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冷面军长不放人了》 第1章 你未婚夫是哪位? 火车站。 正值四月末,人头攒动,空气微燥。 沈娇背着有些发旧的布包下了火车,准备找人打听岭西军区怎么走。 刚出车站,这时,一阵喧哗吵嚷声响起,她听见有人高声道: “抓小偷!我的钱包被抢了!” 人群慌乱起来,沈娇也被挤的身体不稳的向后踉跄两步。 她欲顺着人群远离躁乱区域,结果这时,她看见不远处一个老人倒在地上,面色发白,双眼瞪大,用手抓着脖子张大嘴巴,好似呼吸艰难。 自小跟着爷爷学医并四处看诊的沈娇一眼就判断出对方是犯了喘症,一边是动乱的现场,一边是人命关天。 沈娇没有犹豫的,挤开人流朝着那老人走去。 到了人跟前,她先出声安抚对方道:“大爷,您不要用手抓脖子,坐起来,不能躺!” 但老人犯的是急性喘病,巨大的惊慌动乱之下,他能听清沈娇在说什么,可手就是不听使唤。 沈娇拿他的手拿不动,只能采取另外的急救措施,解开他的衣领扣子,松开他的腰带。 沈娇看见了一旁地上大爷的背包,于是伸手去拿,想看他自己有无备平喘药。 只是刚拿到包还没打开呢,忽的,这时后方一只大手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要偷东西?”男人冷硬的声音带着威吓响起,把沈娇给吓一跳。 她下意识扭头,因惊吓而瞪圆的双眼就这么落入一双冷厉带着森然寒气的眼眸里。 男人尽管身穿便装,可那一身凌厉的气势却怎么都遮不住。 尤其是他紧紧抓住沈娇的手时那审问的语气,还有骇人的表情,直接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你,松开我!我没有要偷东西!”沈娇在惊吓后反应过来,奋力挣扎的辩解道。 “你刚明明就是趁着那老人摔倒在翻他的包。”男人眼神锐利,冷漠说。 然后他一个起身,就这么轻飘飘的将沈娇给拎起来了,动作之粗鲁,丝毫不因她是女同志而怜香惜玉。 “你们把人押送去附近派出所,我去抓她的其他同伙。”男人对着一旁跟着他的两个士兵吩咐道。 “是!”两个便衣士兵应声,然后就要接过老大手里的女小偷。 他们看着这女小偷,年纪不大,长得也漂亮,怎么就走上这一条歪路了呢? 还点背的不行,被外出执行任务的老大给抓个正着,等着去派出所好好改过自新吧! 就在两个士兵交接之际,沈娇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再次解释:“我不是小偷!我刚在救人!” 可奈何男人抓她手腕的那只手就像是铁爪一般,她不管怎么挣都无济于事,只能让手腕生疼。 “你们没看见那大爷犯了喘病吗!我真是在救人!翻他的包是要找平喘药!” 沈娇被冤枉,又气又委屈,同时还担心那大爷的情况,急的她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是急性喘病,不及时施救,说不定小命都不保!” 在沈娇飞速的说完这句后,男人抓她手的动作一顿,然后低头去看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的大爷。 另一士兵已经绕到大爷的面前,发现人确实面色异常,张开嘴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被嘈杂的现场给盖过去,不凑近听根本听不见。 “老大!这大爷好像真犯气喘了!”士兵连忙抬头对着男人说。 “去找他包里有无平喘药!把他的手拿下来,不要捂着脖子。”沈娇对着那士兵道,因为她这会还被抓着,没法行动。 士兵连忙照做,沈娇扭头瞪着男人,语气凶巴巴的说:“还不快松开我!我真是救人的!我学过医!” 男人看着她,女孩眼尾都红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于是手中力道松了下来。 手腕得到解放,沈娇于是忙蹲下去。 她指挥一个士兵抓住大爷的手,稳住大爷坐着的上半身,又让另一个士兵将他带的水壶的水借给大爷用,好送药片喂服。 沈娇帮人顺着胸口,同时说道:“大爷,您放缓呼吸,别紧张,别害怕。” 在她的紧急救治之下,原本还张口气喘的大爷慢慢平稳了下来,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可状态好多了。 “你真是大夫啊,看不出来,如此年纪轻轻。”一个士兵见状对着女孩佩服赞叹道。 “我从小就跟我爷爷一起学医,走乡串门。”沈娇回道。 “麻烦你们把人扶到人少些的地方,这里空气不流通,环境太嘈杂了。” 两个士兵照做,沈娇这会也站起身扭头,结果发现方才抓她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冤枉了自己,还没对她道歉呢! 沈娇气鼓鼓的想着,这时人群某处有打斗声传来,于是她下意识侧头。 这一看,她直接惊愕的微瞪双眼,才知刚才那男人对自己已经非常手下留情了。 此刻的他正在制服一个小偷,跟对方动起手来。 那一招一式,动作生猛,好似能一拳打死野猪,三两下就把小偷给压倒在地上。 看着男人那骇人冷厉的眼神,还有周身森然可怖的气场,沈娇默默咽了咽喉咙,抓紧了自己的布包。 ……算了,这个道歉不要也罢,她还是赶紧走人吧! 等两个士兵将大爷给安置好后,再回来,男人也移交了小偷给车站值守哨兵,同他们汇合上。 “那个女大夫呢?”一个士兵四处搜寻道。 “我们刚刚误会了她,她真能救人,那大爷现在也好转了。” 两人四下看去,包括男人也是,但没发现半点沈娇的身影。 “你们先随队回军区,我还有事要处理。”男人对着二人说。 “是!”两人应声,然后离开。 这会,另一边。 军区来接应的车辆停在路边,沈娇看着身穿草绿军褂的士兵们,于是上前询问。 得知他们就是岭西军区的,且刚好要回去,还能顺路捎上她,沈娇于是微笑着朝他们道谢。 她本就生的白,杏眼桃腮,粉面樱唇,不施粉黛便出尘不染。 这一笑更是明眸皓齿,恍的在场的大老爷们都下意识看呆一瞬。 “你是要去找人吗?”一个热情的士兵问她。 沈娇点头嗯嗯两声,“我去找我的未婚夫。” 得知对方有未婚夫了,单身的汉子们歇了心思,纷纷内心羡慕不知是哪个战友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我看我们认识不。”另一个士兵问她。 沈娇打开自己的布包翻出来纸条,说:“他叫翟……” 可姓名的最后一个字被水给打湿模糊了,沈娇辨认不出。 “你连你未婚夫叫什么都不知道吗?”对方觉得奇怪,问。 沈娇有些不太好意思,说:“我们是娃娃亲,两家不在一个地方,之前没见过。” 她本是没想来找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的,毕竟听爷爷说对方家里有权有势,且爷爷跟翟老爷子也不过是口头定下亲,所以她有自知之明。 可如今爷爷去世,她亲爹找回她,还要让她嫁给一个死过老婆的老鳏夫,她没办法,只能前来投靠。 “那其他信息呢?你有吗,不然去了军区也不好找啊。”士兵这会又问道。 “有的。”沈娇回神说。 “我知道他姓翟,是翟勋老爷子家的,排行第三。” 此话一出,所有周遭士兵皆倒吸一口气。 这姑娘竟然是翟勋老爷子的儿媳! 那不就是他们领导的媳妇吗! “等下,翟老爷子家有两位子孙在我们军区,你说的是哪位?”这时,一个比较细心的士兵询问道。 第2章 竟然是他!那个凶巴巴的男人! 沈娇听着,也有些愣住了,因为她不知道啊。 本没想过攀高枝,因此也没仔细问爷爷,她连对方名字具体叫什么都不清楚,现下爷爷去世后只有纸条了。 “翟老爷子的两个子孙都是排行老三。”那士兵又说。 “不过名字一个是两个字,一个是三个字。” “是两个字的。”沈娇确认道,把纸条递给他们看。 虽然水迹模糊了字体,但却能清晰辨认确实只有两个字。 “那明白了!嫂子请上车!刚好我们老大一会就过来,你们现场就能相认!”士兵们呲着牙的高兴说。 沈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人了,一时不由得手指收紧,心跳也有些加快。 除了小小的期待外,她更多的是忐忑和紧张: 这个娃娃亲对象看得上自己吗?会不会嫌弃他们门不当户不对? 他人性格如何?希望不要像刚才火车站遇到的那个一样凶,她喜欢脾气温柔点的…… 沈娇上了车,怀揣着种种期待和忐忑,在等人的间隙,她没忍住向士兵们具体询问关于她那个未婚夫的事。 “我们老大叫翟樾,是军区最年轻的正连职!他立过好多功,尤其是逮捕敌特的那次……” 沈娇听着士兵们兴致高昂的讲述着关于她未婚夫的光荣事迹,他们脸上对他的崇拜之情直接溢于言表,十分尊敬膜拜。 从这些事迹中,沈娇总结出来一些信息: 那就是她的未婚夫不仅家世好,本人还非常优秀,年轻有为,尖子军官,前途无量。 这让她也跟着钦佩的同时,心里不免生出更多自卑和忐忑。 “那他……性格如何?好相处吗?”沈娇终于是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闻言,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士兵们都停住声音,沈娇察言观色的已然明了。 如此优秀的人,还是部队重点培养对象,定是有他的骄傲的,不太好相与…… “嫂子,我们老大虽然平时训练有点凶,但这是对着我们啊,不严厉点管不好手下的人。”那士兵中肯的回道。 “但你是他的未婚妻,还长得那么漂亮,他自然对你不一样,你别担心,老大肯定很疼媳妇的。” 沈娇听着最后半句,有些害羞的微微低下头。 她不奢求对方多么疼她,两人相敬如宾就很好。 “诶,是张虎!老大回来了!”一个士兵兴奋道。 沈娇随着他们的声音侧头,但士兵们长得高大,围成一圈,她视线看过去都不认识。 沈娇于是耐心的等着,抓着布包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握紧,期待的看向人群方向。 不消多时,士兵们散开,一开始同沈娇聊天的那个士兵回来说: “嫂子,我们先带你回军区,老大还有任务要晚点才回。” 沈娇点了下头,同时一直紧绷着、万分紧张期待的心情也跟着缓缓平复放松下来。 车子发动了,沈娇坐在前方,士兵们聚在一起,闲谈热聊声她能听见。 因为自己的出现,他们的话题点自然在她身上,纷纷惊诧好奇,八卦开来。 沈娇对此并不排斥,毕竟之后总要被大家所知道的,而且他们只是好奇打听她而已,没说什么其他让她不适的话。 而在士兵们聊着聊着的时候,不知是谁话锋一转: “诶,我听说翟景辰也有未婚妻,他未婚妻好像还要来咱们这找他呢。” 沈娇偷听的动作一顿,翟景辰?这又是谁? 跟她的未婚夫一个姓,是巧合,还是…… “你好,翟景辰是方才你们提到的翟老爷子的另一个子孙吗?”沈娇想起来的问着开车的士兵。 “对,他是我们老大的侄子。”那士兵回答。 “后面那帮兄弟们说的是他未婚妻的事,就在三天前,他主动领任务外出了,说是不想见他的未婚妻,嫌弃人家是乡下的。” “但婚姻这种事是他爷爷做主,他没法违抗,所以想立功让翟老爷子取消这门亲。” 沈娇听着,微微低头,抿着唇。 乡下来的,未婚妻,还是此时发生的事…… 这怎么同自己的情况如此吻合? 总不能他那个乡下未婚妻其实是…… 这么狐疑着,沈娇又立马打消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听到翟景辰的名字是三个字,而她的未婚夫是两个字,是翟樾。 所以真有可能是巧合罢了。 沈娇定下心来,不过也没非常安定。 翟景辰嫌弃他的乡下未婚妻,为了逃避婚事宁愿去执行危险任务挣军功。 那么翟樾呢?也会如此嫌弃她吗? 沈娇有自知之明,这次前来投奔是无奈之举,如果翟樾看不上她,那她就另谋生路吧。 天无绝人之路。 总之她现在已经逃离村子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被她那个亲爹找到。 - 岭西军区。 车子到了地方,沈娇下车。 她看着严肃庄重的军区大门,门岗前是两名英姿飒爽的卫兵,军绿色的身影挺拔如松,红领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沈娇登记后被带到门口值班室,静静的等着她的未婚夫翟樾过来。 一开始的紧张和忐忑之情早已淡去,她现在很平静,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约莫二十分钟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娇侧头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门内,闯入她眼帘。 “是你?”沈娇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惊道。 然后下一秒,她想到她在火车站被对方冤枉还暴力对待的事,一时生气的说: “你还没对我道歉!” 翟樾显然看见她也是惊讶的,尤其是一路过来,听士兵说他未婚妻来找他了。 可问题是,他哪来的未婚妻? 而现在他看着女孩,对方因为生气正瞪着他,气鼓鼓的像一只兔子,翟樾没来得及多想,老实认错道歉: “对不起,那会在车站误会你了。” 沈娇没想到这个凶煞的男人认错居然这么快,而且还朝着她鞠躬,态度诚恳。 沈娇微愣片刻,说:“没事,道过歉这事就算揭过了。” 气消了,两人就这么站着,一时空气安静下来。 过了好些秒,沈娇没等到门口再来人,而男人也没走。 她终于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愣愣的朝着人开口: “你……你不会是叫翟樾吧。” 第3章 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阵子…… 在她的惊疑中,只见男人点了下头,而沈娇原地眼睛瞪大,就这么表情变得呆滞。 她期待中的、性格温柔的未婚夫……竟然是火车站的那个凶巴巴的男人! 或许是沈娇脸上的震惊和呆滞过于明显,两秒后,翟樾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来找我?” 沈娇回过神来,看着对方的眼神有些犹豫和迟疑。 他好凶,她下意识是有些怕的,也生出了不想留在这里的念头。 可是…… 这个时候出去她要去哪呢?总得先问问对方……有没有看上她,能不能让她留在这。 如此想着,沈娇低下头去,因为害怕而声音有些低弱。 毕竟现在人家的身份不一样了,而自己还是“有求于人”,总得放低些姿态。 “我叫沈娇,爷爷是沈长荣……” 听着女孩的自我介绍,翟樾立马就明白过来。 原来是手下士兵们误会了,她是翟景辰的未婚妻,并非自己的,是当年父亲亲自和老战友沈长荣定下的。 “我,半个月前,给翟老爷子去过信,他说让我来这里找人……”沈娇又道,揪着衣摆的手指收紧。 “我知道这事。”翟樾说。 闻言,沈娇抬头,看着对方。 既然知道,那就说明他知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那,我们两家定的亲……”沈娇出声,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嗯。”翟樾应声。 沈娇闻声看着人,她等了好些秒,发现男人就只说了这一个字,再没下文。 他这样一幅冷冷淡淡的样子,连多提都不愿意提,就嗯了一下敷衍了事…… 果然,他是没看上自己啊…… 沈娇意识到这点后,眼底的期待和紧张之情退却,重新低下头去。 她不敢再说跟他结婚的事,只有些难为情的开口: “那个,请问……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阵子,等我找到工作就搬走……” 翟樾看着小心翼翼且局促不安的女孩,知道她是没见到翟景辰所以不得不求自己。 这会将人给赶走也不厚道,人家大老远赶来,而翟景辰那家伙…… 想到翟景辰临走时跟自己说的话,翟樾抿起唇。 他总不好直接跟人家女孩说翟景辰不喜欢她,作为一个长辈,还是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等着景辰回来了自己跟对方说吧。 “我跟领导申请下,让你先暂住家属院。”翟樾道。 沈娇听着,惊喜的看向对方。 她本以为男人会赶走她,没想到同意收留,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于是她立马鞠躬道谢。 “不用谢,是我分内之事。”翟樾说。 “你在这先等我下,我去找领导,很快回来。” 说完,翟樾转身离开,沈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前,脸上展露笑容。 这个翟樾,虽然长得凶,但人好像还不错? 尽管他没看上自己,但愿意收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所以沈娇觉得他是好人。 - 办公房。 “报告教导员,我有事向您请示。”翟樾汇报道。 桌子前,张振国放下笔,点头说:“讲。” 翟樾将请求说了后,张振国皱起眉道:“这不符合规矩啊,没结婚不能住家属院。” “所以才来向您申请,看能否破个例,她不长久待,等到翟景辰归队就行。”翟樾说。 张振国昔年是翟老爷子的下属,自然跟翟家人熟,当然这个破例是能破的。 他也听说了那女孩的事,这会看着翟樾,好奇道:“她到底是谁的未婚妻?我怎么听说是来找你的呢?” “她来找景辰,但景辰不在,所以只能来找我。”翟樾说。 “应该是我父亲告诉过她,有麻烦能向我求助。” 张振国点了下头,虽然翟樾也才二十五,但毕竟是翟景辰的小叔,同时为人也沉稳成熟。 “我看看啊,家属院好像没空的了。”张振国翻着文件道。 翟樾略微沉吟思考,说:“那让她先住我那个院子,我搬去宿舍。” 张振国看向人,摸着下巴思索:“也不是不行,就是怕人误会……” “我跟她不住一起,而作为长辈照顾晚辈是应该的,不会有人说闲话。”翟樾说。 张振国看着他一脸的正义凛然,是完全忘了他这个“长辈”也只有二十又五,还是个未婚的男性。 可眼下确实也没更好的安置方法…… 最终,张振国批了申请报告,翟樾道谢后离开,前往值班室带着沈娇去家属院。 一路上走着,翟樾一边给她讲解相关事宜,沈娇认真的听着,争取不给对方带来多余的麻烦。 本以为翟樾给她安排的是一间小屋子,没想到是一个院落,而进门后,屋子里宽敞明亮,家具虽少,但胜在干净整洁。 “你先坐着休息下,我去服务社给你置办些用品。”翟樾说,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我也一起吧,不好让你一个人拿。”沈娇道。 “不用,你赶路劳顿,东西不多,随便买买就行。”翟樾开口。 沈娇于是从布包中掏出来钱递过去,但翟樾没接,道:“你在这住不用花钱,一切有我负责。” 沈娇听着,执意要给钱:“你收留我本来就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付钱是万万不能的,不然我会心里过意不去。” 翟樾抬手将钱挡了回去,“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安心住下就好。” 说罢他转身出门,沈娇看着人离开,手中攥着钱,最后只能默默又放回包内。 翟樾人真的很不错,收留她,还包了她的一切吃穿用度。 但他说“是他应做的”,可他不是并没看上自己吗?那谈何“应做”呢? 这么想着,但沈娇也并未自作多情,翟樾早就表明态度,他没看上自己,但不代表他是个坏人。 所以他那话还有行动是表明他很有责任心,是单纯的人好而已。 所以她要赶紧找份工作,尽量不打扰他太久。 约莫十来分钟过去,翟樾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沈娇忙去接过,看着人购买的物件,这哪里是“随便买买”? “这么多东西吗?”沈娇惊讶道。 “嗯,给你用的得全部都是新的,床单被褥毛巾,搪瓷盆,水瓶……”翟樾说着。 沈娇一一看去,发现这人着实是心细,连肥皂和雪花膏都买了。 “你看还有什么缺的,我再跑一趟。”翟樾道。 “没了,日用品都齐全,谢谢你。”沈娇朝着他露出一抹真挚粲然的笑容来。 翟樾看着那抹笑,女孩眼眸弯弯似月牙,唇角边还有两个梨涡,清丽中透出灵动可爱。 他不自觉愣神片刻,两秒后才回过神来的别过头去。 第4章 翟军长可真宝贝他的小媳妇呀~ 翟樾走到床前,将他用过的被褥都收起来,还亲自帮沈娇把新的给铺好。 沈娇看着他事无巨细,冷硬的外表下藏着细心和体贴,把一切都安排好好的,全程都不用自己上手。 她对他的印象从那会收留自己时就已经转变,凶巴巴只是外在,看着让人有些害怕而已,实则人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翟樾铺好了床,又去柜子前将自己常穿的衣服给收拾出来,转身的时候,视线恰好撞上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沈娇。 “你这是要放哪去?”沈娇先回神的问道。 “我衣服不多,你不用收拾柜子的。”她说。 “这些我带走。”翟樾回答。 “带去哪里?”沈娇下意识的问。 “宿舍,这里留给你住。”翟樾道。 沈娇看向床,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就一张床。 别说是未婚不能睡一起,他们连未婚夫妻都不是,自然翟樾是要住其他地方的。 “那个,对不起,我的到来把你给赶走了……”沈娇低下头去,讷讷开口。 “无妨,宿舍条件也不差,我没申请家属院前都是住宿舍。”翟樾说。 他跟沈娇说话时尽量话都多了些,因为看出女孩其实很不好意思麻烦他,作为长辈,他不能让她有这种心理负担。 翟樾拎着装衣服的包,又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什么装上,沈娇没好意思干站一边,帮他收拾另一个包。 沈娇将包递给他,翟樾接过并道谢。 在她松手的时候,翟樾注意到她左手腕上还有些红。 “是那会我在火车站时抓的了?”翟樾问。 沈娇低头看去,将袖子给捋下来:“没事,已经不疼了。” 纵然她这么说,但翟樾仍然是微微抿唇。 他没想到女孩的皮肤如此娇嫩,一个多小时过去红痕还在。 当时自己抓她的时候,因为她手腕太细,所以估计没收住力。 此刻看着,八成他伤到了她,照这么下去,明天她手腕绝对会变青。 翟樾离开了,没发一言。 沈娇送他到门口,人走远后,在她要转身进屋时。 忽的,她看见侧方有两三个中年妇女驻足,正朝着她好奇的上下打量。 “你是翟军长的家属吗?”一个妇女问道。 沈娇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跟翟樾有娃娃亲,但她不是翟樾的家属,因为翟樾并不喜欢她,只是暂时收留她而已。 “之前没见过你诶,你今天刚来的吗?”另一个妇女又道。 沈娇听着,点了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漂亮,你多大啦?”几人见沈娇回应,上前去热情搭话。 “我叫沈娇,二十岁。”沈娇回答。 “你是哪的人呀?跟翟军长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还一直以为翟军长未婚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的问开了,沈娇看着她们脸上热情的笑容,捡着她能回答的先回。 当听见沈娇来自乡下,几个女人脸上都是惊讶不信的表情。 “乡下的皮肤能有这么白这么嫩?看看这手,细生生的,又长又瘦。”一个女人拿起沈娇的手摸道。 “这脸蛋也是真白啊,嫩的能掐出来水。”另一个直接上手去捏沈娇的脸。 “你是乡下的,那怎么认识的翟军长?”一旁第三个女人没听到沈娇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追问。 “我……”沈娇要回答她的话,但脸被捏的有些疼,说话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后方,一道冷厉严肃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同时被一吓,扭头看去,发现是冷沉一张脸的翟樾去而复返了。 她们纷纷松开了手,讪讪的站到一旁。 都是同一个军区的,她们自然是听家里那口子说过翟樾的身份,先不提他那正红的身家背景,光他本人就有出息有前途的很。 年纪轻轻,二十五岁就升到军长,是整个军区最优秀最有前景的军官,而且晋升全是他自己拿实力挣军功挣来的,无人不服。 所以整个家属院没人敢小瞧他,反而还有些敬畏。 “翟军长,你别误会,我们就是看小姑娘初来乍到,想跟她热络热络,聊聊天。” 一个女人先开口,看着翟樾黑沉的脸,生怕他误以为她们欺负了他的小媳妇。 “是啊是啊,我们就只是想跟沈娇妹妹交个朋友。”另一个女人附和道。 翟樾看向女孩,那白皙的脸蛋此刻都被捏红了,纵然这些家属不是故意的,但下手着实有些狠。 “交朋友就交朋友,上手做什么?”翟樾看着她们说,没带任何怒气的语气中,但就是让三人听着心中发毛害怕。 “我们是看沈娇妹妹长得又白又漂亮,一时没忍住……”女人硬着头皮的解释。 “她们应当没恶意。”沈娇在一旁也低声说道。 三人闻言纷纷小鸡啄米的点头,匆匆道别后就赶紧开溜。 毕竟好奇归好奇,但并不敢在黑煞关公翟樾面前多待,她们是真怵。 “走吧,进屋去。”原地,翟樾对着沈娇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沈娇抬头问着他。 翟樾掏出来一瓶药水,说:“治跌打损伤的,你涂在你的手腕上,按摩吸收。” 沈娇微微愣住,看着那瓶红药水,没想到那会翟樾不只是问问而已,而是把药水都给她买了。 “这个药水有点显色,你脸上少涂一些。”翟樾看着女孩那嫩生透润的脸颊,红色掐痕是如此明显,甚至都留了指甲印。 “脸上没伤,我手腕上的其实过一晚上就会消了。”沈娇道。 “我没那么娇嫩。”她又补充。 但翟樾不说话,只是递出去药水,显然并不认可她说的不娇嫩那话。 沈娇看着对方坚持的态度,于是只好接过,并对他道谢。 不远处。 表面走远的三个妇女们实则脚步早就放缓,并支着耳朵偷听。 这会听完两人的对话,三人心中都是震惊和羡慕: 这翟军长可真宝贝他的小媳妇啊! 她们不过是捏了下她的脸,他就心疼的让她涂药水,这小媳妇是纸做的吗,还能一戳就破?也太娇贵了些。 还有没想到这冷面的黑煞神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就是铁汉柔情吗? 不过说来他的媳妇确实长得漂亮,水灵灵的,像个瓷娃娃,换做谁不当宝贝一样的供着哄着? 第5章 哪来的狐狸精! 那三人回去后,在她们的大嘴巴宣扬下,于是乎不出半日,家属院里就有新闲谈可聊了。 “听说了吗?翟军长的媳妇来找他了,那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我听说翟军长可护着她了,宝贝的不行,当个心肝宠着,王惠她们想摸她的手都不让!” “哎哟,这护的也太紧了吧!翟军长莫不是连女人的醋都吃?哈哈,果然还是毛头小子嘞~” …… 女人们八卦起来,传播速度就像一阵风,而彼时,在小院内的沈娇丝毫不知外界的谣言已经这般离谱了。 已经临近中午,沈娇看着院内有小厨房,但米面菜品一个都没,大抵平时翟樾自己是不做饭的。 她还在想午饭如何解决,这时,翟樾带了饭菜回来。 “洗洗手来吃饭。”翟樾招呼说。 沈娇去打水洗了洗后,来到桌前,只见军绿色布兜打开,翟樾拿出来了四个铝制饭盒。 然后盒盖揭开,一份米饭,一荤一素还有一份汤。 土豆炖鸡块的香气扑鼻而来,土豆很少,几乎都是鸡肉,且很大块,油润润的。 素菜是清炒白菜,汤是紫菜蛋花汤,蛋花浓稠,一朵一朵的飘着。 “我去拿一个碗来。”沈娇道,随即要转身。 “拿碗做什么?”翟樾问她。 “一起吃呀。”沈娇回头说。 “这些都是给你的,我在食堂吃过了。”翟樾回她。 沈娇微顿住,然后低下头看着桌面上丰盛的饭菜。 “这是我一个人的分量?”沈娇有些不确信的问。 翟樾嗯了一声,说:“是不是米饭少了?” 沈娇忙摆手,“不不,是太多了。” 这些还少?她都感觉翟樾把她当成小猪来喂了。 沈娇坐下吃饭,翟樾则去修理院子里的水管。 水管出水不太顺畅,拧的时候有些费力。 他自己用的时候还能凑合,但现在景辰的未婚妻来了,又是女孩子家家,力气小,还是修好些方便用。 侧边院子里。 沈娇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默不作声干活的男人,这个季节开始热了起来,他脱了外褂,只穿一件草绿色的确良短袖军衬衣。 板寸的短发衬得他英气逼人,鼻梁高挺,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露出的臂膀上,随着他的维修动作,小麦色的肌肉鼓胀有力,线条流畅。 沈娇不自觉联想起他在火车站抓着自己的手就像铁爪一般挣脱不开,还有制服小偷的一招一式力量爆发巨大…… 这么颓自思绪飘远,沈娇再回神,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翟樾看了有一会了。 这很唐突和不礼貌,于是她赶紧收回视线,默默专注吃着眼前的饭菜。 水管旁。 作为执行过多次野外任务的优秀士兵,翟樾的机警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能随时觉察周遭的风吹草动。 而来自石桌那边不加以掩饰、直白打量的视线,还停留的比较久,他自然是能感觉到的。 但他并没多想,只以为是女孩的好奇,四下随意看看。 十来分钟后,翟樾修好了水管,洗了手后过去桌子那边。 “我吃饱了,这些剩饭剩菜我留着晚上热一下吃。”沈娇说。 翟樾看着米饭还有二分之一,菜也都剩一半,说道:“再吃点,把肉给吃了。” 沈娇看着他,欲说自己留着晚上吃也不算浪费,但听翟樾又道: “晚上我给你重新带,这只是中午的。” “你太瘦了,不多吃点怎么行。” 他还记得自己在车站单手就将人给轻飘飘的拎起来了,好似拎一个小鸡仔,还有她那手腕,着实太细,像一根竹节。 翟樾说罢,沈娇看向他。 男人那一脸的坚持和不容置喙,他这么盯着自己的时候,哪怕面无表情,却也自成一种威严架势,让沈娇想起来在火车站那会他的冷酷和凶煞。 于是沈娇又默默端起来饭盒,小口小口努力吃着。 翟樾站在一边,居高临下这么看着,女孩两个脸颊塞满了饭菜,鼓鼓的像山里囤货的小松鼠。 约莫又过去五分钟,沈娇勉强吃完了米饭跟肉,但还剩下几块土豆和一些白菜。 她真是彻底饱了,觉得胃里满满当当,再吃一口都能吐出来。 她抬头看着男人,表情有些可怜的小声说: “我真吃不下了……” 翟樾没强制要求她把剩下的也吃完,只弯腰要去收拾饭盒,道:“我去洗洗。” “不用不用,这个我来吧。”沈娇忙道,然后赶紧起身把饭盒拿去水管那边。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连饭盒都要人家洗,沈娇觉得她不是被收留,而是来当主子的。 沈娇将饭盒都洗干净后,递给翟樾。 翟樾转身要离开之际,沈娇叫住人道:“晚上可不可以分量减半?中午的分量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大。” 翟樾点了下头,然后迈步出去院子。 因为吃的太多,沈娇这会撑得慌,在院子里溜达着消消食。 一边消食一边她在想如何去城里谋一份工作,她在家属院住着已经是给翟樾添麻烦了,工作的事万不能还让他帮忙。 自己跟着爷爷学过医,到时候就先去私人小诊所找一份打杂的工作? 然后顺带学习加参加考试,等她考上了医学院,毕业拿到了证书,就可以等分配进医院了。 沈娇如此计划着,这时,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沈娇以为是翟樾,上前去开门,结果发现来者是一个年轻女人。 约莫二十来岁,一身浅灰色确良翻领衬衫,搭配深色直筒长裤,留着齐耳短发,很是干练。 “你就是沈娇?你是翟樾的什么人?” 对方上来便是咄咄质问,同时眼神上下扫射,那赤裸裸盯视的目光中充满着审视和傲慢。 在全部扫视完最后盯着沈娇的脸看时,眼里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嫉妒和醋意。 尽管来之前她就听婶子说了来找翟樾的女人长得好看,但此刻人站在她面前,她看见的不是什么仙女下凡,而是一个妥妥的狐狸精! 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能长成这一副狐媚子样?她真是乡下的?别不是某个山洞里修炼出来的吧! 对面。 沈娇从眼前女人仇恨的目光跟表情、还有方才她说话的语气断定对方来者不善,所以她并未回答她的话。 “喂,我问你呢!哑巴了?”谢蓉蓉恼怒的开口。 “翟樾并没结婚,你是谁?凭什么住在他的家里?” 第6章 没名没分就住进来,真不知检点! “我是谁好像跟你没关系吧。”沈娇平视对方,冷静漠然的开口。 “我能住这里,自然是翟樾帮我向领导申请的。” 谢蓉蓉闻言瞪着她,没想到这乡下来的丫头长得一副狐媚子劲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伶牙俐齿。 但她确信翟樾目前登记的还是未婚,所以这狐狸精住进家属院不符合规矩,遂她直接大声的讥讽: “没名没分的,你就赶来随军,这么不知检点吗?!” “也是,乡下人见识短,看到翟樾是军官,巴不得就扑人家身上死皮赖脸的不走是吧!” “你们还没结婚呢,就来住一起,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你想没想过这会带给翟樾多少负面影响?你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半点都不为翟樾考虑!” 沈娇迎面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羞辱和责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了。 看着对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趾高气昂,满满都是优越感和鄙夷不屑,沈娇抓着门框的手指收紧。 按照她的性子,她指定是要反击回去的,才不会被人给这么平白羞辱。 可她现在寄人篱下,翟樾好心收留她,这又还是第一天…… 沈娇只能是强行按耐下内心的怒火,她不想给翟樾多添麻烦,所以能大事化小就化小。 “这是我跟翟樾的事,这位同志,你没权利来过问,更没资格来指责我。”沈娇冷冷的看着人,努力不吵架的回道。 谢蓉蓉听见她这么说,随即更加恼火,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 “我住这里是翟樾让的,领导也批了,他们都没任何意见,你凭什么有意见?”沈娇冷声打断她的骂话。 “你上来就骂我,言语还如此尖酸恶毒,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说的?你跟翟樾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过问他的事?” 沈娇面对指责不自证不回答,而是反问回去,回击对方。 门外。 谢蓉蓉在听见这狐狸精牙尖嘴利的说了这么一通,一时嚣张的气焰就这么卡住,被怼的无话可说,因为她确实什么立场都没有,只能死死瞪着眼前的女人。 她没想到这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居然还是读过书的,不然方才那些话她压根说不出来,更不会到现在还这么冷静。 她本想要的就是来激这个女人,让她发疯撒泼,大吵大闹。 这样整个家属院的都知道这女人粗鄙不堪,是个市井泼妇,压根就配不上翟樾。 可谁知她完全不按自己预想的来,反而把她给说的哑口无言。 谢蓉蓉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成拳,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输,区区一个乡下的村姑,她还能败给她不成? 想到自己比她强的点,谢蓉蓉于是腰杆又挺了起来,得意傲慢的开口: “我是卫生队的卫生员,我爸是卫生队队长,我和翟樾认识好几年了,他每次出任务我都会随着医疗队一起到前线,我帮他换药包扎,我们关系非常好!” 听着这些话,沈娇微微抿唇。 此刻她大抵已经猜中这女人为何上来就对自己大吼大叫,还各种辱骂羞辱,指责她没资格住在翟樾的院子。 合着想住进来的是她本人。 对面。 谢蓉蓉在说完自己的背景后,她双手环胸的睨着面前这个狐狸精。 看她不说话了,以为是被自己给吓到,脸上得意跟傲慢更甚,继续开口: “就你这样的乡下村姑我见多了,劝你……” 她话还没说完,沈娇就出声打断了她: “你喜欢翟樾是吗?” 听见她如此直白的开口,谢蓉蓉声音一顿,这种被当面戳破心事的羞愤让她臊红了脸。 “是,我喜欢他又怎样?现在社会开放了,鼓励自由婚姻!”谢蓉蓉朝着沈娇承认的吼道。 “那翟樾他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沈娇冷静的继续问。 这话一出,谢蓉蓉就像一只被掐着脖子的公鸡,再也不能叫嚣半句。 因为她被精准的踩中痛点,那就是她向翟樾告白好几次,但却每次都被拒绝。 所以此刻她听着沈娇的话就像是一种挑衅,巨大的羞恼让她浑身紧绷,双眼死死瞪着沈娇,恨不得将她给瞪穿。 “我们关系好,要不是你横插进来,肯定会日久生情!”谢蓉蓉梗着脖子的恶狠狠道。 他们还没打报告结婚,只要她能截胡,那翟樾照旧还是她的! 她是卫生员,工作体面,和翟樾一个军区,她爸还是卫生队队长,正营职,凭什么这个乡下村姑能比得过她?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认清自己的身份,赶紧给我滚回你的乡下去,你压根就配不上翟樾!”谢蓉蓉朝着沈娇再次放狠话。 “我凭什么滚,是翟樾让我住这里的。”沈娇语气平静的回她。 “既然你喜欢他,那有本事就让他跟你结婚,不然你在我面前吠什么吠?无能狂怒吗?” “你……!”谢蓉蓉被怼的破防,她压根就说不过沈娇,蛮横跋扈的性子让她下意识就抬起手要扇沈娇巴掌。 沈娇不跟对方吵架不代表她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绵羊,在谢蓉蓉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及时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 见这狐狸精还敢还手,谢蓉蓉顿时就要挣开,可手被抓住,于是她又扬起来左手。 沈娇刚要侧身躲过,这时,这时侧方冲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及时拉住了谢蓉蓉的手臂: “诶诶!停下!这是在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打架啊!” 沈娇朝侧方看去,发现帮她的是上午跟她聊天的其中一个,对方这会朝着她道: “沈娇啊,你赶紧进门去,反锁好,除了翟军长谁来都别开门。” 说罢她牢牢拽着谢蓉蓉的两只手,见谢蓉蓉挣脱不开,来帮自己的人没有落下风,沈娇内心的担忧消散。 她朝着对方道谢,然后关上了院子门,因为这疯女人是朝着自己来的,应当不会跟对方动手。 院外,听见门上了锁,谢蓉蓉急了,可她挣不开手,只能恼怒的瞪着这个冲出来的中年女人吼道: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凭什么拦我?!” 王惠松了手,朝着她说: “你知道你刚才要是打了沈娇是什么后果吗?” 第7章 翟樾大抵是喜欢她的吧 “我管她什么后果……”谢蓉蓉立马吼着说,她爸是卫生队队长,她还需要怕一个乡下丫头? “上午周秀兰只是捏了下沈娇的脸,翟军长就心疼不行,还要给她抹药水,你敢打她,当心翟军长找你算账。”王惠接着说出的话打断了谢蓉蓉的嚣张气焰。 谢蓉蓉瞪着眼睛,听见翟樾如此护那女人,简直是到了离谱的地步,捏下脸还要上药…… “你骗我的吧!这不可能是翟樾做出来的事!”谢蓉蓉当即不信的说。 翟樾是谁?军区士兵私下里都叫他冷面阎王,他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她绝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上午我就在现场。”王惠说道。 “我亲眼看见翟军长是如何心疼沈娇的,所以出来拉架也是为了你好,还是说你能得罪的起他、得罪翟家?” 王惠这话一说,谢蓉蓉紧紧握拳,咬着牙关。 先不说她确实得罪不起翟樾,就说她喜欢他,而翟樾要真是爱死了那个狐狸精……那她哪里还有半点胜算? “哎哟,你可不能对沈娇动手啊,翟军长是真的很宝贝他的媳妇。”这会其他在后方围观的几个女人也走了过来,而说这话的正是周秀兰。 “对啊对啊,你都没见过他护犊子的架势,可让人害怕了,多跟沈娇说句话都不让嘞。” “从女人的角度看,这充分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沈娇!” …… 女人们七嘴八舌,一边说一边离开,原地,听着这些描述的谢蓉蓉再也控制不住的红了眼。 她死死咬着牙,抹了一把眼泪,哭翟樾是真喜欢那女人,同时心中更多的是嫉妒,发了疯的嫉妒。 翟樾那样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对谁都板着一张脸,她甚至都没见过他笑的样子。 可他如今竟会对某个人这么好这么心疼,而那人不是自己。 谢蓉蓉忍着心中翻腾的醋意和火气,她凶狠的朝着已经关上的院子门瞪一眼,然后才气冲冲的离开。 翟樾喜欢她是吧?可那又怎样! 他们就是还没结婚,这狐狸精没资格住家属院,她要去写信举报违反规矩! 院子外的人都走了后,一切重归安静。 屋子里。 沈娇方才锁门后就进屋了,因此并没听见后面她们说的那些话,这会她坐在桌子前出神,想着那疯女人来找茬的事。 首先很明确那女人喜欢翟樾,那么翟樾呢? 她的话那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两人认识很久,关系好,绝对能日久生情。 她说的如此笃定跟坚信,还理直气壮的在自己面前“宣誓主权”…… 所以大抵翟樾对她也是有些意思的吧。 沈娇想到上午自己跟翟樾提了娃娃亲的事,他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但态度非常冷淡,直接敷衍避开这个话题。 除了没看上自己这个人,应当也是同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有关,说不定就是那短发女人。 他们其实挺般配的,工作相配,又门当户对。 综上,沈娇微微抿起唇,心中并无什么太大的波澜。 本来这桩亲事就只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她这次前来军区也是无奈之举,何况爷爷还不是她的亲爷爷,她是被他收养的。 自然沈娇没资格让翟家必须履行这段婚约,目前翟樾收留她,让她有个落脚的地,已经是非常仁至义尽了。 因此沈娇决定等那女人下次再来就跟她说清,省的她误会自己,再加以辱骂。 同时她还要尽快的找工作了,得赶紧搬走,不然影响他们的感情。 打定主意后,沈娇下午就开始执行了,她本想先出去镇上看工作,结果没想到连门岗都出不去。 “不好意思同志,您是临时登记暂住,没有结婚证,所以不能随意出入。”门岗说道。 “您可以回去拿上结婚证过来永久登记,到时候就可以随意出门了。” 沈娇听着对方的话,最终只能转身打道回府。 结婚证…… 可她根本不会同翟樾结婚,又哪来的结婚证呢? 出不去就没法找工作,除非她彻底离开军区。 回到屋子后,沈娇翻出来自己的布包,细数自己带来的钱,一共五十五块。 这些是爷爷去世后给她留下的,已经算是一笔巨款,因为爷爷在村里当赤脚医生也不怎么收费,很多时候给老人都是免费看病。 沈娇思量着这五十五块自己先去租一个小平房,不用多好的,能睡觉就行,这样落脚点也有了。 做好最新打算,傍晚,翟樾带着饭菜回来。 沈娇听见敲门声本想先问一句是谁,但想着就算是那短发女人来也没事,遂直接开了门。 不过来的并非是她,而是翟樾。 翟樾将饭菜放到桌子上,今晚吃的是炖排骨,一道炒土豆丝,冬瓜汤。 他按照中午沈娇的叮嘱,饭量少了一半,但菜量还是一样的,甚至肉更多了。 沈娇洗完手坐下吃饭,饭菜很美味,但她吃着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心中想的有事。 她有点想问翟樾跟短发女人的事,又觉得自己不该过问,因为她没那个资格。 所以最后沈娇还是没开口,只是默默吃着饭菜,但她双眼出神的样子却让翟樾发觉端倪,问道: “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沈娇看着他,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说:“门岗我出不去,可以请你明天带我出去吗?” “是要出门买东西?”翟樾问她。 “不,是我要离开这里。”沈娇道。 翟樾闻言一顿,下意识问:“你今天才来,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 是翟景辰逃婚的事被沈娇知道了?所以才不等翟景辰回来就离开。 “我想出去镇上找份工作,毕竟一直住这里也不太好。”沈娇微微抿唇的说。 短发女人有句话是对的,那就是自己跟翟樾没名没分的,她不能心安理得的住在家属院,哪怕翟樾人好暂时收留她,她迟早也是要离开的。 就是她没想到出去军区这么难,不然上午在发觉翟樾并没看上自己时,她就该走的。 “你安心住在这,领导都审批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翟樾开口。 “可我总归要走……”沈娇道,但话没说完,翟樾打断了她: 第8章 这小子对侄子的未婚妻有了心思? “你是着急想找工作?” 沈娇点了下头,她得工作,然后一边考试。 “你暂时比较缺钱?”翟樾又问,问的直白。 这里沈娇倒是摇头了,她暂时不缺钱,但也不能不挣钱,赖在翟樾这里。 “既如此,那你是单纯的想离开这。”翟樾总结道。 暂时不缺钱,就代表不急着找工作,上午他见沈娇是带了些钱出来的,另外在家属院也不怎么花钱。 所以她只是想离开。 可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她连翟景辰的面都没见到,不是来这边寻他的吗?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翟樾问道。 他能想到的这有这点,不然沈娇中午那会还没离开的念头,绝对是有人大嘴巴说漏了翟景辰逃婚出任务的事。 对面。 沈娇没想到翟樾如此机敏,简单几句对话中就猜到有人来找她了,那他是不是也知道是那位短发女人? 在沈娇愣怔中,她微微睁大的双眼让翟樾已然知晓了答案,他道: “你就住在这里,先不急着走,如果觉得无聊想工作,我帮你安排。” 沈娇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翟樾继续说: “我记得你说你学过医,我帮你在卫生队那边安排一份工作。” 如此的话就算翟景辰归队后,两人婚事不成,沈娇也能继续在军区任职,就当这是对翟家违约的补偿,父亲那边也有交代。 此外,他看着沈娇,女孩面容姣好,眼睛灵动清澈,气质温婉…… 翟景辰在看到人后,未必会悔婚,他应当会喜欢这个未婚妻的。 这样的话就更好了,两人在同一个军区,能增进感情。 翟樾作为长辈将一切都尽心尽力谋划好,对面。 沈娇看着人,在听到他要帮自己在卫生队找一份工作,一时有些愣怔的道: “你不必做这些的,我可以自己去镇上找工作。” “去镇上你只能去私人小诊所,不能进医院。”翟樾道。 “我会一边工作一边考试,考医学院。”沈娇说。 翟樾:“那你在这里也能考,我帮你买书,这边工作要比私人小诊所待遇好,也更轻松些,便于你学习。” “再者去镇上你自己一个人住哪?没人照应,你又年轻,还是个女孩,如果遇到流氓怎么办?人身不安全。” 听着这一通分析,尤其是人身安全那点,让沈娇无法反驳。 “还是那话,你不用觉得住这里不好意思,安心住着就行,不要想太多,更别有心理负担。”翟樾最后说。 沈娇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尽管他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神情却很认真。 可沈娇还有一些顾虑,那就是那位短发女人。 “我住这里,对你影响不好,会让人误会,就……”沈娇道。 她后面要说的是会影响翟樾和那短发女人的感情,可翟樾却先道: “不会影响,没人敢说闲话。” 他说这句的时候面色威严,带着领导者的威压,沈娇于是后面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翟樾想必会自己跟那短发女人解释吧,那她确实没必要多嘴了。 聊天中止,沈娇继续吃着剩下的饭菜,十分钟后,她把食盒洗干净,递给翟樾说: “你帮我安排工作,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吗?” 方才她想了很多,翟樾并没看上自己,也没必要给她安排工作。 而要是单纯人好,收留她已经足够了,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除非是看在她爷爷的面子上,对她的照顾,或者是,对退婚的补偿。 而同她想的一眼,她见翟樾点了下头,道: “你来这边,我自然是要关照的,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说罢翟樾离开,沈娇则彻底没有了心理负担。 既然是翟老爷子提前吩咐过,那她留在这就有底气了,翟樾也会和那位短发女人解释,想必之后她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 - 翟樾还有晚训,不过在训练前,他被教导员给叫去了办公房。 然后一封信件被放在桌面上,张振国道:“打开看看,举报你的。” “政治处那边收到实名信件,交由营连调查,连带我这个审批人也一块被波及。” “你没叮嘱翟景辰的未婚妻不能宣扬这件事吗?未婚住进家属院确实不合规矩,开了后门更要低调行事。” 翟樾扫一眼信,盯着那个举报人的名字,脸上表情冷漠。 想到晚上吃饭时沈娇着急想离开军区,八成就是谢蓉蓉去找过她,说了一些让她离开的话。 可这事,她竟然半点都没跟自己提,只是说想走。 “不是沈娇宣扬的,她并非这种人。”翟樾对着张振国澄清道。 张振国听着,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宣扬的?你有证据?” “我没证据,但以我对她为人的了解,她性格比较文静,也不惹是非,所以绝不可能是她主动说的。”翟樾道。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张振国问。 翟樾:“今天上午刚见面。” 张振国双手环胸,挑眉说:“上午刚见面你这么快就认清了一个人?还如此笃定她的人品。” “那你有无看清,举报信上写的是你跟那沈娇没结婚,不能住你的家属院。” “到底她是谁的未婚妻?怎么扯你头上了?” “别不是知道翟景辰逃婚出任务,所以就盯上你了,故意说是你的未婚妻。” 闻言翟樾一顿,又低头仔细看了细节,张振国又道: “你还说不是她宣扬的,若不是她,谢蓉蓉怎么举报的是你们?连翟景辰半个字都没提。” 翟樾重新抬头,仍旧是语气坚定道:“绝不是她,我以人格保证。” 听到他连人格都拿出来做担保了,张振国觉得奇了。 这难道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维护?还是说—— 这小子是真对侄子的未婚妻有了心思,谢蓉蓉并没说错。 “上午沈娇来军区,是坐队里的车回来的,因为翟景辰不在,所以她只能来找我。”翟樾开口。 “这也导致士兵们都以为她是我的未婚妻,这属于一个误会,谢蓉蓉估计是听士兵们说的,也如此认为。” “而谢蓉蓉对我有意思在军区里不是秘密,因此直接举报,这属于个人私仇。” 第9章 你是不是看上沈娇了? 张振国听着,他是知道谢蓉蓉那丫头的性格,虎的很。 从进军区就追在翟樾屁股后面跑,只不过并没追到人,如今误会翟樾有了未婚妻,所以就直接检举了,真是得不到就毁掉啊。 “行了,这事做出澄清就行,能压下去,谢蓉蓉那边我找她父亲说一下,让他好好管教女儿。”张振国道。 “谢谢教导员。”翟樾说。 举报一事解决了,翟樾要走,张振国叫住他,提醒道: “你记得下去澄清,她是翟景辰未婚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好心让她暂住,不然一直这么让人误会对你的名誉不好。” 翟樾点了下头,想起了什么的,他说: “您这边找谢蓉蓉的父亲谈话的时候,希望您不要提翟景辰逃婚的事,女孩子名誉也很重要,这件事等他回来后私下解决。” 队里知道翟景辰为了逃婚出任务终究还是少数人,教导员知道是自己跟他提了下,而要是被卫生队那边也知道了,对沈娇的名声很不好。 尤其是他还打算给沈娇推荐进卫生队,不能让人还没进去就饱受流言蜚语。 翟樾的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张振国配合的点头答应。 “我打算给沈娇安排一个职位,她学过医,到时候去卫生队当卫生员。”翟樾对着张振国说,到时候这个也是要教导员签字的。 闻言,张振国看着他道:“她是来找翟景辰结婚的,可翟景辰为了逃婚都跑了,你还给她安排工作?” “这没必要啊,她临时住一阵子就回老家,又不是永久待在军区。” 两人都结不了婚,那女方还待在军区干什么?推荐工作只能以家属的身份来推荐,到时候她到底算谁的家属? 想到这,张振国眼睛眯起的打量着翟樾。 别真是他想的那样吧,这小子相中了侄子的未婚妻,所以才想把人留在这里。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叫沈娇的女人?”张振国问他。 翟樾听着这话一愣,不知道领导怎么突然话题跳到这个上了,回道:“我没有。” “那你说说你的动机是什么?上午才见面就对她的人品深信不疑,这会还要给她安排工作,让她留在军区。”张振国双手交叉的质问。 “推荐的话,你自己做担保人?你以什么身份来担保?总不能是叔叔吧,你明知道翟景辰没看上她,他俩压根没戏。” 听着教导员的问话,翟樾一一回答: “相信她的人品是因为上午我跟她在火车站见过,当时小偷趁乱盗窃,一个老人被惊吓犯了气喘,她没有逃离动乱现场而是选择救人。” “我自己做担保人,暂时以家属身份粗略概括,到时候打点下,不会卡审批。” “至于翟景辰和她之间,两人若是没缘分,沈娇也能继续留在军区,翟家不履行婚约在前,总得给人家女孩补偿。” 听完这些解释后,翟樾说的确实挺合乎情理,没任何毛病,但张振国还是再次问了下: “你当真没有半点私心?没看上那女娃?” “……没有,我只是出于长辈对她关照。”翟樾面无表情的回道。 “我听士兵说她长得挺水灵的,根本不像是农村来的,虽然你父亲定的是她和翟景辰的娃娃亲,但换做你也是一样嘛。”张振国说。 “你娶了她,这样翟家也不会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头,你的终身大事也有保障了,要知道你可都二十五了啊,放在古时候都是老光棍了。” 张振国忧心忡忡的操心下属的终身大事,如果不是他没女儿,多少不会放过这么一个乘龙快婿。 “谢蓉蓉那丫头确实太虎了,你看不上正常,沈娇文静是你自己说的,这总对你胃口了吧。”张振国又道。 “……教导员,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翟樾对着人木然道。 “她跟景辰有婚约,是景辰的未婚妻。” 张振国:“翟景辰没看上她啊,又不是让你叔夺侄妻,不存在传出去不光荣。” 翟樾:“等景辰回来后两人见了面,应该婚事就成了。” 张振国听着这句,翟樾说的时候语气还挺坚定的,他对此道: “看来那沈娇长得确实水灵漂亮。”起码是翟樾这边认证的。 翟樾看着人没回话,脑海中一闪而过女孩朝自己展露笑颜的画面。 “那行吧,你写推荐信来让我签字,然后送到卫生队那边去。”张振国说着正事。 “卫生队签字的是谢保国,他女儿无端举报你,这事都不用打点,他必然直接就给过了。” 翟樾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离开,张振国叫住他叮嘱: “你记得澄清你跟沈娇没任何关系啊,不然她去了卫生队,谢蓉蓉把她当情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她。” “谢谢您提点,我会找谢蓉蓉说的。”翟樾感谢道。 张振国摆了摆手,他不是滥好心,不过是想未来沈娇跟翟景辰结婚,那也算是他的小辈,多少得关怀下。 在人走后,张振国就去找了谢保国,把他女儿写的举报信给他看,对人严肃道: “虽然还没结婚,可这是翟老司令亲自订下的娃娃亲,军区这边肯定不能把人给拦在外面,不然如何给老司令交代?” 谢保国听到老司令的名号,顿时后背挺直,忙道歉说: “抱歉,是我把蓉蓉给宠坏了,回去我就好好教训她。” 张振国点了下头,又提了一嘴沈娇要来卫生队工作的事,谢保国立马顺着台阶下:“放心,我这边会直接过审批。” 张振国满意的离开,谢保国送他出去,没忘又忐忑的问一句:“这举报信没有传到老司令那边吧?” “没有,只是到了政治处,但那边的人跟不跟老司令说我就不清楚了。”张振国回答。 “好,我知道了。”谢保国说。 他一会就要跑政治处一趟,跟人打点下不要小事闹大,毕竟翟老司令那边他可是惹不起的。 去过政治处了,举报信压下去,谢保国提起的一颗心放了下去。 晚上回到家,刚一进门他就听见女儿大着嗓门在跟她妈说: 第10章 有的是法子报复那狐狸精! “那狐狸精真是太不要脸了!都没结婚,还敢以女主人自居,还敢跟我对着吵!” “她哪来的脸啊!不知检点,水性杨花,淫荡!” “区区一个乡下的村姑,也不撒泡尿照照她自己,就她那样的能配上翟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就在谢蓉蓉骂的正兴头上的时候,后方,谢保国一记爆喝响起: “闭嘴!谢蓉蓉,你再敢满嘴脏话的说人家,信不信我扇你!” 谢蓉蓉被她爸突然这么一吼,吓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地上,然后她扭头看着人,谢保国走上前,直接把举报信甩到她身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还敢举报!你平时性格强势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惹到翟家头上,你想没想过后果是什么?!” 谢蓉蓉被她爸这么一吼,瞬间眼泪就出来了,委屈的哭说: “我举报咋了?未婚不能住家属院这是规矩!我又没做错!” “那狐狸精还没嫁给翟樾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她怎么敢来随军?” “我看她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的翟樾到时候不得不娶她……”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巴掌响起,打的谢蓉蓉脸一偏。 她先是愣住的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最后哭声更大了,嚎道: “爸!你打我!你居然为了那狐狸精打我!” “张口闭口的狐狸精,你读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听听你说的话,跟那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谢保国暴怒道。 “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我看真是把你给惯坏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蓉蓉捂着脸,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旁边李秀心疼的抱着女儿,说: “保国,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打孩子啊,还下手这么狠。” “我不打她她压根就不记性!”谢保国瞪道。 “平日里你追着翟樾屁股后,丢尽了我老谢家的脸不说,这回你竟然还敢举报人家!” “人家未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去过问?!” “那女人来找翟樾,婚事是翟老司令亲自定的,你举报,你想我被翟家针对被下放吗?!” 谢保国吼出来这些话,谢蓉蓉听着,这会明白过来她爸的怒火为何这么大,一时也吓住不敢哭了。 她当时太生气了,又看那狐狸精如此嚣张,挑衅自己,所以直接没想后果的就写了举报信。 她没考虑到翟家这一层,也没考虑到会给她爸带来什么后果…… “保国,这事对你的工作没影响吧?翟家要追究吗?”李秀担心的问。 “我已经压下了,翟老司令那边不会知道。”谢保国板着脸说。 “那就好,那就好,蓉蓉,你赶紧给你爸道歉,差点捅了大篓子了。”李秀推着女儿说。 谢蓉蓉低着头,双手死死揪着衣摆,对他爸道:“对不起爸,我下次不会了。” “再有下次,我谢保国就没你这个女儿了!”谢保国瞪她说。 “做事不过脑子,不知轻重,差点害了我们全家!” 谢蓉蓉被责骂,低着头的不敢吭声半个字,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明天你去找翟樾道歉,政治处那边不说,张振国不说,要是翟樾跟他父亲说了可怎么办?”谢保国又道。 “是……”谢蓉蓉应下。 谢保国去洗漱了,李秀给他打水,原地,谢蓉蓉站在那,咬着牙,眼里都是愤恨和不甘心。 该死的沈娇!该死的狐狸精!勾引翟樾不说,还让她被她爸打! 不能举报是吧?她有的是其他法子报复! - 翌日。 翟樾早训结束后,带着早饭到家属院。 本以为沈娇还没起床,但没想到刚敲了两下院门就开了。 翟樾把包子和粥还有一些咸菜放在桌上,沈娇拿起一个包子,刚咬一口,就听翟樾问她: “昨天谢蓉蓉来了是吗?她找你麻烦没有?” 沈娇抬头,微愣片刻后说:“是个短头发的女人?” 翟樾嗯了一声,沈娇于是点了下头。 看来那谢蓉蓉是找过翟樾了啊,不然翟樾怎么知道她来找自己。 “这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讲?她都对你做了什么?”翟樾问。 他盯着女孩的脸看,又回想昨天傍晚时送饭她脸上似乎没伤,于是又把视线放在她的手腕上。 左手手腕看不出红痕了,残留一些红药水痕迹,右手也完好无损。 “她没对我做什么,就是说了些话。”沈娇回答道。 她没讲那谢蓉蓉想打她的事,第一对方没打着,第二她不想在翟樾面前说谢蓉蓉的坏话,不能影响他们的感情。 毕竟翟樾没看上自己,婚约作废,她住翟樾的家属院确实没名没分,谢蓉蓉吃醋嫉妒很正常。 对面。 翟樾听着女孩的回话,又见她身上没伤口,于是这才收回了视线。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搬走?”翟樾道。 “昨天你想离开,也是这个缘故吧。” 沈娇停顿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她没资格插手你的去留,你别把她的话当真。”翟樾冷声说。 沈娇听着翟樾说这话时的语气,又看着他漠然冷肃的表情,一时捉摸不透了。 “可她不是……”沈娇开口,但想到谢蓉蓉并没正面承认他们的关系,她于是又改口的道: “她喜欢你,说跟你的关系非常好,我以为你和她之间……”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翟樾当即蹙起眉的打断,甚至想想都觉得排斥厌恶。 “她确实对我有意思,但我对她没半点兴趣,我压根就不喜欢她。” 沈娇闻言看着人,一时愣怔,道: “那她说那话的时候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导致我以为你对她也……” “她就是那样的人,性格跋扈蛮横。”翟樾漠然说。 “她平时对我死缠烂打,我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居然对你下手。” 事情很明确了,就是谢蓉蓉故意在沈娇面前扭曲事实,才让沈娇觉得愧疚和心虚,想立马离开。 第11章 撞进他的怀抱 桌子旁。 沈娇知道了真相,想起昨天谢蓉蓉在自己面前那一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正牌夫人”架势,不觉皱起眉。 怎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单相思还能这般理直气壮? “抱歉,是我被她刻意带偏了思路,轻信了。”沈娇说。 谢蓉蓉当时没敢正面回答自己她和翟樾的关系,说明她就是心虚,是自己一时觉察不清,不该误会翟樾对谢蓉蓉也有意思。 下次那女人再敢来找她麻烦,她就不会有任何顾虑,不再忍让。 自己住在翟樾的院子确实不妥,可有翟老爷子的关照命令在,所以她是能住的。 而那谢蓉蓉说自己没名没分,她自己又哪来的名分? 沈娇这般想着的时候,翟樾出声道:“你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是她才对。” “对于谢蓉蓉这种人,你的礼貌在她那里就是蹬鼻子上脸,会觉得能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她昨天不只是单纯跟你说话吧?是不是说的还很难听?” 听着翟樾洞穿的话,沈娇嗯了一声。 “你还击回去没有?”翟樾问。 沈娇摇头。 见此,一切都跟翟樾猜想的一样,不然沈娇昨天傍晚就不会提出直接走人这话,而是会跟他告谢蓉蓉状的。 想起昨天上午两人正式见面,在值班室时她也不似这般软弱,于是问: “你为何不还击?任由她骂你?” 沈娇解释了原因,其一来的第一天不想给翟樾惹麻烦,闹大这个事,其二在听了那谢蓉蓉的话后以为他们关系真的很好,自然更不能得罪对方。 听完这两点,翟樾没答话。 沈娇一个人从乡下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先是遭遇未婚夫逃婚,又在第一天就碰到泼辣蛮横的谢蓉蓉。 她本身性格也不强势凌厉,对住在家属院给自己添麻烦还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便想着忍让了。 他默默看着面前的女孩。 沈娇这会低垂着眉眼,坐姿拘谨端正,手中拿着包子也不敢吃。 像一只可怜的、被雨淋湿来屋檐下躲雨的小猫咪,见着人来,浑身紧绷,谨小慎微。 “先吃饭吧。”翟樾放缓音调轻声道,里面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跟关护。 沈娇闻言轻嗯一声,然后拿起来包子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了。 她吃相属实文雅,根本没有半点乡下人的粗犷,甚至说她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也不为过。 在空气就这么安静了几秒后,翟樾还是道: “下次谢蓉蓉再敢来找你,说话难听,你就骂回去,不要再这么老实受欺负了。” 说罢他顿住,问:“骂人的话你会吗?” 昨天在火车站他误会沈娇是小偷,对方气的狠了也只是红着眼眶的让他放开,连一句“流氓”都没说。 “会吧,比如泼妇,发疯,撒泼之类的。”翟樾听见沈娇回。 “……你这太含蓄了。”翟樾道。 对上谢蓉蓉那张臭嘴,沈娇半点口舌之风都占不到,毕竟谢蓉蓉能骂的多脏他是听过的。 本想自己教她两句还击的脏话,但又想着是带坏人家,而且沈娇未必能说出口。 “算了,她再来找茬你别开门,然后告诉我,我找她算账。”翟樾道。 “一切有我给你撑腰。” 听着这句,沈娇抬起头,视线撞入那一双深沉且专注的眸子。 还是那冷硬威严的外表,不做任何表情,唇线绷直。 可偏偏能让沈娇感觉出维护和安全感,很是安心。 “好,谢谢。”沈娇莞尔一笑,清灵动人,像是清晨的一抹微风,就这么吹进了翟樾的心间。 凉丝丝,清冽中带着淡香,恬静美好,宛如一副画。 翟樾看着片刻,移开了视线,静静等女孩吃完早饭。 十多分钟后。 翟樾带着饭盒离开,没忘记叮嘱沈娇锁好门。 “今天我托人买考试的书,最快晚上你就能拿到了。”他站在院外,看着人说。 “谢谢你,我把钱先给你。”沈娇感激道。 说罢她就转身要去屋子里拿钱,但这时手腕却被抓住。 这一次翟樾收住了力道,只是将人给拉住,确保不会伤到她。 “不用,买书花不了几个钱,你的钱留着就好。”翟樾道。 “昨天买日常用品你都没让我付钱,这次买书的我是一定要出的。”沈娇坚持道。 然后她继续要走,但翟樾拉着她手腕的手一用力。 本想着是将人给拉回来,没想到用力用过了头,直接让人重心不稳的往后仰倒。 沈娇顿时惊吓的轻呼一声,但预想中的摔倒并没发生,而是一个旋转间撞入了一个坚实硬挺的怀抱。 她下意识抬起头,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对上了翟樾垂首那如深潭似的幽深沉静的双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二人对视,连彼此间的呼吸都交汇到一起。 约莫过了两三秒后,是沈娇先回过神来的收回视线。 然后她发现自己双手撑在翟樾身前,后腰传来坚硬的触感,是对方的铁臂揽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 意识到自己的现状,沈娇立马就尴尬羞臊的要退开。 翟樾也实时松开了手,等沈娇站定两步后,他道:“抱歉,刚冒犯了。” “没,你也是为了拉住我,不然我就摔了。”沈娇低着头,脸颊有些热的、不太自在的低声说。 因为她还从来没跟哪个陌生男人挨得如此近过。 “你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翟樾道。 沈娇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翟樾才离开。 将院门给关上并落锁,沈娇脸上的薄红褪去。 