女孩又过来给他道谢,心里不禁一软,也夹着声音说:“没关系,小宝贝,你喜欢就好。” 余遂之注意到另外两个叔叔的目光也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当下笑得更甜了,眼睛弯弯道,“叔叔们,那我走了,再见。” 在小姑娘转身往外走的那一刻,陈竟为刷地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门口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声音颤抖着问:“你你叫什么?” 余遂之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叔叔,她好像在爸爸手机里看到过这个叔叔的照片,她脆生生地应道,“叔叔,我叫余遂之。” 陈竟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小女孩跟余初阳长得太像了,唇红齿白,身姿修长挺拔如夏日清荷,不说话时看着孤高冷傲。但笑起来那微微歪着脑袋,一弯月牙似的明眸,像是能融化冬雪,简直跟余初阳一模一样。 余遂之不明白这个叔叔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但她见叔叔不准备再说话,就迈着欢快的小步子往门外走。 一走出包厢门,她声音都欢快了不少,“爸爸,我已经谢完了,是不是可以吃蛋糕了?我好饿,咱们快回去吧!” “嗯,但是不可以吃太多,不然牙齿会变黑哦!”另一个青年男声温柔宠溺道。 “爸爸,刚才我看到了几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 “是吗?比你爸爸还好看?” 小姑娘又黏嘻嘻地说,“当然没有,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父女俩都没有注意到门口那个正死死盯着他们的人,还在愉快地闲聊着。 陈竟为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余初阳,他竟然还生了一个女儿。 所以,余初阳结婚了? 那个小女孩看着三四岁了,难道是余初阳跟他分手之后就跟别人结婚了?余初阳怎么能跟其他人结婚呢? 明明自己都还没有走出来,余初阳怎么就已经开启新生活了呢?他怎么敢呢? 董政屿觉得如果目光有实质的话,陈竟为已经把前面的俩人用眼神给射穿了。 他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竟为,那是初阳吧!刚才那个小女孩是他女儿?” “那父女俩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还需要怀疑什么?”陈竟为眼神跟淬了冰似的,直到走廊里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他才转身回到包厢里,阴森森地问:“所以,他是因为跟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才会跟我分手?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宋逸砚直到现在心里还在打鼓,他可真的是随手就办成了一个大事啊! 他随意在餐厅里看了几眼的一个小姑娘,竟然就是他兄弟的女儿吗? 这简直是随机开一个盲盒,就开出隐藏款的绝世好运气了。 陈竟为气愤地捶了一下桌子,声音不知道大了多少个分贝,简直是毫无形象地喊了出来:“他都有孩子了,难道不是一跟我分手就跟别人结婚了吗?” 宋逸砚:“” 董政屿:“”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目光中都看到了同一句吐槽: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吗?为什么孩子就不能是你的呢? 陈竟为又面向宋逸砚,凶狠道:“你刚才说你碰见一个好看的小女孩,当时那个小女孩是跟谁在一起?是不是” 他实在是不想说“余初阳伴侣”这几个字,宋逸砚认识余初阳,如果当时是余初阳抱着孩子的话,这俩人肯定直接跟他说了。那只能证明刚才抱着小女孩的是余初阳伴侣,他很想知道余初阳因为什么人而放弃了他。 那个人,真的比他更好吗? 董政屿满脸震惊地问,“竟为,你的脑回路,好像跟我们不太一样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宋逸砚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力感,他喃喃道:“是不太一样啊,我都怀疑当年余初阳是嫌你太傻才会不跟他在一起,幸好小姑娘看起来是个聪明孩子。要不然,余初阳半夜睡醒可能还想骂人,怪自己眼光太差,没给孩子选到好基因。” 董政屿认同地点点头,附和道:“小姑娘,看起来是挺机灵,嘴也甜。余初阳夜半醒来,也会骂句负心汉,而不是缺心眼了。” 陈竟为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但心里还是堵得难受,他问桌上的两个兄弟,“他爱人,不,那孩子的妈,长得好看吗?比我好看?比我有钱?” 陈竟为摇摇头,觉得这两种可能性不太大,毕竟当年就算他没有掌权,比他有钱的人也不多。 于是又发散思维道:“还是有其他方面的优势?难道就因为我是男的,不能生孩子?所以,他才跟我分手的?” “”宋逸砚跟董政屿两脸麻木地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难道是更喜欢女Beta?所以,才会跟我分手,而不是因为我不够强大吗?”陈竟为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地说。 当年因为他不够成熟、强大而不要他的余初阳让他恨。他这几年发疯似的工作,很努力地争取在集团站稳了脚跟,也让那个余初阳口中混乱、复杂的家族对他服服帖帖,更是赚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他很想让余初阳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可以把余初阳保护、照顾得很好。他开始期望着若是再见到余初阳时,他该是多么的游刃有余。 但漫长的等待的日子让他怨怼,他开始设想若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遇见过余初阳,他是不是就不会过得那么艰涩又难熬了。 但是,他又很不甘心,他不想承认他输了,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自己。所以,他会在每个睡不着的夜晚去回忆那段短暂的幸福生活。 那三个月就像是一味灵丹妙药,供给他活下去的养分。 现在他拿到了更多的主动权,他也有了选择的权利。本来他觉得一切都在朝着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他有信心只要余初阳一出现,他就能给对方展现最好的自己。 就像是他对余初阳的感情历程,在这几年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先是由爱而生恨,慢慢地又从恨变成了怨,到现在他好不容易不怨恨余初阳,而慢慢期盼着重逢了。 但,余初阳却又带着孩子出现了。 他觉得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砸了下来,让他心里无限的期望都变成了冰冷的绝望。 “可是,我刚才是见一个挺好看的男人抱着小女孩的,那小女孩还叫人家爸爸。”宋逸砚直接说,“可不是女的啊!” “难道,他找了个Omega?”陈竟为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他喜欢O啊!他就喜欢爱撒娇的对象,我不会撒娇之后,他就不要我了。也是,O能生孩子,又会撒娇,怪不得不喜欢我呢。” 董政屿见陈竟为这么确定,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想法了,他转头问,“逸砚,那人是Omega?我怎么没闻到那人信息素的味道呢?而且,哪有一米八多的O啊!” “你怎么也添乱?那人就是个Beta,我很确定。”宋逸砚见自己兄弟难受得都快哭了,很认真地问了句:“陈竟为,你真不觉得那个孩子跟你有点像?”—— 第80章 亲生女儿 “!!!”陈竟为一听到宋逸砚这句话后, 立即抬起了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明白?” “这么好理解,有什么不明白的?”董政屿挠了挠头, “宋逸砚的的话不就是说小孩跟你很像,可能是你闺女吗?” 陈竟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 盯着他们俩结结巴巴地问, “跟我像吗?真的吗?为什么我没有觉得?她长得跟小鱼很像,真跟我像吗?你没有骗我吧!” 宋逸砚见他情绪那么激动,也不敢那么笃定了。万一要是给陈竟为一个希望,但结果不够美好,那他可真的是惹了大祸了。 于是,他赶紧安抚道, “我只是觉得有点像,看那孩子的年龄跟你俩在一起的时间也差不多对得上, 还有我不觉得余初阳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 “对, 跟你是有点像。最主要我也觉得余初阳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董政屿也说,他虽然对余初阳不太了解, 但他能感受到那个Beta性子孤傲又清高,怎么可能刚跟陈竟为分手就跟别人在一起。 除非, 那个孩子就是陈竟为的孩子。 陈竟为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俩人, 不敢相信地问:“是真的吗?我真的有孩子了?” “这我们可不知道, 你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宋逸砚心里虽然有个大概的猜测, 但嘴上一句确切的话都不敢说了。 毕竟, 陈竟为的目光太过认真又执着了。 “嗯, 我现在就让人查。”陈竟为说着就拿出手机, 让人去查了余初阳。 他一想到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他整个人都飘飘乎了, 像是被风吹起来的氢气球,悠然又惬意。 他又喃喃道:“余遂之,遂之,遂心遂意。” 孩子,是余初阳很喜欢的吧!如果,他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那是不是代表余初阳也不讨厌他呢? 余初阳带着余遂之又住进了以前的小区里,只不过不是他原本住的那个房子,而是在江一飞家旁边的房子。 余初阳觉得这样挺好,他们三个住在同一栋楼里也能互相照应,尤其是余遂之这个小姑娘一点都不老实,他一个人有时候都管不过来。 余遂之看着客厅里还在收拾东西的爸爸,趴在茶几上一边画画,一边说,“爸爸,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画的画?” “你拿过来我看,我现在还在忙。”余初阳正在整理余遂之以前的画。 余遂之是一个活波的孩子,画的颜色也大都色彩明亮。女儿喜欢吃,但他不喜欢让她吃太多零食,所以余遂之就学会了画饼充饥。画也大都是蛋糕或者水果,他看着那稚嫩又可爱的画风心情都变好了。 余遂之拿着画纸跑了过来,蹲跪在他身旁的地毯上,舔了舔嘴唇说:“爸爸,看我画的抹茶蛋糕好不好吃?” “”余初阳看着油画棒涂出来浅绿色的蛋糕,不由得笑了起来,并伸手在女儿的小鼻梁上刮了下,“你个小吃货,怎么这么馋?今天不是刚吃过蛋糕吗?” 余遂之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睫垂下来像是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的,娇俏道:“爸爸,这叫给自己画饼,不是你教我的吗?你说画得越像,就越好吃。” 余初阳捏了下她肉乎乎的小脸,宠溺道:“嗯,那你这饼子吃得开不开心?” 余遂之竟还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又拿起画纸闻了闻,才不满地回答,“还是真的吃到嘴里比较好,画出来的没味道。” 余初阳心里乐得不行,他有时候都怀疑他是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活宝似的闺女的。明明他自己还挺正经,初九只是傻气,倒也没有像她这么鬼灵精啊! 余初阳捏了下她肉乎乎的小脸,教育道:“你今天吃的蛋糕很多了,明天就不能吃了,知道不?” 余遂之耷拉着脑袋,拖着长音说:“知道啦,臭爸爸。我不理你了,我要再给自己画一个巧克力蛋糕。” 余初阳使劲儿揉了下女儿乌黑柔顺的头发,“嗯,你想给自己画几个就画几个,我不阻止你给自己画饼子吃。” 虽然江一飞已经帮他们把房子里打扫得差不多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办法陪着她去画画。 他把刚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到他习惯的位置上。当然,还有余遂之的玩具,他也得都收拾出来。小女孩喜欢玩儿洋娃娃,每到节日余初阳都会给余遂之送一个娃娃,到现在已经攒了一大箱娃娃了。 这次他们俩回来,他的东西没有带太多,但余遂之的东西都被他打包带回来了。 余遂之直接趴在地毯上就开始画画,余初阳摸了下她穿着棉袜的脚,问,“你冷不冷?” “不冷,爸爸,你冷吗?”余遂之也伸手摸了下余初阳的脚,嘶嘶了几声,“爸爸,你的脚好凉啊!你怎么不穿袜子,你不乖,我才是乖宝宝。” “我忘了。”余遂之看着一身毛绒绒猫咪睡衣的瓷白娃娃,心都软了,“你去帮爸爸拿袜子,在沙发上。” “好。”余遂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跑到了客厅里,找到爸爸的袜子之后,又哒哒地跑了回来,献宝似的举到爸爸面前,“爸爸,给你。” “嗯。”余初阳接过已经杵到脸前的袜子,坐在地毯上穿上,见余遂之正看着他,就问,“怎么了?” 余遂之往前一步跨坐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撒娇,“爸爸,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余初阳见她这样粘人,一伸手就把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又哄着问,“怎么了?是不是在这个新家不习惯?” 余遂之虽然看着活泼又开朗,但粘人得很。他们俩在S市时,余遂之对家里的一切都熟悉,有归属感,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今天一晚上余遂之就一直跟着他,他在哪里收拾东西,小姑娘就跟着他去哪,并确保自己在她的视野范围内,且这个晚上她的话格外多,又特别密。 这里对她来说是一个新地方,小姑娘虽然嘴上没有说害怕,但他知道女儿是感觉到了陌生和无措。 余遂之搂住爸爸,仰头看着他的脸,“爸爸,以后我们就在这边了吗?” “嗯,你不喜欢吗?爸爸是在这边长大的,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小区里。”余初阳低头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捏着她的小手,轻声安抚道,“吱吱,这边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这边有我,以后也会有一飞跟吕行爸爸。等下次我带你去看院长爷爷,他们都是爸爸的亲人,以后也是你的亲人。不用害怕,你会喜欢这里的。” 余初阳没有说出口的是,你的另一个Alpha爸爸也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遇见。爸爸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你,但爸爸很喜欢他。 所以,咱们一家人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这不就够了吗? 余遂之乖巧地闭着眼睛,感受着爸爸身上的体温,听着爸爸温润如水的声音,心里的不安也都被捋得服服帖贴,“爸爸,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喜欢。” “嗯,我们家宝贝儿最乖了。”余初阳觉得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生了余遂之,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儿能这么暖心。 *** 陈竟为看着桌上的关于余初阳的资料,他先是端起一旁的酒喝了一口,才打开文件袋。 自从知道余初阳从民政局辞职,从那个出租房离开,他不是没想过找余初阳在哪里,可一想到余初阳为了躲避自己离开了这个城市,他就觉得愤怒又无力。 尤其是,那时候自己羽翼不丰,又面临着要出国,他不敢把余初阳暴露到二房面前,他害怕等他走了之后就没人保护余初阳了。 当然也不想在自己妈妈面前表现出自己有多在意,有软肋就代表有弱点。顾鸢曼已经因为孤儿院的事情要求他出国了,如果知道他还那么在意余初阳,肯定还会因为小鱼对他要求更多。他自知自己还不够强大,自然也不敢做太多。 慢慢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开始讨厌自己。如果自己更强大一些,余初阳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他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有多失败才会让余初阳躲避至此,可他心里也梗着一股气,他想证明余初阳离开自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他完全没想过余初阳会再次出现得那么突然,还没等他去找人,小鱼就这么带着孩子出现了。 陈竟为再一次感到无力,好像不论自己怎么做,他都是被余初阳牵着走,他从来都没有拿过哪怕一次的主导权,也没有在两人关系中得到过话语权。 他把棕色文件袋里各种纸质资料、照片都抽了出来,一张张地看着,越看越心疼。 他以前只知道余初阳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 这次他才算详细地了解了余初阳的成长轨迹,余初阳的第一张照片还是一个小奶娃娃,唇红齿白,有种不分性别的美,正独自坐在孤儿院门口,看起来孤独极了。 他又仔细端详了许久,余遂之跟余初阳长得好像啊!父女俩都好看,像是长在了自己心尖上。 那时候的自己呢?好像才刚出生啊! 第二张是余初阳十几岁的照片,那时候的Beta已经褪去了稚嫩,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清新淡雅,眉眼如画。 再一张是陈竟为印象中的余初阳,如一株挺直傲然的白荷,黑白分明的眸子悠远静谧,唇色绯然,唇线有蜿蜒的清晰感,处处透露着不染凡尘的淡然。 明明是一个世俗中人,却能一直保持着清风霁月,可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再往后的几张照片让陈竟为瞬间瞪大了眼睛,余初阳的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赶紧把照片放下又去看另几张资料,里面不光有余初阳的个人信息,还有住院记录、余遂之的出生证明。 轻如鸿毛的几张纸如千斤重般从他手指间飘落,陈竟为心跳如鼓,这下他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怎么会这样呢? 他又把那张余初阳怀孕的照片拿了出来,跟另一张余初阳和余遂之的合照并排摆在一起。 父女俩是那么的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余遂之真的是余初阳生的? 可余初阳不是Beta吗?Beta怎么能怀孕呢? 余初阳当时跟他分手的时候肯定已经怀孕了,但小鱼都已经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陈竟为双手捂住脸,勾了勾嘴角,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 他又想起分手那天,那天余初阳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他的家庭太过复杂了,他不能给余初阳撑起一片天。 所以,余初阳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也是为了保护孩子,才跟他分手的吗? 陈竟为对余初阳埋怨了四年的心,在这一刻只剩下心疼和怜惜。 80-90 第81章 一切如旧 余初阳的人事档案已经重新调回A市婚姻管理局了, 梁经业也已经成局长了,不光帮他安排好了以后的职位,还帮余遂之办了幼儿园的入学。 韩淮听说他要回来之后也跟他联系说是很想他, 余初阳这几年没有回来过,自然也没有见过韩淮了。 当时走的匆忙, 他觉得还挺对不住这个一起工作了几年的搭档的, 俩人就约着在韩淮家餐厅里见面。 余初阳去次卧叫余遂之起床,看着被窝里的小鼓包,他好笑地走过去拍了拍,“吱吱,爸爸今天要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你是跟我一起去, 还是去找一飞爸爸玩儿?” 余遂之往被子里钻了钻,撒娇道, “爸爸, 我不想起床,我还想继续睡。” 余初阳笑着问, “那我就把你放在家里了?” 余遂之猛地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笑嘻嘻地抱住余初阳的脖子, “爸爸,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买蛋糕吃, 好不好?” 余初阳一把把余遂之抱了起来, 大步往洗手间走, “你个小不点儿, 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甜食呢?我中午去见朋友, 咱们今晚去一飞家里吃鱼, 可以吗?” “那好吧!”余遂之见谈判失败, 也不再强求了。 余初阳把她放在垫脚凳上,伸手给她挤了牙膏,“你刷牙,我帮你绑头发。” 余遂之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含糊地说,“爸爸,我想去游乐园。” “那明天带你去?”余初阳帮余遂之绑了个高马尾,又给她别了一个草莓发卡。 他有时候觉得余遂之是一个很神奇的小孩,她总是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自己心软。其实这么说也不太恰当,应该说只要余遂之用那水汪汪、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时,她的什么要求自己都很难拒绝。 余遂之把嘴里的泡沫吐到水池里,又从爸爸手里接过水杯漱口。等洗完脸后,她转头对着爸爸说,“爸爸,这里的游乐园好玩儿吗?” “嗯。”余初阳拿过一旁的儿童霜帮女儿抹脸,困惑地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这里的游乐园。” 可能是自己小时候过得太苦了,所以对女儿,他几乎是有求必应。不过幸好余遂之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平时都是个小甜心,就算偶尔任性一些,也很容易就被哄好了。 余遂之正被爸爸的指腹温柔地抹着宝宝霜,她半睁着眼,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那我们一起去,我陪你坐旋转木马。” 余初阳把儿童霜、牙刷杯都归置好后,转身捏了下她的脸,毫不客气地揭穿她:“我可不喜欢旋转木马,难道不是你喜欢?” “我们都喜欢。”余遂之手脚并用地往余初阳身上爬,余初阳弯腰把她抱起来,“你去房间里换衣服,我去给你泡牛奶。” “爸爸,我想吃奶黄包。”余遂之跑回房间之前,又转过头笑嘻嘻地说。 余初阳应了声,“知道了,我给你买。”他又站到门口说,“爸爸下去买饭了,你换完衣服之后在客厅里等我,别乱跑,也别玩火知道吗?” “知道啦!”余遂之喊了声。 余初阳穿上羽绒服就下楼了,其实他不太担心余遂之会乱动。前两年他请了一个阿姨在家里照顾余遂之,去年余遂之开始上幼儿园之后,住家的阿姨就辞了。 他上班时,就把余遂之送到幼儿园里。等他下班之后,再把余遂之从幼儿园里带回家。可能因为一直都是俩人相依为命,余遂之比别的孩子在某些方面要懂事一些。 冬日早晨,冷兮兮的。小区里的景观树要不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就算四季长青类型的树也变得蔫蔫儿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周围来往的路人都包裹得严实,熟人打招呼时连说话都带着白气,看着都觉得冷。 余初阳裹紧了自己的围巾,虽然已经走了四年,但小区外面的早餐店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包子店里白茫茫一片热气,远远就能闻到各种香气,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食客。 余初阳走到店门前,“老板,来两个肉包子,再来两个奶黄包,两个鸡蛋,带走。” 老板掀起蒸笼就开始装包子,递给他时,满脸惊讶,“小鱼,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劳烦您还记得我呢。”余初阳接过包子,笑着问,“我早就想吃你家的包子了,这不一回来就过来了吗?” “这次还走不?”老板又拿了杯豆浆递给他,“我前几天还问一飞呢,他说你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没想到这么突然。” 余初阳也没客气,接过豆浆,晃了晃说,“这回不走了,老板你先忙,我回去了。” “好嘞!回来就好。”老板确实忙,余初阳已经被新来的食客挤了出去,听着这些人用熟悉的话音一个个报着自己想吃的包子类型,他有种久违的心安。 余初阳转身往家里走,他确实很留恋这种烟火气,这边有类似于家的感觉,也是他在其他地方没有体验过的。 余初阳打开家门时看到余遂之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一看到他立即转头兴奋地对他喊着,“爸爸,是给我买的奶黄包吗?” “嗯,老板爷爷还送了我一杯豆浆。”余初阳把豆浆放到餐桌上,转身开始泡奶粉。 余遂之爬到椅子上坐下,从袋子里拿个奶黄包就开始往嘴里送,咬了一口之后,开心得晃着腿。 余初阳有些好笑,小孩子的快乐可真简单,一个奶黄包就哄得眼睛弯弯了。 余初阳把牛奶递给她,“喝完,知道不?” 余遂之开始吃饭之后就不太喜欢喝奶粉了,每次他都得监督着,小孩子才不情不愿地喝干净。 余遂之点头,抱着一旁的奶瓶,不情不愿道:“知道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去见朋友?” “等把你送到一飞家里,我就去了。”余初阳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面前,点了下桌子,“先把鸡蛋和牛奶吃完,再吃奶黄包。” 余遂之不满意地伸手戳了下白生生的鸡蛋,“爸爸,为什么要吃鸡蛋?” “因为你是小朋友,小朋友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才能长高、变漂亮。”余初阳把余遂之的饭弄好之后,他才开始吃自己的。 “知道啦!”余遂之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喝着牛奶,一副委屈小可怜的样子。 余初阳一边吃饭一边监督着余遂之,直接她把饭给吃完。小朋友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提要求没用,每次还都要问一遍,然后再不情不愿地吃完。 虽然生了孩子,当了爸爸。但是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到现在还依然不会做。他也知道整天在外面买饭不那么健康,但他尝试了几次,做出来的饭实在不能下口,他就放弃了。 买的饭虽不健康,但也比把人吃坏更好吧! *** 陈竟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Beta老城区了,刚跟余初阳分手时他回来过这边的小公园,也遇见过几次付山海,付大爷震惊他气质变化太大,说都不敢认了。 付大爷还问他,他家对象呢? 陈竟为一言难尽地看着大爷,他不懂付大爷怎么能那么精准地往他胸口插刀呢? 陈竟为再一次来到这里,感觉一切都没有变。 老城区的楼房都是七八层高,电线扯得乱七八糟。灰色石板路依旧崎岖不平,各个小店的门牌漆都已经脱落了,但还都没有刷换。 他甚至还认识其中的几个老板,当初他经常跟余初阳一起过去吃饭,老板们也都认识他了。 这边Beta居多,所以路过的行人大都没有信息素味道,就算有什么香味也是香水味。 陈竟为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没有恢复记忆,那他是不是能跟余初阳在这个老城区里住一辈子呢? 就像这边的众多Beta夫妻一般,他们不靠信息素、不用标记。两个人只是喜欢、因为爱情,就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转念再一想,陈竟为又觉得不太可行。 如果他一直是当初的初九,那余初阳一直带着他,会不会觉得很累呢?会不会因为拿不到报酬就不要他了呢? 他猜不出余初阳当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就算是初九时的自己,也很害怕被抛弃。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余初阳,余初阳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余初阳虽然不是他生活中的全部,但却是他心底里的全部。 他来到小区后,顺着绿化带来到了余初阳现在住的楼下。 他通过调查知道余初阳现在住的地方在江一飞旁边,他也清楚就算来到这里也不一定能看见余初阳或者是女儿,但他就是想来看看。 说实话,如果现在让他跟余初阳碰见,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陈竟为扪心自问,他还是不能情绪稳定地笑着跟余初阳打招呼,说句:好久不见,或是问句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如果他现在遇见余初阳,他可能还是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余初阳你为什么不要我?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陈竟为坐在一个石椅上,不禁笑了一声。他明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可一遇到余初阳的事情。他依然是当初的那个不成熟的毛头小伙,不让人放心的一个Alpha—— 第82章 好看叔叔 冬日晴空, 风不大,但温度略低。小区里的四季景观树虽然还是绿色的,但因为太久没有人打理了, 树枝野蛮向阳生长,导致树冠长得很不均匀。 陈竟为在石凳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一直都盯着那棵景观树看, 他记得江一飞家好像就是在那棵树后面。 “叔叔,你在这儿干什么呀?” 陈竟为正发呆,就听到了小女孩脆生软糯的声音。 他一低下头就看到了余遂之,他惊讶极了,左右看了看,“你你怎么在这儿?” 余遂之理所应当地说, “这是我家楼下啊!我在窗户边看到你了,就下来看看你。” 她本来是跟一飞爸爸在客厅里看电影, 她被一飞爸爸安排去阳台上拿零食, 就看到了这个好看叔叔一直在看着他们家阳台。 她跟一飞爸爸说见过这个叔叔,一飞爸爸表示如果她想下来跟这个叔叔打个招呼也可以。 所以, 她就下来了。 陈竟为从来没有跟小孩子接触过,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眼圈都有些红了, “你你一个人下楼, 多危险啊!你爸爸呢?他放心吗?” 小女孩皮肤白皙, 穿着个米色羽绒服, 跟个洋娃娃似的, 尤其是此刻正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爸爸出门了, 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下楼玩儿的。” 陈竟为心都软乎起来了, 他见小姑娘脸被风吹红了,赶紧把自己的围巾摘掉围到了她脖子里,他的围巾很长,围到余遂之脖子里之后,只能看到一双大眼睛了,他把围巾往小姑娘下巴压了压,他使劲眨了下眼睛,压下那股子酸意,轻声问:“以前,你也一个人?没有人陪你吗?” 余遂之不明白这个好看叔叔为什么眼睛红了,她伸手在叔叔脸上摸了下,“叔叔,你怎么了?你是哭了吗?你为什么哭?” “没事,我就是风吹到眼睛了。”陈竟为摇摇头,捂住她的小手贴在脸上,“你还认识我啊!” “嗯,我见过你啊!”余遂之在爸爸的手机里见过,见过很多次。不过,爸爸每次看这个叔叔的照片时都不开心,所以她不想说。 陈竟为以为她说的是昨天在包厢里见过,自然也没有多想。他怕天冷冻到女儿,紧张地问,“要不,你跟我去车上?冷不冷?” “我不冷,叔叔,我就是来给你打个招呼,我先回家了。”余遂之谨记爸爸跟她说过的话,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食物,也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陈竟为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女儿,他只想再多相处一会儿,于是赶紧拦住她说,“要不,你再陪我几分钟?我送你上去?” 余遂之坐在他刚才坐过的石凳上,晃悠着腿说,“叔叔,你是不是跟我爸爸认识啊!” “嗯,你爸爸他过得好吗?你们俩过得开心吗?”陈竟为目光一直停留在余遂之身上,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余遂之过得很开心。 小姑娘唇红齿白,眼睛带笑,浑身上下都有种自信张扬的劲儿,一看就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开心。”余遂之歪着头又问,“叔叔,你为什么一直问我爸爸?” “我很想他,但是他不要我了。”陈竟为垂头轻声说。 “你是不是惹爸爸生气了?他也经常说要是我不听话,他不要我了。但是我一跟他撒娇,他就原谅我了。”余遂之手在他胳膊上跟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叔叔,你也追过爸爸吗?你不要伤心,很多人都喜欢我爸爸,你也不是第一个被拒绝的。” “很多人喜欢你爸爸?”陈竟为这下也没空伤心了,毕竟人家已经挖墙脚挖到他脚下了,他马上就要一脚踏空了。 余遂之掰着手指头数着说,“嗯,好多叔叔给我买了很多礼物,我们回来时,还有一个叔叔都哭了呢。” “哭了?”陈竟为听到这儿之后,更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他立即打听道,“那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你另一个爸爸的事情?还是说,你爸爸想给你找一个新爸爸?” “我还有爸爸?”余遂之惊讶地问。 “啊!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你提过?”陈竟为又开始委屈了,自己明明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却从来都没有被提起过。 所以,在余初阳心里他是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地位呢? 余遂之看着这个奇怪的叔叔,有些好奇地问,“叔叔,你认识我另一个爸爸?” “啊!对啊!”陈竟为伸手摸了下余遂之的头,见她脸被风吹得有些红,赶紧说,“你先回家吧!外面太冷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你还来跟我玩儿吗?”余遂之来到这个新地方还没有朋友,她也想在爸爸上班时有人跟她玩儿。 虽然这个叔叔总是说些奇怪的话,但他长得跟爸爸一样好看,爸爸应该也会愿意她跟这个叔叔一起玩儿吧! “嗯,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过来跟你玩儿。”陈竟为见她戴了一个电子手表,就问,“你这个是不是能打电话?” “叔叔,你要给我打电话吗?”余遂之把手腕递到他面前,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叔叔,你把你的电话号码输进去就好了。” 陈竟为见她的电话手表里存了不少的号码,每一个联系人都是用卡通表情备注的,他不禁问,“你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吗?” “知道啊!”余遂之指着那个黄色卡通男头像说,“这个是吕行爸爸,白色狗狗是一飞爸爸,小鱼是爸爸,红色花花是院长爷爷,” 陈竟为听着小姑娘一个个介绍着电话手表里的联系人,心里不禁有些酸溜溜的,他问余遂之,“你要给我存成什么表情?” “好像没什么可用的了啊!”余遂之有些为难地说,“叔叔,要不给你用小月亮吧!” “”陈竟为心里更苦涩了,他是出场太晚了吗?竟然连备注表情包都没有了。 余遂之又自言自语道,“小月亮是我最喜欢的了,上次追爸爸的哥哥想要,我都没有给他用。” 陈竟为一听到这句话,立即开心起来了,他竟然得到了余遂之最喜欢的表情包,那是不是证明他女儿在潜意识里很喜欢他呢? 陈竟为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嗯,我也喜欢小月亮。咱们俩喜欢一样的东西,好巧啊!” 余遂之一转头就对上了叔叔的大白牙,她又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叔叔表情变化这么快呢?刚才眼睛还红红的,看起来要哭了,这会儿又笑得那么开心。 叔叔好像,有些傻。 好看叔叔很像她以前在小区里见到的大狗狗,明明长得比她还高,但一看见她,就欢腾地跑过来想让她摸。 叔叔看起来凶凶的,但一点都不吓人,还很好玩儿,她喜欢这个叔叔。 陈竟为见他们俩已经把联系方式给加上了,也就不着急了,就问,“你喜欢什么?我下次过来时给你带。” “真的吗?”余遂之眼睛都亮了,她歪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说,“我喜欢吃蛋糕,叔叔你给我带一个果仁糖蛋糕,可以吗?” “可以,叔叔也喜欢吃,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陈竟为没想到他们俩都喜欢吃甜点,这下连心里都甜丝丝的了。 “嗯,但是你不能告诉爸爸,他不想我整天吃甜食。”余遂之又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 陈竟为快被女儿的可爱举动给萌化了,“好,这是咱们的秘密,你也别跟你爸爸说你见过我,可以吗?”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余初阳接触,他更想先把女儿给搞定了。到时候,女儿如果认他了,那余初阳也不会太过讨厌他吧! “好,拉钩。”余遂之伸出小拇指放到陈竟为面前。 陈竟为手指轻轻按在了余遂之的小手上,语气中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拉钩。” 他感受到余遂之的手有些凉,赶紧说,“走,我送你回去。” 余遂之点点头,“爸爸没有在家,我回一飞爸爸家里。” 陈竟为见她小短腿迈得实在是太慢了,一弯腰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继续打听道:“你爸爸去干什么了?” 余遂之跟叔叔的距离一下子就离得近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伸手戳了戳叔叔的脸,“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你长得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孩儿。”陈竟为一只胳膊轻轻松松抱着余遂之往前走,被余遂之的小手戳了之后,他不禁颠了一下她,又问,“你怎么这么轻?” 余遂之嘟着嘴巴抱怨,“叔叔,我还是一个小孩子。而且,我已经是幼儿园里最高的女孩了。” “你以后也会是最高的。”陈竟为很自信地地说,毕竟他跟余初阳都那么高,没道理他们的女儿长得矮。 陈竟为按照记忆里的印象在江一飞家门口敲了敲门,果然没记错。 江一飞挑眉看了眼正抱着余遂之的Alpha,笑了声,“初九,你怎么在这儿?要进来坐坐?” 陈竟为看江一飞这么淡定,就知道江一飞肯定知道余遂之下来见他,但这下江一飞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他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抿了下嘴唇,还是摇摇头,“不了,谢谢。” 江一飞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他把余遂之抱了过来,淡声道:“你跟我谢不着,我做的这些也跟你没有关系。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跟小鱼说,你下次也不要过来了。” 江一飞没想到余遂之能在六楼阳台上一眼就看出坐在楼下的陈竟为,他更没想到昨天那个送蛋糕的人竟然是陈竟为的朋友。 他就随口问了句:你要是想跟那个叔叔打个招呼,就去吧! 他更没想到余遂之听完他的话后,哒哒地就跑出门了。 他一直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情况,虽然他听不到那父女俩说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出来陈竟为很在意余遂之,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中带着怜惜。 陈竟为知道江一飞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尤其是当初他跟余初阳分手之后,他不止一次来找江一飞问关于余初阳的事情。出国前他又来了一次,但江一飞连见都不见他了。 陈竟为也不理会江一飞的冷脸,又伸手握了下余遂之的小手,柔声道:“那我先走了,再见。” 余遂之也摆摆手,甜甜地说:“叔叔再见。” 江一飞抱着余遂之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根本就没再搭理陈竟为—— 第83章 熟悉味道 余初阳到韩淮家餐厅时, 看到韩淮正在店门口抽烟。 他走过去,说了句:“韩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韩淮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个近四年没有见过的人, 余初阳容貌依旧,只是气质好像更加温润了一些, 他有些愣愣地说, “小鱼,你来了。” “嗯,我从那边带过来的特产。”余初阳递给他一个大纸袋。 韩淮看了一眼,是各种干菌菇,“这么多?” “嗯,我原先单位同事他妈妈在网上开了个干货店, 这些都是他们家自己晒的,我带了不少回来。”余初阳笑了声, “我又不会做饭, 给你们也不算浪费。” 韩淮把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大步往店里走, “走,我妈听说你要过来, 做了不少的菜呢。” 余初阳跟着走进店里, 一眼就看到了韩妈妈, 他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韩姨, 还记得我不?” 韩妈妈惊喜地看着他,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鱼, 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这几年好像更好看了。这皮肤白的,跟个奶丸子似的。” “妈,你可真会形容。”韩淮有些无语,但他再看余初阳,觉得他妈妈其实也没有形容错。余初阳以前就白,现在皮肤好像更细腻了,尤其是现在还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衬出了明显的色差。 余初阳摸了下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S市那边吃饭口味淡,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大太阳,所以慢慢就白了。” “确实,那边吃甜的多。”韩妈妈带着他往包厢里走,一边还说,“今天我做的都是口味比较重的,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吃得习不习惯。” “当然习惯,我可是在这边长大的,这里是我故乡了,哪有回到家还不习惯的呢。”余初阳立即说。 他当时去S市也是当作外派,他从来都没想过要长久地在那里待下去。这里才是他的心安处,不光因为他在这里长大,还因为他在意的人都在这个城市里。 “以后也要经常过来吃饭啊!”韩妈妈给他夹了块话梅排骨,“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我现在也爱吃,我在S市也吃过几次,但都不是这个味儿。”余初阳把排骨放嘴里,有些含糊地说,“他们那里做出来完全是甜腻的,您这做的还带点酸,我更喜欢酸点的。” “那你多吃点,这以后就不走了吧!”韩妈妈又给他夹了块红烧鱼,“你走了之后啊!都没有人帮我试菜了,他们都不能给我提出建设性意见,我连开发新菜式都没有兴趣了。” “以后我经常过来,韩姨你可别嫌弃我啊!”余初阳又说。 “放心,我怎么会嫌弃你呢?”