她知道这次二人肢体接触是情急无奈之举,但以后也是要尽量避免的,毕竟她跟翟樾没有婚约了,要是让旁人看见该说闲话了。 沈娇朝着屋内走去,刚走几步呢,她又猛然想起方才她是要拿钱给翟樾的,结果这么一岔过去,人走了。 沈娇回头,这会人肯定已经走远,还是把钱先准备着,等中午翟樾送饭的时候给他吧。 彼时,家属院之外。 拎着饭盒的翟樾大步朝着训练区走去,但人是走着的,眼神却是出神微怔。 脑海中浮现方才二人对视的画面,身前仿佛还残留着女孩撞上来的力度,以及鼻间闻到的来自她身上的淡淡不知名香气。 不自觉间,翟樾抬起了右手,然后手臂稍微拢了拢,似乎在比划着。 好瘦,人也好轻,下次力道还要再减三成…… 第12章 听说他未婚妻丑如夜叉 在翟樾这么出神之际,前方,忽的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老大好!” 他这吼的一嗓子分贝十足,瞬间将翟樾从思绪中拉回现实,然后他立马放下了右手。 “老大,您刚在想什么?走路都能一直跑神。”行完军礼,张虎嬉皮笑脸的问道。 “没想什么。”翟樾面无表情的回答。 张虎看着他手中的军绿色布兜,调侃说:“是不是在想嫂子啦?我看你从家属院那边过来。” 闻言,翟樾一记死亡视线投射过去,但张虎以为他是被戳破心事所以害羞不好意思。 他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是翟樾手下比较能干的班长,因而在翟樾面前才不那么怵他,敢开玩笑话,换做其他士兵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我都听说了,嫂子来找老大了,啥时候让小弟我们拜见拜见呀。”张虎呲个大牙的又说。 昨天去接应的小兵们回来都传开了,说老大的媳妇长得像个仙女,特别漂亮。 说来也是巧,恰好昨天老大执行任务回来,他还差点跟嫂子坐上同一辆车嘞。 但他在前面那辆,也就导致没见到人,今天得专门去拜见拜见了,拎点小礼物。 “她不是……”翟樾听着张虎大咧咧的吆喝着,看来也是被手下们传的谣言给带偏了,当即蹙眉就要澄清。 毕竟这谣言是甚嚣尘上了,大家都如此误会,届时翟景辰回来会怎么想? “话说老大,你侄子的未婚妻是不是也要来找他了?那姑娘真可怜啊,还不知道翟景辰为了躲她申请出任务去了,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张虎继续说着,中断了翟樾的话。 “他这行为属实是孬种做派,不喜欢人家好歹也当面说清楚不是?逃走把她一个人晾在一边算什么好汉?” “队里士兵们私下还在说是那姑娘长得丑如夜叉,所以翟景辰才吓的直接跑路……” “是谁传出来的这话?”翟樾的一记威吓发声,将张虎给吓得一激灵,顿时闭上了嘴。 他看着老大的表情,是明显动怒了。 那脸色黑沉如锅底,双眼像鹰隼一样的紧紧盯着自己时,周身气压袭来,压得张虎喘不过来气,后背汗毛都立了起来。 “是……是士兵们传的,具体不知从谁口中出来的……”张虎悻悻的低声说道。 他这会心中是有疑惑的,老大虽然平时也不苟言笑,可真正动怒的时候是比较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不过是说了一嘴关于翟景辰未婚妻的“坏话”,还是转述的。 但见老大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是他的未婚妻呢…… “传播范围到底有多广?整个连的都知道了?传到其他连没有?”翟樾三连冷声质问。 “我这边班里是听说了的,估计连队差不多都听到了风声……”张虎回答。 翟樾握紧了拳,他没想到谣言传播的那么快,短短一天过去,居然连队上下人尽皆知。 “老大,不是我们背后嚼舌根,这事在一周前大家都多多少少听说了。”张虎又解释道,怕老大生气是因为他们跟个长舌妇一样主动八卦。 “翟景辰在出任务前就跟好些人提了他那乡下未婚妻的事,说看不上人家,觉得人家是村姑,肯定又丑又粗野……” “所以士兵们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私下里才那么讨论。” 翟樾闻言盯着人,心中的恼火更甚。 翟景辰这个家伙居然如此贬低一个年轻未婚女性,这置她的名誉于何地?! 连见面都没见过就说人家奇丑无比,就算不喜欢也不应该诋毁,简直半点教养都没有,等回来他就狠狠的教训他一番。 “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跟风哔哔了。”张虎看着老大越来越黑沉的脸色,吓得赶紧认错道。 “你下去联合其他班长一起,我的连队从此刻开始不准再讨论半点有关翟景辰未婚妻的事,谁敢再背后非议污蔑,直接记过处分。”翟樾冷声的下令道。 “是!”张虎行军礼的说。 这会的老大是发怒的猛虎,他不敢再多逗留,也不敢提要去拜见嫂子的事,只想赶紧去把老大的命令执行下去。 他觉得老大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连队的风气败坏了,确实他们不应该像长舌妇一样八卦翟景辰未婚妻的事。 此外老大是翟景辰的小叔,翟景辰未婚妻自然也是老大的晚辈,不管退婚还是什么,终究是他们的家事,不能被外人随便点评。 原地。 看着张虎远去的背影,翟樾握着拳头松开,这会心里的气并没全消。 翟景辰污蔑诋毁沈娇的话并未当着他的面讲,导致自己现在才知道是他主动传的谣言,若是再早些听说,绝对会把谣言给扼杀在摇篮里。 想起自己没来得及开口要澄清的事,翟樾又紧紧蹙眉。 连队上下已经对沈娇有了有色眼镜,她被翟景辰嫌弃是翟景辰亲口说的,所有人也都这么认定了。 如果此时自己告诉众人沈娇的身份,那沈娇岂不是会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背后指指点点? 纵然沈娇并非如传闻中长得丑如夜叉,可翟景辰悔婚是事实,这些流言蜚语落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可是不小的伤害。 想到沈娇的经历,她本身已经够可怜了,谨小慎微的,不被喜欢不是她的错,她不该再平白遭受众人的非议。 综上,考虑到这些,翟樾抿紧唇。 如今他能想到保护沈娇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让她的身份被大家知晓。 这样她就只存在于“传闻”中,众人并不会知道她就是沈娇本人。 做好决定,翟樾继续往训练区走去,这时,后方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翟樾,你等下。”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听的翟樾下意识厌恶的拧起眉,并没停下脚步。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后面,谢蓉蓉小跑着,喊道。 翟樾站定回头,冷漠的说:“你应该道歉的人是沈娇,而不是我。” 听见这话,谢蓉蓉咬着唇,忍着心里的难过和嫉妒,开口: 第13章 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 “她那边我也会去说的。” “对不起,我不该写举报信,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也别告诉翟老司令。”谢蓉蓉看着他,求情的说。 闻言,翟樾知道她为什么来自己这里走一遭了,合着是她爸怕父亲追责,不然谢蓉蓉压根不会来道歉。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听说你有未婚妻了,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谢蓉蓉又开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你能无端去找沈娇麻烦的理由?”翟樾冷声斥责回去。 “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再郑重强调一次,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听着翟樾冷漠的说出来这番拒绝自己的话,还强调“永远”,说的斩钉截铁,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瞬间,谢蓉蓉的眼泪就像是发了大水一样的涌出来。 但她的哭声并没让翟樾产生半点心疼和怜惜,仍旧是眼神冷漠如冰,凉薄放话: “平时你仗着你父亲的职位在军区里横行,嚣张跋扈,没人敢对你做什么。” “但你要是再敢碰沈娇一根汗毛,去她跟前找事,别怪我对你动手。” “此外沈娇这次来军区也是提前写信跟我父亲知会过的,我没法子奈何你父亲,他职位比我高,但你觉得我父亲处理不了他吗?” 谢蓉蓉听见翟樾威胁的狠话,从她个人上升到她父亲,她一整个家庭受波及,这也正是她爸害怕的。 谢蓉蓉双手死死攥紧成拳,半个字都不敢反抗,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鹌鹑。 她站在原地哭的像烧开的水壶,而翟樾已经转身离开,多一眼都不想见到她。 “你真就那么喜欢那个沈娇吗?”谢蓉蓉到底还是不甘心,朝着翟樾的背影吼问。 翟樾闻声抿唇,没回应也没解释。 他不能说出沈娇的身份来,目前也只能这么让谢蓉蓉误会下去。 比起两人之间传出的绯闻,总好过沈娇被众人指指点点,况且是翟景辰对不起沈娇在先,他到时候回来也没理由对此不满。 毕竟要不是他污蔑造谣沈娇,自己就不会为了顾忌家族颜面和女孩的自尊给他擦屁股。 翟樾的沉默在后方谢蓉蓉眼里就是默认,于是她更加吃醋难过的吼道: “她到底哪点好?哪里比得上我?我比她家世好,有正规工作,她不过是向下来的一个……女人。” 巨大的嫉妒和不甘心之下,谢蓉蓉差点将“狐狸精”三个字脱口而出,但及时改了口风。 因为翟樾如此维护那个沈娇,她要是敢说沈娇是“狐狸精”,她断定翟樾当场就要跟她翻脸动手。 “她样样都比你好,处处都比你强。”翟樾这次回答了,但没回头,只冷然的开口。 “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 闻言,谢蓉蓉再次眼泪决堤,浑身气的颤抖,内心崩溃。 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她谢蓉蓉在他翟樾眼里就这么差劲吗! “你不过就是仗着你爸是谢保国,是卫生队队长,没有这层身份,你什么都不是。”撂下这句,翟樾彻底大步离开。 也就是谢蓉蓉在军区里有背景,才敢如此嚣张,胡作非为,不然她连卫生员都当不上。 后方。 谢蓉蓉嚎啕大哭,翟樾说话如此狠毒,她被批判的一文不值,这下连带自尊心都受挫。 她不服,她怎么会一无是处?! 她是卫生员,她爸是正营级干部,她要比家属院的那群人都要优越! 就算她是靠着她爸才有今天的地位,那怎么别人没有这样的爸?说明这是她该得的! 而且沈娇不是也靠着翟樾还有翟家撑腰吗?不然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来军区?这辈子就只配在牛棚里铲粪! 谢蓉蓉心中恼火且嫉愤的想着,一边哭一边眼神狠辣,充满怨毒。 昨天她上门去找人,不过是嘴上说说,又没有真对那沈娇动手。 可翟樾直接上纲上线,甚至威胁她爸,还说要搞他。 翟樾到底是被那个狐狸精灌了什么迷魂汤?肯定是那个狐狸精给他吹的耳边风,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一切都怪沈娇!都是她的错!!! 她不会放过她的!等着瞧吧!! - 家属院那边。 一整个上午沈娇过的都清闲自在,那短发女人没再来撒泼。 翟樾给她安排了工作,还说会给她买书,在考上医学院前,她就住这里了。 沈娇盘算了下,她起码要住三四个月。 这个时间不短,沈娇想想昨天前她还在忐忑未来的路,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平稳幸福。 自然这都是要感谢翟樾的,她的借住,她的工作,所以她不能多给翟樾添负担。 沈娇过去小厨房看一眼,她打算从今晚开始自力更生做饭了,总是让翟樾送来不太好,毕竟他平时也忙。 决定好了,中午时候,翟樾再送来饭菜时,沈娇一边吃一边就跟他提了这个事。 “怎么突然想自己开灶了?是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吗?”翟樾问她。 “没,是我……”沈娇本想说不想他一天跑三次来送,但又想着要是说了,翟樾肯定会说没什么,然后坚持送。 “是我想自己做,我看你这边有个小厨房,我能用吗?”沈娇换了个表述道。 “能用。”翟樾说,“厨房我一次没开火过,锅碗瓢盆还有米面粮油什么都得买。” “我看有些碗盆什么的,再添一些缺少的就行,然后买点米面蔬菜。”沈娇道。 翟樾点了下头,“我现在去服务社一趟,给你买回来。” “等我和你一起吧,我把需要买的写了下来,省的遗漏了。”沈娇说。 “纸条给我就行。”翟樾道,“我照着买。” 沈娇闻言去掏口袋,但翟樾见到的却不是纸条而是钱。 “如果你去买,那你就收下这些钱,还有买书的费用。”沈娇将钱推过去说。 翟樾看一眼,足足有三十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于是对着人道: 第14章 两人男才女貌,男俊女靓 “你把全部身家拿出来了?” 如此坦诚不留底,翟樾心中异动,不知该说她是傻还是单纯了,怎么能对自己半点没防备,他要是坏人全昧掉她的钱可怎么办? “没,还留二十五当伙食费。”沈娇说,“等我工作了,每个月也有工资,够花。” 住翟樾的院子的借住费,昨天买的日常用品,书本费,还有一会要去服务社买粮油等。 家属院这边做饭烧的应该是煤块,早晚她闻见煤烟味了,所以还得买煤块…… 这么一粗略的算下来,沈娇都觉得三十块压根不够,但她目前也只能拿出来这么多,等发了工资再给翟樾补上。 “是不是太少了……能先欠着吗,我可以写欠条,发工资还。”沈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 翟樾看着小心局促又事事跟他算清的女孩,拿出来的比她自己留的钱还多,他一早就说过沈娇在这住半分钱都不用花的。 可显然她不是那种能心安理得接受他人好处的人,昨天乃至早上她都想给自己钱,被自己给回绝了。 而这次要是还不收,只怕她还会继续给。 翟樾最终伸出了手,将钱给接过来,不过只拿了十块钱。 这钱他给她存着,等之后再想办法还给她。 “还有二十……”沈娇将剩下的钱推过去,但翟樾道: “这些够了,军区这边物价很低。” “但书费,还有我住这里……”沈娇说。 “住这里免费,书费也都包括在内了。”翟樾道。 沈娇本就是过来军区找翟景辰,怎么能住处还收费?她也太不想欠人人情了。 见女孩张口要说些什么,翟樾又道: “家属院分配下来本就是不收费的,没道理我还赚你的差价,这边每月只有几毛的水电费。” 沈娇闻言看着人,翟樾伸手说:“纸条给我吧,钱也给了,我去买东西。” 沈娇于是将纸条放在翟樾手心,道:“谢谢,还有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你等我回来。”翟樾说。 说罢他起身离开,沈娇看着人出去了院外,然后继续拿起来饭盒吃饭了。 外面。 翟樾一边朝着服务社走去,一边手中抻开沈娇写的纸条。 黄色的稿纸上落着女孩娟秀的铅笔字迹,瘦而有形,工整端正,个人风格明显。 字如其人,翟樾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点评就是如此。 十多分钟后。 翟樾带着从服务社买的粮油等回到院子,沈娇看着人。 翟樾单肩扛起一袋米,手里拎着一袋面,同时还拿着一些干货,甚至还有肉。 中午的天是燥热的,男人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一路越过深邃的眉眼,微抿的薄唇,直至在刀锋般的下颚处滴落。 沈娇连忙上前去接应,但翟樾并未松开手。 “不重,我拿去厨房就好。”翟樾道。 沈娇夺不过来,只能是跟上,问:“怎么买了这么多?” “手里的粮票和肉票充足,米面能放,省的频繁跑服务社。”翟樾说。 如果之后沈娇自己做饭了,那么他来这个院子就没理由了,得避嫌。 所以要是米面什么的用完了,沈娇还得自己搬,她这幅小身板肯定是扛不动的。 将米面放在柜子里,翟樾后面又拿上煤本去开票买煤块还有炉子。 沈娇已经吃完了饭,洗过了饭盒,于是就跟着一起。 翟樾没拒绝,让她熟悉下家属院这边的地形也好,方便之后她自己出来活动。 到达家属院煤场,翟樾挑了个好一点铸铁圆炉,煤块的量也买了三车。 一旁王师傅看着这两位年轻人,那叫一个男才女貌,男俊女靓,猜想是新成婚的,因为面生,他之前没见过。 “小伙子,要我给你讲一下这个炉子如何用吗?你媳妇头一回用,要是找不到窍门,那可熏得慌嘞。”王师傅热情道。 听着这个称呼,一旁的沈娇霎时有些尴尬羞臊的低下头,因为她不是翟樾的……媳妇。 旁边,翟樾看着这个师傅。 哪怕他误会了自己和沈娇的关系,可煤场这里每天来往人多,是八卦集散地,所以他只能没澄清的跳过说: “那麻烦你讲解一下了,谢谢师傅。” 王师傅顿时开始讲解起来,而沈娇则扭头看着翟樾的侧脸,原本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还没来得及说。 这会打断人也不好,于是沈娇等着师傅说完自己再解释。 约莫过去三五分钟后,师傅说完了,翟樾则半蹲下,直接将炉子给扛了起来。 “我们先走了,煤一会再来拉。”翟樾对着人说。 “好嘞,年轻就是好啊,力气大,连推车都不用。”王师傅看着笑道。 沈娇站在原地,一时想朝着师傅解释,但翟樾叫她,“走了,我们回去。” “我……”沈娇左右看两眼,翟樾已经转身,她解释的话最终没能说出来,小步快走着跟上翟樾的步伐。 回去路上,沈娇走在翟樾身侧,开口道:“刚才你怎么……” “呀,翟军长,沈娇妹子,你们来买炉子吗?” 前方,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娇想问翟樾方才为何没澄清他们两人关系的事。 来人是王惠,手里拎着发黑的网兜,显然是要去煤场买煤的。 “是的,我准备自己做饭。”沈娇回着她,她对对方有好感,昨天她出手帮自己拦下了谢蓉蓉。 “可以呀,如今你来了,翟军长也就不用一直吃食堂了。”王惠笑着说。 沈娇一顿,这点她是没想到的,她想的是自己做饭自己吃,省的翟樾送饭麻烦。 而两人一块吃饭…… 沈娇第一想法是不太合适,因为二人什么关系也没有,她做饭给翟樾吃……就像是夫妻间一样。 不过立马的她又想: 只是吃个饭应当没什么,翟樾收留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她做饭顺带做他的份也是应该的,就当还人情。 “之后早上一起买菜我叫你呀。”王惠又对着沈娇说。 “好。”沈娇道。 同王惠道别,稍微走远一些,沈娇才想起来的扭头说:“门岗那边不让我随意出入,说是临时登记不是长久的。” “我晚点跟门岗打点下。”翟樾道。 “谢谢。”沈娇感谢的笑说。 “对了,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她又问。 第15章 嫂子可真贴心,老大真有福气! “我在食堂吃,你自己吃就好。”翟樾回答。 闻言,沈娇一顿,翟樾看着她解释:“食堂方便,不用来回,我吃了就直接去训练区。” 沈娇说了声好,原本她还在想自己做饭给翟樾吃会不会“越界”,如今直接不用考虑了,翟樾不来。 一旁,翟樾用眼角余光看一眼身侧。 不用来回自然是个借口,因为他肯定是不能跟沈娇一块吃饭的,带饭的时候他都是吃完了再带回来,更何况她自己亲自下厨。 他是翟景辰的小叔,就算作为长辈关照沈娇,那也得保持距离,守好分寸。 “你跟王惠关系不错?昨天认识的?”翟樾又聊着。 “是方才那个大姐吗?”沈娇问。 “嗯,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那她叫你一块买菜?”翟樾道。 “昨天我只说了我的名字,还没来得及问她们的。”沈娇说。 翟樾听着想起昨天上午,是自己出现让那三人回去了。 但当时他远远看着她们对沈娇动手动脚,揪她的脸还扯她的手,动作很粗鲁,把沈娇脸都掐红了。 “那位大姐很热心肠,是个好人。”沈娇又道,想起她帮了自己的事。 “嗯,王惠的老公在我连下,你既然觉得她为人不错,那之后可以跟她多走动走动。”翟樾说道。 “不然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也烦闷无聊,有人说说话挺好。” 沈娇点头应是,然后二人回到了院子,翟樾将炉子给安置在小厨房靠窗的地方。 “我去把煤块拉回来,你坐下歇会。”翟樾对着沈娇说。 沈娇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一时顿住的心想: 炉子是翟樾一路扛回来的,他自己累的都出汗了但半刻不歇息,反观自己什么活都没干,他还让自己歇…… 这是把她当成了娇气的大小姐吗? 歇是不用的,沈娇去将方才购置没收拾完的东西给摆放好。 又用搪瓷脸盆接了一盆干净的自来水,一旁放上毛巾,等翟樾回来好洗把脸。 煤块翟樾买的有些多,得用推车才行,他于是叫了张虎还有周雄来帮忙,这样一趟就能拉回来。 于是等着院外有车轮子声响起的时候,沈娇便走到院子里,上前帮忙把门打的更开些,面带笑容的迎接说: “你回来了?” 那声音清脆如黄鹂,尾调上扬,带着欢快。 张虎和周雄推着推车跟在老大身后,二人闻言一愣,立马反应过来的心想: 这就是嫂子了吧! 不见其人先问其声,听起来就是一个大美人呢! 而后下一秒,随着院门的完全打开,他们看见了嫂子的真容。 女孩穿着一身浅蓝色薄衬衣,头发梳成麻花辫垂在两侧,脸上笑容洋溢,甜美温婉。 漂亮是真的漂亮,但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张虎盯着沈娇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想起来的立马恍然大悟道:“你是昨天在火车站的那个女大夫?” 沈娇本以为是翟樾一个人回来,没想到开门后见到了三个,而另外两个也是相熟的,正是昨天上午在火车站碰见的两人。 对于张虎的问话,沈娇点了下头,然后说:“你们好。” 她侧身到一边,好让三人推着车进来。 翟樾走在前面,张虎他们跟上,二人显然很激动,叽叽喳喳的同沈娇聊开了: “原来你是我们老大的媳妇?昨天在车站刚好是找他来的?”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早知道是这样,昨天上午还错过什么?直接现场相认啊!” …… 沈娇听着他们二人激动的说话,还一口一个“老大媳妇”的叫自己,顿时她面皮就有些热。 “我其实不……”沈娇开口要澄清。 但这时,前方的翟樾回了头,对着张虎还有周雄道: “啰啰嗦嗦的,还不快进来?” 张虎二人闻言,看着老大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顿时闭上了叽喳的嘴: 害,他们都懂!老大这是吃醋了!见不得他们跟嫂子多聊嘞! 新婚燕尔嘛,小夫妻刚见面,他们都理解! 于是张虎和周雄快速的将推车推进小厨房,还帮忙把煤块靠着墙都给理好。 翟樾出来了,沈娇这时递上来一条打湿的毛巾,说:“擦擦汗吧。” 翟樾一愣,低头看去,沈娇又补充的道:“是新的,我没用过。” “我不是这意思……”翟樾说,他不是在嫌弃,就是觉得自己用沈娇的东西不太好。 但女孩抬起头的看着他,双手也坚持举着,最后,翟樾还是伸手接过了。 “谢谢。”翟樾道,决定晚点再买一条新的给她。 厨房内。 张虎和周雄二人一边码煤块,一边眼神八卦的瞅着门外,听着老大和嫂子的对话,纷纷嘴角是压不住的笑: 哎哟,嫂子可真是贴心呐,老大真有福气! 一家人居然还说谢谢,哈哈,是还没相处熟? 看着老大那有些青涩又无所适从的样子,确定是新婚男人无疑了,还带着羞涩呢! 这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平时哪能见到黑煞神还有这样的一面? 张虎二人内心戏十足,彼此互相看一眼,露出姨夫笑,继续手里码着煤块。 小厨房空间不大,翟樾擦脸的功夫,沈娇看着里面的煤不少,说:“我也进去帮忙吧。” “不用不用,我们来就好。”张虎忙道。 “是啊是啊,一会就码完了,我们手速快。”周雄也说。 “不用你上手,煤脏,他们干就行。”翟樾看着沈娇说。 沈娇闻言回看他,眨了眨眼,心道: 可平时做饭,我也是要碰煤块的啊,还有自己是乡下出来的,没那么多洁癖。 厨房里,听见老大心疼媳妇,怕她手脏了,张虎周雄二人再次脸上浮现姨夫笑容。 真宠啊,老大,听听这说话温柔的样子,只怕士兵们见着了,都得惊掉下巴了。 张虎二人说手快,但没想到是真的手快。 沈娇还以为起码半个小时才能码完,没想到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且一整面墙整整齐齐,煤块之间放的非常稳,就好似站军姿一样。 沈娇看着他们二人手黑黢黢的,对着他们道: 第16章 沈娇凭什么能进卫生队 “真是麻烦你们了,来洗洗手吧。” “不麻烦不麻烦。”张虎和周雄见嫂子这么客气,纷纷异口同声的说。 沈娇换好了一盆干净的水,但二人可不敢用,笑道:“我们用院子里的水管冲一下就好。” 方才他们多和嫂子说说话老大都吃味呢,这脸盆是家用品,更不能碰了。 两人过去院中,就着自来水冲洗,又抹了几把脸。 翟樾将自己手里的毛巾递给他们擦,二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过来。 既然是老大自己给的,那代表他们能用。 一切弄好后,翟樾对着沈娇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再同我讲。” 沈娇说了声好,翟樾走的时候把毛巾也给带上了。 沈娇送他们到门口,翟樾回头道:“进去吧,中午日头正足,太阳毒辣。” 他看着女孩的脸,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更透亮了,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这么细嫩的皮肤,晒一会估计就会晒伤,不像他们,已经是糙树皮一般的不怕晒了。 “不用送了,进去吧嫂子。”张虎呲着牙的笑说。 “你们帮忙我还都没给你们倒水……”沈娇道。 “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回去喝。”周雄笑说。 “有啥苦力活需要我们的,让老大叫一声就行。”张虎道。 “嫂子,我们走了哈!”周雄挥手道。 沈娇听着他们还是一口一个嫂子的,脸颊有些红的看向翟樾。 她张了张口,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翟樾也已经朝她挥了下手的并转身。 沈娇:……还没给他们解释说自己跟翟樾并非是未婚夫妻关系呢。 沈娇这么想着,并没回去,而是上前两步跟了出去。 她和翟樾只是娃娃亲,翟樾对她无意,那她自然不会死缠烂打纠缠他不放的,所以两人目前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沈娇想追上去主动同他们说清楚,不能让外人误会,结果刚走了几步,她听见前方背对着她的翟樾开口: “之后不要再那么称呼她,你们两个听清了没?” “哦哦,好的老大。”张虎回道。 闻言,沈娇站定了步子,没再上前。 看来不需要自己去澄清了,翟樾已经说过了。 她转身回了院内,反锁好了门,将厨房地上的煤灰收拾收拾打扫干净。 训练区。 走在后方,周雄小声的问着张虎:“老大为啥不让我们叫他媳妇嫂子?” “诶呀,自然是因为两人还没正式结婚呀。”张虎低声说。 “老大是个作风严谨的人,他媳妇,准确来说现在还是未婚妻,等打了报告结婚后我们才能叫嫂子。” 周雄听着,觉得很有道理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前方,翟樾回头的狐疑问。 “没,没说什么。”张虎笑道。 “关于上午我说的买书的事,你们看谁出营区带回来。”翟樾又叮嘱道。 “好嘞,已经让另一个班长带回了。”张虎说。 “老大,您买书是要干什么?”张虎问。 “肯定是给嫂……给那位女同志的。”周雄道。 买的书是跟考试相关的,老大又不用考试。 翟樾点了下头,张虎了然了,说: “考试好啊,我记得嫂……那位女同志还是个大夫。 要是考上医学院,毕业分配到我们军区,老大跟她就不用分居了。” 翟樾看着他,一时沉默住,他想解释,又不能明说。 沈娇考上医学院后,翟家这边自然会帮她分到本军区的,只不过不是跟自己,而是跟翟景辰。 “书回来了送我这里。”翟樾说道,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 家属院。 下午时候,不那么热的功夫,王惠来登门找沈娇,给她送了一把鲜嫩的青菜。 两人坐在院里聊了些家常,然后约着明天早上一起去门岗外的菜摊。 “早上五点的菜最新鲜,去晚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王惠传授着她在家属院生活的经验,沈娇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家常聊完,沈娇对昨日她出手帮自己的事道谢,王惠摆了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不用谢我。” 她的男人跟翟军长一个连,翟军长还是他领导嘞,所以于公于私,见到沈娇受欺负,她肯定要出手帮一把。 “那个谢蓉蓉性子张狂的很,平时在家属院里走了都是用鼻子看人,我们都很少和她说话。”王惠压低声音的又说。 “她爸是卫生队队长,她很有靠山嘞,所以你也能离她远点就远点,别惹了一身腥。” 沈娇闻言点了下头,王惠恍然再道: “哦哦,看我忘了,有翟军长护着你呢,不怕那谢蓉蓉。” 沈娇看着人,确实翟樾说过这话,且他们两个人是谢蓉蓉单方面对翟樾的喜欢,所以她没必要怵她。 只是…… “她爸是卫生队队长?是不是最大的官?”沈娇问。 “是卫生队里最大的官,管着所有人,包括医生还有卫生员。”王惠道。 沈娇闻言皱起了眉,翟樾要介绍她到卫生队工作,谢蓉蓉的爸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且那个谢蓉蓉也是个卫生员…… 算了,不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就不信谢蓉蓉还能凭职权来给她穿小鞋,卫生队又不是她私家的,军区还有其他领导呢,她还有翟樾给她撑腰。 彼时,卫生队的办公房。 谢蓉蓉来找她爸,结果她爸不在,本想离开的,但看见她爸桌子上放了一张纸。 谢蓉蓉过去拿起来一看,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然后怒火中烧的就要把信给撕碎了。 “住手!你在干什么?!”谢保国进来,看见的就是他女儿要撕了推荐信,当即怒喝阻止。 “爸!你怎么能让那个沈娇进卫生队?!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能来卫生队里?她会扎针会配药吗?!”谢蓉蓉大吵的质问。 “沈娇在乡下学过医,她进卫生队是翟樾推荐,张振国签字,当然能来卫生队里。”谢保国面色严肃道。 然后他过去桌旁,从谢蓉蓉手里抽出来信,幸好只是捏皱吧了,没有撕毁。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这边的文件你也敢碰!”谢保国教训她道。 “别的我又没碰过,不过是看这个是沈娇的。”谢蓉蓉咬牙说。 “她学过医,算哪门子的医?乡下撑死就是赤脚医生,是连个证都没有的黑医,我看她别不是兽医吧!”谢蓉蓉握拳道。 “这样的人怎么能放进来卫生队?万一她扎针给人扎的血管破了怎么办?不认识药配错了,把人给吃死了怎么办?” 第17章 翟樾是她的理想型 “配药会认字就行,扎针能培训,用得着你操心那么多!”谢保国瞪她说。 谢蓉蓉听着咬紧牙,还是不忿的道:“她凭什么跟我一个级别?我不干!” “你是正式工,她是家属工,你们负责的病人也不一样,她是专门给军区士兵家属们护理的卫生员。”谢保国说道。 虽然如此,自己听着要比沈娇那贱人高一级,可谢蓉蓉还是心中不甘和愤恨。 那狐狸精也配进来卫生队?也配跟自己在一个工作岗位?? 乡下的赤脚大夫连个正规培训都没有,她认识现在市面上的药片吗? 到时候出了错,给人抓错药,人吃死了…… 想到这,原本愤恨的谢蓉蓉忽然就顿住,然后眼神开始闪着异样的精光。 是啊,她巴不得那狐狸精配错药呢!吃死人了才最好! 这样一来她犯了重大过错,再想待在卫生队里门都没有! 从嫉妒和不甘愤怒,到现在的期待和迫不及待,谢蓉蓉的心情可谓是一秒转变。 “那就让她来卫生队吧,分配一个临时工给她还是有名额的。”谢蓉蓉朝着她爸说道。 见女儿前后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谢保国狐疑的看着她,问:“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说罢,他立马又道:“我可警告你,那沈娇来了卫生队,你可不能欺负她孤立她。” “不然她给翟樾告状,到时候还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再怎么看不惯沈娇,可她到底是翟樾护着的人,背后还有一个翟老司令,你别给我惹是生非。” 知女莫若父,谢保国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德行,生怕那沈娇来了卫生队里会被自己女儿给欺负。 “爸,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谢蓉蓉纵然被拆穿心思,但还是梗着脖子的否认道。 她知道她爸的警告是什么意思,不是她惹不起那沈娇,是得罪不起翟老司令。 到时候沈娇进卫生队了压根不用她出手好吧? 就她一个乡下村姑,啥水平都没有的人,直接是错误百出,自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你最好是没那想法。”谢保国看着女儿,仍是还存一丝狐疑的道。 “我肯定没有,我不会再做事不动脑子了,我知道教训了,不会再主动招惹那沈娇。” 谢蓉蓉给她爸下保证书,说的那叫一个漂亮,最终谢保国也只能摆摆手让她出去。 出来办公房,谢蓉蓉嘴角边露出一抹奸笑。 在那狐狸精进卫生队之前,她还有一份精彩的“见面礼”要送给她呢~ - 家属院。 已经是临近傍晚了,沈娇准备生炉子先把米饭煮上,但是买炉子时炉钩子和火钳子都附带上了,偏偏忘记了买火柴。 沈娇于是得先去一趟服务社,刚打开院子门,结果脚步一顿。 因为她看见不远处翟樾正一手拎着布兜,另一只手里拿着纸皮包着的书朝着这边走来。 “要出门?”翟樾问。 “嗯,去买盒火柴。”沈娇回答。 翟樾立马明白她买火柴的用途,道:“晚饭我带来了,今晚先不做,菜应该只有早上才有卖的。” “王惠送我了一把青菜。”沈娇说。 翟樾没想到王惠还挺细心的,但他既然都带饭回来了,那个青菜暂时也是不用炒的。 他进了院门,招呼沈娇吃饭,顺带把书放在桌子上。 “应当是齐全的,买了一套。”翟樾说。 沈娇打开纸包的封皮,除了七本主教材外,竟然还有两本辅导书。 她讶异的拿起来看,没想到翟樾把这个都给她买了,翻开内页,是手抄油印本,字迹清晰。 “这里还有铅笔橡皮,还有一些草稿纸,不够用再跟我说,我让人买。”翟樾又指着一旁的一个小包裹道。 “真是谢谢你,你买的很全,连文具都备好了。”沈娇朝着翟樾微笑感激说。 她没想到翟樾如此心细周到,简直是面面具备,不过她又一想从昨天开始见到人,对方买的日常用品,还给她铺床等等。 这全部都体现出这个男人外表刚硬,但内里心细如发,思虑周全。 “你买的这么多,钱应当不够吧,我把那二十给你。”沈娇想起来的又道,转身要去拿钱。 “不用,够了,买书托人买的,很便宜。”翟樾说,“文具也是老板送的,没花钱。” 闻言,沈娇看着他,翟樾一脸的镇定从容,没有半点谎话心虚。 想起翟樾的职位挺高的,同时家庭背景也强,说不定是真认识的有人,才优惠买的教材跟文具。 沈娇要将书本拿进去,看见装文具的包裹里还有一条毛巾,她看向对方,翟樾解释: “中午用了条你的毛巾,再给你买一条。” “其实不用再买的,我毛巾够用,昨天你买了三条。”沈娇说。 而且毛巾本来就是翟樾买的,他用了,反而又还给自己一条…… “你收着吧,可以用来擦头发之类的。”翟樾道。 他看着女孩黝黑且粗的两根麻花辫,发量不少,洗完头不擦干不容易干。 沈娇将东西先送进屋子里,等再出来,发现院子里没人了。 她以为是翟樾走了,想着一会吃完饭将饭盒洗干净,等他明天来了再给他,但没想到她还没吃完饭,人就又出现了。 三盒火柴放在院子的桌子上,沈娇愣顿住。 她抬起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然后又收回视线,轻声道了谢。 翟樾这人总是如此,闷声干事,妥帖细心周全,她提到的所有事情全部都会放心上,然后帮她完成。 说实话,沈娇觉得这样的男人就是她的理想型,是她想嫁的对象。 虽然长得凶,不苟言笑,比较严肃,但是内心柔软,给人满满的安全感,体贴会疼人。 ……但终究,她和翟樾是不可能了。 翟樾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自己这样的确实配不上他。 吃过了饭,沈娇洗了饭盒,递给翟樾的时候,她说: “今晚谢谢你,明天不用送饭了,明早我跟着王惠一起买菜,之后就自己做。” 翟樾嗯了一声,该置办的已经置办的差不多,沈娇一个人在小院里应当可以生活自给自足。 他离开了,背影消失在逐渐擦黑的夜色里,沈娇回屋整理书本,准备从今晚开始学习,因为马上五月就要预选了。 这会正值做饭点,家属院楼里,女人们蹲在廊下摘菜,一边忙活一边八卦闲聊,说的话题还是关于翟军长的“媳妇”。 只不过昨天她们聊的是很羡慕那个沈娇,翟军长如此疼她之类的,今天聊的却是她的不检点,对她的评头品足: “我听人说那沈娇和翟军长压根还没结婚呢!” “没结婚就来随军,没这规矩吧,大院里不是只让结过婚的家属来?” “啧啧,人家有背景,翟军长那是谁?当然是开后门咯~” “但还是很不知羞啊,都没结婚,谁知道会不会成?万一之后他俩婚事告吹了,那那个沈娇可就名声坏了。” …… 第18章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一边说一边发出啧啧声,还摇头撇嘴的,显然对这种行为是鄙夷的。 毕竟女人的名声很重要,还没结婚,没名没分的,就敢来家属院跟男人住一起? 放在古时候这得是荡妇啊,要浸猪笼的。 “我警告你们啊,别在背后嚼舌根!人家翟军长和沈娇恩爱着呢,打报告结婚那不快得很?” 王惠在屋里呢,听着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说沈娇坏话,伸出来一个脑袋朝着她们警告道。 廊下的八卦女人们闻言不乐意了,回怼: “再恩爱那不还是没结婚就来随军了?这行为是放浪不检点。” “没错,哪有没名没分就去男人家的,何况这里还是军区。” “我看八成是沈娇想来生米煮成熟饭吧,毕竟她那张脸,哪个男人看着不迷糊?跟翟军长待的久了,她再故意勾引,那妥妥成了啊!” “就是就是,不然为什么翟军长在她来之前不打报告结婚呢?要真是喜欢她,那就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 听着她们各种瞎猜,还说的斩钉截铁的,王惠气的双手叉腰道: “还不赶紧做你们的饭,一个两个嘴巴闲的说人家夫妻的事。” “知不知道翟军长多么宠爱沈娇?你们背后说她坏话,别以为你们是女人翟军长不敢动你们,但别忘了,他可是能找你们男人的麻烦!” 听着王惠的这话,众人这才终于闭上了嘴,是的,翟军长能压她们家男人好几头,真找事了,那可麻烦了。 听见八卦声消失,王惠进了屋,但在她离开后,女人们又小声的哔哔了起来。 王惠昨天出手帮了那沈娇,王惠男人还是翟军长连下的,自然是两人穿一条裤子,可她们不一样啊。 她们不当着王惠的面说,省的王惠去告状,总之那沈娇不检点就是事实。 听说她是乡下来的,翟军长年轻有为,家里又是正红背景,怎么会看上一个乡下的未婚妻? 所以八成就是翟家想退婚,但是那沈娇不愿意,直接来了军区找人。 长着一张狐媚子脸,都不用使什么手段的,勾勾手,翟军长年轻气盛的,怎么能抵挡得了? 大院女人们平时也没别的事,唯一的娱乐也就是各种八卦闲聊了,三五成群聚一起,传播速度非常的快。 这沈娇才来两天,她们的茶余饭后谈资就都是她了。 而相对于人好,这个八卦说说就散了,可一个人的不好,那能传千里,讨论起来的兴头更足了。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王惠喊着沈娇去门岗外面买菜的时候。 走在前面,沈娇能感觉到后方有明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同时还伴随一些听不清的窃窃私语。 当她回头看时,那些女人们又纷纷别过头去,也不再说话,而等她正回身子,那视线跟说话声又起来了。 沈娇蹙起眉来,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有很不舒服的感觉,但又一想: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她不过才来两三天,这群人怎么会认识她呢,平时她也不出门的。 门岗外。 附近的小贩挑着担来,青菜土豆鸡蛋还有豆腐一应俱全,都是新鲜的。 沈娇挑了一把青菜,一块豆腐,还买了几个鸡蛋,然后就结账没买了。 王惠在一旁看着她就拿那么点,不由得问:“你这做的够你跟翟军长两人吃吗?男人饭量大,吃菜也多。” “是我自己吃,他在部队食堂吃。”沈娇回答。 闻言,王惠讶然,说:“他早晚也不回来?你都来给他做饭了,他还吃食堂做什么?总不能是嫌弃你做的饭菜不好吃?” 在她们两人聊天的这会,一旁其他女人们看似是买菜,实则也装作不经意的支着耳朵偷听。 当听见翟军长压根不和沈娇一块吃饭时,她们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了: 看!就是翟军长看不上那乡下来的沈娇,这不,连她做的饭都嫌弃呢! 要真是未婚夫妻,板上钉钉的要结婚,那为什么不一块吃饭呢? “他说吃食堂方便,不用来回跑一趟。”没一会,几人听见了沈娇的解释。 众人:呵呵,鬼才信嘞!早饭跟晚饭明明都有时间回来吃吧! 所以分明就是翟军长不想回,压根连见沈娇一面都不想见! “食堂确实方便,可不一起吃饭怎么有时间说话交流感情?”王惠道。 “一天到晚的连个面都见不到的,你们如今晚上也不一起睡吧?”她又问。 沈娇听着如此直白的问题,不由得脸颊微臊,移开视线的语气不自在的低声回答:“他住宿舍。” 对此王惠倒是没说什么,那些偷听八卦的女人们也没抨击,毕竟二人还没结婚,确实不能睡一张床。 “估计是暂时跟你避嫌,为了你的名声考虑,等你们正式结了婚了,他就会早晚回来和你一起吃饭,也跟你一起睡觉。”王惠说道。 “翟军长那么喜欢你,等结婚了,肯定恨不得天天跟你腻歪在一起嘞,然后你们再三年抱俩,你给翟军长生两个大胖小子~” 王惠是过来人,说话没有小女儿家的娇羞,大喇喇且直白的调笑让沈娇更加尴尬和脸红了。 她跟翟樾压根都不会结婚,怎么可能还……生孩子。 但这里人多,沈娇是万万没脸皮在此处和王惠摊开说这种私事,于是她准备找个时间,单独和王惠解释清楚。 她刚这么想,一旁,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响起:“哟,还三年抱俩,我看翟军长连沈娇的床都不会上吧!” “没结婚就来随军,真不知羞耻!” “上赶着怕没男人要你?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检点的人,果然乡下来的就是脸皮厚!” 女人路过沈娇还有王惠,三角眼斜睨着,口中吐着尖酸刻薄的话。 沈娇听着这番话,双手死死握紧成拳。 此时周围的其他女人们也都盯着她看,方才在路上的那些躲躲藏藏的视线变成实质性的正大光明的审视和审判。 她们纵然没跟着附和,但显然眼神已经昭示一切,都在指责沈娇是个不检点、放浪的女人。 第19章 我丢人?你侄女抢有婚约的男人更丢人! “吴翠莲,你瞎说什么呢!你那张嘴说话这么臭,也不怕长疮!”王惠朝着人怒瞪骂道。 “呵,她没干那些腌臜事,我会说?”吴翠莲翻了个白眼的对着王惠道。 “都干了,还不让人说两句了?我们这里可是军区,不是你们乡下那臭气熏天的茅草棚。” “你这样的人来家属院,是带坏我们院里的风气,给我们院里的家属丢人!”女人斜撇着沈娇,边说边眼神满满都是鄙夷。 她一手挽着菜篮,另一只手搭在上面,端的是一副城里人的高贵姿态,扬着下巴,高高在上。 “我丢不丢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你立过什么大功了?带着家属院众人一起光荣了?”沈娇看着没事找茬的人,冷静沉声回怼。 吴翠莲闻言,霎时哑巴住,死死瞪着这嘴皮子利索的狐狸精。 果然跟蓉蓉讲的一样,不仅是长得狐媚,还牙尖嘴利! “嘁,她立个狗屁的功!她除了会嘴碎子外,啥用都没有!”王惠在一旁嗤道。 “你都没带着家属院众人光荣,哪来的资格代表整个家属的立场?你老公是司令吗?给你这个大的权威?”沈娇继续怼着对方。 “我……我是站在集体利益上!每个人都有义务来维持大院的风气好吧!”吴翠莲抓紧着菜篮,咬牙瞪着人道。 “到底是为了集体利益考虑还是为了逞你个人威风,故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指点江山,来满足你的虚荣心,你自己知道。”沈娇冷冷的说。 “你……!你这个不检点的狐狸精还有理了?!我哪里说错了?你就是不知羞!” 吴翠莲面对沈娇直白的点破内心真实想法,一时又气又急,都上脸了,直接高声嚷嚷。 “你说我给大院家属丢人,我看给大院丢人的分明是你。”沈娇盯着人道。 “你故意在小贩都在的时间点找我事,将丑闻给宣扬的恨不得人尽皆知,不就是想让我丢脸吗?被众人给指责吗?” “你要真是为了集体利益考虑,你就不会挑这个时候说。 反而你一边通过贬低羞辱我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一边还将自己给说的很光荣很有理,你真是虚伪至极。” 伴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周遭一片安静。 不管是买菜的女人们还是小贩们,都纷纷看着沈娇,这个外表柔弱好欺负、但心性却稳的可怕的年轻女孩。 要知道换做旁人,在这种公开场合下被羞辱,说的还是“事实”,早就红脸羞愤欲死的哭着跑走了。 就算性格强势的,也会破防跳脚,恼羞成怒的骂回去。 可沈娇跟以上两者都不同。 她面对吴翠莲的指责跟谩骂,全程冷静自持,不单没有陷入被对方指责的“过错”中,反而还反将一军。 揪着对方的虚伪来反驳,说的头头是道,倒是把吴翠莲这个指责者给说的红温了。 王惠在旁边看着,这会她瞪大着眼睛,嘴巴也张开,没想到沈娇的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 当然,这不是贬义,是夸赞。 因为沈娇不是在跟吴翠莲吵架,而是一点都不生气的就把对方给气的跳脚了,这也太牛了吧! 这会,她也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个事,朝着吴翠莲恍然道: “沈娇才来两三天,我就没见谁这么像你这么针对她,你不会是替你侄女在朝沈娇撒气吧!” 沈娇闻言看向王惠,微皱起眉,想问这女人的侄女是谁,自己刚来这边并没得罪任何人。 王惠不等她张口,已经先一步的回答了她:“她侄女就是那个谢蓉蓉,一直喜欢翟军长的那个。” “你说沈娇丢人,你侄女就不丢人啦?哪有追着人家男人屁股后面跑的女的,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王惠找到呛吴翠莲的点了,毫不留情的朝吴翠莲开口。 “大姑娘家的,一点脸都不要了?沈娇好歹和翟军长是有婚约的,可比你家侄女名正言顺多了!” “就你还有脸来指责沈娇呢,先管好你侄女吧!沈娇丢人?你侄女更丢人! 我看给大院丢人的,带坏风气的,分明是你侄女才对! 不信问问大家伙,以后你们谁要是生了女儿,想让她像谢蓉蓉学习吗?” 王惠的语言攻击力一点都不比吴翠莲差,反而她还说的直白,豁得出去脸,最后还让其他家属院女人们评评理。 这下众人都纷纷移开视线,不回话但也相当于回答了。 谁敢让自己女儿跟着谢蓉蓉学?那还不得打断她的腿,真是一点都不知羞,上赶着追男人。 当然,这种真实想法她们自然不敢说到谢蓉蓉还有她亲戚面前,就算是说,那也是夸奖。 夸她胆大有勇气,性格剽悍像女将军。 毕竟谢蓉蓉的爹是卫生队队长,没人主动给自己惹一身骚。 就像她们昨天讨论沈娇不检点,也都是私下三五成群的说,可不敢在沈娇面前说,只有吴翠莲敢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 毕竟吴翠莲的丈夫是谢蓉蓉爹的亲弟弟,她可是有人撑腰的呢,自然底气更硬。 这会,沈娇看着面前这个朝着自己无端攻击的女人,一切都有了源头解释,但这也并不代表她要忍气吞声的忍让。 “我前天来的军区,下午你侄女就上门来找我麻烦,一上来就是质问我跟翟樾的关系,还让我赶紧滚回乡下去。”沈娇朝着人冷声说。 “我说她怎么这么嚣张跋扈,原来是有样学样啊,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后辈。” “我来军区找翟樾事先跟翟老爷子通过信,也是他老人家给我的地址,我住进家属院更是翟樾领导签了字的。 反观谢蓉蓉,她不过是翟樾的一个追求者,有什么资格来我面前颐指气使?” 沈娇的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击溃了大院里的部分传言。 女人们都看着她,没想到不是沈娇死皮赖脸的来军区找翟军长逼婚,而是翟老司令让她来的啊。 有了家长准许这可不一样了,算是名正言顺,就当做是结婚前来培养感情,十分正常合理。 “你,可你还没跟翟樾结婚,这是事实!你们婚前就住一起,你跑来找男人,这就是不知羞!不检点!”吴翠莲仍旧是死死咬着这点不放的说。 第20章 惹沈娇,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方才被沈娇羞辱一通,气得要死又不敢真跟沈娇动手,毕竟沈娇都搬出来家长了。 可就这么灰溜溜的结束走人她面上又过不去,毕竟她一个中年妇女,竟然让一个丫头片子给压过去气势了,这简直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但她说来说去,能攻击沈娇的就只有这一个点,不过没事,由头也足了。 因为蓉蓉找人查了,翟樾还没跟沈娇打报告结婚,想到这吴翠莲再次腰杆挺直,显得自己理直气壮。 “我不来找他两人怎么结婚?还是说,你跟你男人领证都不用见面的?你们不用拍合影?那你们也没结婚证了?”沈娇面对吴翠莲的纠缠不休,质问反击回去。 “就是,不来找人那怎么结婚?我看吴翠莲你是没事找事,盐吃多了闲得慌!”王惠在旁边帮腔道。 “那你不能等他打了报告后再来随军?这么就迫不及待来军区啊?”吴翠莲还在抵死咬着不放,为自己争口气。 沈娇闻言,冷笑了一下的说:“我当然迫不及待啊,毕竟你的侄女对翟樾死缠烂打,众人皆知。” “她要是还霸王硬上弓,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逼的翟樾娶了她可怎么办?” “你……!你你你!你不准那么污蔑蓉蓉!她才不会做这种事!”吴翠莲这下是完全破防了,大吼大叫道。 “我污蔑她?不是她在我来的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要赶我走吗?还说没有我她能跟翟樾日久生情,这可是她亲口讲的。”沈娇无语的开口。 听到这,吴翠莲的老脸是彻底挂不住了,又黑又红的,沈娇对着人最后说: “你是她婶子,作为长辈不教育你侄女的跋扈无理也就算了,还纵容她去抢已经有婚约的男人。” “我倒要去找委员会要个说法去,不行我们就政治处见,看谁有理,看谁到时候会被通报批评。” 沈娇撂下这两句,然后拉着王惠的手离开,王惠回头朝着人幸灾乐祸的笑道: “吴翠莲,我们委员会见啊!到时候你被罚扫厕所我肯定会去现场观看的!” 看着王惠那一脸嚣张得逞的笑,吴翠莲死死抓着菜篮子柄,双眼狠狠瞪着沈娇的背影,牙都恨不得咬碎了。 可她没有再说半句,哪怕脸上仍然是被气的发红,可脑子里这会却是害怕居多,心慌慌的不行。 那沈娇真要去找了委员会可咋整? 蓉蓉确实喜欢翟樾,苦追不休,她也确实去找了沈娇的麻烦…… 抢有婚约的男人,不知检点,放荡的荡妇……到时候这些罪名都会扣在蓉蓉的头上。 不只是她的名声彻底臭完了没有男人再敢娶她,甚至是因为影响不好,有可能还会让他们一家乃至自己也都要跟着调走下放! 越想越心慌,吴翠莲直接是手心都开始发麻出汗了,她一个人这么惴惴不安的站在原地,双眼出神恐惧。 周围的家属院女人们这会都已经买了菜回去,一边小声是窃窃私语八卦着刚才最新的谈资,一边还回头看几眼已经完全吓破胆、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的好似成了个石头的吴翠莲。 啧啧,吴翠莲这是自作自受啊,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本以为沈娇是个软棉花好欺负,但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吧? 到时候扫厕所还是小的,公开检讨丢人才是大事嘞! 要是再连累到自家男人,男人在部队里挨批,那可就有吴翠莲受得了。 毕竟沈娇的男人可是翟军长,翟军长的父亲可是翟老司令,他们会轻易放过恶语中伤沈娇的谢家一群吗? 路上。 王惠还在兴奋的叽叽喳喳同沈娇回忆她方才的“壮举”,嘴里是不住夸赞: “沈娇妹子,看你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内里里也是个硬骨头呢。” “哎呀,我虽然嘴皮子也溜,可就是觉得没你骂的那么爽,反应那么快,想到的那么多。 还有你文化真高,好些词我都听不明白嘞,你是初中毕业吗?” 沈娇分出一丝心神听着王惠讲话,前面的她都没有应声,只回了最后一句:“我是高中毕业。” 王惠闻言,更加激动兴奋了。 要知道这年头能考上初中的都少之又少,沈娇乡下的居然能考上高中!这得学习多优秀啊! 王惠没啥文化,所以对读书人有着崇拜之情,而沈娇年纪又小,还这么厉害,顿时更加佩服了。 她继续跟人兴奋的聊着,完全没注意到从刚才离开门岗开始,沈娇就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此刻的沈娇双眼直视前方但眼神飘忽发散,抿起的唇还有她攥起的拳都代表她心中不平静。 ……那会太冲动了,没有思虑再三,她不该说谢蓉蓉抢有婚约的翟樾的。 来的第一天翟樾就明确的表示对她无意,所以自然她跟翟樾的婚约已经作废,她怎么还敢提这点用来反驳谢蓉蓉的婶子? 沈娇懊悔自责中,翟樾收留她,安排好她的一切生活,还给安排工作。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不该忘恩负义。 如果翟樾知道这件事后,以为自己得了他那么多好处但还是对他贼心不死可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她也是谢蓉蓉那一类人,对他死缠烂打纠缠不放? 沈娇不想自己给翟樾留下这么个坏印象,但她确实说话前没三思也是真。 等他再来这边的时候,主动向他认错道歉吧。 “沈娇妹子,沈娇妹子?”王惠喊着。 她一路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但见沈娇没有半点应答,再扭头,发现人不知道在神游的想什么。 “嗯,怎么了?”沈娇回神的说。 王惠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想来是方才虽然跟吴翠莲争吵赢了,但心里还是委屈的吧。 毕竟好好一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被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任谁都坚强不下去。 “没事,我就是看你跑神,叫你一声。”王惠道。 所以翟军长那边还是她去说吧,她一个外人可以说的明明白白,将事情理的顺顺的。 沈娇在面对吴翠莲时不怯弱,可是在翟军长怀里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诉说委屈时还会哭鼻子嘞,讲的不清晰。 第21章 你别误会,我没有喜欢你 到了院子外了,二人挥手分别。 沈娇去厨房生炉子,先烧开水。 脑海中回忆昨天煤场师傅的讲解,沈娇严格按照他说的流程来,但终究还是第一次生火,炉子里的烟一开始没能全部出去,呛的沈娇直咳嗽。 等她完全生好,煤烟不呛人了,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沈娇架着锅,烧着水,等水沸腾下米,这功夫她拿着早上刚买的菜到院子里洗。 刚出来呢,结果迎面撞上了推开院门进来的翟樾。 沈娇见着人一顿,昨天说过不用翟樾再给自己送饭,所以没想到他这个时间点会来,而翟樾则主动解释说: “我刚结束早训,来看看你点不点的着炉子。” 沈娇了然,微微一笑的道:“已经点着了,谢谢你还专门跑回来一趟。” 翟樾真是太负责了,昨天帮她置办好一切,今天还来看她会不会使用,确认她会用了才放心。 院里。 翟樾看一眼厨房窗户那边袅袅升起的煤烟,点了下头,然后视线收回,再次落在女孩的脸上。 炉子是生着了,但她可能没有照镜子看自己的脸已经花成了什么样子。 原本白皙的小脸这会黑了好几道,显然是拿煤球的时候手脏了,无意识又蹭到脸上。 就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在泥地里滚了一下,毛发染了脏污,只余一双眼睛仍旧明亮动人。 “……要不还是我每天给你送饭,省的你自己做着麻烦。”翟樾看着那有些脏兮兮的脸蛋,下意识的开口道。 虽然沈娇自己会做饭,但总归不如他从食堂带着方便,也不用脏了手和脸。 “不用不用,不麻烦的。”沈娇连忙回道。 “炉子很好生着,做饭也很快不费多少时间。” 翟樾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打算离开。 但身体还未动,他听见沈娇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 翟樾摇头,“本来是要去食堂的,先来你这边看看。” “那要不留下一起吃?”沈娇下意识说道。 言罢,她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唐突,又想到早晨买菜时自己说的错话,于是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尴尬的结巴解释: “那个,我不是……喜欢你,的意思……就是,想报答你的恩情。” “我知道。”翟樾看着局促拘谨的女孩,回说。 他没有误会沈娇对自己有意思,因为他知道沈娇来军区是找翟景辰的。 而翟景辰不在她来找自己,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我回食堂吃,你这边生火没问题我就走了。”翟樾又道,然后转身往外去。 沈娇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直到院门被带上关好,她才走到院中水管处洗菜,一边洗时她一边在想: 翟樾方才回应没误会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回的非常快速果决,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这个误会,只是自己想多了罢了。 思及此,沈娇内心的忧心放下,专心洗菜做饭。 彼时,另一边。 王惠家的男人李大勇也回来吃早饭了,王惠一边给他盛稀饭一边说着早晨的事。 “还需要我跟翟军长转达吗?翟军长的未婚妻应该会自己跟他讲。” “嗨呀,他俩如今没结婚,翟军长为了避嫌都不跟沈娇一起吃饭,沈娇如何跟他说?”王惠道。 “就算晚上人回来看一眼,那沈娇不也自己受了一天的委屈嘛。” 李大勇听着,回道:“可刚才翟军长回来家属院了啊,我就走在他后面。” 王惠闻言一愣,看着自家男人,没想到翟军长早上居然回来了,沈娇不是说翟军长一日三餐都吃食堂吗? “那这样的话……算了,你也能说。”王惠道。 “你转述的能更详细具体,就说是那吴翠莲找沈娇的麻烦,吴翠莲是谢蓉蓉的婶子这点你也要说出来。” “吴翠莲当时骂的可脏可难听了,你得原话告诉翟军长。 沈娇是一个文化人,还是高中毕业呢,她指定不能给翟军长原模原样的转述,那些脏话她可说不出口嘞。” 李大勇闻言点了点头,又问早晨翟军长媳妇被骂有没有还嘴,王惠有无帮她一下。 毕竟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又是读书人,被骂的这么狠肯定第一时间是反驳不上来吧。 王惠听见这个,立马兴致高了起来,开始绘声绘色的讲早上沈娇是如何不吐一个脏字的反击,把吴翠莲给说的红温跳脚的事。 这边讲的兴致勃勃,而另一头谢家,就不是这个轻松且爽快的氛围了。 饭桌上,谢保国吃着饭,妻子李秀给他添馍,脸上是欲言又止且忐忑心慌的表情。 吴翠莲那会已经来找过她了,把沈娇要去委员会告她们的事给说了,她在犹豫要不要跟自家男人讲,出面去摆平。 毕竟沈娇要是真告去委员会,到时候检讨少不了,蓉蓉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但是跟保国说了,保国肯定会生气发火,昨天他还打了蓉蓉呢,所以李秀也是害怕的。 可终究,这个害怕比不上事发后的严重性,且那个时候保国肯定会更加生气,于是百般犹豫后,李秀开口道: “保国,那……” 她刚说了三个字,桌下的脚就被踩了一下,李秀扭头看,发现是女儿朝她瞪了一眼,不准她说。 “怎么了?”谢保国这会抬起头,看着妻子问。 “没,没事……你吃菜,别光吃饭。”李秀撑起微笑说,给他加了一筷子菜。 谢保国于是又低头下去,谢蓉蓉这才也继续埋头吃饭着。 二十分钟后,谢保国出门上班,谢蓉蓉还没走。 “妈,你干嘛要跟爸说?不知道爸会骂我吗?”谢蓉蓉朝着她妈吼道。 “那你能阻止那沈娇去委员会吗?”李秀放下手里的抹布,对着女儿道。 “这件事你爸到时候再知道,肯定火气更大。” 谢蓉蓉闻言咬着唇,死死握紧拳,恼火发泄说: “婶子也是的,我只说让她在邻里说沈娇那狐狸精的坏话,败坏她的名声,她怎么还捅到人家跟前去了?这样一来连我也被牵连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她妈讲太显眼,她就不找婶子了。 不过这么恼火着,她又心下安定,腰杆挺直的想: 第22章 被利用了还卸磨杀驴 婶子说的又不是坏话,反而都是大实话! 那狐狸精未婚就来随军,就是不检点,就是不知羞耻!整个大院的可是都知道! 她们不过是女人间嘴碎讨论了一下罢了,就算那沈娇闹去委员会又如何?只会调解开来,才没做检讨那么严重。 她们有理,压根不带怕的。 “我一会找人去委员会那边提前打个招呼,尽量不把事情闹大。”李秀想着办法,说。 就是怕那沈娇死咬不放,搬出来翟老司令给她撑腰,那到时候事就不好解决了,所以她那会才想着找自家男人出面摆平。 “打啥招呼,根本不用打。”谢蓉蓉开口。 “沈娇未婚住进家属院她本来就理亏,邻居们不过是嘴碎说了一下她就受不住了?说明她是心虚,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李秀听着女儿这一番言论,如果那沈娇是一般人也就罢了,他们当然可以这么说,反将回去。 但沈娇不是一般人啊,她有翟家当靠山。 所以就算他们这边有理有据,到时候有什么用?委员会那边自然是站在翟家一方的。 终究蓉蓉还是年纪小,不懂得人情世故,这事还得自己出面想办法。 谢蓉蓉去上班了,李秀则去跟吴翠莲碰头。 吴翠莲那边担心更甚,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因为今早可是她正面和沈娇起的冲突。 “蓉蓉这妮子也真是的,她居然对那沈娇说她和翟樾日久生情,被沈娇抓住把柄,说她勾引有婚约的男人。”吴翠莲气道。 “这事她事先都没跟我讲过!要是和我讲了,提前有了对策,我能让沈娇踩在我头上?你都不知道当时我都没法还嘴了!” “我说沈娇不检点,丢人,蓉蓉做出的事更是不检点,我还怎么赢她??” 听着妯娌的埋怨,李秀道:“那孩子就是太喜欢翟樾了,你当婶子的体谅体谅她,本来她一个小姑娘倒追就饱受人指点了。” 吴翠莲看着如此溺爱女儿的李秀,想说些反驳的话,但到了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 谢蓉蓉毕竟是自己亲侄女,她爹还是卫生队队长,自己男人在这边任职都是托对方的关系。 “现在怎么办?你跟大哥说了吗?大哥去解决?我可不要当众做检讨,丢死人了,更不想去扫厕所!”吴翠莲道。 “没说,蓉蓉不让我跟他爸讲,怕挨骂。”李秀回答。 闻言,吴翠莲直接是瞪圆了眼睛,这下再也维持不住什么妯娌间的亲情,分贝拔高的气说: “她怕被她爸骂,那就不怕我这个婶子当众做检讨丢面子吗?!!” “她被骂,好歹是你们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谁都不知道。” “可我却要在全院人面前!我丢人丢到全院去了!到底哪边更严重??” 看着吴翠莲情绪激动的理论,李秀忙安抚人道: “我这不是来想办法了吗?我找人去和委员会那边打招呼,到时候按下这个事,私了解决,不让你做检讨。” “你说的简单!你的面子大得过翟家的人?那翟樾要是非要给沈娇讨个说话,我咋办??”吴翠莲瞪说。 本来这事让大哥谢保国出面解决是轻松松的,怎么说谢保国都是营级的领导,那翟樾不过是连级。 可现在谢蓉蓉跟李秀居然不找谢保国,还想靠自己解决,这简直痴人说梦呢! 吴翠莲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且谢蓉蓉那丫头利用完后还对她不管不顾,卸磨杀驴,让她来背锅,她才不要! “我跟你讲大嫂,你不跟大哥说,我自己跟他说去!”吴翠莲朝着人大声的道。 “这事本来就是你家蓉蓉求我办的,就该他这个当爹的来善后!” 说罢,吴翠莲直接要出门,李秀忙去拉住人,不让人跑去卫生队。 “你先等等!我再想别的办法!”李秀急说。 “既然委员会那边行不通,我们从沈娇下手,找人跟沈娇说情去,让她不要去委员会状告。” 吴翠莲转过身,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嫂子,气笑了的开口: “你以为那沈娇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你都不知道她嘴皮子多利索!出口成文的,是上过学的文化人!” 她骂人骂的那么脏都骂不过对方,且沈娇还脸皮厚的很。 被骂不生气也不脸红,还跟自己平静的有来有回,甚至最后反败为胜。 吴翠莲是真实吃过亏的,沈娇一个丫头片子都不好惹,别提她还会跟翟樾告状,肯定会更加有恃无恐! “你别拉我,我要去找大哥,这件事只能大哥出面才能摆平。”吴翠莲一边扯开李秀的手,一边说。 “总要试试看啊!实在不行再去找保国。”李秀极力劝着人道。 “现在还有时间,你急什么?大家这会刚吃完饭都在收拾忙活呢,沈娇不会这么快去委员会。” 吴翠莲看着人,李秀死死拽着她不撒手,最终,她只能同意先让李秀去试试,就当卖给对方一个面子。 李秀找了两个平时比较会说话来事的邻居,请她们出面找沈娇说和,然后自己亲自去委员会那边,两头都跑。 几分钟后,小院外。 沈娇还没吃上饭,听见敲门声,于是赶紧出去。 她第一想的是翟樾,莫不是对方送饭回来了? 可不应该,不会是他,首先翟樾来确认过自己会生火,其次院门她记得她没反锁,所以是翟樾的话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了。 沈娇怀揣着猜测,打开门后,发现是两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人。 二人见到她出来,立马换上和气和蔼的笑容,同人热络道:“沈娇妹子,我们打扰了,你吃过饭了不?” “没吃的话我这带的有自家烙的饼,还是热乎的呢,你拿着。”另一个女人笑道,要塞给沈娇食物。 沈娇没接,将食物给推了回去。 她看着这两个一上来就无比热情跟自己套近乎的人,不仅不觉得亲切,反而心中还升起几分警觉。 毕竟自己才来三天,这个大院里的人情冷暖都已经体会过了。 那些背后非议她的,用异样眼光看着她的,她都记在心里。 所以此时她们过来,还送吃的,绝对有诈。 “无功不受禄,你们来有什么事?”沈娇朝着二人问。 听见这话,还见沈娇眼里的警惕和防备,其中一个女人笑说: 第23章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 “哎呀,我们就是来看望看望你,以后都是邻居,这还没打过招呼呢,我叫周琴,她是郑玉芬,你叫我琴姐就好。” 说罢她自来熟的想进院子里,但是被沈娇一把抓住门,并合上了一些,面无表情的道: “有什么就在这说,不说我就进去了。” 没想到自己带着诚意来,又是拎东西又是笑脸相迎的。 这沈娇一个年纪轻的居然不卖她面子,一点都不尊重她,霎时周琴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沈娇妹妹,别这么见外啊,我跟周琴都是好心来看望你呢。”郑玉芳这时圆场的笑着说。 “抱歉,我跟你们不熟,也不需要你们的看望。”沈娇看向她,冷淡回道。 这下,郑玉芳的脸上也是同样的挂不住,二人皆面色尴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会她们心中都对沈娇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丫头冷得很,不好相与,难怪早晨的时候能把吴翠莲给说的脸红脖子粗,她压根谁都不放在眼里,高傲着呢! 但想到她家男人是谁,二人脸上的不屑跟不平又强行压了回去。 也是,任谁有个老司令公公,莫说是军区了,整个省里都能横着走呢。 “沈娇妹子,你看你这这话说的,别对我们敌意这么大啊,我们是好人,没恶意的。”周琴脸上带着强行挤出来的大大的微笑,朝着人真挚道。 “对,没错,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你别害怕。”郑玉芳附和说。 沈娇看着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就好似在表演二人转。 一般人到这里可能就放下戒备了,但沈娇没有。 她知道此处是军区大院,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且她们对她本就非议众多,目前除了王惠外,就没一个真好心的。 她不想再跟她们虚与委蛇,直接再次开门见山的道: “说正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不信你们是单纯来找我聊天的。” 听她说话如此直白,周琴脸色变了变,但转瞬即逝。 她张口打算继续热络下,拉近关系,不然怎么好求人不去委员会告状? “哎呀,沈娇妹妹,我们确实……” 沈娇看着人,见她还在说废话,此刻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 该给的面子给过了,她都询问两次了,但这二人遮遮掩掩,一直不说正事。 于是她眼睛平静的凝视对方,冷静开口戳破一切虚伪假象: “当我被谢蓉蓉的婶子泼脏水指责羞辱,不见你们出来帮我说话,反而在事情过去后来找我热络。” “当然,我不是说你们见死不救,你们跟我非亲非故确实没必要为我得罪谢蓉蓉的婶子。” “我想说的是,既然大家都不熟,那也没必要事后还来一趟,还是说你们早上并没站在那群家属里面,没有看完全程?” 此番话一出,将周琴原本还想拉关系搞搞感情铺垫的话彻底全部都堵了回去。 她脸上再无任何笑容,哑然默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 同沈娇年纪和样貌完全格格不入的是—— 那眼神如此锐利,说话也如此犀利,字字见血。 是非要把人衣服都剥光了来说话,压根不给表面和善转圜的机会。 “我,我们早晨不在门岗……”郑玉芳在一旁开口道,声音没有方才那么大,那么底气足了。 沈娇看着她,笑容僵硬的都挤不出来了,眼神还飘忽躲闪,是明显说谎话的表情动作。 于是她直接关门,不再多跟她们讲一句。 “诶诶!沈娇妹子!”见她二话不说忽然就关上门了,周琴和郑玉芳急了,忙伸手去拦。 她们一人手臂卡在门之间,另一人用手反拉着门,沈娇透过一拳宽的门缝,冷冷开口: “就算你们真没其他目的,单纯来找我说话,那完全没必要这么赶,这个点还是饭点吧?” “再不说,我就强行关门了,你们受伤可不赖我,是你们先强行私闯民宅。” 说罢,沈娇手上用了些力。 而事已至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二人原本想打感情牌铺垫铺垫的目的彻底作废,再不说真实目的,连沈娇人都见不上了。 “欸我说!其实我们是想让你不要去委员会投诉吴翠莲。”周琴开口道。 “沈娇妹子,你是读书人,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吴翠莲一般见识成不?” “她平时就爱嘴碎,说话也难听,但心眼不是真坏,就嘴巴臭了点。” 沈娇闻言看着她,心中冷笑一下。 呵,她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还是上来热情过头,赶得那么急。 原来是为谢蓉蓉的婶子来求情的。 想起那吴翠莲早晨的嚣张劲,高高在上的指责自己,仿佛她是大院的首领一样,对自己各种批评审判。 结果没想到这么色厉内荏,纸老虎一戳就破,区区一句威胁她说告去委员会,就把人给吓得屁滚尿流,托人来求和了。 既然这么没本事,这么胆子小,有种一开始别嚣张啊,还是以为自己真是个好欺负的主,是个窝囊软包子,谁都能来踩一脚? “沈娇妹子,你看,我们以后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还要共处几十年呢。”郑玉芳在旁边也开口劝道。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以后都能互相照应着不是?” “你今天宽容大度的原谅她,她肯定对你感恩戴德,记住你的好,日后会多多帮衬你的。” 听见这跟个洗脑一样的道德绑架的话,沈娇投以冷漠的眼神。 她和吴翠莲早上吵的早就撕破脸皮了,怎么可能日后还会和平相处? 更何况那吴翠莲是谢蓉蓉的婶子,她本就站在谢蓉蓉那边来故意欺负自己,她这种人才不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只会蹬鼻子上脸。 她这次轻易原谅,那么就还有下次,是她亲自给了对方再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沈娇妹子啊,你是文化人,文化人不跟俗人计较,你心胸宽广着呢。”周琴这会再次微笑着说。 “别给我戴高帽。”沈娇不吃她那套。 “吴翠莲先得罪我的,说话还难听至极,在公众场合羞辱我,你们想就这么翻篇?哪有这么好的事。”沈娇表情冷然的说。 第24章 他的人,由不得外人欺负 “只要你不告去委员会,你想如何都行。”周琴忙道。 “对,我们让她给你赔礼道歉,给你补偿,你来这边肯定没多少家具吧,让吴翠莲给你买个带镜子的大衣柜,成不?”郑玉芳说。 “衣柜看不上那就黑白电视,这可是贵重品,不便宜呢。”周琴道。 沈娇见她们要用东西来贿赂自己,半点不买账的回绝: “你们说的东西我都不稀罕。” 不管是带镜子的大柜子还是电视机收录机,今后她会自己努力攒钱买,而不是现在受贿。 她要的是一个公理,凭什么吴翠莲公开辱骂自己连出面都不出面,一个道歉都没有,就想摆平这件事? 且自己要是收了她们说的这些东西,日后那吴翠莲她们只会给她冠上一个“爱慕虚荣”、“乡下人没见识用钱就打发了”的名头。 门外。 面对沈娇毫不犹豫的拒绝,周琴还有郑玉芳同时一愣。 因为她们没想到自己提出的补偿条件这么诱人,连电视机都能买,可沈娇竟不接受。 但忽的,两人想起这是谁的院子,沈娇未来又是要嫁给谁,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该用钱和东西来摆平。 毕竟翟家可不缺钱,婚后翟樾也会置办那些家具的。 “那……那你想如何做?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吴翠莲?”周琴姿态放的更低了些,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对,只要你提,我们保证做到。”郑玉芳也小声说。 二人此刻脸上再没方才说衣柜啊电视机时的傲气,只剩下卑微的求情。 沈娇看着她俩,内心在权衡。 最好的方案自然是让吴翠莲公开检讨,对她道歉,在家属院众人面前还她一个公道。 但…… 如此一来,翟樾必定也会知晓,她有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家属院里如今的处境,不想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事多”的人。 哪怕她是受害者,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她只是个来借助的,能降低自己存在感就尽可能的降低。 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是,翟樾给自己介绍的工作是卫生队里的。 吴翠莲是谢蓉蓉的婶子,谢蓉蓉的亲爸又是卫生队队长,吴翠莲早上为难自己本就是为谢蓉蓉出气…… 沈娇想到这里,抓着门框的手指收紧。 如果她不进卫生队,就不用考虑这一层影响,而要进,这还没入职,就“得罪”了最顶头的大领导。 “沈娇妹子,你发个话啊……”周琴见沈娇出神,好些秒过去,她出声道。 沈娇抬起头,看着她们定定道: “我不要任何物质和金钱的赔偿,我要吴翠莲来给我道歉,当面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针对我。” 闻言,周琴和郑玉芳两人脸色都是一喜,没想到什么东西都不用赔的就解决了这件事。 这样看来沈娇这人也就是表面刚强,实则还是好说话的嘛。 “我这就去跟吴翠莲说,让她来给你道个歉。”周琴笑道。 说罢二人要走,沈娇又出声,“到时候还要叫几个人来公证,省的日后吴翠莲出尔反尔。” 这个要求就有些为难了,虽然不是委员会那边公开检讨,可是让别人看见那也下了面子啊。 “……行,好说,我们会找人的,三个行不?”周琴还是答应下来。 因为她想到找三个跟谢家那边有关系的不就行了,自家人知道,不外传,不丢人。 最终在沈娇的点头中,两人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了胜利,高兴的回去汇报结果了。 而彼时,另一边。 营区,训练场地。 早饭结束,马上上午的训练就要开展,士兵们陆陆续续已经集结。 翟樾手里拿着名册本子,一边看一边准备记录到勤情况。 趁着这还有约莫十分钟的时间,李大勇过去他身边,小声的凑到他耳边说了王惠叮嘱他的话。 其他士兵们看过去,他们听不清李大勇在说啥,只见翟军长一张脸越来越黑沉。 好似暴风雨要来之前的黑云压顶,凶悍又可怕,同时手中的本子还让他给生生捏折了。 “什么时候的事?”翟樾压低着声音,但语气中的怒意却汹涌澎湃。 李大勇听见这话愣住了,问:“她没跟您讲过吗?” 要是讲了,不至于翟军长连发生时间都不知道…… 李大勇在说完,看着翟军长抿紧的嘴唇,于是又忙说:“是在今天早晨,她们一块到门岗外买菜的时候。” “我知道了。”翟樾冷声道。 李大勇于是准备归队,而也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他听见翟军长发话说: “一会点名和带训暂由许排长带领,我有事请假一个小时。” 李大勇闻言扭头,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翟军长这个时候请假,还请一个小时……是要去帮他的未婚妻讨回公道吗? 这真是半点隔夜气都不让她多受啊,他本以为翟军长晚上回去解决呢,毕竟中午这边一般不让离开营区,可翟军长连片刻都等不到。 在士兵们的洪亮的“是”中,李大勇也跟着说了句,而此刻的翟樾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远好几步了。 翟樾先去办公房那边请假,一边走一边拳头握紧。 早上他还回了一趟家属院那边,可这件事沈娇半点都没跟他提过。 翟樾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觉,除了很生气外,还有很闷得慌。 他知道流言蜚语的中伤能力多深,所以他都没对士兵们解释沈娇的身份。 可沈娇一个人住在家属院里,他没想到同样的流言恶语压在她身上,她竟一个人生生硬抗了下来。 沈娇才二十岁,她才刚从乡下来到军区,她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连住这边都觉得不好意思,谨小慎微,事事跟他算清,必须要给钱…… 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心性单纯善良的她如何能斗得过四十来岁的老油子妇女们? 想起李大勇跟他讲的那吴翠莲骂沈娇骂的多脏的句子,这些全部都攻击在沈娇身上,当时还是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跟小贩们都看着…… 翟樾拳头几乎攥的咔咔响,眼底一片阴翳。 他们翟家的人,由不得外人欺负半点。 第25章 这事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翻篇? 家属院。 周琴和郑玉芳走在前面,吴翠莲不情不愿的跟在后,同时还有李秀跟和一个同她们谢家有点亲戚关系的女人。 “你确定那沈娇不会喊别人来?”吴翠莲脸色别扭的问。 “应该不会吧,她只说找人作证,我说我们这边出三人。”周琴道。 “那万一她也找旁人呢?比如那个王惠。”吴翠莲说。 一想到王惠也在一旁看她笑话,她就觉得自己心里那个气啊。 而且她本来就很不想道这个歉,她一个快长那丫头片子一行的人了,对她道歉,这怎么能拉的下去脸? 况且该道歉的不该还有谢蓉蓉吗? 合着她全程隐身撇清关系,就让自己一个人背锅呗?这真是气死了,拿她当枪使呢! 想到这,吴翠莲恨恨然的斜一眼一旁的李秀,终究这股子怨气和窝囊的委屈只能咽了回去。 “王惠在就在,左右撑死就她一个。”郑玉芳朝着吴翠莲说。 “沈娇就只要一句道歉,已经够轻易解决了,连赔偿都不要呢。” “就是就是,还是我们磨了她好久,她才给我们面子,一开始她听到我们是给你说情的,连开门都不开。”周琴附和道。 闻言,李秀立马劝说一旁自己的妯娌: “翠莲啊,你一会就道个歉,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很容易的,很快的。” 吴翠莲朝着她瞪去,恼恨的想:你当然觉得容易了,又不是你拉下脸去道歉,而且我这还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出头! 本来她当时同意帮谢蓉蓉传那沈娇的坏话,想的就是大哥谢保国能兜底,出个面直接解决问题,毕竟举报信他都轻松压下了。 可谁知道谢蓉蓉怕她爸骂她,李秀还一味袒护,导致最后后果自己来承担,丢了老脸丢了人,从此在那沈娇面前抬不起头来! 吴翠莲这么满腹怨念,简直气的牙痒痒,决心下次这种被当枪使的黑事她再也不参与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沈娇所在的小院。 周琴和郑玉芳打头阵,看一眼院子里并没有王惠和其他人,脸上一喜。 “吴翠莲,没别人,就沈娇一个。”郑玉芳朝着后方的吴翠莲小声说。 周琴则高声同里面的人打招呼,“沈娇妹子,我们把吴翠莲带来了,还有你要的证人。” 沈娇看着院门方向,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她朝着她们走去,并不打算让这群人进院子里,面无表情道: “就在门口那说,我听着。” 见她连请她们进去都不请,吴翠莲霎时瞪着眼睛看那沈娇。 真是好没礼貌的一个乡下野丫头!连请人进门这种基本的礼都不知道。 李秀同样是如此想,她看着沈娇,蹙起眉,眼里带着几分责备和不满。 周琴和郑玉芳倒是直接在院门口停住,毕竟方才来说情的时候她们就没能进里面去,所以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吴翠莲,你快给沈娇妹子道个歉,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以后大家是邻居,彼此还能照应照应。”周琴朝着吴翠莲说。 吴翠莲看着院内的人,甚至连到她们跟前来都不来,站的有十步远。 真是无礼又傲慢,没教养的很。 “早晨的事,是我一时冲动对你开了口,你别放心上,我那不是故意的。”吴翠莲别过头,语气生硬的说。 沈娇看着人,这吴翠莲压根就不是真心来道歉的,态度一点都不端正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敷衍了事。 自己不去委员会告她一则不想事情闹大被翟樾知道,二则卖谢家一个人情,但不代表连基本的道歉都能随便糊弄过去。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怎么,对不起三个字你是不会说吗?”沈娇朝着人开口。 闻言,吴翠莲瞬间扭头瞪着人,脾气一下气起来了,大声吆喝道:“你……!” 但她发火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周琴跟郑玉芳及时拉住了人。 “沈娇妹子,你别见怪,我们让她重新说。”周琴赔笑道,然后她冲着吴翠莲小声咬耳朵: “你就说下对不起三个字,然后我们就走。” “对,不就是那三个字吗,有啥不好开口的。”郑玉芳也道。 “翠莲,你快说,省的那沈娇得理不饶人。”李秀催道。 听着她们三人的话,吴翠莲双手死死握成拳,就这么紧盯着对面的沈娇看。 这丫头片子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她都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非要蹬鼻子上脸是吧!当她吴翠莲是好惹的吗? 看着吴翠莲那一脸憎恨自己的表情,沈娇面无表情的继续开口: “不想说也没事,我们委员会见。” 这话一出,霎时李秀着急的赶紧推搡着吴翠莲,同时小声催促她道: “翠莲,你搞快啊,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吴翠莲扭头怨愤的瞪一眼自己的嫂子,然后才又看向沈娇。 一时又气又被下面子的她已经是面色涨红,像一个煮熟的虾子一般,满脸的羞恼愤恨。 李秀催的急,不停地推搡摇她的手,吴翠莲最终咬着牙,梗着脖子,一字一顿,仿佛是从牙缝中吐出来的气音: “对,对不,起……” “沈娇妹子,吴翠莲道歉了,你看这事我们就过去了好不?”在吴翠莲说完后,周琴忙插话道。 “我们作证,以后她不会再招惹你,不再说你闲话。”郑玉芳补充。 李秀在旁边连忙点头附和,脸上笑容是硬挤出来的,只想赶紧得到那沈娇的应下,然后她们赶紧走人。 “之后我要是再听见你们说半点关于我的不好的谣言,下回就直接委员会见,没得商量。”沈娇冷声道。 听着这个威胁,周琴和郑玉芳立马小鸡啄米的点头说“是”,而吴翠莲则瞪着人,下意识心说: 这是谣言?分明就是你先不检点,未婚就随军,还不让人说了?? 但这么想着,吴翠莲终究并没讲出来,一是她刚道歉了,这事已经过去了,她犯什么还要再挑起来事端? 二则她压根没必要再同这沈娇正面硬碰硬,毕竟一开始是受谢蓉蓉所托,现在她才不想为她出头,真是半点好都讨不了。 吴翠莲扭过头去,准备要走人,李秀和周琴她们也转身。 结果几人还没能迈出一步呢,就见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制式军装的高大男人。 那冷厉的眼神,骇人可怖的气场,此刻正黑沉沉的盯着她们几个,同时语气森然开口: “你当众羞辱沈娇,让她蒙受众人指责和异样的眼光,这件事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翻篇过去?” 第26章 以后受欺负了要第一时间跟我讲 院门口。 吴翠莲几人听着翟樾那充满怒意和威严的话,说话时周身威压袭来,直接将她们原地定住。 几人下意识微微瑟缩的抱团肩并肩挨着站,心中不自觉发慌发怵。 因为翟樾虽然年轻,只有二十五岁,但他那正红的身家背景,又有个司令员的父亲,且他本身还是军区最年轻的连级军官。 这双重身份压下来,谁能不怵? 更别提平日他还有个冷面阎王的称号,这更叫人害怕了,军区里没有士兵不畏他。 几个女人中,吴翠莲站在正中间,迎面对上翟樾的视线,身体绷直绷紧,甚至开始有些隐隐发抖。 因为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愤怒的老虎给盯上了,下一秒就能朝着她扑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翟……翟军长,那个,早晨买菜时是吴翠莲对着沈娇出言不逊的,跟我们没关系哈……”周琴第一个出声,有些结巴的澄清自己的清白。 “对,我们没参与说沈娇坏话……”郑玉芳也赶紧附和。 听见这俩人这么着急的撇清自己,吴翠莲扭头就是瞪她们一眼,算是看清了她们的欺软怕硬。 翟樾此刻冷冷的看着这几个恃强凌弱的女人,虽然李大勇是说早晨就只有吴翠莲欺负沈娇,但她们也不无辜。 毕竟跟吴翠莲站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翟军长……我已经对沈娇道过歉了,她也原谅我了……”吴翠莲这会硬着头皮的出声说。 方才面对沈娇,周琴和郑玉芳还会帮她说话,这会面对翟樾,她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是吴翠莲自己上场。 “是的翟军长,不过是女人间斗斗嘴吵吵架,居然还出动您了,这个点您本该带训了吧。”李秀也撑起笑容的说道。 翟樾看着她,这女人他认识,正是谢蓉蓉的亲妈。 “你把吴翠莲对沈娇的单方面公开场合辱骂当成是吵架?避重就轻?”翟樾冷声的回怼,怒意起来。 “你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你女儿谢蓉蓉前天还上门来找沈娇的麻烦,你这个当妈的来给沈娇赔罪了吗?” 听见翟樾上来的斥责,李秀霎时老脸一僵,悻悻的嘴角落下去,脸上都是无地自容和羞耻。 “你们几个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来欺负沈娇一个新来的小女孩,以为这家属院是你们私人开的?简直猖狂至极。”翟樾继续斥道。 “谢蓉蓉前脚来,你当妈的,还有当婶子的立马后脚就来,这么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当沈娇是没人护着的?” 翟樾的怒气直冲几人吼去,吓得李秀和吴翠莲半个字都不敢吭声,而周琴还有郑玉芳早就后退两步躲在她们身后了。 一旁,院门内沈娇此刻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有如神兵突然降临的翟樾,刚开始是惊讶,然后听见他维护自己的话,内心渐渐被一种不知名情愫给充斥。 直到越来越浓,有些酸涩发涨。 她的手指轻轻蜷起,就这么直直盯着人看。 翟樾眼角余光注意到她,视线侧过去的时候,立马周身的戾气和怒意收起来。 女孩看着他,他也看着女孩。 二人视线就这么无声的对视,两秒后,沈娇没有开口,是翟樾先发话的问: “为什么你被这群人欺负了不跟我说?要不是王惠男人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被她们如此羞辱谩骂。” 沈娇听着,轻声回话,“我,我不想给你多添麻烦……” 翟樾听见是这个理由,意料之内又情理之中,因为确实是沈娇的性格使然。 “我从来没觉得你给我添麻烦,你住这里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你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翟樾看着人定定道。 “以后受了什么委屈要第一时间跟我讲知道吗?哪怕她们只是路过你随口说了一句难听的话,我也会替你找她们男人的事。” 听见这番话,沈娇看着人,感觉内心的酸胀感在此刻到达了顶峰,甚至眼角都开始有些酸涩。 因为这是除了爷爷外,第一个这么全然保护她、支持她、坚定的维护她的人…… 这人叫,翟樾。 旁边。 听到翟樾说的话,路过不小心说一句沈娇他都要去找她们的男人算账。 周琴和郑玉芳心中先是震惊然后是害怕的自省,生怕她们下一个被开刀。 妈呀,这翟军长也太护着沈娇了!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稀世珍宝来宠!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真真爱死这个沈娇了! 如此一来,今后家属院估计没人再敢对沈娇不善,毕竟这翟军长不对女人动手,但他找她们男人的事,情况更加严重。 男人挨了批,回来骂自己女人,谁还敢作死的去针对沈娇?真是嫌自己活的太自在太逍遥了。 一旁,吴翠莲和李秀听着翟樾说的那话,这会脸色是出奇的惨白,心跳加速,忐忑异常。 翟樾这么疼爱沈娇,远远在她们的意料之外,连稍微一点小事他都揪住不放,非要去找她们的男人…… 李秀和吴翠莲同时想到自家男人被翟樾给找,然后责问一番,他们回来再骂自己…… 吴翠莲还能找借口说是侄女谢蓉蓉让她这么做的,她也是为了巴结大哥大嫂,给自家男人谋福祉,所以她勉强有点心里底气。 但李秀可半点底气都没。 毕竟前天谢保国刚因蓉蓉写举报信发了一通火,还打了她一巴掌。 这次他要是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这巴掌也要落到自己脸上。 斥责自己没有管好女儿,没有当时及时阻止翠莲去散播沈娇的坏话、还当着众人的面羞辱沈娇。 如此想着,李秀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她看着翟樾,脸色惊慌的结巴求情说: “翟军长……我向你道歉,我向沈娇妹子道歉,你大人有大量,这次不深入追究了好不好?” 说完她看向沈娇,走过去拉住沈娇的手臂道: “沈娇妹子,我错了,是我家蓉蓉一时鬼迷心窍,才让她婶子做出这种伤害你的事。”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真的对不起,你原谅蓉蓉原谅我们好不好?” 第27章 让谢保国拎着谢蓉蓉来赔礼道歉 沈娇和翟樾相比,自然是沈娇更好说话,所以李秀就牢牢抓住沈娇,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朝着她开口求情。 沈娇侧头看去,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谢蓉蓉的亲妈。 方才她们一起过来的时候,她可半个字都没吭声,全程躲在吴翠莲她们身后当个隐形人。 “沈娇,你会原谅我们的对不对?蓉蓉年纪小,她还不懂事,才做出那种冲动的行为。”李秀继续说道,满眼的恳求真挚。 沈娇听着,直接是被气笑了,反怼: “你说你家女儿年纪小不懂事,那是比我还小吗?” 此话一出,霎时李秀老脸僵住,然后是尬红。 沈娇只有二十岁,她家蓉蓉比她还大三岁…… “我,我……”李秀想说些圆场的话,但一时就这么结巴卡住了。 而一旁的周琴跟吴翠莲三人则全部都闭紧嘴,才不这个时候逞能出这个头。 本来这件事的起因就是谢蓉蓉要找沈娇的麻烦,所以就该李秀这个当妈来解决,正面面对翟樾的怒火和算账。 此刻,见李秀还一直抓紧着沈娇手臂不松开,翟樾上前两步直接钳住李秀的手腕,然后大力的将她的手给拿掉。 他身体微微侧倾,挡在沈娇身前,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冷眼朝着人道: “你想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解决?我问你,前天的事,谢蓉蓉给沈娇道过歉了吗?” 李秀被质问,一时看着眼前骇人冷厉的男人,张着嘴讷讷低声说:“我,我不知道……应该,应该道过了……吧?” “谢蓉蓉没对我道歉。”沈娇在一旁出声拆穿。 本来她不想让翟樾知道这件事,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麻烦的人”,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翟樾主动来给自己撑腰,帮自己找场子,自然她可以说出一切。 “不止如此,要不是你出现,我甚至不知道她就是谢蓉蓉的亲妈。”沈娇继续说,看着翟樾。 “吴翠莲来给我道歉一开始连‘对不起’三个字都不说,道的敷衍的很,而谢蓉蓉的妈直接是透明人,提都不提她的身份。” 听着沈娇开始朝着她男人告状,李秀还有吴翠莲同时看向她,但不敢瞪人,只是绷紧了身体,握紧双拳。 后方,周琴和郑玉芳也都瑟瑟发抖,内心各种哀求祈祷,生怕她们也被沈娇一起告了,说她们硬闯她家院门等等。 翟樾看着女孩,听完她说的所有后,开始准备朝着这几个老女人们算账。 “翟军长!我一开始没说对不起是我忘了,我后面又补上了!”吴翠莲先发制人的澄清误会。 “你分明是不想说,看我好欺负,道歉道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是我要求你才说的对不起。”沈娇回怼她。 “我……”吴翠莲看着人,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眼角余光瞥见黑着脸的翟樾,立马又不敢驳斥了。 “我没有心不甘情不愿,更不是看你好欺负……”吴翠莲咬着牙的说道。 “对不起沈娇妹子,是我错了,早上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不该对你指指点点,说话难听。” 吴翠莲再次道歉,跟那会道的不同的是,这次语气卑微,诚恳十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沈娇睨着她,冷哼道:“这才像是道歉的态度,要不是翟樾来,我恐怕都听不见。” 吴翠莲:你……!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真是得理不饶人!借着翟樾来耍威风是吧! 她朝着沈娇看着,但也只是看着,暗自咬牙,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吭都不敢吭。 “至于你,我不接受你个人的道歉,除非你拉着你女儿一起来,道歉给我道的诚心点。”沈娇又看着李秀说。 “好,好,我晚上就带着蓉蓉来给你赔罪道歉。”李秀立马答应道。 “等什么晚上,前天的道歉谢蓉蓉还欠着,今天一起算,你去通知她回来,我要她立马现在就给沈娇赔不是。”翟樾冷声说。 闻言,李秀扭头看他,结巴道:“可,可蓉蓉在上班……” “请假不就行了?直接找她爹请假。”翟樾语气冷漠道。 “还是你想我直接通知谢保国,让他领着谢蓉蓉来给沈娇赔罪?” 这话出来,是赤裸裸的威胁,瞬间就把李秀给吓得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我,我这就去找蓉蓉,让她来给沈娇道歉!”李秀对着翟樾急切说。 说完她就小跑着离开,往营区那边去,那脚步急匆匆的,生怕晚了半秒翟樾就反悔的要通知她男人来。 要是让保国拎着蓉蓉给沈娇赔罪……二次犯事,还下了保国的颜面。 那事后保国不得把自己给骂死,再扇好几巴掌。 李秀不敢耽搁半分,更不敢让翟樾直接找保国,因此不出一会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几人视野内了。 原地,院门外。 李秀走了,她们几个没人敢动,在等李秀叫谢蓉蓉来的间隙,翟樾问道沈娇: “她怎么会来向你道歉?在没有外部施压下。” 沈娇根本没跟自己讲她早晨被欺负的事,按理说这个吴翠莲嚣张跋扈,又怎么会还来给沈娇赔罪? “我说要去委员会告她。”沈娇回答。 闻言,翟樾静静看着她,没想到沈娇并不是一味的受欺负,而是会拿起武器来保护自己。 委员会是他在给沈娇讲家属院这边都有什么组织时同她随口一提的,不料她清晰记了下来,关键时刻还能拿出来震慑敌人。 “你做得很好。”翟樾给予肯定和表扬。 沈娇浅浅一笑,因为她是真的害怕给翟樾多添麻烦,所以当时他跟自己讲的关于家属院这边的事情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听。 一旁,听见二人谈话,吴翠莲又不淡定了,讷讷问道: “那个……翟军长,我刚道过歉了,剩下就是谢蓉蓉她们的事了吧……” “您,应该不会再把我告到委员会吧……?” 翟樾侧头,看着吴翠莲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仁慈之心: “你敢做还不敢认?跟着谢蓉蓉一起诋毁沈娇的时候就没预料到有这一天吗?” 吴翠莲咬着唇,她确实没预料到,因为想着谢保国出来解决。 事情他们说一声,私了就行了,谁知道谢蓉蓉那丫头竟然不告诉她爸。 今天要是沈娇非要强硬的告到委员会,那么她一定会去找大哥谢保国的,她才不要在全院人面前做检讨。 而结果是,沈娇答应了不去委员会告状,在事情都要解决的时候,却偏偏横插进来一个翟樾。 “一会李秀带着谢蓉蓉过来,我要你们在老槐树那里对沈娇重新道歉。”翟樾要求道。 听见这话,吴翠莲霎时瞪圆眼睛。 老槐树是在家属院楼房正前方,去那边道歉就相当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检讨了! 第28章 她动手打你了?! 见吴翠莲瞪着眼睛的样子,翟樾继续道: “你不愿意那就去委员会,除了检讨外再按规矩处分。” 听到“处分”二字,吴翠莲这下直接是吓破胆,惊呼出声:“我去!我愿意去!” 翟樾见状冷哼的移开眼,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是要强硬着来,让她们好好长长记性,再也不敢犯。 “去哪?大老远的就听见吴翠莲你在吆喝。”这时,后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正是本想来找沈娇唠嗑的王惠。 她还没走近呢,先是听见人咋咋呼呼的说话,生怕吴翠莲又要对沈娇动手,于是王惠小跑着过来。 等来到这边一看,发现不只是吴翠莲在,还有周琴跟郑玉芳,甚至连翟军长都在。 “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王惠又惊又愣的问。 “翟军长,您这会怎么还没走?”王惠又看向翟樾。 “回来处理早晨沈娇被欺负的事情。”翟樾回答。 “谢谢你托你男人告知我。”他道谢道。 王惠听着,忙摆手说:“害,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我是怕沈娇妹子说的不详细,毕竟吴翠莲那一张臭嘴骂的可难听了,沈娇妹子对你可传达不出那话。” “王惠!”吴翠莲听见王惠火上浇油,立马跳脚的尖叫着她的名字。 本来她的事已经道过歉翻篇了,王惠这死女人啥时候蹦出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过来,又将她拉入火坑! “干嘛?我说错了?当时那么多家属院家属听着呢,要不要我把她们给拉过来对峙?”王惠双手叉腰的朝着王惠怼回去道。 闻言,吴翠莲霎时满腔怒火就这么被生生掐住了脖子,只能是朝着人恶狠狠的干瞪眼。 “怕了吧?早晨你不横的很?眼歪三斜的,最后被沈娇给怼了回去,活吃瘪!”王惠得意的说,觉得爽快极了。 她来找沈娇本来是想陪陪她,省的她为早晨的事难过,但现在翟军长都回来了,她出现也就多此一举了。 还得是翟军长啊,真疼人,原本要上训的时间点呢,居然为了给沈娇出气而缺勤了。 翟樾在一旁听着王惠说的话,又看向身侧的女孩。 沈娇怼了吴翠莲?是除了说要告去委员会还有其他的吗? 但这会他并没朝人问,因为另一头李秀已经带着谢蓉蓉过来了。 几人看过去,李秀在前走,谢蓉蓉跟后头,几乎是被她妈给生拉硬拽着往前。 “翟军长,我把蓉蓉叫来了,让她立马给沈娇妹子道歉。”李秀看着翟樾,赔笑的说。 谢蓉蓉看见他,心里面难受又难过,然后再看见挨着他非常近的沈娇时,又是满目怒火和憎恨。 可恶的贱蹄子!真是会告状!又是要告委员会又是告翟樾的,真是把你给能耐的! 早知道当时那举报信就该直接再往上邮寄,而不是举报到政治处! 谢蓉蓉恼火的朝着沈娇瞪去,沈娇自然也看见了她,眼神平静凝视,表情冷漠。 “蓉蓉,你快给沈娇道歉,道了歉这事就过去了,大家以后好好相处。”李秀催着女儿道。 谢蓉蓉还百般的心不甘情不愿呢,结果这时她听见翟樾说: "人来齐了,去老槐树那边道。" “什么?老槐树?不是在这里吗?”李秀愣问。 “你想私了那就私了,但轻易的私了没任何影响,下次你女儿再针对沈娇怎么办?”翟樾冷漠道。 李秀闻言没说话,但满脸都写满不大愿意,因为去老槐树那边……几乎整个家属院的人都能看到听到了。 而这个点,大家又都在家。 “不去就通知谢保国,直接委员会走流程。”翟樾冷冷道。 李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拉着谢蓉蓉就是说:“我们去,我们去。” 不就是当着全院的人道歉吗?而去了委员会,还通知保国来,那蓉蓉可就要被她爸打了。 “翟樾!你就这么对我心狠吗?”谢蓉蓉被她妈拉着走,朝着翟樾哭着质问。 不仅要她对沈娇道歉,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道!将她的尊严和面子踩在地上! “是你做的事太过分,欺人太甚。”翟樾没侧头的冷漠回。 “我怎么过分了?我喜欢你有错吗?明明我追你好几年了,为什么一个乡下来的沈娇就能抢走你?!”谢蓉蓉撕心裂肺的吼道。 翟樾听着这个误解,并没澄清,只面无表情的说: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的喜欢很冒昧,只会给我带来打扰。 请你从此死了这条心,要是再因这个来针对沈娇,我下次不会手软。” 终究说到底,谢蓉蓉找沈娇麻烦还是因自己而起,是他让沈娇受到了无妄之灾。 翟樾心中有愧,看向一旁静静走着不发一言的女孩。 而另一旁,谢蓉蓉已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将楼栋里面的女人们都给引了出来。 女人们这个点要么在洗碗,要么在扫地,听见哭声,纷纷都好奇的露头出来看。 当看见不少的一群人朝着这边走,为首的是翟樾和沈娇,旁边跟着王惠还有周琴她们。 吴翠莲和李秀还有谢蓉蓉站在一边,而哭的人正是谢蓉蓉。 不用翟樾发话,王惠就自顾自组织起来场面,朝着伸出头的大家伙开口: “大家都来看啊,现在吴翠莲和李秀还有谢蓉蓉要对沈娇道歉,你们都做个公证。” “早晨吴翠莲对着沈娇辱骂,说话难听的很,谢蓉蓉前两天还找沈娇的麻烦,甚至还动手打她呢!” 王惠还在继续朝着众人讲话,而一旁,听见谢蓉蓉打了沈娇时,翟樾立即扭头看着身侧的女孩,拧眉道: “谢蓉蓉打你了?她打哪了?!” 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分贝偏高,眼神紧紧盯着沈娇。 沈娇抬头看着人,她还没回话,就见翟樾已经转过身去,面上怒意浮现,冲着谢蓉蓉喝道: “谢蓉蓉,你竟敢对沈娇动手。” 这一嗓子,将谢蓉蓉还有李秀她们都给吼的看着他,一时吓懵住。 翟樾突然发怒,脸色阴沉的可怕,那眼神死死锁定谢蓉蓉,谢蓉蓉甚至觉得下一秒他要一拳朝她打来。 谢蓉蓉吓的连哭都忘记了,别提是替自己辩解,而李秀也还没反应过来,被翟樾的雷霆质问给镇住。 见翟樾朝着谢蓉蓉走去,周琴忙上前拦人,出声说: 第29章 举报到政治处 “没打着!没打着!” “翟军长,谢蓉蓉当时没打着沈娇!我亲眼看到了,沈娇躲过去了!” 说罢她又看着王惠,朝着她道: “王惠!你这个大嘴巴子,能不能说话说清楚点?当时你不是还出去拦了吗?谢蓉蓉根本没打中沈娇。” 翟军长本来就因为吴翠莲还有谢蓉蓉欺负他媳妇一事正恼火发怒呢,这个王惠在这时还不嫌事大,居然混淆事实,生怕翟军长的怒火烧的不够旺。 王惠听见声音回头,叉着腰的梗着脖子驳斥: “我又没说错?我说的是谢蓉蓉要动手打沈娇,她确实动手了啊。” “要不是沈娇及时抓住她的手腕,那一巴掌就落在沈娇的脸上了!” “就这她第一巴掌没打着,还想打第二巴掌呢!第二巴掌是我去拦的,不然沈娇这么柔弱的女孩能挡住泼辣的谢蓉蓉吗?” 王惠朝着周琴理论,她说的也没错,以至于周琴一时被她怼的噎住,没法再还口半个字。 完全知道事情原委的翟樾此刻重新瞪向谢蓉蓉,脸上的怒意没有减半分。 谢蓉蓉对沈娇动手这事是他没想到的,尽管没打中,但谢蓉蓉确实想打人,所以今天区区道歉别想轻易解决。 翟樾刚要发话,这会谢蓉蓉从吓懵中回神,顶着来自翟樾那凶煞骇人的视线,她硬着头皮的赶紧替自己辩解: “翟樾,我没打到她,王惠不是说了,她们拦住我了。” 一旁李秀也忙出声帮腔,“是啊翟军长,蓉蓉没真的打到沈娇,所以不算是蓉蓉打她……” “非要巴掌甩脸上才算打?要是没有王惠出来拦她,那沈娇铁定会被谢蓉蓉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打了。”翟樾朝着这对狼狈为奸的母女怒道。 “谢蓉蓉有打人的动作,已经构成无端犯罪,今天别说是委员会,政治处那边我也会去参一本。” “你们肆无忌惮的欺负沈娇,不就是仗着谢保国是卫生队队长吗?你以为我会怕他?” 听到这话,李秀和谢蓉蓉同时被吓得再次呆住。 李秀看着翟樾那满脸的怒气,说话语气也很认真,是真要告到政治处去。 而要是告过去了,保国会轻则口头受批评,重则写检讨,这事要再影响到他的团级晋升…… 自己跟蓉蓉可就完了啊! “翟军长,翟军长!求求你别告到政治处,我给沈娇道歉,我下跪道歉行吗?”李秀慌不择路去拉住翟樾的衣袖,卑微恳求说。 说罢她还真要下跪,自然翟樾一把钳住住了她,冷声道: “你给一个小辈跪下,想以此来道德压制?让沈娇受众人指责?” 闻言,沈娇看向翟樾,确实他要不是及时拉住谢蓉蓉的妈,那么今天这个局面可就转胜为败了。 一则谢蓉蓉的妈是长辈,二则她是营级军官家属,她给自己下跪,自己届时哪怕是有理也会被千夫所指。 翟樾这会牢牢钳住李秀的胳膊,几乎是把人给架着站好,然后是对她、也是对家属院众人开口: “沈娇三天前才过来这边,当天下午谢蓉蓉就上门辱骂沈娇,意图打她,王惠她们在现场都能作证。” “那次事件谢蓉蓉还没给沈娇道歉,后又联合吴翠莲一起公开羞辱她,让沈娇受到莫大的屈辱。” “沈娇从乡下来,单纯善良,这两件事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没告诉过我,是我自己通过其他人才知道。” 翟樾吐字清晰,说的掷地有声。 这些话出来,家属院所有人都看着他和沈娇,一时心中只剩下对谢蓉蓉的谴责和对沈娇的同情。 因为翟樾说的事她们都知道,而没想到沈娇没有跟自家男人告状,确实是一个很善良很能隐忍的姑娘。 至于人家未婚随军,早晨的时候沈娇也当众说了,她来军区是翟樾父亲让的。 长辈许可,名正言顺,提前来培养感情,所以她们这群外人还说什么闲话? 且再看敢当众说“闲话”的吴翠莲,这不就遭到了翟樾的报复?还有谢蓉蓉一家,也算是自作自受。 “我本来是准备让她们当众给沈娇道歉,还她一个公道,现在看来谢蓉蓉的恶毒远不止如此。”翟樾继续说。 “她这种人不受到实质性教训是不可能长记性,之后还会再犯,为了沈娇的人身安全和个人名声,我将直接写信到委员会和政治处。” 众人听着,虽然觉得这个做法确实有些狠了,但好像又算合理。 谢蓉蓉还有吴翠莲着实做事过分在前,再者翟樾那么疼爱他媳妇,肯定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大家都等着看戏,准备看翟樾举报谢蓉蓉一家,谢家这些人会受到什么处罚。 就在翟樾要转身的时候,她们见谢蓉蓉一把拉住了人,一边哭一边惊慌害怕的急说: “翟樾!你不能举报到政治处!我根本就没打中沈娇!不构成犯罪!” “我前天上门辱骂她我给她道歉,我现在就道歉。” “然后今早的事我没参与,跟我无关!我没犯很大的错,我顶多就是前天骂了沈娇而已!” 所以翟樾不能告政治处去,他没那个充分的理由! 可虽然如此,谢蓉蓉心中也知道,只要翟樾一写了那个信,她爸被喊去盘问调查,自己绝对逃不了她爸的一顿打。 谢蓉蓉咬紧牙关,她现在只求翟樾不要写信,不就是给沈娇道歉吗?她道就是了! 翟樾被拉住,嫌恶的伸手将谢蓉蓉的手给拿下去,还不待他说话呢,一旁的吴翠莲先跳脚发声: “蓉蓉!什么叫今早的事跟你无关?你想把自己给撇的一干二净?!”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谢蓉蓉朝着她婶子吼道。 “早晨是你骂沈娇,我又不在现场!” 闻言,吴翠莲直接是气笑了。 好好好!这么过河拆桥是吧! 她早该看清自家侄女是个白眼狼!纯纯利用自己刁难沈娇,然后还让自己收拾烂摊子! 如今面对翟樾说要举报到政治处,她径直把自个摘得干干净净,锅全部都扣自己头上! 这种忘恩负义倒打一耙的人,她才不会平白当她的替罪羊,真以为自己是白白受气的窝囊软柿子呢! 第30章 内讧,狗咬狗 本来吴翠莲帮谢蓉蓉就是为了巴结她爸,而现在呢? 她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害得自己男人要被翟樾一起举报到政治处去受处分! 这一刻,什么兄友弟恭,什么一家人共患难,吴翠莲只想先自保,完全撇清自己。 就算回头李秀和谢蓉蓉找她事,那她也有理由,谁让谢蓉蓉先坑自己的呢? 要不是谢蓉蓉找她,她顶多就在背后说几句沈娇,才不会跟人对着干,她又不是蠢的,能不知道沈娇男人是何身份吗? “翟军长,我早晨骂沈娇妹子是受到我侄女的指使的,除此之外她还让我在大院里散播沈娇的坏话。” 吴翠莲气的什么也不顾及了,直接朝着翟樾和沈娇坦白。 “她让我败坏沈娇在大院的风气,让所有人都讨厌沈娇,孤立她,排挤她。” “我也是受谢蓉蓉所托,不然我没理由针对沈娇啊!” 听见这话,谢蓉蓉直接瞪直双眼朝着吴翠莲走去,怕她要找吴翠莲干架,周琴忙伸手抱住她的胳膊。 “婶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哪有让你去诋毁沈娇?!”谢蓉蓉死不承认的大声反驳。 “你怎么没有?是你说你妈做这事太显眼,所以才让我做!”吴翠莲同她吵起来。 “本来叫你爸能解决的事,可你害怕被你爸骂,结果全让我来担责,有你这样坑害我的吗?!” 吴翠莲也是气愤的很,但凡谢蓉蓉不那么狼心狗肺,她也不会这么破罐子破摔,半点亲情都不顾。 “大嫂,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帮蓉蓉够多了,现在事发,她还让我背黑锅,你别怪我不仁义!”吴翠莲又朝着李秀说道。 她说的理直气壮,声音洪亮,有理有据的,显然已经让周围看戏的人全部信了。 “翟军长,我那会对沈娇妹子重新道过歉了,她也接受了,现在我再次道歉,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您和沈娇妹子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吗?” 吴翠莲看向翟樾和沈娇,满脸堆着讨好和求饶的笑,希望翟樾别连带她男人一起举报到政治处去。 “我是从犯,是受指使的,我不是主谋。”吴翠莲紧接着又说。 “想求原谅,问我没用,得问被你伤害过的沈娇。”翟樾冷漠的回她。 吴翠莲闻言忙满眼期待和紧张的看向沈娇,还要上前去拉她的手,沈娇手往后放的时候,翟樾也伸出手护在了她身前。 “沈娇妹子,我真不是存心的,我发誓!”吴翠莲只能站在原地继续说,着急的嘴都快长燎泡了。 “这样,我骂我自己骂回来,我是狐狸精,我不检点,我是个荡妇,我……” 吴翠莲用早晨羞辱沈娇的话骂自己,听的周围人都唏嘘不已。 啧啧,吴翠莲也有这一天呢,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就在吴翠莲还在继续自骂的时候,她听见沈娇出声道:“行了。” 吴翠莲立马闭上嘴,满眼希冀的望着她,沈娇面无表情的说: “以后离我远远地,不准出现在我跟前,也不准再背后说我坏话。” “好好,我都答应,我一定照做!”吴翠莲忙小鸡啄米的点头道。 一旁,翟樾的脸色很不好,尽管他听过李大勇的转述,知道吴翠莲骂的有多脏。 可此刻,这些话再从吴翠莲口中吐出,哪怕她是骂自己,也好似是重新又骂了一遍沈娇。 “吴翠莲,之后再让我听见半点你说沈娇的不好,哪怕是同人私下议论,我会直接找你男人,让他将你遣回老家。”翟樾声音冰冷的说。 听到这句威胁,吴翠莲顿时后背生寒,忙扭头朝着人举起右手,做出发誓手势,保证道: “翟军长请放心!以后我绝不再说半句关于沈娇妹子的坏话!否则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至此,吴翠莲获得了原谅,就这么轻飘飘的,将一切她早晨的过错都给推回到了谢蓉蓉头上。 一旁,被周琴给拦着的谢蓉蓉直接原地炸了,双眼喷火朝着吴翠莲吼道: “我根本没有让你当面骂沈娇!是你自己蠢!自作主张的那么做!” “翟樾,早晨的事确实不是我指使,我没有那么让吴翠莲做!” 谢蓉蓉气疯了,连婶子都不称呼了,直接叫吴翠莲的大名。 旁边拉着她的李秀也跟着附和: “我作证,蓉蓉没让吴翠莲那么做,是吴翠莲自己的主意,蓉蓉顶多让吴翠莲在邻居间说了下沈娇的坏话。” 听见她们母女联合起来搞自己,吴翠莲直接气的双手叉腰,也不顾最后那一丝亲情的份,冲着李秀吼道: “李秀!你真是满嘴喷粪!什么叫我的主意?分明是你女儿谢蓉蓉让我这么做的!你也全程都知情!” “可蓉蓉没让你去沈娇跟前骂她,没让你当着众人的面下她的脸。”李秀反驳。 “早晨的事就是你自作主张,关蓉蓉什么事?你别什么都赖蓉蓉头上!” “你!我要不是受她的指使,我会当面去骂沈娇?这一切都是谢蓉蓉的责任!”吴翠莲梗着脖子对李秀吼说。 双方彻底吵开了,妯娌间和婶侄间彻底撕破脸,吵得面红耳赤,脸红脖子粗,互相喷口水骂架,比谁骂的有理,骂的声音高。 这真是让周围围观的众人都想拿一把瓜子出来边嗑边翘着二郎腿看,窝里斗,狗咬狗,真是太精彩了。 看她们自己人起内讧,吵得不可开交,要不是旁边有周琴和郑玉芳她们拉着,吴翠莲李秀谢蓉蓉三人都要打起来了。 乱糟糟的一团看着人心烦,事情前因后果已经很明了,翟樾于是侧头对着沈娇说: “我们走吧。” “去哪?”沈娇下意识问。 “回去,然后我会写信到委员会跟政治处禀明情况。”翟樾道。 闻言,沈娇看着他,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而吵架的三人中心,谢蓉蓉和李秀听见翟樾这话,立马架也不吵了,同时扭头去拉着他的胳膊。 “翟樾,你不能写信到政治处!我都说了早晨的事是吴翠莲自己做的!我没指使!” “是啊翟军长,我家蓉蓉是无辜的,你别听吴翠莲的话,是她自己骂沈娇。” 听到这对母女还在给自己扣屎盆子,她顿时高声喝道: “放你们的狗屁!就是谢蓉蓉让我为难沈娇,败坏沈娇声誉,我才那么做的!” 翟樾被左右拉住,拧眉嫌恶的要抽开手,正当他冷煞着一张脸要说这件事没得商量的时候。 忽的,他的手背上覆上一只白皙柔软带着温热的手掌。 翟樾霎时身躯一顿,然后下意识侧头过去。 第31章 反将一军,乖乖道歉 “可以请你不写信举报到政治处吗?只举报到委员会就行。”沈娇抬头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说着请求。 她不是心善,也不是事后跳出来当大好人,她知道翟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她,她并非是狗咬吕洞宾之人。 一旁,原本还拉扯翟樾不让他走的李秀跟谢蓉蓉母女,听见沈娇开口,顿时说话和动作都停下,扭头看去并愣住。 吴翠莲和周琴她们也是看着沈娇,一脸的疑惑皱眉,这沈娇是在给谢蓉蓉求情?她有这么好的心? 视线中央。 翟樾听着女孩的诉求,先是微微顿住一秒然后询问道:“原因?她们可是中伤你好几次的坏人。” “是啊是啊,沈娇妹子,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心软,翟军长是特意帮你伸张冤屈呢。”王惠插话道。 “想想你来的第一天就被那谢蓉蓉找茬,还要动手打你,后面甚至让吴翠莲背后诋毁你,败了你的名声。” “她心眼坏得很,你可不能放过她。” 听见王惠这个时候多嘴当搅屎棍,李秀和谢蓉蓉顿时扭头瞪去,刚准备要怼人,结果听见沈娇发话: “我不是心软,会举报到委员会,让她们给我当众道歉,做检讨。” “但举报到政治处有些程度过重,还会牵连到谢蓉蓉的父亲。”沈娇这句是朝着翟樾说的。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且我还要去卫生队任职,他是我最大的领导。” 沈娇一边说一边用请求的眼神望着低头凝视她的男人,翟樾听着她的理由,薄唇微微抿起。 “既然是你替谢蓉蓉求情,那我就不举报到政治处。”翟樾发话说。 话音落,李秀脸上登时露出来万分高兴的笑容,忙对着翟樾和沈娇道: “谢谢翟军长宽宏大量!谢谢沈娇妹子不计前嫌!” “委员会那边的流程该走还是走,我只是说不去政治处检举而已。”翟樾侧头,对着兴奋的李秀面无表情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好好对沈娇道歉,以后也绝不再犯。”李秀立马保证的说。 说罢李秀拉着一旁女儿的衣袖,冲着她催道:“赶紧对翟军长道谢,对沈娇道歉并道谢。” 谢蓉蓉抬头看着他们,手指攥紧,咬着下唇,百般难以开口。 “她既然要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道歉,那么当我面道的就算了。”沈娇也不勉强人,冷冷扫一眼某人说。 “我的目的只是让全院人知道谢蓉蓉无端先找事,正面辱骂我,背后还使绊子,心思恶毒。” “她这样骄傲的人,自然拉不下脸对我认错,更不会感恩,我能理解,所以也不勉强她。” 说罢,沈娇伸手拉住翟樾的手腕,准备带人走。 翟樾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左手,暂且没挣开,跟上了。 “对不起行了吧!”沈娇刚走两步,后方,谢蓉蓉气急败坏且带着恼羞的大嗓门响起。 “还有感谢你让翟樾不举报到政治处!”谢蓉蓉又咬牙吼说,脸已经又臊又愤的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听见她这两句,沈娇嘴角微弯,但她没回头,只是牵着翟樾继续走。 原地,戏台子散了,主角都走了,但众人都还没进屋去,仍旧盯着谢家几人看。 翟军长带着媳妇沈娇大胜而归,还要将人举报到委员会,谢蓉蓉到时候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做检讨。 沈娇为人大度,主动求情不让翟军长举报去政治处牵连到李秀的男人谢队长,真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 再看那谢蓉蓉,简直同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懂事,一个无礼;一个温柔体贴一个跋扈蛮横。 就算沈娇不是翟军长的未婚妻,这俩人站一起,他喜欢谁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场好戏简直太精彩,要不是怕谢家人找茬,她们都想拍手称快了。 家属院终于来了个能治谢蓉蓉的人,今天彻底栽了跟头,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哎哎,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周琴的吆喝声响起,朝还伸着头的八卦女人们道。 女人们这才收回了脑袋,不过仍是竖着耳朵偷听。 “蓉蓉,走吧,你还要上班,我送你去营区。”李秀对着谢蓉蓉说。 谢蓉蓉回头,朝着吴翠莲瞪道:“婶子!这一切都怪你!等我晚上下班回来找你算账!” “你拿什么算?是你先坑害我的!”吴翠莲朝着她嚷嚷。 “谢蓉蓉,你别得寸进尺,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长辈,要不是你害怕被举报到政治处、把责任都推我身上,我至于揭开你的罪行吗?” “你倒是怕,怕你自己受处分,怕你爸受牵连,那我就不怕了?我凭啥要当你的替罪羊?” 吴翠莲双手叉腰的说着,梗着脖子,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但我没让你当面去辱骂沈娇!”谢蓉蓉朝着人恼火吼道。 “是你自己蠢!舞到人家跟前,这不赖我!” “分明就是你先指使,我才那么做的!”吴翠莲据理力争的驳斥,同她吵架。 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不肯让步。 而李秀这时没有参与骂架,只拉着女儿赶紧去上班。 稍稍走远些后,后面人听不见她们的声音,她才压低声音对女儿道: “我们自家的事晚上回来关起门说,在外人面前说了丢人。” “你那婶子真是的,临时背刺我们一刀,居然还说都是你的错,亏她还是你的长辈呢!看我一会回去怎么找她的事。” 谢蓉蓉听着她妈的话,咬牙气恨道: “吴翠莲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自己干蠢事还说是我让她干的,以后我没这个婶子了!” “好好,不认她也罢,她这么对你,根本不配你敬她。”李秀安抚着女儿。 “蓉蓉你也别气了,这件事就这么解决,委员会那边道个歉,不连累你爸就是万幸。” “还有那沈娇,以后我们不招惹她了,她是奉了翟樾父亲的命令来军区找翟樾,二人还有婚约,也没法再说她名不正言不顺。” 谢蓉蓉听见这话,她妈让她不气但她更气了。 没把沈娇搞臭不说,结果自己还要当众给她道歉,尊严被她踩在地上碾碎! 尤其是沈娇最后说的那话,把她在众人面前架起来,故意逼着自己给她道歉。 什么沈娇替自己求情,她分明是替她自己求情!怕之后进了卫生队被她爸给针对,所以才这么说! 就这她居然还让自己对她感恩,真是太贱了! 谢蓉蓉越想越气,她被沈娇给反将一军,简直是憋屈极了,气的肺都要气炸了。 该死的沈娇,等进了卫生队看她还怎么嚣张!到时候在自己的地盘上,有的是法子弄她! 第32章 翟樾的好,让她快要生出贪欲了…… 彼时,另一边。 在沈娇拉着翟樾走了有一小段路后,忽的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腕,于是立马惊慌的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没留意……”沈娇尴尬且有些面色微红的别过去脸到另一边,对着翟樾讷讷道歉说。 “没事。”翟樾回话。 为了跳过这个令人有些尴尬脸红的不自在的氛围,沈娇主动岔开话题道: “刚才你为我出头,我却让你不举报到政治处,你会不会觉得我烂好心,不承你的情?” “其实我并非……”沈娇想解释,但翟樾打断了她: “我没有那么想,你考虑的周全,进卫生队确实谢保国是你领导。” “此事给他留一份情面,也是应当的。” 话说到这里,翟樾自己却一顿。 连沈娇当时都能考虑到的圆滑处世,知道做事留一线,为何自己方才却那么生气,且要直接连带谢保国一起给举报? 他知道谢蓉蓉并没有真的打中沈娇,只是想打而已,确实没有实质性伤害。 吴翠莲受谢蓉蓉指使公开羞辱沈娇,这一系列加起来举报到委员会来处理就好。 ……那么为什么,他会勃然大怒。 这会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这种完全下意识的行为冲动,真的很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翟樾抿紧唇,陷入反思之中。 而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应当是看见自家人受欺负了所以才这么动怒,毕竟沈娇以后是自己的侄媳,还会叫自己一声小叔。 她一个人来军区本就不容易,翟景辰逃婚又不在,所以他理应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且沈娇受的还是无妄之灾,是自己带来给她的,他自然更加要负责,保护好她。 翟樾心中如此“解释”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就这么被他给“顺理成章”的顺下去了。 “谢谢你的理解,还有特意回来一趟替我撑腰。”沈娇朝着翟樾道谢,脸上荡漾出灿烂笑容。 翟樾看她一眼,视线立马又收回,说:“不用和我客气,我这么做的应该的。” 沈娇听着,仍旧是没自作多情,只想着他是替他父亲照拂自己。 “你进卫生队后,谢保国固然是你领导,但你也不必非常害怕他。”翟樾又说。 “他若是敢针对你,你可以同我讲,我照样能参他。” “不过他这个年纪要是还想往上升,想必不会主动为难你,不然就是自找苦吃。” 沈娇听着翟樾说的话,心下是满满的安全感和十足的安定。 这种有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让她…… 都要不自量力、生出隐蔽可耻的,不该有的贪欲了…… 沈娇一秒将这种情绪给抛却,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有自知之明,更不会做一些连她自己都不齿的事情来。 不然她当时也不会求翟樾不要举报谢保国,是不想被他记恨上,日后在他手下做事被各种刁难。 刁难的程度大了,她自己没法解决的,肯定还要求助翟樾。 她只想,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有一份工作,尽量不给翟樾惹麻烦,不让他总为自己烦心奔波。 工作期间她会好好复习考试,等三四个月后考上就能离开这边了。 后方。 王惠不远不近的跟着,听不见他们两人说话,但能看到二人的眼神和表情互动。 女孩娇羞,男士内敛,双方偶尔对视上,然后又立马羞涩的别开头,最后却又没忍住的、趁对方没注意时再偷偷偷瞄一眼。 王惠这一个局外人看的是真真清楚,那脑袋几乎肉眼看不出的偏移半分的角度,都让她给抓住了。 她捂着嘴偷笑着,心中感叹这二人简直活脱脱一副新婚夫妻恩爱的样子。 在看见他们有一会没有说话了,于是王惠这才快两步走上前,到沈娇身边去同她说着: “要我讲,沈娇妹子,你就不该替那谢蓉蓉求情,也就是你们文化人说多留一份颜面,可分明是谢蓉蓉先往死里欺负你呀。” “这事就该被她爸知道,让他明白自己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简直心肠坏得很。” 沈娇听着王惠关心自己,朝着她微笑道:“谢蓉蓉会受到她该受的处罚,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找我茬了。” 王惠嗯嗯两声,又说:“你要去卫生队工作啦?是帮忙配药还是看护病人?” “等过去后看看,分配让我做什么,我跟我爷爷学过医,未来也打算考医学院,所以先去卫生队就当历练历练。”沈娇回答。 王惠闻言,满脸的佩服和赞叹:“没想到你学习那么优秀也就算了,居然还会医术! 考医学院好啊,未来当军医,这是多么有前途有面子的工作!” 沈娇对她的夸赞道谢,谦虚说: “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上大学后,就能接受学校系统的教育,到时候医术会更精进。” 王惠对她的上进心各种夸,情感流露发自肺腑,溢于言表,满满的真情实意。 另一侧,翟樾听着,然后扭头看去。 王惠是这个大院里目前唯一对沈娇有善意的人,还仗义相助,是沈娇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 “今后还劳烦你多照顾照顾她,沈娇性格不喜给人添麻烦,谢蓉蓉两次刁难她她都没跟我讲过。”翟樾对着王惠说。 闻言,王惠惊了,她只以为沈娇说不出吴翠莲的恶毒脏话,所以才让自己男人代为转达,可没想到…… 她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告诉翟军长?! 难怪翟军长早上明明在家属院,但那会回答自己却是说回来处理事情。 合着沈娇没告诉他,他本来已经走了,是听见自己男人说沈娇受欺负后才又赶回来的。 她还真是让她男人“告状”告对了,不然沈娇岂不是一直自己受气自己扛? “沈娇妹子,你干啥不跟翟军长讲?对他你怕麻烦什么?”王惠朝着沈娇说。 哪怕现在还是未婚夫,但不是注定要结婚嘛,准夫妻间怕什么麻烦?搞的跟个外人一样。 王惠心中觉得有些不大理解,但自己说出口后,又立马想明白过来了: 第33章 跟自家男人害臊啥? “嗨呀,我知道了,你们是还不熟,生分呢!” “也是,你们才相处三天,等着慢慢地熟悉了就好了,沈娇妹子就不会那么跟翟军长见外了。”王惠笑着朝翟樾道。 翟樾点了下头,没觉得话里有什么问题。 熟悉之后,沈娇面对自己应当也不再那么谨小慎微了,再遇到问题和麻烦或许会大胆些的向他求助。 王惠作为一个性格活泼且热情的人,道出他俩还有些生分后,就开始好心的想努力让他们尽快熟悉起来。 具体表现在她一边主动同翟樾讲关于沈娇的事,同时还装作无意的把沈娇往翟樾那边挤。 翟樾专注的在听王惠讲话,说的是沈娇早上面对吴翠莲的当众羞辱是如何还击的。 用的词语文绉绉但出口成章,全程还保持头脑冷静没有上脸,反把吴翠莲给说的面红耳赤,红温跳脚。 直到最后又说去委员会告她,把她吓得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诚惶诚恐,自己都还没出面对方就上门来道歉求饶。 王惠讲的十分详细,除了沈娇说的成语她说不出来,整体大概经过他全部都听完了。 翟樾此时不由得微微侧目,眼角余光看着一旁的女孩,然后视线又收回来。 沈娇真的很聪明,也很冷静睿智果敢。 在那种场合下被当众羞辱,面对所有审视的目光还能坦然自若。 不为吴翠莲攻击自己的点而澄清,反倒是揪住吴翠莲的话反向攻击回去。 这是一种大智慧,如此心性的人未来绝对会有一番大作为。 想起沈娇说的要考医学院,翟樾觉得她一定会成功,且未来会成为一名出色优秀的医生。 王惠对沈娇各种夸,纵然说的是早晨的事情经过,但她这会还是有些微臊得慌。 她几度欲开口想让王惠不要多讲,或者讲,直接还原现实就行,不要添加她个人的主观吹捧。 但侧头见王惠性质正高昂,说起来口若悬河,且也快说完了,最后沈娇还是又正回了头。 这么刚正回去呢,忽的,沈娇手臂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侧头。 这一看,她顿时内心稍惊又尴尬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间离翟樾这么近,而她手臂碰到的正是翟樾的手臂。 沈娇心生尴尬之意,忙要不动声色的往外侧挪,结果她挪不动。 因为外侧站着王惠,一边还在手舞足蹈的说着,一边继续无意间挤着她。 沈娇明白了原因,她就说她怎么走着走着就靠近了翟樾,原来是王慧一直朝着她靠近,她无意识间也就一点点挪过去了。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等翟樾发现了绝对更加尴尬,于是她一边缩起肩膀,一边朝着王慧那边挨去,试拉开她和翟樾的距离。 可奈何,王惠说起话来是发了狠忘了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沈娇这个小身板非但挤不动她,反倒是被她又给“推”的朝着翟樾那边靠近几分。 天知道这瞬间沈娇是多么紧张,绷紧身体,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立马反应迅速的肩膀缩的更狠,差一点她都要撞上翟樾了。 侧边拉开距离失败,沈娇只用了半秒时间就换了对策,大步超前一迈,整个人脱离“两面夹击”的困局。 沈娇跳出来后,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肩膀也舒展开。 而后方,她没看见的是,因为自己这么一“走”,中间一空。 让本来故意想“挤”沈娇让二人挨得更近的王惠身体重心失衡,险险自己撞到翟樾身上。 王惠老脸尴尬的立马正回身体,往外面挪去,然后她看向前面“逃走”的沈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唉,沈娇这姑娘,莫不是害臊了? 自家男人害臊啥?多亲近亲近有利于增进感情啊! 王惠计谋失败,心中这么惋惜着,而一旁。 翟樾其实从方才沈娇第一次挨到自己手臂的时候就注意到异动了,他也在无形中往外侧挪,试图拉开些距离。 只是他的不动声色的挪动赶不上王慧走路的“不规矩”,倒是把沈娇给逼的跨一步出去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翟樾并没放心上也没说出来,此刻也倒了院门前,他停住脚步。 “我先去营区了,委员会那边的检举信我会写,你这边就不用亲自过去了。”翟樾对着沈娇道。 沈娇点了点头,王惠在一旁笑着揶揄说:“翟军长真是体贴呀,什么都办好,不用沈娇妹子操一点心。” “是我该做的,不算什么体贴。”翟樾朝着她道。 沈娇对此没回话,但是看着翟樾,心中默默说: 确实是很体贴,从自己来这边第一天他就帮自己安排好一切,连床都给她亲自铺好。 翟樾回头,视线撞上女孩正看着他的双眼,四目相对,他道: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营区找我,士兵会通传。” “好。”沈娇应声,翟樾而后才转身离开。 待人走了好些步之后,沈娇将王惠迎进门,二人一起唠了会嗑,快到中午王慧才走。 - 翟樾回到营区就写了举报信,让人送到了到委员会。 这事他本没跟张振国提,但张振国知道的却很快。 因为家属院那边委员会的负责人是他老姑,他老姑受李秀所托,想让他在翟樾面前说说情。 书面检讨就好,私下道歉,不要公开在大院人面前道,不然丢人,颜面尽失。 还说当时翟樾把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大院众人已经知道了谢蓉蓉欺负沈娇一事,所以更没必要把人往死里追杀。 张振国并没上来就说这些话,而是先探对方的口风,趁着人带训回来休息的间隙,闲聊道: “我说你早上怎么忽然要请假,原来是去家属院那边替沈娇处理口舌之争了。” “就这么着急?还直接请假?晚上回去处理不就行了?”张振国瞅着翟樾,双手抱胸,挑着眉。 “听人说你还让李秀把谢蓉蓉给叫了回来,又当众对着家属院所有家属的面为沈娇讨公道。” 翟樾看着他,一脸正色的纠正道: 第34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不是口舌之争,是谢蓉蓉和吴翠莲单方面对沈娇的辱骂以及公开羞辱。” “沈娇受到了委屈和冤枉,不及时解决,一天内大院里就会传的满城风雨,军人执行法则就是要快准狠的打击。” 听见翟樾这套说辞,还套用上军人执行法则了,张振国想辩两句但又没开口。 家属院那边的妇人琐事怎么能同任务相对比? 而且翟樾不只是急,都不等到晚上回去,甚至当时还扬言要把谢保国也给一起举报了。 啧,作为局外人看着,当真有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既视感,好似那被欺负的沈娇是他的未婚妻一般。 “你公道也讨了,也在众人面前揭露了谢蓉蓉欺负沈娇的事情,委员会那边的公开检讨我看能省省了,目的早就达到了嘛。”张振国说道。 闻言,翟樾看着他,不假思索的斩钉截铁回答:“不能省。” “我就是要让谢蓉蓉狠狠记住这次的教训,防止她下次再犯。” “前天她写举报一事我看在她爸的面子上没追究,她上门找沈娇麻烦,辱骂她,甚至还要动手打她,并且她当时说要给沈娇道歉都没道。” “这种人不得到实质性惩罚,她不会记性。” 