韩妈妈又嗔道,“你当时走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幸好现在又回来了。” “当时确实出了些事,我生了一个女儿,很可爱,下次我带她过来吃饭。”现在他们已经回来了,余遂之也三岁多了,余初阳不想隐瞒这件事。 况且,他并不觉得余遂之的存在是一件不能讲的事情,相反地他为自己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感到骄傲。 韩淮手里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他手忙脚乱地拿了起来,惊讶道:“什么?你你生了个孩子?” 余初阳勾起嘴角,点开自己的手机屏幕让他们看了眼,“嗯,三岁半了,跟个鬼精灵似的。” 韩妈妈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眼,惊呼一声后夸奖,“好漂亮的孩子,跟你很像,嘴巴跟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我倒是看不出来,也可能是看习惯了。”余初阳感觉自己也在不自不觉中变成了那种喜欢炫娃的家长,他的手机屏幕都换成了余遂之的照片。 在S市时,同事们都很喜欢余遂之,他也乐意带着余遂之去单位里玩儿。余遂之是一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小孩,每次去单位都会被各种女同事投喂。他们离开时,单位里的同事还给余遂之送了不少礼物。 韩淮换了个新勺子,不敢相信地问:“你结婚了?” “没有,我单亲爸爸。”余初阳不在意地说。 韩淮听到他这么说,不禁舒了一口气,也跟过去看了眼余初阳的女儿,“真漂亮,很像你,下次带过来玩儿啊!她喜欢吃什么?” “她啊!”余初阳笑了一声,“她喜欢吃甜食。” “那等会你回去时,我给你打包几个店里的面包,早上新做的,口味不错。”韩妈妈笑着说。 余初阳也没有拒绝,他们吃完饭后,他又陪着韩妈妈聊了好一会儿天。眼看餐厅里要忙起来了,余初阳就提出留女儿在家里不太放心,下次再过来玩儿。 韩淮招呼过来服务员,给他递了一袋各色甜点,“都是店里卖的很好的,小朋友们喜欢吃的类型。” “谢谢,都是她喜欢的。”余初阳笑着接了过来,“那我先走了,等上班时见了。” 韩淮送他走出店门,“嗯,到时候见。” 余初阳拎着这些回到江一飞家里时,看到江一飞正跟余遂之在玩儿乐高。 余遂之看到他手里的甜点之后,立即跑了过来,“爸爸,你给我带了礼物啊!我好爱你。” “你爱的是我?还是蛋糕?”余初阳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一弯腰把她给抱了起来,宠溺地问:“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余遂之掰着手指头数着,“我们吃了排骨汤,还吃了炒青菜,一飞爸爸做的饭超级好吃,比买的好吃。” 江一飞满意地哼了一声,傲娇地说,“我做的必须好吃啊!你爸爸不会做饭,以后每天吕行爸爸和我都给你做饭,你就再也不用吃外面买的东西了。” 余遂之很捧场地“哇”了一声,随后挣扎着从余初阳怀里跑出去,一把抱住江一飞,在他脸上很响地亲了一口,“一飞爸爸,我爱你。” 江一飞抬起下巴看了眼余初阳,挑着眉说:“看,会做饭还是有好处的吧!” 余初阳坐到地毯上,把甜点都拿了出来,招呼道:“吃吧!韩淮家餐厅的甜品,很不错。” 江一飞松开余遂之,跟着坐过去,八卦道:“是你以前的那个同事?他是不是喜欢你啊!那时候是不是就经常给你送饭?还老给你送甜点?现在,你们还联系着呢?” 余初阳瞪了他一眼,“你开什么玩笑?他就是我好兄弟,他一直相亲呢。不过,这么多年了,好像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也是厉害啊!” 余遂之眼睛咕噜噜地转了转,笑着问,“爸爸,这个叔叔也喜欢你吗?” “没有的事儿,你个小鬼,好好吃你的蛋糕就好,别整天打听大人的事情,知道不?”余初阳屈指弹了下余遂之的额头。 余遂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又笑嘻嘻地往爸爸怀里蹭,“爸爸,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余初阳摸了下她的脑袋,“我也就出去了一天而已,有什么可想的?” “可是,人家都想你了呢。”余遂之拿了个苹果司康递给他,“爸爸吃,很好吃哦!” 余遂之按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推回原位,委婉拒绝道:“你自己吃,我不饿。” 江一飞在一旁笑着调侃,“吱吱,你爸爸这是嫌弃你呢。” “江一飞,你可别在一旁添油加醋了。”余初阳拉住余遂之的手腕,给她转了个弯儿,“去给一飞爸爸吃。” 这下江一飞才是一脸惊恐了,他看着余遂之手上还粘着刚才吃泡芙时不小心挤出来的奶油,此刻正黏在司康上面,他连连摆手,“一飞爸爸想让你吃,我想吃的话会自己拿的。” 余初阳从一旁抽了张湿纸巾帮余遂之擦了擦手,随后说,“手里的这个吃完就不许吃了,知道不?” 余遂之点头,乖巧地说:“好的,爸爸。” 余初阳感觉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又凑近余遂之仔细闻了闻,“一飞,你换香水了?” “什么香水?”江一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接说,“没有,我在家里抹什么香水啊!” 余初阳确定自己没有闻错,他闻到的就是绿茶味道,曾经他很熟悉的,后来又让他怀恋的味道。 他一扭头看到沙发上随手扔了一个黑色羊毛围巾,他拿过闻了下,确实是绿茶味,比余遂之身上的还要浓郁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味道好像就是初九的信息素味道。 但是,怎么可能呢? 初九的围巾,怎么会在江一飞家里呢? 江一飞见余初阳一直都闻那个围巾,心也跟着提起来了,他一点儿都不想余初阳再跟初九有什么牵扯了。现在余初阳跟余遂之生活得很好,完全没有必要再跟初九纠缠。 余初阳刚准备把围巾放下就看到了个标签,他嘶了一声又放回沙发上,“你最好跟我说你买的是假的,要不然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你为什么花大几千买个围巾。” “爸爸,那个是——唔!”余遂之刚想说那个围巾是一个好看叔叔的,但是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飞爸爸塞了一个泡芙。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一飞爸爸警告的眼神,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一飞爸爸不让她说,但她立即不说话了。 江一飞把那个围巾拿过来,用非常勉强的语气说,“当然是高仿的,我会这么傻花那么多钱去买个围巾吗?” 他围到自己脖子上,示意余初阳看他,“好看吗?” 余初阳点头,“嗯,还行。如果超过二百块,那就不好看了。” “”江一飞见他已经不怀疑了,立即取掉围巾扔到沙发上,嫌弃道,“二手的,人家跟我说是九八成新,花了我五百块呢,谁知道回来之后这么味儿。我准备给个差评,如果能退货那就更好了。” “哦!怪不得呢。”余初阳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什么,听到江一飞这么说,也就不再看那个围巾了,“那你还是退了吧!五百确实挺亏的了。” “行,等我问问卖家愿不愿意。”江一飞拿出手机开始装模作样地点起来。 余遂之看爸爸脸色好像不太好,她一转头又看到江一飞正对她眨眼睛,她又转过头说,“爸爸,你陪我玩乐高,好不好?” “好,来。”余初阳摸了摸她的小脸,转头开始拿小零件开始拼了起来。余遂之见爸爸都快把玩具给拼完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面包,趴过去跟爸爸一起玩儿—— 第84章 我在原地 余初阳本来都决定带着余遂之去游乐园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 余初阳跟趴在窗台上的小姑娘说:“下雪了,没办法去游乐园了,还是在家里待着吧!或者, 我带你去商场里面玩儿?” “好啊!爸爸,那中午我们要吃什么?吕行爸爸说商场里面的手工巧克力很好吃, 我也想吃。”余遂之抱住余初阳的腿, 仰着头说。 余初阳捏了下她的小鼻子,笑着说,“你个小姑娘,怎么总是想着吃呢?你就不能想点其他的事儿?” “想什么?”余遂之立即用脸蹭了下他的胳膊,“爸爸,除了吃的, 我还想你啊!” 余初阳觉得她很好玩儿,怎么会有那么甜的孩子呢? 余遂之长得好看、整天撒娇、还总是给他带来小惊喜。这么好玩儿的小孩, 也就他余初阳才能生得出来吧! 他把女儿抱起来, 一脸肉疼地说,“你知道吕行爸爸说的那个手工巧克力多贵吗?一小块十几块呢。我也只能给你买一个, 知道不?” 吕行上次带回来的那些巧克力也是他从公司拿的,说是他领导给他们送的圣诞节礼物, 吕行不喜欢吃就带给江一飞吃, 但江一飞在减肥就留给了余遂之。 余遂之这小孩, 吃了之后就上瘾了, 这两天就一直念叨着想吃。 余遂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才为难地开口, “爸爸, 我能不能吃两个, 有两个口味我都好喜欢啊!” “好, 那就两个。”余初阳立即就答应了,他家闺女真的是太懂事、贴心了。 余初阳给闺女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帽子,硬是把小姑娘装扮得跟个小熊似的才放心。他抱着余遂之刚走出小区楼,怀里的小姑娘就兴奋地说,“爸爸,我想自己走路,我想踩雪。” “嗯,那你别摔倒了,衣服要是弄脏了,爸爸还得给你洗,很累的,你知道不?”余初阳先提出了警告,今天给余遂之穿的是白色羽绒服,特别不耐脏,但很好看。 “爸爸,明明是洗衣机洗的,又不是你。”余遂之大声喊道,随后迈着小腿就往外面的雪地里跑。 余初阳背着个大帆布包跟在她身后,包里装着余遂之的保温水杯、纸巾、零食之类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他看着前面正哒哒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还是忍不住喊了句,“吱吱,慢点跑,别摔着了。” “知道了,爸爸。”余遂之依然踩着雪,蹦来蹦去。 他们要去的商场离家有几公里的距离,余初阳走到小区门口时,打的车已经到了,他抱着余遂之上了车。 余遂之这个小话唠一上车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爸爸,我今天能喝奶茶吗?” “不能,我给你带了热水。” “爸爸,你明天要去上班吗?” “是的,你明天也要去上学了。” “爸爸,那我还会是幼儿园最高的小朋友吗?” “应该不会吧!这边Alpha宝宝比较多,应该都挺高的。”余初阳看着余遂之安慰道,余遂之虽然才四岁不到,但是已经120CM高了。之前的幼儿园Beta宝宝比较多,所以余遂之一直都是最高的孩子。 小姑娘爱表现,特别想站在第一排,但是每当她站前面,后面的小孩子全都被挡住了,所以余遂之每次排队都站在最后面,这也让她每次都很不开心。 前面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俩一眼,问道:“小姑娘多大了?” “三岁十个月了。”余初阳说。 司机惊讶地说,“那看起来是挺高的,我儿子也是四岁,现在才105CM。看着您女儿这得有一百一十几了吧!” “嗯,是啊!”余初阳整理了一下余遂之的毛线帽子,以前公司的同事还建议余初阳带余遂之去测一下骨龄,看余遂之是不是发育过度了,毕竟Beta小姑娘很少有长这么快、又这么高的。 但再一想,他一米八,初九一米九几,没理由生个女儿是个小矮个。主要是他去医院问了,测骨龄还得一大笔钱,他也就作罢了。 余遂之抱住余初阳的胳膊,又笑着问,“爸爸,咱们中午可以吃披萨吗?” “不行。” “爸爸,你明天送我去上学吗?” “嗯。” “爸爸,我放学时你会来接我吗?” “你先在幼儿园玩儿,我下班去接你。” “爸爸,我能不能去找你?” “不能,我在上班。” 余遂之还想说话就被余初阳打断了,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棒棒糖,“乖,你吃个糖。” 余遂之嘴里含着一个糖,车内顿时就安静下来了。余初阳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聊这些了。 幸好商场也不远,余遂之一个棒棒糖没吃完,他们就下车了。 余初阳牵着余遂之的手,两人往商场里面走。 “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余遂之牵着他的手,蹦蹦哒哒地问。 余初阳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神,违心道:“你话一点儿也不多,我觉得刚刚好。” “爸爸,我也觉得我刚刚好。”余遂之卖乖道。 余初阳先带着余遂之去了五楼的儿童游乐区,是余遂之很喜欢的海洋球池。 余初阳看着那由天蓝色、浅绿色、白色球混合起来的海洋球巨大场馆,他头都大了。余遂之很喜欢在海洋球里玩滑梯,一玩儿能玩儿大半天,并乐此不疲。 余初阳帮她把羽绒服、帽子、围巾都脱掉了,交代道:“我在外面等你玩儿,你注意安全,知道不?还有,不要跟别人打架,要不我会生气的。” 余遂之有种迷之正义感,看到不平就想拔刀相助。特别是她还比同龄人都要高一些,导致她一向无所畏惧。从小到大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了,每次他都得领着她去给别的家长孩子道歉。 “知道了,爸爸,你真的不陪我一起玩儿吗?”余遂之嘟着嘴巴,不满地说。 “我不去,你自己玩儿。”余初阳把她放到椅子上,一伸手帮她把短靴给脱了。 余遂之欢腾地跑去玩儿了,余初阳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附近还有不少在等孩子的家长,一个Omega凑过来问,“你一个人带孩子过来吗?” “嗯。”余初阳并没有想聊天的欲望,他明明都已经在玩手机了,怎么还会有人来聊天呢? 况且大家都是带孩子过来的,难道还真能发生点什么不成? “你爱人真幸福,我的Alpha就很少来陪孩子。”Omega吐槽道。 余初阳有种还在调解室的既视感,他怎么能在带孩子出来玩儿时,还能听到类似“离婚调节现场”的话语呢? 他可不想在周末还被迫加班,于是站起身说,“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Omega点点头,继续去看海洋球池里的孩子去了。 余初阳见余遂之正欢快地跑来跑去去玩滑梯,他才放心地去了洗手间。他本以为自己只是离开了五分钟,没想到就是这么几分钟就出了大岔子。 为了让余遂之在海洋球里看起来比较显眼,他特意给女儿穿了红色的毛衣,很瞩目。但他在海洋球池子外面转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哪里。 他拿手机给余遂之打了个电话,那边瞬间传来了余遂之的嗷嗷哭声,“爸爸,你在哪里啊!” 余初阳也慌了,他立即问,“我就在原地儿,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叔叔,这是哪里啊!”余遂之用带着哭腔的语气问。 “六楼的西餐厅,一上来就能看见。”对方说。 余初阳听到余遂之的哭声之后,能感受到闺女确实被吓到了。 他一口气跑到了六楼,远远就看到余遂之正可怜兮兮地坐在西餐厅外面的沙发上。他有些生气,往常他们俩出去玩儿时,余遂之都是在原地等着,不像今天这样他才刚离开几分钟,小姑娘就跑远了。 他还没说话,余遂之就跟个小猫崽子似的,眼巴巴地张着胳膊等着他抱,还黏黏糊糊地喊了句:“爸爸,你去哪了啊!你怎么不看着我,我找不到你了。” “我就去了个卫生间,你不是在玩儿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余初阳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滴眼泪,他也心软得不行,伸手把她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哄着:“哭什么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余遂之搂住他的脖子,下巴颏抵在他肩膀上,哭得都打嗝了,“爸爸,我我不认识这个地方,你也不跟我说一声。爸爸,爸爸。” “那你也不能乱跑啊!”余初阳也不敢再凶她了,哄道,“乖,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不提前跟你说一声。是我错了,好不好?” “爸爸,我看不见你了,我害怕啊!”余遂之又委屈地说。 “行,那我错了,你别怕了。爸爸下次不管去哪里,都提前告诉你,好不?”余初阳想把她放下来,但余遂之双腿盘在他腰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死死抱住他。 余初阳侧过头问,“刚才帮你的叔叔是谁?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是我,还没谢呢,准备怎么谢啊!”一个清亮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第85章 另一个爸爸 余初阳一转头就看到宋逸砚正拿着一个杯子, 里面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应该是给余遂之端的热水。 自从跟初九分手之后,余初阳就没有再见过这些人了。不过, 他经常通过宋逸砚的社交账号观察陈竟为的生活,所以他对宋逸砚还是很了解的。 余初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随后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礼貌道:“谢谢啊!” “这你女儿?”宋逸砚冲他怀里的小女儿抬了下下巴。 余初阳点头,又拍了下怀里的余遂之,“吱吱,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余遂之松开余初阳的脖子,转过头乖巧地说:“叔叔好,谢谢你。” 宋逸砚见她已经情绪稳定了, 就问:“要不,一起吃个饭?刚好也到饭点儿了, 我本来准备跟董政屿一起吃饭, 你是不是不想见竟为?我没叫他。” “”余初阳见他这么直接,也不再扭捏, 直接抱着余遂之进了西餐厅。 宋逸砚跟在他们俩身后,不解地问,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小姑娘怎么没有穿鞋?还有, 外套呢?” “衣服什么的还在下面海洋球那里的储物柜里。”余初阳把余遂之放在沙发上, 伸手擦了下她的小脸, “脸都哭花了,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把你的衣服带回来?冷不冷?” “不冷。”余遂之这会儿也不哭了, 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眼睛一直随着余初阳。 宋逸砚见小姑娘情绪还不太晴朗, 就先帮忙点了个餐前蛋糕。他把青柠芝士蛋糕推到小姑娘面前, 声音放到最温柔的程度,“宝宝,这个蛋糕可好吃了。” 余遂之这下眼睛才亮了那么一瞬,她转眼看向自己爸爸。余初阳见宋逸砚看余遂之的眼神都放着光,他也说不好宋逸砚到底知不知道余遂之的身份,但宋逸砚不问他也不可能主动自曝。 余初阳把大帆布包放在一旁,从里面拿出湿纸巾,刚准备帮余遂之擦手,一旁的宋逸砚就说,“湿纸巾多凉啊!这里有热毛巾。” “”余初阳抬头看了宋逸砚一眼,他可不记得宋逸砚是这么温柔、细致的人呢? 宋逸砚垂头揉了揉鼻尖,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喜欢小孩子,不行吗?我怎么说也是一个Omega,对孩子亲近是本能,再说了,你女儿这么漂亮,我喜欢也很正常吧!” “嗯,谢谢。”余初阳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热毛巾先帮余遂之擦了擦脸,又仔细地一根根擦着手指。 宋逸砚在一旁感叹道:“你这照顾得够细致的啊!真看不出来,你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最主要的是我很难想象你竟然能有孩子。” “多新鲜啊!擦个手就细致了?”余初阳不自觉地说,“有孩子,不正常?这不是一个普通人最普遍的生活方式吗?有什么难以想象的?” 宋逸砚摇摇头,又说:“你说的没错,可是这件事放到你身上,好像有那些一丢丢的不和谐。我还以为你会走一条更特立独行的路,像是环游世界之类的。” 宋逸砚说这些话不是没有依据,而是当初余初阳分手分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的犹豫。后来,陈竟为出国,等他们再想起余初阳时却发现他早就辞职走人了。 宋逸砚当时还跟董政屿吐槽,说余初阳都舍得辞去婚姻管理局那么好的工作,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路子。 毕竟,陈竟为给的那六百万不论做什么,都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余初阳现在又回来了,还是带着一个孩子回来的。根据陈竟为的调查,余初阳不光没有过什么轻松日子,还是被调去了一个偏远山区里。 这简直跟当初他们对余初阳的印象背道而驰了,他们以为余初阳爱钱、又无情。可余初阳能一个人背着陈竟为生了他们的孩子,简直是用情至深了。 “环游世界?你挺有想法的。”余初阳又从包里拿出儿童霜帮余遂之搽脸,等这一切都做完之后,他才把帆布包收拾好放到一旁,对着余遂之说,“你跟宋叔叔在这里吃蛋糕,我去帮你把衣服鞋子拿回来?” “好。”余遂之拿起银勺挖了口蛋糕放嘴里,随后立即开心起来了,“爸爸,好好吃。” 在座的两个大人听到她稚气的话后,也都放松下来了。余初阳跟着笑了起来,捏了下她白皙的小脸,“那你不谢谢叔叔吗?” 余遂之抬起头,欢快地说,“谢谢叔叔,你真好。” “嗯,不用客气。”宋逸砚拿出手机,眼巴巴地看着余初阳,“我能不能跟宝宝一起合个照?你家闺女长得太好看了,好想rua啊!跟个奶团子似的。” “”今天多亏宋逸砚,余初阳也不能直接给拒绝了,只是有些为难地说,“那,你拍完之后别发出去。” 他知道宋逸砚很喜欢在社交软件上晒生活,他不想让余遂之这么早地暴露在陈家人面前。 “我保证,我就自己看。”宋逸砚一听他答应了,立即催促他说,“你赶紧去给我宝宝拿衣服,我会照顾好她,我用生命起誓。” 余遂之见宋叔叔要跟她一起拍照,也很开心地摆起了各种姿势,她最喜欢拍照了。余初阳见他们俩玩儿得开心,也就放心地出门了。 宋逸砚跟余遂之头碰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宋逸砚打开照片看了一眼,不由得感叹,“你可比你那个爸爸好看多了,镜头感也强,可惜啊!你爸不让我发出去,要不然我非得拿去炫耀不可。” “我爸爸最好看,比我好看。”余遂之本能地维护自己爸爸,她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爸爸不好。 宋逸砚心痒痒地看着这奶团子,随后轻轻捏了一下余遂之的小脸,他心更软了。只想感叹一声,妈呀!这也太好rua了吧! 看着,就想生女儿系列! 陈竟为那么讨厌的一个人,怎么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呢? 他没过心地说,“不是余初阳,是你另一个爸爸。”说完之后,他就把跟余遂之的合照发给了陈竟为,他觉得陈竟为肯定没有跟余遂之合照过。 他竟然比陈竟为先进了一步呢,这非常值得炫耀! 果然,陈竟为立即给他发了几个感叹号,并问他怎么会跟余遂之在一起。 宋逸砚就想让陈竟为着急,果断地把手机放到了一旁,陪着余遂之聊起了天。 余遂之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道:“叔叔,我还有另外一个爸爸吗?你见过我另一个爸爸?” “你爸爸没有跟你说吗?”宋逸砚喝着茶,他不知道陈竟为是怎么考虑的,明明都已经知道余遂之是自己的女儿了,却还没有什么动作。 他更不知道余初阳是怎么想的,自然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没有,我另一个爸爸你认识吗?”余遂之摇摇头,垂着眼睛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别人家都是两个家长,只有我是一个。” “他很喜欢你,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宋逸砚不忍心见小姑娘伤心,又多说了句,“他只是惹你爸爸生气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俩就又在一起了,你就有两个爸爸了。” 宋逸砚见余初阳已经回来了,就小声说了句:“宝宝,你可千万别说这些是我说的啊!这是咱们的秘密,你要保守好。要不然,你爸爸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可记得当初他只是替陈竟为说了几句话,就被余初阳冷嘲热讽一番,还害得余初阳又对陈竟为冷淡了不少。 现在,两个人还没有和好,甚至连面都还没有见。他可不敢再乱说什么了,不然事情要是被他搞砸了,陈竟为肯定会杀了他的。 “知道了。”余遂之看见爸爸之后,立即展开了笑脸,“爸爸,这是我留给你的。” 余初阳看着那完整的半块蛋糕,心都软乎乎的,他坐下摸了下她的脑袋,“谢谢吱吱,你真好。” 余初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双新买的袜子,看了眼对面的宋逸砚。伸手掐着余遂之的胳肢窝把她抱了起来,又拎起一旁的鞋子说,“我带她去穿鞋。” 宋逸砚刚想说自己其实也不觉得在这儿换袜子有什么不妥的,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余遂之的啊! 再说了,他看起来有那么洁癖吗? 宋逸砚再拿起手机时,就看到已经被陈竟为的消息刷屏了。 他也不再吊着陈竟为,主动解释说,他们是在商场里偶然遇见的,他就跟余初阳父女俩一起吃了个饭。 陈竟为不再回复了,宋逸砚猜想陈竟为是在想余初阳可能不会想见他,所以也没提出过来打扰他们父女俩的生活。 余初阳带着余遂之坐在洗手池旁边的沙发上,故作不经意似的问:“你喜欢这个叔叔?” “嗯,叔叔长得好看,还总是送我蛋糕。”余遂之见爸爸没有不开心,就继续说,“上次的蛋糕也是这个叔叔送的。” 余初阳动作一顿,仰起头问,“上次?我们刚回来那天吗?那次除了这个叔叔还有其他的叔叔吗?一共几个人?” 余初阳知道宋逸砚经常跟陈竟为、董政屿一起吃饭,那么陈竟为有没有见过余遂之呢? “三个,就是你手机里的那个叔叔。”余遂之点开自己的手表,送到他面前说,“他还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说要给我带蛋糕吃。”—— 第86章 怎能放心? 余初阳继续帮她穿鞋子, 等把余遂之打理好之后,他又在一旁洗完手之后,才点开了女儿的电话手表。 他不知道余遂之口中那个留电话的叔叔是不是陈竟为, 但他莫名觉得应该就是陈竟为。 在看到那个电话号码之后,他不禁一阵恍惚, 确实是陈竟为。可Alpha都已经留下电话了, 为什么却不出现呢? 余初阳苦笑一声,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陈竟为已经不是当初的初九了,难道还会一切以他为重吗? 况且,他瞒着陈竟为生下了孩子,陈竟为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新的伴侣他都不清楚。 他们是已经分手的前任, 早就没有关系了。陈竟为若是知道余遂之是自己的女儿,想要暗暗联系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 万一, Alpha只是想跟女儿联系, 并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呢?或许,陈竟为已经有了新的对象呢? 余遂之见爸爸好像很不开心, 就拉住他的手问,“爸爸, 你不开心吗?你要是不喜欢, 那我就不跟那个叔叔玩儿了。” “我没事, 吱吱。”余初阳转身搂住她, 把她抱起来, “你喜欢他吗?” “嗯, 喜欢, 他长得好看,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余遂之搂住余初阳的脖子, 甜甜地亲了下他的脸,“我最喜欢的是爸爸,爸爸是我心里最好看的人。” 余初阳刮了下她的鼻梁,“你真是个鬼精,你要是喜欢他,就跟他玩儿,我没有意见。” 余初阳觉得不管陈竟为是怎么想的,只要是真心想对余遂之好,那自己就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也是遂之的爸爸呢。 他们俩回去时,董政屿已经到了,宋逸砚给他介绍了这家的招牌餐,余初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听从了他们的推荐。 余遂之开心地吃着儿童餐,还兴奋地跟余初阳说,“爸爸,好吃,下次我们再来吧!” 余初阳还在想这儿一顿饭是几个零,他的工资一个月可以来吃几次时,宋逸砚已经递过来一张卡,“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可送的,这是我们家开的餐厅,下次直接来吃就行了。” 董政屿也点头,“嗯,拿着呗!食材很新鲜,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小孩子放心吃。” 余初阳见他们这个态度,就明白他们都知道余遂之跟陈竟为的关系了,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谢了。” “有什么啊!这么些年我们坑陈竟为的钱可多了去了。”宋逸砚脱口而出。 桌上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董政屿打圆场说,“初阳,你这是要回来工作了?宝宝安排好了吗?” 余初阳放下叉子,喝了口水说,“都安排好了,谢谢关心。” “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说。”董政屿沉默了一瞬,又说,“他,只要你肯,他肯定是做什么都愿意。” “再说吧!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余初阳轻声说。 宋逸砚看了眼还在一旁玩玩具的小朋友,“你们都没有过去吧!有什么不能坐下聊聊的呢?你看,咱们现在不也能在一个桌上吃饭了吗?” “有机会再说吧!”余初阳见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就说,“那我们先回去了,都出来这么久了,吱吱该困了。” “行,那下次再见。”余初阳又招呼服务生打包了几个新做的蛋糕,“都是吱吱喜欢吃的。” “谢谢。”余初阳拍了下余遂之的肩膀,小姑娘立即甜甜地说,“谢谢叔叔,我喜欢你。” “叔叔也喜欢你,你想吃了随时都可以过来,叔叔很欢迎你。”宋逸砚也学着小孩子语气说。 董政屿也往前走了步,“吱吱呀,那什么,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也可以给你买。我叫董政屿,你叫我董叔叔就好。” “董叔叔,再见。”余遂之摆摆手。 余初阳看着他们俩对余遂之的亲昵有些感伤,也不知道陈竟为对女儿是种什么态度,也是这样温柔又耐心吗? *** 陈竟为一想到宋逸砚跟董政屿跟余初阳父女俩吃过饭,自己却连见过余初阳的面都没有见着,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自己的女儿叫自己叔叔就算了,凭什么连一起吃饭这件事都让他们俩登了先呢? 陈竟为心里很不服气,于是开车去了余遂之的幼儿园,他特意在幼儿园放学之前就到了,他知道这会儿余初阳还没有下班,余遂之肯定是没有人接的。 他过来也只是想见见女儿而已,并没有想着一定要一起吃饭。当然,如果能一起吃饭,那就更好了。 余遂之刚准备玩滑梯顺便等爸爸下班,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门口的好看叔叔。 她兴奋地跑过去,“叔叔,你是来带我吃蛋糕的吗?” “嗯,我带你去吃晚饭,可以吗?”陈竟为远远看见女儿朝自己跑过来,像是一个小导弹似的,他赶紧蹲下身子去抱住她。 这一瞬间他想如果余初阳还跟他在一起,那该多好啊!那他是不是就能每天接女儿放学,还能带着她去接余初阳下班,顺便给他们父女俩做饭。 尤其是,女儿长得那么像余初阳,简直是可着他心尖最软处长得,他喜欢得紧。 老师看到这种情况之后,赶紧走了过来,“遂之,你认识这个叔叔吗?” “认识,老师,我要跟叔叔一起回家了。”余遂之抱住陈竟为的脖子,开心地说。 老师为难地说:“我还是要跟你爸爸打个电话,要不然你跟你爸爸打个电话。他要是同意了,你再走,可以吗?” “好吧!”余遂之嘟起嘴巴,点开自己的电子手表,电话嘟嘟几声之后就被接了。 一瞬间,陈竟为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他搂着余遂之的胳膊也不禁收紧了一些。他不知道余初阳会不会问起他,如果问起他的话,他应该要怎么说话才能勾起余初阳对过去美好回忆的留恋,从而对他有优待呢? 余遂之对着手表兴奋地说,“爸爸,好看叔叔来接我去吃晚饭。” “知道了,你别给别人添麻烦,不要提无理取闹的要求,知道不?” “知道了,我挂了,爸爸。”余遂之说完之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陈竟为没想到这通电话这么快就结束了,余初阳竟然都不问好看叔叔是谁吗?他就不担心女儿有什么危险吗?女儿都没有说跟哪个叔叔走,况且他怎么能让这么娇弱、漂亮的小女孩随便跟一个男人走呢? 陈竟为所有的期待都在电话挂掉的那一瞬间只化为一句无力的怒吼:余初阳他怎么能这样呢? 余遂之见好看叔叔一直抿着唇不吭声,就拍了下他的肩膀,提醒道:“叔叔,爸爸说可以,我们要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陈竟为抱着她往外面走,又小心翼翼地问,“你爸爸知道我是谁吗?他怎么会让你跟我走?” 余遂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知道啊!我跟爸爸说你跟宋叔叔认识,你跟爸爸不认识吗?” 她觉得这个叔叔很奇怪,明明认识爸爸,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呢? 虽然这个叔叔看起来傻傻的,但是她喜欢这个叔叔,不光长得好看,身上的味道也好闻。爸爸也喜欢这个味道,她经常在爸爸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认识。”陈竟为把余遂之放进车里,“那你爸爸有没有说过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没有,但是爸爸手机里有你的照片。”余遂之见车上有一个毛绒熊,她开心地抱在怀里,“这是给我的吗?” “对,你喜欢就好。”陈竟为也不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就买了一个毛绒玩具,如果女儿喜欢,那他以后可以买更多。 他听到余初阳手机里有他的照片之后,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说,“你爸爸有我的照片?真的吗?” “嗯,还有宋叔叔跟董叔叔的,叔叔,你叫什么啊!”余遂之见后座上放着一个很大的零食袋子,她歪着头往里面看,“叔叔,这些也是给我的吗?” “我叫陈竟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什么都买了一些。”陈竟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余遂之虽然跟余初阳长得像,只不过性格完全不同,她比余初阳开朗得多,也更爱笑。 余初阳肯定是给了她所有的关怀和爱,才能养出女儿这么机灵淘气、冰雪聪明的性子吧! 余遂之拿起一盒巧克力,从里面扒出来一个啃了一口,含糊地说,“这个不好吃,苦,我喜欢吃有草莓的,还喜欢开心果。” 陈竟为想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她喜欢的应该是手工巧克力那种,巧克力只有薄薄一层,里面裹得都是干果之类的。 “我下次给你带那种,你看看其他的你喜欢不喜欢。”陈竟为特意让助理帮他查了儿童餐做的比较好的餐厅,他想跟女儿留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虽然,余遂之现在并没有把他当成爸爸。但他有信心,女儿肯定会认他的,只不过他对余初阳还能再接受他,并没有太大的自信。 毕竟,当初他们感情那么好,余初阳都能干脆利落地提分手。现在又过了这么几年,他更不确定余初阳会不会再喜欢他了—— 第87章 很多人追 余遂之皱着眉, 有些为难地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半个巧克力。她想扔掉,可是这是叔叔给她的,但她一点都不想继续吃了。 陈竟为见她脸都皱成一团了, 大概也猜到她是什么意思了,赶紧说:“你直接扔到袋子里就行, 不喜欢吃就不吃, 不用委屈自己。” 余遂之立即把巧克力扔进了购物袋里,随即对着前面开车的人甜甜地笑了笑,“谢谢叔叔。” 陈竟为看着她嘴唇沾着巧克力,连牙齿都沾黑了,他不禁笑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可爱。” 余遂之也回道:“叔叔, 你也好看。” 她看袋子里有薯片、还有各种糖,她把购物袋推到一旁, 随即坐直了身体。 陈竟为见她这样, 有些不解地问,“你一个都不喜欢吗?那等一会我带你去商场, 你喜欢什么可以自己选。” 上次,他听余遂之说想吃蛋糕, 他这次就买了不少甜食, 还买了一个小熊形状的蛋糕, 据蛋糕店的店员说小朋友都喜欢吃这种。 “叔叔, 你为什么给我买那么多零食啊!”余遂之也不是不喜欢, 只是爸爸说过不能无缘无故地一直接受别人的零食。 她不想爸爸不开心, 所以她只吃了半个巧克力, 爸爸应该不会不开心。 “因为我喜欢你, 也喜欢你爸爸。”陈竟为把车停到餐厅停车场, 很认真地看着后座上的小姑娘说。 余遂之也抬起头看陈竟为,想了想,才认真地问,“你也要追爸爸吗?可是,爸爸好像谁都不喜欢啊!” 陈竟为心里酸溜溜的,他下车去了后座,看着女儿:“很多人追他啊!” “当然,我的爸爸这么好看,追他的人很多很多。”余遂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从她记事以来追爸爸的各个叔叔、哥哥、姐姐、阿姨。 “”陈竟为越听脸色越难看,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余初阳? 从婚姻管理局的同行到大学教授,从开餐厅的到开飞机的,从男到女,能做到把ABO三种性别都集齐了。这么对比之后,他好像完全没有一点儿竞争力啊! 余遂之见好看叔叔的脸色变得完全不好看了,就安慰了句:“叔叔,你长得好看,身上的味道也好闻,爸爸不会讨厌你的。” “我身上味道好闻吗?你爸爸喜欢我的味道?”陈竟为这下又自信起来了,女儿都夸他身上好闻,当初小鱼也很喜欢他的味道。所以,他还是有些用处的吧! “对,爸爸喜欢这个味道。”余遂之乖巧地点点头。 陈竟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摸了下额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喜欢就好。” 他想把余遂之从后座抱出来,可是看着余遂之黑乎乎的嘴巴还有黏兮兮的手后,不禁吐槽了句,“你这怎么吃得跟个小猫似的。” 余遂之指着自己的书包说,“叔叔,这里面有湿纸巾,你帮我擦,我看不见。” 陈竟为一拉开她的书包,就看到了湿纸巾。他还看到一个浅粉色的小钱包,书包里兜拉链上还坠着一个透明塑装合照的胶片小卡。 他捏起来看了看,照片中余遂之搂着余初阳的脖子,俩人的脑袋紧紧挨在一起,都笑得很开心。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经过,整个人都像泡在了温泉里,满足得头皮发麻。 陈竟为心想若能留住这俩人的笑容,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抽了一张湿纸巾,捏着余遂之的下巴,轻轻地帮她擦了起来。他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琐事,小姑娘皮肤太过白皙软嫩了,像是一个易碎的水晶娃娃,他害怕把小姑娘的脸皮给擦破了,所以只能尽量轻地慢慢擦。 余遂之半垂着眼睛,睫毛像是蝶翼般颤抖着,“叔叔,你也喜欢爸爸啊!” “嗯,你喜欢我吗?”陈竟为帮她擦完脸后,又帮她擦手,还私心地问了句,“如果,我想做你爸爸,你会开心吗?” “如果爸爸开心,那我就开心。”余遂之看他帮自己擦手,嘟囔道,“如果爸爸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 陈竟为见她对自己不反感,他也松了一口气,“你不讨厌我就好,没关系,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陈竟为抱着余遂之去了餐厅,他提前在这里订了位置。助理说这里的甜点很不错,很受小朋友的欢迎。 余遂之用勺子挖了一个口菇虾放嘴里,满足地说:“叔叔,这个虾好好吃。” “你喜欢我下次再带你过来。”陈竟为又给她扎了一块牛排,放到她盘子里,“这个也好吃。” “嗯,下次我要跟爸爸一起来吃。”余遂之又喝了口南瓜土豆浓汤,眼睛眯着了,咂摸了一下嘴唇,“这个也好喝。” “好,那你下次跟爸爸一起过来。”陈竟为帮她擦了下嘴角,“你喜欢就好。” 余初阳下班回到家里时还有些恍惚,他上班时接到余遂之的电话,说是跟好看叔叔一起去吃饭。 他当时有些呆滞,他清楚余遂之口中的好看叔叔就是陈竟为。果然陈竟为知道余遂之是他的女儿了,要不然怎么会再次找来呢。 他明明告诉自己余遂之跟陈竟为亲近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他害怕陈竟为来跟他抢女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陈竟为明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却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如果说四年前他离开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让女儿平安出生。现在女儿已经长大,陈家也被陈竟为母子掌控了,应该不会有人再威胁到女儿的安全了。 可是,如果有威胁的是陈竟为本人,那他应该怎么办呢? 余遂之不在家里,他也懒得再吃饭了,于是无聊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屏幕上放着的是一个全是小动物的卡通片。余遂之很喜欢看,说是里面的小动物都很可爱,还说里面的鱼很像爸爸,并表示她自己是一只小鱼。 余初阳知道这个动画片里的鱼一家很幸福,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主角小鱼是一只很幸福的胖头鱼。 他自认为给了女儿全部的爱,余遂之也是一个很贴心的女儿,她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自己只有一个爸爸。 但是,他也偶尔能见到女儿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在一起时会露出一丝丝的羡慕。但是,余遂之在面对他时,从来都不会表现出对别人家庭的羡慕。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余初阳才不禁止余遂之跟陈竟为接触。 他不知道陈竟为是怎么跟余遂之介绍自己的,但是他知道陈竟为对余遂之没有恶意,而余遂之对这个好看叔叔也很喜欢。 余初阳等得都饿了,余遂之还没有回来,他想给余遂之打个电话,但是又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很不放心她跟陈竟为一起出去一般。 但他还是打开儿童手表定位,显示余遂之离他还有一公里的距离。 余初阳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他觉得有些紧张,他不敢见陈竟为,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余遂之的存在,解释他为什么当年离开,而现在又回来这些事情。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红点距离他还有5米、4米、3米、2米、1米,他的心跳也随之剧烈跳动。 当他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时,他一把抓住了沙发扶手,不禁吞咽了一下。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大门,好像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但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女儿奶声奶气的说话声。他从沙发上刷地一下坐了起来,余初阳心想大门会在一分钟之内被敲响吧! 咚、咚、咚! 果然门被敲了,声音闷响,节奏均匀,应该是陈竟为敲的。 同时,还伴随着余遂之的喊声,“爸爸,我回来了。” 余初阳深吸了一口气,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坐皱的衣服。然后才慢慢地走到门口,他打开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笑意的余遂之,她张开胳膊,甜腻地撒娇,“爸爸,我好想你啊!” 余初阳心里的慌乱在看到余遂之笑脸的那瞬间就被抚平了,他把余遂之抱过来,宠溺道:“真想还是假想啊!” “真的好想。”余遂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余初阳瞬间被绿茶味道包围了,他猜想余遂之应该是被陈竟为抱久了,才会染上这信息素味道吧! 陈竟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余初阳,虽然已经通过余遂之书包里的照片见过余初阳了。但是,这样真实存在的余初阳,让他紧张到不敢眨眼。 余初阳对他来说不仅是前任男朋友,更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心安”之人,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感觉到“家”的存在。 余初阳把没有记忆的他带回了家,对他很是照顾。 明明只在一起几个月,可是余初阳像是在他心里生了芽、扎了根似的。就算后来余初阳跟他分手,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把余初阳从心里驱赶出去。 不仅是他不想,而是他还不能。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做不到也不舍得不爱余初阳—— 第88章 一块糖 这几年, 陈竟为的每一次易感期都过得异常艰难,在遇见余初阳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自然也不会觉得在医院过易感期有多难, 他只是觉得烦,每个季度都要去住几天, 很浪费时间, 也很枯燥。 可是,离开余初阳之后的第一个易感期,他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无际孤独。就像是一个人独自走在冬季的荒原上,满目的黄土和枯根烂叶,一阵风刮过,寂寥感侵袭而来, 躲无可躲。 他想余初阳,想被Beta抱在怀里, 想小鱼的笑, 想青年清润温柔的声音。 各种冰凉的药液只能缓解他的易感期的生理性情动,但是却不能疏解他心里的孤独、被抛弃感。 他想余初阳想到发疯, 想得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易感期了。 他让董政屿买了余初阳家里的同款玫瑰花味的浴液,并洗了最吸味儿的毛绒毛毯, 他用毛毯把自己包起来。 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之后, 他心里的焦虑才缓解一些。但也只是略有缓解, 并不能让他安稳度过整个易感感。 陈竟为以前不明白为什么AO有了伴侣之后, A、O就不能独自一个人度过易感期了。 但是, 自从这次之后, 他就知道原因了。在没有伴侣之前, 他只觉得易感期很烦。这次之后, 他就深刻地认识到了失去伴侣的Alpha在易感期有多难熬。 那些孤独、思念像是钻进了他脑袋里、心里, 如附骨之疽般让他痛苦不堪,每一个易感期他都觉得自己捱不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孤独、思念而被折磨死。 可是,这都已经四年了,他依然活着。 所以,也间接证明了孤独不能弄死人,只会在一个个无人的深夜里让他把那段开心的日子反复咂摸,就像是苦极了的人在得到一块糖时往往不舍得一口吃完。而是在馋到极致时才小心翼翼地轻轻舔一口,而后又郑重把包起糖纸再放回口袋里,等待着下一次控制不住欲望时再拿出来舔一下。 如此往复,直到这颗糖被吃完,或者是糖过期了。 余初阳见门口的陈竟为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轻咳了一声,哑着声音说:“初九,好久不见。” 陈竟为眼睛瞬间一热,视线也模糊起来了。他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场景,可在他所有的设想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是这样一幕。 余初阳穿着米色的家居服,抱着一个跟他神似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散发着清雅、温润的气息。这样的氛围太过美好,陈竟为一步都不敢向前,他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他连做梦都不敢做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 余初阳没听到门口高大Alpha的回复,不禁转头看了过去。 陈竟为比四年前成熟了不少,穿着深褐色的大衣,里面是衬衫、西裤,一双牛津皮鞋。 Alpha气质稳重又凌厉,头发被收拾得利落,当初属于初九的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泛着委屈招他心软的狗狗眼,后来被陈竟为冷淡的眸光代替,现在眼前Alpha的眼神好像又变了一些,这是久别重逢之后蒙着水光的含情吧! 余初阳定定看了一会之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余遂之见陈叔叔一直不说话就开口催促道:“陈叔叔,你赶紧把饭带过来啊!凉了之后爸爸就不能吃了。” 陈竟为这才慌乱地把一旁的一个大盒子提了进来,那家法式餐厅一般不做外送,说是由于路途原因,不敢保证餐品到家之后的口感。如果是店里的VIP,厨师可以上门做饭。 陈竟为因为余遂之喜欢吃,并想带给余初阳尝尝,就找到餐厅老板办了餐厅的VIP,又往店里充了不少钱,老板才愿意让厨师给他们做了外送。 把餐点放进保温箱之后老板还略不开心地表示,如果回家之后口感不好了,千万不要怪他们。 陈竟为点头说,知道了,如果下次可以,一定会带家里人来餐厅里吃。 餐厅老板看着一旁正玩挖土机的小姑娘,笑着夸奖,你家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陈竟为当时听到这句夸奖之后,脸上的笑更深了,连表情都是骄傲的。毕竟,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余遂之是他女儿,这让他很开心。 余初阳见陈竟为还在发愣,就抱着余遂之往门外看了一眼,在看到那类似外卖员才会用的巨大的保温箱之后,他不敢相信地问,“这是什么?” 陈竟为把保温箱提到余初阳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地说:“这,这是我跟遂之晚上吃饭餐厅做的菜,餐厅说带回来可能没有店里好吃,但你要不要试试?” 余初阳看他那紧张的表情,沉默了一瞬,才让开一个位置,“那你放进来吧!” 陈竟为看着客厅里铺了米色的地毯,他站在门口问,“有拖鞋吗?” “鞋柜里有。”余初阳把余遂之放到换鞋凳上,打开鞋柜把拖鞋拿出来,又转身继续帮余遂之换鞋。 陈竟为换了鞋之后,把保温箱放到餐桌上,把一盒盒的饭拿出来,随后转过头说,“小鱼,吃饭吧!” 余遂之蹦蹦哒哒地跑到餐桌旁,献宝似的说:“爸爸,这家的虾虾很好吃。” 余初阳先去洗手间洗了手之后才回到餐桌旁,他在两人同款亮晶晶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陈竟为指着菜说,“炙烤金枪鱼片,你尝尝。” 余初阳看着左右分坐在他身旁的人,顶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用叉子扎了块金枪鱼片放进嘴里,随后点点头,“还不错。” 余遂之立即喜笑颜开,她又用勺子舀了勺奶油蘑菇汤摇摇晃晃地递到余初阳嘴边,“爸爸,你尝尝这个汤,叔叔当时点了这个汤,我觉得很好喝。” 余初阳见女儿瓷白的小脸上全是专注,他张嘴把那勺汤喝了,随后抿嘴笑了笑,“好喝,我们家宝贝真好。” 余遂之听到爸爸的话之后,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她又兴奋地跟爸爸讲小蛋糕也好吃,她也想让爸爸尝尝。 陈竟为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的互动,不可否认余遂之是一个很甜的小姑娘,这么贴心的一个漂亮小孩,没有人会不喜欢。 他能看出余初阳把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感受到孩子对余初阳全身心的爱与依赖。他不禁想如果当初余初阳没有跟他分手,那么现在应该是他跟孩子一起哄着余初阳吃饭了吧! 陈竟为有些心酸,他不禁拿起余初阳刚才放下的叉子,把余初阳没有吃完的金枪鱼片给吃完了。 余初阳见他这副委屈的模样,疑惑地问:“你没吃饱?” 陈竟为这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放下叉子,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见你不喜欢吃,就” 说到这里之后,陈竟为不吭声了。他有些懊恼,明明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子了,为什么一遇到余初阳,他又变得这么笨拙呢? “哦!那你把剩下的都吃完吧!”余初阳垂着眼,看着陈竟为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正拿着银叉,那双手比自己的手大了一圈,白皙皮肤下藏着脉络分明又蕴含着蓬勃力量的青筋。 以前,初九很喜欢跟他十指紧扣,尤其是在看恐怖片时,初九会用胳膊紧紧环抱着他的腰,用温热的躯体贴着他。 余初阳那时候觉得很烦,认为初九太过黏糊,可是在分开之后,无数个夜里,他都怀恋被高大Alpha抱在怀里的踏实感。 余初阳在余遂之的热情推荐下每个菜都尝了一口,其实在陈竟为灼灼目光中他根本就没有尝出来他吃的是什么东西。 余遂之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盯着余初阳,一脸期待地问,“爸爸,好吃吗?” “好吃,谢谢吱吱。”余初阳摸了下她的后脖颈,像是哄小猫咪似的捏了捏。 余遂之瞬间扑到余初阳怀里,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爸爸,你喜欢我也开心。” 陈竟为也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下余遂之的脑袋,“吱吱,你真好。” 余初阳一扭头就看到陈竟为的胳膊正横在自己背后,是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而那股绿茶味也扑面而来。 他目光停留在陈竟为白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他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话才能打破这一刻的尴尬场景。 陈竟为的视线则是停留在余初阳的鼻尖上,他注意到了余初阳长而翘着的睫毛在眼睑处垂下了长长的阴影。当然,他也被余初阳绯色并微微勾起的嘴唇所吸引。 余遂之并没有注意到爸爸和陈叔叔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她又跟爸爸说:“爸爸,叔叔给了我一个卡,他说下次我们可以再去吃。” 余初阳听到这句话后,抬头看着陈竟为,“谢谢。” “不用客气,遂之喜欢就好。”陈竟为收回手,他的目光一分钟都没有从余初阳身上离开过。 他知道现在的安宁只是虚妄的一幕,他不忍心打破这种幸福,就算是假的—— 第89章 以后还走吗? 余初阳抱得有些累了, 他把余遂之放下,有些嫌弃地嗔道,“你都快沉死啦!都已经这么高了, 怎么还那么粘人?” 余遂之也嘟着嘴巴,不满地埋怨, “爸爸, 我也不想长那么高,我还是一个小宝宝。” 陈竟为对小孩子这个年纪的标准身高没有什么概念,于是脱口而出,“很高吗?我觉得还好啊!” 余遂之瞪着眼睛说,“我是幼儿园最高的小朋友,每次都站在最后一排, 可是我好想站在第一排啊!” “这不好吗?”陈竟为摸了下她的脑袋,自豪地说, “长得高多好, 谁都不能欺负你,对不对?” 余初阳也没好气地说, “是,人家现在都欺负不了她了, 都是她欺负别人。” 余遂之顶嘴道, “我没有欺负人家, 我只打那些坏孩子。” 陈竟为一听到这句话, 更骄傲了, “真是乖孩子, 就应该这样。我小时候也是个大哥, 罩了好大一群孩子呢。” 余遂之见有人帮自己撑腰, 转身抓住陈竟为的手晃了晃, “叔叔,你也是一个乖孩子。” “”余初阳见他们俩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立即打断道,“初九,你别教坏了吱吱,不是你去给他开家长会?不是你带着她去给别的家长道歉?” 陈竟为从余初阳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余初阳,语无伦次道:“小鱼,我,你,下次我可以去,只要你愿意。” 余初阳听明白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眼余遂之,对她说,“吱吱,你去玩会儿,我跟陈叔叔要说会话。” 余遂之松开陈竟为的手,欢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当然刚才他们俩一直刻意伪装出来的和谐气氛也荡然无存了。余初阳给陈竟为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分坐在沙发两端。 余初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抬头问,“你都知道了?” 陈竟为端起杯子轻抿了口,他乱跳的心也被抚平了一些,干紧的嗓子瞬间被润湿了,“嗯,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着余初阳,他心里有很多疑惑,像是为什么当初要跟他分手?为什么分手之后又生下他们的女儿?为什么现在又回来? 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他带走了女儿,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是因为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不想见到他? 他心里还有很多的不解,但他一个问题都问不出。他怕,怕余初阳给他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余初阳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紧接着又问了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竟为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他最终只小心翼翼地问,“小鱼,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其实,他还想问,你有没有哪一瞬间想起过我? 但他不敢问,他怕余初阳会坚定地摇摇头,那他心里的最后一点奢望可能就没有了。 “嗯?”余初阳没想到陈竟为会这么问,他以为陈竟为会问他关于女儿的事情,或者是分手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陈竟为问他过得好不好。 余初阳很想勾起嘴角轻松地告诉陈竟为,他这几年过得很好。但是,在对着陈竟为殷切深沉的目光时,他实在是说不出那句“我很好”的话来。 他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过得算不算好,S市他住了四年,却也一直适应不了。他不喜欢S市春夏湿冷,秋冬冷冽的环境。他不喜欢那个城市里的人习惯性说方言,也不喜欢甜口的食物。 但那个城市就没有好的方面吗? 其实有很多,那个城市比较偏远,民风相较淳朴。大家都对他颇为照顾,邻居看到他一个人怀孕又不会做饭,会时不时给他送些饭菜过来。 单位里的同事明知道他是借调过来且不会一直待下去,也没有在工作中给他使小绊子。 生孩子时,他在小区里找了一个阿姨来照顾他和孩子,那个阿姨话不多但很细心。明明谈好的合同中不包括做饭这一项,但阿姨还是在知道他不会做饭后,时常帮他买菜做饭。 有一次,他发烧了,头疼得昏昏沉沉,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胡话。等他醒来时,阿姨给他端过来一碗番茄鲫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块红色的番茄,浓郁的鲜香味道让他一瞬间泣不成声。 阿姨有些无措地说,听你说想喝鱼汤,我就让我女儿上网搜了一下,她说你们那里的鱼汤跟我们不太一样,我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汤,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余初阳一直都装得坚强,可那碗鱼汤让他所有伪装都顷刻倒塌。他想回去,想陈竟为,想Alpha温暖的怀抱。 但是,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 阿姨罕见地多说了几句,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会来到他们这里?又问他关于小孩父亲的事情? 最后阿姨把目光放到了他被子里露出一截的那个军绿色冲锋衣上,问他那个衣服是不是宝宝爸爸的。 还说,他发烧出了不少汗,是不是要把衣服洗洗? 余初阳摇头,说不用洗。 他去S市时把初九当时穿过的衣服全部都带走了,他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都会拿出来一个初九的衣服,贪恋地闻着上面的浅淡绿茶味。 慢慢地,上面已经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但,他也从来没有洗过那些衣服,洗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初九的味道了,他不愿意。 陈竟为见余初阳一直不说话,又轻声问了句:“小鱼,你以后还走吗?” 他这句话问得忐忑,他很害怕,怕余初阳会再次不告而别。再把他丢一次,上一次是四年,那这次呢? 不过,上一次他还羽翼未丰,没办法留住余初阳。这次,他想如果余初阳再走的话,他会尽力把余初阳父女俩留住。 余初阳没有吭声,他觉得陈竟为好像有些过于紧张了,他们不是已经分手多年了吗? 陈竟为见他依然不说话,就继续追问,“小鱼,你在那边习惯了?还是说你在这边有什么困难?你有什么需要或者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初九了,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 余初阳摇摇头,他已经到嘴边的话,到底是不知道应该怎样说出口来。 陈竟为看余初阳一脸为难,就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余初阳,你为什么当年不辞而别,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跟我说?还有,你怀孕、生孩子这件事,怎么不跟我说?难道我就那么不让你信任吗?” “我”余初阳喉头有些发紧,听着陈竟为的这一句句质问,他无措地舔了下嘴唇,“我没有,我只是,你,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我以为你已经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跟陈竟为分手之后,就没有想过能再跟这个Alpha在一起了,毕竟他知道自己跟陈竟为的差别有多大。况且,如果不是当初陈竟为失忆变成初九,他们俩都不可能相遇。 陈竟为本来无措、紧张的心在这一刻猝然变成了尖锐的愤怒、不甘,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再次厉声质问,“余初阳,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人吗?你自己没有心,为什么认为我也是一个不长情的人呢?” 陈竟为的声音很大,里面夹杂着他强烈的个人情绪,问话到最后时声音已经喊到劈叉了。他喊完之后,才觉得自己太过情绪上头了。 尤其是,他看到余初阳脸上更加呆滞的表情时,他有些尴尬地想坐下,但一转头又看到正站在他们身边的余遂之。 陈竟为看到余遂之脸上满是恐惧、慌乱,他赶紧蹲到余遂之身边,紧张地解释道:“宝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声音大了一些,你不要害怕。我没有凶爸爸,我只是在说自己,你不要害怕,好吗?” 陈竟为小时候总是听到父母吵架,不管是因为二房母子,还是因为集团的事情。他那时候只要一听到父母口中那些恶毒的话语,他就怕得不行。他害怕爸爸会不要他跟妈妈,他也害怕妈妈会不要他,那他就变成孤儿了,因为爸爸还有其他的孩子。 等他长大一些之后,父母依然经常吵架。不过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害怕了,他只觉得心烦。父母明明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可为什么还要强行绑在一起呢?为什么不能直接分开呢。 再后来,他就麻木了。不管父母怎么吵,他都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毕竟,父母之间的事情不是他能管的,而且妈妈不可能会离婚,因为他们俩之间的羁绊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家里的争吵止于父亲的去世,他听了二十多年的争吵,最懂父母吵架时孩子是怎样的情绪。他不想他的孩子也活成他童年时的样子,他想给余遂之一个幸福的生活。 只要是他们父女俩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就算他没有,他也能为他们俩尽力争取。 余遂之一直都偷偷在房间里听着爸爸和叔叔的聊天,刚开始那些话他都听不懂,但是当她听到叔叔声音越来越大时,赶紧跑了出来,她担心叔叔会欺负爸爸。 她想,如果叔叔欺负爸爸的话,那她就保护爸爸,并且以后再也不理叔叔了。 但是,事情好像跟她想得不太一样,她看到叔叔好像难受得都快哭了。 余初阳看陈竟为笨拙又慌乱地蹲在余遂之面前解释的样子,突然眼睛有些热。 他想,陈竟为对余遂之是很在意的吧!—— 第90章 你爸爸做主 余初阳听着陈竟为一声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轻声哄着余遂之不要害怕。他很想说,余遂之不是一个胆小的孩子,不用这样一直小心翼翼的。 余遂之也确实像余初阳形容的那样, 她只在刚看到陈叔叔大声吼时害怕了那么一会儿,但在陈叔叔蹲下来跟她道歉之后她就不怕了。 她不太擅长面对这样的场景, 她爸爸从来都没有这样快哭了的样子, 她见好看叔叔还在解释,就伸手摸了下叔叔的脸,“叔叔,你别哭,我不怕。” 陈竟为本来眼睛湿润,但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听着女儿的认真话, 感受着女儿温热软嫩的小手后,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女儿。 陈竟为想起余遂之刚才跟余初阳的聊天, 他们说余遂之觉得自己太高了。可陈竟为觉得余遂之明明只是一个幼小的宝宝,在他怀里小小一只, 他都不敢用力,他怕勒疼了怀里的宝贝。 余遂之感受到陈竟为好像在哭, 她脖子里有泪水, 她搞不明白陈叔叔为什么这么奇怪, 为什么要抱着她哭? 她朝爸爸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是爸爸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余遂之抿了抿唇, 随后像是爸爸往常哄她一样, 轻轻拍着叔叔的后背。她心想, 叔叔是个爱哭鬼, 都那么大的人了, 还喜欢哭。 只不过,叔叔为什么要凶爸爸呢? 他要是以后再凶爸爸,那她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陈竟为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他明明想让余初阳看到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 可是,在看到余初阳犹豫的表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怨气全部都吼了出来。没想到,竟然被女儿看到了他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一幕。 他一直都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也曾想他以后才不结婚、不找伴侣,那样就不会像父母似的明明在外面都是光鲜亮丽的人物,但在家里却能毫无颜面地大吵大闹,恨不得对对方说出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诅咒。 可是,遇到余初阳之后,他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幸福。但是,他把这一切都弄丢了。 自从,余初阳父女俩再次出现,并知道余遂之是自己的女儿之后,他就决定以后一定要让女儿过得幸福,绝对不能让女儿跟自己一样经历那些丑陋的不堪。 明明决定得很好,可他却在第一天就搞砸了这一切。陈竟为消极地想,怪不得余初阳不要自己呢,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不中用。 余初阳听着陈竟为压抑的哭声,心里更不好受了。他刚才那句话只是试探而已,他从前几天宋逸砚和董政屿对他的态度就能知道陈竟为现下的状态。 但是,他还是恶劣地想刺激一下陈竟为,他只是想知道若是陈竟为没有跟别人在一起,那对他呢? Alpha还像过去那样,对他念念不忘吗? 他对陈竟为,还有很多奢望。只是那些念头,他不敢说出口,也怕成为落空的妄想。 陈竟为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松开余遂之后才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女儿的小毛衣,鼻子囔囔道:“抱歉,你的衣服好像湿了。” 余遂之伸手又帮叔叔擦了擦眼泪,语气都带了些无奈,“叔叔,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爱哭的大人。羞羞!” 陈竟为见她并不害怕,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羞愧不已,结结巴巴地说:“明天我帮你买新的,可以不?” 余初阳见他这样黏黏糊糊,都有些怀疑陈竟为真的是这两年他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个自信霸道、又游刃有余的陈总吗? 现在眼前这个Alpha,不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初九吗? 余初阳见时间已经很晚了,就打断了眼前还准备再说其他话的俩人,“陈竟为,你不回去吗?” 陈竟为不想看余初阳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站起身后依然垂着眼睛,“嗯,小鱼,那我先回去了。” “好。”余初阳站起身准备送他。 陈竟为走到门口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大衣、西服,他麻木地先穿上西服,又把大衣套到外面,他手放到门把手上后又回头说:“小鱼,我我下次再来看你。” “陈竟为,你要是想看遂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不会不让你见的。”明明眼前的Alpha只是穿上了大衣而已,余初阳却觉得他的气质好像发生了些许变化,他又接着说:“就关于你跟吱吱的关系这件事,你是想自己跟她说,还是我跟她说?” 紧接着,好像在这么一瞬间,那个跟印象中很像的大男孩初九就已经不见了,而现在跟他说话的人属于陈竟为。 “今天不太合适了,要不,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俩吃饭?”陈竟为说完之后,还是觉得应该先征求余初阳的意见,“如果太严肃的场合会让遂之紧张或者不太好接受的话,你来决定时间、地点就好,我都可以。” “嗯,那到时候再说吧!”余初阳随意说了句。 陈竟为转头看他,不满道:“为什么不先定好时间呢?‘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要跟我出去吃饭?或是,你从来都不想见我?余初阳,你怎么总是这么对我?当时这样,现在又这样?” 余初阳听完他的抱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当初怎么了?我现在又怎样?” “你抛弃我。”陈竟为半垂着眼睛嘟囔道,他目光放在余初阳的睡裤上,不禁想余初阳是瘦了,还是睡衣的号大了?要不然,怎么显得那么空荡呢? “”余初阳不想再纠结这个陈年老问题,毕竟再聊下去可能又要刺激到陈竟为了,他想了想说:“那周末吧!我答应吱吱要带她去滑冰。” “滑冰?”陈竟为重复了一遍,“我不会滑冰,也不是,我没有滑过冰。但我会滑雪,吱吱喜欢滑雪吗?” “吱吱不会滑雪,但应该喜欢。”余初阳轻声说,当时余遂之是先在电视里看到有人滑雪,她觉得很酷,才闹着余遂之带她去玩儿的。 但余初阳查了一下学滑雪太贵了,就哄着余遂之说滑冰也很好玩儿,也是差不多的活动,反正都是在冰上滑来滑去。 余遂之也不强求,反正只要能出去玩儿就行了,所以余初阳就在周末时带她去学了滑冰。 他本以为余遂之要学好久才能学会,他都已经准备好一笔学费了。 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有天赋,没几节课就能顺溜地在冰上滑了,当时的教练还说如果余遂之真的喜欢,那可以继续学花滑,以后可以走专业路线。 余遂之一听要好多钱,就跟他说她只是爱好,不想学更多了。余初阳并不需要她那么懂事,他虽然平时比较抠门儿,但如果余遂之想要系统学习,那他肯定全力支持她。 毕竟,当时陈竟为给他的那些钱,他都留着给余遂之花呢。但余遂之还坚持自己就是喜欢玩儿,不想那么苦、又累。 余初阳也不想让她那么累,后来也就作罢了。但这个爱好也就一直留下来了,余初阳每个月都会带着她去滑好几次。 余遂之听到爸爸跟叔叔这么说后,跑过来兴奋地问,“爸爸,我们要去滑雪吗?” “你要是喜欢就去。”余初阳摸了下她的脑袋。 余遂之嘟起嘴巴问:“那会不会很贵?爸爸,你以前不是说很贵吗?” 除了那几个月跟余初阳在一起时陈竟为在意过钱,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因为钱而委屈过自己,眼下看着女儿这样懂事,实在心疼。他立即说,“不贵,你喜欢什么我们都可以去。” “爸爸。”余遂之抓住余初阳的手晃了晃,仰头想从爸爸眼睛里看到答案。爸爸一直都跟她说,不可以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不要接受超出自己能力偿还范围的帮助。 余初阳点头,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对着她说:“陈叔叔,他给你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陈竟为握住她的小手,认真地点头,“对,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们的。” “哦!”余遂之虽然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但她还是乖巧地说,“谢谢叔叔。” “乖,那我走了,等周末我带你去滑雪。”陈竟为摸了下她肉乎乎的小脸,心疼地说,“以后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实现。” “真的吗?”余遂之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余初阳,“爸爸,真的可以吗?” 余初阳有些苦涩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委屈过余遂之啊!怎么女儿就看起来这么可怜兮兮的呢? “那我一天可以吃两块蛋糕吗?”余遂之小心翼翼地问。 余初阳顿时笑了出来,他看着她眼巴巴的可怜小脸儿,“不可以,小朋友不能吃那么多甜食。” “叔叔,你刚才说可以的,真的可以吗?”余遂之又转身哀求。 陈竟为刚想答应,但是注意到余初阳警告的眼神,立即说出了非常打脸的一句话,“那个,咱家里还是你爸爸说了算。” 余遂之撅起嘴巴,嘟嘟囔囔道:“叔叔,你还说什么都答应我呢。” 余初阳拍了下她的肩膀,“该睡觉了,别撒娇。” 余遂之搂住余初阳的脖子,趴到他肩膀上乖巧地说,“爸爸,困。” 陈竟为见女儿确实开始打哈欠了,就赶紧走了。 90-100 第91章 因为你 “竟为, 你今晚上需要跟我一起去一个慈善晚宴。”顾鸢曼走进陈竟为办公室,干脆利落地说。 陈竟为抬起头,不解地问, “什么晚宴?助理没有跟我说有这个行程啊!我晚上有事,没空参加。” 他原本计划今天下班之后他先去接余遂之放学, 然后一起吃意大利菜。 顾鸢曼上下打量了陈竟为好一会, 随后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直接下定论,“那应该是助理把这件事落下了,你把你的行程取消,这个慈善晚宴很重要。” 陈竟为不满地盖上了手里的文件,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银装素裹般的世界,没什么情绪地说:“妈, 我依然觉得我的事情更重要, 这样的晚宴一个周都要参加一两次,你去不就好了?” “余初阳, 你见过了?”顾鸢曼看着陈竟为的背影,轻声问。 她的儿子, 这四年一直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工作上。对于她的安排也很少提出反对意见, 最近却屡屡违背她的意见, 也不再听从她的安排, 甚至现在连突发的工作都不愿意配合了。 这样的反常, 她只能想到那个曾意外闯入过他们世界的Beta。 陈竟为转头看向顾鸢曼, 有些防备地问:“你想说什么?我都已经回来了, 他也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见他?” 顾鸢曼也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他,跟他并排看向窗外,“余遂之,是不是很漂亮?性格好吗?聪明吗?是个Beta,真好啊!” 陈竟为听着妈妈轻飘飘的话,震惊地看向她,他不敢相信地问:“妈,所以,你早就知道余遂之是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顾鸢曼没有看陈竟为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她猜想他应该很生气吧!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却也隐瞒了所有的一切。 陈竟为原本设想的是顾鸢曼是最近通过他的行踪知道的这件事,毕竟他查了余初阳的资料,也去看过余遂之好几次。只要顾鸢曼有心去了解,肯定会知道余遂之是他的孩子。 只是,他没想到顾鸢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口中的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呢? 是余初阳生孩子之后,还是余初阳离开A市之前,甚至是刚一怀孕并跟他提分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呢? 陈竟为埋怨地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漂亮女人,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妈,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我出国?你还不让我回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是不想看到我幸福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顾鸢曼抬眼看他,儿子是典型的S级Alpha,高大威猛、智力超群。 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很快上手,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比她这个Omega卓越得多。 这几年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不再依赖她,不管是心理方面,还是经济支持都不再需要她了。现在,连集团他都能管得井井有条,就算没有她,她的儿子也能独揽大局。 顾鸢曼觉得自己应该为他而骄傲,可是没有哪一个领导会在被替代之后,还能笑着退场的。 “妈,你觉得我应该要怎么想?”陈竟为攥紧了拳头,他咬牙切齿般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件事,我就不会离开他们父女俩。我会陪着余初阳一起生孩子,陪着余遂之一起长大。那么,我们一家三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了,余遂之也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了。” 顾鸢曼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他的幼稚,又像是在笑这些话本身,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不管是哪一种,陈竟为都不喜欢她的这抹讥笑,看得他很不爽。 他又追问道:“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事实证明,你不如余初阳更懂局势。”顾鸢曼从一旁的包里拿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后,才开口,“你知道余初阳为什么要走吗?” “他跟我分手时说不想等到我长大,我们家的情况又很复杂,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钱,而当时我的钱太少了。”陈竟为机械地重复着余初阳跟他分手时说的话,这些话这些年已经在他脑海中循环了很多遍了。 这几年,每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想余初阳分手的那些话。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陈竟为看着眼前乳白色的烟圈,透过那烟雾看向窗外,他又喃喃道:“因为不相信我能保护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吗?” 顾鸢曼点点头,她磕了下烟灰,又递回嘴边,含糊道:“你看,你不是也知道原因吗?所以,你怎么能说是我害得你们一家人分开的呢?” “”陈竟为不知道该怨谁了,是啊!明明是他自己给不了余初阳安全感,所以青年才会在怀孕时离开吧! 顾鸢曼把烟蒂按灭,转身坐回沙发上,幽幽道:“竟为,当时你爸爸刚去世。二房母子两人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俩自身难保。” “你觉得如果那个时候余初阳跟你在一起,他真的能安稳地生下孩子吗?你知道陈冉为永远都不能生孩子了吧!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你的伴侣怀孕了,会怎么做?” “就因为这个,你才不告诉我的吗?”陈竟为坐到她对面问。 顾鸢曼一直都是一个目的导向的人,她可以为了达成一个目的而采取任何合理或者不合法的手段。 她如果想要保护一个人,绝对有能力做到。 但是,她任由余初阳离开,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当时他们俩的处境危险。 顾鸢曼迎着他不信任的目光,从包里拿出了一颗清口糖,靠回沙发上,无所谓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害怕二房的报复,他们俩在我眼里从来都构不成什么决定性威胁。我之所以不告诉你,主要是因为你。” “我?”陈竟为声音不禁大了好几个分贝。 顾鸢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当然,就是因为你。但凡当时你能有那么一点的事业心,我也不会既隐瞒了你真相,还把你送出国。” “妈,我”陈竟为坐直身体,他看着顾鸢曼,一时之间更觉得陌生。 他的Omega妈妈,这么多年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这么年轻又漂亮。她总是能够保持着极度的理性,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动容,也没有什么人能改变她原有的规划。 自己亦或者是他的孩子,都可以被她当作一场游戏,或者是筹码。 她只是想让他成长,陈竟为想,顾鸢曼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她一直追求的这些真的重要吗? “妈,你这辈子有什么在意的人吗?爸爸,他,不,他不行。”陈竟为靠在沙发上,无力地捂住脸,喃喃道,“妈,我想从集团辞职。你还很年轻,再工作二十年也不再话下吧!” “陈竟为,难道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你着想吗?”顾鸢曼愤恨地看着他,像是通过他看向了另一人,语气也带上了恶毒,“你们陈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都胸无大志,却轻易拥有了那么多的资源。你爸是这样,你竟然也变成了这样。” 陈竟为想了好一会,还是问了句:“妈,我爸他是自然死亡的吗?” “竟为,法医不验过尸了吗?”顾鸢曼收起脸上的表情,随即展开了一个得体又标准的笑,“如果不是正常死亡,你觉得我还能坐在这里吗?” “嗯,妈,我要辞职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去什么慈善晚宴了?”陈竟为站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下班。 顾鸢曼冷笑了一声,“陈竟为,你有没有想过养一个孩子要花费多少的心血和金钱。如果你从集团离开,你要怎么养余遂之?还有,余初阳,他能接受一个一无所有的你吗?” “妈,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陈竟为紧接着又说,“或许,一无所有约等于拥有全部呢?” 顾鸢曼拎起自己的手包,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天真,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能这么天真,真的是” “妈,你就当我是天真好了。”陈竟为拎上自己的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妈,你以后少抽一些烟,对身体不好。还有,不必要的应酬能推就推了吧!无止境已经是行业龙头了,你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你的权力也足够大了。松弛一些,你可能会更开心,多享受生活,不好吗?” 顾鸢曼踩着高跟,步伐轻盈,端庄优雅尽显自信悠然,“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享受呢?” 说完,直接错开他走向自己办公室。 陈竟为一直盯着妈妈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走向电梯—— 第92章 我有钱 “小鱼, 来医院一趟,老头晕倒了。”余初阳正在上班就接到了江一飞的电话。 等他赶到医院时,见吕行他们俩已经到了, 他紧张地问,“怎么回事儿?老头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江一飞抓住他的胳膊, 看了一眼病房, 拉着他坐到了等候椅上,“小鱼,就老头啊!他这不是第一次晕倒了,他生病了。” 吕行坐在他另一侧,按住他的腿说,“老头, 他得了癌症。现在已经挺严重了,所以才会急着把你调回来。” 余初阳听完这句话后, 突然感觉有些眩晕, 他转头看向江一飞,不敢置信地问:“吕行他说的是真的?老头, 他怎么就生病了呢?这几年,怎么就没有人跟我说?还有, 每次我跟老头打电话, 他看起来脸色都不错啊!” 江一飞艰难地点点头, 握住他的手说, “他是去年查出来的, 当时你不是正忙着工作吗?那一阵子吱吱还总是生病, 老头就说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他还说, 他这个病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真的严重时再让你回来。” “所以, 现在突然把我调回来,是他病情严重了?”余初阳心慌得厉害,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院长会急匆匆地现在把他弄回来。 现在,知道真相之后,他更觉得自己不称职。他一直都把院长当作父亲、避风港般的存在,可没想到院长生病,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光是他的病情,还是因为他怕他走了之后,没人把你弄回来。”吕行垂头说,“当时本来说让你借调个一两年,结果现在都四年了,那边还没有放你回来。这边呢,你当年那个领导好像把你给忘了似的。