张振国看着翟樾说话时的表情,一派严肃和坚定,心下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但还是道: “……说到底,那谢蓉蓉其实也是因为喜欢你,因爱生恨。” “喜欢我我就要回应吗?”翟樾反问他。 “而且谢蓉蓉还牵连到无辜的人,让沈娇白白受这种委屈和羞辱。” “大院里女人在的地方口舌是非多,她一个人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本就艰难,还饱受流言蜚语的攻击。” 张振国看着翟樾,被他这番话给辩的一时哑口无言。 “指导员,你是不是受人所托来找我说情?”翟樾忽的又道,眼神锐利。 张振国:…… 这小子,怎么跟审犯人一样的审老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张振国沉默的这两秒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翟樾已然笃定道: “没得商量。” “举报到委员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是沈娇帮忙给那谢蓉蓉求情,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不举报到政治处。”翟樾面无表情的冷声说着。 对此,张振国默住片刻,开口:“但你该报复的也已经报了,都让谢蓉蓉母女在大院人面前失了颜面……” “可她们还没有对沈娇正式道歉。”翟樾说。 张振国:“私下道也一样……” “指导员,你到底是谁那边的?”翟樾打断他道。 “李秀让你来说情?李秀是你什么人?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小子造什么谣呢!我们没任何关系!让人听了去会怎么想我?”张振国气道,瞪着他。 “那不就行了,既然她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帮她?”翟樾说。 张振国:“还不是她求到我老姑那里……” 翟樾:“那我父亲还是你师长呢。” 张振国:“……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唉,我也就是提一嘴,你不应也就算了,这么大刺干啥?” “你那里是提一嘴,你分明想说服我放弃检举谢蓉蓉母女。”翟樾面无表情的拆穿。 张振国这下是彻底哑口无言了,他就这么看着满身是刺,对自己一点都不尊重了的翟樾,没好气的看着他说: “那沈娇是你什么人?你这么维护她?军区里面的情分都不顾?一点情面都不留?” “她是我未来侄媳,我护着自家人理所应当。”翟樾回答,说的理直气壮。 “情分留过了,不然谢保国也要接受调查和检讨。” 张振国一阵无语中,“那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儿?翟景辰都逃婚了,她算你什么侄媳?” 别不是你自己看上人家,想娶回去当媳妇吧!不然会把那沈娇受欺负一事给闹得这么大? “沈娇是收到我父亲的信才来的军区,且翟景辰逃婚是我们翟家对不起她,于公于私都欠她。”翟樾看着张振国定定的说。 “就算是我父亲知道,他肯定也支持我的做法,我翟家怎么能让人轻易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一个小女孩去?” 张振国怀疑这小子拿他父亲来压自己,但他没证据,最终他只能是摆摆手,表示这件事他不会再提了。 翟樾于是准备离开,张振国又忽然想起什么的说: “不对啊,头一天谢蓉蓉误会你和沈娇的关系还能理解,你事后没跟她澄清?她为什么后面还针对沈娇去?” 这真是奇怪的很,谢蓉蓉喜欢的不是翟樾吗?为什么非揪着翟景辰的未婚妻不放? 如果是翟樾没对谢蓉蓉说清,那沈娇也没说? 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让谢蓉蓉还一直误会,一直针对她? 莫不真是也看上了翟樾,翟景辰逃婚,她就想换个人嫁。 这么思索着,张振国觉得还是挺合理的,毕竟翟樾年轻且职位高,长得还帅,谢蓉蓉都追在他屁股后好几年呢。 “因为谢蓉蓉她是一个心眼狭窄的人。”张振国听见了翟樾的回答。 “沈娇来的第一天谢蓉蓉去找茬她没得胜,后面写举报信被我去找她爸,她就记恨上沈娇了。” 张振国听着这一通分析,好像没理又好像在理。 没理的是谢蓉蓉明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为什么还依旧记恨? 在理的是谢蓉蓉确实心眼小,性子泼辣的很,确实也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且又看翟樾说的时候满脸正色,这更增加后者的可信度了,就这么半真半假的,张振国还真让他给这么糊弄过去了。 在人走后,张振国托一个士兵去家属院那边给自己老姑传口信,就说这事他没法帮她办。 十来分钟后,委员会办公房。 李秀听完士兵的传话,焦急又慌乱的说:“这可咋整?我亲自去找翟军长好了。” “你别去了,振国都说不动他,你能怎么说?”委员会负责人张霞叫住她道。 “没听那士兵的回话,翟樾都搬出来了他父亲,沈娇随军是老司令亲自让的,你还纵容你女儿三番两次找她麻烦。”张霞拧眉道。 “这次事件就这么着吧,是你女儿确实先犯事,当众检讨再罚扫厕所。” “你还得感谢那沈娇,不然翟樾举报到政治处,看你家男人回来怎么找你算账。” 第35章 有翟军长在你怕啥? 李秀听着她说的这番话,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不安的抓住衣服。 最后她灰溜溜的走了,没能求得半点情。 唯一能最后保全蓉蓉颜面的就是,张霞准许在保国他们下班前做完检讨,不被保国还有那些家属们的男人当面听见。 回到家属院,李秀就去找吴翠莲吵架了,这是俩妯娌间第一次翻脸。 李秀斥责吴翠莲没良心,居然把错都推在自己女儿身上。 而吴翠莲也知道他们两家这矛盾是闹定了,以后也和解不了了,于是直接放开胆子吵。 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哪怕是关起门来,走廊外还是能听见声音。 直到过去约莫半个小时,门被里面刷的推开,李秀一脸怒气冲冲的走出。 旁边支着耳朵原本听八卦的众人们纷纷转过身,摘菜的摘菜,聊天的聊天,说着其他的话题。 王惠从沈娇那边回来后,听着邻里间传的消息,哼道:“他们那蛇鼠一窝的,闹掰不是迟早的事?” “倒是你们,以后别再背后议论沈娇,不然翟军长可不给你们好果子吃。 没看见连谢队长的面子都不好使吗?你们家男人的职位能高过谢队长?” 王惠一边说一边眼神斜睨着,盯着那些个前两天说闲话最大声的女人们。 女人们闻言都脸色讪讪,其中一个赔笑道: “以后大家伙都不会再说了,王惠啊,你别把我们都供出去,大家伙也是被那谢蓉蓉还有吴翠莲给带偏的了。”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私下说说,就是纯聊个天,就跟聊中午吃啥一样。”另一个女人帮腔,朝着王惠说好话。 她们已经都知道王惠同那沈娇关系好,怕对方在沈娇面前嚼舌根翻旧账。 翟军长对沈娇的维护她们算是彻底看清了,简直比宝贝疙瘩还要心疼,甚至连谢队长都要一起举报。 “我才不像你们那样是个长舌头的人。”王惠不屑说。 “还有沈娇大度的很,她也懒得跟你们计较,这次不是还帮谢队长求情了吗?” 大家闻言开始纷纷夸起沈娇来,各种好话说的天花乱坠的,简直同前两天形成强烈反差。 甚至还有想通过王惠来跟沈娇攀些关系的,想同对方拉近距离,王惠当然不会当这个老好人。 大院里女人都精得很,拜高踩低,势利眼,这种人接近沈娇也不是真心接近,不过是图对方背靠翟家罢了。 傍晚,赶在男人们下班前,谢蓉蓉提前下了班。 在大院楼房前的老槐树下,王惠叫来了沈娇,委员会负责人张霞做见证,谢蓉蓉跟吴翠莲一起当众念检讨。 “真是人精,特意踩着这个点,再过十分钟男人们都回来了。”王惠小声的朝着沈娇窃窃私语吐槽。 “要不我出声阻止?让她们再等个十分钟?” “谢谢你的好心,不用了。”沈娇轻声道谢并回道。 王慧看着她,一脸的不理解。 明明自家男人是翟军长,沈娇能在家属院里面横着走,为什么还总是这么忍让? 王慧还是想出言打断,不让谢蓉蓉和吴翠莲那么好过,但她的手腕被沈娇给抓住了。 沈娇此刻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念检讨的人,又看一眼那个委员会的负责人,她正跟谢蓉蓉的妈站一起。 这场面已经很明显了,谢蓉蓉有背景,委员会那边自然也是偏向她。 如果今天不是翟樾出面,只怕她就算告到委员会,也只会得到当面调解私下道歉的结果。 她该满足了,也不能再因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揪着不放,也更不能跟翟樾讲。 “唉,你这性子,还是太软了,有翟军长在你怕啥?”王惠无奈摇头叹气点评。 “虽然这种劲爆新闻那些女人们肯定会跟自家男人提,就是不那么下谢蓉蓉一家子的面子,纯纯膈应你罢了……” 身旁王惠还在自说自话的吐槽,沈娇微微敛下眉眼,盯着地面。 王惠还不知道翟樾并不喜欢自己,她跟翟樾之间不是未婚关系,顶多算出于长辈有些旧交情,他好意照拂的陌生人罢了。 所以哪怕翟樾说过一切有他,他是自己的后盾和靠山,可自己也不能真的毫无顾忌的全然依靠对方,不然属实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在沈娇这么出神的时候,吴翠莲和谢蓉蓉已经念完检讨了,然后二人转身,朝着沈娇鞠躬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沈娇抬头看她们,吴翠莲眼里倒是对自己没敌意了,顶多就是尴尬和移开视线。 而谢蓉蓉则盯着自己,哪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个眼神却很是深沉。 “沈娇,对于她们犯的错,在全院人面前检讨并当众道歉,还有会罚扫公共厕所,这个处罚你满意吗?”张霞对着沈娇道。 沈娇没回话,默然点了下头。 “那行,这件事就此翻篇,以后谁也不再提,也不再翻旧账,从此邻里都要和和睦睦的相处。”张霞又说。 沈娇再次点头,看着她乖顺的样子,张霞挺满意的,扭头对着大院众人道: “大家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一会你们男人该回来吃饭了。” 说罢她离开,众人也散去,李秀去拉着女儿,但第一下没拉动。 她生怕蓉蓉又跟那沈娇过不去,忙要劝说,但见蓉蓉只是双眼死死的盯着沈娇,脸上并没什么怒气。 “走吧,别一会你爸下班回来看见了。”李秀小声道。 这话还是很奏效的,李秀这回拉动了女儿,将人给带走。 原地,吴翠莲却并没着急离开,反而是叫住要离开的沈娇,有些别扭的冲着人说: “那个,我本来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虽然我是蓉蓉的婶子,但帮理不帮亲。” “蓉蓉求我诋毁你的时候我是没能拒绝掉,之后不会再帮她刁难你。” 沈娇侧头看她一眼,没回话,冷漠转身。 王慧瞅着人,呵呵冷笑两声拆穿: “还得是你啊吴翠莲,马后炮真响亮,坏事都做完了,还放什么屁?” “你!”吴翠莲咬牙气愤的瞪着王慧。 “我懒得跟你说,反正沈娇比你明事理,她心里知道就行了。” 王惠翻了个白眼,心道: 第36章 一定是沈娇那贱人撺掇翟樾的! 你把人家明事理当成是傻子好欺负? 本来是还想跟吴翠莲呛两句的,但王惠没说了,因为看见自家男人回来了。 “沈娇妹子明天见。”王惠同沈娇打招呼道别。 “回见。”沈娇微笑说。 “快回去吧,估计翟军长回来看不见你要来找了。”王惠捂嘴笑道。 面对这句调侃,沈娇面色微臊。 翟樾早上回来过了,事情也都已经处理完,中午他便没来,自然晚上也不会再回来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沈娇回去院子,远远的瞧见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身影,不是翟樾又是谁? 沈娇脚步微顿,而似是有所感,翟樾此时也侧头看了过来。 看见人回来了,翟樾在原地等她。 沈娇继续迈步,到了人跟前,还不待她说话,翟樾便道:“去找王惠了?” “是去听吴翠莲和谢蓉蓉公开检讨并道歉。”沈娇说。 闻言,翟樾微蹙眉,问:“已经结束了?” 沈娇点了下头。 “怎么没等我下操回来?”翟樾道。 “我也是被通知过去的,委员会那边负责人作见证。”沈娇回答。 听着这话,翟樾立马明白其中意思了,抿起唇,脸色微沉。 指导员让他私了他没同意,结果委员会那边就来这一出,趁着营里没收操,先把事给办了。 “当时吴翠莲和谢蓉蓉是当着大院所有人念的检讨,该做到位的也都做了。”沈娇看着翟樾有些沉下去的脸色,主动又说。 翟樾看向她,也知道沈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道: “谢保国就算不知情我也会通知他知道的,总之之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谢谢。”沈娇朝他露出来笑容,说。 然后她拿钥匙开院门,而后扭头对着翟樾道:“要进来坐会吗?你吃过了没?” “不用,我去食堂吃。”翟樾仍旧是拒绝,保持该有的距离。 “你早些吃饭,晚上早点睡。”翟樾又说。 “好。”沈娇应声。 翟樾颔首,随即转身离开了。 他本来回来是要听吴翠莲和谢蓉蓉当众对沈娇道歉的,但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他也没必要再待这边。 这会,另一边。 李秀和谢蓉蓉是本打算谢保国不问,她们就不主动提,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她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邻里间风言风语的传播速度。 就在谢保国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好些家属院女眷们的异样打量眼神,又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直接便寻人问了个明白。 待对方说清后,谢保国只觉得眼前一黑,被气的都要犯心梗了。 然后他火速回到家中,李秀见人回来,忙笑脸相迎打招呼,完全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问你,谢蓉蓉那个孽障是不是又犯事了?!我说她今天上午怎么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你们居然瞒我瞒的这么紧!”谢保国瞪着眼朝着李秀质问道。 李秀闻言脸色尴尬,怯蠕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没跟你讲是不想你烦心……” “到底是怕我烦心还是我怕我生气?!”谢保国吼道。 “那孽障呢?我今天就非要打的她认罪不可!” 谢保国四下看去,抄起炉子旁边的火钳,然后就往女儿的房间门口走去。 李秀见状忙惊慌的拉住他,但是谢保国力气大,已经走到门前,同时大力拍门叫道: “谢蓉蓉!你给我滚出来!” “前天那一巴掌我看是还没扇醒你!你还敢去招惹那个沈娇!” 门后,谢蓉蓉反锁好了门,同时自己死死用后背抵住,面对她爸的怒火,半点不敢打开出去。 她听着她爸的骂声,自己委屈的咬紧嘴唇哭出来,还要忍着不发出声音。 她今天都那么丢人那么伤自尊了,她爸还只知道骂她,一点都不关心她。 都怪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撺掇翟樾这么做的! 不然前天那个举报信翟樾就没跟她计较,顶多对她冷言冷语几句。 越想越恨,越想越气,想起沈娇马上要去卫生队,她眼神闪过恨意和恶毒,已然有了报复计划。 门外。 谢保国怒气冲冲的喊了好一会没喊出来人,自己先骂不动了。 恰这会他弟谢兴国上门来,于是谢保国只能将火钳丢给李秀,跟他弟说话去了。 谢兴国过来要讲的也是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他媳妇同他讲的话,这不免又要发生一阵争吵和扯皮,主要是李秀跟他掰扯。 谢保国夹在中间,听着他们各执一词,越听越烦,脸黑的像锅底。 “够了!都别争了,这事谁都有错!”谢保国一嗓子吼道,打断他们。 “明天我去找张振国还有翟樾一趟,今天暂且作罢,检讨和道歉也道了,事情翻篇了。” 谢兴国过来不是来跟大嫂吵架的,他是来找他大哥,想同他大哥说清,别隔阂了两人的兄弟情分。 而在大哥发话后,他看出大哥对自己没有迁怒之意,便转了话题: “那翟樾也真是的,仗着自己有个司令员父亲一点都不把大哥你放在眼里,居然还想连你一起都举报。” “他可是你的下级,还是你晚辈,简直太猖狂了。” 这会李秀也跟着附和,不是认同谢兴国,而是趁机告状: “就连委员会的张霞出面找她侄子张振国去说情都不行,那翟樾一点面子都不给,说什么都要追究到底。” “蓉蓉又没真打着那沈娇,他至于上纲上线吗?我看他就是想故意针对你。” 面对二人对翟樾的声讨,谢保国自然对翟樾想举报自己的行为是生气的,但也只是气。 此外明天还得亲自找人一趟,“感谢”他不举报之情。 “你也说了他有个司令员父亲,就是团长他都能不放在眼里。”谢保国朝着他弟冷声道。 “还有你,闭嘴别说了!”谢保国又朝着李秀吼说。 “看看你生的什么好女儿!一天天的除了追在男人屁股后跑就是去惹是生非! 她丢的人还不够多吗?非要把我的老脸也都丢尽才罢休?!” “让我一个比他长一级的人去他面前说情,还是接连两次!再有下回,看我不把她的腿打断!” 谢保国朝着紧闭的房间门口怒喝,已然是气的要昏了头。 翟樾狂有狂的资本,谁让他有个好爹?!自己还正值往团部晋升的关键时期,结果这一家子尽给他扯后腿! 第37章 气性这么大,你是她未婚夫? 面对大哥/自家男人的怒火,谢兴国和李秀都纷纷不敢吭声了。 谢兴国随后又说了两句离开,李秀则招呼着给谢保国盛饭。 谢蓉蓉仍旧是躲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怕他她爸气还没消,李秀自然也不叫她,省的父女之间又吵起来。 李秀盛了饭准备夹菜给女儿送去,结果听见谢保国冷声呵斥: “给她吃什么吃?有胆子惹是生非,还吃个狗屁的饭!” 李秀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求情说:“保国,蓉蓉知道错了,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她能饿死?”谢保国将碗重重放在桌子上怒呵道。 “不准给她送,让她平日里胡作非为,非得死缠一个男人不放。” “明知道那沈娇是翟樾的未婚妻,又是写举报信又是找吴翠莲去散播谣言,真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自己虽然是卫生队队长,军职高翟樾一级,但他妈的翟樾还有个司令员老子! 前天举报信一事过后他就警告过谢蓉蓉不准再去招惹那沈娇,没想到她死不记性,今天又发生这种事情来! 谢保国说的事情翻篇是对着他弟说的,但真翻篇怎么可能,他这会气的又想抄起火钳去揍人了。 面对自家男人威胁且怒气冲冲的眼神,李秀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没敢给女儿送饭了。 等着晚上十点后断了电,谢保国睡下了,她这才偷偷将锅里温着的菜馍拿去女儿房间,让她吃着垫垫肚子。 煤油灯的映照下,李秀看见了女儿哭的红肿的双眼,简直让她心疼的不行。 一边心疼可一边又无可奈何,有翟樾压着,他们怎么敢找沈娇报仇? “蓉蓉啊,你放弃翟樾吧,军区这边的青年才俊多的是,何必吊死在翟樾身上?”谢蓉蓉吃着菜馍,李秀疼惜的小声劝说。 谢蓉蓉嚼着嘴里的饭,眼里都是汹涌的恨意和报复。 就算她放弃翟樾,那也绝不会让沈娇那个贱人好过! 她一定会把沈娇给赶出卫生队,让她在军区无法立足,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 翌日。 谢保国拎着赔罪的礼品去找了张振国,托他将东西转给翟樾。 送给张振国的是香烟,给翟樾的则是糕点果子还有白糖,以及一些罐头。 这些给沈娇无疑是最好的,又不悖自己的面子,显示他刻意放低姿态,又能展示一番情意。 “都怪我教女无方啊,纵容蓉蓉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这些是李秀给沈娇的一些心意,希望从此邻里和睦。”谢保国说着。 提起女儿是恨铁不成钢,带着老父亲的愤怒,那情真意切的叹气模样,让张振国很是能理解。 “年代不同啦,何况你还就一个女儿,是个宝贝疙瘩,溺爱她也正常。”张振国宽慰着谢保国说。 “不过确实你得跟谢蓉蓉好好说道说道,那沈娇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人家背后奉翟老司令的命令来的军区,是他认定孙媳。” 谢保国明白张振国话里强调之意,说:“我已经让李秀好生看住她了,再犯事,就把她给调走。” 张振国点了下头,谢保国来这的任务完成,刚要走呢,结果想起来什么的又问: “你放才说那沈娇是翟老司令的孙媳?不是儿媳吗?” 张振国闻言一顿,立马解释,笑道:“我口误,口误,是儿媳。” “害,这不是两个翟家小子都在军区,有时候我记混了嘛。” 听见这话,谢保国无疑有他,然后才彻底走人。 办公房。 看见人离开,张振国松了一口气,刚才自己差点都说漏嘴了。 都是翟樾那小子叮嘱自己,不要透露沈娇真实身份,怕沈娇在军区还有家属院受到非议和流言…… 这么想着,张振国愣住,恍然想起了昨天自己质问翟樾的话。 他问翟樾到底有没有对谢蓉蓉澄清沈娇不是他未婚妻,而是翟景辰的,结果那小子却说是谢蓉蓉心眼小。 此刻反应过来,张振国瞬间觉得自己被那混账小子给忽悠了。 他问的是他有没有澄清,结果他避而不答,不正面回应。 这小子,有问题! 于是乎等中午时候,他将翟樾给叫过来,朝着人再次质问一番。 翟樾沉默的样子,已然让张振国料到了。 “你啊你,你为什么不说?队里自己名誉受影响,还让那谢蓉蓉继续针对沈娇去。”张振国严肃道。 “我不说,就只有谢蓉蓉一人针对沈娇,我若说了,那沈娇面对的就是集体的异样眼光和流言蜚语。”翟樾回答的义正词严。 “谢蓉蓉那边我能处理,集体的背后议论却不好解决,孰轻孰重,指导员你肯定也知道。” 张振国:…… 张振国看着他,一时无语噎住,还是很想问出那句: 那沈娇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不过是你未来“侄媳”而已,你侄子还逃婚了,你这个小叔子善后善的,未免也太负责了吧! 不过这种话前两天他已经说过,一问就是翟家得有责任心等等,让张振国也没法再还嘴。 “唉,算了算了,你自己都不操心的事我操心个屁。”张振国无语烦道。 “这些东西你拿走吧,是那李秀给沈娇准备的。”张振国将点心匣给拿出来递给翟樾。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就一些糕点还有罐头,女孩子家家的也喜欢这些零嘴。” 翟樾不接,表情漠然。 见他这幅态度,张振国当即就瞪眼虎道: “干啥呢你这是?谢保国送来的,够诚意了,当时你在带训,怎么着,还想他亲自交你手上?” “别给我犯犟啊,人家道歉都道了,公开检讨了,事后还送了礼当心意,一个军区的,总不能还真闹翻了?” “不过就是女人之间那点事,还不都是你不解释引起的,非要……” 张振国还在唠叨嘀咕,但翟樾这会已经伸手将点心匣给拿过去了。 张振国看着翟樾还是黑着脸的样子,没好气的说: “从没见你气性这么大,这么记仇过,搞的连我都以为沈娇是你未婚妻呢。” 第38章 你这样的,翟军长怎么会不喜欢? “慎言。”翟樾侧头看着指导员,拧眉严肃的提醒。 “我没生气,也没记仇,不过是觉得没必要收这礼。”他又解释。 “你也说她们检讨和道歉都道了,还收做什么?此外这些东西我又不是买不起。” 听着翟樾这一番言论,张振国不信他不知道这是李秀给的示好之意。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收,不收不就代表还是有气? 他一个当叔的气个什么? 怕是翟景辰这个正牌未婚夫在,都没他这么能动气! 但这些话张振国也懒得跟翟樾掰扯,挥手撵人道:“走吧走吧,不想看见你,跟你说话我都嗓子冒烟。” 翟樾离开了,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拎的东西,微蹙眉头。 倒不是像指导员以为的那样,他不想收不过是不想再跟那谢保国一家有什么牵扯。 他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确认确实只有糕点白糖还有罐头后,这才又合上。 算了,左右不过一些吃食,不怎么贵重,收了就当给沈娇平时解馋。 想到这,他又微微抿唇。 沈娇来家属院住他虽然安排好了日常用品还有炉子什么的,但是这种零嘴却没想到去买。 女孩子好像比较喜欢这类甜的东西? 之后可以隔阵子也给沈娇买一些,人家在这边住,总不能亏待了她。 翟樾如此思忖着,尽量将一切都安排的全面妥当,而彼时另一边,家属院。 王惠家男人中午不回来吃饭,她多做了一些烙饼,送来分给沈娇一些,同时找人唠嗑: “早上让你去看你不去,你是没见到拿吴翠莲还有谢蓉蓉打扫厕所时的样子,脸简直比粪坑都臭哈哈哈!” “她俩一边打扫还一边吵架,最后直接干起来了,从拿扫帚互怼到用粪杵子互戳,满身都是粪哈哈哈!” 王惠说的时候还捧腹大笑,她早上跟其他一些邻居故意去现场看笑话,结果果然没有让她们失望,甚至还有惊喜呢。 就是沈娇不去,不然这大快人心的场面,看着真叫人解气啊! 王惠说着,没听见沈娇跟她一起笑,于是好似意识到什么,又忙道: “哎呀哎呀,看我这嘴,平时跟那些个糙老娘们聊惯了,都没想到不能在你这种读书人面前说太糙的话。 不什么来着?啊对,不文雅。” “没,你可以随性的说,我也是乡下长大的,没什么不能听。”沈娇浅笑回说。 王惠闻言,心中的小心翼翼消失了。 她就喜欢沈娇这种有文化但是没架子不摆谱的人,也不会看不起她们这些个没文化的粗人。 沈娇给王惠倒了杯茶水,王惠一边喝着,一边参观她的屋子,总结下来就是: “怎么这么空,一点人气儿都没,翟军长也没给你添几样家具?这莫都是他住在这边时用的。” “够用了,我衣服不多,过来也没带什么行礼。”沈娇道。 “害,东西都是慢慢添置的嘛,日子也是慢慢过起来的。”王惠给她传授过日子的经验。 “往后你在这里住,肯定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没两三个柜子可不行。” “尤其是等你跟翟军长结婚后,你们两个人的衣服都能塞满一整个柜子嘞,还有冬天的棉被什么的……” 听着王惠是真心给她讲述婚后的点滴琐事,沈娇没忍住的出声打断: “那个……我跟翟樾不会结婚,我只是,暂住他这边。” 听到这话,王惠原本喋喋不休的嘴霎时停住,就这么懵逼又惊讶的看着沈娇。 “不会结婚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有婚约吗?”王惠登时就疑惑的反问。 “是有,但也只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如今社会开放了,也得讲究男女各自的意愿。”沈娇回答。 王惠了然:“我知道了,你没看上翟军长。” “不不,翟樾人很好。”沈娇忙摆手说。 王惠皱起眉,“那是翟军长没看上你?” 沈娇放下手,微微垂着头,此时的沉默无声代表默认。 “我的天爷!你长得跟个仙女似的,翟军长居然看不上你?!”王惠这下是震惊且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要是连你都不喜欢,那啥样的还能入他的眼?整个军区,不对,我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中,就没你长得这么好看的。” 沈娇听着王惠夸奖她的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夸张了,我其实长得也就一般般,没你说的那么好看……” 对此,王惠投以一个默然且无话可说的眼神。 她不知道这是沈娇谦虚呢,还是真不明白自己的长相是什么样子。 她这样的要是“一般般”,岂非她们家属院里面的女人都是丑女啦? 不过看着沈娇那真挚认真的表情,没半点虚心做作,王惠相信是后者。 “……从小到大就没人夸你好看?村里也没人追你?上学时候没有男同学给你给小纸条?”王惠问。 “有是有……”沈娇回答,还没说完就被王惠打断: “那不就得了,说明你就是漂亮啊!你要对自己的美貌有清晰的认知,要有自信。” 沈娇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要有自信吗? 可爱情的产生也不只是看美貌的,比如翟樾就没看上她这张脸…… “既然你和翟军长有婚约,男才女貌的,天生一对!”王惠又说。 “我觉得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还没适应?毕竟你们才刚见面没几天啊。” “而且翟军长那种人看着就不像话多的,或许他对你一见钟情,只是没有告诉你。” 听见王惠这个论调,沈娇顿住,下意识是不信的,不过她还没反驳,就听王惠又一一分析: “你看呀,如果翟军长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让你住他的房子?在你来第一天他就可以说清并让你回去呀。” 沈娇:“因为当时我求他收留我,他人好,让我住下了。” 对此王惠反驳:“再怎么人好也不会轻易收留你的,这里可是军区家属院,必须结过婚的才能住进来。” “而你是他的未婚妻,可以破格批准入住,但要是没这层关系,你绝对连审批都过不了。” 沈娇闻言,解释: 第39章 随军原因 “因为我回老家会被我亲生父亲逼着嫁给一个五十多岁死过老婆的男人……” 这也是她想起爷爷当初提过的那幢娃娃亲的原因,是为了逃离突然冒出来的亲父,寻找未婚夫的庇护。 毕竟当时她自己一个人如同孤岛,那亲父还收买了队长跟村里一些大娘。 逼着她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违逆父母就是大不孝”等等,她只能逃了出来。 可是…… 这点她都还没来得及跟翟樾提,就只是说了让他收留自己,结果翟樾就同意了…… 想到这些,沈娇默住。 翟樾是好人,也很心软,不问缘由就收留自己,还让自己仍旧用他未婚妻的名义住在这边。 当然,也可能有翟老爷子的照顾情分在,总之他没好意思直接赶走自己。 在沈娇这么出神思考的时候,一旁王惠听见沈娇的悲惨命运,都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疑问了,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开始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畜生爹啊!啥年代了?!竟然还卖女儿!!还是卖给一个能当你爹的、死过婆娘的老鳏夫!” “你那亲爹要么是个赌鬼,要么是个好吃懒做的懒鬼,才想着把你给卖出去换钱!这种畜生就该早死下地狱去!” 王惠说的义愤填膺,大有人在现场,她就要撸起袖子哐哐砸那老东西两拳了。 面对王惠对自己的关心,沈娇露出浅笑,心中暖暖的,说:“没事,我已经离开那村子了,不会再回去了。” “我其实是孤儿,被爷爷给收养,然后抚养长大。” “但去年爷爷去世,我那亲父找了来,他看着挺有钱的,给队长还有大娘们送了好多礼。” “他确实想把我卖了换钱,卖给一个他想巴结的人。” 王惠的热心肠,让沈娇不由得打开话匣子,说出这些她没有对外人道过的过往心酸。 王惠听着沈娇的讲述,感觉眼睛都热热的,同情说: “太可怜了,你这孩子,你才二十岁,怎么拗得过你那亲爹对你的强制婚配?” “幸好你逃出来了,还来了军区这边,不然你就算逃到你们省城,我看你爹照样能找到你。” “不过你确信那是你亲爹吗?把你扔了不养二十年,突然又冒出来。”王惠皱起眉的怀疑。 “你别不是被骗了,村里那些人看你孤苦无依的,就想合起伙的来骗你。” 闻言,沈娇回道: “是亲爹,他拿出了我的出生证,上面有我的性别出生日期等,同时还有一张我妈生前的彩色照片,我们长得很像。” 听罢这些,王惠眉头拧得更深:“我相信你说的你那个亲爹挺有钱了。 能有出生证,说明你在省城医院出生的,还有你妈的彩色照片,要知道过去二十年,黑白照片都是顶顶有钱人才能照的呢。” 面对王惠的总结,沈娇垂头没有回话。 不管她亲生家庭多么富裕,也改变不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她质问过她爸为什么当初抛下她,结果她爸说不是抛下,是自己被人拐子给抱走了。 她爸还说她妈当初生她难产去世,所以他很伤心,一时不察才丢了孩子。 脑海中回想起那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痛哭流涕的表情,拉着她的手一直诉说思念和自责遗憾,但—— 沈娇并不相信。 其一,爷爷跟自己说过,他是在村口路边捡到的自己,若是人拐子抱走了她,为什么把她丢在路口? 其二,她那个爹找到她的前三天同她各种拉近关系,打父女情深感情牌,还送各种东西给她,想让她跟他回城里去。 她表现出乖顺之意后,就立马套出来了他的真实目的,是想把自己嫁给一个五十多的老男人。 还说那人是个某某老板,死了老婆,她去就是正房,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等等。 所以啊,事实很明显了,她这个爸这个时候找来,是有利可图的,是要卖掉自己换人情。 她展露乖顺后,还打听了她爸现在的家庭。 得知对方还有一儿一女,跟另一个老婆生的,那女孩比她小三岁,儿子就比她小一岁。 呵呵,也就是说她妈生了她难产死了,她爸扔了她,然后立马娶了媳妇生孩子。 沈娇看破这一切,但她没有挑明,因为她爸已经送了厚礼收买了村里的队长还有平时相熟的婶子,他们都来劝自己去城里“享福”。 双拳怎么能敌四手? 她一旦剧烈反抗,他们只会帮着把她给“捆着”送她入城。 毕竟那是她亲爹,有证明的,他们这么做也不算参与买卖人口。 沈娇用了怀柔战术,说要先给爷爷守孝期,两个月后让他来接自己,不然她就不嫁。 她那个爹只能姑且同意,毕竟当着村里人的面,也不好强行不让她守孝。 后面就是沈娇翻出来爷爷生前的箱子,找到了那个翟老爷子的姓名和住址等,连夜写了信过去。 对方的回信在半个月多后到来,还贴心的给她买了票,沈娇便根据信上的军区地址,前往这边军区。 从这些回忆里回神,她看着王惠,道: “这些我就跟你一个人讲过,请你不要跟旁人说。” 王惠被这份信任给打动,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我嘴严实的很。” “那你这之后咋办?家属院这边也不能一直住下去啊,破例也只能是让你暂住。”王惠担忧道。 “我就住三四个月,考上后就去上大学了。”沈娇说。 “那要是第一次没考上呢?”王惠下意识问,然后立马又解释: “我不是诅咒你啊,是考大学竞争很大的,名额非常少,就算是很聪明的人都不一定能一次性考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沈娇说,然后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先前还没考虑这点。 假使三四个月后她要是没考上,家属院这边她暂时用翟樾的未婚妻身份来暂住,肯定不能再赖着一年到明年考试。 “翟樾给我安排进卫生队工作,我攒点钱,到时候考不上也走,去城里租个房子。”沈娇想到了方法。 “这里距离我老家有三百多公里距离,我在这边待着,我那亲爹一时半会找不过来。” 听着沈娇的谋划,王惠直接说: “外面住你还要花钱,且租房子顶多就一个小房间,没这边舒服,更没军区里安全。” “依我看,你到时候不用走,翟军长未必不喜欢你。” 第40章 听我的,他包喜欢你! “你们要是有了感情,两情相悦,打报告结婚,就直接能名正言顺的继续住这里呀。” 闻言,沈娇微微抿唇,这种未知的结果,还是不要去抱有幻想好了。 自己攒钱出去租房,是明确的路径。 沈娇张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王惠看出她的意图,当即先开口说: “还记得你第一天来这边不?周秀琴捏了下你的脸,翟军长就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还让你擦红药水呢。” “还有这两天你被谢蓉蓉欺负,早上翟军长直接训练都不带了,立马请假回来处理,还让李秀去把谢蓉蓉给找回来向你赔罪。” “谢蓉蓉没打着你,但翟军长仍然是十分生气,发火的时候真像是活阎王在世呢,吓死个人。” “哦,对了,他甚至还要去举报谢蓉蓉她爹呢,为了你去举报一个营部的军官。” 听着王惠一条条细数,沈娇脑海中还闪过关于翟樾这些天里对自己关照的细节,处处都亲力亲为,十分到位…… “信我,沈娇妹子,男人对不喜欢的女人是没有这么上心的,糊弄糊弄过去得了。” “可翟军长这么对你,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王惠还在各种洗脑的说着,沈娇微微抿唇,回道: “第一天我来的时候,他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态度很冷淡,就只是‘嗯’了一声……” “嗨呀,别光看嘴上说的,要看行动!”王惠开导她。 “你擦亮眼睛看看这些天翟军长为你做的事。 一个油嘴滑舌光会嘴上说说、但什么都不为你做的男人;和一个闷声不响可处处为你着想、办实事的男人,你选哪个?” 王慧说的这两个选择,沈娇想也不想的当然是选择后者,然后这也让她愣顿住。 她呆呆的看着王惠,王惠朝着她露出过来人的微笑,拍着她的肩膀说: “我给你保证,那翟军长是绝对喜欢你的。” 这话直到王慧离开后,沈娇还在愣神的反应中。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被王慧给说动,翟樾对她的这些好,一是他人好,二是他父亲的嘱托。 总之,她不能完全被王慧的思想给带偏了,不能自以为是,她得清醒些,要识时务。 下午,沈娇在院子里看书学习,傍晚做了晚饭后,饭菜还在锅里,院门被敲响了。 沈娇打开门看,发现竟是翟樾。 按理说昨天事情已经完全解决,翟樾也一天没出现过,那他此刻过来是? “一些糕点还有罐头,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翟樾将点心匣递过去道。 沈娇低头看着东西有那么瞬间的顿住,翟樾是特意过来给她送零嘴的? 他对自己已经足够处处关照,这种零嘴完全不必要买,因为她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 可是翟樾买了,且那打开一角的盖子中,能看见种类还不少,桃酥、萨其马、饼干,还有黄桃罐头等。 难道王慧说的真…… 正当沈娇脑海中又闪现王慧中午跟她说的那些话,此时她听见翟樾出声说: “是谢蓉蓉的妈送来的,我没拒绝掉,拿来给你吃。” 这话就像是一把刀,瞬间将沈娇脑海中的猜测给强行斩断,让她神智彻底清明。 而后一股窘迫和尴尬之意弥漫心头,沈娇甚至都不敢直视翟樾的眼睛了,别过去一边讷讷道: “其实我也不怎么爱吃零嘴……你可以送给你战友或者领导……” “他们不吃。”翟樾回答。 “你收着吧,不是什么大礼,就当是谢蓉蓉妈给的道歉品。” 沈娇看他一眼,犹豫着还是没接,说:“你问过……” “问了,男的不爱吃甜的。”翟樾猜到的回说。 沈娇低下头,看着翟樾伸过来的手,这才接了过来。 “你还没吃饭?”看着小院内厨房窗户那边还有烟,翟樾问。 “嗯,准备吃了,你呢?吃过了吗?”沈娇道。 “我吃过了。”翟樾回。 顺着门口看向里面,翟樾看见了院里桌子上的书本,应当是沈娇下午学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 “晚上十点断电,到时候就别学了,用煤油灯容易伤眼睛,鼻子也会熏黑。”翟樾说。 沈娇点了下头,虽然她从昨晚就开始挑灯夜战了,但这她并不打算告诉翟樾。 距离考试没几个月了,她得抓紧一切时间。 二人之间空气沉默了两秒,翟樾思索一番后又开口: “学习为重,卫生队那边的工作要不先不干了?不然你都没时间学。” “不,我要去。”沈娇当即就回道。 她这急切的回复让翟樾微愣半秒,就这么看着人,沈娇继续说: “我有时间学习,晚上回来也能学。” “可到底……”翟樾道,欲劝的话还没说完,沈娇便打断了他: “没事的,我能兼顾,我学习成绩还不错,我有信心能考上。” 翟樾看着女孩说这话时的表情,如此坚定且有信心,眼神像星星一般亮闪闪的。 他默住片刻,最终没再言语。 “卫生队那边的安排出来了,明天一早你去那边报道。”翟樾说。 沈娇闻言,瞬间脸上露出高兴之情,朝着翟樾鞠躬道谢。 翟樾离开了,沈娇关上院子门,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淡下去。 白天工作,晚上回来复习,既能攒点钱留退路,也不耽搁考试,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沈娇这么心中做出谋划,欣然迎接美好的明日。 第二天一早。 沈娇吃过了饭后就换好衣服准备出发了,她还不知道卫生队具体在哪个楼,得打听询问一番。 只是她没想到,她才刚出院门,不远处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沈娇脚步没停,翟樾亦是,直到二人距离只有三步之遥,这才互相停下。 “你是要……”沈娇下意识问着,然后就听翟樾回答: “来接你。” 沈娇心念一动,就这么看着他,翟樾说: “第一天报道怕你找不到地方,送你过去,帮你办理相关手续。” “谢谢你。”沈娇感激道,心中很是感动,某种情愫悄然无声蔓延。 翟樾真的,非常贴心和周到,对自己的照顾堪称是无微不至了…… 第41章 进卫生队 “不用和我客气。”面对女孩的道谢,翟樾对她说。 然后他领着沈娇过去卫生队所在的单独红砖小楼,整体三层,他逐一简单介绍。 没想到卫生队所在的位置比沈娇想象的要近,翟樾同她解释: “因为卫生队也负责家属院这边看病,所以设立的区域方便士兵和家属前来。” 沈娇明白了,点下下头,进了卫生队楼里,翟樾带着人去二楼办公处。 一路经过的地方,其他卫生员还有一些士兵们都好奇的偷偷看过去。 翟樾的名声在军区各部是响当当的存在,长得帅,个人本领强,家世背景还深厚,因而没有人不认识他。 而军区里有关他未婚妻的传闻也隐约被众人知晓,所以这次看见翟军长亲自领着一个小姑娘过来,自然都联想于此。 正面看过去,那姑娘约莫二十岁左右,长得白白净净,柳叶眉鹅蛋脸,一双杏眼宛如葡萄一般,水灵灵的,简直是人间绝色。 她同翟军长站一起,二人简直登对极了,士兵们内心赞叹,芳心暗许的一些未婚卫生员们则心碎一地。 上了二楼的办公区,翟樾带着沈娇进入,沈娇填登记表,翟樾则去同谢保国打声招呼。 毕竟过来这边,人又昨天去找了指导员,表面的礼数是要过得去的。 谢保国对翟樾的到来笑脸相迎,顺带提到谢蓉蓉犯的错事,让他海涵包容,并说以后会管好女儿。 “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沈娇在卫生队工作,只希望谢蓉蓉不要再为难沈娇。”翟樾说。 “这个请放心,沈娇到时候专门负责家属们的看病和照料,不跟蓉蓉在一起,我也会让人盯着蓉蓉的。”谢保国道。 翟樾点了下头,然后他出去了,出于好奇,谢保国也离开了办公桌。 他还没见过那沈娇长什么样子,虽说同翟樾有婚约,可毕竟又没结婚。 而人只过来了两三天就惹得翟樾为她各种出头,甚至还大动干戈的要举报自己。 谢保国走出自己的办公房,看到了在外间桌旁填写登记表的女孩。 她抬头同翟樾说话,谢保国看见了她的样貌,心中的疑惑跟好奇在这一刻变成了了然。 难怪翟樾爱她的死心塌地,像个老母鸡护犊子一样护着。 真是不得不承认,此女长得确实好看,红颜祸水,蓉蓉在她面前,着实黯然失色。 翟樾留意到谢保国出来,同沈娇介绍他的身份。 沈娇随即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谢蓉蓉的爸,也是以后她的领导,沈娇鞠躬有礼的道: “谢队长好。” 谢保国颔首示意,过去她那边,微笑寒暄说: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不用和我生分客气,私下叫我伯父就行。” 纵然沈娇并不会这么做,也不想跟谢蓉蓉的爸拉近关系,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应声: “好的伯父。” 谢保国看着沈娇彬彬有礼的样子,也很好说话,性格绵软,面上浅笑一下。 翟樾在一旁看着,自然该说的还是要说一些,于是谢保国将那会对翟樾说的话又给沈娇重复一遍,姿态客气: “你来的这两天受苦了,蓉蓉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这个当父亲的给她赔不是。” “谢蓉蓉已经对我道过歉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沈娇回道。 谢保国点了下头,很满意沈娇的态度和回答。 填好了登记表,交了照片,在翟樾的陪同下沈娇去领军装还有白大褂等。 走廊处。 沈娇迎面看见了走过来的谢蓉蓉,二人四目相对,谢蓉蓉盯着她,沈娇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在互相擦肩而过中,翟樾则自始至终都没看谢蓉蓉一眼。 这让谢蓉蓉一时心中难受又伤心,不由得攥紧拳,回头瞪着沈娇的背影。 不过是来报道办手续,结果还让翟樾亲自陪同,沈娇这贱人是还没断奶吗?! 还是纯粹为了在自己面前显摆,故意来恶心她的。 谢蓉蓉觉得就是自己想的这样,沈娇在给她下马威,在她面前宣誓主权,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谢蓉蓉怒气冲冲的进去她爸的办公房,在外间桌子上抽出来沈娇那会刚写的登记表看去,然后冲动的就想把表给撕了。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不急这一时,今后她有的是时间报复那贱人! 谢蓉蓉进到里间,谢保国看着女儿一脸恼火的样子,就猜到她是要来干什么的。 “你应该看见翟樾亲自带着沈娇来报道了吧,翟樾还特意跟我说,让你以后不要为难沈娇。”谢保国冷脸的道。 “你不要给她使什么绊子,我跟你讲,我升团部在关键时期,你别给我搞破坏,不然我饶不了你。” 谢蓉蓉闻言咬紧牙关,看着她爸说:“那要是沈娇自己犯错了呢?” “她一个乡下来的,会什么医,提前说好了,她自己犯错可赖不着我!” 闻言,谢保国道:“营里有专业培训还有老带新。” “谁知道她学得咋样?”谢蓉蓉瞪眼说。 “要是个蠢笨如猪的,考核不及格,输液鼓包,配药都能配错,到时候你得按规矩把她给辞退了!” “如果你不辞,我就要写举报信举报!” 听着这些话,谢保国登时就斥道:“你还敢写举报信?是我昨天没教训你,你今天皮痒了是吧!” “我又没说错!”谢蓉蓉梗着脖子跟她爸杠。 “我就不信那沈娇到时候犯错,你还能强留她,这是违反纪律规矩!” “用不着你来插手操心!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谢保国气说。 谢蓉蓉看着她爸一副要包庇沈娇的样子,气的眼圈发红,跺了下脚的重重哼一声离开。 办公房内,谢保国简直被这个从小溺爱长大的女儿给气的不轻。 他当然也是疼谢蓉蓉的,可也不能得罪翟樾,得罪翟家。 到时候那沈娇真不适合待在卫生队,他会让人劝退她,而不是让谢蓉蓉写举报信。 第42章 翟军长,你是不是把沈娇妹子忘啦? 沈娇正式进入卫生队工作,前期要接受培训,每天只需上课就好。 这份工作她很珍惜,不仅能攒些钱,还能积累经验,因而学习的时候听课非常认真,并且用笔和本子做好笔记。 带班的都是一些老医护,老军医讲理论知识,老班长卫生员带实操,同时还要学习部位纪律规矩和政治等。 沈娇感觉自己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白天在卫生队学习,晚上回来挑灯复习课业,就这么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翟樾并没再来,早上去卫生队之前她也仍旧会和王惠她们一块买菜。 对于王惠抽空悄摸找她八卦她的“个人感情”进展,沈娇好似才恍然,因为这些天里她完全没想过这件事。 “我觉得你的推理是错的,翟樾不喜欢我。”沈娇认真的回着王惠。 “我们之间除了必要事情外,没有其他的沟通,他不来家属院这边,我也没必须的事情去找他。” 听着这话,王惠皱起了眉,问:“翟军长几天没来了?” “从我进卫生队那天开始,办好手续后,就没再来。”沈娇说。 闻言,王惠眉头皱的更深了,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神和猜测。 难道她真看走眼了?翟军长压根不喜欢沈娇?可他对沈娇的好是真的啊。 但问题是,三四天都不回来一次,面都见不着,也不说话,确实也不像是上心的样…… “他是不是出任务去了?我晚上找我家男人问问看。”王惠说。 “要不你主动些?你去找他,可以给他送你做的饭菜呀。”王惠出计谋。 “不是有句老话讲,女追男隔层纱,主动点不丢人。” 沈娇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回道: “我们之间现在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我不想强迫什么,只想好好在卫生队工作。” “感情不是强求来的,我也不想变成谢蓉蓉那样的人,更不想翟樾对我厌烦。” 王惠听着,说:“你不是谢蓉蓉,谢蓉蓉那是死缠烂打。 你跟翟军长可是有婚约呢,培养感情那叫名正言顺。” 然而沈娇态度还是坚定的拒绝,任凭王惠怎么劝都不行。 王惠也没招了,感觉自己撮合这一对真是撮合的艰难啊。 翟军长是个木讷不多话的,沈娇又坚决不主动,还说不想对方厌恶她。 难道他俩就真的成不了啦? “唉,我觉得还是要努力努力,你努力,就没有拿不下的人。”王惠看着沈娇那一张绝美漂亮的脸蛋说。 “翟军长这样的优秀男人可别轻易放过,长得好家世好各项都好,可是个香饽饽呢……” 沈娇张口要再次拒绝王惠的提议,并且希望她不要再说这件事。 但话还没说出口,忽的,侧方一道声音响起:“你们在聊些什么?什么香饽饽?” 二人霎时都扭头过去,看见来人正是翟樾,王惠立马眼睛亮了起来。 她朝着沈娇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看,还说不来看你,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嗨呀,我跟沈娇妹子说好些天没见到你回来了,是不是都把沈娇妹子一个人忘在家属院啦?”王惠朝着翟樾讲话,试图拉近二人关系。 而她说完后,一旁沈娇低着头,有些羞臊的去扯了扯王惠的袖子,轻声道: “你别乱讲话……” 王惠不理,她不帮忙主动撮合,这二人什么时候能成? 沈娇对翟樾是有好感的,二人还有婚约,如今就是要激的翟军长主动表明心意,然后一切都水到渠成~ 听着王惠的话,翟樾看向她身旁低着头的女孩。 他是觉得自己不该频繁出现在家属院这边,要避嫌,所以就三五天回来一次问问有无需要帮助或者采买的。 “我没忘记她住这边。”翟樾回答着王惠。 王惠顺坡下驴,帮他找借口,“那就是太忙啦,翟军长确实是大忙人,不经常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沈娇说的,意思是让沈娇不要多想,翟樾不回是因为有事回不来,而不是故意的。 沈娇自然明白王惠的用意,但她不觉得如此,翟樾不喜欢她,自然不必天天回来看她。 而王惠这么一说,沈娇感觉这会很是尴尬羞臊,甚至连翟樾的眼睛都不敢对视。 对面。 翟樾听着王惠说话,又看她朝着沈娇挤眉弄眼,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他要说些什么,但这时沈娇开口了,对着他道: “我住这边一切安好,不用特意回来看望,王惠说的话你别当真。” 翟樾看着她,王惠也看着她,然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呐! 唉,沈娇妹子真是的,干嘛还把人往外推? 这种时候要撒娇的“嗔怪”对方不回来看你你很伤心呀。 如此翟军长不就留下了?然后还会安慰一番,再之后回来的更加频繁。 王惠真是急的恨不得自己帮沈娇说出来,于是她张开嘴巴朝着翟樾欲说话,但是被沈娇及时捕捉到她的意图,连忙出声道: “那个,我去卫生队要迟到了,王惠,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上聊。” 说罢她推着王惠想让她回家去,而随后自己也快速走了两步,主动脱离话题圈。 见沈娇急切的离开,自然翟樾也是转身跟上。 后方,王惠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原地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在这里干操心呀! 稍稍走远几步后,沈娇这才放慢脚步,回头一看,发现翟樾已经走到她身侧。 “这几天适应的如何?累不累?”翟樾问说。 “适应的挺好的,不太累。”沈娇回答。 “好多知识爷爷教过我,包括常用的西药药片还有基础感冒发烧病症如何治疗等。” “就是理论知识得背诵记忆,然后将过去我学到的串联一起,成一套系统。” 听着沈娇回答,翟樾放了心,他应当意料之内的,毕竟沈娇的医术是从小跟着沈长荣学的。 而沈长荣是一代军医神话,在战场上救人无数,如果不是他,自己父亲当年很可能早就殒命。 第43章 沈娇她绝对写小炒作弊了! “你不是同时还在准备下半年的考大学?现下每天这么忙,还有时间学吗?”翟樾想起来的又道。 “有的,晚上我会趁着断电前看书。”沈娇回他。 闻言,翟樾微微抿唇。 白天学晚上也要学,还是两套不同的知识体系。 卫生队那边的培训要考核,备战高考得学七门课程,沈娇这连轴转想必累得不轻。 翟樾有些后悔当时推荐沈娇去卫生队工作了,该让她安心在家属院这边准备高考的。 “你不用太有心理压力,就算考不上,军区这边的卫生员你也能一直干下去,工作有兜底。”翟樾开口说。 听见这话,沈娇不由侧头。 卫生员她能一直干?听起来很好,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但是家属院她不能一直住在翟樾这里…… 沈娇思量着,也许届时可以问问有无单独空房间能让自己以临时工暂住,或者卫生队那边看有无宿舍。 当然,这只是另一条路的谋划想想,该高考还是要考的。 不能因为有翟樾给自己兜底她就放松下来,彻底不努力的混吃等死。 沈娇对翟樾帮她安排好退路一事道谢,然后又问他:“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是来问你适不适应,有无遇到新的麻烦,或者家里缺点什么。”翟樾回。 “我一切都好,谢蓉蓉也没再找我麻烦,邻居们见了面也都会和我打招呼,没人再说坏话。”沈娇微笑着说。 翟樾点了下头,但还是不放心的道: “在卫生队你要是被欺负也要同我讲,万一那谢蓉蓉又针对你,让人孤立你。” “好,暂时还没这种事发生,目前接触的一块培训的人性格都挺好。”沈娇回他。 翟樾嗯了一声,该问的该叮嘱的都差不多了,这会也到了分叉路。 二人站定,翟樾道:“任何时间有困难都能来找我,让值班士兵去通传。” 沈娇看着他,觉得翟樾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刚学会走路一般的小孩来照顾了,事事格外仔细,反复叮嘱。 “好,我知道了。”沈娇浅笑的对着他说。 翟樾看着女孩的笑颜,然后才转身离开,沈娇也跟着转身了,二人在此分别。 就在沈娇还没走两步,旁边小跑过来一个女孩,正是同沈娇一块参加培训的,叫张芳。 这姑娘比沈娇小一岁,性格活泼,两人说过几次话。 “哇,沈娇你好幸福呀!翟军长每天都亲自送你到卫生队。”张芳小声的同沈娇说着,言语间都是羡慕。 沈娇听着,有些尴尬开口解释:“也不是每天……” 但话没说完,张芳就继续道: “我听其他人说翟军长如黑煞神,对视一眼都能让人瑟瑟发抖,没想到只是对外人那样,对你就是另一幅样子了。” “翟樾其实没那么冷酷,就是看着有些凶。”沈娇不由得为翟樾正名,帮他挽回形象。 “他人很好,很细心妥帖,外表冷硬,但内里温柔。” 张芳听着沈娇这么夸人,双眼看着她,满满都是八卦和调笑,挤眉弄眼道: “那是只对你啦,你在他心中跟别人可不一样~” 沈娇闻言,又看着张芳那调笑打趣的眼神,忙不自在的正回视线,说: “没,你若是同他接触过,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他对所有人都如此。” “我才不敢接触他呢,更不想接触。”张芳道。 “他名草有主,我干嘛接触他?我才不是谢蓉蓉那样不知羞耻的人。” 沈娇听着张芳说的话,愣顿半刻的问:“名草有主是……” “是你呀!”张芳对着她说。 “你还不知道吧,整个卫生队都已经知晓你是翟樾未婚妻了,毕竟大前天他可是亲自送你来报道,好多人都看见了。” 沈娇呆住,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她是翟樾未婚妻,怎么会全队上下都知道了? 沈娇向张芳询问,张芳的解释是卫生队里面的卫生员大部分是家属院子女,自然知情。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半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而且翟军长压根没想过隐瞒他们的关系好吧,沈娇第一天来报道他就这么大张旗鼓的送人来。 还亲自带她去领军装跟白大褂,全程陪同,所以他们这关系不是昭然若揭吗? “其实我和翟樾我们……”沈娇有些尴尬讷然的解释。 她和翟樾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婚约只是口头约定。 但她这一副神情在张芳的理解中就成了另一层意思,她主动开口道: “放心,卫生队这边没人会说闲话的,我们都懂。” 不就是还没结婚住进家属院嘛,他们可不会没事找事背后嚼舌根。 前些天谢蓉蓉和吴翠莲就因为这事被翟军长给告到委员会,狠狠检讨和罚扫厕所呢。 沈娇看着身旁的女孩,一时皱眉疑惑住。 上一秒还在说自己是翟樾的未婚妻,下一秒却说不会说闲话。 未婚妻这事确实是事实,他们不说闲话那就代表他们没有过多误会?就当一个热闹提一嘴就散了。 于是沈娇放了心,也没再多说什么。 彼时,另一边,某间办公房。 谢蓉蓉翻看着桌面上的小考打分,挑出来沈娇的那份从头到尾的逐一不漏一个字。 但是—— 那贱人的抽查背诵竟然是满分!连一个错字都没有! 平时表现没错处,出勤什么的也是按时到,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哪怕只有薄薄一页纸,但谢蓉蓉就是翻来覆去的看,一边看还一边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 “行了蓉蓉,把抽测放下。”李春兰说道。 “大姨!那沈娇就没一点问题?!这才培训三天,她都背的一字不落?绝对是作弊写小抄了,你们没发现!”谢蓉蓉愤然道。 李春兰是卫生员里的老班长,这次带实操培训,顺带负责平时小测登记。 她看着生气的外甥女,也知道前些天发生的事,说道: “随堂测,现场要先背诵,然后再默写,你当那些军医的眼睛都看不见?” 闻言,谢蓉蓉咬着唇,她还是不信。 那个沈娇就记性那么好?!能一字不错?! 她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比如提前把内容写到手心里!所以军医才没看见! 第44章 撞见换衣服的沈娇 “我看了她的登记表,是高中毕业的,又写的一手好字,脑子肯定好使,你也别再想挑人错处去针对她。”李春兰又说。 听见大姨夸那个贱人,谢蓉蓉顿时更加生气,怒问: “大姨!你到底站谁那边?怎么能帮那沈娇说话?!” 李春兰知道自家外甥女的脾气,这会眼看就要到点了,于是她一边拿起培训要讲解的输液针等,一边站起身说: “行了,别来我这里闹,我还要忙,你这样子要是被你爸知道了,少不了他熊你。” 说罢李春兰离开,不再和谢蓉蓉掰扯,而看着大姨出去,谢蓉蓉原地咬牙瞪眼,双手死死握拳。 脑子好使是吧?她还就不信了,沈娇这贱人学起输液来也能那么快! 乡下那些赤脚大夫会什么输液?只怕沈娇连针管都没见过! 最好她学的时候手抖晕血,这样就能直接被踢出卫生队了! - 卫生队小楼二楼教室。 今天学习实操,李春兰将输液用具一一展示并讲解,沈娇看着那些玻璃吊瓶还有黄色橡胶管,对此并不陌生。 爷爷生前也给人输过液,虽然不常输,但她在一旁已经将一切流程都看会了。 不过她从未真正上手过,因为容易让病人发冷发抖甚至休克,出事很难抢救。 但是军区这边的医疗条件要比乡下好,所以输液会是常事,沈娇非常用心的在学。 实操从基础开始练习,首先考验的就是扎针的准法,参加培训的人都在认真练习出针,保持手的平稳不扎偏。 李春兰下讲台走在课桌间隙,逐个观察每个人的练习进度。 这是她们第一次练习,自然很生疏,手不稳是常态。 可是直到走到沈娇面前,李春兰顿住。 这是肉眼可见的非常明显的对比,同其他人形成强烈反差。 当别人还在不可控的手发抖出针偏移,而沈娇却手稳得宛如静止,用来练习的针头在她手上也是精准落到每个靶点。 李春兰不由得看着这个女孩,表情认真,神态专注,又想到她的小测默写,带课的老军医都直接给满分。 “你以前学过?”李春兰站一旁看了一会,不由出声问。 她不信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女孩能有如此强的学习能力和天赋。 沈娇沉浸在练习中并未发现身旁出现有人,猛然听见声音,她扭头过去,然后回答: “报告李老师,我爷爷是医生,他给人输液的时候我在一旁观摩过,虽然没有实践,但了熟于心。” 闻言,确实如自己所想,李春兰看着人点了下头。 但是沈娇并未自己扎针过,能有如此准头实属不易,她果真是一个学医的好苗子。 又想起她和自己外甥女之间的恩怨,李春兰脸上闪过复杂,最后离开了沈娇的桌子。 - 培训的日子过的很快,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半个月流逝。 期间翟樾每隔五天会回到小院一次,只站在院门口同沈娇讲话,不进里面去。 他的刻意保持距离自然也是让心思细密的沈娇察觉到了,沈娇知晓翟樾的态度,她自己也是识时务的人,当然不会上赶着贴近。 虽然偶尔王惠还是总“献计”给她,但沈娇一个没用,她只想快些培训考核结束,早日转正当见习卫生员。 据说最快是一个月短训,外加两个月跟班实习,当然,这得考核结果非常优秀,沈娇准备加倍努力。 这日傍晚。 初夏骤雨袭来,狂风大作,沈娇回家的路上没来得及跑快,整个人被淋湿的透透的。 更糟糕的是,白天还是晴天,她的衣服都晾晒在院子中,这下完全被打湿了。 沈娇将衣服拧干拿到屋里,自己也赶紧换下来身上一直淌水的衣服。 下身穿着纯棉宽松大短裤,上半身穿窄肩小吊带,头发散开,用干毛巾擦干。 她看着晾衣绳上的湿衣服,这本是明天要穿的,她过来这边就带了两身换洗,现下全部都是湿的,明天该怎么办? 正当沈娇发愁之际,忽的,她好像听见外面院门被大力推开。 但适时的天空一声振雷响起,沈娇便以为是自己将雷声给听混了,于是没回头去看。 也是这时,院中的脚步伴随着踩水声越来越大,直到步子上了台阶,沈娇才下意识回头。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她同站在檐下的翟樾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各自的眼睛里看见了惊愣。 沈娇视角下,只见翟樾浑身湿透,脸上还有匆忙急色,明明手中拿着的伞却没打开。 半边身子还淋着屋檐的雨,甚至一只脚在台阶上,另一只脚还没收上来,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在家,一时呆住。 而翟樾本人确实如此,暴雨来的突然,他本以为沈娇还没结束培训。 所以他想着院子里可能晾晒着衣服什么的,他回来帮忙收一下,顺带给她送一把伞。 可谁料,沈娇不止是在家中,还…… 衣衫单薄,香肩全露。 沈娇本就比他矮了好些,个头只到他胸前。 视野之内,饶是翟樾不想刻意看,可方才那一刻,也全然都看完了。 大短裤下露出的腿部纤细笔直,上半身只着贴身小吊带,勾出曲线轮廓。 而沈娇对于他的出现过于惊呆,以至于还维持着擦头发的动作。 那头发全然散下,乌黑浓密,好似海草铺开。 头发的黑更衬得她皮肤的白,小脸洁净如瓷,杏眼睁圆,粉唇半张。 “轰隆——” 天空骤然再次响起一道惊雷,将两个呆愣的人全部都给劈醒了。 沈娇即刻回神,意识到自己穿着不雅,立马尴尬羞红的一张脸往屋内躲去。 而翟樾也是第一时间转过了身,堪堪站在台阶口,正面迎接暴风雨打在他的脸上。 他此刻大脑有些混乱,明明冷雨泼在他身上,却觉得闷燥的慌。 方才那一幕过于突然,冲击性也过强,以至于他绷紧嘴唇,极力的想挥去自己的记忆,然后开始反思检讨自己。 是他太急了,着急冲进院子里都没来得及喊人,结果撞见了换衣服的沈娇…… 这实在唐突和冒犯,是对沈娇的不尊重,是他轻薄非礼了她…… 第45章 你在回避我? 就在翟樾于心中自责检讨自己的时候,他听见了后方屋中传来沈娇的声音: “翟樾,你进屋里来避雨吧。” 翟樾身躯一顿,但并没回头,只说:“不用,我不进去。” 沈娇看着人的宽厚背影,道:“可是淋雨会感冒,雨还下得很大。” 且翟樾站的位置就在台阶边上,脚尖都腾空了,屋檐下这么宽的位置他都不往里面站站,雨那么大都不知道躲雨…… 看着有些傻傻的。 当然,沈娇知道翟樾不可能傻,反而他很英明神武,毕竟在第一天来军区时,坐车上就听士兵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了。 那么眼下他的这个行为就只有一种解释—— 翟樾对自己刻意避嫌,避到连往屋檐里面都不站,执拗的站在台阶边上,任雨水全部都打在他身上。 沈娇觉得有不理解的地方,既然他避嫌,那么为什么今天还冒雨过来?而且这会宁愿站在雨里也不走不动的。 翟樾是要做什么? 沈娇视线下移,看见他手中握着的一把伞,恍然猜到了什么。 “你是来给我送伞的吗?” “我体格好,这点雨不会感冒。”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翟樾在听见沈娇的话后,回答: “是的,顺带想看你是否晾了衣服,以为你下午培训还没结束。” “谢谢你的记挂。”沈娇道谢说。 “负责培训的老师看外面浓云密布,猜到要下大雨,所以就让我们提前十五分钟回来了。” “然后我回来也晚了一步,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翟樾听着沈娇说话,回道:“是突发暴雨,下的太快,赶不及是没办法的事。” 然后他维持现有姿势,拿着伞的手往后递,又说:“当时忘记给你备伞了,这个你拿去用。” 沈娇上前两步接过,翟樾松开了手。 “那我先……” “为什么你拿着伞却不打?明明可以打伞过来的。” 二人又是同步出声,沈娇的询问则打断了翟樾说要先走的话。 “雨太大,打伞跑不快。”翟樾对此回道。 沈娇微微抿唇,心说:可你就算跑回来,雨也早就下了,衣服也早湿了,反而你自己还淋着暴雨。 “伞送到了,我走了。”翟樾没回头的道别说。 说罢他的身子就一动,要往雨里冲去。 “欸!下这么大你往哪跑?”沈娇忙上前的一把抓住了要冲进雨里的男人的袖子。 “我回营区。”翟樾回她,然后手臂动了动要抽开沈娇的手。 “你等雨小一些再回。”沈娇说着,同时手中又用了些力,想把人给拉回来。 可奈何她压根拉不动人,翟樾就像一头壮实的牛,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是蜉蝣撼树。 “不用,我直接……”翟樾拒绝说,然后要再次抽出自己的袖子。 见他脾气还似牛一样倔,沈娇也嗔道: “我是什么瘟神吗?你看我如蛇蝎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翟樾猛然听见这话,愣住片刻的说:“没有,我没……” “你敢说你不是在回避我?”沈娇打断他,语气带着比刚来时的谨小慎微要多一些硬气。 大约是这么些天过去同翟樾熟识了,又大约是彻底不再害怕翟樾,知道这人是表面冷酷,但内心温柔,总之沈娇有胆子对翟樾“发脾气”了。 “我……”翟樾开口,欲解释,但其实他也磕磕巴巴,因为他确实在主动同沈娇避嫌。 可避嫌只是怕其他人说沈娇闲话,并非是觉得她为瘟神之类的,避之不及。 “行了,你别说了,都那么明显,我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沈娇不想听翟樾讲话,又一次的打断他。 翟樾闻言果断闭上了嘴,微抿起唇。 手臂上传来将他往后拉的力道,但翟樾没动,反而是要继续抽开手。 沈娇对此简直是要气无语了,朝人说:“下那么大雨?有谁能看见你跟我站一起?” “还是说你君子慎独,严格自我守戒,是我看轻了你的个人崇高品性。” 听着这带着阴阳的话,翟樾没回头,但脑海中却浮现女孩说这话时朝他瞪着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如同当日在火车站第一面见到的那样。 “我品性不崇高……”被对方扣了高帽,自然人的第一反应是反驳,而这也恰中了沈娇话中的“陷阱”。 “既然不崇高你跑什么?不能等雨停了再走?”沈娇反问。 翟樾:。 沈娇又继续将人往里面拉,见他没抽手但也不动,沈娇没辙了,说: “翟君子,你站在廊檐下可行?不进屋里。” “咱俩之间隔着一堵墙,一道门,充分避嫌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上贴着站你身边占你便宜?见你如同那女妖精碰上唐僧?” “我没那么想……”翟樾被沈娇的伶牙俐齿给说的一时结巴语塞,木讷解释。 “你不要自我抹黑,你不会那么做。”翟樾又说。 “既然你相信我,那你就往后退两步。”沈娇道。 翟樾:…… 最终,在沈娇的强硬态度下,翟樾到底是没冒雨走成。 他站到了廊檐下,靠墙的位置,离门有一臂多距离,确保连眼角余光什么的都不会看见门内的场景。 