老头,他不放心,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因为你这件事奔走。” “我我就算今年回来不了,再过两年肯定也能回来啊!”余初阳语气艰涩道。 婚姻管理局这几年更难进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其实他这两年确实一直都跟梁经业申请要回来。 但A市这边确实没有位置,S市那边也不想让他回来,在那边还帮他升了职。要是没有赵怀礼帮他在底下活动,他确实很难这么快回来。况且,他回来之后升职成办公室主任了。 江一飞把他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小鱼,老头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吱吱,她需要你。你要是倒下了,她会没有安全感的。” “一飞,老头,他很严重吗?”余初阳心里的懊悔像是冒着气泡的酸水,腐蚀般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要萎缩成一团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他把自己的女儿照顾得很好,还升了职。他想着他现在已经调回来了,可以经常带着吱吱来看院长。小朋友那么可爱,院长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只是,他没想到院长竟然生病了,还是这么重的病。 他很害怕,他怕子欲养而亲不待。 “还好,只是最近有些严重了。”吕行抓住他的胳膊,安抚道,“小鱼,你别这样,老头他不想让你难受。” 医生走过来说:“病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探望了。” 余初阳站起身就跑到了病房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已经浮现老态的老头,他的眼泪瞬间不受控了,声音哽咽着:“老头,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怎么能这样?” 在余初阳印象里,赵怀礼一直是一个儒雅又斯文的Beta,老头总是说他年轻时在家里也是个少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在他开了孤儿院之后,家里的家产就被他败得差不多了。 老头也确实像他自己说得那样,行为有格调,做事也有逻辑,一直都是余初阳的行为标杆。可能也就是老头这样温文尔雅的性子,才能教出他们几个明明很穷,但又泰然自若的姿态。 也是赵怀礼让他们懂得,一时的窘境并不可怕,只要站的直、行得正,那生活的苦就不会一直占有你的身体,更不能侵蚀你的灵魂。若是因为穷而畏畏缩缩,那才是真的被生活打败。 俗称,你可以穷,但你也可以活得很嚣张。 这些年,赵怀礼一直像是一棵大树挡在余初阳面前,强大又令人心安。他一直都没想过赵怀礼会老、会像现在似的皮肤松弛,头发稀疏,病号服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看得人心痛如绞。 赵怀礼看着余初阳,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小鱼,回来了?不都回来小半个月了吗?怎么到今天才来看我?一点都不靠谱?” 余初阳跑过去搂住赵怀礼,老头已经清瘦到硌手的地步了,他不敢抱得更重,手松了松,轻抚着老头的后背,“老头,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吗?” 赵怀礼听着他的质问,拍着他的后背,“我生病这件事已经是个事实了,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是医生,不也救不了我吗?” “你怎么能这样呢?”余初阳哭得泣不成声,“我把你当亲爹,你把我干儿子,是吧!” 赵怀礼被他这句话弄得又哭又笑,儿子长大了,不是当初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崽子了,现在自己都当爹了,却还是这么不经逗又心软,“你啊!你是什么干儿子?你喊过我爹吗?小时候不是你最淘气?你气我的次数可不比小飞少啊!” 江一飞坐在病床另一侧帮赵怀礼捏着腿,闻言抬起头说:“老头,我什么时候气过你了?你前两天还说,我是最乖的小孩呢。” 吕行坐在一旁削着苹果闻言抬头说:“老头,你还说,我是最乖的,他们俩心眼儿都太多,就我最实在呢。” 赵怀礼看着他们仨,无奈地摇摇头,像往常逗他们时似的,笑着说:“你们就没有想过,我这是哄你们的?” “合着,你是在给我们画饼?PUA我们呢?”余初阳也笑了声,他抽了张纸擦了擦眼泪,嘟囔道,“我们吱吱都不会被这些的夸奖骗了,你还骗我们几个三十来岁的大人呢?” “我这叫鼓励教育,怎么是骗呢?”赵怀礼从吕行手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们也都不用那么伤心,我这一辈子过得很值,就算现在走了,也没什么遗憾。” 余初阳鼻头一酸,握住赵怀礼干枯得暴起青筋的手,故意问了句:“老头,你真的没有遗憾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谁能没有遗憾呢?”赵怀礼转头看向窗外,叹了口气说,“我放不下你们,也放不下孤儿院。我要是走了,你们几个能把孤儿院守住吗?” “老头,你别想那么多了。”江一飞在他腿上拍了一下,紧接着又说,“孤儿院要是没你,肯定不转了,你看我们仨像是靠谱的人吗?” 赵怀礼在他们仨身上来回看了看,无奈叹了口气,“你们,是不太靠谱,但这不是我眼光不好吗?是吧!但凡,我有更合适的人选,也不用你们啊!” “”吕行他们仨也是三脸无语,“老头,那你这可是瞎了好多年了啊!这么多年,你也不改正,还一直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你比我们还不靠谱啊!” 赵怀礼拍了拍吕行的肩膀,“行行,你怎么也像他们俩这么讨厌了?你以前可是最乖的小孩了。” 吕行把赵怀礼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拿了张湿纸巾帮他擦手,“我怎么就讨厌了?老头,你太过偏心了,怎么只允许他们俩发言?我连说句话都不行了?” 赵怀礼任由他的动作,半垂着眼睛问,“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不爱住医院里,没人情味,我想回去。” 江一飞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又转过头说:“等晚上吧!还有几项检查要做,检查完就回去。” “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为什么还要再浪费这些时间和精力呢?还不如让我待在家里,这样我还能更轻松一些。”赵怀礼靠在病床床头,无力地看着他们。 吕行制止了他的话,很确定地说:“你别乱说了,医生说你现在状况还算不错。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就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赵怀礼摇摇头,“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这大半年都是我多活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余初阳拍拍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老头,你这辈子救了那么多人,给那么多人一个家,还让我们每个人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工作。你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还有钱,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医生,你别这么悲观了。” 赵怀礼听到他的话后,歪头笑着问:“你还有多少钱?我有点好奇。” “七百多万吧!”余初阳说,“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当初陈竟为给他的钱他没有花,再加上他这么多年工作攒下来的钱。他本来是想留着养余遂之的,但现在赵怀礼生病了,他愿意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老头看病。 赵怀礼按住他的肩膀,一脸欣慰,“你这么有钱,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还是把钱用在更有需要的地方吧!我啊!就不浪费了。” “给你用,怎么会是浪费呢?”余初阳不满地说。 江一飞拍了拍余初阳的肩膀,“你还有孩子要养,我们俩也能凑出不少钱。” 赵怀礼看着他们仨,“咱们虽然穷,但还不至于连我的医药费都凑不出来。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第93章 血缘吧! 他们仨把赵怀礼送回孤儿院后, 就被院长赶回来了。老头的原话是“我现在还没到离不开人的地步,不需要你们都在跟前照顾着。” 回去路上,余初阳问:“院长生病的事情, 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江一飞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了句:“你觉得院长是个怎样的人?他不想让你知道, 我们怎么能违背他的意愿, 况且,当时你还在S市,根本就回不来啊!” 余初阳转头看向窗外,他确实足够了解赵怀礼。院长虽然看着和气,但绝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老头很固执,他不想做的事情, 谁也改变不了。 不然这么多年,垂涎他们孤儿院的那些人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是院长一直在各种周旋, 不光是打通了政府的关系, 还跟不少的企业有一定的合作,才换来他们的太平生活。 吕行见后座的两人不再说话, 就开导道:“小鱼,你也别太自责。现在,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今天老头的检查你也知道了, 他的情况并不是已经到了最坏阶段, 还有一定的转圜余地。” “嗯, 我就是怨他, 他要是一直都做一个见钱眼开的老头, 整天催着我们还钱, 我倒还更能接受一些。”余初阳又想起医生跟他们说的话, 院长的胃癌已经到中期了。如果积极配合治疗, 术后5年的生率为50%-60%。 “他平时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孤儿院有些孩子出去之后生活不太好,老头他还会跟人家说不着急还钱,有时遇到Beta结婚时,他还会帮人家直接清零,说是送给人家的结婚礼物。”吕行有时也觉得院长太过仁慈了,不然他们孤儿院会更有钱。 但院长总是说,钱够用就行。就算孤儿从他们院里离开了,但还是他们的家人。还说如果能让这些家人过得更好一些,也是一件幸事。 “合着,就咱们这些老实人一直在还钱?”江一飞呵呵笑了几声,又苦笑着说,“他这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呢?上天,也太不公平了。” 余初阳认同道:“是不公平,可那又能这么样呢,咱们不还得继续活下去吗?” 江一飞握住他的手,不禁问了句:“你准备怎么做?我想把工作给辞了回孤儿院,老头已经不能再高强度工作了,他身体受不了。我想回去帮他,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我也回去,我已经提了离职申请,不过手头上的项目完全交接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吕行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他们,他手里有几个大项目,得做完收尾工作才能走。 其实,在余初阳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提离职了。孤儿院的财务大权一直都是院长掌握的,现在院长的精力根本就不足以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了,所以他急需赶紧回去。 两个月之前,院长也跟他聊过,问他愿不愿意回去。还跟他说自己快撑不下去了,需要他。 吕行根本就不需要多做思考,孤儿院是他的家,只要需要他,他随时都可以回去。 余初阳直接说:“我也回去,不过我在想吱吱要怎么安排,我还是更想让她在外面的正常学校上幼儿园,而不是完全在孤儿院里生活。” 他们孤儿院里的孩子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在院里上的,等高中才会被送出去上Beta中学。 他们几个都明白院里的学校只是普通的师资,教的也都是院里的孤儿,跟外面的学校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很多孤儿,甚至连初中都上不完都已经辍学了。尽管,院里对每个孩子都强制九年义务教育。 最重要的是,孤儿院里的很多孩子都有强烈的竞争意识,大家都秉持着适者生存,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去争取更多的资源。 这里的孩子们想的最多的就是吃饱喝足,很少有孩子会去期待一个美好的未来。甚至这个未来,对外面的普通孩子来说只是一个无聊至极的大众归宿——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他当年用尽全力从孤儿院里出去,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不用再重复自己的日子。 现在,他因为回报院长的恩情而回去,但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改变已经预设好的正常人的路径。 江一飞知道余初阳的顾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天是一望无际的蓝,地上是坑坑洼洼的白。 雪化得不均匀,有的地方能看到黄土地,有的地方则是绿色的植被。 他坚决地说:“别把吱吱带回去,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生活空间应该是无忧无虑又色彩斑斓的,我们的生活环境太过艰难了。如果连生存都是一种奢望的话,更别提梦想了。” 吕行也说:“我赞成一飞的话,我们都知道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当环境拽着人往下坠的时候,那你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无际的沼泽地,所有的人都会死死地按住你、坠着你,不让你有异心。甚至连你的挣扎都会成为溺死你的一种手段,我们不都经历过吗?” 江一飞接着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由院长亲自带大,如果我们不是拼尽全力踢开所有的障碍。那今天的我们不可能是现在这些,咱们孤儿院的大学率仅占1%,初中辍学率可是高达80%。” “这么多年了,这种状况还没有改变吗?”余初阳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心还是有些痛。 他们孤儿院里的孩子并不是真的很笨,相反地很多人都很聪明,但好像不管赵怀礼用什么样的方式,依然改变不了他们这些孤儿的命运。 “没有,你也知道,这种情况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吕行说,“虽然这两年我们的财政情况在一直变好,但跟普通的家庭相比,咱们还是赤贫。可你也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那么多孩子怎么可能面面俱到,自然也就靠争、靠抢了,哪里还有空去学习呢?” “也不知道我们这一代人,能不能改变孤儿院的现状。”余初阳半垂着眼睛,轻声说。 他知道要改变他们的处境很难,但他还是想试试。 江一飞抿了抿唇,手托着下巴说,“如果没有政府的外部支持,只靠我们自己来努力,那可能性也不大。” 吕行见他们越聊话题越沉重,就打开了车载音响,“别想这些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来,听点欢快的歌。” 江一飞跟着歌哼了起来,“小鱼,晚上带着吱吱来家里吃饭?我昨天新学了一道菜,我觉得她会喜欢。” “好啊!她就是个吃货,没有她不喜欢的东西。”余初阳一讲起女儿,脸上止不住笑容。 吕行看了眼时间,问:“吱吱还在幼儿园?我们直接过去带她回来?顺便一起出去吃个饭?” “不用了,她已经回去了。”余初阳上午就接到了余遂之的电话,说好看叔叔要带她去吃饭,还说要给他带好吃的东西回来。 余初阳心想她应该是很喜欢陈竟为,不然也不会那么期待见到陈竟为了。以前他身边也有很多追求者,但余遂之对那些人都很冷淡。 就算是那些人给她买玩具、送零食,余遂之也都兴趣乏乏,根本就不会再想着跟他们再次见面。 但是她对陈竟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余遂之总是会无意间提起陈竟为,问他为什么好看叔叔不来找她玩儿了。 余初阳不知道是陈竟为的魅力太大了,还是血缘的缘故。 江一飞惊讶地问:“她回去了?她怎么回去的?你怎么能放心她一个小宝宝自己跑回家呢?她要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吕行也担心地说:“你的心怎么会那么大?她才刚上幼儿园,这边可不像你们在S市时,周边全部都是熟人。这里连邻居是谁我们都不认识,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女孩自己回来?” 余初阳被他们俩说得头都大了,他打断他们的话:“我没有让她一个人回来,她跟初九一起出去吃饭了。” “初九!”江一飞跟吕行同时开口,并一起看向他。 余初阳盯着这两人的目光,无奈点头,“嗯。” 江一飞紧张地问:“他知道遂之是他女儿了?” “嗯,知道。”余初阳再次点头,“但,我们还没有告诉吱吱这件事。不过,吱吱很喜欢初九。” “你都喜欢初九,吱吱喜欢也不奇怪。”吕行调侃地说。 江一飞认同道:“可能这就是血缘的厉害之处了,有时候我觉得吱吱在某些方面很像初九,明明那时候他们俩都没有见过面。所以,我也理解现在她一见到初九就喜欢上这个叔叔了。” “是挺神奇的,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快地喜欢上一个人。”余初阳喃喃道,“可能这就是血缘吧!” 余初阳还没想好他跟陈竟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他更希望女儿可以过得开心—— 第94章 好! 陈竟为到幼儿园时, 余遂之已经坐在校门口旁边的座椅上等着了。他赶紧下车,大步走过去,“吱吱, 我是不是来晚了?” “叔叔,你来了。”余遂之抱着书包就往他身旁跑, 老师在后面喊着, “遂之,你慢一点,别摔倒了。” 陈竟为张开胳膊把她抱起来,随后对着身后跟来的老师说:“老师,我带着吱吱走了,辛苦你了。” 老师笑着说:“没关系, 那我们明天再见了。” 陈竟为拍了下余遂之的后背,“宝宝, 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余遂之欢快地跟老师挥了挥手。 陈竟为带着余遂之到了餐厅之后, 却没有心思吃饭了。不过看到余遂之吃得那么开心,他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余遂之见好看叔叔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奶声奶气问:“叔叔,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没有胃口, 你自己吃吧!”陈竟为放下勺子, 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余遂之。 余遂之见叔叔都不吃了, 自己手里的火腿薄饼披萨顿时吃起来不香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在桌上滴溜溜地看了圈, 拿起银勺挖了块提拉米苏塞嘴里, 含糊地说:“叔叔, 你不开心吗?” “嗯, 我跟我妈妈吵架了。”陈竟为一想到顾鸢曼早就知道余遂之的存在, 却不告诉他, 他心里就堵得慌。 余遂之咽下嘴里的蛋糕,“哦”了一声,又对着陈竟为说:“叔叔,那是你做错了,还是你妈妈错了?” “啊!什么意思?”陈竟为拿过餐巾帮她擦了擦嘴边的可可粉,宠溺道:“是她做错了,可是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这句话超出了余遂之的理解范围,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满满的疑惑,“为什么不承认错误?爸爸说了,人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如果是叔叔的妈妈做错了,她怎么能不认错呢?她不是一个乖大人。” “嗯,她不乖,但你是一个乖宝宝。”陈竟为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又催促道,“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余遂之乖巧地点点头,继续吃披萨,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问,“叔叔,那你现在是离家出走了吗?” “啊!”陈竟为自认为自己脑子还算灵光,但是他又一次跟不上女儿的节奏了,他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说呢?” “因为你跟妈妈吵架了啊!吵架不就是要离家出走吗?”余遂之说得理所当然,她看着陈竟为又拉住他的手说,“叔叔,你不用担心,你可以去我家里哦!” 陈竟为本来想解释一下的心思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立即点了点头,忍住心里的雀跃说:“好,但你爸爸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忍不住跟女儿道歉:对不起,吱吱,爸爸也是一个撒谎的坏大人。 “我爸爸会同意的,他特别好。”余遂之是自己爸爸的忠实小迷妹,在她心里爸爸就是最好的。 她傲娇地说,“我爸爸在路边看到流浪狗都会给它们喂饭,你是人,他不会不管你的。” “”陈竟为有些无语地想,原来自己跟流浪狗是同一个级别的待遇哦! 余遂之吃完之后,又让陈竟为帮她打包了爸爸喜欢吃的玛格丽特披萨、T骨牛排、青柠蛋糕。 陈竟为带着余遂之回去时,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遍,“吱吱啊!你爸爸会不会不让我住在你家里?” 其实,他问这句话不光是怕余初阳不让他住。更多的是想提醒一下宝贝女儿,毕竟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拿到手的女儿,说不定已经忘记餐厅里说过的话了。 “不会,我让你住。”余遂之很自信地说。 他们俩到余初阳家门口时,陈竟为又紧张起来了,他很怕余初阳识破他的小伎俩,所以干脆利落地把余遂之推到了身前,“吱吱,你敲门,爸爸应该下班回来了吧!” 余遂之开心地敲着门,还喊着:“爸爸开门,我是吱吱。” 陈竟为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正关着的红色大门。 余初阳刚换完家居服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没想到余遂之会回来的那么快。 他赶紧打开了门,见门口只有余遂之一个人的时候,不禁问了句:“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不是,叔叔送我回来的。”余遂之把墙边的陈竟为拉了过来。 陈竟为把手里的打包袋递过来,半垂着眼睛说:“给你打包的菜。” 余初阳莫名觉得陈竟为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但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接过打包袋,让了个位置说:“进来吧!” 陈竟为进门后自觉地拿过拖鞋换了起来,见余初阳准备帮余遂之换鞋,赶紧说:“你先去吃饭吧!我来就行了。” 余遂之也郑重地点头,推着余初阳说:“爸爸,你去吃饭,我可以自己换鞋子。” 余初阳看了看他们俩,总觉得这俩人好像有事情在瞒着他,但是他又没有证据,“行,那你们自己来吧!” 余初阳从盒子里拿了块披萨咬了口,饼底薄而酥脆。番茄酱的酸甜、奶酪的醇厚再加上罗勒叶的独特香气,一切都融合得恰到好处。 明明披萨很好吃,但他却没什么胃口,他目光不禁又看向门口,余遂之正乖巧地坐在换鞋凳上,陈竟为握着她的小腿帮她解鞋带。 陈竟为的微微垂着头,目光很是专注,就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余初阳以前也想过要是陈竟为见到余遂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和谐。 陈竟为除了第一次跟他吵了几句,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之后好似就很平静地接受了余遂之是他女儿这件事。 到现在陈竟为明明也只是见了余遂之几次面而已,却已经能这么自然地帮她换鞋了,这让余初阳有些不理解。 陈竟为帮余遂之换好毛绒拖鞋之后,一伸手把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又问,“你的羽绒服是不是也要脱了?” “嗯,叔叔,我会自己换睡衣哦!”余遂之仰起头,任由陈叔叔帮自己拉开拉链,她又继续说,“叔叔,你是不是没有带睡衣过来啊!” “没有,我还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让我留下。”陈竟为把羽绒服挂在玄关衣柜里。 余初阳听到父女俩的聊天之后,瞬间呛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披萨,忍不住咳了起来。怪不得他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原来真的是在谋划着什么。 陈竟为赶紧跑过来轻拍着余初阳的后背,又从一旁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怎么了?没事吧!” 余遂之也趴到他对面,眨巴着大眼睛,“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吃得太急了。”余初阳喝了口水,瞥了瞥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的两个人,故意道,“时间也不早了,吱吱你去换衣服。初九,你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 余遂之立即抓住余初阳的手,可怜巴巴地求道:“爸爸,叔叔跟妈妈吵架了,他现在离家出走无家可归了,我能不能让他留在我们家里住几天啊!” 余初阳猛地转头看向初九,不敢相信地问:“你就是这么骗小孩的?也就是三岁小孩才会信吧!她但凡有个幼儿园学历,都不会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吧!” 余遂之听到后,不满地嘟囔:“爸爸,我已经快四岁了,而且,我不是小孩,我已经长大了。” 她又转头看向陈竟为,一副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的样子,质问道:“叔叔,你骗我了吗?” “没有,我没骗你,我说得都是真的。”陈竟为立即表态,他可不想做一个连小孩都骗的大人。 余初阳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俩人,余遂之是小孩,思维简单,她觉得跟父母吵架之后就会离家出走并无家可归。 但她应该理解不了大人不一定都跟父母住在一起,也不一定只有一个房子。 那陈竟为呢?他又不是真的离家出走了,为什么要住在他们家呢? 余遂之立马附和道:“爸爸,叔叔是不是很可怜?就让他住在我们家好不好?” “吱吱,你可以问问你这位叔叔,他跟不跟他妈妈住在一起,以及他有没有离家出走?或者还有其他的房子。”余初阳没好气地说。 他们现在的房子是一个两室一厅,他跟余遂之各一个房间,根本就没有能让陈竟为睡的地方。现在大冬天这么冷,沙发还那么小,让高大的Alpha留宿根本就不现实。 余遂之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说,“叔叔,你也太可怜了,你竟然没有跟妈妈住在一起。如果爸爸不让我跟他住在一起的话,我肯定会哭的。” 陈竟为握住余遂之的手,转眼看向余初阳,意有所指地说:“我也会哭的。” “”余初阳无语极了,“初九,你最好现在哭出来。” 陈竟为使劲儿挤了两下眼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他现在太满足了,余初阳就坐在他对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女儿还握着他的手。 客厅很暖,余初阳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空气中弥漫着披萨的香气,这样的温馨氛围下,他不光不想哭,还很想笑。 余遂之又撒娇道:“爸爸,求你了,你就让叔叔留下了吧!” 陈竟为也学着余遂之的语气,“小鱼,我求你了,你就让我留下吧!” “”余初阳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陈竟为用这么语气向他撒娇了,好像自从初九变成陈竟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余初阳知道自己能对陈竟为狠心,可是在对着委屈巴巴狗狗眼深情款款看着自己的初九时,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他喃喃道:“可是,家里没有空余的房间。” “我住沙发就可以。”陈竟为赶紧说。 余遂之立即举手说:“爸爸,叔叔可以跟你一起睡。” 陈竟为眼睛一亮,“好。” 余初阳摇头,“不好。”—— 第95章 我跟你睡! 最终陈竟为还是留下来了,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可怜了。余初阳转头问:“你是想睡在吱吱房间里,还是我房间里?” “我跟你睡!”陈竟为立即说。 “”余初阳无语地看着他,纠正道, “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房间随你选,但我跟吱吱一起睡, 你想睡在哪个房间, 我们俩睡另一个房间。” “哦!”陈竟为随即垂下了头,他还以为能跟余初阳睡在一个房间,但其实能留下来,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余初阳看着他的发顶,有种想伸手揉揉的冲动,但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唐突了。 于是转手把手放到了余遂之的脑袋上,使劲儿揉了揉, 紧接着说:“宝宝, 你去换个睡衣,一会你跟爸爸一起睡在我的房间, 让叔叔睡在你的房间,可以吗?” “小鱼, 要不我还是睡在你的房间吧!”陈竟为看了眼余遂之, 又有些为难地说, “吱吱毕竟是女孩, 我睡在她房间里多不好啊!” “”余初阳觉得初九也太好懂了, 难道他能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吗? 但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继续问:“我需要帮你换个床单被罩吗?” 陈竟为赶紧摇头, “不用, 我又不会嫌弃你。” 他就是想睡在余初阳房间里, 躺在余初阳的床上。如果余初阳换了床单,那他不就闻不到那独属于余初阳的味道了吗? 余初阳见余遂之已经回房间了,就轻声问陈竟为:“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我只是想跟你们待在一起而已。”陈竟为见余初阳没有生气的迹象,就继续说:“我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还把集团的业务给辞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了。所以,我没有说谎,刚才跟吱吱说的也都是真的。” 余初阳听完他的话后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有些头疼地说:“初九,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你妈妈吵架呢?” “小鱼,如果我说我妈早就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但是她不告诉我,她还把我送出国了,你会不会生气?”陈竟为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随后把玻璃杯咚地放在桌上。 他眼睛红通通地看着余初阳,“小鱼,如果我早知道你怀孕的话,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余初阳看着玻璃杯杯璧上挂着的几滴晶莹的水珠,心想这是他的杯子,初九喝的水是他刚剩下的。 紧接着他又想到初九说的另一个事情,陈妈妈竟然早就知道他怀孕的事情了? 那,他们父女俩这几年能安稳地生活,是不是也证明来自陈家的威胁早就不存在了? 想到这里之后,余初阳一直提着的心也安稳下来了。 陈竟为见余初阳一直不说话,他又紧张起来了,不安地问:“小鱼,你别生气。我这几年也存了不少的钱,足够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了。而且,我还可以自己创业。对了,就算我从集团里辞职,我还有不少股份,每个月分红的钱也不少。你放心,不会让你们俩过得很苦的。” “初九,既然你都那么有钱了,你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住在我这老破小里面呢?”余初阳靠在椅背上,悠悠地问了句。 “”陈竟为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我要是在自己家里,我妈肯定还会让我去上班的,我不想去。况且,你上班不忙吗?我可以每天给你们俩做饭、我还可以去接送吱吱上学。还有,我现在有钱了,不用你给我生活费就可以了。” “”余初阳无奈地扶了扶额,“初九,我说的是这件事吗?你不要企图转移话题。” “小鱼,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只是想照顾你们,这几年我每天都很想你。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怀孕、生下我们的孩子。” 陈竟为讲到这里之后,眼睛再一次热了,他尝试握住余初阳的手,见余初阳没有推开他,他才敢握紧,然后说:“小鱼,可以吗?” 余初阳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下一动,“初九,我” 陈竟为害怕他拒绝,打断他的话,“小鱼,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你只要不拒绝就好了。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好。” “你想要留下,是因为吱吱。还是,因为其他的?”余初阳轻声问。 陈竟为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你。” 余遂之换完衣服之后,哒哒地跑了出来,“爸爸,我换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余初阳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转头看着穿着猫咪睡衣的女儿,笑着说:“现在就去。” 余遂之扑到余初阳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乖巧撒娇:“爸爸,那你抱我。” 余初阳抱她起身后,对着还坐在沙发上的Alpha说:“走,我带你去房间,顺便再给你找一套我的睡衣。” 陈竟为立即跟在他身后,跟余初阳怀里的余遂之对视着,两人互相笑了笑。 余遂之嘟着嘴小声说:“叔叔,我爸爸是不是很好?” “小鱼一直都很好。”陈竟为认同道。 余初阳听到他们的话后忍不住笑了笑,随后轻咳了一声,用依然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们俩是在当着我的面说我吗?” 陈竟为赶紧纠正道:“小鱼,我们是在夸你。” “爸爸,我最喜欢你了,你是我心里最好的人。”余遂之对着余初阳的侧脸亲了亲,又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余初阳把她放到床上,随后打开了衣柜,“你选一套吧!但你穿上应该会紧,凑合凑合。” “这一套吧!”陈竟为拿出一套浅灰色的丝质睡衣,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明天把自己的东西带过来。” 余初阳猛地抬眼看他,难以置信地问:“你,还要长住?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就两个房间!” “我睡沙发也可以。”陈竟为退了一步说,他只想待在余初阳身边,随便睡在哪里他都丝毫不在意。 余遂之赶紧说:“爸爸,我想跟你一起睡。我们已经好久都没睡在一起了,爸爸,我好喜欢跟你睡在一起。” 陈竟为转移话题说:“小鱼,我今天好困啊!你是不是也要带着吱吱去睡觉了?” “行吧!”余初阳抱着余遂之从卧室里出去了。 陈竟为拿起睡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绿茶味道!竟然是跟他信息素类似的味道,这是不是代表着余初阳对他还有留恋呢。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欢欣雀跃。 余初阳回到余遂之房间里之后,才想起自己房间里还有很多不能让陈竟为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陈竟为会不会在他房间里乱翻,他有些着急地回到了自己门口。 房间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他握住把门手后,又问了句:“初九,你在房间里吗?我想进去拿个东西。” 陈竟为一把拉开了房间,看着门口的青年,笑着说:“小鱼,来吧!” 余初阳见往常自己穿着很宽松的真丝睡衣在Alpha身上变成了类紧身衣,显得丰胸翘臀又腰细腿长。 他扑哧笑了一声,“你穿我的衣服,看起来也太好笑了。” 陈竟为拉了拉上衣前襟,又伸手捂了一下下面,局促道:“是不是显得很丑?我记得你以前的短裤我也能穿啊!可能是冬天的睡衣太紧了。” 余初阳跟随着Alpha的动作看向了他的下半身,鼓囊囊一大团,忍不住挑了挑眉,“应该是你又壮了不少,而我又瘦了些。” Alpha确实比以前更成熟了一些,不光是气质,身材也健硕了不少。 他这几年好像并没什么进步的地方,在生完孩子之后他的颜值好像也开始走下坡路了吧! 他猜,应该是这样的。 陈竟为被余初阳那近乎赤裸目光看得有些情绪上头,他微微拱了下身子退到墙边,目光闪躲,“你进来吧!我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之后,不等余初阳回答,直接快步走向洗手间。 余初阳目光定格在那关上的玻璃门上,刚才陈竟为是被他看得起生理反应了吗? 余初阳觉得有些好玩儿,初九,还是当初那个血气方刚的Alpha啊! 不过,他很好奇他对这个Alpha的影响力有那么大吗? 他们明明已经几年没有见过了,当初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这几年,初九没有遇见更好的人?如果遇见更好的人,还会对他有这种反应吗? 陈竟为脑袋在卫生间墙上磕来磕去,他指着自己说,“你也太不争气了,小鱼肯定以为我是流氓。他见我这样,肯定会更不喜欢我了。” 但是,一想到余初阳那不加掩饰的眼神,他好像更兴奋了。 陈竟为听着外面的动静,继续在心里念着清心咒。他现在更不敢出去了,如果让小鱼看到他的反应,会不会把他赶出去呢?—— 第96章 不留遗憾 不得不说, 连余初阳的被子都散发着浅淡的绿茶味道。陈竟为睡到余初阳床上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是,在另个房间里的余初阳却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早知道就不让陈竟为留下了。 他刚才回房间转了一圈, 确定没有什么能暴露自己的东西。当初初九留下的手表他收起来了, 那些衣服他还装在衣柜最下层没有拿出来。 “爸爸,你失眠了吗?” 余初阳笑了一声,伸手刮了下余遂之的鼻梁,“你个小家伙,你知道什么叫失眠吗?” 余遂之手脚并用地抱着余初阳,笑嘻嘻地说:“爸爸, 我当然知道。失眠就是睡不着觉,你现在一直翻来翻去, 你还叹气, 你是不是失眠?” 余初阳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开口:“是啊!我失眠了, 要不,你唱歌哄我睡觉?” 余遂之也学着爸爸的样子轻拍着他的后背, 嘴里哼着摇篮曲, 不时还说一声, “爸爸, 爸爸, 我的乖爸爸, 快快睡觉呀!你是小区里最后一个没有睡觉的大人了, 你不乖哦!” 余初阳听着女儿稚气十足的话, 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涌过。这是他往常用来哄她睡觉的歌, 连话都跟他常说的那些一模一样。 小孩子明明才这么一丁点儿大,却能这么认真哄他睡觉,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余初阳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着问:“我们家宝宝怎么这么乖啊!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余遂之手心被他亲得有些痒,咯咯笑着往后缩,“爸爸,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余初阳见她把被子都蹬开了,就松开她的手,顺便把她裹进被子里,轻拍了两下,“你的摇篮曲很有用,我现在好困哦!咱们睡觉好不好?” “嗯,爸爸我也好困。”余遂之枕着他的胳膊,靠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初阳有些好笑地亲了下她的额头,心想真是一个宝宝,心里一点忧虑都没有,这样真好。 余初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是被饭香味和余遂之吵吵闹闹的声音叫醒的。 他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时,正看到陈竟为端着煎蛋往餐桌上放。而余遂之正跪在椅子上给每一片面包抹蓝莓酱,看到他之后立即兴奋地喊:“爸爸,你看,是笑脸,还有爱心。” 余初阳走过去看到余遂之用蓝莓酱画成了简笔笑脸,和一个草莓酱实心、厚厚的大爱心。他指着那个心型的面包片,故意问,“这个是给谁的?果酱好多哦!” 他猜那个应该是余遂之抹给自己的,因为她很喜欢吃甜食,但是他每次都不想让她吃太多。小姑娘就会从这些小动作中下手,每次还都以为他不知道。 余遂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后举起那个面包片,献宝似的说:“爸爸,这是我的心,给你了。” 余初阳走过去弹了下她的脑门儿,笑着说:“给初九叔叔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么甜的。” 陈竟为凑过来说:“小鱼,我给你煮了粥。你先去洗漱,我去盛饭。” 余初阳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嫌弃道:“凑这么近做什么?我去刷牙了。” 说完之后,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陈竟为一转头就看到余遂之正往一个面包片上狂抹蓝莓酱和草莓酱,他轻咳了一声,“吱吱,你爸爸不让你吃那么多果酱,你忘了?” 余遂之手顿了一下,随后立即放下了勺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叔叔,你别告诉爸爸,好不好?” “那你别让你爸爸看到,我就不跟他说。”陈竟为也觉得不应该对孩子那么严格,孩子只是想多吃一些甜而已,为什么要扼杀她的天性呢? 难道,真的会有人不喜欢吃甜食吗? 他,好像从小到大都喜欢。尤其是小时候父母吵完架之后,家里阿姨总会给他做一个蛋糕。绵软的奶油、甜酸的水果,吃完之后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 余遂之听到他的话后,立即咬了一大口面包,对着陈竟为露出了一个沾满了果酱的笑,含糊地说:“谢谢叔叔。” 陈竟为看着这么可爱的女儿,也不禁扑哧笑了一声,小孩子真的是上天送给父母的天使。 他刚准备去厨房里盛粥就听到了门铃声,他有些疑惑地想这么一大早谁会来找余初阳? 难道是追求者? 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瞬间不开心了。怎么会有那么没有眼色的人追人追到别人家里呢? 他一拉开门就跟门口的人来了个对视,两人都没想到是对方,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陈竟为随即勾起一个笑,善意十足地说:“一飞,快进来,我做了早餐。” 现在小鱼还没有重新接受他,而江一飞跟吕行是小鱼的好兄弟,如果这两个人对他不抵触,那小鱼肯定也会对他更好的。 “”江一飞被陈竟为那个类似善意的笑恶心得早餐都快吃不下去了,他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初九,你笑成那样,有毛病?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了,以后可能要经常见面了。”陈竟为对着他伸出了右手,非常和善地说,“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初九,也是陈竟为。” 江一飞推开他直接往客厅里走,一边还嘟囔着,“还重新认识?你又换了个新人设?要不然,就没必要重新认识了。” 余初阳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就跟气冲冲走来的江一飞撞到了一起,他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一大早就这么大的气?” 江一飞推着余初阳把他又推进了洗手间,门一关上,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不满地问:“小鱼,你,不是,陈竟为怎么会在你家里?这么一大早,不会是昨晚上就在这里住的吧!” “嗯,吱吱想让他留下。”余初阳靠在洗手台上,半垂着脑袋轻声说。 江一飞看余初阳这样的表情,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小鱼,你是不是?” 他想问余初阳是不是想跟陈竟为重新开始了?但是,他又觉得这么问好像不太合适。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他看来,余初阳跟陈竟为好像从来都没有在同一个世界生活过。毕竟,当初跟余初阳在一起的是初九,跟不是现在的陈竟为。 他不知道余初阳选择跟陈竟为在一起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现在不光是他们俩的事情,中间还夹着一个余遂之。 如果他们俩重新在一起而后又因为某种原因分手,那余遂之应该怎么办? 若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后却又失去,那还不如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余初阳抬起头看向他,言语不明地问:“一飞,我们都已经克制得太久了,久到都忘记了,往前一步可能并不是伤害和背叛,而是爱怜和温情呢?” “小鱼,我们不是忘记,是害怕!”江一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始也代表着结束,往前一步不难,难的是我们是否能够承受得了这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 余初阳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他确实比四年前成熟了不少。四年前他还是一个心存幻念的理想主义,不然他也不会把一个陌生Alpha带回家。 今年的他已经三十岁了,不都说三十而立吗? 现在院长生病,孤儿院的一大摊子急需他们来担。那个顶在他们身前的家长老了、也要退居二线了,他们这些被称为“孩子”的人,现在也要站出来,顶上来了。 所以,他还有什么可躲的空间吗? “一飞,老头从小就教我们一句话,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余初阳伸手在江一飞肩膀上拍了拍,两人对视着,异口同声道:“不悔前事、不惧后来。人过留痕、无愧于心。” 这是赵怀礼家的家训,院长也是用这四句话来教育他们。 “小鱼,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支持你。”江一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明明前几天,你还躲避着初九呢,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老头让我想通的,他说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余初阳捻着颗初九的衬衫钻石袖扣,他这才注意到竟然是小鱼形状的,他又紧接着说,“但我有,我不想留遗憾。你呢?一飞,你有遗憾吗?” “小鱼,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这一刻,江一飞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他瘦弱又胆怯,小鱼不光是给他的小伙伴。还是一个既保护他,又给他各种无条件支持的小哥哥,。 “别让自己后悔,你已经想得够久了,隐忍得够多了。”余初阳把那颗袖扣又放回洗手台上,推着他往外走,“去吃早饭,不然都要凉了。” “知道了。”江一飞又好笑地问了句:“你确定初九做的够多?” “面包片很多,让吱吱帮你抹果酱。”余初阳笑着说。 “那好吧!面包片也可以。”江一飞也回给他一个笑—— 第97章 业务不熟练了 陈竟为做的饭确实不少, 但也不够几人吃。余初阳给每个人倒了杯牛奶,余遂之给面包片抹酱也抹得开心。 余初阳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家里吃过这么家常的饭了,好像初九就有这种很神奇的能力。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餐, 就能让他放下心里高高竖起的壁垒。 陈竟为不知道刚才他们俩在洗手间里说了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但很严肃的事情。 他给余初阳夹了个煎蛋, “小鱼,吃。” 江一飞就看不惯初九这种谄媚的态度,立即重重地咳了一声,“初九,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竟为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回哪儿?我就住在这里, 下次你要是想来吃饭提前说,我会做你饭的。” “你要长住?”吕行也转头问, 。 他刚才接到江一飞的电话说来余初阳家里吃饭, 他当时还疑惑小鱼又不会做饭,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没想到, 来开门的竟然是初九。 陈竟为很认真地点头,“嗯, 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他们父女俩, 小鱼不会做饭, 但我会啊!” 江一飞又欠欠地说:“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精准啊!他们俩是缺一个厨子, 不过, 你这手艺倒是退步了不少啊!” “是有点。”吕行看着盘子里的煎蛋, 评论了句, “鸡蛋都糊边儿了。” “我已经已经好几年没做过饭了, 业务不熟练。”陈竟为又看向余初阳, 坚定地说,“小鱼,你给我几天时间练练,我必然比以前做饭更好吃。” “”余初阳有些无语地瞪了江一飞一眼,没好气地说:“都好好吃饭,谁要是觉得不好吃,可以不吃。” 余遂之正挖草莓酱的手顿了顿,她见桌上没人注意她,就赶紧又往面包片上抹了抹才把勺子放回去。 江一飞见余初阳心疼了,也不再挤兑陈竟为,安安静静地吃起了饭。吕行看江一飞不说话了,自己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吃完饭后,吕行就准备带着他们回孤儿院了。 陈竟为见余初阳不准备带自己过去,不禁委屈道:“小鱼,你不带我过去吗?” 余初阳有些头疼地看着这高大的Alpha,有些无奈道:“你,不得去上班?” “不用,我已经辞职了。”陈竟为赶紧说,生怕余初阳会拒绝。 余初阳完全没把陈竟为说的辞职当一回事,他不觉得陈妈妈会真的让陈竟为离开集团,但也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解释道:“今天就不带你过去了,我们不是去玩儿的,有时间再细细跟你说。” 陈竟为“哦”了一声,随后故作宽容大度地说:“那行吧!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挑。”余初阳说完之后,转身往吕行车边走。 只是,这次他明明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期待晚上回来了。 这一次,家里是有人等他的吧! “嗯,那我给你做红烧鱼。”陈竟为对着他的背影说。 余初阳冲人挥挥手,随后坐进车里。 余遂之抓住余初阳的胳膊开始喋喋不休,“爸爸,叔叔晚上还在,是不是?” “吱吱,你喜欢初九叔叔吗?”江一飞在副驾上问。 余遂之兴奋地说:“喜欢,我喜欢好看的叔叔。他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是爸爸喜欢的味道,爸爸喜欢的我也喜欢。” “你怎么知道爸爸喜欢他的味道?”余初阳有些好奇地问女儿,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什么味道。 他在什么时候表现出来过吗?他忘记了。 余遂之笑嘻嘻地说:“因为爸爸被子的味道跟叔叔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是吗?”余初阳已经忘记这件事了,他的被子是绿茶味儿的?好像是的吧! 一直以来,他都喜欢躺在被子里的感觉,被子的包容性很强,能带给他温暖,让他不再孤独。 只是,自从初九离开之后,被子只能暖他的身体,却会让他更加孤单。 他很贪恋、怀念被初九抱着的感觉,所以他去各大香水店里寻找最接近初九信息素的绿茶香水味。 最终,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不过,他找到的香水只是绿茶味。而不是像初九身上的信息素那样,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余味。 “是的,爸爸。”余遂之说完之后,就转头扒在玻璃往外面看风景了。 余初阳开始恍惚,他也不确认自己房间里到底有没有绿茶味道了。 如果真的有绿茶味的话,那初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呢? 但若是初九知道了,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呢? 他还没有想通这些,四人就已经到孤儿院了,余初阳远远就看到赵怀礼在门口等着他们。 余初阳眼泪有些湿润,好像他们每一次回来赵怀礼都会出来接。往常他并不会把这种行为当成什么,只以为院长是刚好遛弯儿走到门口而已。 可是,现在是寒冬腊月,院长的房间离院门口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路途,怎么可能不是特意来接他们的呢? 车一停,余初阳就赶紧下了车,他把余遂之从另一边抱了下来,但还是交代道:“吱吱,院长爷爷生病了。一会,你只能轻轻地抱他,知道吗?” “我知道,爸爸。”余遂之乖巧地说,“来之前一飞爸爸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能照顾好院长爷爷。” 江一飞大步走向赵怀礼,不满地抱怨道:“老头,今天多冷啊!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等着?” 赵怀礼不搭理江一飞,转而看向朝他飞奔而来的余遂之,乐呵呵地说:“我们家吱吱又长高了啊!” 余遂之在赵怀礼面前停住,又轻轻地抱住院长爷爷的腰,仰头笑着说:“爷爷,我想你了。” “爷爷也想你,走,咱们回去。”赵怀礼牵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吕行见江一飞还在等着自己,不解地问:“你怎么不走?” 江一飞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凑过去说:“当然是等你啊!” 吕行见他手指通红,就抓到手里握住,“你冷?怎么手这么冰?”转眼又看他只穿了件大衣,忍不住凶了句,“穿的那么少?” 江一飞勾了勾他的手心,故意用暧昧的语气问:“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吕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你冻傻了?在说什么胡话?” 江一飞气得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大步走了。 余初阳近距离看了这么一出戏,不由得笑了起来,结果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哈” 吕行被他这嘎嘎的笑声吓了一跳,皱着眉问:“怎么了?你也被冻傻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神经?” 余初阳也学着江一飞刚才的样子搂住了吕行的肩膀,并学着江一飞的语气欠兮兮地说:“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吕行瞬间瞳孔地震,他躲开了余初阳的胳膊,往远处退了几步,“余初阳,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吃蘑菇中毒了。你看清楚没,我是吕行,不是初九。” 余初阳三步两步走到他身旁,再次揽住了他的肩膀,凑过去说:“那,你觉得一飞是为什么跟你说这句话?” 吕行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他。 余初阳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兄弟,你好好想想吧!” 他说完之后就走了,江一飞看他走了过来,一脸苦恼地问:“你看,我这不是往前走了一步了吗?直接被定义为神经病了,我找谁说理去?” “我觉得你直接做,而不是说比较好。毕竟,你俩平时都挺亲密的,吕行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人家也不会觉得你神经。” 余初阳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自我认同地点头,“是这样的没错了,咱们都太熟了。你要是直接揽住我的肩膀,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你要是突然来了句什么不同寻常的话,我也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江一飞想了想,才犹豫开口:“那,我下次直接来?不会被他打死吧!” “应该不会吧!吕行脾气很好哦!再说了,你逐步前进不就好了。”余初阳把自己从工作中得到的经验告诉江一飞,“还有啊!一个好的伴侣要懂得尊重对方意愿,我是让你主动,不是要你硬上钩。” “放心,我懂。”江一飞冲他挑了挑眉。 余遂之见爸爸们都越走越慢,就回过头喊了句:“爸爸,你们好慢啊!” 余初阳应了声,“马上就来。” 吕行看着前方两个勾肩搭背的人,不明白地嘟囔了句:“这俩人,都吃错药了?” 江一飞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吕行,“行行,你想什么呢?走啊!快点,你不冷吗?” 吕行见他已经恢复正常,才心有余悸地走到他跟前,疑惑地打量着笑着的俩人,“你们俩,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坏事?” 他们俩这表情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只要他们俩一露出这种表情,总会有人倒霉。 江一飞好笑地盯着他,“行行,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刚才就是跟小鱼说,初九心眼太多了,竟然这么快就又登堂入室了。” “毕竟他们俩,一直都爱着对方。现在还有吱吱这么个宝贝,复合应该也很正常吧!”吕行一直都认为余初阳跟初九重新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江一飞沉默了一瞬,才问:“吕行,你觉得我怎样?” “啊!”吕行一时没有听明白他是在说什么,但紧接着脱口而出,“你很好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想谈恋爱了。”江一飞苦笑一声,“但,对方好像不喜欢我。” “是吗?”这是吕行第一次听江一飞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想谈恋爱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难受。 这种感觉不像是他听说余初阳跟初九在一起时,淡淡失落后随之而来的是对兄弟找到伴侣的祝福。 江一飞在说想谈恋爱时,他很不愿意。不愿意改变他跟江一飞的现在状态,也不想另外有一个人夹杂到他们当中—— 第98章 玫瑰花丛 陈竟为正在自己公寓里收拾行李就接到了顾鸢曼的电话, 他点开免提,没什么情绪地问:“妈,怎么了?” 顾鸢曼语气同样没什么起伏地问:“竟为,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上班?” “”陈竟为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 “妈, 我不是已经辞职了吗?为什么还要去上班?” “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吗?”顾鸢曼没好气地说,“说撂挑子转头就不干了?” 陈竟为知道这是顾鸢曼在给他台阶下,但他真的不想再回到集团,跟顾鸢曼一起生活、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了,他就不想再回去。 他把换洗衣服都装好后, 就盖上了行李箱,“妈, 我不是小孩子, 所以说过的话要算数。我说不回去了,要辞职, 那就代表着我真的要走了。” “你在做什么?收拾行李?” 陈竟为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对着手机另一边的顾鸢曼说, “对, 我要搬去跟小鱼父女俩一起住。” 顾鸢曼听到他这句话后, 不满地说:“你就这么不工作了?我看余初阳能忍你多久。” “嗯, 那你等着看吧!小鱼,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陈竟为说完这句话之后, 就打断了顾鸢曼准备继续说话的意思, “妈, 我先挂了。”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开车往Beta老城区去。 刚才他跟顾鸢曼呛声时自信到了极致,但他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他不知道余初阳会不会嫌弃他,更不知道余初阳想不想让他一直在家里长住。 不过,他还是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他总觉得余初阳虽然对他不甚热情,可实际上也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等他到小区楼下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余初阳家里的钥匙。 他脑袋不禁在方向盘上轻轻磕了几下,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现在都回不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也不知道余初阳什么时候回来。 天空都已经开始变暗了,余初阳还不回来吗? *** 中午,赵怀礼让厨房做了他们几个爱吃的菜,但他自己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余遂之见院长爷爷一直帮她夹菜,就说:“爷爷,你也吃,这个鱼汤很好喝哦!” “嗯,我这就喝。”赵怀礼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神似余初阳幼时的灵动神情,心里软极了,语气也慈爱了不少。 余初阳把挑好的鱼肉放到院长面前,“老头,吃。” 赵怀礼故作惊讶道:“这是给我的吗?小鱼,你真是长大了。” “”余初阳正给余遂之剥虾的手顿了下,随即没好气地说,“嗯,我终于长大了。” 江一飞嫌弃地看着他们,敲了下盘子说:“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我快被你们恶心得吃不下饭了。” 吕行想了想,才转头问:“要不,我也帮你剥虾?” “啊!”江一飞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来吧!你给我剥,我给咱们吱吱剥,好不好?” “谢谢一飞爸爸,你最好了。”余遂之笑嘻嘻地看着江一飞。 几个人吃完饭后,余遂之就困了,余初阳把她哄睡之后,就跟着院长去了办公室。 赵怀礼躺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地说:“你们几个随意,我靠着歇一会。” 江一飞看了眼消瘦的老头,心疼地别开眼,而后又故作轻松地说:“老头,我给你泡茶,我跟你说,我现在手艺可高了。” 吕行从一旁拿了个毯子盖到赵怀礼身上后,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剥着干果。余初阳见自己没什么事可做了,就认真地吃着吕行剥的果仁。 余初阳嚼着开心果说,“老头,我准备辞职了。” 他看着那浅绿色的果仁,不是叫开心果吗?可他吃起来不光没觉得高兴,还品味到了些许的苦涩。 赵怀礼挪动身体半靠在沙发背上,咳了几声后才沙哑开口:“决定好了?” “我也准备辞职了,回孤儿院之后,我是不是还能当个大秘书什么的?”江一飞给他们俩各递了杯茶。 赵怀礼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你们都回来?我最近一直在想让你们都回来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吕行给赵怀礼身后垫了个抱枕,又端了杯茶放到他手里,“老头,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不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了吗?怎么临到头之后,你又想这些呢?” 赵怀礼抿了口普洱茶,又递回给吕行,轻叹了一口气说:“让你们回孤儿院,不就等于把你们的一辈子都禁锢在这里了吗?” 江一飞“呵”了一声,反驳道:“老头,在哪里工作,不都是一辈子啊!我在大学里教书,不也是每天上课直到退休吗?还不如把我学到的、会的这些东西都带回孤儿院,说不定还能增加咱们这里孩子上大学的概率。” 余初阳点点头,也开始吐槽:“是啊!我在婚姻管理局上班,不是禁锢吗?前几年每天都是在做各种狗血八卦夫妻感情调解,现在做了办公室主任,不用直接面对大众了。可是,办公室的各种事物也很无趣,还不如去做调解员呢。” 吕行对他们说的这些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可有可无地说:“我在哪儿都是做同样的事情,无所谓啊!” 赵怀礼很认真地说:“可是,孤儿院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奉献。工作你可以偷懒,可以撂挑子,但是你们一旦接了孤儿院之后,那这就是个需要背负一辈子的责任。” 一边是由他一手养大、教育的孩子们,一边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两边他都放心不下。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照顾一辈子。但他终究是老了,也到了要退场的时候了。 余初阳他们自然知道孤儿院的份量,这会儿听到院长的这番话后,他们也忽然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是实实在在地落下来了。 往常院长总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工作积攒更多的经验,以便来回馈给孤儿院。 现在回馈的时候来了,他们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调侃的话来了。 赵怀礼又说:“你们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你们都是心甘情愿地回来,而不是只当成一份工作,不然你们会很累。在这里,没有什么休息日,也没丰厚的薪水。” 江一飞“哼”了一声,淡淡地说:“我们能不知道?我们可是在这里长大的啊!” 赵怀礼咳了两声,继续说:“这几年咱们的情况是好了一些,但前些年咱们孤儿院是什么样的状况你们也都清楚。这条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康庄大道,而是一条负重前行的荆棘之路。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因为那荆棘是冬日的玫瑰花丛。你走着走着就会越过寒冬,当你某日抬头时会突然发现,这条路已经花团锦簇、鸟语花香。” 余初阳手里抓了一把各色的干果仁递给赵怀礼,笑着问:“是像现在这样吗?” 赵怀礼从他手心里捏了一颗开心果仁放进嘴里,满足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像现在这样。” 江一飞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老头,其实我们也没你想得那么不靠谱。这么多年,你也不是孤军奋战,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吗?我们不仅是被你庇护着的小崽子,我们还是你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吕行点头,自然而然地接了句:“不都说上阵父子兵吗?如果你是怕我们半途跑路,那你大可以放心,我们韧性向来不错。若是你担心我们管不好孤儿院,不是还有你吗?又不是说,你现在就直接撂挑子了。” 余初阳说:“对啊!就算两任领导者交接不也得有一个交接过程吗?你只要好好地教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学不会的呢?” 赵怀礼抓住余初阳的胳膊按了按,看着他们几个坚定的眼神,赞赏道:“嗯,你们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 江一飞倒不是一个脸那么大的人,他懒散地坐在茶桌后的主人椅上,手托着下巴,认真道:“老头,我不觉得我们能比你做的更好。”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赵怀礼抬眼看江一飞,他教过这孩子很多次茶桌礼仪。江一飞明明学得不错,可却总不喜欢遵守什么规矩。中式实木主人椅明明板板正正,却被他坐出了懒人沙发的样子。 就江一飞这样的状态,要是在他的家里,定会被他家老爷子用家法打一顿的。但现在他再看江一飞,他不想再纠正那些繁文缛节,毕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方式和理想追求。 毕竟,当年他不也是家里最叛逆的那一个吗? 家族里的孩子都走仕途,再不然就是经商。只有他这个最被看好的小辈,非要去办孤儿院。 在别人都杯觥交错、享受人生时,他带着这些孩子在开荒,在跟政府里的各个官员周旋,只为了给这些被抛弃的孩子讨一个拥有可能性的未来。 现在,别人风光一生,功成身退。 他也一直坚持着自己人生信条:扶上马,送一程—— 第99章 初心不改 赵怀礼自认为自己一辈子无愧于心, 他尽力托举着院里的孤儿,让这些孩子能给自己找一个能养得起自己的饭碗,但却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是现在这样一个下场。 但再想想, 可能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 这个病是一个警示,告诉他日子不多了。可以安排后事了, 这样带着倒计时的病, 可比突然死亡好多了。 这个倒计时,可以让他把自己的计划都安排下去。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挺好。 江一飞直视着对面的长者,院长向来是他人生的引导者,也是护着他活下去的家长。 他环视了一圈,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在意的人都在这个屋子里了,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剖析内心道:“院长, 我不如你做的好,因为我不如你无私, 我可能做不到把自己人生的全部都投注到孤儿院里。” “我还想有爱人,有兄弟。我的心不够大, 我装不了成千上万的人, 我只想护着我在意的这些人, 也护着他们在意的东西。”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 余初阳也直白道:“院长, 我也做不到你这种程度。我对孤儿院会用心经营, 对Beta孤儿也会尽力救助。孤儿院是你的心血, 我不会荒废, 我也会随着你的脚步往下走。” 他叹了口气, 接着说:“但是,我也想给自己留一个小小的空间,留给我的孩子、伴侣、兄弟。每个人的人生都有重心,所追求的东西也会有排位,孤儿院会是我事业的唯一追求,但我想把家庭作为我的避风港。我不是一个有来处的孤儿,但我想有归途。” 吕行听完他们俩的话,也看向院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院长,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把孤儿院仅仅当成一个工作,可我也不会把它当成我生活的全部。我会用心做,但我还想有一些自己的空间,用来经营属于自己的感情。” 赵怀礼静静地听完了他们三个人的话,他们都表达得很清楚。他们说会担起孤儿院的责任,但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这他完全都理解,他们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Beta。他不怀疑他们对孤儿院的用心程度,同样也能理解他们对于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爱”的渴望程度。 他在三个孩子期待的目光中,认同地点点头,“我理解你们,也赞同你们。平心而论,就我自己而言,我这三十来年收了成百上千个孤儿,但这些孩子在我心里也会有排位。有些孤儿我是尽到了属于院长责任,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我都能做到无微不至,手把手教着、训着、心心念着。我想,你们应该都懂。” 余初阳握住他的手,动容地说:“老头,咱们就算是达成协议了。我们尽力而为,不会让你的愿望落空,咱们以后的孤儿院肯定会越来越好。” 赵怀礼回握住他,“我相信你们,一代人不管两代人的事情。你们有自己的想法,你们都是聪明、有想法的孩子。以后,孤儿院就交给你们了。” 江一飞、吕行也都来到他们身边,几个人抱住了一起。 余初阳原本以为赵怀礼会选一个郑重的日子,举办一个隆重的交接仪式。毕竟,孤儿院是老头的毕生心血,而院长本人又是一个相当在意“传承”的坚守者。 可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下午,老头半靠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件极具民族特色的旧毛毯,跟他们仨随意地聊着天,他手边甚至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普洱茶。 就在这么一个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的日常场景,他们就完成了新旧交接。 就如同四年前的那个夏日下午,也是在这个办公室里。老头闲聊似的说,以后要把孤儿院交给他。 初心不改,薪火相传。 聊完正事之后,赵怀礼就乏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们要是没事了,可以准备回去了。我要去睡会儿了,今天可能会下雪,你们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余初阳“嗯”了一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冬日阴天,满目荒凉,甚至连鸟都没有几只。 明明屋里暖气很足,却暖不到他心里。 院长现在这么虚弱,孤儿院的一切事物他还没上手。他很怕自己的学习能力跟不上院长的期望,他想让院长能尽快放手,尽快退休,那样才更有利于养病。 江一飞端起桌上的茶具说:“我把这些都刷干净,然后我们就走了。” 吕行扶着赵怀礼往他的卧室里走,赵怀礼转头看着身边这个斯斯文文,戴着金边眼镜的青年,不禁问:“吕行,你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院长,您怎么也开始催婚了?”吕行不明白今天他们几个人为什么都在讲感情相关的事情。 赵怀礼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人催婚?谁啊!” “不是,没有人催。”吕行只是想起了江一飞说想谈恋爱而已,等江一飞也有了恋人之后,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也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孤单。 赵怀礼感受他的失落之后,立即问,“怎么?你不开心?” “也没有,只是心里有些困惑。”吕行扶着赵怀礼躺到床上,他随手拉了个椅子坐到了床边,目光不自觉地放到了院长床头柜上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上。 那是他们高中毕业那年拍的,当时江一飞非要他们几个穿一样的白T、黑裤子。当时的江一飞跟他差不多高,现在却比他还高了半个头,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啊! 赵怀礼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指着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江一飞非要我们这么穿,衣服还是他跟小鱼一起去买的。” “嗯,他一直都很注重仪式感。他说,我们都已经成人了,自然也得拍一张代表成人礼的照片。”吕行轻轻说着。 “你记得倒是很清楚。”赵怀礼笑了声,又慈爱地看向吕行,意味不明地说,“吕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总会喜欢向外去寻找,以为外面的天空更大,但有时候最合适的可能就在自己身边。” “老头,你这话说得朦朦胧胧的,我都听不懂。我又不是他们俩,我心里没有那么多的道道儿,听不明白你的这种委婉表达方式。”吕行皱着眉说。 赵怀礼见他这么困惑,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们仨从小就好,小鱼他虽然跟陈竟为分开了,但我能看出他并没有走出来。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他,他脑子活络。只要他想得到的,一定会想尽办法去争取。我还是比较放不下一飞,以后我要是走了,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你不用担心,他今天还说想谈恋爱呢。说不定,小鱼跟初九还没有和好,他就已经追上人家了。”吕行赌气般地嘟囔着:“他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一飞,他心眼儿也不少啊!” 赵怀礼在心里气他怎么像是个榆木,永远都不开窍。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替江一飞说些什么。毕竟,他们都知道江一飞的顾虑在哪里。 不过,他还是多说了一句:“一飞,他心太软了。相较于小鱼少了些魄力和勇气,所以我才担心他。” “嗯,他确实心软,我会照顾好他的。”吕行认真地承诺道。 赵怀礼也确实是累了,他躺到床上,摆摆手:“你回去吧!我累了。” “好,老头我先回去了。”吕行帮他把窗帘拉上,又回头轻声说,“一会我们就直接走了,过两天再回来看你。” “嗯,你心里的困惑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赵怀礼又说,“别想太多了,你们不管做不做得了爱人,都是最好的兄弟、亲人。” “知道了,老头,你休息吧!”吕行轻轻关上门,大步往赵怀礼办公室走。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老头说的是“做不做得了爱人,都是兄弟”,他好像有些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余初阳见江一飞已经收拾好茶台了,就说:“我去把吱吱叫醒,咱们就回去吧!” “嗯,我去叫吕行,看起来是要下雪了。回去太晚的话,会冷。”江一飞他们俩一起出了办公室门,刚好跟要进门的吕行迎面撞上。 江一飞按住吕行的肩膀,笑着问:“行行,你在想什么,都撞到我们俩身上了。” 吕行迎着他们俩担忧的眼神,赶紧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有些走神了。” 余初阳刚准备问两句,就听到了余遂之的喊声,“爸爸、爸爸。” 他大步就去了旁边休息室,喊了声:“吱吱。” 江一飞揽住吕行问:“你没事吧!要不,回去我开车?” 吕行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一遇到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总时不自觉地皱着眉。他在想是不是院长跟吕行说了些什么。 “没事,放心吧!”吕行也跟着去了休息室,他并不想把院长说的那些告诉江一飞,毕竟江一飞都说有喜欢的人了。 他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想让江一飞幸福—— 第100章 重新追你 他们几个紧赶慢赶, 回来的途中还是飘起了雪花。 余遂之兴奋地喊着:“爸爸,你看,外面是雪。” 江一飞好玩地转头看她, “吱吱,最近不是经常下雪吗?你怎么还那么兴奋?” “今天的雪花跟昨天的不一样, 一飞爸爸, 你看,今天的雪花很大,上次的很小。”余遂之大声反驳他的观点。 余初阳却觉得她说得很有意思,不禁跟江一飞说:“你看,我们都失去小孩子这种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了。今天的是鹅毛大雪,前几天那场雪顶多也就是雪粒子。” 余遂之见爸爸也站在自己这一边, 也傲娇地抬起了小下巴,“一飞爸爸, 你没有眼睛。” 吕行扑哧笑了出来, 也调侃道:“咱们吱吱说你没有眼睛,哈哈哈哈。” 江一飞也不生气, 倒是在看到吕行的笑容后,他提着的心也轻松了不少。他本以为是自己今天突然的行为吓到他了, 这么一看没吓到他, 挺好的。 只不过, 江一飞又开始苦恼了。他跟吕行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 一时半会想改变关系, 还真是不好弄。 他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白茫茫一片, 罕见地迷茫了一瞬。 他到底应不应该往前一步呢? 余初阳心里也不平静, 他确实想着再给自己和初九一个机会。可心里也不安宁, 毕竟他们俩中间已经有了四年的空白。 陈竟为跟初九的差别四年前他不就已经有所了解了吗? 小姑娘抓住他的胳膊, 用脆生生的语调打断了他的思路,“爸爸,我渴了。” “好,我给你倒水。”余初阳看着女儿生动的表情,也不再多想。毕竟,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不也是庸人自扰吗? 余遂之喝完水之后,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跟余初阳说着话,这下才真的是把余初阳跟江一飞的思路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余初阳陪聊了一会儿之后,实在是聊不下去了,他哄道:“宝贝儿,你跟一飞爸爸聊,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余遂之转头开始跟江一飞聊,“一飞爸爸,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这一句话让车上另外三个大人瞬间精神了,江一飞偷偷瞄了眼正开车的吕行,才故作轻松地问,“你怎么会这么问?” “爸爸都有,我也有,你没有吗?”余遂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江一飞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太傻了,余遂之才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孩,能明白什么是喜欢吗?他现在简直是草木皆兵了。 他有些好玩地逗着小孩,“那你爸爸喜欢谁啊!你知道吗?” “爸爸喜欢我,我也喜欢爸爸。”余遂之说得理所当然,“那你呢?” “我也喜欢你,那你喜不喜欢我?”江一飞看着她,故作伤心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哦!” 余遂之赶紧说,“一飞爸爸,我喜欢你,你不要伤心了。” 江一飞看了眼余初阳,又使坏般地问:“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初九叔叔?” “这个吗?”余遂之为难极了,她很喜欢一飞爸爸,可是好看叔叔对她也很好,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她的为难对余初阳来说很是惊讶,他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喜欢初九。这么短的时间,初九在余遂之心里竟然能跟江一飞比了? 江一飞看着她皱成一团的秀眉,鼓囊囊的小脸,不禁有些心酸,初九就这么轻松地把他的地位给抢走了吗? 吕行宽慰他,“你也别太难受了,吱吱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而且,你跟初九争醋吃,太幼稚了吧!” 江一飞转头问:“那你更喜欢小鱼,还是喜欢我?” 吕行心想自己简直是多余说了这么一句,不过他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江一飞跟余初阳哪个更重要呢? 江一飞见自己一个问题把车里的两个人都问沉默了,心里的酸气都快要把整个车厢都泡软了。他,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人生第一位吗?他也太惨了。 余初阳轻咳了一声,转头看着江一飞,安抚道:“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哦!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哥哥。”江一飞有气无力道。 “”吕行心想,原来他在江一飞心里不如余初阳重要啊! * 陈竟为在车里坐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外面下雪了,他就这么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玻璃上,慢慢地把视线挡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时,猛地听到了江一飞的声音,“吕行,有人把咱们的车位给占了,我看这旁边的车位应该也差不多能行。不过,你倒车的时候小心一点,这傻叉的车还是个豪车呢,你别给蹭了。” 陈竟为放下车窗,对着自己车前的人说:“你说的傻叉就是我,我倒车技术还不错,要不让我来?” 江一飞丝毫没有贴脸骂人的窘迫感,走近他问:“你怎么在这儿?你赶紧下车,要不等吕行把车停过来,你就出不来了。再说,这么一破旧小区,你开这么好的车,不怕有人故意刮你?” “随便吧!”陈竟为想说的是除了你,还会有其他人来刮? 余初阳见陈竟为拉了个大行李箱出来,不禁好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遂之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她夸张地捂住嘴说:“叔叔,你是不是被妈妈赶出家门了?” 陈竟为立即顺杆儿爬,委屈地点头,“对,吱吱,你能不能收留我?” 余遂之瞬间转头看向余初阳,也可怜巴巴道:“爸爸,他好可怜啊!我们收养他,好不好?” “”余初阳只觉得很丢人,他跟吕行说,“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去我家里吃饭?火锅?今天很适合。” “好,外面太冷了,你快带着吱吱回去吧!”江一飞双手揣兜说。 陈竟为见余初阳没有拒绝自己,赶紧笑着说:“我来抱吱吱?你累不累?” 