院子里的雨仍旧在粗暴的下,都形成了灰色雨幕,连院门都看不清。 沈娇拿出来一个小板凳,翟樾察觉到身侧动静,下意识扭头,但生生又控制住了,绷紧身体站军姿,甚至主动往另一侧挪。 沈娇:…… 眼前场景怎么有种自己是恶霸、要强抢贞洁烈男的感觉? “凳子,你坐会吧,雨一时半刻看着不会停。”沈娇站在原地没往前了,只是伸着手递过去道。 “没事,不用坐,你进屋,廊檐会飘雨,别打湿你了。”翟樾双眼直视前方,盯着雨幕道。 沈娇抬头,看着人绷直的侧脸轮廓线条,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落下,也不擦擦。 沈娇没再说话,只是将凳子放在地上,然后自己进去屋中。 听着脚步声远去,靠墙站军姿的翟樾这才缓缓松下肩膀。 第46章 尴尬讷然双手无措的翟军长 他侧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小板凳,但并没坐。 自己衣服是湿的,坐下会把板凳弄湿,如果明天也是雨天,就不容易干了。 翟樾仍旧是盯着雨幕看,准备等着雨稍微小点他就走,然后内心祈祷雨快些小起来。 就在翟樾放松下来还没一分钟,忽的,侧边又响起脚步声,是沈娇又出来了。 霎时,翟樾当即再次绷直身体,脊背贴墙挺直。 这完全是下意识动作,甚至翟樾本人都没意识到,更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分明之前不是没同沈娇说过话,也一起并肩走路过,但今天—— 就是格外的反常。 “毛巾,你擦擦脸和头发吧。”沈娇说道。 “不用。”翟樾立马回。 “是干净的,上次你后来买给我的,我还没用。”沈娇解释。 “没事,我……”翟樾仍然是拒绝,但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就被放上了毛巾。 翟樾一顿,下意识侧头,还没抬手拿下来,就听见一旁沈娇道: “我觉得,你有时候挺婆婆妈妈的。” 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翟军长还是第一次被评价为“婆婆妈妈”,恐怕说出去那些士兵们第一个就要跳脚反驳了。 而翟樾自然也是惊异的,这也导致他抬起视线,然后双眼对上女孩那正看着自己的水润杏眼。 反应不出半秒,翟樾就要转过身去,他还没忘沈娇没穿衣……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那双肩,发现人已经穿上了一件薄衫,将那圆润白皙的肩头已然全部遮住。 衣服都穿上了,这下翟樾倒是没那么尴尬和不自在了,身子没有转过去,但仍旧没同女孩对视。 他拿下肩膀上的毛巾,刚准备还给对方,结果听见女孩说: “已经被你摸过了,湿了。” 翟樾:…… 说罢沈娇已经转过身去,翟樾就这么呆愣的看着人的背影两秒。 在人侧身要进屋时,腿抬起,翟樾视野内,看见了纤细笔直且白净的小腿。 霎时,他立马一百八十度的转过身,脸上是所有士兵都没见过的讷然无措和尴尬无所适从。 天可见的,恐怕谁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在冷面阎王翟樾的脸上看见这一副表情,若是有人在场,得直接眼睛瞪出来,下巴掉地上。 手里还捏着毛巾,翟樾就这么背对着绷直身体站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意识到沈娇早已进了屋中,他转不转都没区别,根本不会再看见人。 智力下降的翟军长转身九十度,再次看着雨幕。 双眼呆滞好些秒后,才缓缓拿起来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沈娇没再出去了,自己出去两回,送凳子送毛巾,结果把人给吓得如惊弓之鸟。 她大概也知道原因,应当是自己衣服湿了都脱下的缘故,露出了全部胳膊和大腿,自然翟樾不敢轻易再看自己。 放在古代,这算是正人君子了。 沈娇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也不知道会下多久。 明明有两个人,但空气却十分安静,静的只能听见风雨声。 大约四五分钟过去,沈娇感觉这种氛围有些怪异。 谁都不说话,好似都尴尬似得,还在对那会自己穿着吊带被翟樾看见一事过不去一样。 沈娇后知后觉的再次有些羞臊起来,全然没了方才同翟樾说话时的坦然自若之感。 她拢了拢薄衫,哪怕翟樾这会并不能看见她。 她想打破这个怪异氛围,想让这件事就这么无形的揭过去,于是沈娇主动开口,装作是随意的同翟樾闲谈: “我晾晒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原本明天要穿的。” “你没有其他衣服了吗?”一墙之隔,沈娇听见翟樾回她。 “没,我带的本来就只有两身,其余的是在家穿的,外出穿不合适,比如我身上这个薄衫。”沈娇道。 这个薄衫太薄了,也洗的有些发白了,是她平时睡觉穿的。 沈娇虽然是在烦忧,不过也有了应对之策。 她打算等雨小了些去找王惠借一身,然后周末跟着对方去城里,再买几件。 外面的翟樾没有回沈娇,沈娇也没再搭话。 方才那个令人尴尬羞臊的氛围已经被岔过去,所以她也不用再多说了。 如果是王惠在,那么她们或许能聊家常,沈娇也会同她说自己在培训时的一些事。 可现在外面的是翟樾,他们不是能随意谈话交流的人,翟樾在同她刻意避嫌,她当然不会上赶着同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本以为这场大雨要持续起码一个小时,但没想到,仅仅二十分钟过去,雨已经停了。 就好似是突然飞过来的一阵暴雨,此刻又飞走了。 雨小了,灰色的雨幕也消失了,院门恢复清晰可见,翟樾自然也不再逗留。 他同沈娇说了声后就大步离开,沈娇目送他出去院子,然后将台阶上的凳子搬了进来。 凳子面还是干的,翟樾没坐。 毛巾倒是带走了,沈娇怀疑他还要再买一条“赔”给自己。 哦不,不是怀疑,是翟樾肯定会那么做。 沈娇去到下厨房,雨停了,也可以做饭了。 只是她炉子还没点着,就听院子里又有脚步声响起,沈娇起身从窗户往外看。 她没想到来人还是翟樾,且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这是我找吴姐借的衣服,你看能不能穿,可能有些大了。”翟樾站在厨房门口,将袋子递过去道。 “你帮我借了?我本来是打算找王惠借的。”沈娇看着装衣服的袋子讶异的说。 她完全没想到翟樾会做这事,一时就这么看着人。 那会两人闲聊,翟樾没有应声。 他总是这样,会默默记下,并直接付诸行动。 “王惠的衣服你应该更穿不上,她比你胖很多。”翟樾说。 “吴姐偏瘦,她的衣服你穿更合身。” 翟樾说话的时候,是刻意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保持向上,顶多能看见沈娇的脸和一点肩膀,不看她下面只穿短裤的腿。 “谢谢你,麻烦了。”沈娇接过来袋子,浅浅一笑的道谢道。 看见沈娇在点炉子,翟樾说:“今晚不用生火做饭了,吴姐让你过去吃。” “让我吗?这会不会不合适?她是你的姐姐,不是我的。”沈娇道。 第47章 简直是美人胚子! “吴姐是我指导员的妻子,我指导员是父亲带出来的兵,没什么不合适的,她知道你来军区了,主动邀请你去做客。”翟樾回她。 沈娇闻言抿唇思量,虽然这个姐并不是翟樾的亲姐,可自己去人家那里吃饭好似也没什么名头。 她只是翟樾的娃娃亲对象,如今两人没打算发展下去,那么她顶多算是前来投奔的翟樾父亲战友的孙女。 二人之间是陌生的、没有任何联系的、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你换身衣裳,我在院门外等你。”在沈娇思索的这会,她听见翟樾说。 然后人就转身离开,沈娇忙叫住他道:“我就不……” “去”这个字还没说出口,翟樾转过身的对着她道: “只是一顿饭而已,去吃没什么,吴姐是个热情好客的,她都邀请了,你不去她倒是还会怪罪。” 沈娇闻言看着人,翟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且人已经再次转身去到院门外。 沈娇站在台阶上踌躇几秒,最后还是进了屋。 约莫十分钟过去,院外的翟樾听见了屋门关上并上锁的声音,于是他回过身子向里看。 沈娇已经换上了吴姐的衣裳,因为头发被打湿还没干的缘故,所以并未辫起,而是就这么散开垂在身后。 那一头如瀑的长发乌垂亮,一直到后腰,而等人转身之际,翟樾适时移开了视线。 沈娇迈步到院子里,她的鞋也是新换的,看得出来还是全新没穿过。 吴姐是个好人,回头她要买双鞋还给人家。 院门落锁,二人并肩往家属院另一头去。 翟樾自动同沈娇拉开距离,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多的空隙。 沈娇注意到这点,但并没说什么,反而是留心到翟樾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那个,你要不先回去换一身衣服?湿的穿身上难受。”沈娇开口道。 “你跟我说吴姐家住哪就行,我自己先过去。” “不用回去换,到吴姐家我穿张哥的衣服就行。”翟樾回道。 闻言,沈娇捋着关系,吴姐是翟樾指导员的妻子,那么张哥就是他口中的指导员了。 看来二人关系确实匪浅,私下用兄弟相称。 自己当初住家属院还有被推荐去卫生队工作,都有这位张哥帮忙签字。 想到这里,沈娇又看自己两手空空,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说: “我去服务社买点东西吧,空手上门不好。” “不用买。”翟樾回她。 “你是小辈,上门带什么礼?人去了就好。” 听着这话,沈娇一顿。 小辈? 可自己应当算是翟樾这一辈的啊,是平辈。 她刚要反问出声,但立马的又想明白过来: 自己不能算是跟翟樾一辈,因为他们又不会结婚。 她是翟樾父亲战友的孙女,自然比翟樾小一辈,也同那指导员一家小一辈。 沈娇张开的嘴唇又闭上了,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不多时,二人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外。 翟樾说了声他们来了,立马的厨房门口便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五十出头,长得偏瘦,看着面善和蔼,精干利落。 当吴桂香视线看见跟在翟樾身侧的女孩时,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闪过明显的惊艳之色。 真是好水灵的一个女娃娃! 吴桂香立马到院里去迎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笑着同人道: “呀,你就是沈娇吧!真真漂亮极了!” “看这小脸,白嫩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清!还有这大眼睛,小嘴巴,简直是美人胚子!” 吴桂香擦干了手,毫不见外的就是拉起沈娇的手,一边朝着人说话一边不住打量。 那喜欢之情溢于言表,真是稀罕袭极了。 沈娇体会到了翟樾说的吴姐的热情了,对方看她眼睛亮闪闪的,抓着她的手也很温暖有力。 “见过吴姐,我叫沈娇,谢谢你的夸奖,吴姐你也很端方美丽,看着让人很亲切。”沈娇有些羞赧的乖巧道。 吴桂香听着这话,沈娇不止是人长得好看水灵,还非常有礼貌,小嘴如同抹了蜜一样甜,登时把她夸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于是她看着人的眼神更加喜欢了,恨不得这就是自家的亲闺女! 吴桂香忙拉着沈娇就往堂屋走,一旁站着的翟樾她压根是半眼都没瞧一下。 见吴姐格外喜欢沈娇,翟樾在后面跟上去。 堂屋里。 张振国听见说话声这会已经倒好了茶水,看着妻子把人领进来,张振国也是第一次见沈娇。 看清那样貌后,瞬时,他就明白了当初为何翟樾信誓旦旦的说,翟景辰但凡见了沈娇就会喜欢上人家。 这姑娘确实长得排场,只怕是个年轻小伙见到了都得脸红。 “来来来,快坐快坐,就当是来了自家屋,别客气。”张振国笑着招呼道。 沈娇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恭敬说:“谢谢张哥。” 听到这个称呼,张振国一愣,因为按理说沈娇得叫他叔啊。 “叫我叔……”张振国不由得纠正,想着人年纪小,一时弄混了辈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自家妻子给拧了一下,然后收到了来自妻子的瞪视和暗示。 噢噢噢,张振国反应了过来。 翟樾那小子去接沈娇过来之前特意嘱咐过了,不要提翟景辰的名字。 自然这个辈分一说,难免会提到那一茬。 “张叔好。”沈娇这会纠正了称呼,重新叫人。 她进门后因为有些紧张,下意识就随着翟樾叫了,于是这会脸上也有些不自在的尴尬。 “叫啥都行,叫啥都行!”张振国立马打圆场的笑道。 “叫我哥也可以,显得我年轻嘞!” 吴桂香拿过来一些糕点还有瓜子,招呼沈娇吃,张振国在旁边泼冷水: “你这人,马上就吃饭了,你让人家沈娇吃点心?肚子塞满了一会就吃不下了。” 见自家男人在外面面前拆自己的台,吴桂香瞪他道: “这是待客之道,你懂不懂?你这个大老粗!还有你让人喝茶就不占肚子啦?” 说完她又换上和蔼的笑容,对着沈娇温柔说: “确实一会该吃饭了,沈娇你别吃点心了,等会我给你打包着你带回去吃。” 对于吴婶的热情,沈娇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谢谢吴婶……” 哪有来人家这里吃饭还连吃带拿的? 于是沈娇拿起一小块桃酥,咬了一口的说:“点心很好吃,谢谢吴婶。” 吴桂香满眼慈爱的看着这孩子,没忍住摸了下她的头,然后就要去厨房忙活了。 沈娇站起身要帮忙,被吴桂香又按回椅子里,道: “你坐这,不用你帮忙,菜都已经快炒好了,你跟你张叔还有翟樾他们聊聊天。” 说罢吴桂香笑着离开,沈娇要再起身,一旁,翟樾对她说: 第48章 你对翟樾有意思不?你喜不喜欢他? “不用你忙,你来是客,吴姐不会让你进厨房的。” 沈娇扭头看着他,翟樾又道:“你自己坐会,我去换身衣服。” 沈娇点了下头,然后翟樾向张振国借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去后院的小屋子冲凉了。 沈娇是女孩,自然张振国也不好留在堂屋。 招呼了她两声然后就说去给翟樾送热水,尽管这是夏天,但毕竟下过雨,冲凉水万一感冒了咋整。 人都走了,沈娇一个人坐在堂屋中,小口将手里的小半块桃酥吃完,自己就起身去厨房帮吴婶的忙了。 吴桂香见人过来,惊的忙要将人推出去,但沈娇道: “没事的吴婶,我在乡下也经常做饭干活,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说罢沈娇就主动在水盆里洗了手,然后帮忙将泡着的青菜给淘洗两遍放进洋盘子中。 吴桂香见状也没再赶人,想到方才来取热水的自家男人,说是给翟樾冲澡去,想必堂屋里就剩沈娇一个觉得无聊的慌。 但这也不能怪张振国不待客,毕竟沈娇是个小女孩,自己不在场,翟樾也不在的,他跟人也没什么能聊的。 “婶子马上就炒完了哈,说起来我家里连个女娃都没有,让你过来都没人作陪,只能来厨房跟我闻油烟。”吴桂香一边倒油一边说。 “吴婶客气,我闲着也是闲着,厨房没多少油烟,我只能闻见吴婶做饭的饭菜香。”沈娇在旁边打下手道。 闻言,吴桂香看一眼乖巧懂事又嘴甜的女孩,嘴角上扬,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她越是喜欢沈娇,便又想到了沈娇的遭遇,想到翟景辰那个臭小子。 哎,你说这么好一个姑娘,怎么翟景辰就偏偏有眼无珠呢?居然还搞出“逃婚”这一招。 就算先前没见过沈娇长什么样,可人家姑娘不远千里而来,又是坐火车又是几经周折的。 他不留下接待下,反而屁股一拍走得飞快,还让他叔翟樾给他擦屁股。 这是基本的人品问题,不喜欢起码当着人家的面说清楚,同女孩解释好。 沈娇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会撒泼耍无赖,硬要缠着他。 吴桂香一边炒菜一边想着,就这么一不留神的直接叹气出来。 “怎么了吴婶?”旁边,拿着空盘子的沈娇询问她。 “没,没事,我在生你张叔的气呢。”吴桂香扭头,笑着扯出理由。 “你张叔没个眼力见的,我给你拿糕点他说我不该拿,留你一个在堂屋,也不知道招待你。” 听着吴婶嘴上唠叨着,但沈娇看得出来她并非是真生张叔的气,不过是二人拌嘴罢了,同时这些也都是小事,遂沈娇道: “张叔人很好,我能住进家属院还有去卫生队工作,都是他给我签字,我很感谢他。” 吴桂香闻言,扭头笑说: “这有啥好谢的,那都是他该做的,再说你来这边他本就该对你多关照关照。” 翟景辰是他们小辈,沈娇自然也是他们小辈。 何况沈娇来军区是翟老爷子亲自让的,这地位和分量可不一般,是老爷子钦定的孙媳。 就是那翟景辰是个不省心的家伙,人跑了,翟樾怕沈娇伤心,所以让她不要在人面前提翟景辰,等那小子回来了让他们再见面说开这个事。 吴桂香觉得,等那臭小子回来见着了沈娇,肯定是喜欢的。 毕竟沈娇长得这么漂亮,他要是看不上,那岂不是只能娶天仙了? 想到沈娇说的去卫生队工作,吴桂香又想到她回来听见的传闻,对着沈娇怜惜道: “怪我今天才回来,前阵子回了娘家,不然你在家属院这边也不至于一个人势单力薄,被那李秀和吴翠莲她们欺负。” “事情已经过去了吴婶,谢蓉蓉她们对我道了歉,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沈娇说。 “我知道,我就是一想啊,当时你一个人被那群老女人们给指着鼻子骂,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斗得过那群泼妇?”吴桂香叹气说。 “有翟樾给我出气,他帮我教训了谢蓉蓉还有吴翠莲她们,王惠也帮我说话,我当时不是孤立无援。”沈娇道。 闻言,吴桂香看着女孩。 她听自家男人讲了,翟樾当时为了给沈娇出气,又是请假又是要连带把谢保国也给举报了。 虽然后面没举报谢保国,但翟樾当时很生气是真的,同时谢保国送的赔礼他都懒得收。 自家男人吐槽的重点是翟樾很生气,很在乎沈娇。 吴桂香当时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未来小叔护着侄媳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吧,此刻沈娇站在她面前,楚楚动人,清丽婉约。 她忽的就咂摸出自家男人的另一层意思了。 吴桂香不由得眉毛挑起,心想: 翟景辰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晓得珍惜沈娇,那让翟樾来也行啊! 娃娃亲嘛,换个人不是一样?翟樾正好目前婚事也没个着落呢。 她男人还拜托她帮忙给翟樾介绍,这不,人不就现成的站在面前?其他女人哪个能比沈娇好看? 吴桂香起了心思,装作不经意的问着沈娇的想法: “沈娇啊,你觉得翟樾如何?” 沈娇忽的听见这句,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了吴婶应当是问她翟樾的为人品性,于是她回答: “翟樾人很好,性格温柔,细心体贴,处处周全,我受欺负了会出面维护我。” 吴桂香听着这番点评,霎时震惊的一锅铲差点把菜给铲出去了。 体贴?温柔?? 这是能形容翟樾的词?翟樾在军区不是有个外号叫冷面阎王吗? 就算跟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也都是半个笑脸都见不到,她还以为翟樾天生就性子冷呢。 吴桂香扭头看着女孩,压住心中的震惊,让她具体举例子,不然自己可不信,只觉得是沈娇说的场面话。 沈娇从自己来军区第一天说起,细数翟樾为她做的事。 给她带饭,购买生活用品不让自己出一分钱,还把床都给她铺好,缺什么她随口一提翟樾立马就买来,还亲自扛炉子码煤块,给她出气等等等。 吴桂香听完后,一时炒菜都忘记了。 不怪她惊异,因为确实翟樾是真做到了“细心体贴”,甚至体贴到连把床都给人家铺上了。 买东西他掏钱是应该的,做别的事也都是分内之举,但这铺床…… 怎么觉得翟樾不是在照顾侄媳,是照顾他自己媳妇? 毕竟沈娇又不是小孩子,连铺床都不会,他把东西都买好,就能直接走人了,不用做的那么细致。 此刻再结合自家男人说的翟樾听见沈娇被欺负,生了很大的气,脸邻里面子都不顾,要举报谢保国,事后还不想跟谢保国和解。 吴桂香微微沉默住。 这还能说啥?一切都很明显啊! 翟樾这小子八成是早就看上了沈娇,是一见钟情,把人家当自己媳妇疼呢! “吴婶,菜糊了。”沈娇这会出声提醒,递过去盘子。 吴桂香忙接过并盛菜,沈娇伸手把盘子又接来,转身放在橱柜里。 盘子刚放下,沈娇听见后方吴桂香问她: “沈娇,你跟婶子讲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对翟樾有意思不?你喜不喜欢他?” 第49章 我看你对沈娇的心思可半点不清白 骤然听见这直白的问话,沈娇先是愣住一秒,然后直接红了脸。 盘子都放进橱柜了但她手还没松开,一时也不敢回头,嘴唇微张,仿佛是结巴了一般。 “我,我……”沈娇不知羞臊的不知如何回应,而这时,门边一道冷肃的声音响起: “吴姐!你在乱说什么话?” 吴桂香顿时朝着门边看去,发现翟樾好巧不巧的过来了,还听见了,瞬间她有些尴尬不自然的道: “那啥,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也不行。”翟樾严肃的说。 “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翟樾强调。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郑重认真,吴桂香看得出来他是真有些生气,于是忙打哈哈的岔过去: “好,是我多嘴了,不说不说,以后不说了。” 翟樾这才扭头看向橱柜,沈娇则在他侧身的那一刻立即正回了头。 她脸上的红早就退了下去,翟樾的认真和严肃仿佛衬的方才害臊的她是个傻子。 沈娇微微敛下眉眼,这会也全然冷静下来,抿起唇。 翟樾一直态度都很明确不是吗,从第一天到现在,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 不可否认的,心中抱有渺茫的某些念想? 这样的她连沈娇自己都厌恶了,因为如果她真坦荡,方才在面对吴婶的问话就会是平静的直接回答了。 “菜炒几个了?能端了吗?”翟樾视线只扫过一眼橱柜旁女孩的侧脸,然后看向吴桂香。 “能端,你端上桌吧。”吴桂香说。 闻言翟樾朝着橱柜那边走去,而沈娇这会已经端起两盘菜转过了身。 她没有看正面朝她而来的男人,只是眼眸微垂,然后主动侧过身子给对方让道。 厨房比较小,翟樾又长得人高马大的,看到沈娇主动给他让道他自然也是相让的,自动靠墙贴着站。 女孩从他面前走过,没有看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翟樾却看向她出去的背影,一时忘收回眼神。 “喂,干啥呢?盯着人看。”吴桂香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挑眉问道。 翟樾立马回过神来,脸上仍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过去橱柜端菜。 “你当真对人家没意思?”沈娇不在,吴桂香朝人问。 “我看你对人的心思可半点不清白。” “吴姐。”翟樾扭头,朝着人正色道,咬字加重。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只会让我俩都难堪,不知如何自处。” “沈娇是景辰的未婚妻,而我是她的小叔,我们之间只是叔侄媳的关系。” 看着翟樾又是满脸认真严肃的说这些,吴桂香不以为然道: “翟景辰都逃婚了,连沈娇见都不见,算你哪门子侄媳?” “你同她相差也不算太大,男未婚女未嫁的,我看沈娇就挺好的。” “不然你照顾人家能照顾的那么体贴入微?床都铺好,还要跟谢保国翻脸。” 听着吴姐说的话,翟樾板正的解释: “你误会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虽然目前沈娇还没进门,但也算半个翟家人,又是我父亲亲自让人来的军区,我怎么能让她受欺负被怠慢?” 吴桂香就这么看着翟樾一本正经的“狡辩”,反正就嘴上死不承认,眼角余光瞥见沈娇朝这边来了,遂说: “行行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然后等沈娇进来厨房,她又笑着朝沈娇道: “沈娇啊,我有个儿子,跟你同岁,也是个当兵的,回头你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沈娇听见这话,没有多想,刚要点头,就见翟樾黑着脸的说: “不行。” 沈娇还没跟景辰见过面呢,吴姐这就开始挖墙脚了? “我问你啦?我问的是人家沈娇。”吴桂香没好气的朝着翟樾瞪一眼。 “沈娇都没意见你有意见?还是说你不尊重妇女意愿,强行要她听你的?” 翟樾:“……我不是这意思。” “沈娇,你同意不?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吴桂香又笑着问沈娇一遍。 万一翟景辰回来,沈娇没看上那小子呢?还能非让沈娇嫁不成? 翟樾可是自己说了不喜欢人家的,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她不要白不要。 “可以的吴婶。”在吴桂香期待的目光中,她听见了沈娇的回复。 闻言,这可把吴桂香高兴的哟,忙说了三声好。 然后她还斜睨了某个不识货的人一眼,后者就这么站在原地,双眼直直看着沈娇,硬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吴姐的那番话提醒了翟樾,他要尊重沈娇自己的意愿。 就算到时候景辰看上了沈娇,可沈娇不喜欢他,那他总不能强行撮合。 门边。 面对翟樾盯着她的目光,沈娇并未同他对视,只是神色平静且淡然的错开视线。 然后她走过去,仍是没看人,说道:“我来端菜。” 翟樾往一边让了让,沈娇又端了两盘,翟樾则也跟着将剩下三盘都端上,二人之间就这么保持安静沉默。 最后,沈娇又去拿了碗筷,吴桂香也把最后一盘菜给端到桌上,四人开始吃晚饭了。 桌子是四方形,不大,摆满了丰盛饭菜,大家各坐一方。 张振国拿出来汾酒,给翟樾倒了一小杯,吴桂香则拿出来果子露招待沈娇。 “吃,别见外,多吃些,你吴婶做的一大桌。”张振国招呼沈娇道。 沈娇微笑着点头应声,然后拿起筷子夹菜。 席间几乎都是张振国在同翟樾说着话,聊着关于营区里面的事,沈娇静静听着,默默吃菜。 吴桂香见她局促,男人间的话题融不进去,于是主动同她热络着,说着一些家常小事。 沈娇有问必回,乖巧应答,且看她吃相斯文,不吧唧嘴,细嚼慢咽,吴桂香觉得这点更好了。 沈娇吃的时候只夹面前的菜,吴桂香自然也是留意到了,于是主动用筷子给她夹了稍远一些的排骨还有鱼。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筷子刚伸过去,还没放进沈娇的碗里,另一双筷子已经抢先了。 吴桂香抬头,看着坐她对面的翟樾,那一筷子菜正是翟樾夹的。 第50章 救人反被打 沈娇面对翟樾给她夹菜也有些惊愣,下意识侧头看过去,翟樾将筷子放在盘子边,解释说: “是公筷。” 虽然沈娇并不是想问他这个,但并没说出来,只轻声道了谢谢,然后收回视线。 吴桂香也将自己给沈娇夹的菜放她碗里,沈娇也朝着她道谢,吴桂香笑道: “说什么谢的,都是自家人,多吃些。” “是啊,你长得那么瘦,多吃点。”张振国也附和。 感受着他们的热情,沈娇面上带着笑容,将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 或许是看出她的拘谨,后面吴桂香倒是夹菜没停过,碗一空就立马又填进来肉菜,吃的沈娇到最后都撑了。 而有吴桂香不间断夹菜,自然用不着翟樾上手,后面那公筷就静静放在盘子边,没再拿起过。 吃罢了晚饭,沈娇帮忙收拾,她本来还要洗碗的,但吴桂香直接拒绝了。 本想留人再说说话,聊聊天,但翟樾说沈娇要回去复习课业,准备下半年的高考,吴桂香先是夸赞一番,然后没有留人。 “好好学习沈娇,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到时候拿到录取通知书,我买两挂鞭炮在家属院这边放,再让你吴婶给你摆上酒桌。”张振国笑着鼓励说。 “谢谢张叔和吴婶,我一定会努力的。”沈娇弯腰道谢。 这种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让沈娇心中很是感动。 从爷爷离世后她就举目无亲了,至于那个想把她嫁给老鳏夫的亲爹她已经自动忽略掉。 翟樾和沈娇告辞了,二人出去院子,朝着另一头走去。 沈娇走得慢,翟樾自动放缓步子,两人之间仍旧是隔着一臂多距离,谁也没搭话,只有周遭家属院楼房中传来的邻居们的嘈杂说话声。 沈娇低着头看着地面,或许放在今晚吃饭之前,翟樾寡言少语,她会主动同他聊个两句,比如说今晚吴婶做的饭菜很好吃。 但现在,她没半点想开口的意思,只想快些回到院子里,然后看书复习。 本以为翟樾也不会说话,他们两个就这么安静的回去并分别,可空气静了三分钟后,她听见翟樾道: “那会吴姐在厨房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娇微抿着唇,心想,翟樾这是多怕自己喜欢上他,还要此刻再强调一遍。 “好。”沈娇声音无波澜,应答道。 “吴姐的儿子……” 翟樾又开口,想说吴俊这个人有些轻浮散漫,性格不够沉稳,不是良配。 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翟景辰就算良配了吗?他也不照样不沉稳,还直接逃婚了。 “怎么了?”沈娇见翟樾话说一半就停了,于是象征性的问一句。 “没事……”翟樾道。 届时让沈娇自己选吧,看相中谁,得尊重沈娇个人意愿。 他也会将情况告知父亲,这件事是翟景辰对不起沈娇在先。 沈娇若是看不上翟景辰,那也是翟景辰该的,怨不得任何人。 一旁。 沈娇见翟樾不继续说了,于是也不再问,二人继续走着。 这会家属院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煤烟袅袅,因为下过暴雨的缘故,一地如洗,也填满了槐树旁放着的大水缸。 小孩们聚在一块嬉戏玩闹,本是一派温馨的场景。 结果这时,忽然一道“噗通”的落水声响起,然后就有其他孩子尖叫: “周军掉缸里了!” 水缸很高很宽,外面的孩子们想伸手拉人,可根本够不到,而听见这动静的翟樾和沈娇第一时间跑过去。 翟樾直接长臂一捞,将淹在水缸里吐泡泡的男孩给抓着衣领拎出来,沈娇则忙道: “将他侧放在地上。” 翟樾于是把小孩侧着固定,沈娇则拉下他的衣领。 然而观察两秒后,这孩子是直接没意识了,不能自主咳出来呛的水,遂沈娇又连忙将他给平放着。 她双手反向交叉进行胸外按压,彼时楼房里听见孩子尖叫的大人们都已经跑了出来。 尤其是周军的母亲徐美娥,直接哭着抢着挤开其他人飞奔至此。 “我的儿!军子啊!” 徐美娥看见躺在地上的儿子,顿时急呼出声,吓得直接哭出来。 经过沈娇的按压后,周军一口水咳了出来,然后伸着手虚弱的叫了一声“妈——”,随后手便落了下去。 这看的徐美娥以为是儿子瞬间没气了,直接怒火攻心,直冲天灵盖。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了还在施救的沈娇的衣领,朝着人的脸就是扇了过去。 “啪——” 这一击巴掌声简直清脆又大力,裹挟着徐美娥最浓烈的恨意。 出来围观的邻居们都看懵了,包括沈娇也是,她也被打懵一瞬。 旁边翟樾最先反应过来。 在徐美娥还要朝着沈娇再打第二巴掌时,翟樾及时出手拦住并且抓着她揪住沈娇衣领的手腕,将人给大力推搡出去,跌坐在地上。 “你疯了!干什么打人?!”翟樾满眼怒火的朝着人瞪道。 但是徐美娥不回应他,只是愤恨的看着沈娇,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喊说: “你赔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我的儿!我苦命的儿啊!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他,你杀了他!!!” 听着她在这里颠倒黑白,还将一切错都推在沈娇头上,翟樾登时怒道: “你儿子是掉水缸里淹的了!关沈娇什么事?” “她是在救他!不然你儿子才是真没气了!” 听到这话,徐美娥还是哭着愤恨喊道: “我儿刚刚还在叫我,他喊了妈!结果被这女人一按,喊都不喊了,直接断了气!” “你赔我儿子!他是我老周家的命根子!你要你偿命!!” 徐美娥一边愤怒咆哮一边双手撑地的要站起来,双眼赤红的瞪着沈娇,要朝着她寻仇。 翟樾挡在沈娇身前,这时王惠她们忙出手跟着拉住徐美娥,然后纷纷帮忙开口: “我都听我娃喊了,是你儿子自己掉进的水缸!你赖人沈娇做什么?!” “沈娇那个手法我见过,确实在救人!还不赶紧把你儿子送进卫生队,再耽误说不定真没气了!” 第51章 保护 徐美娥好似被说动了一些,挣扎的幅度变小。 其他邻居这会主动上前抱起来地上的周军,小跑着将人送去卫生队。 围观的人开始散开,徐美娥也要被拉走。 翟樾扭头看着被打的沈娇,那脸上是鲜红的巴掌印,足以见得力道之重。 “你还好吗?走回去,用冷水打湿毛巾敷敷。”翟樾拧紧眉头的说着,同时搀扶着沈娇的手臂将人给带起。 沈娇这会脸上是火辣辣的,非常疼,同时还有巨大的委屈之感。 明明她是在救人,结果还变成了她的错,难道做好事是要得到恶报吗? 沈娇紧紧咬着唇,眼眶在泛酸发热,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本来事情到这就算结束了,大家也都散了,谁知道人群里忽而有人喊了句: “沈娇她都不是医生,她会救什么人?” “胡乱给小孩一通按,小孩身子骨弱,那么大的力气他受得住?” 这话一出来,原本已经冷静下来些的徐美娥直接再次发狂,挣扎着转身就要朝沈娇扑去。 “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徐美娥双眼猩红,朝着沈娇嘶吼索命,众人忙再次拉住她。 翟樾则一边伸手将沈娇护在身后一边朝着混杂的人群看去,试图锁定到底是哪个心眼坏的在此时背后使绊子。 “谁啊?有种当面出来说!躲背后算什么好东西?!沈娇明明就是在救人!”王惠大着嗓门朝人群里面怒喊。 “她有证吗?她救人?别把人家小孩给害死了!”那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一句成功让王惠还有翟樾锁定发声点,王惠直接拨开人群过去。 翟樾本想也去追,但又怕沈娇被那失心疯的徐美娥给挣脱出来攻击,只好留在原地保护她。 随着王慧去找人,翟樾凭借着身高优势也死死锁定人群背后的可疑之人,同时沉声向众人道: “这人连面都不敢露,就是故意在背后使坏,挑拨离间泼脏水。” “沈娇虽然现在还没证,但她已经在参加卫生队培训。 同时她从小就跟着爷爷学习医术,她本身是会医的,不然不会冒然救人。” “我们跟那孩子非亲非故的,大可以坐视不管,看着他直接淹死,为什么还要出手?” “难道就是为了自己给自己惹事?背上害那孩子的罪名?” 翟樾的话语掷地有声,他声音大且沉稳有力,满脸肃容和威严,登时让在场所有人全部都噤声的看向他。 就连被刺激的发狂的徐美娥也被他那一副骇人凶煞的面孔给震慑住,一时愣愣在原地。 人群后方。 王慧这会拨开过来,结果并没找到是谁搞破坏,顿时气骂: “黑心肝的搅屎棍!有本事你再说一声啊!你躲哪去了?有胆子说怎么没胆子露脸??” “大家都看到了啊!这人八成是存心的,煽风点火,嫌闹得还不够大!”王慧朝着邻居们喊道。 “家属院有种人简直就是老鼠屎掉了锅里,坏了一锅粥!” 众人听着王惠说着,又见方才吆喝的那人确实不出来,也不敢再说话来对峙,霎时也都明白过来。 主要是翟樾说的很对,无亲无故的,他们犯什么搭救周军? 吃力不讨好,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众人慢慢又散了,徐美娥也没工夫再找沈娇麻烦,赶紧往卫生队那边跑,先去看自己儿子。 在人群全部都散开后,翟樾目光还一直锁定着发声方向,寻找那个故意搞事的人。 根据声音来判断是个女的,嗓音尖利,像故意掐着嗓子在说话。 这种人明显就是来搞破坏的,也绝不会轻易露面,就在翟樾没能锁定目标人选只能拧眉收回视线时。 忽的,他看见楼房墙边闪过一片衣角。 顿时,警觉的他就要上前去拿人,结果这时王慧的声音传来: “哎哟,你这细皮嫩肉的被打这么重,这得几天才能消啊,保不准明日还要变青呢。” 翟樾回过头,看着沈娇已经开始红肿的脸颊,又看一眼楼房墙边,那里人早就消失了。 翟樾握紧拳,当下还是沈娇的伤最重要,于是他转过身,朝着沈娇道: “我们回去冷敷。” 说完他就要带着沈娇离开,一旁王惠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开口: “沈娇,徐美娥平时不是那样的人,她是看见儿子落水太慌张了,又对救人没多少常识。” “你别忘心里搁,不管周军那孩子如何,都跟你没关系,你们要不是搭手一把,这么深的大水缸早就把他给淹死了。” 沈娇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轻微点头,随后就转身走了。 翟樾走在她身侧,扭头看着沉默不发一言的沈娇,女孩眉眼低垂,看不出脸上神色。 但他知道,沈娇这会心里肯定不好受。 明明是好心救人却反被咬一口,还无辜挨了一巴掌。 这受的委屈怎么能用徐美娥的爱子心切就揭过去?沈娇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 但他嘴笨,想出声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行动来解决。 回到院门外,沈娇用钥匙开锁,刚准备转身同翟樾道别,因为过去都是如此,翟樾不会停留也不会进院子内。 可没想到,沈娇话还没开口,一旁的人已经推开了门,二话不说的已然抬腿进去。 沈娇看着人的背影,一时顿住一秒,但想着这本来就是翟樾的家,翟樾想进去就进去,遂迈步跟了上去。 翟樾径直大步去到屋子中,沈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然后下一秒,就见人端着搪瓷盆还有毛巾出来。 翟樾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默默去水管边接水,再把盆放在廊下,将毛巾浸湿后拧干。 至此沈娇大约明白他的用意,忙上前说:“我自己来……” 但翟樾已然将毛巾给叠成小方块,朝着沈娇递过去。 沈娇抬眼同他对视上,翟樾仍旧是板正着一张脸,薄唇抿着,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 就是那个眼神,是紧紧凝视着她,一眨不眨。 第52章 光嘴上道歉就完了? “谢谢。”沈娇接过来毛巾,轻声道谢,然后将毛巾覆在自己发红发痛的脸颊上。 翟樾又去屋子里搬出来一个小凳子让沈娇坐下,沈娇坐在台阶上,二人无言,院子里很是静谧,雨后空气清新。 沈娇一边敷脸一边眼角余光没忍住的看向一旁,翟樾就静静的站在廊下,在水盆边。 现下一切都没事了,按理说翟樾该走了,可他并没走。 想到翟樾在吴婶厨房说的话,以及他对自己刻意保持距离,沈娇出声说: “你回宿舍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翟樾闻言,又看着女孩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两秒后,他迈步朝向院门口走去。 翟樾走了,背对着她,沈娇视线放在那道宽阔挺拔的背影上,直到人出门要侧身拐弯,沈娇立马别过了头。 院子里就剩下她一人,沈娇盯着地面发呆。 脸颊上的毛巾早就被烘的没有凉意,她才后知后觉的重新浸泡再拧干敷上。 本以为翟樾已经回到宿舍了,可没想到,在沈娇换毛巾到第四次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沈娇本以为是路过的,便没朝外面看,结果那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清晰且近的让她不容忽视。 “沈娇妹子,徐美娥还有她男人来给你道歉了,还有感谢你和翟军长两人出手相助,救了他们儿子一命。”一个邻居笑着对沈娇说。 沈娇抬头看去,发现好些人已经进来了院子里,是那会跟着一块去卫生队的。 而徐美娥身旁,站着的男人高大且存在感极强,让沈娇一眼就看见了他。 是翟樾,本该已经回了宿舍,却去而复返的翟樾。 沈娇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翟樾怎么又回来了。 而翟樾同她对视一眼后,就眼神冷冷的扫向一脸心虚自责且赔笑的周大海。 周大海自知理亏,是自家女人对不住翟军长还有他媳妇的恩情。 人家好心救他儿子,结果还被美娥给骂了,甚至打了对方。 “沈娇同志你好,我是周大海,徐美娥的男人,我来给你道谢,感谢你和翟军长出手救了我的儿子。”周大海行军礼的道。 “军医说幸好你们出手及时,让军子咳出来呛进去的水,不然就是送去卫生队也迟了。” “另外我向你赔罪,美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你动手,是她的错,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的原谅她。” 说完这些话后,周大海用胳膊肘了一下徐美娥,徐美娥这会忙脸上带着笑容,讨好的朝着沈娇道歉: “对不起沈娇妹子,是我那会情急上头,误以为你害了军子,对你动了手。” “我是乡下来的,没见识,不知道你那是在救人,很感谢你救了我儿子。”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能原谅我。” 台阶上。 沈娇并未起身,就这么看着他们两口子。 这夫妻俩道歉也道了,态度也诚恳,脸上还赔笑,沈娇确实没道理再同人计较。 她正欲说话,这件事翻篇过去,结果院子里的翟樾发话了: “光道歉就能弥补你对沈娇的伤害?” “你若是只骂两句也就算了,你还动手打她,她脸上到现在还红肿着,你用了多大的劲你自己知道。” 翟樾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冷,带着森然凉意,不怒自威,让周围的人听着一时都不由得绷紧身体,扭头有些发怵的看着他。 翟军长护媳妇的程度他们都见识过,前些天还让那吴翠莲和谢蓉蓉公开检讨,扫厕所,甚至还要举报谢蓉蓉的爸。 就这,还是那谢蓉蓉并未真的打中沈娇。 而如今徐美娥可是实打实的扇了沈娇一巴掌,可想而知翟军长的愤怒,怎么会轻易饶过周大海一家?只怕是周大海要被记过处分了吧。 徐美娥这会自然也是想到这茬,她脸色发白,甚至害怕的开始打哆嗦。 她男人要是被处分,说不定后面要被调去草原值班,直接一年半载的回来不了一趟…… 出于这种忐忑,以及明白翟樾不会轻易原谅她。 徐美娥不想自家男人被牵连,错都是她一个人犯的,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于是徐美娥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就是“啪啪啪”的左右开弓,扇了自己四巴掌。 那力道之大,半分没给自己留后手,因为她但凡留了,那就是害了自家男人。 这四道突然响起的清脆巴掌声,霎时惊呆了在场几人,就连沈娇也愣住了,看向那徐美娥。 徐美娥此时两个脸颊都已经发红,但她面上还是带着笑,讨好的朝着沈娇道: “沈娇妹子,我打我自己给你赔不是,如果你觉得不解气,那就亲自再打回来。” 沈娇看着徐美娥眼里的讨好和卑躬屈膝,又看她那红了一片的脸。 这四巴掌赔自己的一巴掌,已经是四倍还回来了。 “沈娇同志,求你看在美娥诚心道歉的份上原谅她吧,我保证以后她再也不犯事,更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周大海也跟继续求情。 众人都看向沈娇,沈娇站起了身,说: “你们回去吧,这件事两不欠了。” 闻言,周大海还有徐美娥顿时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徐美娥知道她这是不追究了,翟军长也不会再举报她男人,她松了一口气,再次对沈娇还有还有翟樾道谢: “谢谢谢谢!谢谢你和翟军长不跟我计较。 今天的事是我误会你在先,我先动手打的你,我主动打我自己给你赔礼道歉,弥补我自己犯的错。” 徐美娥冷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来事的,故意强调这句。 让在场众人知道并非是翟樾和沈娇逼着她扇自己巴掌,而是她自己要扇的,以免有人出去乱传谣言。 道歉结束,也得到了沈娇的原谅,周大海两人跟其他邻居们离开了。 沈娇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翟樾,对方也看向她,并没前进一步。 “谢谢。”沈娇对着他说。 知道这是翟樾去带的人来给她道歉,还施压让徐美娥打自己替她出气。 第53章 翟樾对她好的太过头了 “不用和我说谢谢。”翟樾看着她道。 他的视线放在沈娇的脸颊上,那里的红还是很明显。 “上次给你的药水还有吗?如果用完了我去给你买。”翟樾说。 “还有。”沈娇回话。 翟樾点了下头,“一会涂一下,活血化瘀。” 沈娇说了声“好”。 二人对视两秒,空气安静,翟樾先移开视线,说: “那我就先走了,你晚上早些休息。” “嗯,你也是。”沈娇回他。 翟樾转身离开,带上了院门,沈娇看向门边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 无论是请假亲自找吴翠莲跟谢蓉蓉算账,还是这次替自己额外出气,翟樾做的都……“破格”了。 破格对自己好,将她维护到底。 他分明不用这么做的。 不用专门请假亲自上场,在收到徐美娥夫妻的道歉后不用还要求她自己打自己,抵消她被扇的那一巴掌。 翟樾,真的对她很好,这种好沈娇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但他并不喜欢自己,还同自己严格保持距离,害怕他人非议。 沈娇微微抿起唇,没再继续想了。 翟樾只是单纯的人好罢了,亦或是对父亲战友遗孙的照拂,无关其他。 因此在不多时,王惠晚间来串门找她闲聊,提及此事,沈娇也是如此回复。 但王惠完全跟她持相反意见,非说翟樾就是在乎她,对她有意思,还有理有据的讲: “你是没看见当时你被打,翟军长最先反应过来,暴怒的很,表情可吓人了,甚至要对那徐美娥动手!” “别说还让徐美娥自己扇自己,替你出气。 虽然那徐美娥是自己扇的,可要不是翟军长那句‘道歉就能轻飘飘揭过?’,徐美娥才不会自己打自己。” 纵然是听见这些,沈娇这会脸上也毫无任何表情波澜,王惠见状急了,又说: “嗨呀,你还不信他对你的心思?这已经明明白白了!” 沈娇默然的望向她,抿唇道:“就在这之前,吴婶让我们一起去吃饭,翟樾对吴婶说对我没意思。” 王惠:??? 王惠震惊,王惠愣住,她不信的反问:“真这么说了?原话?” 沈娇点了下头,虽然并不是原话,但意思就是这样。 总不能要她亲自再问一遍翟樾,非要听他亲口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沈娇不想去自取其辱,她有自知之明,也能理解翟樾的意思和态度。 王惠这会愣住,脸上是各种复杂的表情,很是不理解跟想不通,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张开口还欲说点什么,沈娇先抬手制止,跳过这个话题道: “后天休息,你去城里吗?去的话叫上我。” “我可以陪你一起,反正没啥事,去逛逛也挺好。”王惠说。 沈娇微笑着道谢,说自己要去买两身衣服,顺带再买一双鞋还给吴婶。 王惠离开后,沈娇开始点灯看书,断电后就点煤油灯,直到十一点才上床睡觉。 翌日。 培训课上,一个老军医讲完理论知识后,看着下座的预备卫生员们,目光定格在坐正中间的沈娇身上。 从沈娇来卫生队里报道的第一天她就很“出名”,是因为翟军长的未婚妻名号而出名,作为军医的孙志明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他对此并不过多关注,该教教,一视同仁。 甚至,他还曾以为沈娇只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本身没什么长处和优点。 但随着培训开始,她听课非常认真,无论是小测还是抽背全部都一字不错,还写的一手漂亮的字。 这让孙志明对她改观了,觉得她学习能力强,并非是单纯的关系户。 而如今,从昨晚发生的事后,他对她从改观变成了欣赏,已经有心好好提拔了。 因为昨晚他值班,接到一个落水的孩子,发现在送来后人无大碍,就只是昏迷,输个液就好了。 细问才知,是一个叫沈娇的出手给那孩子做了胸腔按压,及时让孩子咳出来呛进的水。 不然小孩身体本就脆弱,呛着水来送医情况很危险。 他本以为沈娇只是学得快,头脑聪明,但没想到她本身居然还具备关于学医的基本常识。 于是乎,孙志明没忍住的走到沈娇身边,看着她正在专心做笔记,问道: “关于落水的救治知识,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方骤然响起声音,沈娇抬头看去,发现是带课老师。 她忙站起身,就听对方又说: “昨晚那个叫周军的孩子,是你及时出手相救,不然一路颠簸着送来,指不定能不能救回来。” 其他培训的卫生员们这会也纷纷看过来,虽然还没正式工作,但卫生队里的一些传闻他们都听说了。 这位带理论课的老军医是卫生队里很权威的存在,据说本来这个卫生队队长该是他担任的,但他嫌要经常开会什么的,于是就给拒了,只专心当一个医生。 而此时见他主动找沈娇问话,还听他说沈娇昨晚救了一个孩子,霎时大家又将目光投到沈娇身上。 “我只是做了急救的基础措施,第一时间让孩子把水咳出来。”面对权威老军医兼严厉的带课老师,沈娇恭敬的回答道。 “而关于这些知识,是我爷爷教我的,我从小就跟着学医,走乡串户。” 听着沈娇的回答,孙志明点了下头,给予肯定道: “不错,从小耳濡目染,难怪你学习起来要比其他人更快。” 这么想着,他又问:“你读到哪里了?上过卫校吗?” 沈娇摇头,回答:“我没走卫校中专,上的重点高中。” 闻言,孙志明道:“也就是说你可以上中专,但你没去,而是选择高中。” 沈娇点头。 “为什么不选择中专?去卫校毕业后就能直接工作了,何至于现在还来参加卫生员培训。”孙志明不解的问。 且沈娇若是上了卫校,那么翟樾直接动关系把人给调过来就行,压根不用培训,直接就是卫生员了。 “因为卫校毕业只能当卫生员,我想像您一样当一名医生。”孙志明听见了沈娇的回答。 孙志明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那眼睛里都是坚定的光芒,是为了追逐梦想而熠熠生辉。 卫生员不是她的目标,更不是她的终点。 她要走一条更加艰难但上限更高、前途更加明亮的道路。 第54章 撒娇劲都使我身上了 “好,好。”孙志明连说两声好字,且带着重音,是对沈娇的志向给予肯定和赞赏。 “游龙不会困于浅滩,鲲鹏终将翱翔天际,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实现你的梦。” 听着老军医的鼓励,沈娇心中很是感动,微笑回道:“我会努力的。” 沈娇坐回位置,继续做笔记,而一旁。 其他培训的人还都看着她,目光并没收回。 那些视线中什么情绪都有。 有对沈娇远大志向的佩服,也有对她获得孙医生赏识的嫉妒,有希望她成功考上的,也有不希望她考上的。 但沈娇没有回头看,只沉浸在学习中。 - 这一周的培训很快结束,到了休息日。 王惠吃过早饭后就来找沈娇,前天她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城里逛逛。 沈娇也已经收拾妥当,背上小布包,只是刚锁好院门,结果就见不远处翟樾朝着这边走来。 王惠先看见人,一边拉拉沈娇的衣袖示意她扭头,一边朝着沈娇挤眉弄眼的“暗示”。 沈娇知道她啥意思,一时有些尴尬,轻声道: “他只是有事才来找我的,你别误会,更别乱讲话。” 王惠表示明白,她朝着翟樾笑问:“翟军长,你来找沈娇?” 翟樾点了下头,见二人各自带了个布包,沈娇又锁了门,翟樾问:“你们要出去?” “是嘞,我们打算去城里,沈娇说要买两身衣服。”王惠回答。 翟樾微微顿住,视线看向女孩。 沈娇同他对视一眼,然后微微错开,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翟樾抿起唇,说:“前天下大雨看你没几身换洗衣服,本来也想……” 翟樾话都没说完,但王惠立马猜到了,顿时反应非常快的道: “那个翟军长,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还有事情,不能陪沈娇去了,你带着她去城里吧!” 说完王慧直接等不及的转身就要走,而一旁,沈娇听着她这话睁大眼睛,赶紧伸手拉住人的胳膊。 “前天晚上你不是说今天有空?”沈娇问着人。 王惠扭头看她,表情镇定自若的回答: “那是前天说得了,我刚想起来我今天有急事,没法陪你去了,对不住了啊沈娇妹子。” 说完王慧要拉开她的手,可沈娇不放,直接双手抱住她的手臂。 因为她笃定王慧今天分明没事,不然方才她就会跟自己说了。 所以她绝对是故意使坏,想让自己跟翟樾一块去城里。 沈娇看破这一切,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而王惠见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自己,怎么都挣不开手,一时心中那叫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天大的好机会沈娇都不知道抓住,这可是难得的二人能相处的时间! “我真是有事,沈娇妹子。”王慧扯出微笑道。 沈娇:“不,你没有。” 王惠:“嗨呀,你让翟军长陪你一起也是一样的嘛。” 沈娇:“可是你先答应我的。” 王惠:“……我那是,没好拒绝你嘛,现在你有人陪了,我刚好去忙我的。” 沈娇没再说话,只是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她,充满了哀求,不让她抛下自己。 沈娇本来就长得漂亮又水灵,这会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让王慧这个糙女人都霎时心化成一滩水。 但她立马又态度硬起来,心想: 不行,这可是为了沈娇的一生幸福,可不能心软。 “你说你要是用这个眼神看翟军长,他能把持得住?”王惠凑到沈娇耳边轻声说。 然后就带着沈娇转过身,好让翟樾也看见美人的楚楚可怜,一动芳心。 然而转过身后的沈娇一秒变脸,就像是唱川剧似的,顿时收起所有表情,恢复成平静淡然的模样。 看着一幕的王慧:………… 得!真是有点撒娇劲都使我身上了! 可是对我撒娇有什么用?要对男人撒娇呀! 王惠心中那个“恨铁不成钢”啊,直直叹气出声,而沈娇还是死死抱住她的手臂,不松开。 对面。 将方才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翟樾此刻微抿着唇,他看向沈娇,主动开口: “我是来问你钱够不够,然后让王慧陪你去几身衣裳。” “钱够了,谢谢你的挂心。”沈娇回答。 然后她松开了抱着王慧胳膊的手,低头垂下眼,遮住脸上的些微尴尬和不自然。 翟樾压根不可能会陪她去城里,她却还做出一副不想跟人同行的样子,实在有些过分自恋。 分明早该知道这点的,都因王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还真要走人,所以她一时慌张,没来得及细想。 沈娇在原地尴尬中,希望翟樾不要看出她方才的意图,但是又一想: 自己为什么要尴尬呢?翟樾本来就在同自己保持距离啊。 所以她“不想让翟樾陪同”是做了正确的事,翟樾就算看出来也不会多想,因为正中他下怀。 这么脑子转过弯,沈娇揪着衣摆的手指松开,心中那股子不自在消失了。 一旁。 王惠听完翟樾说的话,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一脸惊愕又无语,心道: 合着自己又猜错了?!翟军长不是来陪沈娇的? 天呐,她这个过来人也完全看不懂了。 明明行为上翟军长是在乎沈娇,可说的话又是不在乎…… 翟樾这会上前两步,将口袋中的信封递过去。 沈娇看见信,一时顿住,抬头问:“给我的?” 翟樾点了下头。 沈娇下意识伸手去接了,然后愣愣道:“可是谁会给我写信……” 因为压根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在军区。 但没人回答她,翟家将信封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径直转身离开。 沈娇看着人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他们连道别都没有,想着翟樾今天应当还有事要忙。 他主要是送信来的,再顺带问她钱够不够。 沈娇重新低头,然而转过来信封,却发现没有寄信人也没地址,就只是一个空白的封皮。 沈娇愣住并疑惑的皱眉,摸着的手感表示信封内是有东西的,于是她打开信件。 信压根就没用胶水封口,都不用沈娇拆开。 当她看见里面的是什么后,她再次愣住。 第55章 翟军长这是上交工资呀! 那是一沓钱,不是什么信。 沈娇顿时抬头要叫住翟樾将钱还给他,她不知道为何对方要给自己钱,但她不能收。 只是目光所到之处,她张着口还没发出声音,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一旁王惠好奇也去看信封,结果发现居然是钱,她拿出来数了一下,惊道: “呀!这么多钱!翟军长这是上交工资啊!” 沈娇低头看去,只扫一眼,就知道了金额。 足足七十块,是很大一笔了。 她也瞬间惊呆住,没想到翟樾不只是给她钱,还给这么多…… “不是上交工资……”沈娇没忘记反驳王慧的话。 上交工资只有成家后的丈夫对妻子交,而她和翟樾……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这不是上交工资是啥?七十块钱呢,翟军长的一半工资还多。”王惠将钱塞到沈娇手里道。 “可能是给我买衣服的?”沈娇手里捏着大笔的钱,感觉像捏着烫手山芋,尤其是还听王慧这般说。 她只顾着反驳王慧的话,压根没想过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现实”,因而听见王慧开口: “七十块钱给你买衣服?你是要买王母娘娘的羽衣吗?” 沈娇:…… 确实,一件衬衫十块,裤子十五,七十着实用不到。 既如此,翟樾为什么给她这么多钱…… 按理说自己来借住,应当是她给对方钱的,可上回翟樾也只是拿走了十块。 沈娇盯着钱凝神不解中时,听见旁边王慧又絮叨: “嗨呀,我算是发现了,翟军长这个人是心口不一,嘴上说的和他做的压根不是一套!” “嘴上说不喜欢,但实际上又是替你出气又是上交工资的,还给你介绍好了工作。” “他要是真不中意你,为什么让你去卫生队上班?去了那不就默认今后一直生活在这里嘛。” “毕竟要是单纯好心收留,让你住个十天半月就得了,其他做那么多干啥?” 王惠越说越笃定,看着沈娇最后道: “要我说啊沈娇妹子,我的看法没错,这男人嘛,实干肯定是比嘴油子要强太多。” “天天只会哄你开心,啥也不给你的男人那种才是不能要,不是过日子的人。” “翟军长嘴上说不喜欢,但他实际行动是板上钉钉的,信我,我是过来人,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沈娇听着王慧给她“洗脑”,但并没洗成功,因为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明确知道翟樾对自己是何看法,确实没有半点喜欢之情。 就算是嘴上木讷的人,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骗不过去,所以沈娇头脑很冷静。 这笔钱她不会动,等着下次翟樾来就还给他。 二人一边走,沈娇一边将钱重新放进信封中,王惠见自己说了那么多沈娇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继续喋喋不休道: “你说你,刚刚明明翟军长就是想亲自带你去买衣服的,结果你还拉住我,不跟他一块去。” “一个男人不喜欢你,会陪你买衣服吗?” 沈娇将信封小心装进包里,回道: “翟樾不是来陪我买衣服的,不然他为什么要把钱装信封里给我?” 这话让王慧顿时哑口无言了,确实,带着沈娇买衣服,钱干嘛放信封装着?直接付钱不就好了吗。 “……他,这不是一边想陪你进城,一边给你上交工资嘛,两不耽误。”王慧强行解释。 沈娇没回应,代表她半点不信。 王惠还想说点什么,沈娇及时出声阻止了她,不想再说这事,转移话题。 彼时,另一边。 已经走到营区内的翟樾停住了脚步,回头朝着家属院方向看了一眼。 他摸向口袋,另一个兜里还有一些钱。 脑海中闪过沈娇拉着王惠不让她离开、一副极不情愿同自己出门的场景,翟樾微微抿起唇。 明明确实该如此,他也不应当同沈娇一起外出,以免惹人误会说闲话,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翟樾想不通这种情绪缘由,站在原地又看着家属院那边好些秒。 没有某个人影经过。 他转过身,继续走了。 - 沈娇和王慧进了城,买了两件衬衫两条直筒裤,外加一双白色帆布鞋,自己的行头算置办好了。 她又选了一双一带黑布鞋,是吴婶给她的同款,等回去就还给吴婶。 沈娇是第一次来这边城里,王惠带着她逛了逛,临近中午,沈娇请王慧吃了馄饨,又点了黄豆骨头汤,然后二人才回去军区。 回到军区后,沈娇先是将已经洗过晾干的吴婶的衣服叠好,随后再带着布鞋一块过去吴婶家,还给对方。 吴桂香没想到沈娇还来还她衣服,并且还买了一双新鞋给自己,顿时忙说不要。 “这衣服是我年轻时候穿的,你不嫌款式老旧就拿去穿吧,至于布鞋我还有好几双呢,你不用还特意还给我一双。”吴桂香道。 但沈娇坚持还,说她今天买过两身了,以后再下雨也有得换。 吴桂香推拒不掉,她看着女孩非要还给自己,只能是叹气一声的收下。 “你这孩子,跟我分那么清干啥?把我当亲婶子就行。”吴桂香说。 “您和张叔对我很好,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亲叔亲婶。”沈娇微笑着道。 听着这话,吴桂香笑的眼睛都起了褶子,越看沈娇那是越喜欢。 她要留沈娇在这玩,顺带吃晚饭,但沈娇婉拒了。 看着人出去院门,吴桂香还没收回视线,叹说: “唉,这要真是我儿媳该多好?人又漂亮又懂规矩,还乖巧嘴巴甜。” “并且她现在在卫生队工作,后面要是真考上大学那就更加前途无量,多好的儿媳妇人选啊。” 后方,张振国端着茶杯走出来,道: “你不是想介绍沈娇和大俊认识?如果他们俩真能看对眼,那不就是你儿媳妇了。” 吴桂香转过身,对着自家男人开口:“话是这么说的,那沈娇要是看不上大俊呢?我的好儿媳岂不是白白溜走了?” 张振国思忖了一下,回她: “我觉得大俊比翟景辰那小子强一点,他跟翟景辰竞争还是很有胜算的。” 当然,前提是翟樾别插进来一道。 不过想着先前自己试探好几次翟樾对沈娇的态度,翟樾都是言辞否认,想来大俊能抱得美人归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第56章 客气且疏离 后面接连两天,沈娇都没能再见到翟樾。 她估算着日子,一般翟樾三天会来一次,所以她到时候直接把钱还给对方就好。 可是到了第三天,傍晚过后,已经天擦黑,沈娇看向门边方向,一直安安静静。 沈娇没等来人,收回视线,继续看书复习了。 虽然翟樾说她可以去营区那边找他,但总归不是什么非常要紧的事,翟樾也肯定会再来,所以没必要去一趟。 这并不是她不想还钱,而是…… 她去营区找翟樾,得经过哨兵通传,营区那边还有很多训练的士兵们。 故而还是不要过去吧,省的被营区那边的士兵们看见,多加误解。 翟樾想和她保持距离,她不能上赶着给人家添麻烦。 就这么着,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沈娇依旧白天按部就班的参加培训,晚上回来复习,日子过的充实。 而这天傍晚,沈娇刚吃完饭,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院门她没锁,因为王慧偶尔会过来找她玩,但王慧是不会敲门的,只会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因而沈娇听见敲门声,立马心有所思,抬起头看去。 门边,翟樾果真站在那里,正朝自己看来。 “我来看看你是否有什么物资缺的,或者屋子哪里需要修缮。”翟樾对着沈娇道。 沈娇没回他,只是先进了一趟屋里。 再出来时,翟樾看见了她手中信封,赫然是五天前自己给沈娇的那个。 猜到沈娇要做什么,翟樾先一步开口: “钱是给你的,你留着花,服务社这边没有卖衣服的,得你自己去城里买。” 沈娇走到离他三步之远的地方站定,然后递出去信封。 “我自己有钱,不能花你的。”沈娇说。 “没什么不能的,给你就拿着。”翟樾道,没有伸手去接。 沈娇维持还钱的姿势,抬头看着人。 以往出于翟樾同自己的避嫌,她不会主动盯着人看,但今天不同。 她双眼直视着翟樾,坦荡且平静的发问: “我为什么要花你的钱?我认为我和你之间,我不是能随意拿你钱的关系。” 翟樾听到这句默住,他看着女孩朝自己投来的明晃晃的视线,那表情认真且严肃。 “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你,你为何要给我钱,还是给七十块这么多。”沈娇见翟樾不回答,再次道。 她就这么凝视着人,不放过翟樾的眼神还有脸上任何微小的表情。 没办法,翟樾本就是冷硬的面相,不苟言笑,所以她只能细致观察了。 在沈娇直白且紧盯着的目光中,仅仅对视不出三秒,翟樾便先一步的错开了视线。 沈娇视角下,男人侧脸轮廓硬朗,下颚线条棱角分明,鼻梁高挺。 那薄唇微抿,唇线绷直,给出的答复是: “你不远千里过来军区,我理应多加关照你,这也是父亲的嘱托。” 沈娇听见了答复,视线收回,心中哂笑一下。 意料之中。 所以她究竟,是在隐蔽的期待,或者是想观察出什么来呢?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沈娇没再说话,上前两步将信封塞到翟樾的口袋里,然后在对方扭头看来时,又两步退了回来。 “谢谢翟军长的关怀,我在这边住的很好,没什么缺的,钱也够,不用您额外再关照。” 沈娇说着,那嘴角分明是扬起笑容,可翟樾心中却不是滋味。 这是沈娇第一次叫他翟军长,以前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几天前的下雨天,她还恢复了活泼,同自己说话时语气生动。 而今天,却是带着客气和疏离。 翟樾拿下口袋中的信封要再给出去,但是被沈娇伸出手做出制止动作。 “钱我确实不能收,如果是翟爷爷问的话,你就说我自己不要。”沈娇说道。 翟樾看着她,拿着信封的手缓缓垂下并攥紧。 他父亲并没说这话,当时一通电话中只是提到这桩娃娃亲,说是沈娇要过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在翟樾静伫的目光中,几秒后,沈娇询问。 “没有……”翟樾嘴唇翕动,回答着,眼神盯着面前的女孩,一眨不眨。 “之后你不用过来的这么频繁,我在这边有吃的有住的,什么都不缺。” 其实她想直接说让翟樾以后不用再来了,但这么讲好似又太直白,且房子本就是翟樾的,她没资格不让人回来院子。 沈娇看着人,翟樾也看着她。 然后男人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这声“嗯”让沈娇想起她第一天过来时,同翟樾讲自己跟对方的娃娃亲,翟樾也是嗯了一声。 何其敷衍,半个字都不想多提。 沈娇垂下头,在也要转过身的时候,她听到已经走了两步的翟樾回头道: “你早些休息。” “你也是。”沈娇回他。 人这下彻底离开,二人背道而驰。 沈娇继续回到桌前翻开课本,抛除脑海内一切杂念,沉心学习,而院外,路上。 翟樾几步之后又一次的驻足,回看一眼院门。 再转身离去,手中的信封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给捏的弯曲变皱。 - 再之后的第五天,翟樾并未出现在家属院了。 但沈娇还是下意识的在傍晚看一眼门边,那里不会有敲门声,也不会有那道高大身影。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让翟樾不再来,所以沈娇收起思绪,继续做手上的活计。 既然翟樾要同自己避嫌,那就避到底,两不相见,闲话自然是最少。 她完全沉下来心来学习,她想一次就考上,届时就能离开这边,以后也同翟樾不会再见面。 她发了疯的学,鏖战到凌晨,白天的培训也没耽搁,无论是理论课还实操,她的小测成绩均是第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正在培训时,卫生小楼这边,二层办公室里。 一道走廊之隔,翟樾这会正站在桌前,手中拿着沈娇的小测成绩翻看。 “翟军长,沈娇的学习能力非常强,脑子也很灵活,且认真严谨细心,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才。”孙志明朝着人笑说道。 翟樾抬头看着他,这位素来有古板严肃之称的老军医,能为了醉心医术而放弃卫生队队长一职。 且脾气很硬,他不想给面子的,就是首长来了都不多说一句。 如今他却对自己笑着说出夸赞沈娇的话,说明沈娇是真的很优秀,他非常欣赏她。 第57章 害怕见到沈娇 “她应当跟你提过吧,她志向不在卫生员,而是要考军医大学。”孙志明又说。 翟樾点了下头。 “这样的孩子迟早会考上的,我料定她会非常有出息。”孙志明道。 “就冲当年她明明可以选择卫校但偏偏要上重高,她前途还在后头。” 这话让翟樾一顿,因为沈娇没有跟他说过。 翟樾抿起唇,放下手中沈娇小测的成绩单,转头过去,看向门外的另一个方向。 分明门外是墙,他什么都看不到,这么做都无济于事。 “我想起你们有婚约?”忽的,孙志明又问。 翟樾回头,想否认,但又想到沈娇的名声,遂闭嘴沉默。 “你可以跟她结婚,但不能立马要孩子知道吗?” 孙志明对着翟樾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表情也板正起来。 这话让翟樾愣住,随即有些尴尬羞臊的微微垂首。 他和沈娇都不会结婚,孙医生却说到了孩子的话题上…… “女人想出头本来就难,一旦怀了孩子,那么精力就跟不上了,别提后期还要哺乳,更是耗费心神和气血。” 孙志明继续道,带着赏识人才的苦口婆心,难得碎嘴插手他人的事,因为不愿见沈娇被困家庭之间。 “沈娇还年轻,她有上进心,有天赋有潜力,我希望你可以托举她,而不是拖累她。” 听着老军医的谆谆叮嘱,全部都是为沈娇着想,翟樾恭敬的站直身体,谦卑的点头应是。 见他态度还算不错,且也保证了,孙志明这才放心了。 “卫生员的实训课按理说跟着老卫生员来就行,但我到时候打算亲自带沈娇。”孙志明又道。 这就是有意收沈娇为徒了,想培养她,对于此翟樾自然是乐见其成,替沈娇弯腰道谢道: “感谢孙医生的有心栽培,我相信沈娇知道后一定会非常高兴。” 了解过沈娇在卫生队培训的情况,确认对方并无跟不上或者不适应,反而还成绩很好,很得带课老师欣赏。 于是翟樾安心了,转身离开办公房。 当他走到楼梯口处,却并未立即下楼,而是停在原地,看向走廊最边上的那个房间。 不知道是他站的时间有些久还是赶的太巧,没多一会。 翟樾听见有椅子挪动的声音,这代表培训暂且下课,于是翟樾立马的转身并下楼,脚步飞快。 他用了不出十秒就下到一楼,那种急切还有心跳加快,以及死死抓住楼梯扶手,直至踩到一楼地面,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并愣住。 为什么,他要这么急着离开……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害怕见到沈娇? 这个潜意识念头让翟樾盯着地面失神发呆,抿唇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是因为前些天沈娇说的,让他不再去找她吗? 肯定是这样吧…… 一楼走廊。 谢蓉蓉这会刚好拿着药瓶出来,结果迎面就看到了翟樾。 她登时就咬紧唇,拿着药瓶的手收紧。 因为她知道翟樾出现在这里不是来看病就是来看沈娇的,后者让她万分嫉恨和不甘。 但培训的这些天她几乎天天往大姨办公房跑,愣是没抓到半点沈娇的错处,反而还气个半死。 因为沈娇无论是理论课还是实操演示都做的很好,是这一批卫生员里面表现最好的人。 谢蓉蓉没法子将人在培训环节踢出去,只能是暂且隐忍。 等沈娇跟着老卫生员实操,到时候真刀真枪的上,她就不信她半点错都不会犯。 谢蓉蓉咬着牙,心中记恨的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后就准备拿着药品转身离开。 放在以往她看见翟樾肯定是要上前打招呼并缠着人家多说话,但如今她知道翟樾又不是来找她的,况且还有个沈娇插在中间。 谢蓉蓉负气的走人,可是没想到,翟樾居然会叫住了她。 谢蓉蓉下意识回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是当她看见翟樾朝着自己走来,顿时她方才的气闷和嫉妒全部消散,甚至变得高兴和激动起来。 这还是翟樾第一次主动找她,他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是发现沈娇不如自己好,他要抛弃沈娇选择自己? 谢蓉蓉手指抓着衣摆,一时内心紧张期待又忐忑,就这么看着翟樾,笑着道: “翟樾,你……” “那天沈娇救人,在人群后方喊她不会医术的是不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翟樾冷沉着面庞,眼神漠然,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谢蓉蓉身上。 立马的谢蓉蓉的高兴和激动之情退却,嘴角放下,愣愣的看着人。 “为什么不回答?被我说中你心虚了?”翟樾看着谢蓉蓉眼神呆滞,随即又冷声的问。 “没有,不是我……”谢蓉蓉咬着牙的反驳,面上强装镇定,手指死死抓住衣角。 “不是你是谁?整个大院中只有你看不惯沈娇。”翟樾笃定质问。 谢蓉蓉这会眼神看向一旁,被翟樾正面逼问,那语气严厉的可怕,但谢蓉蓉还是死咬牙关不松口。 “我前阵子刚得到教训,我怎么还敢惹沈娇?我爸会打死我的。” 谢蓉蓉想好了说辞,迎上翟樾锐利的视线,硬着头皮道。 那天她站在墙根后,压根没人看见自己,所以翟樾不过是怀疑她罢了,根本没有证据。 只要她死不承认,翟樾也拿她没办法! 可是下一瞬,她却听见翟樾说: “那天你穿着蓝色衣服,我看见了。” 这话让谢蓉蓉登时面色发白,血液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这幅反应让翟樾直接印证了猜测,顿时眼神冷鸷,朝着人道: “果然是你。” “正好来了卫生队,跟我去见你爸,我倒要看他是什么说法。”翟樾冷声说。 听见她爸的名字,谢蓉蓉立马害怕起来,看见翟樾要往他爸办公室那边去,她顿时大声叫住人: “不是我做的!” “我那天穿的是碎花衣裳!” 这会她双手死死握拳,一边害怕一边努力保持冷静。 就算翟樾看见她了又如何?当时他不揭穿自己,现在没有证据,就是死无对证! 而且冷静下来后,她的智商也回笼,想起翟樾方才说的是“果然是你”。 这代表什么? 代表翟樾都是猜测!他诈自己呢! 如此想着,谢蓉蓉越发冷静下来,连声音都平稳了,理直气壮的再次道: 第58章 相亲 “不是我做的我不认!有本事你拿出确凿证据!” “就算你去找我爸又如何?你没证据就是在污蔑我!” 这两嗓子吼出来,证实谢蓉蓉的推测。 因为她看见翟樾停下脚步并回头望向她,那眼神森然可怖,好似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但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犯怵露出马脚,不然就被翟樾给抓个正形。 于是谢蓉蓉腰杆挺的更直,梗着脖子,瞪圆眼睛给自己作势。 翟樾就这么双眼锐利如鹰隼的盯着谢蓉蓉,然而好些秒过去,谢蓉蓉还是那一副死鸭子嘴硬且死不承认的态度。 纵然心中知道百分之九十就是谢蓉蓉所为,可那天他没有现场抓住人,且谢蓉蓉还是掐着嗓子说话,故意不让人听出她原本的声音。 双方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翟樾眼神凶狠,但谢蓉蓉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的强撑着底气,然后道: “你想去找我爸那就去找,我不拦你。” “但翟军长你也知道,你没法定我的罪,那天我根本不在现场,除非你给出人证来。” 翟樾此刻双手握紧拳,他就这么盯着谢蓉蓉,最终开口: “你最好下次别让我抓个现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凶狠的威胁话,翟樾转身离开,那决绝和厌恶,还有眼里的痛恨,深深刺痛了谢蓉蓉的心。 在人走后,谢蓉蓉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死死咬着唇憋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就算她得不到翟樾,那也不会让沈娇那贱人轻易得到! 既然这么喜欢沈娇,她一定会把沈娇给踢出卫生队!她才不要看着二人和和美美! 谢蓉蓉在心中恶毒的诅咒着,恨意蔓延,眼里都是狠辣之色。 - 很快又到了一个休息日,这天吴桂香早晨买菜的时候就同沈娇打招呼了,让她中午去她那吃饭。 沈娇自然是婉拒的,吴婶跟翟樾关系近,可自己却同他们没多少交情。 先前虽说把他们当做亲叔亲婶来对待,但客气的话是这么讲的,她倒不是没自知之明的真这么认为了。 “嗨呀,别同我客气,就是吃顿饭而已,平时你也不来我这吃。”吴桂香笑说,坚持的邀请沈娇。 “真不用吴婶,我今天打算好好复习,就不去了。”沈娇找着理由再次婉拒。 “复习不耽误呀,吃顿午饭再回来学。”吴桂香说。 沈娇张口,吴桂香不给她说话的间隙,道: “就这么定了哈,中午你不来我可是要亲自来请的。” 说罢她不给沈娇再拒绝的机会,径直就是大步离开。 “吴婶,吴婶!我真不去!”沈娇上前两步大声的朝着人影说。 可奈何对方走的越来越快,还压根不搭理她。 沈娇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好几秒,只能是微叹一声。 中午十一点出头,沈娇锁了院门出发。 没办法,吴婶都那样讲了,她总不能真让人还来请自己?可担不了这个礼。 吴婶对自己很好,沈娇一边走一边想,等回头领了工资,给吴婶还有张叔买点礼品,浅表心意。 两家隔得不远,沈娇约莫走了五分钟后就到了。 “张叔,吴婶,我来了。”进了院子,沈娇出声道。 厨房里。 吴桂香看着沈娇来,霎时笑着说: "快进来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打算一会让大俊去叫你。" 沈娇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便没在意,对着吴婶道: “让您操劳了,我给您帮忙。” “不用不用,你去堂屋坐,喝喝茶,不用给我帮忙。”吴桂香忙说,然后她走到堂屋门边,朝着里面喊道: “大俊!来客人了!出来迎接!” 里面一道年轻男声传来:“谁啊?是我翟叔吗?” “不是,是沈娇。”吴桂香道。 听着这个名字,张俊一时觉得熟悉,但又想不到是哪里熟悉。 他走出来,当见着院里的女孩时,四目相对的刹那,就这么脚步停在原地。 女孩一身白色衬衫搭配西裤,头发梳成辫子垂在两侧,充满青春气息。 鹅蛋脸,柳叶眉,杏眼粉腮,那水汪汪的眼睛就像是黑葡萄,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好似镀了一层柔光。 是何等的美丽至极,宛如天女下凡,让张俊就这么直直的看呆看愣了。 在他看着沈娇的时候,沈娇也看见了他。 年纪大约同自己相仿,穿着蓝色格子衫和水洗牛仔裤,样貌周正。 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过于专注直白,这让沈娇稍微有些不适,于是先一步的移开眼,看向吴婶。 “沈娇,这是我家大俊,全名张俊,就上回和你提过的,我儿子,跟你同岁。”吴桂香笑着介绍道。 然后她又看向自己儿子,发现大俊整个人跟个木头似得杵在原地,哪有平时半点机灵?遂说: “大俊,这位是沈娇,你带她进堂屋坐,你招待着。” 张俊听见她妈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立马表情变得拘谨,站直身体到一旁,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腼腆的看着女孩道: “沈娇,请进。” 他说话时的语气都放轻放缓了,看着沈娇,又不敢多看,视线收回,但眼角余光却瞥向院中。 旁边吴桂香看着儿子这幅害羞了的模样,就知道他一眼中意沈娇,嘴边带着笑。 也是,沈娇这模样,哪个年轻男人看着能不心动? 也就翟景辰那小子不知珍惜,连人见一面都不见,如此可就便宜她家大俊了。 沈娇上了台阶,走到张俊身边时说了声谢谢,张俊立马红了脸,忙结巴道: “不,不谢。” 虽然门挺宽,两人并肩站都能进,但沈娇迈进门槛时,张俊侧着身子,后背挺直站军姿,连呼吸都屏住了。 瞧着自家儿子变成了一个傻子,吴桂香笑骂:“你杵这里当门神?还不给人家倒茶。” “哦哦好。”张俊忙应声,转身进堂屋。 吴桂香看一眼两个小年轻,笑着说:“你们两个聊聊,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我去做饭了哈。” 说罢吴桂香离开,沈娇坐在椅子上,想去帮忙,但见张俊在给自己倒茶,便打算等会再出去。 这会,倒茶的张俊在听到他妈说的“交个朋友”时脸已经红的像个猴屁股了。 他二十了,不是什么黄毛小子,知道“交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这次回来他妈给他安排了相看对象,都没提前同他打声招呼。 大约是之前他妈说的时候自己都很不耐烦,所以这次才先斩后奏的给自己“惊喜”吧。 第59章 对沈娇一见钟情 张俊倒好了茶,端着过去桌边。 沈娇见状起身双手去接,但张俊却放到桌上,说:“烫,你别用手拿。” 女孩伸出来的那双手他看见了,指如削葱根,白皙修长,如此嫩的手要是被烫到了可怎么办? “谢谢。”沈娇对着张俊道。 “不用谢,你快坐。”张俊回她,也不敢抬头看,视线低垂,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面。 沈娇重新落座,二人之间一时氛围安静。 本来就是不相熟的人第一次见,且又男女有别,纵然吴婶说交个朋友,但沈娇还是觉得有些不大自然。 不过她也没那么快离开,准备稍微坐一会再去厨房给吴婶帮忙。 彼此间安静了好些秒,张俊作为男士自然是要先开口热络的,哪能等女士主动? 但他平时能说会道,也不是个害羞性子,可今天却格外的内敛,甚至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桌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互相攥紧。 “沈,沈娇你好,我是,张俊。”憋了半天,张俊憋出来这句。 仍然是不敢正脸去看一旁女孩,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 “你好张俊。”沈娇道。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这个张俊又要介绍自己名字一遍,分明方才吴婶已经说过了,但她还是回了。 同张俊极度紧张局促形成对比,沈娇就很平和自然了,她端起茶杯轻吹一下,浅抿一口。 不过二人间的尴尬氛围她还是很能感知到的,也能察觉出张俊的不自在,想来确实刚认识的男女单独坐一起,也没啥能聊的。 沈娇于是放下杯子,准备开口说去厨房帮忙,但没想到这时张俊出声: “你,还是学生吗?” “已经高中毕业了,在准备下半年的高考。”沈娇回答。 闻言张俊扭头,看见沈娇那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后,又害羞的移开了视线。 “考大学好啊,很有前途,你想考什么专业?”张俊又问。 沈娇回答了学医,张俊再次给予肯定,“学医很好,体面又受尊重!” 沈娇嗯了一声,然后二人之间再次陷入安静中。 沈娇盯着桌上的杯子,觉得他们的对话就像是机械一般,一问一答,在尬聊。 一旁张俊还在想聊天话题,不知道再跟沈娇说些什么,平时自己都没这么嘴巴笨过,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一时紧张的想挠头,但又怕这个举动给人家女孩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在他急的内心抓耳挠腮的时候,他听见沈娇开口: “我去厨房给吴婶打下手。” “那个,我妈不用帮忙……”张俊忙起身道。 “但是有人打下手吴婶做饭会轻松点。”沈娇微笑说道。 说完她起身离开,张俊就这么看着女孩走了,背影倩丽,消失在门边。 长得漂亮,又有文化,还懂事体贴会心疼长辈。 这简直是他的天选女友啊! 张俊就这么看着空空的门边傻笑,抬手捂着心脏,那里正小鹿乱撞着。 他要感谢他妈,这次介绍的想看对象他非常满意!是一见钟情! 他好像明白爱情是什么了,甚至脑海中都想象出沈娇穿婚纱拍照的样子,他们一起在亲友的见证下步入婚姻殿堂! 小厨房。 对于沈娇的到来,吴桂香忙要让她出去,但沈娇却已经熟络的端起来搪瓷盆洗菜了。 看着沈娇给自己帮忙,吴桂香见状说:“是不是和大俊聊不到一起去?跟他呆一块不自在。” “还好,毕竟是刚认识,彼此不太熟。”沈娇回答。 闻言,吴桂香笑道:“多见几面多聊聊就熟悉了。” 沈娇听着这话,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没深想。 大概吴婶是看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怕自己无聊孤单,所以就想让自己跟她儿子交个朋友,多多热络。 炉子旁。 吴桂香看着沈娇蹲在地上洗菜,没再说让她去堂屋了。 确实两个年轻男女第一次见面,不能太着急,相处得慢慢来。 她刚这么想,没多久,厨房门边张俊便过来了。 “妈,我来给你帮忙。”张俊说。 闻言,吴桂香扭头,看着儿子挑眉道:“真是稀奇了,你这个少爷来厨房。” 平时他顶多来拿个碗筷,这次来了不说,还跟沈娇前后脚,这代表什么? 人家是冲着沈娇来的呢,才不是突然心疼她这个老母亲。 门边。 张俊被他妈调侃,霎时有些尴尬臊红脸,忙说:“我才不是什么少爷,让我爸听见该批斗你了。” 厨房不大,张俊进来,一时更加拥挤。 沈娇端着菜盆往旁边挪挪,吴桂香说: “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帮,有沈娇就行了。” 他俩都挤在厨房,这可不是什么好沟通感情的地方,煤烟跟油烟呛得慌,他们时间有的是,不急这一时半会。 但张俊听见他妈这话并未离开,而是过去身边身旁,半蹲下身,要帮沈娇拿菜。 然而沈娇好像并不需要他帮,这会起身,将洗好的菜放在水桶上面支着。 “还是女孩家贴心啊,上回沈娇来就给我帮忙。”吴桂香感慨道。 闻言,张俊扭头问:“上回?这不是沈娇第一次来吗?” “这是第二次。”吴桂香回他。 “沈娇也是住大院?她爸是谁?”张俊问。 方才同人坐一起,他都想不到话聊,这会来厨房了,倒是有很多想问的。 主要是他也在大院里生活了好多年了,要是沈娇也是住大院,为什么先前他没见过她? 按理说这种大美女,他可不能不知道。 “我是半个月前来的。”不待吴桂香说话,沈娇便主动道。 “我没爸,是孤儿,由爷爷抚养长大。” 听见这话,张俊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心中充满心疼。 他没想到沈娇居然是无父无母的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他看着女孩,又问:“那你爷爷是哪个干部吗?” “我爷爷二十来年前就退役了,我这次过来……是投奔。”沈娇说道。 话到嘴边,那句“找未婚夫”还是咽了回去,换了个说辞。 毕竟翟樾对她无意,婚约作废,那不就是来投奔的么。 第60章 她在躲避他 “你来投奔哪个亲戚?”张俊又问道。 “翟樾翟军长。”沈娇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霎时张俊愣住,而后惊说: “你来找我翟叔?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沈娇听张俊叫翟樾“翟叔”,一时居然感觉有些违和,毕竟翟樾年纪也不大。 那会在院里听到的“翟叔”还以为是张俊叫另一个姓翟的年长的人,没想到是叫翟樾。 不过翟樾同吴婶他们是一辈,确实张俊得叫叔,那么自己的话…… 是不是也该称呼他一句叔? 沈娇还真这么认真的思考起来。 一开始她是直接叫翟樾的名字,后面叫翟军长,称呼翟叔的话…… 好像把人给叫老了,翟樾不过也才长她五岁而已。 而且翟叔叫着有些亲近,以自己跟他的关系,还是叫翟军长比较好,中规中矩。 沈娇这么想着,然后才回答张俊的话:“我跟翟樾是……” “啊,是这样,沈娇的爷爷和翟樾的父亲是老战友,当年可救了翟樾父亲好几次。”沈娇话还没说完,就听吴婶开口道。 沈娇闻言微微抿唇,原本要回答的话咽了下去。 确实这么解释比说自己是翟樾的娃娃亲对象要合适的多,而婚约一事也不该再提,以免她和翟樾都难堪。 “哦哦,原来是这样。”张俊明白的道。 菜洗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帮忙了,吴桂香张罗儿子去收拾桌子拿碗筷,沈娇则端菜过去。 当张俊再来厨房时,沈娇还在堂屋,吴桂香拉着儿子小声的说: “不要再沈娇面前提翟景辰的名字知道吗?” 张俊一头雾水,反问:“为啥?跟翟景辰有啥关系?” “沈娇是翟景辰的未婚妻,翟景辰为了逃婚出任务了,这事你应当听他说了吧?”吴桂香再次小声说。 闻言,张俊直接愣在原地,震惊的瞳孔放大。 什么?!他一见钟情的女孩竟然是翟景辰的未婚妻?!!! 沈娇,沈娇…… 他就说么,怎么一开始听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合着是这层缘故! 他和翟景辰是好兄弟,也确实听他吐槽过不满家里安排的娃娃亲,并且知道他为了拒绝见那个乡下未婚妻而直接去出任务了。 ……可现在,那未婚妻沈娇,是如此漂亮美丽,宛如天仙一般,让他一眼惊艳。 张俊此刻脑子里第一想法是: 这个翟景辰何德何能!凭什么能有这样一位未婚妻?!他走了什么狗屎运?! 第二想法是:沈娇长得这么好看,翟景辰简直是个有眼无珠的,当初他说啥来着? 乡下村姑野蛮粗鄙,长得像野牛,黑的像土猪,五大三粗,膀肥腰圆…… 总之话里各种嫌弃和鄙夷,这才听说人要来,连夜申请出任务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俊回头看一眼堂屋方向,脑海中浮现女孩的面庞,觉得这波翟景辰真是不识好歹,竟然如此抹黑天下一等绝色美人。 不过话又说话来,思绪拉回现实。 张俊想到他妈说的让二人“交朋友”,于是伦理道德让他皱眉的道: “妈,你既然知道沈娇是翟景辰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要介绍给我?” “翟景辰那小子不会珍惜啊,这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吴桂香如是回答。 张俊一顿,在背叛兄弟挖兄弟墙角和她妈的话之间,居然觉得她妈说的挺有道理。 “你们就先认识认识,熟悉一下,能成更好,不能成也不勉强。”吴桂香又说。 “反正我是挺喜欢沈娇这孩子的,样样都好,虽然无父无母,但她却不比任何人差。” 听着这些话,张俊微微低头,脸上有些红,心中小声道: 我也挺喜欢沈娇…… 反正是翟景辰嫌弃沈娇在先,他这也不算背叛兄弟吧,又不是明着抢夺。 打定主意,张俊眼神很是坚定。 他决定要在翟景辰归队之前把沈娇给追到手,这样到时候就不怕翟景辰和他抢人了。 “诶,你别同沈娇说翟景辰的事啊,更别说他是为了不见她而去出任务。”吴桂香再次叮嘱。 “要是沈娇知道真实原因,那得多么伤心,女孩的脸面和自尊也是很重要的。” 张俊连忙点头,表示他一定不乱讲话。 这会,沈娇摆放好了菜然后出来,准备再去厨房端。 而在跨门槛之际,她看见了院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张振国,一个是翟樾。 沈娇目光同翟樾对视上,愣怔住片刻,想起既然是吴婶请客吃饭,自然也会捎带上翟樾的。 她和翟樾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周前了,明明不算久,但却感觉过去了很久。 沈娇收回目光,对着张振国微笑道:“张叔好。” 然后她又看一眼翟樾,嘴角浅淡上扬一瞬便落下,颔首说:“翟军长好。” 翟樾就这么看着人,点头示意。 方才跟指导员回来路过院子时,是准备要叫上沈娇一起的,但是看着门锁上了,就知道人大约已经来这了。 “来者是客,怎么还让你忙活。”张振国看着沈娇挽起袖子,说着。 “张俊,你跑哪去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出来待客?”张振国又冲着堂屋里吼道。 但回应他的是从厨房传出来的声音,“爸,我在这。” 张振国看着儿子在厨房,也挺惊讶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勤快的时候。 “翟叔好。”张俊透过厨房窗户,又对着翟樾笑着打招呼。 翟樾看着他,然后又看向沈娇,一时想起来上回吴姐说的话,霎时愣顿住。 翟樾朝着堂屋方向走去,但走到台阶上却停下了,扭头看向厨房方向。 沈娇在橱柜旁端菜,张俊正在和她说话,脸上带着笑,挨得还很近,仿佛关系非常好。 看着这一幕,翟樾抿起唇,手指无意间收紧了。 张振国这会看着人杵在门口,招呼道:“怎么不进来?咱俩喝一杯。” “我去帮忙端菜。”翟樾回他,然后往厨房方向去。 沈娇这会恰巧端着两盘菜出来,见着迎面过来的翟樾,垂下眉眼,没有说话,往一旁站去让道。 这样的沈娇让翟樾都明显察觉出来了,她是在躲避自己,尤其如今她对自己的称呼都成了“翟军长”。 这种变化让翟樾唇线绷直,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闷之感。 第61章 吃醋 “给我吧。”翟樾开口,伸手要接过沈娇手里的盘子。 “不用,我……”沈娇没抬头,准备说自己端。 结果翟樾已经手放在盘子的另一边,且他手大,所以手指碰到她的了。 那接触的一刹那,霎时沈娇条件反射般的松开手。 幸好翟樾端的稳,不然盘子就要落地。 沈娇这避之不及的反应让翟樾再次默住,他看着低着头的女孩,两秒后说: “走吧。” 随即翟樾转过身去,沈娇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人的背影。 复再低头,右手垂在身侧,方才接触过的手指微微蜷曲。 桌边已经摆好椅子了,张俊也过来,拿出来自己带回来的麦乳精招待沈娇。 一旁翟樾看着他向沈娇献殷勤的模样,抽出来椅子道: “张俊,你挨着你父亲坐。” 张俊回头,说:“你坐那翟叔,我辈分低,坐下首就行。” 这回答让翟樾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这会张振国也道: “快坐,咱俩喝点,让小孩跟小孩坐。” 说着的时候,张振国还将翟樾给强行按到椅子上。 而张俊挨着翟樾坐,沈娇坐在张俊另一边。 翟樾被张振国给强行倒了一杯酒,只能是收回视线,然后张振国招呼着大家吃菜。 饭局上。 众人聚一起和乐融融,吴桂香同沈娇还有儿子说这话,张振国也时不时附和。 倒是显得翟樾一个人坐在那里,好似被排挤一般,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没人发觉这不对,因为他们都了解翟樾不是个话多的性子,自然也不强求对方开口融入他们。 以往翟樾或许也这么想,并且不以为意,可今天却不同。 这种“排挤”之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翟樾频频用眼角余光看向下首。 张俊是个活泼性子,这会话匣打开,也跟沈娇不那么生分了,主动同人说着各种趣闻。 他幽默搞怪的话语时不时逗得沈娇笑起来,还会朝着张俊看去,二人之间好不热闹和谐。 翟樾收回视线,那会在台阶上的沉闷之感愈发重了,于是他端起酒杯,直接将小半杯底一饮而尽。 旁边张振国见状很是讶异,因为就没见过他有喝这么猛的时候。 杯子空了,张振国便继续倒酒,翟樾也继续喝,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边喝他边听着张俊同沈娇聊的每一句,字字清晰。 张俊的笑声还有女孩的含蓄娇笑,仿佛撞钟一般一遍遍回荡在他的脑海。 翟樾这毫无意识的喝酒,直至酒过三巡,他才终于醒过神来,面对张振国的再次倒酒,抬手盖住杯口。 可已经为时晚了,他今天喝了起码有三两,这会人脑子已经开始晕沉混沌。 “可以啊翟樾,是不是今天你吴姐做的菜好吃,让你多喝了几杯?”张振国看着已经有些上脸的翟樾,笑着说。 翟樾抿唇默住片刻,然后“嗯”了一声。 吴桂香听见这话很高兴,忙让自家男人再给翟樾倒一杯,笑道: “先前翟樾来就喝一两的样子,今天难得多喝了些。” 张振国于是要拿开翟樾盖在杯口的手,但翟樾另一只手及时将杯子给拿到后方去。 “大俊,给你翟叔的酒杯拿过来。”张振国对着儿子说。 “好嘞!”张俊于是伸手要去拿杯子,但翟樾说什么不肯给了。 他这会脑子晕沉的很,但还有意识,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父子俩左右开弓,他却身手敏捷,灵巧躲过。 吴桂香见状笑道:“翟樾年轻,就是酒量好啊,看这身手,都能去抓兔子了。” 他们目光都汇聚在翟樾身上,自然沈娇也是。 她看向翟樾,没感觉他喝醉了。 因为那脸上的表情还是依旧冷硬淡漠,眼神也不见涣散,动作快的让张叔和张俊都没能从他手里抢过去酒杯。 在沈娇望向翟樾的时候,忽的,翟樾转过头,视线同她对视上。 那眼底一片深沉,黑漆漆的,好似一潭黑色漩涡,牢牢锁定着她。 不同以往翟樾看她的眼神,此刻的这种感觉让沈娇下意识产生了“危机感”,觉得她快要被那漩涡给吸进去。 这让沈娇不自觉挺直了后背,立马移开视线,转移注意力的去伸手拿杯子,握着杯壁的手指收紧。 她面上镇定的浅抿着冲调的麦乳精,眼角余光扫过一旁。 发觉翟樾的视线仍旧是锁定着她,一眨不眨,就像盯猎物一样。 这种不自然之感是直到张俊放弃了去抢夺翟樾的酒杯,重新坐下,身体挡住了那道视线,沈娇才缓缓放松挺直的脊背。 饭局接近了尾声,众人都吃饱了。 吴桂香收拾桌子,沈娇给她帮忙,张俊也一起。 翟樾也要起身端盘子,但奈何刚起身就觉得有些眩晕,而看见这一幕的张振国把人给重新拉回椅子上坐下。 “不用你帮忙,这不是大俊去了?还有沈娇。”张振国说。 他看着屁颠颠变勤快的儿子,人影消失在门边,他笑着道: “果然只有想在女孩面前表现才会这么勤快,平时哪见的他给他妈搭把手?” 这话让翟樾目光死死盯向门口方向,然后听张振国继续说: “我看你那侄子对沈娇没意思,你吴姐就有意撮合大俊和沈娇。” “他俩年岁相当,沈娇这孩子我觉得也不错……” “不行。”张振国话都没说完,就见翟樾忽的扭头盯着他,开口打断。 “这有啥不行的,不是翟景辰逃婚在前……”张振国道。 “不行!”这回翟樾仍旧是打断他,并且语气加重,表情也变得有些森然可怕。 见此情形,张振国一愣,不知道翟樾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认真了。 “为啥不行?你倒是说说?”张振国问他。 翟樾盯着他,不回答。 张振国气无语了,道: “这一不是明着抢,是翟景辰先放弃在前;二男未婚女未嫁的,他俩试着处处有啥不行?” “大俊也不错吧,在队里是个班长,我们家这条件也行,他还是独生子,沈娇嫁过来不会委屈她。” 不知道这些话是哪里刺激到了翟樾,他仍旧是固执的盯着人,语气强硬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第62章 翟某人的醋意报复 张振国:…… 算了,不跟这酒鬼掰扯,明知道他喝醉了,同人还说啥? 翟樾不愿意,应当是想着他侄子翟景辰还没回来,结果他们这边就要先对沈娇下手。 说实话,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厚道,但是嘛。 自古英雄配美人,谁能抱得美人归那叫本事,有啥丢人的? 何况翟景辰嫌弃沈娇在前,就算翟景辰后面归队,那他也没多少底气同他们争辩。 如此想着,张振国懒得再和翟樾这醉鬼多说什么,准备让人去屋里床上睡会醒醒酒。 可他没想到,人是站起来了,但他拉不去屋子里,而是非要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张振国问他。 “回去。”翟樾吐字道。 说罢他挣开张振国的手,径直向前走。 张振国看着人还能走直线,步子也挺稳的,一时怀疑自己买到假的汾酒了。 要么就是翟樾这小子的酒量惊人,今天他还是头一次领教,平时他都小酌一两,还以为人真不能喝呢。 可翟樾说是要回去,但他却站在台阶上又不动了,扭头看向厨房那边。 “怎么不走?”张振国跟出来说。 他扫一眼厨房,看到里面自己儿子,明白过来道: “大俊,送送你翟叔,他喝醉了。” 张俊伸出头来,视线对上正盯着他看的翟叔,眼神有点凶煞,让他一时后背生寒。 没喝醉时的翟叔他就有点怵,喝醉后更是怕了,身上的那股子威严劲简直跟翟爷爷如出一辙。 “爸,怎么不让翟叔在我床上睡会?”张俊收回视线,对着他爸道。 “他死犟,要回宿舍,你送他吧。”张振国道。 张俊于是在抹布上擦了手,硬着头皮的出去厨房。 话说喝醉状态下的翟叔不会打人吧?好害怕…… 主要是他的表情真的好吓人,总觉得下一秒能拉自己来一场拳赛…… 张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帮他妈洗碗的沈娇。 他其实想送沈娇来着,这样两人还能路上说说话。 “沈娇,你等我下,我送完翟叔回来送你。”张俊对着沈娇说。 “没事,我不……”用你送三个字沈娇还没说出,吴桂香便插话打断,冲着儿子道: “急啥?这么着急赶人离开?”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张俊立马摆手解释,看着沈娇。 “你去送翟樾吧,沈娇在这还会玩会。”吴桂香笑道。 因为她看见翟樾已经朝着这边走来,张俊本还想对沈娇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肩膀一沉,差点把他整个人给压的蹲地上。 张俊扭头一看,不是他翟叔是谁? 而他肩膀上放着翟叔的手,那力道,好似是真想把他给按进土里一样。 “翟叔,我送您……”张俊顶着巨大的压力,努力直起腰杆,转身去扶人。 翟樾没回应,跟着他的动作向后转,视线扫过半蹲在地上洗碗、全程都没抬头的沈娇。 分明刚才她还看张俊了的,轮到自己就低着头,当做没看见他过来一样。 张俊扶着翟樾走了,他担心的醉酒的翟叔拉着他切磋拳法没出现,但现实也不好过。 因为对方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他身上。 张俊简直喘气都艰难,每走一步好似负重千斤。 天啊,下次再也不能让他爸把翟叔给灌醉了,不然受苦的还是自己,他爸也不送人…… 张俊就这么艰难挪动的送人出去,偏偏他爸还在后面说风凉话: “你不行啊张俊,是不是平时训练偷懒?连你翟叔都扶不动。” “下午我带你加训,负重五十公斤越野跑。” 张俊:多少??五十公斤??? 那还是杀了他吧。 幸好都不用他抗议,他妈已经出来帮他说话了。 训了他爸一通,还说他爸也喝醉了,说胡话,不用当真。 院门边,张俊带着翟樾已经离开,厨房中不多时沈娇也已经洗完了碗。 “吴婶,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请客吃饭。”沈娇对着吴桂香道。 “别急着走呀,我们再聊聊天。”吴桂香忙说。 也不收拾剩下的锅具了,拉住沈娇的手就不让她离开。 在吴桂香的强行挽留下,沈娇愣是没走成。 哪怕她说要回去复习,吴婶却让她喝杯茶了再走。 话都到这份上了,沈娇拒绝不掉,被带去堂屋坐下。 “饭后一杯茶解腻。”吴桂香冲泡茶叶,端给沈娇道。 然后她也坐下同沈娇唠嗑,闲聊着,等着自家儿子回来。 彼时,另一边,家属院路上。 就这三五分钟功夫,两人才走了一小段距离,而张俊额头上和后背都已经出了汗。 “翟叔……您自己还能走吗?”张俊累的暂且停下,问道。 “怎么,你走不动了?”翟樾反问他。 张俊还没回答,就听翟叔轻嗤一声,随后语气带着十足的蔑视,说: “就这点体能?我手下的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强。” 张俊:“……” 喝醉的翟叔果然是不一样,平时他可不会这么嘲讽自己…… “你回吧,我自己走。”翟樾又道,站直身体。 身上猛地一轻松下来,张俊喘口气的道:“我扶着您到营区门口。” 搀扶着还是没事的,方才他相当于背着翟叔,甚至觉得翟叔还故意往他身上可劲压。 是趁着喝醉了,考验一下他的体能值? 张俊伸手要去搀扶翟樾的胳膊,但是被后者给避开。 随后张俊见他翟叔大步向前走,那稳健的样子,同平时无异。 于是本来还想送送的张俊便没上前了,只朝着人喊道:“翟叔你路上慢点,我先回了啊。” 没人回应,张俊当他听见了,遂转身离开,脚步加快。 他还要去见沈娇呢,有一下午的时间,他能和沈娇呆一块。 但是刚走到门口,他就见沈娇已经下到院中,一旁他妈还在可劲的拉着她,要挽留。 “这么着急走干啥,再玩会呀,我再给你倒杯茶。” “真不用了吴婶,谢谢您的茶,我喝好了。” “我得回去复习了,下次有机会再来,今天谢谢您的招待。” 张俊听着二人对话,沈娇想走的心很决绝,但他妈就是不放人。 “沈娇,我送你。”张俊开口,朝着女孩道。 “妈,你别强拉人了,确实学习为重,可不能耽误人家啊。”张俊又对着他妈说。 见儿子回来了,吴桂香于是松开了手,对着沈娇道: 第63章 翟樾眼神像暗处蛰伏的蛇,牢牢锁定沈娇 “唉,你这孩子,留你一会都留不了。” “不过也是,学习最重要,让大俊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吴婶,我自己回就行。”沈娇说。 但吴桂香跟她一块出去门边,非要让张俊送一程,怎么拒绝都不行。 “其实没多远的路,也不是晚上……” “我自己走几分钟就好,不用麻烦张俊……” 奈何沈娇的话就像是飘在了风中一样,吴婶格外的热情,她和张俊都被推搡两步,甚至自己差点就撞张俊身上了。 沈娇自然是在撞上之前紧急避险,快速往一旁挪,还要再说什么,就见吴婶朝着她挥手送别。 “走吧沈娇,你也说没几分钟,所以不麻烦。”张俊对着沈娇道。 他那会看见他妈朝他使的眼色,知道是想给自己和沈娇制造独处的机会。 情形至此,沈娇看一眼张俊,又看一眼后方的吴婶,只能让张俊送了。 她回头冲着吴婶挥手告别,然后转身走人。 瞧着两人并肩的背影,吴桂香在后面笑的捂着嘴,高兴的进去院子里了。 家属院路上。 二人虽然是一块走着,但沈娇有意拉开距离,两人之间间隔一臂多。 空气安静,谁也没说话,一时氛围好似充斥些尴尬来。 “我……” “你……” 但没想到,在沈娇开口的时候,张俊也开口了,二人同时发出声音,张俊绅士的道: “你先说。” “你把翟樾送到了吗?”沈娇问。 其实这话她也不是那么的想问,不过是想开口打破方才那种尴尬的气氛,而恰好又没想到别的话茬。 “送到一半,翟叔没喝醉,说他自己回去。”张俊回答。 沈娇回想那会饭桌上翟樾的身手敏捷,确实不像醉了的人,但…… 他那看自己的眼神,又同平时的不一样。 像暗处蛰伏的蛇,又像是猎豹,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的锁定自己。 总之让她现在再回想,还是有些竖起汗毛。 沈娇挥退了脑海中的思绪,然后听张俊顺着她的话题同她讲翟樾的醉后异样。 说翟樾性格大变,以前只是寡言少词,喝醉后居然变得言辞犀利和刻薄,还故意欺负他,压着他等等。 沈娇听着这些,想象着那个场景,随后微微抿唇。 这确实不大像翟樾能做出来的事,就很…… 幼稚。 看来他是真醉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反常? 不过他还能走,看来回去不成问题,不用担心他半路倒地上睡大觉。 沈娇这么想着的时候,张俊已经换了个话题了。 虽然他妈不让他在沈娇面前提翟景辰,但他又不是说翟景辰为了逃婚而出任务这事,而是说的别的,那么应当不算让沈娇伤心吧? 张俊心里这么衡量着,然后开口。 装作不经意、但又很心机,将翟景辰的缺点全部都和盘托出: “他那人脚滂臭,但也能理解,因为在队里嘛,训练要常年穿胶鞋,我为了不臭脚,会特意用艾草泡脚。” “他还打鼾,我跟他睡一个床都感觉半夜在打雷,想来他是训练太累了,我队里训练程度轻些,我就不打鼾。” “他很风流潇洒,十分会穿会打扮,我们休假时他穿一身皮衣,还带墨镜,然后就被我爸给训了一顿,说他过于张扬,不会低调。” …… 一旁,沈娇听着张俊同她说关于翟景辰的事,不知道他为何要跟自己聊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翟景辰于她而言,也就是翟樾的侄子,翟老爷子的孙子,一次面都没见过。 要非说有什么印象,那只有坏印象。 因为当初第一天来军区,她在车上听到士兵们说他十分嫌弃厌恶他那位乡下未婚妻。 连见人一面都不愿意,宁可去出危险的任务,还想通过获军功来让他爷爷退婚。 沈娇觉得,不喜欢没什么,起码得见人同人说清楚吧,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和态度。 也不知道他未婚妻后面来军区了没,来了的话如何安置? 但翟景辰都不在,想必人来了后被哨兵告知,然后她就走了吧。 脑海中浮现那女孩千里来军区寻未婚夫,最终连军区大门都进不来,还遭受了一番羞辱,沈娇心中很是同情。 这么想,她又不免联想到自己。 虽说翟樾也不喜欢她,但翟樾为人可要比那翟景辰强多了。 收留她,给她买买买各种用品,安置好一切,还给她介绍工作,帮她出气等等…… 同样是翟家血脉,怎么叔和侄子就差那么多? 不过那女孩虽然被羞辱,来一趟无功而返,但也算是好事。 翟景辰不是良人,与其强行绑定一起成为一对怨偶,还不如她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沈娇思绪飘远,旁边。 张俊罗列了一大通翟景辰的缺点后,侧头看向女孩,小心翼翼的开口: “沈娇,我不是在说翟景辰坏话啊,只是想你多了解了解他的为人。” 沈娇闻言回头,微蹙起眉,心道: 为什么要让我了解他的为人?翟景辰同我又无甚干系。 但她转念一想,猜着可能张俊想表达的是,他没有在说他朋友的坏话,让自己别误会。 于是沈娇点了下头,对他道: “我明白,军人训练确实非常苦非常累,脚臭还有打鼾是无可避免的,你不算说他坏话。” 听见这个回答,张俊直接是瞪大眼睛,因为结果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沈娇听见翟景辰打鼾又脚臭什么的,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能接受! 女孩子一般不都是嫌弃的吗? 好比他妈给他爸洗鞋的时候就会啰嗦鞋臭的冲头,他还以为沈娇也接受不了。 “你……你真不介意?”张俊欲言又止的问。 沈娇回头看他一眼,对张俊这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回: “我不介意啊。” 对于一个同自己不相干的人,她为什么要介意? 都不认识,也不住一起,管他脚臭还是打鼾,关自己什么事? 作为一个旁人,沈娇不喜欢背后议论人。 平时王慧也会同她讲家属院这边哪个邻居说话口气很臭,还有谁谁谁斤斤计较,一分钱同人争论半天。 这些她都只是听听,不做评价。 所以对于此刻张俊跟她讲有关翟景辰的事,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第64章 你不准跟张俊走近 沈娇这边浑然不放在心上,但一旁,着急到抓耳挠腮的就是张俊了。 他没想到自己都把翟景辰的缺点说了,沈娇半点都不在意。 那是不是代表她爱翟景辰爱的死心塌地?非他不可了? 可他们两个分明都还没见过面,这种爱又是怎么产生的? 难道就因为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而沈娇是个比较传统的女孩?遵从长辈意愿安排? 张俊抹黑兄弟、让沈娇讨厌他的计谋失败,这会是完全没招了。 要是沈娇真的非翟景辰不可,那他哪还有半点希望? 就这么的,二人继续走,空气安静了两分钟后,张俊还是不甘放弃的开口问: “你……对翟景辰怎么看?” 沈娇听到这个没由来的问题,脑海中浮现出翟景辰的人渣行为,她道: “家世好,工作好,整体不错。” 不然总不能当着人家好友的面说他的坏话? 这样不大好,另外她也没立场去点评对方,有些事心中知道就行了,不能说出来。 一旁。 沈娇没看到的是,张俊在听见她的回答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上表情震惊的难以附加,又掺杂不可置信,嫉妒,不甘心,生气等等,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天塌了啊! 沈娇真是爱翟景辰爱到骨子里了! 翟景辰这厮何德何能??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张俊一边走一边无声狂怒咆哮,嫉妒的牙都要咬碎了,又恨跟沈娇定娃娃亲的不是自己,白白让翟景辰得了天大的便宜。 想想翟景辰同自己讲的关于沈娇的坏话,还有他直接抛下沈娇,把她晾一边,自己去出任务的事。 此刻,巨大的妒忌心和不甘心让张俊扭过头去。 他看着侧脸洁白如玉,亭亭玉立,美丽动人的沈娇,深吸一口气的张口道: “沈娇,其实翟景辰他……” 沈娇侧头,张俊看着那一张天仙般的神颜,清丽婉约,楚楚动人,美的不可方物。 这一刻,他的理智战胜了他的嫉妒心,想起了他妈的叮嘱。 他怎么能忍心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伤心呢? 沈娇要是落下泪来,他觉得他的心脏都要停了。 “怎么了?” 在张俊话说一半忽的停住、就这么直直看着沈娇的时候,沈娇没等到他的下文,礼貌性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吸进去的一口气憋了好几秒才吐出来,张俊双手握拳收紧,出声道。 沈娇见他不说了,自己自然也不会追着问。 她对翟景辰的事半点不关心,也半点想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恰这会快走到院门前了,沈娇对着张俊开口: “我到了,你回去吧,谢谢你还送一趟。” 闻言,张俊下意识抬头。 这边也不是家属院的临时房啊,反而他看见了他翟叔的院子。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愣愣惊问: “你,你住我翟叔家?跟他住一起??” 看着张俊震惊的表情,沈娇解释:“他住宿舍,就我住这里。” 张俊闻言立马“哦哦”了两声,随即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非常蠢,摸着耳朵尴尬道: “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了,明明我爸说了让我送翟叔回宿舍……” 他却还第一反应是沈娇跟翟叔住到了一块,真是说话前不过脑子。 “没事。”张俊听见沈娇说。 然后他看着沈娇去开锁,纵然沈娇说了让他回去,但他还是上前两步走到门边。 锁开了,沈娇听见脚步声回头,对上张俊那盯着自己看的脸。 张俊想再同沈娇再说会话,但一时居然又卡壳了,找不到自然而然、不那么生拉硬拽的话题。 就在他欲言又止,非常痛恨自己这张嘴张不开的时候,她听见沈娇道: “我进去了。” 闻言,张俊翁动的嘴唇只能是吐出来两个字:“好的。” 沈娇转身要进院子,张俊又说: “你好好复习,下半年你肯定能考上大学,我相信你!” “谢谢,我会的。”沈娇微笑颔首道。 这下人是真的彻底走进院内,沈娇要关门的时候,见张俊还愣在原地。 她没有立马关上,礼貌性的等着张俊先走。 而张俊自然也是知道的,遂原地踌躇两步,又朝院子里看了两眼,这才挥手同沈娇再次道别。 不然还能如何? 自己嘴笨,脑子也不灵光,关键时候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一直聊下去。 而且沈娇现在是一个人住,孤男寡女的,他自然也不能说要进去屋里坐坐,这是流氓行径。 张俊走了,沈娇准备关上门院门,然而就在门刚要合上的时候。 忽的,门缝插进一只手,牢牢扣住门边,不让门板合上。 沈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吓到,刚要惊叫出声,结果透过缝隙看见了人脸—— 竟然是翟樾。 顿时沈娇还没呼出口的尖叫又咽了下去,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外面的男人。 她手上力道松开,随着翟樾打开门的动作,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 沈娇不知道翟樾找她有什么事,于是等着对方开口。 可是好些秒过去,翟樾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她看。 又来了,同饭局上翟樾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极富侵略性的目光让沈娇后背有些发毛,手臂想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回宿舍了?”翟樾不开口,沈娇只能是先说道。 “没回。”她听见翟樾回答。 沈娇:原来醉酒后没变成哑巴啊。 “你方才在哪?怎么我没看见你?”沈娇又问。 她回想一下自己确实没看见翟樾,不然他这个体格杵在门边,没道理她发现不了。 “在树后。”翟樾说。 沈娇:……没事为什么站在树后面?为了遮阳吗? “你找我有事?”沈娇看着人问,不想再说些东拉西扯的话。 翟樾没回答,眼睛看着人,反问: “张俊送你回来的?” 沈娇点头。 翟樾应当是看见了的,不然听声音也能听见,既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问一嘴? 翟樾看着她,沈娇也回看。 那眼神的侵略性还在,但沈娇不怕了。 如今也不再回避,直面而对,心境坦坦荡荡,大抵是知道眼前人是个醉鬼吧,脑子不大清醒。 “你别跟他走太近。” 沈娇听见翟樾说,说的时候还皱起眉。 第65章 你在期待我亲你? “为什么?”沈娇下意识疑惑的问。 “就是不能走太近,离他远点。”翟樾道,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听着翟樾的“警告”,沈娇感觉自己好像被“凶”了,还是无端没缘由的那种。 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张俊走近? 而且很奇怪,她跟张俊也没走多近吧。 他们今天才认识,顶多说了些话,然后张俊送她回来。 在沈娇这么想的时候,她听翟樾又强调道: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沈娇:“……听见了,原因呢?” 沈娇抬头有些表情无语的看着眼前的醉鬼,放在清醒时候,她确信翟樾是不会这么“无理取闹”的。 然而当自己再问原因,对方又是不回答了,这让沈娇直接一阵沉默。 就在沈娇耐心耗尽的时候,准备出声敷衍对方,让这醉鬼赶紧离开,她听见某人终于开了“尊口”: “你跟他不合适。” 沈娇:? 听见这话,沈娇当即就是愣住一秒,随后才反应过来翟樾说的“不合适”是什么意思。 天可见,自己跟张俊什么时候有那种关系了?他们才刚认识,连朋友都还称不上吧! 沈娇被翟樾的话给气到了,她双手叉腰,就这么瞪着眼前无理取闹,胡乱扣锅的男人。 “翟军长请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跟张俊不合适,我配不上他,这点不用您来提醒我,我也不会产生其他妄念。”沈娇朝着人阴阳开口。 太生气了!太莫名其妙了! 翟樾凭什么这么说自己?难道是觉得他们的婚约作废,所以怕自己转身去勾搭上张俊吗?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爱攀高枝的人?? 沈娇咬着牙,瞪着人,生气的同时又觉得委屈,她没想到翟樾居然是这么想她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所以沈娇对此越发信以为真,遭受污蔑的委屈让她眼眶都开始酸涩。 她刚要开口替自己再次解释,结果听见面前的男人说: “没,你没有配不上他。” 霎时,沈娇那股提到嗓子的委屈感就这么卡住,眼底的雾气也散了。 她盯着翟樾看,发觉此刻他眉头拧的更深,表情也挺认真,那么她就更困惑了。 上一秒说自己和张俊不合适,下一秒又说自己并非配不上张俊。 如果不是他喝醉后的自相矛盾,那难道是…… “总不能你想说张俊配不上我?” 沈娇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信,还有些可笑。 毕竟任谁看,家世什么的摆在那,都只能是自己高攀张俊吧。 她本以为这就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话,然而没想到,她说完后,翟樾居然沉默了。 空气安静下来,好些秒过去。 沈娇看着面前男人,他仍旧是保持盯着自己看的姿势,表情一如认真,倒是让沈娇也跟着顿住。 沈娇微微抿唇,居然觉得此刻翟樾是认同自己方才的话,这让她同样沉默了。 她好似理解不了翟樾的话里意思,他到底是…… 沈娇深呼吸一下,重新凝神,重复了那句话: “你认为张俊配不上我?” 这一回,她看见了翟樾点头。 沈娇:…… 本以为翟樾是“警告”自己要安分守己,不要去勾搭张俊,结果没想到事实相反。 她张开口,想解释说自己同张俊之间没什么,是翟樾误会了,他们清白的很。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停住,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男人,或者说—— 她在审视翟樾为何要同自己说这番话。 尤其是结合从方才开始到现在,翟樾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要知道平时的他同她走一处都“退避三舍”,别提是这么正大光明、毫不避讳的对视。 这瞬间,沈娇脑海中忽的闪过了某个念头,是之前王慧总是在她耳边同她洗脑的那个言论。 抱着试探的心态,沈娇看着翟樾,出声道: “要是连张俊都不配,那谁能配得上我?” 沈娇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试探的问出的这句,说完她屏住呼吸,仔细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神和表情,静待翟樾的回答。 然而好些秒过去,结局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翟樾这会又变成了一个哑巴,看着她,但是不回话。 沈娇松开绷紧的心弦,感觉自己要被翟樾给气笑了。 说他没醉吧,他对自己说一通胡话; 说他醉了吧,可还知道选择性的回答她的问题。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跟醉鬼聊天,更不该搞什么试探,赶紧把人给打发走了才好。 但她往前走了三步,距离翟樾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翟樾的面前时,同他距离只有两拳。 如此近的距离下,她仔细观察翟樾的变化。 那张脸还是冷硬的面无表情,但细看。 会发现他唇线绷直,身体僵硬,身侧的手也攥紧成拳,手背青筋都跟着凸起来。 “你为什么不躲?”沈娇仰着头,朝着人问。 “以往你不都是同我保持一臂多距离的吗?为什么现在不往后退?” 回应她的是男人绷的更紧的面部线条,翟樾不躲,也不说话,就是那眼神快要绷不住了,想移开,但又不舍得。 沈娇看着他的种种反应,然后胆子更加大了几分,踮起脚尖,朝着人挨得更近些。 当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直至近到下一秒就能亲上了。 沈娇成功看见某人麦色的皮肤开始泛红,然后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朵还有脖子,甚至呼吸都屏住了。 看着僵硬成一块木头、又像煮熟的大虾,沈娇嘴角勾起一抹笑,吐气如兰,对着人轻声开口: “你在期待什么?” 说罢,沈娇退回身体,往后站定两步。 就这么从容淡定的欣赏面前男人彻底爆红起来的一张脸,好似京剧中的红脸关公,压根不用颜料的那种。 沈娇好整以暇的看着人,这一刻,她心中的某种猜想已经得到了印证。 某人确实不善言辞,寡言少语,也确实面部表情常年板正如冰山,让人发觉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 眼神骗不了人,喝醉后的反应骗不了人,酒精会激发出一个人心中最原始的想法跟欲望。 所以自己的这个未婚夫也并非对她全然无意。 从他无理取闹的让自己离张俊远些就能推出来,他应当是胡乱吃飞醋了。 既然如此,沈娇觉得两人该直接说开。 她对翟樾也不是没感觉,这阵子翟樾的性格人品她都了解了,还有他如何待自己她都看在眼里,她很满意翟樾。 但翟樾是个闷葫芦,指望他主动挑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沈娇想了下,那就自己主动吧。 遂沈娇张口,说: 第66章 猛男害羞 “翟樾,我们……” 然而就在沈娇刚开口,就见原地的“大红虾”同时转过了身,往外面跑去。 沈娇一愣,在还没回神的这半秒,翟樾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伸手在兜里掏来掏去。 随即一大把钱被塞到了沈娇手里,沈娇又是一愣,不明所以。 “翟……”沈娇刚要说话,这次人转身的更快。 沈娇忙追出去,就见人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一般的跑(逃)了。 那速度之快,堪比草原猎豹,又好似参加集团军大比武,势要夺得第一,拿个一等功回来。 不出片刻功夫,沈娇视线中就只有扬起的尘埃,还有早就没影的道路。 沈娇:………… 院门前。 沈娇沉默了半晌,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大把钱。 要说翟樾拒绝了她吧,那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可若是没拒绝,人怎么又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娇回到了院中,将院门给反锁好后,她过去石桌旁,将钱给数了数。 攥在手里时就是沉甸甸的,差点抓不住了,而细细一数,发现竟然有一百三十五块之多。 沈娇霎时惊讶咋舌,这数目都已经超出翟樾一个月工资了吧…… 翟樾给她这么多钱干什么?她的衣服早就买过了。 想起王慧之前说的话,沈娇默住。 ……总不能这真是翟樾上交工资? 既如此,他为何对自己挑明他们的关系要回避? 沈娇一时微蹙眉,下意识怀疑自己会错意,但又想到翟樾的种种反应和表现。 脸红是真,她靠近而他不躲开也是真,误会自己和张俊的关系胡乱吃飞醋亦是真。 最终,沈娇想起某人逃也似的跑了,给钱的时候硬塞她手中,连她的眼睛都不看。 这更像是—— 害羞了。 推理至此,沈娇自己都愣住,然后微微抿唇。 所以怎么一个大男人比自己还能害羞?她都没有害羞呢。 不过想想翟樾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硬汉子,那张脸平时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大家甚至给他封了个外号叫“黑煞神”。 而就是这样一位硬汉,喝醉后会脸红,会反应呆滞,胡乱吃醋,最后还害羞的逃走了。 沈娇:这种反差也挺有意思的。 将桌子上的钱收起,沈娇唇边带着笑,进去屋中把钱给放在柜子里。 然后再去到桌子旁,她翻开课本,投入复习中。 而彼时,另一边,营区宿舍内。 翟樾飞速跑回宿舍后倒在床上,他的脸还是爆红的,摸起来就像发烧一般滚烫。 眼神恍惚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酒精也在作祟,恍然间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沈娇的脸,还有方才的那些片段。 最后就想着想着,他昏昏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翟樾是惊醒的,眼睛瞬间睁开。 因为他做了一个“春梦”,还是记的无比清晰的那种…… 梦中,他跟沈娇站在院门前,沈娇朝他一点点靠近。 就在暧昧升温的时刻,两人即将要亲上,女孩却唇边荡起一抹狡黠的笑,戏谑道: 【你在期待什么?】 翟樾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这巨巨巨真实的梦境,尤其是女孩的笑容还有那句话。 好似余音绕梁,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的播放。 刹那间,翟樾惊吓的一秒从床上弹跳起来。 那脸上的惊慌跟害怕,还有呆愣跟手足无措,全部都交杂在一起。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见到这样的翟军长,肯定震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 素日冷漠镇定,就是参加野外作战,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还有遇到了非常强劲的敌人,翟军长脸上都不会有半分慌乱,因为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兵王。 可是这会,兵王只是因为一个梦,就变成这幅失神且害怕、紧张且心虚自责的模样。 翟樾深呼吸,四下看去,这里是他的单独宿舍。 他重新凝神,眼神聚焦,盯着地面好些秒才找回来真实感。 是梦吧…… 那个梦真是……真实的可怕。 此刻身体里的酒精完全代谢掉,翟樾大脑清醒,眼底一片清明。 然后那旖旎的梦境滋生出的“背德感”还有“负罪感”让翟樾紧紧握起拳头,咬紧牙关。 【你在期待什么?】 这戏谑的话就像一击警钟,狠狠的敲击在翟樾的道德心上,是对他不知何时竟对沈娇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的警示。 他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心,再也无法否认。 不然为何中午他看见张俊和沈娇谈笑风生,自己会心脏沉闷的猛喝闷酒? 又为什么自己会做那种梦……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翟樾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 这难以启齿的梦境,道德跟人伦的谴责让他的良心被千刀万剐。 沈娇可是景辰的未婚妻啊…… 是自己的未来侄媳。 他何其畜生!他简直猪狗不如! 他竟然……对沈娇心思不纯,意图不轨。 翟樾深深在内心自我谴责了一番,然后才睁开眼。 唯一庆幸的是,那个梦里两人并没真的亲上去,只是提醒翟樾自己不要违规不要越界不要背德。 不然翟樾此刻都要去负重五十公斤越野跑,来忏悔自己的“罪行”。 中午喝酒喝多了,回来又睡了好久。 脑海中纷乱杂陈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后,翟樾看向墙上的挂钟,显示傍晚五点出头。 身上出了汗,很是黏腻,翟樾拿着盆还有毛巾去澡堂冲澡了。 出来宿舍,他又变成了所有人熟悉的模样—— 面无表情,冷硬冷漠,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无形的气压,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官。 有士兵们经过,朝着他行礼问好,翟樾颔首示意,眼神目不斜视。 后方。 打过招呼的士兵们在人走远了一些后才敢放松下来,小声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说: “有没有感觉今天的翟军长好可怕,比平时吓人一万倍,谁惹到他了?” “不知道,总之我们都小心点,别往枪口上撞。” 太阳西斜,天色开始昏暗,家属院。 沈娇从桌子旁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她望向紧闭的院门,那里一个下午都没响起敲门声。 又看一眼屋里钟表的时间,沈娇在想,就算翟樾中午回去午休了,这会应当也起来了吧。 中午两人心意彼此坦明,沈娇在等翟樾来找她,然后两人当面在清醒的状态下将一切说开。 第67章 您未婚妻想您了 可她一直到夜晚明月升起都没等到人,且接下来的三天全部都没看见翟樾过来。 至此,沈娇终于笃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翟樾在躲她。 不然为什么三天了他都不来找一自己一趟? 既然他也喜欢自己,为什么又像乌龟一样缩回了壳里? 总不能他那天真只是酒精上头,清醒后又不认了? 沈娇这么想着,心中弥漫起难过和失望,但下一瞬,她又想起了什么,忽的怔住: 因为自己先前同对方说过没事不用过来。 沈娇:……忘了这一茬,他不会还当真了吧?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她是以为翟樾不喜欢自己,又跟自己刻意保持距离才那么说的。 而如今,她知道翟樾喜欢她,自己也喜欢翟樾,那么那些话就全部作废啊。 沈娇这么揣测着,她不是被动的坐以待毙之人,翟樾不过来,那她就想办法去找对方。 翟樾提过好几次让她有事可以去营区那边找他,但…… 沈娇又不想过于直白主动,这样显得自己不大矜持,于是沈娇选择用写信的方式。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由头,说院子里水管漏水了,让翟樾回来修。 而在第二天早上,自己去培训之前,她将信交由值守的哨兵代为转给翟樾。 一天的培训结束,傍晚。 沈娇出来卫生队小楼,立马脚步加快的要离开。 “沈娇,你这么着急要干什么?我还想找你借笔记呢。”张芳跟着出来,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沈娇停下,转身把包里的笔记本塞到张芳怀里,然后不等张芳说话,沈娇便再次跑走了。 “欸你……” 张芳见沈娇着火急火燎的样子,连跟她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一时就纳了闷了。 因为她认识的沈娇向来是个冷静沉稳的人,结果没想到今天会这么仓促匆忙。 这会,沈娇已经一路小跑了有一段距离了,而过了下个拐角,就能到家。 她慢慢停下脚步,调整因跑动而加快的心跳跟呼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认没有热的发红发烫。 沈娇一步步朝前走去,马上,她就能见到翟樾了。 见面后应该说些什么呢?直入主题还是先含蓄性的铺垫一下? 那天翟樾是醉酒后才流露出的心迹,会不会他后面断片了,不记得这事了? 这是这些天沈娇最担心的一点,但是她又在想: 真断片的人直接当场倒头就睡过去了,而不是像翟樾那样还能说话还能走路。 于是沈娇呼出一口气,抓紧了手里的包带,越过了拐角的墙。 视线看去院门那边,确实有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那里。 而听见了后方的脚步声,对方也即刻转身过来。 “嫂子好!” 张虎看见沈娇回来了,顿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呲个大牙笑着打招呼。 沈娇看着他,又看向他一旁,确实再无第二人,她问道: “翟樾呢?” “老大说他有事要忙,让我来给您修水管。”张虎回答。 听见这个答复,翟樾今天不会来了,方才一路上沈娇雀跃的一颗心渐渐冷却下去。 沈娇过去开锁,院门打开,张虎过去水管边上捣鼓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螺丝松动了,拧紧就行,张虎三两下功夫就修好了。 他开闸放水,对着不远处的沈娇说:“嫂子,水管好了,不会再漏水了。” 沈娇看着水管,朝着人道谢:“多谢你跑一趟,耽误你时间了。” “不妨事不妨事,您不用同我客气。”张虎忙说,关上了水龙头。 “虽然水管问题不大,但想来拧螺丝你们女孩拧不动,这就该是我们男人干的事。” 活干完了,张虎便要走了。 沈娇送他到门口,在人即将转身的那瞬间,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翟樾他是有什么事要忙?” 不过回来一趟的功夫,水管坏了只是一个由头,因为螺丝是她故意拧松的。 可就这,翟樾都抽不出时间。 到底他是真忙还是故意不来?? “具体事情老大没说,只说让我跑一趟帮您解决问题。”张虎回答着沈娇的话。 看着张虎那憨厚的表情,也不像是会欺骗自己的样子,沈娇微微抿唇,没再问了。 “那我就先走啦?”张虎道。 沈娇说了声好,张虎转身离去。 将院门重新关上,沈娇唇角落下,微垂眉眼。 她想到自己是如何期待见到翟樾,还打了腹稿同他见面说些什么,以及自己一路小跑回来,就为了快些看见他…… 结果最后都落空,人直接没来。 若是真有事情要忙,那能理解,她也不是不明事理无理取闹的人。 可若不是有事,而是对方故意不想来见她,在躲她…… 这一切就显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了,是单方面的自以为是。 沈娇过去厨房开始做饭,她没再继续胡思乱想。 翟樾今天没来,那么过两日她再找个由头,总归不可能下次翟樾还恰好有事? 彼时,另一边。 张虎回到了营区,本想去找老大汇报维修结果的,结果没想到人就在门口等着他。 张虎一愣,下意识问:“老大,你的事忙完了?” “嗯,刚从指导员办公房出来。”翟樾面不改色的编说。 “水管修好了吗?是什么问题?”翟樾问。 张虎回答了,说是非常小的问题,就螺丝松动,不然他也不会回来的这么快。 翟樾闻言点了下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就放心了。 “不过话说老大,既然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那你怎么不亲自去给嫂……咳,沈娇同志修水管?”张虎看着人道,差点又嘴瓢。 “我以为水管问题很严重,而我去找指导员开小会,还不知道多久结束。”翟樾说。 张虎:“哦哦,那既然是开会,怎么您这么快就出来了?” 翟樾:“……” 果然人在说谎的时候就是容易漏洞百出,还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因为那个会我认为没有开的必要,就提前结束了。”