余初阳看着初九傻兮兮的笑脸,点了点头,“给你。” 陈竟为把余遂之接过来,跟她贴了贴额头,两个人小声说着话,“吱吱,你真是一个乖宝宝。” 余遂之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很好的,你只要求他,他就答应啦!” 余初阳觉得这一刻的初九跟余遂之的智商好像也没差多少,他无奈地拉过初九的行李箱,三人往家里走。 他本来想问初九为什么不直接进家里,而是坐在车里等着。开门时,他才意识到初九没有钥匙。 不过,初九并没有说是短住几天,还是一直留下来。而他要是直接给钥匙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一些呢? 陈竟为见余初阳回卧室换衣服了,就跟余遂之说:“宝宝,你也回去换睡衣。” 他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小鱼,你换完衣服,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余初阳套上卫衣后拉开了门,“想聊什么?” 他心想总是要有这么一次的,毕竟现在这样终究不清不白。 陈竟为坐在小沙发上,看着床边坐着的余初阳。 Beta身穿黑色的卫衣显得皮肤更加白皙,他觉得这几年好像并没有在余初阳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青年皮肤白皙,身形清隽,此刻正坐得端正,眼神清泠泠地看着他,依旧如那傲然开放的夏日清荷。 这是他梦中的人,也是他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陈竟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余初阳好一会,Alpha眼神专注又虔诚。 这样的目光让余初阳不再如表面那么平静,他心里像是长了草一般,慌乱又无措,并罕见地感受到些许的窘迫,到最后也只能错开目光。 陈竟为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他看着余初阳,认真地说:“小鱼,我想重新追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余初阳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担忧了很久的事情,私下设想了各种不好的可能性,但结局却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好结果。 更确切地说像是随手买了一张彩票却开出了最大额的奖金,那种不真实感完全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们已经分开四年,他设想过陈竟为会因为余遂之而跟他重新在一起。毕竟,初九看起来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父亲,也很喜欢余遂之。 但只是那样的话,他们在一起也仅仅是尽到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的责任。而他们个人的感情则是放到了次要的地位,这种情况余初阳虽能接受,但终究还是差了些什么。 这几年他不知道调解过多少次这样的婚姻案例了,两个人因为孩子而被绑到一起,但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毕竟,人,不能只为了别人而活。人,终究要把自己作为主位,才能过得开心。 而现在,陈竟为眼神热诚地说要重新追他,余初阳觉得这比任何一句开场都更让他心动。 如果,他们俩能因为感情而重新在一起,那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重复上次的分道扬镳了呢? 100-110 第101章 上不了台面 陈竟为见余初阳一直不说话, 心里像是打鼓似的不安宁。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小鱼,还是你觉得我应该找一个更加隆重的场合跟你说。毕竟,我们以前在一起时就没有太过正式, 这次我想更郑重一些。”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是想着约你在一个更加高雅的餐厅, 或者是买一大束花给你, 然后再郑重地说要追你。可我一看见你,这些准备好的话都忘了,我就只是想要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你。” 他是一刻都不敢拖了,当年就是因为他的不自信、逃避、拖沓,所以余初阳才会跟他分手。这一次,他想要先把自己的真心摊到余初阳面前, 然后那些形式性的东西再慢慢地补给余初阳。 陈竟为见余初阳还是不说话,他又有些懊恼。 这么几年过去了, 他还是不会谈恋爱。还是不知道怎样说、如何做才能让余初阳更开心。明明, 他觉得自己进步了啊! 余初阳见初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才伸手拉过Alpha握紧的拳头, 用同样认真的语气回了句:“好。” 陈竟为心里瞬间升腾起来的兴奋让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释放才好,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一弯腰把余初阳抱了起来, “真的啊!小鱼, 你真是太好了。” 余初阳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但他确实好久没有见过这样毫无防备、肆意张扬的笑容了。 Alpha笑声爽朗、露出了至少八颗白牙, 狗狗眼里像是撒进了星星, 耀眼又明亮。初九那有力的胳膊搂着他的腰在卧室里转了好几圈, 他也条件反射地环住了初九的脖子。 空气中, 好似有带着甜味的绿茶香气。 余初阳心想, 不管什么样的香水都跟余初阳的信息素比不了。 陈竟为依依不舍地把余初阳放下来,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收敛起脸上的笑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小鱼,那我就住下来了啊!” 余初阳觉得初九很好玩儿,明明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大男孩,还非要表现自己已经不似以前的样子,很可爱。 他故意问:“那你住在哪里?” 陈竟为本来压抑不住的笑容、高昂的情绪,瞬间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现实总是让人很无奈,他忐忑地问:“我住这里,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啊!”余初阳慢悠悠地说。 陈竟为立即问:“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余初阳看着他说:“是这样的,院长生病了,我需要把婚姻管理局的工作辞掉,然后回孤儿院里。吱吱,我不太想带她一起回去,你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反正我现在也不工作了。我每天都可以送吱吱,我也可以接送你啊!”陈竟为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求之不得。 余初阳惊讶地看了初九一眼,他一直以为初九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不去上班了。但他还是问了句:“你真的不上班了?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陈竟为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我给你们做饭啊!送吱吱上学,送你去孤儿院,你还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余初阳听完他这一番话之后,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了,他斟酌道:“就是,你放弃了你现在的一切,你不会后悔吗?” “为什么会后悔?”陈竟为问得理所当然,他以为小鱼是怕他不工作后不能保证他们的生活标准。 于是,他又保证道:“你放心就算我不工作,我每个月也能领到不少的分红。况且,我是身为陈家的继承人,不进集团,以后财产也都归我继承。” 况且,钱够花不就行了吗? “啊!哦!”余初阳呆愣愣地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其实,他想问的是陈竟为不工作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以后后悔?但看初九这个兴冲冲的样子,Alpha好像觉得能照顾他跟余遂之是一件很让人骄傲的事情。 看着这样的初九,他还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呢? * 江一飞跟吕行过来时,余初阳已经在网上买了各种涮火锅的菜。 江一飞见陈竟为红光满面,一脸幸福的模样,就忍不住过去招惹他,“初九,你怎么又来了?这次竟然还拉着行李?” 陈竟为现在已经是登堂入室的追求者了,所以连说话都有底气了,“我已经住下了,从今天开始。” 吕行觉得他们俩实在太过幼稚,就坐到客厅地毯上陪着余遂之玩起了乐高。 江一飞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轻声问:“你不会是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收服了我们家小鱼吧!” 陈竟为也不惯着他,用同样小声回答他,“至少比你强,你是没用得上,还是说人家不搭理你呀!” “”江一飞对着比了个非常友好的中指,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搭理我?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陈竟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得不怀好意:“我又不瞎且我刚好有一个普通Alpha的情感敏锐度。” “那他为什么不知道?”江一飞有些苦恼,好像每一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吕行有意思,但吕行就像是榆木脑袋,对他根本就不开窍。 “你是在求我吗?”陈竟为立即摆起了架子,用他刚说过的那句话回复他,“你不是看不上我这上不了台面的方式吗?” “”江一飞没想到回旋镖会那么快回到自己身上,他嘴唇嗫嚅了一瞬,而又笑着说,“我说过吗?有用不就行了吗?” “你真是能屈能伸,很好!”陈竟为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认真道,“你把自己定位错了,如果你把自己定位成兄弟,那你只能是兄弟。如果你把自己放到爱人的身份上,对方才会考虑接不接受你。” “是吗?”江一飞很少把他跟吕行的事情讲给外人听,现在初九的话让他开始深思,是一直以来他都定位错了吗? 陈竟为拍了下他的肩膀,唏嘘道:“希望我的错误能给你一些警醒,不要像我跟小鱼似的,错过了四年。” 江一飞挑眉看初九,“你有什么错误?” 小鱼跟初九分手之后,他也跟吕行聊过这俩人的事情。他们都认为这俩人之所以会分手,更多的是相遇的时间不对,而不是不够相爱。当然,相较于陈家的复杂,以及孩子更值得保护。初九的被抛弃,好像就显得有些惨了。 陈竟为以为他是想通过自己的失误来反思,很自然地开始复盘,“当然是我不够自信、逃避问题、心理不够强大。对,还有缺钱。” “你好像确实长大了一些啊!”江一飞转眼看初九,这个Alpha相较于四年前,确实成熟了不少,是一个可以跟余初阳携手同行的伴侣了。 陈竟为皱眉看他,“你这老父亲般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感谢你的建议。”江一飞说完之后,拍了下初九的肩膀。随后走向吕行,坐下跟他一起玩儿乐高。 “就不能好好说话?”陈竟为嘟囔了句。 余初阳站到他身旁,“连你都看出来了?” 陈竟为立即收起了身上所有的阴阳怪气,化身嘤嘤怪,“小鱼,我又不是傻子,你能不能别总是看扁我?” “嗯,看圆你。”余初阳伸手撸了把他的头发。 “小鱼,你眼睫毛好长啊!”陈竟为很喜欢余初阳这种亲昵的行为,他微微低下头,方便余初阳的动作。 余初阳避开他那蕴含深意的眼神,动作顿了顿,干巴巴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菜应该快到了,我们去准备火锅。” “好。”陈竟为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鱼是不是害羞了? 于此同时,门被敲响。 余初阳赶紧去门口开门,但提着他们外卖菜的不是外卖员,他看着这俩人,让开了个位置,“请进。” 宋逸砚笑了笑,递上自己带来的一瓶酒和一个蛋糕,“不好意思,冒昧上门。” 董政屿一手提着菜,一手拎了个超大的箱子,“刚好看到外卖员了,就帮你们带上来了。这个是送给小朋友的礼物,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谢谢,她很喜欢。”余初阳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限量款乐高,连他都喜欢,更别说是余遂之了。 陈竟为听到门口的说话声后,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他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宋逸砚没好气地说:“你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会搞离家出走这一套。我能说是因为接到了你妈妈的电话,她拜托我们过来看你的。” “是的,你好像是突然青春期了,也是神奇。”董政屿也用迷惑的表情看着他。 “”陈竟为无语极了,他明明是理智地跟妈妈谈了谈,怎么就演变成离家出走青少年了呢? 宋逸砚来这里最主要的原因也不是陈竟为,他说完这句之后,就直接问:“宝宝呢?我是来看她的。” “叔叔,你是来看我的?”余遂之哒哒从客厅跑了过来—— 第102章 逆鳞 宋逸砚立即星星眼, 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夹着嗓子说:“对呀!我还给你带了蛋糕,很好吃的哦!” “真的吗?”余遂之左顾右看, 见到蛋糕在爸爸手里之后,她眼巴巴地问:“爸爸, 那是我的蛋糕吗?” “是的。”余初阳带着蛋糕直接去了餐桌。 董政屿跟陈竟为去厨房里处理各种食材了, 他看着好兄弟,调侃道:“你这么快就跟余初阳和好了?” “还没有,我还在追他。”陈竟为把青菜放到水池里,指挥着董政屿,“你来洗。” 董政屿无语地看着他,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在指使我吗?” 陈竟为很认真地点点头,“不然呢?还有其他人?” “我没洗过菜, 我只是把菜帮你提过来。”董政屿见陈竟为一直盯着自己, 只能把毛衫袖子往上捋了捋,看着青菜, “这看起来还挺干净,从水里拿出来是不是就可以了?” 陈竟为翻了个白眼, “要你有什么用?” “我能办案就行了, 家里有阿姨, 我要是去洗菜, 她不就失业了吗?”董政屿很识相地给他让了个位置。 余初阳跟宋逸砚介绍道, “这是我的好朋友江一飞, 另一个是吕行。” 他又跟他们俩介绍道, “这是初九好朋友, 宋逸砚, 刚才那个是董政屿。” 其实,就算不介绍,江一飞他们也知道这俩人是谁,毕竟当初他们就是通过宋逸砚的朋友圈找到的初九。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他礼貌地跟宋逸砚打了招呼。 宋逸砚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吕行身上,笑着说:“吕行,你还记得我吗?咱们见过。” 江一飞跟余初阳的目光也都放到了吕行身上,吕行点头,“嗯,记得。” 江一飞一步走到吕行身旁,揽住他的肩膀问:“你们什么时候见的?我怎么不知道?” 吕行转眼看了看江一飞,他感觉江一飞好像有些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呢?难道是因为没告诉他吗? 他之所以不说出来,是因为那时候小鱼还没有跟初九和好,他不想给他们添堵而已。 宋逸砚觉得这个Beta好似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余初阳眼看气氛要紧张起来了,就推了一下正眼巴巴看着蛋糕的余遂之。 余遂之立即说:“爸爸,我想吃蛋糕。” 余初阳也适时开口,“吕行,来帮我们吱吱切蛋糕。” “嗯。”吕行刚想把江一飞的胳膊拉下去,就被江一飞牵住了手。 江一飞笑得一脸温柔,“我跟你一起去。” 吕行被他这个笑弄得毛毛的,按他对江一飞的了解,这人笑得越开心,就代表他心里越生气。他捏了下江一飞的手,轻声问:“你怎么了?生气了?” 江一飞摇头,依然笑着:“怎么会呢?我开心得不得了。” 他心里烦得不行,他想不通吕行是怎么跟宋逸砚私下见过,竟然还没有告诉他。 难道吕行喜欢宋逸砚这样的Omega? 毕竟余初阳都能喜欢初九那样的Alpha,好像吕行喜欢清纯挂的O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才怪! 宋逸砚看着那亲密的两个人,凑到余初阳身旁问,“他们俩是一对儿?” “快了。”余初阳脱口而出。 宋逸砚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刚才江一飞那么防备他呢。 余初阳看着宋逸砚探究性十足的眼神,不敢相信地问:“你,不会是对吕行有什么想法吧!我劝你放弃,他俩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你掺合不进去。” “余初阳,你好像很怕我去掺合似的,你对他们的感情这么不自信?”宋逸砚挑眉看他。 “”余初阳觉得他的这句警告好像激起了宋逸砚的胜负欲。 他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怕你会吃亏,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逆鳞,吕行就是江一飞的那片麟。” 虽然这俩人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但吕行这些年的桃花,哪个不是江一飞给亲手掐死的? 宋逸砚见他这么认真,也收起了玩笑,“知道了,上次竟为已经警告过我一次了。我对吕行就是有些许的兴趣,倒也没有认真到非要去碰个头破血流的程度。” 余初阳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就咱们这几个人还能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宋逸砚看着餐桌旁的两大一小,突然有了些主意,“小鱼,要不要我帮他们推进一下感情的进度条?” “不需要,你别乱搞,我就谢天谢地了。”余初阳立即拒绝。 宋逸砚撇撇嘴,“你们Beta可真是保守派,要是我们Omega,早就直接上了,还至于这么磨磨唧唧地搞纯爱吗?” 董政屿端着青菜出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他脑中雷达立即发出了警报,斥道:“小砚,你可千万别想什么不靠谱的东西。要不然,竟为能杀了你。” “知道了,你们可真无聊。”宋逸砚瞪了他一眼,他们怎么都那么不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呢? 董政屿看着宋逸砚气呼呼地往餐桌旁走的背影,立即跟余初阳道歉,“他没说什么吧!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家里惯坏了。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没事,我知道他没有坏心眼。”余初阳说。 几个大人开始吃火锅时,余遂之已经吃蛋糕快吃饱了。 她乖巧地坐在宋逸砚身旁,盯着他手腕上的手表,“宋叔叔,你的手表好漂亮,亮晶晶的。” 宋逸砚把手表解下来递给她,“送你了,全钻款,宝宝你真识货。” “吱吱,不许——”余初阳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竟为打断了,“没事,收着,那表如果我没记错,是挂在我账上的。” 宋逸砚“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你有事求我?这是收买我的礼物。” “咳咳咳!”董政屿使劲咳了几声。 陈竟为给宋逸砚夹了一大筷子的肉卷,没好气道:“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江一飞眼珠一转,开口道:“初九,你们不会是背着我们小鱼做了什么事情吧!” 陈竟为立即摇头,“没有,小鱼,你别听他瞎说。” “一飞,赶紧吃饭。”余初阳给他舀了一块鱼肉,“刚煮好,很鲜。” 余初阳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总怕江一飞跟宋逸砚对上,这俩人一个心里蔫坏,另一个是没吃过苦,不知道社会险恶。 他总是怕俩人会说出什么引起风暴的话题,所以大家一吃完饭,他立即就提议大家去客厅看电影,而不是坐在这里聊天。 陈竟为见余初阳这么紧张,不由得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等着赶紧看完电影把他们送走。”余初阳洗着水果,回了句。 “”陈竟为转头看向沙发两端各坐着的两个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一飞揽住吕行的肩膀,凑近他问:“吃好了吗?累不累?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睡觉?” 吕行看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就说:“你累了?刚才吃饭你吃得都不多。” “嗯,我头疼,好像是感冒了。”江一飞更柔弱地把头也靠在他肩膀上。 吕行立即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不发烧。” 余初阳把草莓放到桌上,问:“你们想看什么电影?” 吕行直接说:“我们先回去了,一飞困了。” 余初阳看了眼江一飞,又看了看吕行,一言难尽地点点头,“行,那你们先回去吧!” 走到门口时,余初阳拉了下江一飞,小声说:“我问过了,吕行跟初九见面时,碰巧宋逸砚也在场,宋逸砚就是故意混淆视听,你别气了,一晚上连饭都不好好吃。” “知道了,回去了。”江一飞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余初阳探头看了眼已经走了好几步,甚至对一切都不知情的吕行,深表同情。 陈竟为看向正陪着余遂之玩乐高的宋逸砚,没好气地说:“你们呢?赶紧走。” 董政屿看了眼表,拍了下宋逸砚,“走了,时间不早了。” “行。”宋逸砚摸了下余遂之的脑袋,“吱吱,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叔叔,你下次别忘了给我带你刚刚说的那种很好玩儿的移动城堡。”余遂之甜甜地说。 “好嘞!”宋逸砚看向陈竟为,特意加重语气说,“你可以让你初九叔叔带你去我家,我家里有很多好玩儿的玩具,还有Cosplay装,我可以把你打扮成公主。” 陈竟为伸脚踢了他一下,嫌弃道:“赶紧走,快点。” 董政屿问:“你真不回公司了?你再考虑考虑,就这么放弃了,不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陈竟为说得直接,“这几年也相当于对自己的证明,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想要达到不难,但不是我的追求。现在放弃,当然也没什么遗憾的。” “我就说他不会回去的吧!”宋逸砚认同道,“你看,就像我也懒得去上班。” “行吧!你想好就可以了,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董政屿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道,“很羡慕你,有离开的勇气。” “你羡慕的不应该是他的勇气,而是有一个人等着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宋逸砚满脸期待地说,“要是有这么一个人等着我,我也什么都能放弃。” “别做梦了,快回去吧!”陈竟为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但凡你有一个真心对待的,可能今天就有人等你回家了。” “”宋逸砚懒得搭理他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但试想一下如果让他为了一个不明了的未来、一个不知所踪的前任守身如玉四年,他可是做不到。 可能,也就是这俩人这种对待感情极其认真的人,才能在某一日重逢后长久相守吧!—— 第103章 我失业 自从家里多了一个初九之后, 余初阳感觉他的生活好像规律起来了。初九会早上给他们做饭,送他们去上班,晚上先接余遂之回家, 然后再去接他。 明明是很普通的日子,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加入而变得特别起来。 余初阳已经跟婚姻管理局提出了辞职, 梁经业跟他谈了好几次, 都表示不想让他离开。但余初阳去意已决,孤儿院是他应该担下的责任,他一直都很清楚。 今天是他在管理局上班的最后一天了,大学一毕业他就来到了这里,现在却要离开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余初阳还挺不舍。 梁经业看着面前的后生,调侃道:“初阳, 真的想好了?你可是咱们管理局最年轻的办公室主任了, 等我退休之后,我这个位置可能就是你的, 你真的要走?” “哈哈,领导, 你这么说, 我可就不想走了啊!毕竟, 前途无量啊!”余初阳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正色道:“领导, 你也知道我这边是什么情况, 家里出了事情, 我不可能不管的。”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责任心、有胆有识的青年。”梁经业也认真起来, 他无奈道, “你也知道,现在政府对Beta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对待,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呢?婚姻管理局,管理的是ABO所有性别的婚姻,对咱们去改变Beta婚姻的现状有很大的助力。” “像你去年关于Beta离婚后儿童抚养措施的提议就很不错,上头已经在开会讨论了。” “领导,咱们每年送去多少的建议、措施,每次都是在协商、讨论。可是,又有几条提议真的被采取了呢?”余初阳这几年已经做了不少次相关提议,可落实的也只有一条而已。 梁经业轻点了两下桌面,“我工作三十来年了,就二十多条意见提了八十次,但是你知道被采取的有几条吗?” “几条?”余初阳问。 “五条。”梁经业苦笑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当局对Beta群体的习惯性忽视,但他身为一个Beta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后辈们做些什么呢? 他又看向余初阳,“你才工作几年?毫不夸张地说,你比我年轻时优秀得多,你看我现在已经是局长了,你是不是更前途不可限量?” “领导,我明白你的意思。”余初阳摇摇头,“但是,相较于一个不明了的未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做。院长他生病了,没有院长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赵怀礼,人如其名。谦谦君子,有礼有节。”梁经业听到这些后,也不禁唏嘘,“他是一个值得所有人敬佩的人,他把你教得很好。” 余初阳听到梁经业这个一辈子为Beta婚姻争取权利的长辈,这样夸奖赵怀礼。 他有些泪目,不禁开口:“他这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但我们都是他的孩子,而孤儿院是他的长子,孤儿院倾注了我们所有的心思。这种时候,我必须要回去。” 梁经业也是首次听到余初阳辞职的真实理由,他这段时间一直挽留余初阳,是因为余初阳说辞职是因为家里有事。 但他没有说这个“家”是孤儿院,更没想到这个“事”是赵怀礼生病了。 梁经业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就算离开了,你也没有离开这个圈子。以后,咱们也可以经常见面聊聊。我相信,Beta孤儿院会在你的管理中走得更远。” 余初阳苦笑了一声,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涩又苦,但那回甘又让他沉迷,“最近,我一直都在思考,我到底能不能、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件事。尽管,每个人都说我能做好。” 梁经业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弥勒佛似的肚子,笑眯眯地说:“小鱼,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招你进来吗?” “为什么?”余初阳给两人各添了杯茶,玩笑道,“难道不是院长跟你们做了交换?或者是政府对Beta孤儿的某种政策倾向?毕竟,我们都已经考上大学了,若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可惜了。” “你啊!有时候就是把事情看得太清晰了,所以才会过得痛苦。”梁经业抓了把瓜子,闲聊似的磕了起来,“我跟你说啊!你应该学会对某些情况视而不见,就算你看得很清晰。我们都是小人物,我们改变不了世界,甚至连周边的情况都改变不了,这是现实。” “就像是罗曼·罗兰曾说:‘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余初阳也笑了起来,“领导,你是不是想说这句话?” “你这孩子,真不讨喜。”梁经业把瓜子放回果盘里,“咱们管理局哪个不是关系户?不过,要是你不合格,我还真的不会把你放到我手底下。” 他拍拍手,叹了口气,“当初,我就是看你有种韧劲、以及你的成长经历让你对各种事情更敏感,以及你明明可以抱怨生活,但你竟然还能保持理想主义,这让我很好奇。” “领导,你现在知道了吧!”余初阳指了指自己,“如果没有院长,我也不可能是今天这样。” 梁经业站起身,对着他伸出了手,郑重开口:“余初阳,今天我们是同事相见,明天可能就是同盟了。希望,我们能永远保持理想主义,就算生活满是荆棘。” 余初阳也站起身,郑重地握住了梁经业的手,“领导,你一直都是我敬重的前辈。工作这几年,感谢你的关照。以后,要是有我能做的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 “祝你一帆风顺。”梁经业揽住他的肩膀,拍了两下,“加油。” “谢谢。”余初阳认真道。 从婚姻管理局出来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是他从毕业之后就一直工作的地方。这里见证了他的成长,也成就了现在的他。 不过,现在也到要离开的时间了,他以后要为他自己的事业而奋斗了。 “小鱼。”身前和身后同时传来喊他的声音。 陈竟为手里拿着一束花,大步向他走来。 余初阳心里的那点伤感,在看到那束热烈的橙黄向日葵后瞬间烟消云散,笑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啊!”陈竟为先是抱了抱他,随后把花递给他。 韩淮站定,看着余初阳跟一个高大男人抱在了一起。他知道今天余初阳就要离开了,所以过来相送。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这个Alpha,好像就是曾经来接余初阳的那个男人。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是吗? 余初阳见韩淮没有向他走来,他也站在原地,对着韩淮说:“我走了,有空咱们再约。” 韩淮徒劳地摆了摆手,“嗯,有空再来我们家吃饭。” “好,那我们先走了。”余初阳转身跟着陈竟为走向停车场。 陈竟为侧头看余初阳,不禁吃味:“小鱼,你这个同事,他——。” “怎么了?”余初阳问。 陈竟为摇头,他本来想问为什么这个同事对他的离开那么依依不舍?但余初阳看起来并没有太过伤心的样子,如果他提这件事,会不会就让小鱼想很多呢? 于是,陈竟为干脆利落转换了话题,“我就是想说,今晚上,要不要我们一家人庆祝一下?” 余初阳揪了片花瓣,并吹了口气,黄色花瓣飘飘然地落在了地上,他好笑地问:“庆祝什么?我失业,还是你无业?” “”陈竟为忍不住搂住他的肩膀,闷声说:“那就庆祝吱吱在幼儿园上学开心?” 余初阳歪头想了想,认同道:“行,那就庆祝她是咱们家唯一一个有正事做的人。” 俩人开车到幼儿园时,小孩子们还没有放学。 陈竟为歪头看着余初阳,却一句话也不说。 余初阳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声音都升了调,“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不行吗?”陈竟为现在每一天都过得跟做梦似的,只要是看着余初阳,他就满足了。 余初阳面对着车窗,看向幼儿园门口,语调轻而慢:“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每天都待在一起吗?” “那我就不能看你了?我现在不在追你吗?”陈竟为也随着他的视线往外面看,乐得不行,“放学了,不出一分钟,咱们吱吱肯定就跑出来了。” “是吗?”余初阳没有准点来接过余遂之,等他下班过来时,学校早都放学了,往往学校里也只有余遂之一个人了。 此刻学校大门刚一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小女孩跑了出来,果然是第一个。 余初阳下车,弯腰把余遂之抱了起来,笑着问:“跑这么快干什么?” “爸爸,今天怎么是你过来的?我还以为是叔叔呢。”余遂之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甜兮兮地撒着娇说。 余初阳在她脸上亲了下,故意问:“怎么?你只想让叔叔来接,不想让我来接你放学吗?” 余遂之也黏黏糊糊地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爸爸,我想你来接我,但你要上班啊!” 余初阳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小家伙,你还会诉苦了啊!”—— 第104章 叫奶奶 陈竟为不想余初阳心里难受, 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对着女儿说:“爸爸上班,但我不是每天都来接你吗?你也是一个有人接的小朋友啊!” “嗯, 她们都说叔叔长得好看,比她们的爸爸好看。”余遂之骄傲地说, 她又加了句, “爸爸,你也好看,她们没有夸你只是因为她们没有看见你。” 余初阳倒是不在意被幼儿园几岁的小朋友夸奖,跟他们俩说,“赶紧回去吧!” “嗯我已经定好餐厅了,现在过去?”陈竟为帮他们俩拉开车门。 有时候猝不及防的相遇才更显得兵荒马乱, 没有预演过的重逢方能彰显真实情绪。 如果能提前预知的话,那么很多尴尬应该都能避免吧! 陈竟为一手抱着余遂之, 另只胳膊揽着余初阳的肩膀, 炫耀道:“小鱼,我跟你说这家餐厅肯定比上次那个好吃, 上次那家是宋逸砚推荐的,这家是董政屿推荐的, 老董可是用生命做了保证好吃呢。” “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其实一点也不好吃, 甜兮兮的, 我不喜欢。”余初阳没好气地说。 初九最近别热衷于带着他们俩去各个餐厅吃饭, 但初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好吃喝的人。所以, 这些店他都是从两个好兄弟打听来的。 余遂之搂着陈竟为的脖子, 替叔叔辩解道:“爸爸, 上次那家的蛋糕很好吃啊!” “可我又不像你俩那么爱吃甜的, 我还不能——”余初阳拉着余遂之的小手,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陈竟为惊讶地看着前面的人,喊了句:“妈。”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鸢曼,按照他对妈妈的了解,顾鸢曼这会儿应该是在公司里上班,或者是见某些重要的客户才对。 况且,她的那些姐妹相约一般都是在美容护肤的私人会所多一些。 顾鸢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亲昵的模样,笑着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陈竟为转头看向余初阳,见他好像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转头说:“妈,去包厢里吧!这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 顾鸢曼转身就往包厢走,陈竟为落后两步,小声解释:“小鱼,我不知道我妈会过来。” “嗯,我又没有说什么。”余初阳能感觉出陈妈妈是提前先打听好了陈竟为的行程,才能做到像现在这样淡定。 只是,忽然看到对方妈妈,对他来说确实有些猝不及防了。 陈妈妈既有长期处于上位者的强势感,又因为容貌的精致而给人一种看不出年龄的贵气,细看之下陈竟为跟陈妈妈眉眼有很多相似之处。 余遂之见爸爸他们说话声音小了,自己也放轻了声音,“叔叔,你妈妈好漂亮。” “哈哈,她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她更想别人看到她的能力。”陈竟为也知道小孩子听不懂这句话,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说了出来。 顾鸢曼坐在主位上,看了眼旁边的陈竟为,目光不自觉地放到了他身旁的小女孩身上,她不只一次见到过孙女的照片,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小女孩长得漂亮,一股子灵动劲儿,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还是个Beta,这是让她最庆幸的事情,幸好孙女是一个不用被信息素控制的独立的人,以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用依附到一个男人身上。 余遂之见漂亮阿姨一直看自己,不禁露出了一个笑,“阿姨好。” “!!!”陈竟为跟余初阳同时看向了女儿,这孩子真的是一瞬间就点出了问题的重点啊! 顾鸢曼也被小孩子逗笑了,她完全没想到余遂之会冒出这样一句话。 陈竟为赶紧说:“她是我妈妈,你应该叫奶奶才对。” 余遂之歪着头看了看陈竟为,又看了看陈妈妈,很认真地说:“可是,奶奶不都是有白头发、皱纹好大,还要弯着腰吗?叔叔的妈妈好看,应该叫阿姨,这是爸爸说的。” 余初阳头都大了,他确实教余遂之见到漂亮的女士应该叫姐姐或者是阿姨,见到老年人才叫奶奶。 她脑袋里没有“奶奶”这个称呼的真正概念,也不知道爸爸的妈妈不管看起来多年轻,她都应该叫奶奶。 他只能纠正道:“你看啊!你是不是叫院长爷爷?叔叔的妈妈,你应该叫奶奶,懂吗?” “啊!那好吧!”余遂之还是不太明白,但是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转头看着漂亮阿姨喊了句:“奶奶好。” “嗯,你好。”顾鸢曼从手上摘下个翠绿的镯子递给她,“第一次见你也没什么礼物,这个给你。” 余遂之向爸爸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余初阳点头。 陈竟为已经接了过来,笑着调侃,“好好收着,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顾鸢曼没再多说什么,招呼过服务生就开始点菜。她还没点完,就被陈竟为打断了,“妈,让我来点,你不知道他们俩的喜好,但你们每个人的口味我都已经掌握了。” 顾鸢曼顺手就把菜单递给他了,“点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她面前强调权利,又在意隐私的儿子,在余初阳面前什么都不在意了。 自从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陈竟为一次电话都没有再接过她的,她在想如果今天不是她先过来,陈竟为可能就这么就走了。 陈竟为并不像顾鸢曼想的那么没有冷静,他不知道顾鸢曼为什么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了。甚至都没有上次见面时那么尖锐了,妈妈这次好像真的是来求和的。 陈竟为点了几个妈妈喜欢吃的菜,又给她倒了杯茶,才开口:“妈,你今天没去公司?” “我不得休息吗?我又不是铁打的。”顾鸢曼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不帮我们介绍一下?” “又不是不知道对方?”陈竟为小声嘟囔了句,但还是很郑重地说:“妈,这是余初阳,是我想在一起一辈子的人,这是余遂之,也是我女儿。” 随后,他又跟余初阳说:“这是我妈,叫顾鸢曼,现在是无止境的董事长,有钱有权,好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 “”余初阳无语地看了陈竟为一眼,转头礼貌道:“阿姨好。” 顾鸢曼伸手在陈竟为胳膊上拍了下,嗔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 她的儿子现在肯定很开心,也很轻松。这么多年,她好像都没有听过陈竟为跟她这样开玩笑,他们母子俩也没像现在这样和谐地坐在一起过。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介绍自己的方式吗?”陈竟为又换了个说法,“难道你想要我说,这位漂亮得看不出年龄的女士,是我的Omega妈妈,我的颜值就遗传于她?” “我们还是吃饭吧!”余初阳没想到陈竟为跟陈妈妈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过了一会儿,余遂之拉了下余初阳的袖子,轻声说:“爸爸,我想去洗手间。” “我带你去。”余初阳把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顾鸢曼看着他们俩,不解地问,“你怎么带她去?” “啊!”余初阳一时没搞懂她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我站在门口等她,或者让服务生带她去。” 要不然,还怎么去?总不能带着她去男洗手间,或者是他去女洗手间吧! “还是我来吧!”顾鸢曼走过来牵着她的小手,“宝宝,我带你去,好不?” 余遂之仰头看了眼奶奶,又笑着说:“奶奶,你身上有花花的味道,好香。” “嗯,是花花的味道。”顾鸢曼以前很讨厌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她觉得那是自己弱势的证明。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好像承认自己是个Omega,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以为照顾小孩子会很麻烦,没想到余遂之只是让她陪着,也并不需要她真的帮忙做什么。余初阳把孩子教得很好,独立性也很强。 就父母这个职业而言,余初阳比她称职得多。 余遂之一边洗手一边问:“奶奶,叔叔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他吗?是他不听妈妈的话,非要离家出走。”顾鸢曼没想到陈竟为竟然是这样跟余遂之说的,她有些无语地说,“宝宝,你以后千万不要跟陈竟为学,知道不?” 余遂之理所当然地说:“嗯,我爱爸爸,我才不想离开爸爸。” “真是乖宝宝。”顾鸢曼抽了张纸帮她擦了擦手。 余遂之又说:“可是,奶奶,如果大人做错了,也是要道歉的哦!” “”顾鸢曼只想说一句,他们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能吃亏的。 在余初阳第三次往包厢门口看的时候,陈竟为给他夹了个菜,安抚道:“放心,我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最不可能害的就是我跟吱吱。毕竟,我俩要是没了,陈家和顾家的遗产不就落到别人手里了吗?她可不愿意,毕竟她都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们出问题?”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刻薄的一面。”在余初阳心里,初九一直都没什么脾气,很难想象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口中评价的对象还是自己的母亲—— 第105章 爸爸 陈竟为也愣了一下, 而后说:“刻薄吗?这不就是事实吗?” “哦!”这下轮到余初阳沉默了,他以为初九刚才是对妈妈的抱怨,就像是余遂之平常会故意撒娇一般。 但没想到, 这就是横在陈竟为跟妈妈之间的事实。 所以,初九这次从公司离开, 也代表着母子两人的矛盾达到了最大点了吧!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情绪, 只是伸手握住了初九的手。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故作轻松地说:“你这是在安慰我吗?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不是个随随便便哄一下就很开心的小孩子呢。” 余初阳伸手把他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道:“那哥哥哄哄你?要不要?” 陈竟为没想到余初阳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感觉自己对于家庭以及妈妈的愤怒, 还有已经去世的父亲的无力感,好像都被余初阳温柔的话语以及这个温暖的怀抱给驱散了不少。 余初阳又继续逗他, “初九, 既然你不需要,那你为什么把我抱紧了呢?” 陈竟为侧过头在他脖子上偷偷亲了一下, 嘟囔道:“不是你要哄我的吗?那你怎么不好好哄?嗯?哥哥。” 余初阳感受到脖子里的温热时,身体不禁僵了一瞬, “你都能撒娇了, 我看你好像也不用哄了吧!” 陈景为还准备说些什么, 但包厢门已经被推开了, 他也松开了余初阳, 坐直身体, 转头笑着说, “吱吱, 有没有跟奶奶说谢谢啊!” “当然了。”余遂之傲娇地抬了下下巴, 随后走到余初阳身旁,她惊讶地问,“爸爸,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这里太热了,你吃饱没有?”余初阳只恨小孩子眼神太好,总是能一针见血。 余遂之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一脸餍足道:“饱了。” 陈竟为跟顾鸢曼说:“妈,那我们就回去了?” “竟为,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顾鸢曼喊住他。 余初阳抱起余遂之,看了初九一眼,“那我跟吱吱去车里等你。” 等他们父女俩走了之后,陈竟为又坐了回去,“妈,你说吧!今天还挺冷的,我不想让他们等太久。” “你”顾鸢曼今天不是来跟他吵架的,但还是忍不住刺了句,“陈竟为,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那您想让我怎样?”陈竟为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实在有些看不懂今天妈妈是过来做什么的。 毕竟,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按照他对于顾鸢曼的了解,现在的妈妈应该在任何地点,就不应该是在这里跟他说话。 顾鸢曼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竟为,我们以后都要这么说话了吗?” “妈,我没有想要这样跟你说话,而是你这样突然出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陈竟为自认为对顾鸢曼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自然也知道妈妈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处于弱势。要不然顾鸢曼会逮着他的弱点猛踩,直到他认输为主。 顾鸢曼又说:“你年后回来集团上班,条件任你提。” “我现在做家庭煮夫还挺开心,不想上班。”陈竟为直接拒绝。 顾鸢曼被他这一句话又给刺激到了,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桌子,“陈竟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我就是没有出息。”陈竟为站起身,对着顾鸢曼说,“妈,我先走了,如果下次你再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上班,就不用过来了。我不想回去,我想好好陪着吱吱长大,我想让她有个愉快的童年。” “你是在怪我吗?”顾鸢曼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不禁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争,你今天能有这样优渥的生活,能有现在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底气吗?” “妈,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把自己的欲望转嫁到孩子身上,而从来都不管孩子的想法是什么。”陈竟为无力地说。 他不想再纠正顾鸢曼的想法和观念了,因为顾鸢曼是一个聪明人,很多时候她什么都懂,但她只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部分。 “竟为,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确的吗?你现在才25岁,你就不工作了吗?” 顾鸢曼越说越激动,“你这是浪费生命,浪费天赋,你去集团上班才能发挥你更大的价值,而不是整天给孩子做饭。他们父女俩想吃什么,请个阿姨不就好了吗?” “妈,我不想让吱吱变成另一个我。”陈竟为转身看着顾鸢曼,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期待的是什么吗?就是有你或者爸爸陪我吃一顿晚饭,而不是我一个人坐在诺大的餐厅里,面对着一盘盘精致的食物,却连个陪我吃饭的人都没有。” “竟为”顾鸢曼嘴唇嗫嚅,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她真的不知道陈竟为说的这些吗?她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觉得儿子性子太过软弱,身为一个Alpha还是要强硬一些才好。 但是,她好像忘记了,不论是陈竟为,还是陈竟为爸爸,都是一个情感需求很高的人。而她,顾鸢曼,向来都把感情排在了人生的末位。 他们一家人,向来都是错位的,所追求的东西也完全不同。 陈竟为见顾鸢曼没什么要说的了,直接转身走出了包厢。 余初阳见初九情绪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准备的一大通安慰也无处可使了。 陈竟为笑着问:“直接回家?” “好啊!”余初阳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儿吧!你妈妈,是找你,回去吗?” “嗯。”陈竟为伸手握住他的手,认真说:“但是,我已经拒绝她了。” 他不想他跟小鱼之间再因为陈家或着他妈妈产生嫌隙了,最近他才好不容易让小鱼重新接受他进入他们父女的生活。 “你可以回去上班,也不是什么大事。”余初阳觉得他有时候也看不懂初九到底想要什么,明明前几年在集团上班上得好好的,甚至是游刃有余的地步了。 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甚至是干脆利落地放弃呢? 现在初九整天做些琐碎的小事,好像也很享受,连学会做一道新菜,都能开心好半天。 陈竟为立即化身怨妇:“难道,你已经开始嫌弃我了?你觉得我在家里照顾你们没有价值吗?” “”余初阳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了这么一句话,他并没有这么想,他只是怕初九会觉得无聊,但初九的表情直白地告诉他,他想多了。 于是,他迎着那怨气漫天的眼神,一脸麻木地说,“没有,你开心就好。” 余遂之语不惊人地说了句:“爸爸,我们老师说了,为家庭付出也是一种伟大的工作,值得家人的鼓励和支持。” “你们老师讲得很正确,我们家吱吱是认真听课了的。”陈竟为很满意他们俩这样的态度。 余初阳已经懒得再说话了,他才是那个小丑,会认为初九心情不好。 晚上睡觉时,余遂之搂着爸爸问:“爸爸,陈叔叔是不是以后都跟我们一起住了呀!” 余初阳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哄孩子的语气问:“是的呀!你喜欢他吗?他以后都会跟我们住一起了。” “喜欢。”余遂之眨巴着大眼睛,故意用眼睫毛在余初阳胳膊上扫来扫去,不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又想起吃饭时陈叔叔说他是自己的爸爸的事情,于是很小心地开口,“那他是我爸爸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余初阳看她玩得开心,也不禁笑了起来。 余遂之嘟囔着说:“不都说爸爸和妈妈会住在一起吗?他跟我们住在一起,不就是爸爸吗?” “”余初阳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逻辑,不过小孩子的天真思维和无辜眼神,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说出口。 他捏了下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认真道:“是啊!都是父母住在一起的,所以你喜欢他做你的另一个爸爸吗?” 余遂之听到余初阳这么说之后,一个翻身从他怀里爬了起来,兴奋地问:“是真的吗?陈叔叔是我爸爸吗?” “对啊!要不然,他怎么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呢?”余初阳坐起身,看着她认真回答。 余遂之骨碌碌地从床上爬下去,喊着说:“爸爸,我要去看看另一个爸爸。” 余初阳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地看着女儿飞奔的背影,他不知道余遂之这么期待另一个爸爸。也没想到她在知道初九是爸爸后这么开心。 他跟着余遂之往卧室的方向走,同时也在设想初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陈竟为刚关上灯准备睡觉,就听到余遂之稚嫩.奶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爸爸,你真的是我爸爸啊!” 陈竟为疑惑地打开了灯,他一时没有搞明白余遂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没等他想通,小女孩已经打开了卧室门,像是小炮弹一般往他怀里扎—— 第106章 最爱你 陈竟为赶紧抱住她, 疑惑道:“吱吱,你怎么了?晚上不睡觉,怎么这么兴奋?” 余遂之从他怀里仰起头, 脆生生地喊了声:“爸爸。” 陈竟为瞬间呆滞,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余遂之那亮晶晶的眼睛, 她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回答。 余初阳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他觉得初九眼睛红通通好像快哭了。他走过去笑着问:“怎么了?不想认我们吱吱?” 陈竟为抬头看向床边的余初阳,求助似地问:“她都知道了?你说的?” “嗯,她问我,我就说了。再说了,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对不?”余初阳又问,“你怎么那么爱哭?” “叔叔, 不对, 是爸爸。”余遂之也笑话他,“爸爸, 你太喜欢哭了,我都不哭了, 你这么大的人, 为什么还爱哭?” 陈竟为赶紧眨巴了几下眼睛, 把眼里的湿意压了下去, 还故作不经意地说:“我才没有, 我只是被灯刺到了眼睛, 你们看错了。” 余初阳揉了揉他的头发, 温柔道:“行了, 想哭就哭, 我们也只是稍微笑话笑话你而已。” 陈竟为一手搂着余遂之,另只手揽住了站在床边的余初阳的腰,而后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他腰上,含糊道:“小鱼,我只是太开心了。我以为你们父女俩都不会再要我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同意我追你,吱吱也这么快就叫我爸爸了。” 余初阳轻抚着他的后脑勺,有些好笑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太快答应你了?还是说,应该再多给你一些考验?” 陈竟为深吸了一口气,余初阳身上有甜甜的牛奶味,是余遂之沐浴露的味道,像是春日阳光的气息,很温暖,让人沉迷。 他迷恋地用脑袋蹭了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你们可以给我一些考验,反正只要是你们,我都愿意接受。” 余遂之也爬起来想要去抱余初阳,但是初九爸爸已经把爸爸给抱严实了,她拉了拉陈竟为的后衣领,不满地说:“初九爸爸,你起来,我要抱爸爸,你不能抢我爸爸。” 陈竟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余初阳,余遂之立即钻进了余初阳怀里,搂住他的脖子说,“爸爸,你不能因为有了初九爸爸就不抱我了,你要最喜欢我才可以。” 余初阳捏了下她的鼻子,又亲了亲她的小脸,承诺道:“嗯,你是我最爱的人了,没有人能比你还重要。” 陈竟为立即在一旁说:“小鱼,你也是我最爱的人,没有人能比你更重要了。” 余初阳看着初九那炙热的眼神,心跳都漏了好几拍,这样认真的表白,也太犯规了吧! 他赶紧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又问怀里的女儿,“你跟初九爸爸说完话了吗?咱们回去睡觉了。” 余遂之这才转头看向陈竟为,甜甜地说:“初九爸爸晚安,我们要去睡觉了。” 陈竟为立即说:“晚安,早点睡。” 余初阳刚准备抱着余遂之离开,就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抓住了,他一低头就看到初九正眼巴巴地正盯着他,他口随心动,“怎么了?” 陈竟为扣着他的丝质睡衣,可怜道:“你还没有跟我说晚安。” 余初阳不禁喉头滚动,声音也带了些许的沙哑:“晚安,初九。” 陈竟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殷红的嘴唇,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下嘴唇,目光灼灼:“晚安,小鱼。” 余初阳知道自己是落荒而逃的,他看着已经睡着的女儿,又想起了刚才初九那似有实质的目光,他觉得如果没有余遂之,他现在可能还在主卧吧! 主卧里,陈竟为脑海里还是余初阳喉头滑动的那一瞬间,余初阳的长腿韧腰很吸引人,青年的脖颈冷白又修长,一双眼睛明明清冷无波,却能勾起他最深的情。 陈竟为很想余初阳,想抱着他、亲他,还想做更亲密的事情。 陈竟为再一想余初阳就睡在自己的隔壁,他觉得自己简直控制不住下身的燥动了。他一个翻身趴在床上,忍不住捶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 尤其是,他现在睡的还是余初阳的床。 明明现在已经比前四年离余初阳近得多了,但他在这一刻又感觉到了疯狂滋长的思念,甚至要赶上易感期那段时间了。 陈竟为拿过一旁的手机给董政屿和宋逸砚两人打了个群视频电话,另外两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皆是一副“你是真狗”的表情。 宋逸砚拢了拢身上的睡袍,没好气道:“陈竟为,你最好有事。要不然,别怪我以后会不经意间透露给余初阳你的囧事啊!” “竟为,我快熬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这刚躺下,你找我有事?”董政屿满眼都是疲惫。 陈竟为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你以为我想搭理你们?这样的夜晚,难道最美好的不是抱着我家小鱼吗?但是,我这不是还没有求婚吗?这一次,我想给他所有的仪式,不能再跟上次似的,随随便便就开始了。” “哦!你想给你对象一个完美的开始,你就大半夜折腾你兄弟?”宋逸砚点了根烟,对着镜头吞云吐雾。 陈竟为看着那烟雾,仿佛已经能想象以后的幸福生活是什么样了。 于是,他连语气都开始飘飘乎了,“对,就是完美开始。逸砚,你那朋友到底靠不靠谱?我的戒指定制好了没有?要是钱不够就直接说,我只想他先做的我订单。” 宋逸砚弹了弹烟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快了,他为了你这单已经把其他的订单都推了。你这四年都等了,还在乎这几天?” “对啊!这几年,你不待得挺安稳的吗?”董政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地说:“话说,你这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陈竟为,啧啧!男人啊!”宋逸砚鄙视地看着对面的人,无语道:“你不会是想在易感期之前赶紧求婚吧!你可真是下.贱,什么爱情啊!我看你就是馋人家余初阳的身子。” “宋逸砚,你再不跟我好好说话,下次别想挂我账上了。”陈竟为也威胁他。 宋逸砚立即变了腔调,黏黏糊糊地夹着嗓子开口:“竟为哥,你最好了。我还想要一个全钻的星月系列手表,上次那个不是给你家宝宝了吗?” “星月系列吗?”董政屿也捣乱,“竟为哥,我也想要。”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表吗?”陈竟为皱着眉说,“也就宋逸砚才喜欢那种浮夸到不行的款式。” “你是在说我肤浅吗?”宋逸砚不满道。 余初阳因为口干舌燥而出来找水喝,他路过主卧门外时刚好听到初九正跟宋逸砚讲着电话。 他还以为他们俩有一样的情绪,没想到竟是他一个人庸人自扰了。 余初阳轻笑一声,随后转身回了余遂之的房间。 陈竟为用一个手表作为承诺让宋逸砚再去帮他催催戒指的进度,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赶紧跟余初阳求婚了。 重要的事情交代完之后,他安心地睡着了。 不过,余初阳倒是在床上翻腾了大半夜还没睡着。 他明知道初九跟宋逸砚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一想到初九大半夜跟对方打电话。宋逸砚还用那种类似撒娇的语气跟初九说话,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他感觉自己才刚睡着不久,就被初九叫醒了。 他拉过被子蒙到头上不耐烦地问:“几点了?你烦不烦?” 要不是因为这人,他能失眠到半夜吗? 陈竟为觉得这样的余初阳很可爱,坐到床边拉下他的被子,哄道:“小鱼,吱吱都已经起床了,你还不起吗?” “不起。”余初阳翻个身背对他。 陈竟为伸手在余初阳头上揉了揉,笑着说:“那我一会儿先送吱吱去学校,你再睡一会儿。” 余初阳只觉得初九很烦,一直在喋喋不休,但具体说了什么话他都没有听清。 等客厅里说话的声音也停了的时候,余初阳才又睡了过去。 上学途中,余遂之问正开车的人,“初九爸爸,你是我真的爸爸吗?” “是啊!”陈竟为连连点头,咧开嘴笑了起来,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小女孩,“你不觉得咱俩长得像吗?眼睛很像,对不对?咱俩笑起来也像,小鱼哪会像咱们笑得这样露着大白牙啊!” “爸爸,你这样笑得很傻。”余遂之丝毫不觉得他们俩笑得很像。 陈竟为实在是压不住脸上的笑,他轻轻哼起了歌,还不时跟女儿说句话:“吱吱,等我跟你爸爸结婚之后,你就要自己睡了。” “咱们要不要再买个房子?现在这个房子太小了。” “你在这个幼儿园过得开心吗?要是不开心,我就把你转到我小时候上的那个幼儿园去?” 陈竟为特意去了解了一下,余遂之现在的幼儿园也只算是体制单位附带的幼儿园,师资什么的不算顶尖。不如他小时候上的那个贵族幼儿园,那个师资才算是顶级。 不过,他还没有跟余初阳提过这件事。毕竟现在他还师出无名,不想让余初阳觉得他还没有名分就已经开始插手孩子的教育了。 余遂之抱着书包说:“我喜欢现在的学校,爸爸,我到了。” “哦!好,那你下车吧!”陈竟为嫌她下车太慢,一伸手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大步往幼儿园门口走,一边还说:“你乖乖去上学,我要回家陪你爸爸了。” 老师看到这一大一小之后,立即笑着说:“遂之早上好,遂之爸爸好。” “老师好。”陈竟为把余遂之放下,并把她的小书包递给她,“吱吱,我晚上来接你。” “知道了。”余遂之一早上都在听初九爸爸说话,她觉得初九爸爸比她还烦人,这会儿也不想再搭理他了,只想赶紧去学校。 陈竟为目送余遂之跑进教学楼里才转身回车里,回去的路上他更是迫不及待了,今天家里只有他跟小鱼两个人。 这样的二人世界,可太难得了—— 第107章 占有欲 余初阳睡醒时, 家里已经没人了。 他叼着牙刷去厨房里看了眼,猜出来初九跟余遂之早上吃的应该是三明治和牛奶。 眼下还有一个被初九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在盘子里,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玉米肉松, 他不禁笑了一声。 初九,是真的很喜欢照顾人, 也是真喜欢做饭啊!如果不是真的喜欢, 应该没有心力每天都给他们俩准备不同的食物,还抽空就学习新菜式吧! 门铃声响起,他不禁在心里嘟囔了声,“没带钥匙?傻子吧!” 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吕行,当然是一脸颓废的吕行。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 含糊道:“你来了。” 吕行看着他满嘴牙膏沫,就自己拿了拖鞋换, 还一边说:“你才起来啊!你先去洗簌, 我去客厅等你。” 余初阳洗完脸出来时,见吕行裹了个毛毯半躺在沙发上, 一副人生无望表情。 他坐过去问:“你怎么了?” “小鱼,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吕行满脸犹豫, 他沉默了一会, 才问:“小鱼, 一飞他” 余初阳一听这个话头, 瞬间就明白了, 但还是装傻道:“他怎么了?” “小鱼, 你觉得我跟一飞, 我们俩, 不, 你觉得他,算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吕行一拉毛毯蒙住了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情绪,他们仨从小一起长大,江一飞一直都被他当成弟弟。 可是,现在这种情感却变了,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江一飞,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小鱼。 要是小鱼知道,他跟江一飞,那小鱼能接受吗? 还有,院长上次还说让自己好好照顾江一飞。如果院长知道了,他简直不敢想象。 余初阳见吕行那么苦恼,也不再装糊涂。他看着那缩在毛毯里徒劳逃避的吕行,不禁笑了一声,“行行,你都那么大了,还是一有心事就蒙头躲起来。但,你这么大个,真的躲得起来?” 吕行在他们三人中一直都是看起来比较稳重的那一个,也是一次次阻止他跟江一飞做坏事。但,他跟江一飞都知道吕行的心很软,对他们俩也向来都是无底线包容。 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江一飞才会一直都没有把自己的感情说出口。吕行把他们看得太重,也给自己树立了很高的道德标准,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他们之间的兄弟亲情转换为更加私密的爱情。 吕行拉开毯子,但他依然不敢直视余初阳的眼睛,他试探性地问:“小鱼,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一飞在一起了,你觉得怎样?” “行行,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看你心里是怎样想的,你喜欢他吗?你对他的感情是爱情,还仅仅是亲情?这是核心的关键,不然其他的都是白谈。”余初阳觉得靠吕行自己琢磨,他跟江一飞还得再磨蹭好几年。 吕行听到他这个问题之后,也愣了,他没想到余初阳会这么问,更没想到是这么一针见血。他心里最大的纠结,就这么被余初阳轻巧地问出来了,他惊讶地问:“你,早就知道了?” “嗯,可能除了你自己不知道以外,其他人都知道吧!”余初阳也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吕行,“你不觉得你俩的相处很暧昧吗?就明明咱们三个人在一起,可是你俩之间的氛围明显不一样。” “有吗?我感觉我对你,对一飞是差不多的啊!”吕行直接说。 余初阳猛地凑近吕行,眨巴了一下眼睛,故意暧昧道:“那,你能想象咱俩接吻吗?” 吕行很认真地看着余初阳,气氛突然变得异常沉默、尴尬、无言以对。 恰好,这时候房门被打开。 陈竟为一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两人含情脉脉的场景,他手里的钥匙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他嘴巴都张大了,震惊开口:“你们你们是在做什么?” 他就只是去送了个孩子,难道一回来就被绿了吗? 余初阳轻咳了一声,随后退回了原位,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说:“你看,就是这个意思,你应该没有想过咱俩有什么亲密举动吧!是不是浑身难受?这就是兄弟情了。你跟一飞呢?你们俩之间的氛围就有丝丝缕缕的暧昧,那就是爱情啊!” 陈竟为鞋都来不及换,快步跑了过来,挤到他们俩中间坐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委屈巴巴地盯着余初阳,“你干什么呢?我还活着呢。” 吕行依然呆愣,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道:“可是,我以前也没想过跟一飞有什么亲密举动啊!” “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余初阳反问。 他看着陈竟为那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哄了句,“没说你死了,我兄弟现在遇到了人生大事,我不能开导他?” 吕行又拉起毛毯把自己蒙了起来,闷声道:“什么都做了。” 陈竟为拉起余初阳的手亲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向那跟鸵鸟似的吕行身上,“你跟江一飞睡了?谁睡谁?你睡他?不,你应该没这个胆子,江一飞终于下手了?” “!!!”吕行猛地把毯子拉下来,盯着陈竟为,“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怎么就我不知道?” 陈竟为挡住余初阳的视线,让青年只能看着自己,他自动担起了一个调解者角色,“那你要是不愿意,你可以拒绝啊!你同意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你对他是有感情的?” 余初阳刚想说话就被初九按住了胳膊,他也不掺合了,转身回厨房拿三明治了。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他也有些饿了。 陈竟为视线一直追随着余初阳,“小鱼,要不要我帮你热牛奶?” “不用,我喝凉的就可以。”余初阳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道。 吕行看着他们俩这种随意又轻松的氛围,不自觉地问:“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拒绝过他所提的任何要求。” “所以啊,这难道不就是某种感情吗?”余初阳走过来,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你只对一飞是无止尽满足、无底线宠溺的。你真的不觉得他整天抱着你,或着是躺在你腿上、跟你睡在一起是问题吗?这已经超出了兄弟的范畴了,你在不自不觉中默认了他这种感情的疯长。” “我认同小鱼的话,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就不应该给他希望。”陈竟为起身,给余初阳倒了杯牛奶,眼巴巴地看着小鱼想要讨奖励,“好吃吗?吱吱想吃这个,我才做的。” “好吃。”余初阳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牛奶。 吕行喃喃道:“难道是我做错了?” 余初阳听到他这句话后,也震惊了,“不是,你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一飞呢?”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什么都不知道。”吕行觉得自己所坚持的某些东西在一夜之间全部崩塌了。 他所守护的人,所在意的感情,好像都变了,但他还不能适应这种变化。 “要不,你先冷静冷静?”陈竟为试探着问了句,他感觉吕行好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都快赶上他刚恢复记忆时看到自己怀里抱着余初阳的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想逃的心理了。 “嗯。”吕行点点头。 余初阳已经吃完饭了,他对初九说,“你在家里陪着吕行,我去看看一飞。” “好吧!”陈竟为心想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竟然变成了他跟吕行两两无言的沉默状态。 余初阳见他不开心,就哄了句:“初九,你凑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呀!”陈竟为不情不愿地垂下头看着青年。 余初阳一歪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紧接着退后一步,半垂着眼睛:“好好看家。” 陈竟为立即笑得合不拢嘴,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愉悦,“知道了。” 余初阳看着初九那标志性的一口白牙,觉得初九好像依然是四年前那个以他为中心的Alpha,他不禁说了句:“等我回来,有话跟你说。” “好,我等你。”陈竟为送余初阳出了门。 陈竟为一直等余初阳进了江一飞家里,才关上门回到客厅沙发上。 他看着还呆滞的吕行,问了句:“吕行,如果江一飞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会不会发疯?” 吕行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再次沉默。他之所以会陷入到现在这种困境里,就是因为他害怕失去江一飞。 要不然,也不会装醉默认江一飞的行为。 陈竟为见他不吭声,就自言自语道:“如果小鱼跟别人在一起,我肯定会疯的。” “我也不知道我对一飞的占有欲出于什么感情,但我知道我不想他跟别人在一起。”吕行轻轻摇了摇头。 陈竟为又说:“占有欲虽然不是爱情中的专属词,但是在其他的关系中都有可能存在共享。只有爱情不存在共享,因为人都是自私的,不可能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爱人分享给其他人。” “我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句话,初九,你真的成长了不少。”吕行惊讶地看了对面的Alpha一眼,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总是跟在余初阳身后,只会撒娇的大男生吗? “我听到你这句夸奖,并不觉得开心。”陈竟为苦笑一声,毕竟这是他用失去余初阳几年换来的,也是他日复一日无止尽的等待和思念,以及对于父母畸形关系中总结出来的。 不可否认,吕行他知道自己对江一飞是有强烈占有欲的,尽管他一直把这种感情当作哥哥对弟弟的溺爱。 但,真的只是兄弟感情吗? 他从来没想过,也没敢想过—— 第108章 最贵的首饰 余初阳见到的江一飞时, 不觉得他比吕行好到哪里去。 他看着颓废靠在沙发上的青年,“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都被强迫了呢?你俩这痛苦的事后情绪,我有些怀疑, 你俩和谐吗?” “小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江一飞靠到余初阳肩膀上, 无奈道, “和谐,怎么能不和谐呢?没人比我更懂他了,吕行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他就跟个蜗牛似的,背着个重重的壳,磨磨蹭蹭地探出脑袋, 稍有风吹草动就缩回去了。我们学校有个Omega追我,追到了家里, 他生气了。” “然后呢?”余初阳还以为是江一飞见到有人追吕行, 生气了才会把关系推进一步的,没想到事情竟然是反过来的。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江一飞艰涩地笑了一声, 指着餐桌上还没收起来的酒说,“吕行, 就他, 突然说想喝酒, 调酒。我就给他调了杯。然后, 他就问我, 是不是喜欢Omega?是不是想跟O谈恋爱?是不是想要孩子。” “”余初阳完全没想到同一个事情, 在江一飞嘴里还能听到另一个版本。 他在家里时看着吕行那么挣扎, 他连江一飞强迫吕行都设想过了。 没想到, 这一切竟然都是吕行先挑起的。 余初阳又好奇地问:“你想要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谁知道他神经歪到哪里去了。”江一飞又继续讲,“后来,我觉得他就是在勾引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余初阳眼睛都瞪大了,满脸震惊:“你认真的?他现在可是在我家里痛苦呢,我还以为你强迫他了。” 江一飞搂住余初阳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也是满脸疑惑:“我当时确实喝得有些微醺,我就这样靠到了他肩膀上,我平时不都这样对他吗?” “他都习惯了多少年了,但这次他一直盯着我看,我就亲他了,他也没有拒绝,后来他还回应了。我觉得他没有喝醉,但我又不想逼他承认他是清醒的。结果,一大早还没等我醒过来他就跑了。” 余初阳拉开了他的胳膊,“我就是你们中间的那个外人,关键是你这样的态度真的很暧昧啊!算了,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自己的感情还理不清楚呢。” 江一飞靠回沙发上,过了好半天,才神经兮兮地总结了一句,“我感觉吕行就是吊着我,但是还不想负责,你说是不是?” “一飞,你可真是把行行想得太有心眼儿了,他接受了院长教育中最纯粹的君子和家文化的部分,但是没有学会院长那老奸巨猾的一面。” 余初阳停顿了一会,又说,“他太保守了,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也不敢踏出违背曾经接受过的教育。反正,你们现在也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了,你再逼他一把,说不定你们就成了。你不也说你觉得他在勾引你吗?我觉得你可能并没有想错,只是他不敢承认。” “知道了,只要坏人我都做完,让他感觉自己是被动的,是被我引诱的,他只要能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就好,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江一飞一针见血地说。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不敢踏出第一步的原因,因为他不敢确定是自己比较重要,还是吕行对自己的高道德标准更难突破。 “一飞,别说这些赌气的话。”余初阳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弹了下他的脑门儿,“我们都知道吕行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在我们的关系中,他往往是做事最多,收烂摊子,也默默做事做多的那一个。他只是不善言辞,又对自己标准过高,但他值得我们认真对待,难道不是吗?” “哥哥,你心里的天平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向行行倾斜了?”江一飞靠到余初阳肩膀上,无奈开口:“是不是,一旦踏出了那一步,咱们三个人的关系就变了?” “那你后悔吗?”余初阳问。 “为什么后悔?”江一飞笑了声,又说,“哥,你知道爱一个人二十来年却又装作不爱是种什么感觉吗?” 昨晚,他已经猜到了今天可能会面临的情境,但他还是心动了,并付诸了行动。 没有一个人能拒绝自己爱的人,在得到过、品尝过后,谁还愿意退回到那个只可远观的兄弟地位呢? 余初阳轻叹了一口气,“不后悔就可以,路都是自己选的,是甜还是苦,别人都不能感同身受。” 江一飞转头又问他,“你呢?你最近跟初九不是蜜里调油?” “我也准备跟他更进一步了,总是这样也不是一个事情,我想跟他求婚。”余初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他最近一直都在思考但没有下定决心,但在听到初九大半夜跟宋逸砚打电话时,让他产生了极大危机感。所以,他想把这件事尽快提上行程。 “求呗!”江一飞倒没什么惊讶的,毕竟初九都为爱出走了,余初阳要是再不给人家一个名分,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余初阳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再考虑考虑呢,结婚可不是一件小事,况且对方还是一个Alpha。” “如果初九都不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那我都想不出谁适合你了。”江一飞见证了他们俩的分分合合,自然也懂得能再在一起有多不容易。 “嗯,要不跟我一起出去选个戒指?”余初阳见他精神依然不佳,催促道,“去不去?事情已经发生了,别烦了,想想该怎么往下走才是正事。” “去,等我换个衣服。”江一飞也转变了自己的思维,他爱吕行,爱了那么多年了,不可能再退回去当兄弟了,不如再往前走一步,他坚定开口:“我也要买戒指。” “你这进度可比我快多了,佩服。”余初阳倒是乐意见他这样跳脱的样子,这才是江一飞本来该有的样子。 俩人来到了最大的珠宝店,余初阳看着那闪到眼花的各色珠宝,有些好奇地问:“一飞,你说婚戒买什么样的比较好?” 江一飞想了想,“还是买个日常款的比较好,要不然戴着不方便。而且吕行也不会喜欢太浮夸的,你们家初九可能会比较喜欢亮闪闪的,毕竟能宣誓主权,对不?” “嗯,那就选带钻的,不就好了?”余初阳很少戴首饰,对亮闪闪的印象只有钻戒了。 何况,结婚买钻戒不是默认的吗? 江一飞点头,“可以,我买个白金的就可以。” 他们俩刚走进一家看起来很低调的店,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宋逸砚看着这俩人,不敢相信地问:“你俩,是分开给自己的伴侣买戒指的吧!” 江一飞对宋逸砚没什么好印象,故意搂住余初阳的胳膊,挑眉道:“不,我们是给对方买的,不可以吗?” 宋逸砚也懒得搭理江一飞的幼稚,看着余初阳问:“余初阳,你不会是想跟陈竟为求婚吧!需要我帮你做参谋吗?我可是很了解他的哦!” “不用,你怎么那么阴魂不散?”江一飞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拉着余初阳就往外面走。 余初阳也不想还没开始求婚就已经被初九知道了,他还是想给Alpha一个惊喜,于是摇摇头,“不是我要买,是一飞要买,谢谢啊!我们先走了。” 宋逸砚知道江一飞不喜欢自己,明明自己只是跟吕行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个Beta真的是太小气了。 他见两个人已经走了,就继续跟老板聊天,“陈竟为让我来催催你,他等着求婚呢。” 老板苦笑了一声,“陈大少那戒指还得一个星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难伺候。我光设计稿都给他改了十多次,才刚开始做而已。” “你看到刚才那俩Beta没有?刚才那个穿白羽绒服的,就是竟为他对象。”宋逸砚跟老板闲聊着。 “长相精致、气质斯文,跟陈大少很配。”老板客观评价道,“那戒指确实很适合Beta,陈少眼光不错。” “那是,陈竟为特意拍回来的。当时,他已经跟余初阳分手了,但还是花了三个亿拍了这颗蓝钻,说是一看到这蓝钻,他就想起了余初阳,干净又纯粹。” 宋逸砚一讲到这里,就忍不住吐槽,“妈的,三个亿的蓝钻,怎么可能不干净?要是不纯,它能值三个亿?” 老板听着他愤恨的声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蓝钻,所以我们在切割的时候要更谨慎啊!毕竟,要是弄坏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宋逸砚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大压力,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 “”老板也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余初阳跟江一飞去了更老派的珠宝店,江一飞指着一对镶钻式对戒,“这个好看吗?我觉得还挺适合你俩。” 余初阳数了数价格标签,不禁吸了口凉气,“你认真的,我半年的工资,就买个戒指?” “这多正常啊!”江一飞毫不在意地说,“我身边不少同事都是花大半年的工资买对戒,或者是买个手表送给伴侣,还挺有纪念意义的。这不就是平常人的生活吗?还是说,等你工资翻倍到一个月能买下这个戒指的时候再结婚?” “那我这辈子可能不用结婚了。”余初阳又把视线放到了戒指上,开玩笑似的说,“这可能是我这辈子买的最贵的首饰了。” “反正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江一飞转念一想,又说,“不然,你求婚的时候就跟初九说,这戒指你要传家,如果他要是跟你离婚,就得把戒指还给你?哈哈哈。” 余初阳瞪了他一眼,“你可真会说话,我还没求婚呢,你就盼着我离婚?” 江一飞立即求饶,“哥,我错了。”—— 第109章 要求婚了? 宋逸砚觉得今天去陈竟为家里肯定还能看到好戏,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去吃瓜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去看余遂之以及跟陈竟为说戒指的事情的。 当他走进余初阳家里时,看到吕行跟陈竟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他笑嘻嘻地问:“吕行, 你也在啊!” 吕行瞬间坐直了身体,礼貌道:“嗯, 我来找小鱼的。” “余初阳啊!刚才我见到他们了, 还有江一飞。”宋逸砚一直观察着现场的两人,果然看到了他期待的表情。 陈竟为瞬间转头盯着他,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你看到了小鱼?是余初阳?” “江一飞?你在哪儿见到的?”吕行起床时江一飞还在睡觉,刚才小鱼不是去找江一飞了吗? 他们俩,为什么出门了呢? 宋逸砚忍住笑,很认真地点点头, “对啊!在商场里,他们俩” “怎么了?”陈竟为正等着他往下说, 但宋逸砚却停住了。 他不耐烦地踢了下宋逸砚的小腿, “他们俩去商场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宋逸砚说得理所当然,但继续卖关子, “但你们知道我是在哪儿见到他们的吗?” 陈竟为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没好气道:“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宋逸砚揉着后脑勺, 不满地嘟囔:“陈竟为, 你真烦人。你想想我从哪儿过来的, 不就知道了吗?” 陈竟为直接反问:“你从哪儿来的?” 宋逸砚看了眼吕行, 眨巴了一下眼睛, 认真道:“你说呢?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你心里没点儿数吗?亏得我一大早就去帮你看, 你竟然都不知道我去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小鱼要跟我求婚了吗?”陈竟为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 吕行倒是从宋逸砚的话中提取到了重点, 他看着初九问:“你,要跟小鱼求婚了?” 宋逸砚一时不知道应该先解释哪个问题了,他拉住陈竟为的胳膊,小心翼翼道:“或许,他是陪江一飞去买戒指的呢?” “啊!”吕行眼睛都瞪大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江一飞买戒指?你认真的?你确定吗?” 宋逸砚点头,“嗯,江一飞是这么说的。” 吕行嘴唇抿了抿,喃喃道:“他怎么能这么随意呢?他真的想好了吗?” 陈竟为眼睛立马没光了,他默默地坐回了沙发上,恨恨地瞪了吕行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真不知道你还在矫情什么?哼!” “”吕行见初九怨气很大,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宋逸砚安慰他说:“竟为,虽然你家小鱼不跟你求婚,但现在相当于主动权还是在你手里啊!是不是?你往好的方向想,在你们的感情中,你占据了主动权和推动力量。” “”陈竟为心想他也并没有那么想做那个推动力量。 宋逸砚见这俩人的情绪好像都没他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他又问:“吕行,你不开心吗?江一飞是要跟你求婚吧!” 