翟樾面无表情,继续编道。 张虎听着,皱起来眉毛,还没说出更多狐疑的点,就听老大岔开了话题: “走吧,去食堂吃饭。” 张虎看着转身的老大,对这个开会的事没再多哔哔了。 想起自己离开时候嫂子朝他问的问题,还有那个眼神跟表情,张虎开口说: “老大,您要不一会吃了饭后回去一趟家属院?” “为什么?”翟樾问,“水管问题你不是解决了吗?” “是解决了,但我觉得您未婚妻好像想您了,还问我您没回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张虎道。 第68章 不信这次翟樾还不来 听见这话,翟樾微微顿住。 沈娇……想他了? 不,这怎么可能,绝对是张虎主观臆断的,沈娇不可能会想自己。 并且这话说着要是让外人听见,那沈娇的名声不就毁了? 翟樾下意识四下看去,发觉周围没人,这才放下来心。 “别乱说话,闭上你的嘴。”翟樾朝着张虎严肃训斥。 张虎无辜懵圈,“我没乱说啊……” “您未婚妻如果不是真想您,为什么要问我您为何不回去?”张虎道。 翟樾:“那不过是随口一问,你就乱加揣测。” 他还想让张虎不要再张口闭口将“未婚妻”这三个字放在嘴边,之前听见这个是因为别扭,不想让旁人产生更多的误会。 而如今,自从上次午睡做了那个梦后,他再也无法面对沈娇。 尤其此刻听着张虎乱说沈娇“想他”,只觉得老脸臊红,背德感深深鞭笞他的良心。 “我不是揣测,我是合理推测。”张虎有理有据道。 “我过去的时候,您未婚妻问我您为何没去,我走的时候她又问您没去是具体要忙什么事。” “如果不是想您,干嘛还问了两次?” 听着张虎的话,翟樾站定扭头看他,但自己并未被对方给“说服”。 沈娇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才没有其他意思。 这个张虎真是没事闲得发慌,调侃到自己身上了。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翟樾严肃的警告。 “还有以后直接称呼沈娇的名字就行,不要用什么别的称呼,记住了没有?” 看着自家老大板着一张脸训自己,那模样骇人的很,张虎下意识站直身体,手掌紧贴裤缝,回道: “是!” 翟樾转身走了,张虎这才敢放松下来。 他看着前面老大的背影,一时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心想: 老大为什么不让自己说那话?难道是害臊了? 还有关于对沈娇的称呼,嫂子不让叫他能理解,两人毕竟现在没正式结婚,可为什么连“未婚妻”都不让称呼了? 张虎想不明白,但老大都那么说了,他自然之后就要改口,直呼沈娇其名了。 - 隔日。 沈娇为了让翟樾来见她,再次写信递去了哨兵值班处。 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的“着急”,她中间间隔了一天。 这回找的由头是前阵子下暴雨,屋顶漏了,这确实是真事,不是沈娇人为造成的。 只不过漏雨的位置不在屋子中间,而是在角落,所以不影响住人,当时也就没有麻烦翟樾修葺。 沈娇想,既然是要修屋子,那必然要进屋里查看了,如此翟樾还能让一个外男来办吗? 然而就在沈娇期待着,期待这次翟樾肯定会现身。 结果晚上回来,发现人倒是来了,还来了三个,但压根不见翟樾的身影。 “沈娇妹子,听说你屋子漏雨啦?怎么隔了这么久才说,该早点修的。”王惠朝着沈娇道。 “我是昨天才发现的,在墙角放杂物的地方。”沈娇回答。 王惠明白了,于是让沈娇赶紧开院门,趁着天色还大亮,赶紧修修。 沈娇一边开锁一边看向王惠,又扫了一眼张虎以及王惠的男人李大勇。 “怎么今天你也来了?”沈娇问她。 “是翟军长拜托我家男人来帮你修屋顶,还说叫上我一起,想着你女孩子一个人住,全是男人进屋不太好。”王惠说。 沈娇:…… 这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翟樾还真是顾虑周全啊。 想自己所想,还提前解决一切,真叫她意料不及…… 院门开了,三人进去。 屋子里。 沈娇领着几人去到漏雨的角落,张虎还有李大勇朝屋顶看去,果然发现有漏光的地方。 “好,我们知道位置了,我这就上屋顶去,张虎在下面给我打配合。”李大勇说。 然后他扛着梯子去到屋外墙上架起,爬上后,开始揭开红瓦顶。 张虎跟他配合行动,王慧也时不时指挥两声,沈娇则在一旁看着他们维修。 当下面的指挥工作完成,就等李大勇将瓦片重新盖好,沈娇过去张虎身旁,询问: “这次翟樾又是有事?” “是的,老大去了指导员办公房,有一份重要报告要紧急写完。”张虎回道。 这一次老大倒是提前跟他讲了他不能回来的原因,不过具体是什么报告没说,这属于机密。 沈娇听完后,微微抿起唇。 前天她问张虎翟樾有什么事,张虎说不知道,今天却能直接回答出来,这怎么看怎么像…… 故意在等她问呢。 或许是看见沈娇沉默了,张虎又主动替自己老大解释: “沈娇同志,上回老大是去找指导员开会了,所以没来,这次是要搞一个报告。 总之老大确实真有事情才来不了的,还希望你能谅解,别生老大的气。” 闻言沈娇抬头,平静淡声的回说: “我没生气,就只是问问罢了,他不来但是找了你们相助,帮我解决问题了。” 张虎见她如此体谅,心中放了心。 他们两口子这还没结婚呢,可不能婚前彼此吵架闹矛盾,一切说开了就好了。 一旁,王惠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会眼睛看向沈娇,朝着她挤眉弄眼。 啧啧啧,还说翟军长对她没意思,这分明很上心嘛。 尤其是张虎那话,肯定是翟军长让他说的。 这就是在乎跟喜欢的证据呀,不然为什么要怕自己不来沈娇生气? 碍于外人在场,王惠这些话没有说出来,只是用眼神朝着沈娇示意。 沈娇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然后微微错开,因为这会她心情挺沮丧的。 第一次开会,第二次要写报告,真真就如此巧合?这阵子翟樾忙的脚不沾地? 但是…… 开会那次,他可以等开完会再回来吧,修水管又不急。 而今天修屋顶,她是早上递去的信,翟樾中午应当能趁着休息时间请假回来。 要知道上回他帮自己找吴翠莲跟谢蓉蓉出气的时候,可是直接连训练都请假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沈娇也不是非要翟樾请假过来,就只是心中这么想想罢了。 翟樾人不来,但是维修安排给她全部安排到位,还将她一个女孩独居都考虑到了,将王慧一起叫过来。 总之,翟樾应当对她是上心的,不然不会响应的那么快,顾虑的那么周全。 第69章 下回她要亲自去找他了 屋子修好后,三人离开了,沈娇送他们到门口,朝着几人道了谢。 张虎回到营区找老大汇报维修结果,发现老大人不在指导员办公室,而是在自己的宿舍,正在桌前伏案写着报告。 他打了声报告后,翟樾让他进来。 张虎将房子漏雨情况详细说明,还说漏雨地方已经补好了。 翟樾这会停下笔,扭头看着他,问: “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吧?比如东西被泡坏了之类的。” “没,那里都是放杂物的,沈娇同志平时也不去那边,所以这么久才发现。”张虎回道。 翟樾放了心,张虎又说: “沈娇同志这回又问我您为什么不亲自去修,我说您有紧急报告要写,抽不开身。” 听见这话,翟樾微微抿唇默住。 上回沈娇问了,所以他这次就提前跟张虎说了“原因”,但他没想到沈娇真的会再次询问…… 肯定也是随口一问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翟樾收起思绪,以免自己胡思乱想,然后对张虎道: “你回去吧,我还有报告没写完。” 张虎:啊?这就让我走了? 老大您听到我说的您未婚妻这回又在期待见您,您就半点反应都没有?? 张虎看向桌边,人已经正回身子,伏案继续写,全程沉默,没有丝毫想表态的意思。 饶是大咧咧如张虎,也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老大对他的未婚妻也太冷淡了吧,还是说他没必要跟自己讲,晚点会回家属院? 张虎出去了,带上了宿舍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书桌旁,翟樾停了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墙壁,就这么盯着出神许久许久。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翟樾再次收到了沈娇给他递的信。 这回是想拜托自己帮她买两本书,信里还附带了钱。 翟樾自然是第一时间去办,问了要出外勤的士兵,托对方带回来。 其实他是了解沈娇性格的,不喜欢麻烦人。 尤其门岗那边他早就打过招呼,沈娇能进出自由,上回还跟王惠一起去了一趟城里。 正常情况下沈娇肯定会选择休息时自己去买,而不是来找他,但翟樾此刻完全没想到这点。 下午,书买回来了。 翟樾去了指导员办公房,将书递给了指导员,拜托他晚上回去顺路捎给沈娇。 于是等到傍晚,沈娇培训结束后回来院子,一边做饭一边等着翟樾来给她送书。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今天翟樾还不来…… 那他“繁忙”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肯定有问题。 而自己到时候就要真的亲自去找人了,不再含蓄的用什么写信的方式。 就是逼也要把翟樾给逼出来,要问清他究竟是几个意思。 就在沈娇这么想的时候,忽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般翟樾过来就是敲门的。 沈娇霎时抬头,然后喜上眉梢,快速的小跑着朝着院门外去。 当她打开门的那一刻,“翟”这个字都还没来得及没叫出来,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后,顿时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 “……张叔?”沈娇愣怔道。 张振国将手里的用报纸包着的书本递过去,说:“翟樾让我捎给你的。” 沈娇伸手把书接过,微抿唇两秒,问:“翟樾他,最近很忙?” “不忙吧,近期也不用实战演练,每天就带兵练兵。”张振国回道。 “我是说,他忙于开会,写报告。”沈娇又开口,说完又加了句: “想着他忙,还要他给我买书,挺过意不去的。” “最近也没什么大会啊。”张振国说。 “至于写报告,他最烦那东西,我们营也很少搞那个,一般都是集团大比武他才写总结。” 听见这些,沈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都昭然若揭啊。 翟樾他一点都不忙,就是纯粹的不想来见自己,在躲着自己。 沈娇垂下眉眼,嘴角落下去,抓着书的手指收紧。 “谢谢张叔帮我带书。”沈娇朝张振国道谢说。 "都是举手之劳,顺路而已。"张振国道。 他该走了,但转身前,还是没忍住又多嘴了一句: “明天大俊回来,沈娇你一起来吃饭啊。” “不用了张叔,谢谢您的好意,我在您那都吃了两次了,怎好每回都去?”沈娇忙拒绝说。 “不用跟我们见外,你吴婶很喜欢你,就是天天来吃都没什么。”张振国道。 然后想起来他儿子很相中沈娇,这俩人上回都没说上几句话,张振国便又道: “大俊回来你们两个孩子可以多交流交流,我明天让他来叫你。” 听着对方这热情相邀,沈娇回说: “明天我就不去了张叔,也不用让张俊来叫我。” 她跟张俊有什么可交流的? 陌生男女之间走太近不太好吧,会让人说闲话,毕竟又不是那种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 按理讲张叔肯定也明白这个理,为什么还要非让她跟张俊多说话呢? 上回吴婶说的她只当是对方客套一句,随口说说而已,可今天张叔也来讲…… 沈娇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而下一秒,张叔的话让她验证了自己的感觉没错。 “你跟张俊同龄,又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看看能不能交流处处,双方要是都不排斥,可以喜结良缘嘛。”张振国直言道。 听见他这番话,沈娇霎时尴尬起来,都不好意思直视张叔了。 她想说自己有未婚夫,那就是翟樾,而张叔也是知道这点,怎么还给自家儿子牵红线? 但下一瞬,沈娇又默住,因为自己同翟樾那娃娃亲还能作数吗? 上回她本以为翟樾也是喜欢她的,可结果人这些天故意躲她,不现身不解释,当一个缩头乌龟。 所以沈娇又没那个底气说她是翟樾的未婚妻了。 人家说不定压根就没看上自己,醉酒那次是酒精中毒了,精神错乱。 沈娇如此想着,心中生起闷气。 也不知道是气翟樾的“出尔反尔”,还是气自己的自作多情。 但眼下得先回复张叔,沈娇收起思绪,朝着人道: 第70章 酒醒后就不认账了? “抱歉张叔,我和张俊……我觉得我们不大合适。” 尽管她刚被翟樾给“抛弃”,但不代表她要立马无缝衔接的物色下一个,她还没那么恨嫁。 她和张俊才见过一次,对他没有喜欢的感觉,且这会也没这个心情。 然而自己都拒绝了,她没想到张振国却说: “你们都还没深入了解呢,再多聊聊说不定就觉得合适了。” 沈娇:…… “有时候喜欢是看眼缘的,看一种感觉,感觉不对,强求不来。”沈娇编道。 张振国听见这话皱起眉来,他没听过这种论调,男女之间相看还要看“感觉”的? “感觉是什么?”张振国问。 难道不该男女双方互相了解家底,看样貌能不能对眼,然后就能成了? “感觉就是……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沈娇硬着头皮继续编。 “总之,我对张俊没有那种感觉,我们只能当普通朋友。”沈娇道。 听着这话,张振国沉思两秒,虽然他还是不知道“感觉”是什么,但沈娇的态度是明确的。 “好吧,是叔我多嘴了,你也别往心里去,该来我家做客随时欢迎来。”张振国说道。 见他终于放弃了,沈娇心中松了一口气,朝着人微笑道: “好的张叔,张俊非常优秀,他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祝他早日找到幸福。” 张振国点头离开,沈娇也进去院内。 门反锁上后,她就这么靠在门板上,仰头望着已经有些暗下去的天色。 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沈娇打开报纸,翻开书页。 果不其然的,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早上随信封放进去的买书的八元钱。 沈娇将钱拿出来,又盯着词典看,一时再次沉默住。 她不知该说什么了,是生气还是无语。 翟樾对她是事事有回应,但事事不见人,铁了心的要躲着自己了。 毕竟连他指导员都亲口说了他的“忙”并不是非常紧急事项,等忙过了,他也能再回来。 可他没回,他就是不想见自己。 还有方才张叔撮合自己跟张俊,张叔肯定知道自己和翟樾的关系,当初还是他签字让自己住进家属院的。 那么问题来了,张叔明明知道自己和翟樾有娃娃亲,他还那么做,这只能说明一点—— 绝对翟樾同他讲了,他没相中自己,也压根不想和自己结婚,所以张叔才替他儿子张俊来说媒。 而那天翟樾喝醉后也不是什么乱吃飞醋,八成是张叔同他提了想让张俊跟自己相看试试。 此刻一切都说通了,沈娇起身,迈步朝着屋里走去。 她的心情很沮丧,毕竟这些天的期待是真的,结果到最后如梦一场。 更恨自己的自作多情,将一个醉鬼的酒精上头反应当成了事实,闹出来这一番笑料。 她庆幸自己没有当面去找翟樾说这件事,要是如此,那丢人更是丢大了,简直无颜再住在家属院这边。 而自己本来还想这回翟樾不来,她就明天亲自找人“要说法”。 还是别去了,别去自取其辱了。 心间弥漫上悲伤情绪,沈娇抬腿迈上台阶,但脑海中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她顿时脚步停住: 不对啊…… 那天翟樾吃醋是真的,不然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张俊走近?还说张俊配不上自己? ……总不能这也是酒精中毒后的反应?不得当真? 沈娇茫然了,一时竟不知道到底哪是真哪是假。 翟樾的吃醋,她贴近后的不躲开,还有因为害臊脸红的像煮熟的大虾。 可后面翟樾醒了后就一直躲着自己,三次了,三次都不来找她。 若说翟樾醉酒断片沈娇是不信的,不然为什么不露面。 平时翟樾虽然跟自己保持距离,但不至于连面都不见。 所以这是翟樾清醒后的否认,在向自己表明他对自己没意思,那天酒后都是意外。 彻底理清思绪,沈娇眼神冷静下来。 既如此,那她就不再多余幻想,往后更不会主动去纠缠。 这些天的举动,就到此为止了。 - 这会,另一边,张振国家。 张振国回来后同吴桂香讲了沈娇对自家儿子的态度,闻言,吴桂香瞪他问: “你就这么大喇喇的挑明说出来了?” “不然呢?本来你不就这意思?”张振国回,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哎呀!你都不知道含蓄点吗?这么跟人家姑娘讲,而且咱儿子跟沈娇都没熟悉起来呢,你贸然开口,她肯定是拒绝啊。”吴桂香气道。 她同沈娇讲的都是“交个朋友”,“认识认识”,这样就算不成,也不会尴尬嘛。 谁曾想她男人这个大嘴巴,把话全部都说开了,半点迂回的余地都没。 “你们男人真是的,跟鸡一样的直肠子,不知道话留三分地。”吴桂香絮叨着嫌弃说。 “那我还说你们女人整那些弯弯绕绕的,忒麻烦了,直来直往多好啊,咱们当年不都是这样?”张振国振振有词。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社会又不讲究父母包办,媒婆相看。”吴桂香无语道。 “感情的培养要慢慢来,你倒好,一棒子捅穿了,这下沈娇说不定连咱家门都不敢来了。” 张振国对此不赞同,他觉得自己同女人说不到一块去,转身走人,一边走还一边絮叨: “现在男女之间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尤其是沈娇说的那个感觉,到底要啥感觉?” 吴桂香听他嘟囔,朝他喊道: “那就是第一眼没相中呗!本来你儿子还能慢慢跟人女孩相处,日久生情,现在连机会都没了。” 张振国回头道:“那不妨碍后面他俩继续接触啊,还是能日久生情啊。” 吴桂香:“你懂什么,你话说的太直白,目的太明确,只会让人家起了防备心。” 张振国:“……” 张振国真是彻底搞不懂女人的思路了,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件事他之后不再掺和了。 真麻烦,他是老了,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的相看模式了。 - 翌日是休息日,沈娇不用培训,然后早早在做午饭了。 她多做了一人份,用铝制饭盒装好,在午饭点的时候拿去营区那边让哨兵转交给翟樾。 连带送饭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折成方块被沈娇放在饭盒顶部夹住。 她想象着翟樾打开看后的神情,还有吃到饭菜的样子。 沈娇嘴角勾起,心情很是畅快,连回去时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第71章 乌龟王八蛋 彼时,部队食堂。 翟樾已经打完了饭跟张虎他们坐在桌前,刚开始吃,哨兵就来找他了。 当翟樾看见他手中的铝饭盒,问:“谁给我送的?” 吴姐吗?她为什么会忽然给我送饭? “是您的家属,和前几次拜托我递信的是同一人。”哨兵回答。 闻言,翟樾顿时愣住。 沈娇?! 可沈娇怎么会给自己送饭…… 翟樾这么愣愣的想着,手已经伸出去将饭盒接了过来。 而一旁,听见“家属”二字,以张虎为头的士兵们瞬间发出“哦哟”的起哄声。 他们都知道老大是翟老爷子的幺儿,在军区这边的亲属只有两位,一个是他侄子,另一个就是最近来找他的未婚妻。 而侄子外出任务去了还没回,且能用“家属”二字来称呼的,那就只有他未婚妻一人。 “老大真有福啊!收到了嫂子做的爱心午餐!”一个班长呲牙笑说。 “是啊是啊,真叫我们这些个光棍羡慕呢!”另一个班长道。 “老大,请问我能也沾您的光尝一尝嫂子的手艺吗?”张虎跟着起哄憨笑问。 “我们也想尝尝!” 看着他们这会都没个正形的敢来调笑自己,翟樾抬眼,只需一记眼神扫过,面无表情的开口: “都吃饱了是吧?那就去训练,我看也都别休息了。” 这话一出,霎时几人全部都收起嬉皮笑脸,安静如鸡的立马埋头干饭中。 翟樾落座桌边,将饭盒拿出来,然后看见最下面的一个饭盒顶部夹了一张纸条。 翟樾抽出来打开,那娟秀清瘦的字体便映入眼帘: 【感谢翟军长这些天帮我找人维修水管和屋顶,以及帮我买词典,特做了饭菜聊表谢意,还望莫要嫌弃。】 翟樾明白了,沈娇是出于感谢自己帮她解决了问题才送饭过来的。 只是…… 为什么这两行字下方,还画了一只……王八? “画王八是什么意思?”翟樾懵住,下意识的也问出了口。 “王八?那不是骂人的吗?”张虎抬头说。 “是啊,骂乌龟王八蛋呢。”另一个士兵道。 翟樾:“是沈娇画的。” 顿时,口中还在嚼着饭菜的几人差点噎住,连忙两三口嚼吧嚼吧咽下去,纷纷求生欲十足的改口道: “王八代表长寿!嫂子这是祝老大你寿比南山呢!” “对对对!王八也很可爱!龟甲还能卖钱!” “王八壳硬,象征老大身强体壮……” 听着他们越扯越离谱,翟樾无语开口打断: “行了,都赶紧吃你们的饭去。” 众人遂都闭了嘴,再次专心埋头扒饭。 离翟樾坐的最近是张虎,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用眼神瞄着一旁老大,心中纳闷的想: 嫂子干嘛画王八骂老大?难道是生气老大这些天不回家属院吗? 他这么猜测的时候,就见老大打开了饭盒,一共两样菜,一道土豆炒肉片,一道素炒青菜。 那肉片看着油润极了,青菜也青翠欲滴,卖相都如此好,想必味道是更好了。 所以嫂子生气归生气,但这不还是给老大做了饭送过来?老大真是有口福。 正当张虎心中满满都是羡慕的时候,他看见老大夹起了一片肉,然而放到嘴里的第一时间不是嚼,而是顿住了。 这顿住的一秒间是非常明显的,随后张虎才看老大缓缓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张虎:莫不是嫂子做饭太好吃了,老大吃之前还要好生让舌头品鉴一番才舍得吞? 他觉得肯定就是这样,因为接下来老大夹青菜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先停住,然后才嚼才咽。 张虎:啧啧啧,两道家常菜都能被老大当成国宴一般细品。 这吃的不是饭,是爱情啊~ 而此时,旁边。 翟樾只草草嚼了两口,而后就立马咽了下去,还要再夹起一筷子白米饭来顺顺。 无他,因为沈娇做的饭菜好是好,就是—— 齁咸。 咸到翟樾只能一口菜配两口饭,不怎么嚼的直接吞下去。 毕竟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自己总不好倒掉?况且浪费食物可耻。 就这么着,翟樾面无表情的,如同进食机器一般,慢慢将沈娇送来的饭菜全部都消灭完了。 吃完后,他立马灌了好几口水,看的一旁的张虎纳闷问: “老大,今天菜很咸?不然你喝水喝这么猛干什么?” 他们都是吃同样的食堂,觉得饭菜也不咸啊,而老大唯一跟他们不一样的就是加餐了嫂子送来的午饭。 总不能嫂子做饭…… “不咸,我只是想喝水,吃噎住了。”下一秒,张虎听见老大道。 张虎哦哦了两声,笑的揶揄的看着老大。 这是见嫂子送饭来,他太爱吃了,所以才吃的急。 翟樾这边本就吃撑了,又喝了好多水,整个人胃胀的都坐不下去,只能走来走去的溜达消食。 一边消食他一边微蹙起眉头,心想: 沈娇平时吃饭也是盐放的这么多? 难怪她这么瘦,估计自己做饭根本吃不了多少。 翟樾如此想着,打算从今天晚上开始,重新给沈娇送饭去。 早上怕来不及,她要去卫生队培训,中午在卫生队食堂吃,所以只有晚上这一餐了。 送一顿总比不送好,这样每天她吃自己做的饭只吃早上的就行。 翟樾如此思量着,这会,另一边,家属院。 沈娇也在吃饭了,如果翟樾能吃到这一份,会发现咸淡是刚刚好。 沈娇边吃边想,翟樾应当已经吃完了吧? 部队里有规矩,不能浪费粮食,所以哪怕再咸,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全吃下去。 报复完毕,沈娇嘴角微勾。 昨天想着不再去找人了,也不想再见翟樾,但不代表她就这么不气了。 翟樾没喝断片,酒醒后故意不认账躲着自己。 就算当时醉酒后他反应失常,那本质上也是他先让自己误会的,所以翟樾才不无辜。 事后他大可以来自己跟前解释一句,说他喝多了喝蒙了。 自己又不会认死理,一没亲二没抱的还能非让人负责不成? 可结果人半声都不吭,还直接玩消失。 别说,这一点他跟他那侄子挺如出一辙。 第72章 你就这么对他死心塌地? 在沈娇游思之际,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娇一顿,放下来碗筷,下意识心想: 难道是饭菜太咸翟樾来找自己事了? 她朝着院门走去,感觉又不是翟樾。 因为那个缩头乌龟肯定还在“装死”中,顶多是他让人将饭盒洗好了给她送来。 如此想着,沈娇也打开了门。 当看见院外人是谁后,她微愣住。 同她想的都不一样,来人是张俊。 “沈娇,我妈让我叫你一起去吃饭。”张俊笑着说。 “谢谢吴婶好意,我饭菜做好了,已经吃过了。”沈娇回答。 “这么早?”张俊惊讶。 沈娇微微侧身,让他去看厨房方向,那里还有断断续续的煤烟升起。 “确实是吃过了,麻烦你还来跑一趟。”沈娇道。 张俊看过了那煤烟,只能是作罢,但没放弃的说:“那晚上……” “晚上也不去了。”沈娇及时截住他的话。 张俊张口,想继续邀请,但沈娇看着他,直白挑明的说: “我很感谢张叔还有吴婶对我的照料,已经去吃过两顿饭了,确实不好意思再去叨扰。” “怎么能是叨扰呢?一点都不……”张俊忙道,但话没说完,沈娇继续开口: “寻常人家也没去吃这么频繁的,除了张叔和吴婶对我好外,他们的另一层意思我也明白。” “抱歉张俊,我暂时只想全心准备下半年的高考,无心男女情爱。” 这话意思已经很直白了,张俊自然是听得懂。 他站在原地愣住那么两秒,看着女孩冷静的眼神和恬淡的容颜,心情有稍微的低落,但随后立马又好转。 因为沈娇又不是拒绝他,只是目前高考最重要,等考完他还能继续追求对方。 “那你好好准备考试,我不多打扰你了。”张俊微笑说。 沈娇点头,张俊转身要离开,但回头又问了一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我以后偶尔还能来找你玩吗?” “放心,我不耽误你很多时间,说两句话就走。”张俊又保证道。 沈娇再次点了下头。 毕竟也不好把话给说死了,她还要在这边住上个三四月,况且吴婶他们确实待自己不错。 见沈娇同意了,张俊高兴的再次露出笑容,然后同沈娇道别。 人走后,沈娇也关上门。 她昨晚已经同张叔明确说过自己的态度了,想必张叔也会告诉张俊。 所以今天她用的说辞是要高考,以免当面直白拒绝下了张俊的面子。 - 家属院另一边。 看着儿子一个人回来,吴桂香就知道她没能叫来沈娇,也都在意料之内。 要不是昨晚自家男人跟沈娇敞开了说,今天沈娇绝对会来的。 想想昨天振国带回来的沈娇的话,吴桂香道: “大俊啊,你跟沈娇之后还是做朋友吧,你们之间没那缘分。” “为什么没缘分?”张俊闻言反问他妈。 “人家不喜欢你啊,对你没那个意思。”吴桂香说。 “妈你怎么知道?沈娇对你讲了吗?”张俊愣问。 “是跟你爸讲的。”吴桂香回答。 “你爸想撮合你俩,沈娇说对你没感觉,那就是没看上的意思。” 听到这些,张俊站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 “……可是沈娇说她暂时要准备高考,所以才不考虑情爱。”张俊喃喃道。 “我还问她能不能再去找她,她说可以。” 吴桂香听着,倒是没多想,直接打破儿子最后一丝希望: “那都是体面话呗,她的态度都跟你爸讲过了,而且你说想去找她,她还能直接让你再也别去?” 张俊愣怔的看着他妈,听完这些话后,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然后不发一言的进了堂屋。 沈娇早就拒绝过他爸了啊…… 而自己还傻傻的以为他还有希望……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没想到夭折的那么快。 张俊回到自己屋里趴在床上,又想起那天他试探的问沈娇的那些话。 沈娇之所以拒绝自己,是因为她很爱翟景辰,非他不可。 两人分明都没见过面,就因为那一桩娃娃亲,沈娇就对人矢志不渝。 翟景辰他凭什么?他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沈娇! 要知道是他先嫌弃沈娇是乡下来的粗鄙村姑,直接出任务逃避不见人,还想拿军功让他爷爷退婚呢。 就这种人也配娶沈娇吗?他要是配,那自己能配一万倍! 张俊不服,他觉得自己压根不输给翟景辰,甚至比翟景辰更好。 沈娇绝对是因为不知道翟景辰逃婚的事,所以还对他抱有希望。 张俊想到这些,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变得坚定。 他要去告诉沈娇翟景辰的真面目! 就算沈娇不喜欢自己,他也不想沈娇被蒙骗,翟景辰根本不配让她对他死心蹋地! 打定主意,张俊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吴桂香见夺门而出的儿子,吆喝道: “你去哪啊?马上就吃饭了!” “你跟我爸先吃!我一会就回来!”张俊的声音消失在院墙外。 他一路快跑,两分钟就跑到了沈娇的院门口,然后敲门。 沈娇开门,看见的就是张俊双手撑在腰侧,大口喘气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你来的这么急?”沈娇问。 张俊张口,气虚串匀了后,对着沈娇说: “沈娇!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沈娇闻言愣住,还在想是什么真相,就听张俊说翟景辰逃婚那些事。 张俊一口气说完,说的很详细,但沈娇觉得他根本不用说,因为自己早就知道了。 张俊说罢,看着女孩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和难过的表情,反而一如往常平静,张俊愣住了。 “你听后就没什么反应吗?不觉得生气和难以接受?”张俊问。 “我需要做出反应吗?”沈娇反问。 翟景辰跟她又没关系,她为什么要对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而产生情绪波动? 沈娇超乎寻常的镇定让张俊直接瞪大了双眼。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想到沈娇在知道翟景辰的真面目后还能从容接受他。 第73章 这要问翟樾了,为什么闹别扭不见我 “你……”张俊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一片凄凉和苦涩。 他输的好冤啊!输的太冤了! 他到底哪点比不上翟景辰??家世吗??! 可自己家也不差啊,他爸是指导员,爷爷当年也是军人,自己算是红三代。 但张俊也知道,翟景辰的爷爷是老司令,伤心不忿归伤心不忿,还是清楚明白差距的。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张俊抬头,神情悲伤的看着沈娇,涩然说。 说完他失神落魄的离开,背影带着落寞,就像是路边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而原地。 沈娇看着张俊走远的背影,就这么一头雾水和不明就里。 张俊为何好端端的变成那样?眼尾还红红的,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还有莫名其妙的道歉,他最开始不是在说翟景辰吗? 沈娇是真觉得脑海中一团迷雾,乱麻交织。 她完全搞不懂张俊过来一趟是想表达什么,而等自己想细问时,人早就走远叫不应了。 遂沈娇只能转身进去院内,等下回见了面再问吧。 另一边。 张俊回到家,张振国还有吴桂香已经在吃饭了,见到他进来,吴桂香道: “大俊,碗筷给你拿了,洗洗手过来坐。” “妈,你们吃,我不饿,吃不下。”张俊低着头,径直越过他父母,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然后就是门被关上的声音,里面还反锁了。 这让张振国跟吴桂香看了两秒后收回视线,张振国皱眉朝着吴桂香疑惑问: “他咋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吴桂香从儿子的表情还有语气中大概猜到了他刚刚是去找谁,然后为的又是什么事。 她心中微叹一口气,说:“不知道,不管他,孩子大了有心事,想问你自己去问。” 闻言,张振国自然是让吴桂香去问的,他是典型的传统型父亲,跟孩子推心置腹的交心密谈总觉得哪哪怪怪的。 然而吴桂香不搭理他,只是继续吃饭,张振国也只能作罢,想着儿子说不定晚上就好了。 - 傍晚。 沈娇复习了一下午课业,看向墙上挂的钟表,她该做晚饭了。 沈娇起身出去门外,刚跨过门槛,便听见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今天敲门响的挺频繁,这都是第三回了。 前两次都是张俊,那么晚上的是谁? 不管是谁,总归不可能是翟樾。 沈娇过去院门后,打开的那一瞬,果不其然不是她想的那个不可能来的人。 但惊讶和疑惑也是有的,她朝着人问: “张虎,你来找我有事?” 张虎将手中的饭盒递过去,笑说:“是老大让我来给你送饭。” 沈娇看着那饭盒,没伸手接,而是问: “好端端的给我送饭干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做?” 而且这中间翟樾也没再送过,为什么今天突然又送了? “这我也不清楚,大概老大想着省的你晚上开火了?”张虎说。 沈娇并不这么觉得,毕竟之前她都是自己开火做饭。 视线看见张虎另一只手里还有一个布兜,那是中午自己送去给翟樾的,这瞬间,沈娇好似忽的就明白过来: 这是一饭换一饭? 她中午送了,所以翟樾晚上就给她送回来?礼尚往来两不相欠? 沈娇微微抿唇,眼中有些无语。 某人还真是同她“泾渭分明”呢,界线画的清清楚楚,来提醒自己不要做“无用功”,别再给他送饭去。 沈娇觉得翟樾想多了,她只会送那一顿,才不会还送。 况且中午的饭他吃着就不咸吗? 就算味觉失效,那那只大王八他应当看见了吧,就这还会认为自己是特意去“感谢”的? 或许是沈娇脸上的无语过于明显,又或许是她迟迟不伸手去接饭盒,张虎于是又道: “你拿着呀。” “不用了,我早上买过菜了,米饭中午剩的还有,饭你拿回去吧。”沈娇开口,然后伸手去拿了张虎另一只手里的自己的饭盒。 张虎见沈娇直接不收,脸色也不大好,再结合中午自己的猜想,问道: “你是不是跟老大吵架了?你们两个在冷战。” 沈娇听见这话疑惑的皱眉,回道:“没有啊,我们没吵架。” 张虎不信,不然为什么这阵子老大都不回家属院。 就连今天的晚饭还是让自己来送,今天休息日他可没什么别的事要忙。 “那你们就是闹别扭了,有什么误会?连我都看出来你们之间不对劲。”张虎说。 闻言,沈娇抬头看向他,眼底一派淡漠,道: “这你要去问翟樾,问他是不是在跟我闹别扭,还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不快了。” 听到这话,张虎的眼睛瞪大,没想到是老大单方面的在跟沈娇冷战。 想想确实也是,他不回家,饭还让自己送,中午沈娇可是主动给他送饭了呢,都给他台阶下了。 “那个,沈娇同志,我会帮你去问问我们老大的,有啥事一定要及时沟通,及时说开。”张虎说。 沈娇点头,赞同道:“我也想及时沟通,问题是你家老大不愿跟我沟通。” 张虎闻言忙说自己会帮忙从中劝和,让老大来见她。 “那我先谢谢你的帮忙了。”沈娇道谢说。 张虎将饭盒强行塞到她手里,然后立马就走人。 他是来送饭的,哪有还把饭带回去的道理? 还有别看老大跟嫂子闹矛盾了,他这不是还不让自己送饭嘛,所以要真带回去了,老大该凶他了。 沈娇手中被塞了饭盒,想还给张虎,但张虎走的飞快。 但人不多时又停住,沈娇于是追上去,她的话还没说出,就听张虎道: “中午你给老大送的饭菜老大都吃光了,他很喜欢。” “所以我觉得你们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只是还有点小别扭,我这就回去拉着老大来见你。” 说罢张虎不给沈娇回话的机会,再次大步流星的走远。 原地,沈娇看着人,一时沉默。 中午的饭菜翟樾都吃完了?还很喜欢吃? 看来盐放的不够多啊,失策了。 第74章 小心媳妇跑了有你哭的 张虎一路小跑回到营区,然后就冲去老大的宿舍,这回连“报告”都没打。 看着人风风火火的进来,翟樾拧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张虎回。 然后喘匀了两口气,就过去桌边架起来他。 翟樾猝不及防的被拉起,同时还被往外拉,他一边刹住脚一边疑问: “你要干什么?” “带你去见嫂子。”张虎答。 翟樾:…… 翟樾这下抗拒的力度更大了,张虎要将他往外拖,他则一个劲的往后退。 翟樾虽然长得高,但张虎更壮,所以两个大男人旗鼓相当。 一时就这么反向拉扯,互不相让,张虎愣是费了老牛鼻子力都没能把人带出门。 “不是,老大你干啥嘞??干嘛不走?!”张虎转身朝着人大喘气的问。 “不去,你回你自己个宿舍。”翟樾面无表情的说,然后就用了个巧劲抽出来自己的胳膊。 “那不行,我都答应嫂子了,要带你去见她。”张虎执拗,再次拉住了翟樾的手臂。 翟樾闻言微蹙眉,问: “为什么非要我过去?家属院那边该修的不是都修好了,晚饭你也送到了。” 听见这话,张虎朝着他瞪眼,这回是完全同情沈娇了。 没想到老大居然如此冷心绝情,还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 “没要必要的事情你就不回去?”张虎问。 翟樾下意识就要点头,自然没必要的事情不能回,为了避嫌,不能让沈娇遭受大院人说闲话。 但他头还没点下来,就见张虎无缝衔接的说: “那可是你未婚妻!你回去不是天经地义吗?!” 翟樾:…… 没想到当初选择护住沈娇的名声不澄清,现在石头终于砸到了自己脚上,让他有口难言。 “我其实,我们……”翟樾张口,一时语塞又犹豫是否要对张虎说开。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回去!”张虎以为他要找借口逃避,头也没回的道,只管将人往外拖。 “你可是男人!男人就该正面解决问题,这是平时你教我们的!” “男人确实不能轻易低头,但那是对外,对自家媳妇怕什么丢人?” “何况老大你有错在先,这回你真的做的很过分!” 翟樾听着张虎在这大胆的“教训”起来自己,一时气的无语又不能真把人怎么样。 “我哪错了?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翟樾问他。 张虎:“你把你未婚妻晾在一边!跟她搞冷战!她都主动给你台阶下了,给你送饭,你却回去一趟都不愿回!” 翟樾闻言抿唇,解释: “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沈娇中午送饭给我是感谢我让你们帮她修水管还有屋顶。” “根本不是给什么台阶下,我们之间也没冷战。” 翟樾这会扒着桌角,死死都不走,张虎听着他的话,回头瞪道: “才不是,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你们之间闹别扭,你还抹不开面子去见她,沈娇想见你,只能拜托我帮忙。” 翟樾听着一时愣住,沈娇想见他? 但愣也就愣了一秒,他立马就冷静清醒下来: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因为沈娇没有见自己的必要,该维修的维修完了,词典也买了,事情全部都解决。 她没道理想见自己,更不可能想见他。 “你别胡扯了,行了,张虎你闹够了,现在回宿舍我不追究你胡搅蛮缠。”翟樾拧起眉,严肃的开口。 张虎听着老大这话,气的都快脑袋冒烟,急道: “我没胡扯!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老大,你别逃避了行不行?” “沈娇都让我问你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你生气,一直不回去。” 翟樾闻言再次愣怔,这是沈娇亲口说的? 是不是这阵子自己没露面,所以她多心了,以为哪里惹到自己,自己生气,才没出现…… “你去回她,她没做错什么。”翟樾出声说。 有错的人是自己,是自己做了那种梦……他没脸再出现在沈娇面前。 “我也没生气,让她不要多想。”翟樾继续补充。 “你自己跟她讲去,让我去说算哪门子解开心结?”张虎气闷道。 翟樾不回话了,低头沉默住。 见老大又这样,看着窝窝囊囊,憋憋屈屈的,哪里还有半点兵王的样子?张虎都想把人给打晕了扛去家属院。 然而他打晕不了老大,也不敢打,最后继续拉人还是拉不动,倒是把张虎给气得不行。 他甩手走人,也不管老大的事了。 自己的未婚妻都不爱重,这还没结婚呢,小心日后媳妇跟别人跑了,到时候有他哭的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张虎离开后,翟樾站在原地颓自愣神半晌。 为了消除沈娇的误会,肯定是要解释的,可他又不想当面去说…… 视线扫过桌子上那张摊开的纸条,那只大王八是如此的显眼,翟樾忽的有了主意。 他也打算用写信的方式去向沈娇解释,然而写着写着他就撕了一张纸,又换下一张。 就这么着,最后垃圾桶里的废纸已经有十来团了,翟樾还是没能写出来。 他身体瘫软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无力的望着天花板。 要怎么“美化”自己是因为在梦中对她产生的不该有的臆想,有悖人伦道德,没脸去见她…… 这种事,不管再怎么美化,都会被当成流氓变态吧,尤其自己还是她的长辈…… 他相信,只要自己说了,那沈娇绝对会对他流露出厌恶的眼神,看他如洪水猛兽,从此退避三舍…… 翟樾不想那种场面出现,不想他们之间尴尬,所以这事他还是隐瞒着吧。 就埋藏在自己心中最隐蔽的角落,锁住他心理最阴暗最龌龊的思想。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直到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翟樾还在忏悔自己的罪孽,深陷内心的谴责和折磨中。 而家属院那边,沈娇最后看一眼院子,一颗心也彻底落了下去。 她知道,今天翟樾不会来了。 哪怕是张虎去叫他都没能将他叫来,这得是多么讨厌自己啊,一面都不想见,半句话都不想同自己说。 沈娇低头伏案写笔记,心中安慰自己不要难受,早就知道翟樾的态度了不是吗?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她这么想着,却还是抽了抽鼻子,眼前开始模糊一片,眼眶的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直至一滴泪不可控的滴在了纸上,模糊了她写的字迹,沈娇就这么无声的哭了好久。 她在纸上写“翟樾是个王八蛋”,然后又写“再也不要见他了”,最后把纸给撕掉撕碎,丢进桌旁的垃圾桶里。 不出意外的,沈娇想,从此她跟翟樾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生活上缺什么她自己能买,屋里就算东西坏了能找王惠帮忙,等通过培训后她就能正式上岗拿工资,到时候钱也不缺。 哦,说到钱,翟樾还给她了一百来块,有时间还要把他的臭钱还回去。 不过自己现在并不想给他写信,过阵子再还吧,反正钱她也不会动。 本以为她的生活从此彻底跟翟樾“绝缘”了,哪怕在同一个军区,彼此也不会有交集。 可沈娇没想到,生活上她跟翟樾不会再碰面,而工作上居然被迫的再次遇上。 第75章 翟樾看到抗洪救援队的名单上有沈娇 两天后。 就在沈娇刚收整好自己对翟樾的情绪,中午时候,孙志明叫她去了办公房,对她说: “早上军区这边收到急讯,吴岗村发生洪水,山体坍塌,泥石流冲垮村民房屋,需要军区这边派人去紧急抢险。” “除了军队出动外还要带医疗队去,那会开过会,这次带队负责人是我。” 沈娇听着这些话,下意识愣问:“孙医生,您跟我说这个是……” 总不能他想让自己加入医疗队? 可自己还在培训期,连实操都还没开始,根本没有资格去前线救治伤患,这种任务派去的一般都是老练的卫生员……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入队,当然,抢险前线天气凶险,环境也艰难,你可以拒绝不去。”孙志明道。 听见这话,沈娇眼睛睁大,她没想到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见她这个反应,孙志明以为她是拒绝,遂又说: “你不去也没什么,确实对你来讲这次这次之行很不必要……” “我能问原因吗?是军区卫生队人手不够需要我去还是什么?”沈娇同步开口,问道。 “人手是充足的,医疗队派十五人支援就行,其他地方医院的医生们也会出动。”孙志明说。 如此沈娇就更不理解了,既然并非人手紧缺,为何孙医生来问自己一个还在培训的人? 或许是她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沈娇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孙医生回答了: “问你愿不愿意去前线是我自己的意思,我这边能直接审批医疗队参与人员。” “虽然你还在培训期,但你学的很快,此外也有跟爷爷从医的经验。 这次抢险你如果参加,最差也能获得嘉奖,拿到证书和奖状,对你日后的晋升以及涨工资都有好处。” 听见孙医生说的这些,沈娇顿时就明白了,对方是看中自己,甚至破格让自己参与前线救援行动。 不然这种事他完全不必告诉自己,大有其他卫生员抢着报名。 “我愿意去。”沈娇快速回答道,眼神坚定。 不是为了去拿功劳,而是不想错过孙医生对自己的有意提拔。 她确实在准备下半年的高考,但也不会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毕竟高考选拔很严格,竞争十分激烈。 沈娇清晰的知道,这次是自己的机遇,而孙医生是她在卫生队里的贵人。 如果自己能成为孙医生的徒弟,只会对她百利无一害。 对于沈娇的一口答应,那眼神毅然决然,孙医生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沈娇身上是有一股子韧劲在的,不会轻易畏难。 学习能力强,肯吃苦,这样的孩子在哪都会成材的。 孙医生给了她一份申请表,沈娇填完后交给他,然后朝着人鞠躬说: “谢谢您让我加入您的医疗队,我一定会认真工作,抢救伤员,不负您的信任。” 见她如此认真,倒是把孙志明逗笑了,开口道: “不必那么严阵以待,你还没过培训期,能救人就救,不行就给我打下手,多涨涨经验见识。” 沈娇听着这话,心中更加确信孙医生是有心栽培自己了,顿时脸上露出笑容,很是激动高兴。 “我会努力的!不求做得好,但求不拖后腿。”沈娇说。 孙志明赞许的点了下头,然后沈娇就道别转身离开。 她脸上洋溢着激动和笑容,但是走到门边,忽的,她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并转了回去。 “孙医生。”沈娇看着人,脸上的高兴被她收了回去,微微抿起唇。 “我想请问您,您有意带我,是因为其他缘故还是……” “看在翟樾的面子上。” 如果孙医生有意栽培自己是看在翟樾的份上呢? 如果不是因为翟樾,那么自己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她是沾了翟樾的光才能遇到贵人…… 沈娇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心想:假使真是如此,那么她会放弃这次的入队。 翟樾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欠他人情。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没道理还继续接受他的恩惠。 就在沈娇下定决心的这会,她听到孙医生的回复: “在我这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沈娇闻言霎时抬眼,而孙医生还在继续说: “我知道他父亲是司令员,但我又不需要谄媚巴结,所以没必要那么做。” 听完这话,沈娇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难言激动和欣喜。 不是因为翟樾的缘故,是孙医生看中自己,主动愿意栽培自己。 过于高兴之际她还没忘再次确认: “您没有骗我吧?不是翟樾这么让您对我说的。” 闻言,孙医生觉得好笑又气道: “你这孩子,我都说了他在我这没那么大面子了,我一个老家伙还能骗你?” 沈娇连忙认错道歉,九十度鞠躬,态度端正诚恳。 孙医生并没真的生气,看着沈娇反复确认后才彻底高兴起来,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又说: “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信,相信你自己有闪光点,而不是因为沾亲带故才被看见。” 听到这鼓励且赞扬的话,沈娇内心感动极了,再次朝着孙医生弯腰道谢。 孙医生被她过于礼貌的举动给搞的不自在,挥了挥手的让人走了。 离开办公房,沈娇走在走廊上,嘴角扬起,心跳还在加快。 真好啊,柳暗花明又一村。 来到这边军区,爱情受挫,但是事业上有贵人提拔,这让沈娇前两日郁闷的心情直接全部消散殆尽。 下午三点就要跟队出发了,接下来几天也都不能参加培训,所以沈娇去找老卫生员李春兰请假。 当她说了请假原因,李春兰很是震惊的问: “孙医生让你跟队去救援?!” “是的。”沈娇回答,“申请表我已经填过了。” 李春兰看着她,皱起眉,下意识想说沈娇资历不够,压根没那资格参加抗洪救援。 可马上的,她就想到了是谁给沈娇资格。 沈娇男人可是翟樾,只要翟樾一句话,塞个人进去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她得罪不起翟樾,也不是跟谢蓉蓉那样没脑子的性格。 所以李春兰并没说什么,只是爽利的给她批了假条,并且还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沈娇道谢后离开,然后回去家属院那边收拾几件自己的衣物,并带上水杯之类的。 彼时,另一边。 孙志明将最终的救援队名单让人送去营部,营部那边正在开会。 翟樾赫然坐在左侧首位,这次抗洪抢险的士兵队伍由他带队。 看见救援队的名单拿来,他顺手接过看了一眼。 结果在扫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顿时他坐直了身体,瞳孔放大。 第76章 你在担心我吗? 沈娇?!! 是哪个沈娇?!卫生队里有重名的人吗?! 翟樾紧张那么一瞬后又镇定下来,心想: 肯定是重名的。 他认识的那个沈娇还在培训期,连正式上岗都没有,怎么可能被允许去前线救援。 在翟樾双眼紧盯着名单这会,其余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而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军官斜过身去,疑问道: “怎么了翟军长,这名单有问题?” “……一会我亲自去卫生队那边再核实一遍,这次抗洪救援非同小可。”翟樾沉声说。 纵然他心里认为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沈娇,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暂时扣押了这份名单。 会议又持续了约莫半小时,而翟樾后面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名单放在他面前,他时不时就视线下瞥,盯着最后那个名字,心中总是有莫名的烦躁和忐忑。 在宣布会议结束的那一刻,其他军官们都还没起身,翟樾已然拿起名单大步走了出去。 他这副火急火燎的举动让众人都纷纷看去门边,疑惑卫生队那边提交的名单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能让向来沉稳的翟军长露出这么焦急惊慌的姿态。 卫生队小楼。 翟樾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然后直冲二楼去到孙志明的办公房。 “孙医生!这个名单最后的沈娇是哪个沈娇?!”翟樾朝着人情急的问。 孙志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回他: “还能是哪个沈娇?这里就一个叫沈娇的啊。” 闻言,翟樾当即眼睛瞪大,没想到是最坏的那个猜想,于是他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口: “沈娇她不能去!” “那可是抗洪一线!危险的很!沈娇她连培训期都没过,怎么能让她上前线?!” 看着翟樾激动异常的表情,说话声音都比平时高,孙志明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急色一面的他。 不过想想沈娇是他的未婚妻,所以饶是性格再稳重的翟樾都稳重不下去,关心则乱。 “这是沈娇自己愿意的,也填过了申请表。”孙志明说道。 “那也不行!她的申请表在哪?撤回不能批,你再换个人。”翟樾说。 然后他过去办公桌边,没经过人同意的就擅自去翻孙志明的文件夹。 “申请表我都交上去了。”看着翟樾要把他的文件翻得一团乱,孙志明忙阻止道。 “我去团部。”翟樾闻言说,转身就要走。 “喂!年轻人真是的,性子急急燥燥!”孙志明冲着翟樾的背影气说。 “沈娇自己愿意去,你就不尊重她的意见吗?她又不是你的所有物,只能按照你的意思去生活。” 听见这话,翟樾走到门边的脚步顿住,然后回头看着孙志明。 “你想去撤回沈娇的申请表,得提前问问她愿不愿意吧,你这么做她会不会怪你。”孙志明继续道。 “现在离出发还有三个多小时,换人还来得及,但我希望你是去问过沈娇后再过来说。” 翟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转身离去。 不过孙志明的话他听进去了,并没直接去团部,而是先去找沈娇。 他一路跑去培训教室那边,不顾里面还在上课,就这么站在门口朝里看。 可是视线全部扫过去,没有发现沈娇的身影。 “你好,请问沈娇呢?”翟樾朝着讲台处的李春兰焦急的问。 “沈娇请假了。”李春兰回答他。 翟樾听后立马就转身小跑离开,李春兰听着外面跑动的声音,想着翟樾那着急忙慌的神情,一时皱起眉来。 为什么翟樾这么急着找沈娇?难道他不知道沈娇要去前线救援? 这怎么可能,不是他把人给安插进去的吗?所以估计是在家属院没找到人才找来的这里。 - 这会,翟樾已经飞速下楼,然后朝着家属院那边狂奔去。 不出五分钟,他已经跑到了院门前,然后敲门。 屋子里。 沈娇收拾的差不多了,忽的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一时拧眉的往外去。 这个点谁会来?敲门还敲的那么急。 并且还是不停地敲,像连环索命一样,沈娇小跑起来,同时问: “谁啊?” “是我。”一道低沉略带粗气的声音传来,音色是如此熟悉,让沈娇蓦然滞住。 ……翟樾? 她过去门后打开院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 这么多天没出现,今天忽的现身,还是这个点。 “你请假回来的?”沈娇蹙眉问他。 着急回来有什么事?敲门还敲得急得很。 翟樾看着眼前的女孩,呼吸平下去后,说道: “你不能去抗洪前线,申请表我帮你要回撤销。” 闻言,沈娇顿住一秒,而后抗议开口: “不可以,你没资格帮我撤销。” 翟樾听着这话,眼神变得有些深沉,脸色也沉下去,严肃道: “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能去。” “你知不知道前线多么危险?你还没过培训期,会多少急救常识?” 沈娇抬头看着表情冷肃的男人,消失了那么些天结果一出现就是来训自己,还强硬的要替她做选择。 饶是性格再好的沈娇此刻脾气也有些上来了。 “我没有闹着玩,我是认真的。”沈娇朝着翟樾定定开口,神情也同样冷静严肃。 “我又不是去抗洪抢险,我只是在后方做救援工作,帮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那也不行!你才在卫生队培训几天?培训期都没结束,没有专业技能傍身,去了能干什么?”翟樾道。 沈娇听着,抓着门框的手指收紧,心中火气更甚。 自己好歹也是从小跟着爷爷行医的,结果在翟樾眼里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半点能力都没有。 “我要去,还有,你没资格阻止我。”沈娇瞪着人,态度强硬。 翟樾没想到平日里性子温顺的沈娇居然还有这么倔的时候,自己压根就劝不动她放弃。 他一时就这么看着她,沉默两秒后,说: “我这边会直接撤销你的申请,你就待在家属院哪也别去。” 说罢翟樾转身,要去团部那边。 只是刚走两步,他的手臂就被后方追来的沈娇给拉住。 “翟樾你站住!我都说了你不能干涉我了!”沈娇朝着他急道。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翟樾听见后面一句默住片刻,回答:“我有权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闻言,沈娇直接气笑了,说:“什么权?你倒是讲讲?” “你站在什么立场身份上说要对我负责?” “你这么不想我去前线是因为担心我吗?怕我受伤?” 第77章 抓住他的手 沈娇脱口而出这些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然后羞愤懊恼之情涌上心间,沈娇咬着唇,一边后悔自己心直口快,一边又忐忑期待着翟樾的答复。 可是这个木头桩子到了这会又成了哑巴了,沈娇等了三秒没等来他的回话,而是对方要把胳膊抽回去。 沈娇怎么会让他如愿?都当缩头乌龟那么些天了,今天逮住人,非要都说清楚不可。 于是在翟樾即将完全抽开手之际,她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次两人之间的接触不再是手掌那么大一块面积,而是沈娇整个人都贴在了翟樾的手臂上。 前方。 感受到手臂被柔软触觉给包裹住,翟樾下意识身形一僵,就这么呆滞在原地。 沈娇见他不动了,抱着他的胳膊绕到他的身前,忍着羞窘和害臊,抬头直视着人问: “为什么不回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翟樾低头,看着眼前女孩近在咫尺,还怀抱着他的整只手臂。 那瞪着眼睛朝着自己气鼓鼓质问的样子,樱桃红唇一张一合,霎时翟樾脑海中又莫名浮现出那天中午做的旖旎的梦…… 瞬间,气血上头的翟樾只觉浑身一下子热了起来,尤其是脸颊,自己都能感觉到烧得慌。 脑海里的梦播放着,要亲未亲,暧昧拉近。 现实中他还贴着沈娇胸前的柔软…… “喂……你流鼻血了。” 沈娇看着翟樾先是脸迅速爆红,变成一个熟透的西红柿,然后就是鼻子下方缓缓流出两道血迹,她自己都愣住了。 而翟樾在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抬手去摸鼻子,果不其然,摸到了黏腻的鼻血。 “我……我去处理下……” 翟樾顿时着急忙慌的说,语调结巴,然后就是飞速抽开被沈娇抱住的胳膊。 看着人捂着鼻子要跑,这里离卫生队有点距离,翟樾再一路跑过去,只会刺激出血更多。 于是沈娇再次拉住了人,这次情急之下她拉住的是翟樾的手,先前两人最亲密的举动还仅限于拉手腕和胳膊。 “你往哪跑?想血流如注,制造凶杀现场吗?”沈娇抓着男人的手指说。 那手很宽大厚重,指关节带着茧,现在天气又热烘烘的,翟樾手心出了汗,所以握起来的感觉并不多好。 但是沈娇没放开,而是在翟樾要抽回之际抓的更紧了。 “走吧,我会处理,先回院子。”沈娇又道,拉着人要回去。 翟樾的手被拽着往后走,他转身看着背对他的女孩,自己的左手拇指跟小指和无名指分别被她用两只手给抓着。 沈娇手小,又嫩,那柔若无骨的绵软触觉从指尖慢慢顺着血管神经到手臂,再到大脑还有全身,就好似是电流经过一般。 最后汇聚到心脏处,让心尖都跟着颤了两下。 翟樾就这么愣怔住,大脑当下好似空白一片,也做不出什么其他反应。 他右手捂着鼻子,鼻血还在往下淌。 就这么着,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轻易地被一个弱女子给拉回了小院。 走到院子水管旁。 沈娇松开了翟樾的手,让他先简单清洗下手上的血,自己则回屋内拿毛巾。 翟樾弯腰低头,用冷水扑脸,但能摸到脸上的热度还是滚烫。 同时左手上分明什么也没有,但那柔软的触觉却好似还在,让他不自觉出神发愣。 直到一旁声音响起,翟樾才猛地直起身,是沈娇对他道: “别一直低着头,稍微洗洗就行了。” 见沈娇上前一步,他下意识往旁边避开,但沈娇并不是要靠近他,而是用冷水打湿毛巾。 “去台阶上坐着。”沈娇拧了毛巾,朝人说。 翟樾听话的过去,坐在椅子上,鼻子下方还有鼻血在缓缓流出,翟樾下意识仰头,但沈娇道: “坐直,头别仰,微微前倾。” 翟樾老实照做,然后沈娇将冷水浸湿过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同时伸出手捏住他鼻翼两侧柔软处。 这蓦然贴近的举动让翟樾登时身体僵硬,下意识就要往后躲,但立马他就听见一句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你想鼻血越流越多那你就动。” 翟樾躲闪一半的身子停住了,这会也意识到沈娇是在给他止血。 他抬起手欲说自己来,结果这一动头上的毛巾就往下掉。 沈娇自然看出他对自己的抗拒,也不再上赶着贴上去,收回手的漠然道: “你自己捏住我刚捏过的地方,保持五分钟。” 翟樾照做,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抚着额头上的毛巾,而沈娇这会也进去屋内,懒得见某人。 她将自己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随后才包给系上,过去门边。 翟樾这会双眼看着院子里,但是眼神发直不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子坐在那僵硬的就像个木头。 “我要参加抗洪救援。”出神间,他听见后方沈娇开口。 翟樾下意识要扭头,但制止住了,话还没说出来,他听见沈娇又道: “你说我没急救的知识储备,没那个救援能力,请问翟军长,你流鼻血仰头是想血倒流呛咳,进到胃里刺激胃吗?” 翟樾默住一秒,闷声回她:“我不是说你没能力……” 沈娇对此做排除法,“那就是觉得危险,不想我去。” 翟樾这次没应声,相当于默认了。 “别人都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沈娇说。 “这次救援你压根不必去……”翟樾道。 “我只在后方救治伤患,不是去抢险,没有危险。”沈娇自顾自的又说,打断他的话。 “你没资格撤销我的申请,除非你给出一个让我认可的理由。” 翟樾抿唇默住,回答了那会在院门外沈娇问他的问题: “你过来军区这边,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我父亲交代的,你如果出现任何闪失,我们对你爷爷都有愧。” 沈娇听见这个理由,一时轻笑一下。 还真是合情合理,充分又有力。 “所以这是你想了那么久才想出来的措辞?到现在才憋出来?”沈娇道。 翟樾:…… 他想说他没想很久,可张了张口还是又闭上,因为那会在外面他确实没第一时间想到这点并回答沈娇。 第78章 翟军长是妻管严? “抱歉,我有权拒绝。”沈娇说。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是你出于你们的角度考量,是你们不想心里愧疚,所以才自私的限制我的行动。” “但我本人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们怕出事后心里过意不去,我可以提前立字据: 如果有任何问题,责任在我,你劝过,是我不听劝,你们无需承担任何舆论风险。” 翟樾听到这一番话顿时拧起眉,他扭头过去,脸色严肃甚至带着些生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何必诅咒自己?” “不是你说我若出任何闪失你们愧对我爷爷?怎么我重复一遍就成了我诅咒我自己。”沈娇看着他道。 翟樾:…… 翟樾一时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沈娇温和的外表下除了藏着执拗还有伶牙俐齿。 他忽的就想到上回王惠跟自己讲的她不费一兵一卒,不带任何脏字,就将吴翠莲给怼的面红耳赤,无话反击。 此刻自己才算是真的“领教”到了。 沈娇不是柔弱的小兔子,她是带刺刺猬,可以温顺,也可以竖起一身尖刺。 “我们再谈谈……”翟樾放低姿态的开口,想同沈娇再重新商谈加入救援队一事。 但沈娇却道:“不谈,除非你能说出让我必须放弃的理由。” “刚才那个不算,我可以提前立字据让你们免责。” 翟樾:…… 沈娇看着人又沉默,就这么同他对视,两秒后又问: “所以你还有其他理由吗?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去前线?” 她问的时候,眼神中透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就这么定定的注视着翟樾时,翟樾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想沈娇去,自然是不想她冒险。 哪怕在后方救援,暴雨天气,环境恶劣,且救援工作很累,说不定都没法睡觉…… 沈娇没必要走这一趟,卫生队里的老练卫生员多的是,她一个新人压根不用去受那份苦。 门边。 沈娇不见翟樾回答,只能是自己又进一步,逼问: “你不想我去,是怕我出事没法交代,还是单纯的不想我去?出于担心我的安危?” 翟樾重新看向沈娇的眼睛,那水汪汪的瞳仁像静谧的泉水,眼底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他好似听懂了沈娇的意思,但又好似没听懂,因为自己可是她未来的小叔啊…… 景辰还没回来,他们两人,他们不能…… 可是脑海中闪过那个旖旎的醉后午梦,翟樾扶着毛巾的手指收紧。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女孩的脸,他内心坦诚承认,自己的心思也并不清白…… 但到此为止,及时打住,趁着为时尚早,一切都没宣之于口。 “是担心你受伤,我父亲让我照顾好你。”翟樾低声回答道。 听见这话,翟樾最终的回答,沈娇眼里的期待完全散去,就这么看向他的侧脸。 翟樾特意加上后一句,是想说这只是他的责任,而并非他的本心。 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给了回答,自己还要说些什么呢? 不停地试探和逼问,得到了死心的结果。 也挺好,沈娇仰起头的想,起码之后是彻彻底底能同翟樾划分界限了。 沈娇去屋里拿上包,锁上门,翟樾见状说:“你还是要去前线救援?” “对。”沈娇背对着他道。 “你父亲那边届时找你追责,我会亲自同他解释,让他不要牵连怪罪你。” 说罢,沈娇将钥匙给了翟樾,然后自己朝着院门走去。 翟樾当即跟上,看着女孩大步离开的步伐,最终想劝阻的话只成内心一记叹气。 他锁上了院门,将钥匙给了沈娇。 鼻血这会已经止住了,沈娇的方法非常奏效。 她具备救援的能力,当初在火车站时,她也及时救助了一个犯喘病的大爷。 走在家属院路上,翟樾跟在沈娇身侧,两人之间彼此无言了两分钟,翟樾先开口问: “你为什么非要去前线?是怎么说动的孙医生?” 沈娇不想回答他,她觉得以自己和翟樾之间的陌生关系,没必要事事告知,于是她面无表情的反问: “你前些天真有那么忙?” 翟樾刚想顺势承认,但听沈娇又道: “想好再回答,我可是问过张叔的。” 翟樾:………… 翟樾没说话了,低头看着地面,夏日炎炎,麻雀聒噪。 他本可以直接说,他们之间没必要见面,要保持距离,要避嫌,不能越过道德的红线,可…… 这话到嘴边他还是迟迟张不开口,发不出声,垂在双侧的手收紧成拳。 翟樾不回话,沈娇也不再问,直到二人走到分岔路口。 沈娇要去卫生队小楼,翟樾要回营区。 沈娇没道别,直接拐弯,但是走着走着,她听见后方跟着的还有脚步声。 沈娇回头一看,发现某人还同自己一条道。 “你不回营区吗?”沈娇问他。 这声音将翟樾从出神中拉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跟着沈娇走了好些步。 “……我去找孙医生,同他确认最终的跟队事宜。”翟樾编道。 “这次抗洪你也去?”沈娇愣问。 翟樾点了下头,“士兵这边我带队。” 沈娇默住,难怪翟樾知道的那么快,自己中午交的申请表,他不出一个小时就找来了。 不过两人届时一个在一线一个在后援,想必也几乎不会碰面。 当二人同时出现在孙志明的办公房时,孙志明看着沈娇手里还拿着包,就知道自己不用换人了。 “我还以为翟军长舍不得你去前线,会想方设法的说服你。”孙志明朝着翟樾笑道。 这话让翟樾霎时尴尬窘迫,然后心虚的用眼角余光看向一旁沈娇,希望她不要追问这个“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对外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她的“未婚夫”,而并非是翟景辰,沈娇要是问起来,又是一番不好解释…… 不过事实他多虑了,沈娇并没问,好似压根没听懂孙医生的调侃,只是回答: “他无权左右我的选择。” 