陈竟为阴森森地盯着他,“你应该不会知道吕行现在坐在这里,就是在烦恼他跟江一飞睡了,但不想负责这件事吧!” “”宋逸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他这才注意到吕行脸色好像确实不太好。 于是他又幽幽地补充了句,“说不定,江一飞是买给余初阳的呢?毕竟,他们俩举止还挺亲密的呢。” 如果刚才宋逸砚说的那句话只是让陈竟为感觉自己不被重视,那么现在宋逸砚简直就是在说他被余初阳抛弃了,他立即怒斥:“宋逸砚,你要是不会说话,你还是回去吧!” 宋逸砚见陈竟为快爆炸了,赶紧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小声说:“那我不说话了。” 陈竟为越想越生气,怨夫感十足地说:“你们说,为什么小鱼不喜欢我?为什么他不想跟我结婚?我到底哪里不好?他要是跟我说,我肯定会改的啊!” 吕行迎着他哀怨的目光,咽了下口水,“他可能是,还没有想好?” “他为什么还没有想好?难道他觉得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陈竟为坐到吕行身旁,请教似的说:“为什么江一飞愿意跟你结婚?你做了什么?让我学学?” 吕行觉得初九好像是魔怔了,他呆呆地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啊!” 宋逸砚又大聪明似的说:“竟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跟吕行做了什么没有关系,而是江一飞很喜欢吕行呢?” 陈竟为应激似的看向宋逸砚,咬牙切齿道,“你是说,小鱼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值得被求婚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你别想太多。”宋逸砚感觉自己好像又闯祸了,他看了眼手表说,“那什么,竟为,我还有事儿。要不,我就先走了。” 陈竟为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随意吧!” 宋逸砚麻利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但到门口后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说,于是对着客厅方向喊了句:“老板说你的戒指还有一周能做好,所以你还有时间好好想想啊!” 陈竟为条件反射地问了句:“想什么?” 宋逸砚疯狂摇头,“没事,我就是说你要求婚了,不得好好规划一下吗?” 妈呀!宋逸砚自己都汗流浃背了,他差点说要是余初阳不跟你求婚,那你也可以不求婚了。幸好他闭上嘴了,要是把陈竟为这边再搞黄了,他可就是大罪人了。 陈竟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宋逸砚松了口气,幸好,没有造成什么大阻碍。 他一脸庆幸地哼着歌,结果刚下电梯就又碰到了刚进小区的余初阳和江一飞,他恨不得调头往回走,但迎着两个Beta的目光,他硬着头皮下了电梯,唯唯诺诺道:“你们好啊!” 江一飞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故作惊讶地问:“咱们这是不是太有缘了些?就这么一天就遇见两次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这太刻意了?” “我来找竟为。”宋逸砚刚被陈竟为呲了一顿,现在也没心情跟江一飞对狙了。 余初阳知道宋逸砚的大漏勺性子,不禁冷声问了句:“你不会是把遇见我们俩的事情告诉陈竟为了吧!” 宋逸砚立即抬头看天,这个余初阳可真是一猜一个准。 余初阳心想幸好宋逸砚有个好爹妈,要是在他们孤儿院,早就被修理透了。 江一飞跟余初阳一左一右把宋逸砚围了起来,冷冷开口:“一字一句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跟陈竟为说的?” 宋逸砚觉得这俩Beta比他见过的很多Alpha压迫感还强,他不禁缩到墙上,可怜巴巴道:“哥哥们,我真的没说什么。” 江一飞冷哼一声,一把按住了他肩膀上,睥了他一眼,“行,就当你没说,你今天来找初九干什么?这还是一个秘密?” 宋逸砚瞬间看向余初阳,他支支吾吾不吭声。 余初阳抱臂看他,“昨晚上你跟初九打电话,大半夜的,你——” “哦!”余初阳一开口,江一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小鱼是在诈宋逸砚。 于是他立即接话,冷笑道:“大半夜的,你不会是想破坏我兄弟的家庭吧!你可是有前科的,你这Omega,好像很喜欢别人的对象哦!” 宋逸砚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自己,“我?破坏谁?” “你心里没数?”江一飞挑眉看他,似真似假地说。 宋逸砚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虽然不太长情,但是从来都不插足别人的感情,于是情绪瞬间上头,咋咋唬唬道:“昨晚是陈竟为给我打的电话,当时还有董政屿呢。况且,我跟陈竟为?你开什么玩笑?” “哦!原来你对初九不感兴趣,那你来这里?”余初阳停顿了好几秒后,才不阴不阳地说了句,“所以,你今天是来找吕行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宋逸砚觉得他们俩简直是莫名其妙,怎么会有这么神经病的俩Beta,他脱口而出,“是竟为非要我来的,你们听明白了吗?不是我想来,是他主动给我电话、让我去帮他、催催戒指进度。” 余初阳按住他另一侧肩膀,不敢相信地问:“戒指?你今天是去帮初九看戒指的?” 宋逸砚点头,他感觉自己好似回到了上学时期,被学校里的两个校霸给堵了。他在心里跟自己兄弟道了声歉,他不是故意叛变的,是敌人太过强大了。 余初阳忍住自己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又问了句:“他的戒指,什么时候好?” “下个周,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宋逸砚现在已经怂了,他垂着脑袋嘟囔,“要不然,竟为会杀了我的。” “嗯,你今天跟他说了什么?”余初阳又问—— 第110章 怨夫眼神 宋逸砚心想都已经说到这里了, 就把刚才跟陈竟为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江一飞听完之后头都大了,“你可真会找事儿。” 宋逸砚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他小命都不保了, 这俩人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流氓做派呢? 他求助地看向余初阳, 余初阳该问的都问到了, 也就松开了他,“你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透露给初九了,我给你的建议是这个周就不要来我家了。初九不联系你,你就不要多戏了,好好玩儿你的。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能坐主桌。” “好嘞!再见。”宋逸砚转身溜走了。 江一飞看着宋逸砚的背影, “他这是不是就叫傻人有傻福?” “嗯,他是很有福气的一个Omega, 比我们幸运得多。”余初阳也感叹道, 毕竟只有被保护大的人,才能在这个年纪还拥有孩子般纯净的心态。 “你这半年的工资, 白费了?”江一飞调侃了句。 “不白费,他不是说了吗?陈竟为在家里快气疯了, 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余初阳闷笑两声, “我倒是有些感谢他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阴差阳错成就了一番好事。” “他倒是把我害惨了。”江一飞苦笑道。 “往好处想, 你现在跟吕行求婚, 他肯定心理压力很大。他现在相当于给吕行一个心理暗示, 我觉得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余初阳凑到江一飞身边说,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可以刺激一下吕行, 倒是看你舍不舍得了。” 江一飞搂住他的肩膀,嘿嘿坏笑道,“我大概猜到了,哥,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了。” 余初阳跟他碰了碰拳,“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俩又详细地商量一遍计划,并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之后才回家,门里的俩人看到他们之后瞬间都把目光都放到了他们身上。 江一飞明知故问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们?” 余初阳一边换鞋一边问:“你们中午吃的什么?咱们晚上吃鱼?” 吕行见江一飞手里什么都没拿,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有些莫名的堵。 宋逸砚不是说他们是去买戒指的吗?难道是没选到合适的吗?还是,根本就没有买? 陈竟为觉得自己已经委屈到想哭了,他们中午根本就没有吃饭。小鱼都不想跟他结婚,他还吃什么吃? 余初阳坐到初九身旁,关切地问:“怎么了?不开心?不舒服吗?你脸色有点不好。”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都已经开始憋笑了,初九也太可爱了吧! 江一飞走到吕行身边,习惯性地想要搂他,但在见到吕行的冷脸后,他干巴巴地坐直了身体,有些心虚:“行行,你怎么这么看我?” “没事,就是饿了吧!”吕行也不知道他跟江一飞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也不想跟江一飞这么生疏,明明他们俩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了。 四个人,四种心思,就这么脸对脸地坐到了傍晚。 余初阳实在是受不了初九的怨夫眼神了,他站起身道:“我去接吱吱放学,初九你在家做饭。” 吕行刷地一下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江一飞抬下巴看了眼初九,“咱俩去买菜做饭?” “好。”陈竟为刚好也想问问江一飞,为什么小鱼不想跟自己结婚。 就这样,分组之后,和谐气氛才开始重新流动。 余初阳跟吕行一起去幼儿园,路上吕行不禁问:“一飞,他,你们今天出门了?” “啊!”余初阳点头,想到宋逸砚已经把事情都抖搂出来了,也不再隐瞒,“一飞,他去看戒指。你也知道,他向来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不过,他现在心里也很犹豫。” “为什么?”吕行心里有些难过,他知道江一飞向来果断,那现在为什么犹豫呢? 难道是后悔了吗? 余初阳一直都在关注吕行的表情,他心想行行啊!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就这些了。 于是他又故作为难地说:“他怕你会因为兄弟情而同情他才答应他的求婚,如果不是爱情,那这段感情肯定长不了,所以他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你求婚。” “是因为这样吗?”吕行喃喃道。 余初阳不忍心看他自我纠结,于是又劝道:“行行,你也别有太多的负担。不论是一飞还是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兄弟,如果你们俩能在一起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若是你俩还有犹豫,那我们就继续做好兄弟,我不想我们就这么散了。我们能有多少个三十年呢,如果这时候我们把彼此搞丢了,那还能找回来吗?” 吕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小鱼,我我心里有他,不是弟弟的那种。” 余初阳知道吕行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他已经迈了很大一步了。 余初阳握住他的手说,鼓励道:“行行,一飞他在你们这段感情中很没有自信。如果可以,我希望这句话是你亲口告诉他的。” “嗯,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吕行能把这句话说给余初阳听,但他还没有勇气讲给江一飞。 “只要你想好就可以了。”余初阳见他心结已经解开,也轻松了不少。 另一边的氛围就没有这么云淡风轻了,陈竟为跟点了炸药桶似的把自己又点了一遍。 他指着自己问:“一飞,你觉得我怎样?” “”江一飞正挑着鱼,头都懒得转,没什么情绪地说:“你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儿?” 陈竟为指着一条最大的鱼说:“老板,就那条。” 他又追着江一飞问:“你说,小鱼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 江一飞故作惊讶地看他,“你跟小鱼求婚了?他拒绝了?” “”陈竟为顿了顿,磕磕绊绊地说:“我是说,你觉得我要是跟他求婚,他会答应吗?” 江一飞从老板手里接过处理好的鱼,瞥了初九一眼,“我又不是小鱼,我怎么知道?” 陈竟为也不是个吃亏的人,立即回了句:“你这么不讨喜,怪不得吕行不喜欢你。” 江一飞瞬间暴怒,“你讨喜,那你这么上赶着求婚?你应该等小鱼跟你求婚才对啊!” 陈竟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破防,“你也觉得我上赶着?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我。” 江一飞没想到他这么不顶事儿,也不敢再刺激了,毕竟这是他兄弟的爱人呢,还是马上就合法的那种。 他委婉地问:“初九啊!你是怎么得出小鱼不喜欢你的这个结论的呢?” “不是你说我上赶着吗?”陈竟为现在已经委屈得快哭了,原来小鱼的兄弟也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怎么就没人觉得他跟小鱼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江一飞选了几个西红柿递给老板,转头凶道,“憋住,你要是哭了,我也不会哄你的。” “你买西红柿做什么?番茄炒蛋吗?”陈竟为哭丧着一张脸,又说:“我也没让你哄,我只是想问你,小鱼为什么不想跟我求婚?你说我要是求婚的话,他应该会答应吧!” “我去买个排骨,再来点牛肉,吕行前两天说想吃番茄牛腩。”江一飞觉得陈竟为这个人有时候很割裂。 你说他不自信吧!他又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你说他自信吧!都已经登堂入室了,竟然还没有一点正宫心态。 “那你买的番茄就不够了,我要给小鱼做番茄炒蛋。”陈竟为又倒回去买了几个番茄。 等他们俩回去过程中,陈竟为又打听道:“听说你要跟吕行求婚了?你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至少比你强,孩子都已经生了,你还没有名份。”江一飞一想到因为宋逸砚把他的事情都抖落给吕行而打乱了他的节奏,他就忍不住把怨气发到了陈竟为身上。 “”陈竟为觉得自己好像是撞到枪口上了,这次他倒是没有生气,毕竟江一飞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好多少。 他也幸灾乐祸道:“我至少还有孩子,也没有第二天把小鱼吓跑,更没有让小鱼纠结到要跟我断绝关系啊!” “”江一飞觉得没有必要比惨,更没有互相伤害的必要,于是他主动求和,“你准备怎么求婚?需要我帮忙吗?” “真的吗?”陈竟为觉得如果把江一飞拉到自己战营的话,是不是就相当于得到了余初阳亲友团的支持呢? “必须的。”江一飞想的则是等他知道了初九的计划,他转头就告诉小鱼。 他必须要让他的兄弟掌握绝对的信息差。 陈竟为一转眼就把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江一飞瞬间提取了他求婚方案中的亮点,他准备把这几个点全部告诉余初阳。 谁让小鱼才是自己的兄弟呢? 最主要的是,谁让初九的兄弟宋逸砚不靠谱呢? 这差别不就显现出来了吗? 这一局,是他们赢了! 第111章【VIP】 第111章 哥哥,求你了 余初阳从江一飞那里听说初九准备在孤儿院跟他求婚,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于是直接采用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计划求婚这件事,当然他也看出来初九这两天一直在闹脾气。 余初阳敲了敲主卧的门, “初九,我能进去吗?” 陈竟为赶紧把戒指收了起来, 原本一个周能做完的戒指, 五天就送回来了,他觉得这是一个好征兆。 他靠在床头坐好,对着门说:“进来。” 余初阳见初九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直觉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他还是装作没有看到,直接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孤儿院,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明天吗?”陈竟为惊讶地问。 余初阳点头,“对, 明天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随后他故作为难地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就跟一飞他们去了啊!” “去, 我能有什么事情啊!你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陈竟为立即表态道。 他刚好能趁着明天过去的时候跟院长说说他要跟小鱼求婚的事情,也方便让他们配合自己给小鱼一个惊喜。 余初阳“哦”了一声, 转身就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回头对着床上的人笑着说, “那晚安啦!” 陈竟为突然想到一句很矫情但又贴合场景的话“回眸一笑百媚生”, 虽然余初阳没有刻意做什么表情。但只要对方是余初阳, 他好像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 已经站到了余初阳面前, 他抓住余初阳的胳膊, 凑近道:“小鱼, 亲一下,好不好?” 余初阳勾唇笑了笑,歪头问:“我要是说不好,怎么办?” 陈竟为一把把余初阳拉回房间,关上门,把他抵到门后,夹着嗓子撒娇道:“哥哥,求你了。” 余初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看他,轻声道:“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竟为没想到余初阳这么主动,并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他有些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亲了。 他看了余初阳好几分钟之后,才捧起余初阳的脸,郑重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余初阳也被他这纯情的举动搞愣了,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有种自己被珍视的感觉。 如果不是自己肚子被初九顶到的话,他是真的以为初九只是想亲一下他的额头。 陈竟为亲完之后,搂紧余初阳的腰,把脑袋埋在了他脖子里,闷声道:“小鱼,我爱你。” 他真想现在就跟小鱼求婚,那他今晚上就能把小鱼扑倒了。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脑子里的各种黄色废料,他这次是真的想一步步慢慢来,给余初阳一个完整的恋爱流程。 余初阳有种初九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的错觉,初九硌得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他也很不好受。初九的信息素又开始泛甜了,像是茶树开花了似的。 况且,他既不是什么柳下惠,又不用清修,爱的人就在面前,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克制欲望。 余初阳闻着初九身上的味道突然反应过来,初九这么克制不会是想着求婚之后再做更亲密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之后,他的坏心思又开始捣鬼了。他侧头在初九脖子里亲了亲,一瞬间初九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他踮起脚准备凑到初九腺体处时,初九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硌着他肚子的物什跳动了几下,初九连声音都颤抖着:“哥,哥哥,小鱼,你别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余初阳笑了声,他咬住初九的脖子吮吸了一下,而后松开,“嗯,不逗你了,晚安。” 他怕再玩下去,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初九手往下在他后腰处使劲揉了几下才松开,声音沙哑:“晚安,小鱼。” 随后,他一溜烟儿跑回床上拉过被子蒙到头上,含糊着说,“小鱼,快走,你再多待一会儿,你就走不了了。” “走了。”余初阳笑了声,他觉得再待下去,他也不想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竟为就在房间里试衣服,他已经好久没有跟小鱼一起去过孤儿院了。这次他还是有事相求,所以想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 他试的越来越兴奋,觉得余初阳能找到自己身材这么好,脸还帅的人简直就是积了大德了。 “你们觉得我是穿得青春靓丽一些比较好,还是成熟稳重一些呢?”他身上穿着件浅色西服,手里还拎着件墨绿色冲锋衣比划着。 与此同时,宋逸砚在另一边闭着眼睛说:“竟为哥哥,您是去见家长的,肯定要成熟一些啊!不然,余初阳娘家人还以为他带了个孩子回家呢。况且,人家本来就比你大了几岁。” “哦!你说的有道理。”陈竟为把手里的冲锋衣扔床上,继续在衣柜里拿其他的西服,又问,“那我是穿黑色、米色、还是藏蓝色西服?我选不出来。” 董政屿也打了个哈欠,无奈道:“竟为,幸好你就一个对象。要不然,我们都被你折腾死了。” 宋逸砚把手机放到一旁,嘟囔着:“我早上4点才睡觉,现在才7点你就把我叫起来,你也不怕我猝死。” “你又出去玩儿了?你也不嫌折腾?” 董政屿也附和道:“不过,竟为你是真不把兄弟当人啊!我都有些庆幸当年你追余初阳时没让我们参谋,就你这折腾劲儿。要是当年天天这么没日每夜地让我们待命,我们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对了,我让你帮我过户房子,现在进度怎样了?”陈竟为换了件黑西服。 他计划了很多种求婚仪式,也想了很多能让余初阳开心的方式。 但宋逸砚一句话敲醒了他,宋逸砚说婚前不管多浪漫,但婚后都是柴米油盐,要是真的想让余初阳安心跟他结婚,就直接把自己的财产都给他。 所以,陈竟为就让董政屿把自己名下的所有房产都过户到余初阳名下。 毕竟,Beta当年就是为了报酬才把他领回家,直到现在还是一个小财迷。这下,余初阳应该会开心吧! 董政屿抓了抓头发,“哪有那么快,那么多套,律师说还得两天吧!不过,你可真是恋爱脑,那么多房子,余初阳要是不要你了,你可就真净身出户了啊!” 无止境前些年在房地产大热的时候在全国各地买了不少地,也盖了不少房子,几乎每开一个楼盘,顾鸢曼都会给陈竟为留一套最好的房子。 到现在大大小小已经好几十多套了,要全部过户,哪有那么简单。 陈竟为一脸自豪,“哼!他都接了我的嫁妆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他了,他也不能不要我。” 宋逸砚懒得搭理他秀恩爱,但嘴依然跑到了脑子前面,“说不定人家就是为了要你的财产,但是不喜欢你这个人呢?” 董政屿听到他的话后,直翻白眼,“逸砚啊!你这个嘴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上天对你的容忍。” 陈竟为瞪着屏幕里的宋逸砚,嗷了一嗓子,“宋逸砚,我要是被抛弃了,下半辈子你就养我好了。” “”宋逸砚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赶紧改口,“祝陈竟为与余初阳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等他终于选好衣服时,已经八点多了。 他手机电量也见红了,他跟对面俩人说:“我要去做早饭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吧!” “再见,我都困死了。”宋逸砚说完之后,直接退出了群聊。 董政屿也摆摆手,刚准备退出,但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句:“竟为,你不用紧张。余初阳那么淡漠的一个人,要是不喜欢你,肯定不会让你住到家里去的。你,陈大少,有钱有颜有才华,你还有什么不自信的呢?” “不知道,可能怕小鱼因为吱吱才勉强跟我在一起的吧!”陈竟为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又嘟囔了句,“如果,他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跟我求婚呢?” 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也是在听说江一飞要跟吕行求婚,但余初阳没有这个想法之后,他开始对自己不自信的。 “你来求婚,不就好了?”董政屿倒不觉得主动的那个就是不被爱的那个人,他更喜欢做那个主导者。 陈竟为打断他的话,“我求婚,我很开心。但我难受的是,小鱼竟然不想跟我结婚,我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吗?” “”董政屿无语极了,“你怎么跟个祥林嫂似的,我挂了,懒得搭理你了。” “我还懒得搭理你呢。”陈竟为不等他挂电话,自己就先挂了。 等他从卧室出来时,却看到沙发上坐着吕行,他左右看了看,非常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小鱼呢?你怎么进来的?” 吕行放下手里的平板,一言难尽道:“陈大少,你终于,换装完毕了?” 他一大清晨就过来了,结果听初九跟兄弟连线了一个多小时的表演换装游戏。他都觉得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有些太不好了,不然他怎么能听得那么清晰呢? “”陈竟为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一大早过来,就是这个目的?” “孤儿院有事,他们已经走了。我在这儿等你起床,结果等到了现在。幸好你不用化妆,要不然我觉得咱们得下午才能出发了。”吕行站起身问,“请问陈大少,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们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把我叫醒?”陈竟为一副被抛弃的样子,委屈巴巴问。 “跟我撒娇没用,我不是小鱼。”吕行一脸冷酷,关上平板放进包里,“别问我,我不知道,到时候你去问小鱼就好。” “现在就走吧!”陈竟为听到他这么冷漠的话后,眼里瞬间没光了。自然也没有吃饭的欲望了,转身回房间拿上手机就准备走了。 第112章【正文完】 第112章 正文完 江一飞看着后山草坪上装扮了一路红玫瑰, 隔几米就会出现的Q版余遂之白色指示牌,以及地上随意铺着的花瓣,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仰头接了片飘飘扬扬的雪花, 笑着问:“小鱼,你说初九看到这个场景会是什么反应?” “感动到哭?”余初阳双手插兜, 手里握着戒指盒, 他现在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原本准备在家里就把戒指给初九,他不觉得没有什么仪式感就不算求婚。 但是,在听到江一飞从初九那里套出的求婚仪式后,他也觉得毕竟一辈子就那么一次,还是要让初九开开心心的才好。 所以,他直接套用了初九的方案, 赶在初九之前把这件事给做了。 “今天是有些冷了,夏天求婚肯定更好。”江一飞又笑着问, “你说说这将近零下的天气, 等下你要穿着个西服,我都替你冷。万一初九穿着个羽绒服过来了, 岂不是搞笑?你也不给人家提前预警一下,让人家准备准备?” 余初阳晃了晃手机, 笑着说:“吕行说他在家跟个花孔雀似的试了一早上的衣服了, 最后选了套黑西服。” 江一飞看了眼余初阳黑色长款羽绒服里面的白色西服, 不由得感叹, “你真了解他, 你预判了他的预判是不是?” “我昨晚上给他预警了, 说要今天带他回来, 他不可能随便对付的。”余初阳不敢说自己多了解初九的内心世界, 但想推演初九的行为模式, 还是很简单的。 “真的是内卷从你俩开始啊!”江一飞拍了下余初阳的肩膀,真诚地问,“你说,你求婚这样,等我求婚时,该怎样做?” 余初阳揽住他的肩膀,“你可以等行行给你求,但不论他怎样求婚,你都是最大的赢家。” “说真的,我现在已经膨胀到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且极有可能实现了。”江一飞歪头笑了声。 余初阳见雪下得更大了,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回屋里等着吧!今天可太冷了。而且你要是求婚,还是搞得实际点,冬天买鲜花太贵了。到时候你们夏天或春天求婚,果园里有花或有果的,能给你省好大一笔钱。” “你说的有道理。”江一飞都替余初阳感到肉疼,“一万朵玫瑰啊!关键是你还发动了咱们院里那么多弟弟妹妹帮你准备了大半夜。你这就用这么一会儿就浪费了,这么多花,你准备怎么办?” “送给院里的弟弟妹妹吧!谁喜欢自己来拿。”余初阳看了眼这一条玫瑰花路,笑着说,“这次,他们也都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已经跟院长说了,我要捐一笔钱给院里的每个弟弟妹妹送一个盲盒,就当新年礼物了。” “你可真会玩儿。”江一飞不禁比了个大拇指。 “就当作是惊喜了,毕竟没有人不喜欢礼物吧!”余初阳小时候最渴望收到礼物,他也知道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需要什么,所以已经列出了清单,让院里的采购去买,他来报销。 这也算是他接下孤儿院后给弟弟妹妹的第一个见面礼吧! “我已经跟院里的老师们做了新的教育计划,等你这边的事情忙完,咱们可以再开会讨论讨论,也该开启工作了。”江一飞一直都认为院里的培养方式太过呆板,所以这几年才总是不出人才。 当然也有不少有天赋的孩子,因为没有得到“因材施教”的对待,而被埋没了。 “嗯,今天过完,我就没什么事儿了。”余初阳觉得只要求完婚,他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江一飞捶了他一下,“你个大渣男,求完婚就懒得演了?” “”余初阳懒得搭理他,“成家立业,我这家都已经安稳了,自然应该把精力都放到工作上啊!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在家跟初九腻歪,把工作都交给你俩?” “哈哈哈哈,哥,亲哥,我错了。”江一飞立即求饶,他倒是想把工作都交给余初阳,他跟吕行在家里腻歪。 * 吕行刚把车开到孤儿院停车场就看到余遂之穿着个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绒帽子站在雪地里,看样子已经站了有几分钟了,身上落了不少雪,跟个小雪人似的。 他赶紧停车,非常不解地埋怨:“吱吱怎么站这儿了,多冷啊!” 他知道吱吱是等着他们,以便把初九带到后山的。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么大的雪,他觉得就算少一点惊喜也无所谓,怎么能让小宝贝在雪里等他们呢? 陈竟为推开车门就往下跳,一把把余遂之抱了起来,心疼地问:“吱吱,你怎么在这儿?爸爸去哪里了?你冷不冷?” “不冷,爸爸,我来接你。”余遂之笑着说。 吕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晃了晃问:“在这儿等多久了?” 余遂之朝吕行伸胳膊,甜兮兮地说:“吕行爸爸,我才刚过来哦!” 陈竟为心里又酸了,女儿也不想让他抱? 吕行看陈竟为很不想松开余遂之,但还是强硬地把余遂之从他怀里抱了过来。 余遂之搂住吕行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吕行爸爸,我爸爸已经准备好了,爸爸穿得很好看哦!” 陈竟为看着他们俩这么亲密的举动,又吃醋地喊了句:“吱吱。” 余遂之笑着说:“初九爸爸,你今天穿得也好看。” 吕行看着初九乐得露出的一口大白牙,不禁嘲讽,“初九,我觉得你好像还没有我们吱吱成熟呢。” 陈竟为也毫不客气道:“你倒是跟江一飞在一起之后变得讨人厌了,你以前可是很斯文的人呢。” “”吕行瞥了初九一眼,瞬间不想说话了。虽然都挺让人讨厌,但他还是更能接受江一飞那种阴阳怪气,而不是初九这种带着浓浓幼稚气息的Alpha。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不顺眼地往后山走,陈竟为左右看了看,有些不明白地问:“为什么去后山?这雪都多大了,怎么不回办公室?” 吕行也懒得搭理他,故意说:“哦!如果我说小鱼现在就在后山等你,你去不去?” “小鱼他疯了?这么冷的天不在暖气房里喝茶,在这荒山野岭里干什么?”陈竟为一听到余初阳在后山,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不少。 但是在一转弯之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身后的俩人,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是花吗?冬天怎么会有花?” 吕行算是体会到了江一飞每次跟陈竟为呛腔的快乐,他阴阳怪气道:“或许是从天而降的呢?” 陈竟为心里有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想法,但他还是故作镇静地顺着那些已经被沾了雪的红色玫瑰花瓣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他忍不住自己的笑,欢快地问:“这这个场景,是不是求婚?是求婚吧!” 毕竟,他的求婚想法就是这样的。 他一直没有听到吕行的回答,转头一看,才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他顺着指示牌、也沿着花的方向向前走。 就在陈竟为想着这花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时,他一抬头就看到一身白色西服的余初阳正站在不远处抱着一大束开得艳丽的红玫瑰。 青年脊背挺直,眼神温柔,嘴角含笑,白皙的皮肤跟火红的花形成了极度的反差。这样的场景,他连做梦都没敢想过。 陈竟为停住了脚步,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 余初阳看着在三米之外发愣的Alpha,喊了声:“初九,你干什么呢?傻了?” 陈竟为依然没有动,但他眼睛已经湿润了,他别别扭扭地问:“小鱼,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余初阳见他傻兮兮地想笑但是眼里又全是泪水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朝着Alpha走去,笑着说:“初九,你看好了,这次可是我主动向你走的,也是我给你求的婚。” 陈竟为不忍心他一直向自己走,但自己脚下像是生根了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余初阳看他还在发愣,就站定问:“初九,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陈竟为听到这话后,立即三步并两步到余初阳身边一把抱住了他,不敢相信地问:“小鱼,你是在跟我求婚吗?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余初阳被他勒得都快喘不上气了,怀里的玫瑰花也被压扁了,他催着问:“你能不能松开我?还是你觉得这样就算我求婚成功了?” 陈竟为赶紧松开余初阳,随后无措地站直了身体。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一刻站得最直了,他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哪里,想往大衣口袋里放,但又觉得放在口袋里好像不太合适。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脖颈。他这下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大衣,明明他是想让余初阳看他的黑西服的。 余初阳见他这手忙脚乱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初九,我——”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初九快速把自己的大衣脱掉扔到了一旁的玫瑰花里,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竟为觉得这下两个人才像是求婚场景,连一黑一白的西服都很配。 他看着余初阳,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求婚。 余初阳被他这样一打断思路,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话才好了。 陈竟为看着他略显为难的表情,立即紧张起来了,“小鱼,你不会是临场后悔了吧!别啊!小鱼,我爱你,你跟我结婚吧!” 说完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蓝钻白金戒指递到余初阳面前。 余初阳这下完全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样的表情、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合适了。 今天不是他计划给初九的求婚仪式吗? 现在,初九递过来的戒指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雪被陈竟为跪着的膝盖融化,但他却感受不到凉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的青年身上,他不敢催促,但他很紧张,他不知道余初阳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但他却忘记了,今天是余初阳给他准备的求婚仪式。 余初阳知道初九准备跟他求婚,也知道初九已经把婚戒准备好了。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初九会在他之前就先跟他求婚。 蓝钻像是大海的颜色带着深邃光泽,也像是初九的感情炽热又浓郁。 陈竟为见余初阳的目光一直放在他手里的戒指上,就又解释道:“小鱼,戒指你喜欢吗?我觉得这蓝钻很适合你,两年前拍下来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遇见。但,在那一刻我疯狂地想你,所以就拍了下来。然后,无数个夜晚我想你时,就把玩着这颗蓝钻并想象着这颗钻石戴到你手上是什么样子。所以,小鱼,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余初阳这才反应过来,他见陈竟为还跪在地上,于是赶紧拉他的胳膊,“地上多冷啊!你快起来。”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呢,我不起来。”陈竟为目不转睛盯着余初阳,他不想错过青年脸上的任何一点点表情。 不管是开心,或者是犹豫的。 余初阳没有回答他,却是把怀里的玫瑰花放到了地上,随后同样单膝跪地跪在了陈竟为面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钻戒,递到他面前,“初九,陈竟为,跟我结婚,你愿意吗?” 陈竟为立即把自己的左手递到他面前,动情地说:“我愿意。” 余初阳慢慢地把戒指往初九无名指指腹上推,整个过程好像很长但又似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余初阳低头在Alpha手指上亲了一下,才抬头说:“我爱你。” 陈竟为瞬间泪目,钻戒带着凉意套在他指根,他感觉自己的后半生已经跟余初阳套在一起了。他看着余初阳递到他面前的手,郑重地把自己准备的戒指戴到了余初阳无名指上。 陈竟为飘浮不安了四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安定下来了,他也同样在余初阳手指上亲了亲,认真开口:“余初阳,我爱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我永远爱你,我想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余初阳看着面前Alpha认真的模样,不禁身体前倾在对方嘴唇上亲了一下。陈竟为瞬间瞪大了眼睛,而后一把搂住余初阳,加深了这个吻。 “咳咳咳!” 他们俩身后传来了带着隐忍笑意的咳嗽声,当然还有满满的嫌弃:“你们还真不嫌冷啊!还跪着呢?” 余初阳这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是亲得有些久了,他赶紧松开初九,窘迫道:“是有些冷了。” 陈竟为一把把他从雪地里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着说:“小鱼,我太开心了,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随后,他捡起自己的大衣抖了抖落上的雪,披到了余初阳肩膀上。 余初阳看着他也冻得发红的耳朵,拉住他的手说:“赶紧回去吧!” 江一飞手里还拿着个摄像机,怼到陈竟为面前,询问道:“初九,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陈竟为握住余初阳的手晃了晃,“当然很开心,今天可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他完全没想到余初阳竟然会跟自己求婚,更没想到余初阳跟他求婚的场景跟他想象中的求婚仪式那么相似。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跟余初阳灵魂相通。 江一飞又把镜头面向余初阳,眨巴着眼睛问:“我们家小鱼呢?现在什么感受?开心?激动?幸福?” “冷,好冷。”余初阳看了看身边几个穿着羽绒服的家人,“你们辛苦了,非常感谢。” 吕行把手里的羽绒服递给初九,“穿上吧!多冷啊!求婚,还是得在春秋天才好,冬天玫瑰花多贵啊!” 江一飞立即把镜头转向吕行,“所以,你期待的求婚是什么样的?” “我”吕行伸手捂住镜头,看向举着摄像机的人,“我期待的是我爱的人跟我求婚,不拘泥任何形式。” 江一飞觉得这就是吕行对他的表白,虽然他没有什么证据。 余遂之把手里的一朵玫瑰花递给余初阳,奶声奶气道:“爸爸,给你。” “谢谢宝宝。”余初阳接过来后递给了身旁的初九,“小哥哥,给你。” 陈竟为忍不住把玫瑰花放到鼻子下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赵怀礼拍了拍陈竟为的肩膀,又对着他们说:“既然决定结婚了,就要好好经营家庭,祝你们幸福。” “会的,院长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小鱼,也会好好照顾余遂之,请您放心。”陈竟为很认真地说。 “好,我相信小鱼的眼光。”赵怀礼看了眼手机,笑着招呼他们说:“可以吃饭了,走吧!” “好,去吃饭。” “今天算是团圆饭了吧!” 余初阳看向初九,深情地说:“是团圆饭,你觉得呢?” 陈竟为把余初阳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点点头:“对,跟你在一起的每一顿饭都是团圆饭。” 余遂之看两个爸爸不理她,伸着胳膊,甜甜说:“爸爸,抱。” 陈竟为把余遂之抱过来,他一只胳膊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牵着余初阳,他觉得他梦想中的幸福生活终于实现了。 余初阳转头看着身旁的Alpha,他曾经觉得幸福很缥缈,而他又不是幸运的人,他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个属于他的爱人。 但身边的Alpha像是一道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让他知道原来幸福真的触手可及。 幸好,他们都等到了彼此。 余生,依然相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