孙志明听着,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沈娇。 毕竟一段关系里,基本都是女的听男的多,而他们这反着来?翟军长表面看似威严,实则是妻管严? 第79章 沈娇不是依附于他的菟丝子 “那行,挺好的,现在女人就该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孙志明笑道。 然后她让沈娇先去一楼等着,一会他要做关于出发前的叮嘱事项。 沈娇离开了,孙志明看着翟樾,问他: “翟军长是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批准沈娇入队?她连培训期都没过,我不信卫生队这边没有其他老练的卫生员报名。”翟樾说。 “不是没其他人报名,是我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名额。”孙志明回答。 闻言,翟樾一顿,他没想到居然不是沈娇自己主动申请的,而是孙志明特意安排的。 “你为什么要留名额给她?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好事。”翟樾皱眉疑惑的问。 “怎么不算好事?去了回来后,起码能拿奖状和证书,对她以后晋升还有涨工资有好处。”孙志明没好气的说。 也就是翟樾出于担心沈娇的安危,才只看到危险而直接忽略了好处。 “另外除了这些物质上的奖励,她去了还能增长救援经验,提升能力。”孙志明又道。 听着这些话,翟樾微微抿唇,虽然如此,但—— “沈娇是要考大学的,不会一直在这边当小小卫生员。就算她考不上,有我在这边,她的待遇也不会差。”翟樾开口。 所以沈娇压根不用冒那个险,他又不是不能给她兜底。 孙志明闻言,气的翻了个白眼,说: “好好好,当我是自作多情行了吧? 忘记你翟军长能力大,本事通天,还有个司令父亲,自然能给沈娇找个好去处。” 听着孙医生生气的讽刺他,翟樾抿唇道歉:“……我不是那意思。” “谢谢你为沈娇考虑,为她未来发展谋算。”翟樾又道谢。 他自然也明白孙志明这么做是为了沈娇好,如果沈娇背后没人,那么孙志明就是在提携帮助她。 “行了行了,我还要去做出发前的叮嘱事项,你赶紧回去吧。”孙志明不耐烦的挥手赶人道。 翟樾于是转身,不再叨扰了。 孙志明从后面跟上,又说:“你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质问我?军队那边你集结完毕了?训话了?” 翟樾停住让对方走在前面,姿态恭敬,回道:“有副队集结士兵,我一会回去带队就行。” 孙志明闻言哼了一下,想起来什么,说: “我知道你担心沈娇,不想她受苦受累,但你也沈娇护的太紧了,把她当成一个易碎品来对待。” 听着这话,翟樾下意识脸热不自然的就要反驳:“我没……” 他没有护,就只是……正常的不想她犯险罢了,也真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孙志明继续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给她招致流言蜚语?一辈子扣上一个‘关系户’的帽子?” “让所有人都看不见沈娇的努力和优秀,只会认为她是依靠你才在这卫生队待下去的。” 翟樾听到这话一愣,他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沈娇不靠自己站稳脚步,一辈子就能是你的附庸,活的憋屈,她自己肯定也不愿意,她是个有傲气有理想的孩子。”孙志明又说。 “你知道吗,当她得知我给她留了一个名额,她直接一口应下,但又问我,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才给她名额的。” “我说不是,她才彻底高兴起来。” “这不很明显吗?她根本不想靠你在卫生队立足,不然为什么要问我这句?心安理得接受不就行了。” 翟樾听着这番话,一时低头沉默住。 他想的很好,可以给沈娇安排好一切。 但是他忘了,沈娇不需要他铺的康庄大道,想自己走出自己的路。 她不是菟丝子,是独立向阳生长的树。 二人对话这会,已经下到一楼,翟樾同孙志明道别,并弯腰九十度道: “吴岗村一行,还请您多多照顾沈娇了。” 孙志明摆了摆手,觉得翟樾还是过度担忧跟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娇是个三岁小孩呢。 沈娇不需要额外照顾,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孙志明过去一楼后边空地,这次救援队的卫生员们都已经集结了,就等他训话并乘车出发。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走近,就远远的听见了喧闹声。 彼时,卫生队小楼后面空地上。 看见沈娇竟然出现在这里,还带着包,谢蓉蓉当即就瞪着眼睛朝她喷火开炮,大声的不忿质问: “你凭什么跟我们一起去?你不是还在培训期吗?你哪来的资格?!” “我就说怎么这次在报名里面的人只要十四个,明明卫生员要十五人,合着是你走后门占用资格!” 谢蓉蓉轻飘飘的两句话顿时就挑起了所有人的敌意,其他卫生员们都看向沈娇,眼里带着指指点点和不善。 她们都是老卫生员了,工作年限最少也有四五年年,这次申请名额可是费劲千辛万苦争取到的。 结果沈娇一个关系户直接空降占位,这让她们如何能不生气? 沈娇站在台阶上,面对谢蓉蓉扑面而来的指责和炮火东引,她握紧拳头的回怼: “你又是哪来的资格指责我?你不是走后门?” 闻言,谢蓉蓉厉声反驳: “我才不是走后门!我写了申请表来申请的!走后门的分明是你,你还想拉我下水?” “我都在卫生队里干两年了,我资历充足!我能去那是名正言顺!” 沈娇听着这话,局势对自己很不利,因为确实是孙医生直接问她要不要入队,在外人眼里着实算走后门。 但是谢蓉蓉也不“清白”,沈娇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反击道: “你也说你资历不过两年,我请问在场的诸位卫生员们,你们最低的任职资历是多久?” 沈娇说话的时候看向其他十三名队员,她们全部都年龄偏大,怎么说最低也有三十岁了,绝不可能任职年限比谢蓉蓉少。 而也如她推测的这样,在她说完那话后,没有一个卫生员回应。 沈娇就知道她们都是老资历了,不然这会绝对会出声来反驳自己。 第80章 我要举报沈娇走后门! “谢蓉蓉,你自己不过才两年资历,你就能入救援队,你还说你不是走后门?不是靠着你爸入队的?”沈娇朝着谢蓉蓉沉声质问说。 谢蓉蓉一时被套进去,瞬间哑口无言,她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沈娇,两秒后才想到反驳的话: “我跟你才不一样!我是参加完集训拿到了合格证的!” “你一个还没过培训期的,且连实操都没参加,你有什么资格和同我比?!” 就算自己也是走后门那又如何?反正她比沈娇名正言顺! 沈娇才是那个惹起公愤的人,仗着翟樾就硬把自己塞进救援队蹭荣誉! 谢蓉蓉想到这些,这会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挺直腰杆瞪着人,自己完全占理,也占上风。 她就这么得意的睨着沈娇,看她还能怎么辩, 台阶上。 面对谢蓉蓉的嘚瑟和指责,还有其他卫生员们凝视的眼神,沈娇并未自乱阵脚,冷静回道: “拿了证又如何?你身旁的哪个卫生员没证?” “你自己说的你资历只有两年,但还是能加入救援队,大家又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加入进来的?” “既如此,你哪来的资格在这里大肆抨击我?你觉得你很高尚?大家都认为你是靠老资历入队的?” 这番话一出,霎时谢蓉蓉脸上的笑容就僵住,双眼喷火的瞪着沈娇。 这该死的贱人!居然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旁边。 原本其他卫生员们被谢蓉蓉的话给挑起敌意和不满,矛头全部都对准沈娇。 可是经过沈娇的一番话,这会她们看向谢蓉蓉,理智回来,她们自然也都知道谢蓉蓉是怎么入队的。 区区两年的资历,连卫校都没上过,要不是靠着她爹,她能进入卫生队?能每回有什么好处都她优先得到? 说白了,这谢蓉蓉跟沈娇两人现在吵架都是狗咬狗,她们是一路人,有背景,得罪不起。 想到这些,大家倒是对沈娇的敌意散去了一些,毕竟早就在谢蓉蓉这个强劲“关系户”下受够不公不忿和忍下委屈了。 而她们的争斗,众人自然看看就得了,不再跟谢蓉蓉站一条战线,被挑起愤怒情绪,因为同她们无关。 甚至她们还想那沈娇胜一筹,这样以后卫生队就有人能压谢蓉蓉一头了。 谢蓉蓉的嚣张跋扈她们受够了,平时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终于出了一个能跟她硬刚到底的人。 一个亲爹是卫生队队长,一个丈夫是翟军长,正面对峙,看谁更硬。 众人都开始看好戏,看着谢蓉蓉和沈娇。 而这会,谢蓉蓉被沈娇给一起拉下马,已然开始破防大嚷: “我要举报你!你走后门入救援队,根本没资格去前线!” “你以为就你会举报?我不会举?”沈娇冷嗤的反唇相讥。 “你去举报,我跟你一起,正好你也把位置腾给其他人,别走后门占位。” 沈娇这话让谢蓉蓉窝火的很,她这会愤怒上头,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已经要跟沈娇同归于尽了,大不了谁都别去! 她们这结果自然是一旁其他卫生员们最高兴见到的,纷纷期待她们赶紧互相举报去。 不过这并未能实现,因为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这次带队的老军医孙志明。 “都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一点纪律都没有!”孙志明板着脸的严厉道,看着挑事的谢蓉蓉。 方才他停下听了一会,明白是谢蓉蓉在找沈娇的茬,说她走后门,还要举报人。 而那谢蓉蓉自己何尝不是走后门? 她如此针对沈娇,两败俱伤,说到底不过还是因为翟樾。 沈娇是翟樾的未婚妻,而她对翟樾爱而不得,先前她针对沈娇的事早就在家属院那边闹得沸沸扬扬了。 “报告!孙医生我不服!凭什么沈娇能入队?她连培训期都没过!根本没资格去参加抗洪救援!”谢蓉蓉朝着孙志明大声道。 “如果您这边不让沈娇退队,那我就要举报到团部去!沈娇这种占他人的位置,硬蹭荣誉的,组织一定不会轻饶!” 谢蓉蓉的爸是卫生队队长,所以她面对孙志明也是大胆发声,其他卫生员们是没有这个勇气的,只不吭一声的观战。 这会沈娇已经站到台阶下,她看着孙医生,微微抿唇,已经想主动退出不让他为难。 这回谢蓉蓉也在救援队行列是她没料到的,而有谢蓉蓉在,她肯定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 如果单纯影响自己也就罢了,沈娇无所谓,可她不想牵连为她好的孙医生。 于是沈娇抬腿朝前迈一步,她看向孙医生,刚要说话,但还没发声,就听孙医生先道: “谁跟你讲沈娇是占了别人的位子?” “难道不是吗?她加入,那肯定就挤走一个人啊!”谢蓉蓉梗着脖子说。 “你要不去问问你爸,看他手里的初始文件是要派几个卫生员去吴岗村?”孙志明冷声道。 “原本就要十四个人,沈娇那个名额是我自己要求加的,她根本没占任何人的位子。” 随着这话出来,不只是谢蓉蓉目瞪口呆,连其他卫生员都震惊的看向沈娇。 她们没想到,沈娇的背景不只是翟军长,居然还有老军医孙志明。 孙志明是谁? 那可是连首长来了说不见都不见的人,当年主动放弃卫生队队长这个职位,要不然哪还有谢保国的事? 而他居然为了沈娇主动申请增加一个名额,沈娇不是占了别人的坑位,是孙医生特意给她额外添的。 如此这般,她们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羡慕嫉妒沈娇好命。 旁边。 谢蓉蓉这会扭头瞪向沈娇,双手死死握拳,心中满是愤恨和妒忌。 绝对是翟樾让孙志明那么做的!让孙志明给沈娇多申请一个名额! 无法攻击沈娇占了旁人的位子,谢蓉蓉这会只能挑着另一点开炮: “那她不还是去坐享其成?硬蹭功劳荣誉!” 听到这话,孙志明黑了脸,冷肃训斥: 第81章 明明不喜欢我,那看我做什么?流氓! “你以为抗洪是去踏春游玩?什么事都不用做的?还能给沈娇蹭荣誉?” “她过去是要干活的,跟你们干一样的活,凭什么你们得到的荣誉是苦劳嘉奖,到她那里就是白占便宜?” “谢蓉蓉,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现在就取消你的入队资格,你就是找你爸都没用!” 随着孙志明的这一番厉声呵斥,所有卫生员全部都噤若寒蝉,头低得更狠。 而谢蓉蓉被怼,只能是咬着唇的忍下所有委屈,愤愤不甘的握紧拳头不敢再言语。 因为作为带队医生,孙志明确实有权更换人,就算是作为卫生队队长的她爸也无法插手,对方上面直接对接团部。 见人消停了,孙志明这才看向其他人,仍旧是板着脸,严厉警告道: “这还没出发呢,你们就不知道团结一心,互相针对。” “我话先撂这了,这次是去抗洪救援的,主要目的是救治伤患。 谁敢再搞小动作,破坏队里气氛,或者故意背后使绊子,被我发现。” “到时候别说荣誉没有,我还直接写报告呈上团部记过处分!” 听见“记过”二字,所有卫生员们心中都打了个哆嗦。 无他,她们挤破头的想去前线立功,为的不就是挣荣誉然后好晋升之类的吗?不然谁愿意冒着危险和暴雨天气去前线奔走啊。 现在听见孙医生的训话,她们自然是不敢多造次,也当然明白沈娇的“特殊性”,不会蠢的跟她过不去。 同其他十三名卫生员心中想的不同,谢蓉蓉这会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眼底一派愤恨和报复。 等着吧! 去了吴岗村,她会一直监视沈娇那贱人,沈娇要是啥活也不干,光去享福,那她才不会轻饶她! 就算沈娇背后有翟樾又如何?她是按照规矩举报,她才不怕翟樾! 接下来,孙志明对本次前去营救作具体出发前的叮嘱训话,包括各种注意事项,还有不准私自离开营地等等。 下方队伍里,沈娇听的很专注,确保自己不会犯禁。 从她知道自己的名额是孙医生格外为她申请的时候,沈娇心中就有一种更为汹涌勃发的感动之情。 这次不只是单纯的感激,还有更为深刻的,是遇见伯乐和再造之恩,她心中有了个决定—— 她一定要拜孙医生为师。 - 等孙志明训话结束,医疗队这边就准备集结出发了。 军区大门前。 军绿色的车辆已经整装待发,足足有五辆车。 抗洪的士兵们都已经陆陆续续上去,而翟樾一身军装站在一旁,听着副队报人数。 当听见侧边传来脚步声,翟樾回头,发现是以孙志明为首的救援队走了过来。 翟樾亲自上前同孙志明握手,给他们安排的车辆在最前方,救援队单独一辆车,车上空出的地方放着物资。 孙志明对翟樾的安排表示道谢,然后带队往前方走去。 翟樾站在一旁,他下意识视线扫过跟着孙志明的队员们,然后定格在最末尾的沈娇身上。 只是沈娇全程都专注看着前方,哪怕经过自己时也好似没看见一样,就这么随队上车。 不知不觉的,翟樾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视线一直尾随人影消失在车旁,而后还没收回。 旁边的张虎小跑过来准备让老大上车,结果就看见了看向某处发呆出神的老大。 张虎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扫见了沈娇的半个身影,认出来人。 张虎愣住,惊说:“老大,你干嘛让沈娇也随队去救援?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又苦又累的很。” “不是我让她去的,劝人没劝动。”翟樾收回视线的回说。 闻言,张虎又是一顿,下意识反问:“难不成是你们矛盾还没解开,沈娇在跟你赌气?” 翟樾皱起眉,刚要说他们之间没任何矛盾,就听张虎又道: “哦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你不去见沈娇,沈娇没法子才用这种方法来见你。” 说罢,张虎还对老大投以“谴责”的眼神。 那意思是说他不知珍惜两人的感情,不懂怜香惜玉,就该强行的让沈娇回去等等。 对此,翟樾木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给了张虎小腿一脚,冷漠说: “赶紧上车,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这里,你自己徒步跑去吴岗村。” 张虎听着立马赶紧小跑走开,一边跑一边心中无奈摇头: 唉,老大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真是仗着同沈娇有婚约就有恃无恐啊! 半点不把人家姑娘放在眼里,也丝毫不在乎不哄不爱惜。 先不说之前的冷暴力吧,逃避不见人,就说今天,他怎么都不应该让沈娇去前线啊。 但张虎也只是这么叹惋的想想,没资格插手人家的家事。 以往他可是老大的头号迷弟,死忠追随着,无比崇拜敬仰老大。 但如今经过这一遭,看见他的凉薄,觉得老大压根配不上那千里来寻夫的好姑娘了。 后方。 翟樾上了车,坐在前面。 车队集结出发,朝着吴岗村前进。 最前方的车辆上。 沈娇安静坐在一侧,看着车外后退的风景,军区大门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沈娇出神着,脑海中浮现那会走路时翟樾一直盯着她的一幕。 她虽然没有扭头,但知道翟樾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连她要上车时都还没收回。 她不知道翟樾平白无故的为何要看自己,毕竟那会也不可能将她给弄下车去,如此一来沈娇就想不到翟樾看自己的理由了。 但那视线又是真的,明晃晃的盯着她。 沈娇莫名联想到了那日的醉酒午后某人的脸红,又想到他酒醒后的不认账和逃避。 沈娇心中升起一团火,收回来视线,不再想某个乌龟王八蛋。 明明不喜欢自己,还看什么看? 下回再这样,她就要直接瞪回去,斥他一个流氓罪。 距离吴岗村足足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而越到地界,天气从晴朗变得阴云密闭再到下着雨。 当车子进入山洪爆发的村内,沈娇在车上看见了远处倒塌的山体树木还有洪水奔腾。 带队医生孙志明已经开始作下车训话,叮嘱她们一会紧跟队伍,不准乱跑。 第82章 挤兑不成反被群攻 车子停下后,沈娇等人陆续下车,她们在一旁站着,孙志明则去同翟樾他们交涉着什么。 路边支起简易棚子以供前来支援的士兵们避雨,不过士兵一下车就已经奔赴一线抢险,留下的是后勤搬运物资还有待调动的医生和卫生员们。 沈娇本来也是站在棚子下的,结果旁边不停的有人在挤她,最后一直把她给挤出了棚子外。 天上的雨还在下,不出片刻间就打湿了沈娇的衣服。 她扭头要理论,但看见陆陆续续进来躲雨的其他地方的救援人员。 大家赶来都不容易,沈娇于是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往前方一排挪去。 棚子正中央。 谢蓉蓉伸着头的往外侧看,结果发现沈娇不但没有被挤出去淋雨反而还往前躲了,瞬间她咬牙瞪着她的背影。 于是谢蓉蓉又朝前面一排插去,继续故技重施。 但这次同她站一排的不是同军区的,而是其他医院来的护士们,才不会对她忍气吞声。 护士们被不停的往边上挤,顿时不满的扭头大声说: “谁啊?!挤什么挤?都是来救援的,能不能别那么自私?一起躲个雨不行吗?!” 这话让棚子里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这边,而不满的护士这会也看见了一旁插进来挤队的谢蓉蓉,顿时朝着她怒瞪道: “你谁啊?!哪个医院的?你挤我们干什么?你来我们队想干吗?!” 谢蓉蓉被当场抓包,她速来骄傲跋扈,顿时就怼了回去: “我哪里挤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那你倒是说你来我们队做什么?解释不清我就要告状到你领队,倒要看看是哪个医院带出来的这么没素质的人!”那个护士也同样跋扈道。 闻言,谢蓉蓉咬紧牙。 自己现在站在她们队里,确实百口莫辩,而要是被告状到孙志明那边,孙志明绝对会记上她一笔。 “棚子里地方窄,我只是不小心站到你们队伍里面的,又没人说你们脚下这片地就是你们医院的!”谢蓉蓉朝着那个护士梗着脖子理论。 “还有谁说就我来你队伍,那边不还有吗?我只是不小心站过来的!” 谢蓉蓉说着又祸水东引,指着棚子最边上的、原本站着沈娇的位置。 然而她视线看过去,那个医院的护士们也看过去,发现哪里还有第二人? 谢蓉蓉顿时瞪眼,一个回头。 发现不知何时沈娇竟然又站回了她们这边队伍,并且人在棚子外淋雨。 看见好些人看着她这边,沈娇不说话,就只是抱着自己包,露出一派纯真无辜的表情来。 “大家都是来支援的,还请和平相处互相体谅,棚子很小,我们队站不下,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沈娇朝着对方队伍的护士们充满歉意的说。 护士们都看向她,分明不是她挤的人,她自己还在棚子外淋雨,却还替同队的那个挤人的没素质的女的道歉。 而且这女孩还年轻的很,年纪小却懂事,帮同队善后。 同时长得还漂亮,生的人畜无害的,人又淋着雨,看着好不可怜。 霎时,对方队伍中的护士们对沈娇好感提起来,心生怜惜和关爱,对那叫嚣的女人更加厌恶了。 “快进来小妹妹,你怎么都不知道往里面躲?一个人站外面淋雨发烧了怎么办?”对方队伍中的一个护士将沈娇拉进棚子内说。 “谢谢姐姐。”沈娇乖巧道谢道。 “我们这边人多,站不下,所以我才站棚子外的。”沈娇又道。 听着这话,对方队伍的护士们齐齐向另一边看。 只见后方队伍中间还空出来好几个人的位置,而那个空地还恰好就在那个没素质的女人周围。 所以这哪是站不下?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分明小妹妹是被她们同队给挤出去的,末了还敢来挤她们,真是欺人太甚! “喂,你也太没素质了吧!连你同队的都欺负,你这种人怎么能来的一线?!”那护士朝着谢蓉蓉瞪道。 “你说谁呢?你才没素质!我都解释我是不小心站过来的了!”谢蓉蓉朝着她吼说。 “是吗,你后面明明能站三个人,你还来挤我们,还把你们同队的护士给挤出棚子外。”那护士怒道。 “你是身宽体胖赛如牛?那么宽的地都不够你站?” 自己被骂,还是骂的如此难听,霎时谢蓉蓉就脾气上来爆发了,跟对方大吵特吵起来。 双方都没人劝架,谢蓉蓉这边的卫生员们同她平时关系就不好,自然这会冷眼旁观了,且确实就是谢蓉蓉主动挤人。 而另一边医院的护士们则理直气壮,更是不饶人,非要讨公道。 只有沈娇,她作为军区那边的卫生员,反而拉着一旁另一家医院的护士的手臂,劝道: “姐姐们,都别吵了,大家和气生财啊。” 然后她声音低了些,对着旁边的护士说:“你们不要跟她起冲突,她爸是卫生队队长,你们得罪不起。” 这听着是劝告,但那护士闻言才不怕。 她们跟那泼妇又不是一个组织,且卫生队队长的女儿又咋了?就能这么蛮横不讲素质吗? 于是新一轮的吵架再次爆发,这回瞄准谢蓉蓉走后门,说她仗着卫生队队长的爹横行霸道等等。 棚子里的吵闹声惊动了两边的带队医生,他们朝这边走来,顿时呵斥所有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双方这才不得不停下。 孙志明看着谢蓉蓉跟对面医院的护士们起冲突,不是他偏见,是知道谢蓉蓉是怎样的人,顿时就感觉不妙,八成他们这边先挑事。 而事实还真是他猜的那样。 等双方各自说了吵架缘由,对面护士指责谢蓉蓉欺负同队的人,还来故意挑衅挤她们。 谢蓉蓉只能辩解说她不是故意的,可她后方的空地又所有人都看见,一时百口莫辩。 事实真相已经很明了了,哪怕谢蓉蓉再怎么说,都是苍白无力。 而这会,孙志明已经脸色非常难看。 这还没开展救援工作,刚到地方他们这边就丢了个大人,直接面子都挂不住。 孙志明怒瞪着谢蓉蓉,刚要训斥,但这会,后方。 翟樾走上前,不知听见了多少,声音冷漠道: 第83章 翟樾把自己的衣服给沈娇 “谢蓉蓉,给对方道歉。” 闻言,谢蓉蓉看向翟樾,不忿委屈的大声说: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站到前面去的!她们还一上来就骂我,错的分明就是她们!” 翟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只漠然道: “分明你原先站的地方有空的,怎么还能不小心站前面去?” 听见翟樾咬死这点不放,还非要自己道歉,明明他们才是一个军区的,结果翟樾不站在自己这边,都不帮她糊弄过去。 顿时谢蓉蓉就拳头收紧,咬紧牙关看着人。 然后她心中升起愤怒和憎恨,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娇。 先前自己针对沈娇,所以今天翟樾才宁可帮外人都不帮她,是替沈娇报复自己。 想到这些,谢蓉蓉又扭过头,双眼喷火的看向最边上,全程把自己给隐身的某个贱女人。 这会她智商忽的上线起来,想起方才对面护士们说自己仗势欺人,还知道她爸是卫生队队长。 互不认识的,她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底细?! 只能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沈娇跟她们说的,她故意拱火,想借她们来搞自己! 谢蓉蓉不说话也不道歉,只是看向人群另一边,自然翟樾视线也看过去。 刚才过来棚子里他就一眼看到了沈娇,头发都湿了,衣服也是,小小一团缩在末尾,就像打湿羽毛的可怜小雀。 但他还要处理吵架纷争,只能是匆匆一眼收回。 然而没想到现在谢蓉蓉看向沈娇,是又想憋什么坏水?难道还想将自己的过错都推沈娇头上吗? 谢蓉蓉要是敢,那他现在就把人给立即谴回。 翟樾这么想着的时候,眼神也冷了下来,不待他说话,就见谢蓉蓉指着沈娇开口: “沈娇!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搞的鬼!” “是你跟她们说我爸是卫生队队长是吧?让她们都来指责我,你就是故意的,你煽风点火,借刀杀人!” 矛头和群众目光都被聚焦到自己身上,最边处的角落里。 沈娇迎着谢蓉蓉的愤怒,冷静反怼:“什么叫借刀杀人?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确实跟旁边的姐姐说了你的身份,但我是说让她不要得罪你,不要跟你吵架。” 沈娇说完这句,一旁的那个护士立马作证道: “这个小妹妹确实是提醒我,怕我得罪不起‘卫生队队长的女儿’,被你记恨找茬。” 说“卫生队队长女儿”这几个字的时候,那护士还着重加强音调,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卫生队队长的女儿就了不起了?就能胡乱霸占地方,一点素质都没有,来挤我们?”护士又说。 “大家都是来救援的,既然你身份那么高贵,你别来啊!” “来到这你还当皇帝呢,想我们所有人都迁就你,把你供起来?” 护士一边说一边冲着谢蓉蓉瞪眼,谢蓉蓉立马要跟人再次吵起来,双方的带队医生都发话了: “李明玉!你闭嘴!别说了!” “行了,大家各退一步,都别吵了!” 谢蓉蓉还没怼回去的话就这么被孙志明给截住,她委屈的扭头,死死咬牙,眼里憋着眼泪。 “算了,既然那女同志说她不是故意的,道歉就不要了。”对方队伍的带队医生主动说。 孙志明闻言点头并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这次带队不利,下次事情绝不会发生。” 对方医生摆摆手,然后要带着他手下的护士们前往指定据点。 方才怼谢蓉蓉的那位叫李明玉的护士只能也就此作罢,没得到道歉,只能是朝人剜一眼。 然后她又回头看着沈娇,对她说: “小妹妹,你站我刚站的地方,现在棚子里宽敞了。” “谢谢。”沈娇上前走两步,朝她微笑真挚道谢。 李明玉心里的火气没发出来,又朝着她们队伍的带队医生和那个有话事权的军官道: “两位领导,你们队伍那个叫谢蓉蓉的,除了故意挤我们,她还恶意针对同队的小姑娘!” “看看这小妹妹身上都湿了,方才那谢蓉蓉站的地方分明有空地,她还不知道往里面挪!存心的吧,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在李明玉还要说,想让他们惩治那谢蓉蓉,结果前方传来她带队医生的吼声: “李明玉!给我保持纪律!” 李明玉闻言,只能是悻悻闭上嘴,这才转身走人。 而原地棚子内。 谢蓉蓉这会朝着李明玉离开的背影大声说:“你哪只狗眼看见的?你分明是……” “行了,闭嘴!”孙志明厉声打断她的话。 谢蓉蓉看向他,咬牙不甘不忿,而孙志明这会冲着沈娇道: “沈娇过来,方才谢蓉蓉挤你了没有?” 沈娇听话上前,孙志明自然也是看见她一身湿透的样子,心中已经明白了答案。 “我确实被挤出去了,但不知道是谁挤的,谢蓉蓉没站在我旁边。”沈娇回答。 她没证据直接证明谢蓉蓉挤她,确实自己跟她之间还隔着好几个卫生员。 不能实锤的事,沈娇知道她就是觉得是谢蓉蓉那也没用。 谢蓉蓉只会狡辩,然后事情不了了之,也得不到什么惩罚。 听着沈娇说的话,孙志明看向一旁的其他卫生员们,问: “你们说,谢蓉蓉有没有挤你们?” 然而卫生员们一时抿唇不语,她们确实就是被挤了,也知道谢蓉蓉目的是将沈娇挤出去淋雨。 但她们得罪不起谢蓉蓉,所以不能说实话。 “孙医生,当时大家都来棚子里躲雨,人很多,我们各自挤着站一起,所以没太察觉。”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卫生员回话。 闻言,孙志明知道这事是只能和稀泥了。 然后他朝着沈娇看一眼,又冲着其他卫生员说,尤其是对谢蓉蓉道: “一会就去据点了,心思不老实的都给我安分点,别让我抓到现行,不然等着逐出队伍。” 大家都低着头,谢蓉蓉也罕见地安静下来。 队伍重新整理好,这回沈娇是站在棚子内了,然后静等安排。 头发湿了,贴在头皮上,身上也是,粘在一起,很不舒服。 沈娇将额前的碎发理到一边去,想着一会到据点后看有无地方换一身衣服,不然一直穿湿衣会感冒。 这么想的时候,忽地面前暗了下来,一道人影出现。 沈娇下意识抬头,结果就对上了翟樾的视线。 对方正手中拿着干净外套,朝自己递过来。 第84章 某人真是言行不一,自相矛盾 沈娇愣住那么一秒,自然是不会接的,说道: “我带的有衣服,谢翟军长好意。” 翟樾看着她怀中抱的布包,说:“你那包不也打湿了吗?” “还好,没有湿太狠,外面起码有层布挡着。”沈娇回他。 这次翟樾没说话了,外面张虎在叫他,于是他直接将衣服放到沈娇包上,转身离开。 沈娇下意识追上要归还,但翟樾大步流星走得快,他要带队跟着去山洪一线了。 沈娇看着人的背影消失在灰色雨幕里,而旁边其他人则都看向她。 尤其是谢蓉蓉,那眼神里面的嫉妒都要喷发出来。 方才她跟其他队的护士吵架翟樾半点都不维护,这会却直接将自己的外套给了沈娇。 分明她是被沈娇给阴了一把,她是看见沈娇跑去了前方队伍自己才过去的,结果转头一看沈娇又退回来了。 还故意跟对面人讲她爸是卫生队队长,让她们抓住继续攻击自己。 谢蓉蓉手指收紧,指甲嵌入掌心生疼,她恨,她气,但这个哑巴亏她也只能暂且咽下。 等着吧,她一定会再报仇回来的! 原地。 沈娇见没能还上翟樾的衣服,只能是打开布包将衣服给收进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翟樾要将他的衣服给自己,他们之间是能随意穿对方衣服的关系吗?他这会不怕别人误会说闲话了? 对于翟樾这种言语和行为相反,甚至是矛盾十足的举动,沈娇表示很无语很费解。 既然不喜欢,那就跟自己好好保持距离。 上车时看自己做什么?衣服又给什么?真是前后不一。 这么想着,沈娇都想直接再把翟樾的衣服拿出来给扔地上了。 但鉴于这么做算是不敬,毕竟那是对方的军装,她非但不能扔,还得好好保护着。 就这么着,沈娇抱着“一尊大佛”,跟着队伍离开棚子,去到她们分配的据点。 说是据点,其实是村里面没有被洪水冲到的村民房屋。 且能腾出来的房子非常少,她们一个队的挤在一间屋子里,晚上睡觉打地铺。 将各自的东西放下,沈娇抓紧时间换了身自己的干净衣服,然后就跟随大部队去救治伤患。 前线抢险的士兵送来一个接一个受伤的村民,同时还有抢险过程中受伤的士兵们。 小伤交给卫生员们处理,大伤则由孙志明那些医生们负责做简单手术并及时送往就近医院。 虽然来之前孙医生对沈娇说过让她给他打下手就行,毕竟她还在培训期,还没正式实操过。 但现场的轻伤者太多,又是暴雨闷热天气,不及时处理容易发炎感染,要是再发烧那就更严重了。 于是沈娇看一眼孙医生那边,发现他没有接到重伤者,也是在处理受轻伤的村民。 遂沈娇就没过去孙医生身旁,而是跟着卫生员们一起。 她还没正式接受实操培训,虽然以往跟着爷爷有处理伤口的经验,但她还是先观摩了一番其他卫生员们的操作手法和流程。 她发现她们处理伤口时同自己往日在爷爷那里学的差不多,只是更加精细些,于是沈娇已然看会。 看会后,她就开始帮着伤者处理伤口了。 旁边。 同队的卫生员们见沈娇跟她们一样帮伤者处理,刚想着她不是才培训没多久吗?会做这些吗? 结果就看见沈娇熟稔的用酒精棉球给受伤的人消毒,然后处理伤口异物,最后上药再用纱布包扎一圈。 那手法干净利落,丝毫不输于一个成熟的卫生员,这看的她们一众人都纷纷呆住,朝沈娇投去打量审视的目光。 她究竟是本来就会还是天生学得快? 不过这都不重要,起码现在的沈娇在她们心里已经打破了“来蹭功劳荣誉”的印象,而是她真有两把刷子,也是真的在做事。 如此,众人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就散了,毕竟沈娇的名额不是占别人的,而是孙医生额外申请的。 她自己本人也不是坐享其成来享福,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怨言? 大家收回视线,各自忙开了,甚至在沈娇后面偶尔找她们询问一些药品的时候,大家也都会告诉她。 不远处。 孙志明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又看着那边的一幕看了多久。 他看沈娇忙前忙后的身影,嘴唇没有上扬,但是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真该让翟樾亲自来看看的,看他以为的需要在他羽翼下被保护的柔弱娇花是何等的自立自强,上手极快,也已经融入团队中。 他就知道他这番带沈娇来没有错,而沈娇说的不求做得好,只求不拖后腿,到底还是谦虚了。 在沈娇处理伤患的时候,她的后方,谢蓉蓉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那有好几分钟了。 她自从发现沈娇擅自给人看伤,就立马走了过来,想着终于有机会抓住她的错处。 毕竟一个连理论培训期都还没上完的,她懂个什么包扎手法? 结果几分钟看下来,她眼睛瞪直,愣是半点茬都找不到。 不管是手法还是用药量,亦或者是包扎完后的叮嘱,沈娇都做的没什么能挑剔的。 这让谢蓉蓉咬紧牙,恶狠狠的瞪着她。 怀疑绝对是孙志明私下偷偷给她开小灶,不然沈娇怎么会跟其他卫生员们一样动作熟练? 而沈娇这边刚送走一个伤者,起身回头之际,冷不丁的就看到身后的谢蓉蓉,让她霎时警惕起来。 “你来这做什么?”沈娇防备的问她,怕她又想在背后使阴招。 “我不过是经过罢了!这里还不准我走了?”谢蓉蓉朝着她瞪说。 闻言,沈娇就收回视线,不再搭理这人。 而看见谢蓉蓉好似又去找沈娇麻烦,听见动静的孙志明朝着沈娇招手,将她叫了过去。 沈娇过去孙志明身边,孙志明一边给村民的腿做消毒,一边考察她平时上的理论课课程。 此刻这里仿佛化作教室,沈娇被提问,站直身体的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全部都一丝不差。 孙志明在一连问完五个问题后,手上这个病人的伤也处理好了。 他回头看着沈娇,见人站的板板正正,表情严肃拘谨,不由笑道: 第85章 拜师成功 “你紧张干什么?又不是回答错了怕我责备?” “是担心出差错。”沈娇小声回答。 “真出错了也没什么,毕竟没几个人能短时间内将培训的理论知识全部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这次的班里也就你一个。”孙志明笑说。 而沈娇不只是背下来了,连实操也上手又快又稳,于是孙志明问她实操学到哪里了。 沈娇说了进度,就只暂且认药品和器材,包括简单的扎针练习,遂孙志明问: “方才我看你给伤者上药包扎,是以前就会还是现学的?” “现场观摩其他卫生员们的手法,再结合以前的经验。”沈娇回答。 孙志明点了下头,心道难怪。 若是没有经验,那么就算现学手也不会那么稳,做起来那么麻利。 这会沈娇跟在孙医生身边,观察学习老军医的手法,时不时帮他递镊子还有玻璃瓶。 在送走又一个伤者,且周围没有旁人,沈娇将水杯拿给孙医生,小声的带着几分期待的问: “孙医生,私下里我能叫您师父吗?” 喝着水的孙志明扭头看她,面对沈娇那亮晶晶充满期许的眼睛,他道: “给我当徒弟可不是享福的,得能吃那个苦。” “我能吃苦!”沈娇立马回答。 “我会认真学习,不给师门丢脸,不做违法犯忌之事。” 孙志明听着沈娇的发誓和保证,他相信就算沈娇不说,这些她也不会犯。 主要是这孩子确实脑子灵光,很有天赋,做事也踏实,古往今来伯乐和千里马都是双向奔赴的。 “那您愿意收下我吗?”沈娇等了几秒没等到孙医生回答,又忐忑小心翼翼的问。 “你都毛遂自荐到我跟前了,若叫我我还能不应吗?”孙志明笑说。 听见这话,瞬间沈娇脸上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难掩激动,当即道: “谢谢师父!” 至此沈娇拜师成功,而这顺利的也让她有些如在云端。 她本以为孙医生起码要考察她一阵子呢,看她是否符合有资格,没想到对方竟直接一口应下。 在沈娇还沉浸在高兴激动之中时,这会外面。 两个士兵抬着用竹子做的简易担架进来,脚步匆匆,神色紧张。 孙志明放下杯子,知道重伤之人来了。 “来活了徒儿,给为师打下手。”孙志明说。 沈娇立马看过去,提起心神,表情认真道:“好的师父。” 士兵们将受伤的村民放在简易床板上,而人已经呻吟声微弱,看出来马上就要昏厥。 他受伤的部位在腹部,士兵们说他被洪水差点冲走,还是挂在山体旁边的一棵树上才勉强活下来。 但也因此腹部被断裂的树枝刺进,情况凶险。 “拿消毒锅来,准备清创缝合。”孙志明神色严肃道。 沈娇立马执行,这些器材她培训时刚好学过,迅速但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床板旁放着大号马灯应急补光,工具在消毒锅中煮沸消毒。 孙志明给伤者插上简易呼吸机,先开展简单伤口清洗工作,然后就是局部麻醉。 他需要什么工具,沈娇就在一旁递过去,同时专心凝神的看着孙医生是如何做全套清创缝合。 伤者的腹部伤口约莫手掌那么宽,尤其是清理异物起来格外的麻烦。 得翻开皮肉,仔细将树枝碎屑还有洪水中带着泥沙碎石给弄出来。 初次见这场面的卫生员们多少会觉得害怕和心理不适,但沈娇没有,还能在上方偶尔指出孙志明没看见的小树刺,加快他的清理效率。 终于,当伤口内的异物都取完取干净,孙志明立马开始上药缝合。 当他这边做好外伤急救措施后,立马安排士兵将人给送去就近医院里。 士兵们抬着人离开,孙志明这才直起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他扭头看,发现沈娇正在给用过的器械煮沸消毒,方便下次使用。 “你倒是挺淡定,一点都不怕血。”孙志明想起来沈娇帮他指出伤口中的碎屑,说道。 那可不是一般的血,而是皮肉翻开,撑起来都能有拳头那么大。 可沈娇并不怕,没有躲在一旁只递工具,而是还全程观看。 “可能是从小见过爷爷给猫猫狗狗治病,有的伤重的会撕破皮,甚至能看到肠子,所以如今也不怕了。”沈娇回道。 闻言,孙志明愣了,问:“你爷爷是兽医?” 总不能沈娇跟他学的都是治疗动物的吧…… “没,我爷爷是村里唯一医术比较好的人,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他看见了都会治一下。”沈娇说。 “但因为治疗人不会做缝合这些手术,得去医院,所以我说的这里给猫狗治疗单指缝合。” 听着这些,孙志明明白了,但还是挺惊讶的。 因为乡下的赤脚大夫一般可不会缝合这种手法,甚至连输液都不会输,毕竟风险大,能吃药就吃药。 但也不是没有大夫不会,毕竟古代就有柳叶刀这些工具了。 想必沈娇的爷爷也只是在那些猫狗身上死马当活马医医吧,用绣花针和棉线。 毕竟连肠子都出来了,就算他不缝合,那些猫狗也都是死路一条。 “你这经验当真是丰富至极。”孙志明对着沈娇说。 “是天生的做手术的料子啊。” 沈娇的梦想就是当医生,当卫生员不会涉及到手术这些,所以她道: “我会努力考大学,然后从医。” 这会有其他人叫孙志明过去支援,沈娇没跟去,因为那边护士们人手充足。 她继续给送来的伤者做包扎,而不远处。 方才沈娇辅助孙志明做缝合手术,同队的卫生员们都看见了,心中说不羡慕嫉妒是不可能的。 沈娇一个还没过培训期的人都能跟在孙医生身边打下手,以往这些活都是孙医生叫老练的卫生员配合他,而如今被沈娇给占了位子去。 “沈娇真是好命,有个翟军长当未婚夫,连孙医生都给她挣功劳。”一旁,谢蓉蓉讥讽的话传来。 “她什么都不需要干,只要往哪一站,随便装模作样搭把手,就能说她在辅助孙医生做手术,是莫大的付出呢!” “然后她拿到奖状就说是她自己得来的,谁能多嘴一句? 她确实是自己拿到的,光站那就得到了,真是轻易!哪像咱们累死累活。” 第86章 也不见你关心翟军长如何了 谢蓉蓉语气怨毒且阴阳怪气的说着,一旁其他卫生员听着这话,没人搭腔。 确实谢蓉蓉说的不错,只是简单帮轻伤的人包扎根本不算大功劳,而辅佐医生做术手可不一样了。 所以沈娇已经有了能拿“先进个人”的资格,是孙医生白给她的,也是她那个未婚夫翟军长给的。 众人心中忿忿不平,自然也连带怨愤起来了孙志明。 平日里都说孙医生清高自持,连首长都不放在眼里。 可他不还是上赶着巴结翟军长吗?亲自带着沈娇给她谋功劳荣誉。 不过众人也就是心中郁郁难平和生气罢了,是不可能像谢蓉蓉那样说出来,她们的后台可没谢蓉蓉硬。 - 不多时到了晚饭时间,按照队伍来排队分配食物。 没人喊沈娇,孙志明这会不在这里,沈娇听见了动静,主动起身,朝着门口过去。 她站在她们队伍的最后一个,然而前方谢蓉蓉回头看见了她,朝着她没好气的故意说: “你过来干什么?你留下值班啊,不然人都走了,谁来给伤患换药?” 沈娇冷眼看向谢蓉蓉,还不待她说话,谢蓉蓉就继续道: “朝我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这里就你最没资历,破格来前线支援已经是你的福气了,还不有点眼色。” “为什么非得是我留下?就算我资历最低,那也跟你没关系。”沈娇怼回去。 “那你是想这些前辈们留下值班?知不知道最基本的尊卑啊,不知道尊敬前辈?”谢蓉蓉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她。 沈娇看向自己前面站着的一众其他卫生员们。 没人回头,也没人说话,更没人主动出列来值班,连说帮沈娇带饭的都没有,全部冷漠处之。 这已经很明显了,她们都是跟谢蓉蓉一派,自己一个“临时外来的”压根融不进去。 纵然心里很生气,知道自己被谢蓉蓉给针对欺负,但沈娇也只能咽下去。 不然她能让谁来值班?自己一个后辈有什么资格要求前辈? 于是在谢蓉蓉的双手抱胸得意挑衅的眼神中,沈娇手指收紧,转身回去。 算了,等她们吃完自己再去吃好了,不急这一时。 而看见沈娇灰溜溜的被自己给怼了回去,谢蓉蓉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和高兴,终于让她出了这口恶气了! 然后她朝着其他卫生员们看去,小声说:“你们谁也不准给她带饭,不然就是跟我作对。” 卫生员们中只有几个年龄偏小的点头回应,年龄大些的没搭理她。 不过就算谢蓉蓉不说,也没人打算给沈娇带,她自己后面再去吃不就行了? 她们的队伍跟着前面的人出去,屋子里。 沈娇眼角余光收回,压下心中被排挤和不待见的心酸难过。 那会她询问几个卫生员问题的时候,她们都还回应她。 沈娇本以为自己并没同她们很生分,而是后面还能建立起友谊来,可是此刻她才知道,那不过是她们无法明着排挤她罢了。 但沈娇也只是难过一小会,立马又调整思绪。 因为其他卫生员们对她的排挤和孤立大部分应该都是源于谢蓉蓉,她们不敢得罪谢蓉蓉。 在棚子里那会就是,她们明明被谢蓉蓉给往外边挤,但却说不知道是谁挤的。 而要是有人站自己这边,谢蓉蓉说不定立马也针对那人。 如此想着,沈娇低下头,认真做好手上的事。 她现在不求任何融入团队和友谊了,只求那些人不要为虎作伥,跟着谢蓉蓉一起背后暗害自己。 约莫二十分钟后。 大家吃完的陆陆续续回来了,没人同沈娇打招呼让沈娇去吃饭,沈娇自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而另一边,临时食堂。 医护区。 前来这边救援的每个组织都有各自的队伍,牌子写好放在边上,好让大家井然有序的分配食物。 同队的其他人吃完都走了,但谢蓉蓉并没有立马走,而是对着给她们这边打饭的村厨说: “大爷,我们队的人都吃过了,剩下多的你拿去给其他队吧。” 大爷闻言看一眼她后方,确实没人来,于是说了声好后就把大盆搬到其他队。 谢蓉蓉等他全部都搬完后才嘴角翘起的转身离开,然后在刚出去的拐角,就碰见了过来的沈娇。 她这回倒是没对人阴阳怪气,就只是经过时轻蔑的哼一声,后者对此不予理会。 沈娇的身影消失在门边,谢蓉蓉回头看一眼,心说: 呵,一会看你吃什么,吃屁吃空气吧! 然后谢蓉蓉走人,而食堂内。 沈娇找到她所属的军区编号,然而上前后,发现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别说是剩饭了,甚至连盆都没有,全部收走了。 她往旁边的队看去,旁边的倒是还没撤,零零散散还有人在吃。 且这边几个队,就只有她们这边的撤走了,沈娇不多想就知道原因。 方才在门口她见着了谢蓉蓉,除了她,还能是谁搞的幺蛾子? 沈娇心中生气,眼底一片冷意,转身离开。 倒也不是不能向其他队要两个馒头,但沈娇没胃口了。 谢蓉蓉真是欺人太甚,以为一顿饭就能把自己给饿死? 从到这里来就接连搞自己,沈娇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她也都不会过的太平,得想法子应对回去。 沈娇回到治疗区,而谢蓉蓉看她这么快回来,就知道她是没吃上饭,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她朝着沈娇挑衅的笑,故意说:“你这吃饭速度很快啊,挺让人佩服。” “能不快吗?时间就是生命,我想回来多救几个伤员。”沈娇冷声回怼。 听见她这回复,谢蓉蓉瞪着她,要怒怼回去说她压根就没吃上,但如此又暴露了自己,只能是又没说了。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沈娇嘴上装的硬气不过是过嘴瘾罢了,看她怎么熬过一整个晚上。 而想等着明早吃? 呵呵,更不可能,明早她还会让她继续饿着! 不远处。 沈娇坐在凳子上,继续给过来的伤员治疗。 不多时,孙志明回来了,问她晚上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沈娇回答,不想对方因为自己的事多忧,她的账她会亲自找谢蓉蓉清算。 晚上没吃饭,还要熬夜治疗伤员,体力消耗下,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沈娇就有饥饿感了。 但她忍着了,继续手上的活,或者给孙医生打下手。 “这大半天过去,也不见你问翟军长的情况。”孙志明一边给伤员处理伤口,一边跟旁边的沈娇闲聊。 沈娇在给镊子消毒,闻言愣住一瞬,然后说: 第87章 翟樾给沈娇送饭 “他跟我们不在一个队,而是在前线,问您您肯定也不知道。” “我那会出去远远看见了他,抗洪一线,很辛苦,又是队长,得身先士卒,一直在抢救人员,半个身子都泡在洪水里。”孙志明道。 沈娇听着这些话,脑海中浮现翟樾在洪水中救人的场景,心中像针扎了一下。 此刻不出于任何私情,而是站在客观立场上,翟樾着实是令人敬佩的。 “洪水退了些吗?不然站里面岂不是危险,随时有可能被冲走?”沈娇问说。 “有绳索系在腰间,岸上还有其他士兵拉着他。”孙志明道。 沈娇闻言微微抿唇低头,翟樾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同他相比,自己在后方有屋子遮雨,就只是被谢蓉蓉给刁难了一下,是完全不足道也。 在沈娇着垂头之际,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沈娇以为又送来了伤员,抬头起身准备接人。 然而在看见对方的脸后,她顿时一愣,因为来人不是伤员,而是—— 翟樾。 “说曹操曹操到啊。”孙志明在一旁戏谑说,因为猜到翟樾过来指定是找他媳妇的。 而也确实如此。 翟樾目光从进门就定格在沈娇身上,二人对视,直至越离越近。 沈娇看着他打湿的头发,衣服倒是干的,想必刚换了身。 翟樾忽然过来,想必是哪里受伤了,于是沈娇开口问:“你……” 只是她刚说了一个字,就见翟樾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袋子,然后递给沈娇。 沈娇低头看去,微微滞住,那袋子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 两个包子。 沈娇因为惊愣一时没接,两秒后,她听翟樾说: “拿着吃,还是热的。” 沈娇抬头看他,忙道:“不用,你自己吃,我晚上……” “吃过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翟樾已经将包子塞到她手中了,并说: “我吃了,这是给你带的。” 说罢他没再看沈娇,而是过去一旁孙志明那边。 沈娇看着他的背影,手心里的包子还是微微带点烫的。 可想而知翟樾一定是第一时间将食物给带上并赶过来,且他还专门放在兜里防止被淋湿。 沈娇心中有涟漪浮动,然后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拿着包子的手指紧了紧。 沈娇晚上没吃饭,早就饿了,翟樾给她带了包子,这会她就没再矜持,打开袋子小口小口的吃下。 包子是大肉包,猪肉大葱的,吃起来很美味。 沈娇一边吃一边不禁想,翟樾为何给她送包子来,是知道自己晚上没吃上饭吗? 但应该不可能,翟樾在前线那边怎么会知道后方的事,所以应当只是真顺手带的。 不远处。 孙志明本来在看见翟樾来了,特意走远了一些给他们小两口腾空间,好好说说话。 结果倒好,他看着眼前来找自己的男人,横眉道: “你来找我干啥?不跟沈娇待一块。” 翟樾闻言抿唇,他自然不能跟沈娇待一起的,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未婚夫妻”。 “我受伤了,来找你给我包扎下。”翟樾说道。 听见这话,孙志明凛起神,没再同对方打趣,而是问翟樾哪里受伤了,他看看。 翟樾撩起来衣服,露出胸膛。 孙志明看见了他胸前的一道伤,不严重,就是划了长口子,并不深,也没怎么渗血,应当是断裂的树枝导致的。 于是本来想给他治疗的孙志明心思一转,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在吃包子的沈娇,又看到门口有士兵送来伤员,他道: “你先等等我,我先给比你伤的重的伤员包扎。” 翟樾闻言自然是没说什么,本来他的伤其实也不用包扎,过一夜明天自己就结痂了。 这会伤员送了过来,孙志明坐着处理伤口,翟樾则站在一旁。 “那有凳子,你坐会。”孙志明没回头的说。 “不用。”翟樾道。 孙志明:“你人高马大的,站着挡住我的光了。” 翟樾:“……” 被嫌弃的翟樾于是往后侧挪了两步,坐在了小凳子上。 孙志明给伤员包扎,翟樾表面是看着他的动作,但眼角余光却瞥向另一边。 沈娇在吃他给她带的包子,小口小口咬着,缓慢咀嚼,专心认真,腮帮子鼓鼓,像一只安静的小松鼠。 孙志明本来还在纳闷这翟樾怎么就不趁着这功夫去找沈娇说话,结果一个回头。 发现这人早就心猿意马,心思飞到沈娇那边去了。 “医疗队这边又不是没晚饭,你还怕你未婚妻饿着?”孙志明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打趣说。 听见这调侃,翟樾顿时视线收回,就像被抓包的贼一般,心虚僵硬的绷直脊背。 “我……想着你们估计收工会很晚,怕她吃过又饿了。”翟樾不自然的木讷道。 “你还挺会心疼人。”孙志明笑说。 翟樾闻言,唇线绷直,更加心虚,惴惴不安。 他眼角余光像侦查一般的看向沈娇那边,非常害怕沈娇这时过来听见孙医生对自己说的。 “会心疼媳妇好啊,疼媳妇的才是真男人,我跟你讲,这男人啊,最不应该……” 孙志明作为一个过来人,如今又是沈娇的师父,自然不免话多的唠叨起来,生怕翟樾欺负他唯一的徒弟。 但他语重心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翟樾打断了他,说: “孙医生,又有伤员来了,你这边忙得过来吗?” 孙志明抬头,看着门边果然又送来一位,于是他左右看去,准备叫一个卫生员过来搭把手。 而他还没叫人,就见沈娇已经吃完了包子走过来,恰好听见翟樾的话,对着孙志明说: “孙医生,那个伤员我来包扎。” “不用你,我叫另一个。”孙志明对她道。 然后喊了一个卫生员的名字,示意士兵将送来的伤员抬到那边去。 沈娇闻言看着他,开口:“我这边也能……” “你还有其他活。”孙志明说。 沈娇于是停住,等他给自己派任务。 而这会翟樾见沈娇过来了,遂准备走了,但刚转身,他听见孙志明叫住了他: “欸,你走什么?你不是伤还没包扎?” 然后他又看向沈娇,道: “沈娇,你给翟军长身上的伤处理下。” 第88章 等着我给你脱? 这两句话出来,翟樾下意识转身,沈娇也扭头看向他,二人再次对视上。 沈娇没想到翟樾竟然真受伤了,那会她想问来着,但是后面翟樾就去找了孙医生。 于是这会沈娇看着人,张口要问翟樾是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翟樾移开了视线,对着孙医生说: “不用了,我伤的不重,自己就能好。” 孙志明看着某人,他自然知道翟樾伤的不重,但是—— “伤的不重那你那会来找我给你包扎干吗?” 翟樾一时噎住,无法回答,总不能说他是随便找了个说辞…… “行了,赶紧的,现在这个天气闷热潮湿,细菌容易滋生,伤口不深但是不处理也会发炎。”孙志明又说。 翟樾默住,就这么站在原地,没说话但是也没走。 沈娇这会听完两人的对话,唇角落下。 她明白了,翟樾不是不想包扎,是不想自己给他包扎。 他都找孙医生了,结果听见孙医生让自己来,掉头就要走人。 沈娇看向翟樾,心里再次冒出一些火气。 他到底是嫌弃自己给他处理不好伤口还是一味的避嫌? 若是后者,那他给自己送包子来干什么? 一旁。 翟樾这会也在迟疑犹豫,但也就犹豫了两秒。 罢了,处理就处理一下吧,孙医生忙着,他去找其他卫生员。 于是翟樾转身,然后就视线对上正盯着他看的沈娇。 那眼里的神情让他有些疑惑不解,因为感觉沈娇好似脸色不大好。 翟樾下意识想问她怎么了,但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他不能过多询问,多问那就是越界。 遂翟樾移开视线,说道:“我去找别人处理。” 这句像是对沈娇说的,又像是对孙志明说的,说完他就径直迈步走开。 后方。 孙志明听见翟樾的话不由得扭头,满脸的疑问跟不理解。 不是,他都说让沈娇给他处理了,这小子怎么还去找别人?他难道信不过沈娇的能力? 不待孙医生出声替自己徒弟证明她能行,就见沈娇一把抓住了要离开的翟樾的手臂,朝人道: “翟军长,你的伤既然不重,那我完全能处理。” 翟樾被拉住,侧头看着沈娇,下意识就要将自己的手臂抽开。 可他一时没能抽动,因为在沈娇察觉到他的动作时,手指捏的更紧了。 “没事,我去其他卫生员也一样……”翟樾说着,然后视线不自然的错开。 但沈娇不放他走,朝人瞪问: “你觉得我处理不了你的伤?会把你伤口搞的更加严重?” 翟樾:“没……我没这个意思。” 沈娇:“那你找什么别人?让我给你处理怎么了?” 翟樾:。 翟樾张了张口,想回话,但是发不出来声音。 沈娇替他回答,冷哼道: “避嫌避到这份上,你给我送包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避?” 翟樾看着沈娇,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出沈娇在生气。 他脑子里还在想如何“狡辩”他不是避嫌,只听沈娇又道: “这里是工作场合,请你不要把个人观念带来,你是伤者,我是卫生员,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你现在在我眼里跟其他受伤的人没什么不同,我帮你包扎也只是出于义务,你不用多想,不用多顾忌。” 她是卫生员,所以才给翟樾包扎,而不是因为什么喜欢和纠缠,翟樾大可不必如此避她。 沈娇将已经看透的翟樾的顾虑全部都挑明的说出来,眼神漠然,毫无旁色。 然后她不等翟樾回答,就将人给强行拉到凳子前,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命令: “坐下。” 翟樾被拽过去,鬼使神差的听话的很,然后弯腰要坐。 但或许他动作太慢,沈娇以为他不配合。 于是在翟樾刚刚弓身的时候,自己两只手臂就被按住,随后他就这么被按的直直坐下去。 沈娇转身将托盘拿来,一边取消过毒的镊子,一边坐在翟樾面前的板凳上,看都没看人的问道: “伤口在哪?” “胸前。”翟樾看着沈娇严肃的面容,下意识回答。 “衣服脱掉。”沈娇又命令。 翟樾这下没再依言行事了,而是犹豫再三,手都没抬起来。 不见人动作,沈娇这才扭头看人,眉头蹙起的说: “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包扎伤口?” 翟樾看着她,微微抿唇的还是没行动。 脱了衣服,自己不就赤着上身面对沈娇了?这有些…… “你等着我亲自给你脱吗?”翟樾这边还在犹豫挣扎,他就听沈娇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没……”翟樾立马下意识的回说。 “那还不搞快点,婆婆妈妈的,你是女人吗?还害臊?”沈娇无语道。 翟樾:………… 翟樾有些尴尬,不知所措,他都想立马起身逃走了。 但他刚生出这心思,就听一旁的孙志明开口: “翟军长,你倒是麻利点,不就是处理下伤口?连人家沈娇的坦荡都没有。” “人家女孩子都还没说啥,你这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扭扭捏捏。” “这又不是在什么封闭场合就你们俩人,周围又是医生卫生员的又是伤者,你怕羞个什么劲?” 翟樾看向三连训他的孙医生,最终想起身逃走的念头还是生生又压了回去。 “我能,不脱衣服,只掀开吗?”翟樾讷讷出声,眼神看向一旁,不敢正面看沈娇。 “行。”他听见沈娇回他。 翟樾于是松了一口气,将短袖下摆撩起,虽然这么做也是暴露在沈娇面前,但总好过全脱下……(起码上半身还有点遮羞布?) 撩起来衣服的时候,翟樾仍然是不敢看沈娇,别过头去,心中浮起莫名的尴尬和羞臊。 沈娇这会拿着镊子,看着面前的男人。 衣服掀开,小麦色的精壮身材露出,沈娇扫一眼,还有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 她视线向上,看见了翟樾胸前的伤,更靠近上方锁骨处,边缘处恰好在他撩衣服的地方。 “往上撩一点。”沈娇说道。 第89章 被撩的原地红温,脸红一片 听见这话,翟樾手往上抬了抬。 沈娇看着伤口,确实不是很深,也很干净,翟樾应当自己简单清洗过了,于是她就先用酒精棉球擦去伤口边上渗出的血迹。 当带着酒精的微凉棉球触碰到伤口皮肤的那一刻,沈娇看见某人的身体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然后直接僵硬绷直。 甚至夸张到手臂上青筋也都凸了起来,放在腿上的左手死死握拳攥紧。 沈娇停住动作,然后抬头向上看,只见翟樾头直接扭了九十度。 沈娇相信,这九十度是身体构造的极限,不是翟樾的极限,有可能的话,他恐怕要一百八十度扭到背后去。 因为那绷紧的下颚线线条是如此清晰,喉结旁的筋骨突出,脖子侧边的细小筋结也跟着凸起。 “……我拿的是酒精棉球,不是钢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沈娇抿唇的问。 “放松身体,不然血管压迫会导致伤口渗血更多。”沈娇又说。 这不是骗翟樾的,因为现下翟樾的伤口是真渗出来更多的血了,都能汇聚起来顺着胸膛流下去。 沈娇用棉球将血给擦去,而这会的翟樾也在努力的放松肌肉。 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个漫长且困难的过程。 伴随着他努力放松身体,仍然是局部僵硬,比如脖子还有撩起衣服的手臂。 他没敢正回头,因为沈娇这会离他很近。 近到让他好似靠在火炉旁,又似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时间无限延长变慢,让他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放缓,压根不敢大喘气。 胸前伤处能感觉到冰凉的酒精棉球划过,带着刺痛。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翟樾的注意力,他内心煎熬,只想赶紧赶紧结束包扎。 可偏偏他越想快些结束,却越是结束不了。 棉球分明是凉的,但每擦过一寸,皮肤却像星火燎原,又带着过电一般的麻。 翟樾唇线绷直,牙齿紧咬,非常努力的在忍了,忍住不让身体下意识震颤。 可他手臂上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浮出一片,还是让沈娇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沈娇稍微偏头,盯着翟樾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时觉得惊奇又疑惑: 自己不过是给他清理伤口,能疼到起鸡皮疙瘩吗? 翟樾连在洪水里泡着都不怕,还怕酒精的刺激? 沈娇抬起头,她看着面前仍然僵硬身子的某人,脊背挺直,还维持头扭转九十度的姿势,不由开口问: “你脖子不难受吗?” “……不难受。”翟樾回她。 因着被问话,翟樾下意识眼角余光扫过去身前,只见沈娇盯着他看,他瞬间就视线立马收回。 但是他能感觉到沈娇并没低下头去,还是在看自己,因为她没给自己伤口处理了。 “伤,处,处理好了吗……”翟樾轻声道,已然不自觉开始结巴。 “抱歉,伤,伤还没,处理好,差上药。”沈娇模仿他的结巴,回答他。 这故意模仿让翟樾听着就是一种戏谑和调侃,又因一直坦胸漏乳的面对沈娇,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绷不住,直接原地红温了。 那红先从脸上开始暴起,蔓延耳朵再到脖子,甚至浑身开始冒热气。 沈娇方才说完话后就转身去拿药了,结果再回头。 就发现某人已经成了一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煮熟的虾,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但沈娇是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边给某人上药,一边淡定的继续(故意报复)问: “翟军长,你很热吗?我看你脸和脖子都红了。” “我……我没……”翟樾尴尬结巴,又羞臊难堪,声音都打飘发颤起来。 沈娇:“哦,那应该是年轻气盛,火力旺,就像你那天忽的就流鼻血一样。” 提到鼻血,翟樾就莫名想到那天中午,沈娇整个人怀抱住他的胳膊,贴上来一片绵软。 霎时,翟樾脸上的灼热又爆棚一度。 而接下来,更“折磨”他的是—— 他感觉到沈娇柔软的手指粘着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处,擦过皮肤。 那温热且轻柔的触觉,再次让电流窜过全身,这回是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翟樾身体绷的更僵更直,指甲死死扣进掌心,牙都快要咬碎了,脑子里浑浊一片,只有一个念头—— 逃,快逃,赶紧逃,离开这里! 面前。 沈娇在涂药的时候故意动作放缓放慢,手指也“不经意”的略过那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一圈。 然后她成功看见某人变得更红,比那天醉酒后更甚,沈娇心中哼一声,嘴角稍稍翘起。 “好了,你的伤……” 沈娇上完了药,刚收回手,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人“腾”的一下站起来。 随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甚至动作太快带的凳子都歪倒了。 沈娇:…… 呵,缩头乌龟! 她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飞速的消失在门边,一边收拾镊子等,一边听见一旁的孙志明打趣道: “我说你,好歹也收敛点,这大庭广众之下呢,你们还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沈娇听见这话,抬头的面无表情否认说: “我没有,我只是正常的在给他包扎上药。” “行,你没有,是翟樾毛头小子一个,连上个药都能面红耳赤,跑的比兔子都快。”孙志明笑道。 “你们这感情真好啊,我还纳闷一开始他为什么不让你给他包扎,原来是自己害臊,怕遭不住。” 沈娇:“……并没有,他不喜欢我。” 闻言,孙志明一愣,然后听沈娇又说: “我们之间确实有娃娃亲婚约,但婚约已经作废,从此婚嫁互不相干。” “不可能吧。”孙志明立马的道。 “翟军长不喜欢你?这哪能啊,知道你要来一线,他着急的跟个啥一样,说是有危险,怕你受伤。”孙志明说。 “还有刚才,他不喜欢你会给你送包子?会在你给他包扎的时候脸红的像个猴屁股?” 沈娇听着,微微抿唇,回答: 第90章 怀疑翟樾在吊着自己 “可他不是逃走了吗?” 就跟那天醉酒后的午后一样,还有后面消失了好几天,不解释不认账,甚至连见她都不见。 “他跑走这是害臊了啊,年轻小伙子面皮薄,对着心爱的姑娘是这样的。”孙志明说。 "才不是。"沈娇回他。 “翟樾就是个乌龟王八蛋,只会躲。”沈娇气说。 看着徒弟生气的样子,孙志明于是没好再帮翟樾说话。 他想着,这俩人绝对还是恩爱的,就只是吵架闹脾气了吧。 说来从还在军区那会,他们两人一块到自己办公房,那时候就已经置气了好像。 因为翟樾怕沈娇危险,强硬不让人来,但沈娇坚持己见,矛盾就产生了。 孙志明觉得这都是小问题,遂作为过来人劝和道: “唉,你们年轻人,彼此说开了就好,互相包容,互相体谅。” 沈娇闻言心想:还需怎么说开?某人只会一味的缩在乌龟壳里,只会逃避。 看着徒弟沉默,还在闹别扭,孙志明又继续劝,帮她分析: “你看啊,翟樾不想你来一线是担心你的安危,他出发点是关心你,甚至还埋怨我给你的申请书签字呢。” 沈娇听见这个一顿,扭头看着她师父。 “我说你过来这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助于你以后的晋升和涨工资,他却说有他在,你不需要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他也能给你全部安排到位。”孙志明絮叨道。 “如此这些,你听着还生气他阻止你来这边吗?” 沈娇愣怔住,一时抿起唇,又蹙起眉: 翟樾真这么说了?他给自己介绍工作还没完,以后还会帮她提晋升,各种罩着她。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翟樾要帮她帮的如此多,就好像……对她终身负责了一样。 沈娇觉得这个念头很荒诞,什么终身负责,只能说是对她的工作终身负责,而不是对她本人。 但扪心自问,这也属实对她好的过头了,他完全不必这么做。 可现实是,他一边这么做一边躲着自己,要说他对自己无意,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脸红呢? 一旁。 看着徒弟发呆出神,孙志明道: “好了,你别纠结拧巴了,翟樾对你的心思是真的。” “你们小女孩就是思虑重,爱多想,翟樾今晚可是专程来给你送包子的。 不然就他那伤,皮糙肉厚的不在乎,自己都说第二天就能好了。” 沈娇听着师父的话,虽然不认同,但也没反驳,收起思绪,不再想了。 翟樾真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处处表现的关心在乎她,但却将她给主动往外推。 她不信翟樾上次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可他却选择用“听不懂”来糊弄过去。 沈娇自己也是有尊严讲面子的,总不能直接抓着人家的衣领逼他说喜欢自己? 本来她已经心如止水了,再也不想同翟樾有任何关系,可偏偏这回两人又产生了交集,他还送来包子。 沈娇又气自己那会干嘛吃,既然要跟人划清界限,那就硬气点不要、不吃他的东西。 对了,还有那件衣服,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包子,但嘴上就是不说喜欢,一溜烟跑了。 这算什么?吊着她吗? 就像拿一块肉逗猫,肉确实给猫了,但人立马无情的转身离开。 沈娇负气的摇了摇头,挥开脑海内的思绪,这会又有伤员过来,她专心的跟着师父一起给人包扎处理。 不远处的后方。 谢蓉蓉刚才一直盯着沈娇那边的动向,本来她扳回来一局,让沈娇今晚没吃上饭,但没想到翟樾居然给她带了! 自己没报复成不说,那两人还亲密接触,沈娇更是借着治疗的名义伸手摸翟樾的胸,简直是不要脸! 谢蓉蓉恼火极了,心里的嫉妒疯狂滋生。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绝对要上前去抓个现行,大声的让所有人知道沈娇是多么放浪的一个荡妇! 公开场合下,他们还没结婚呢,放在古代,这样做都能浸猪笼了! 这份怨恨和嫉妒让谢蓉蓉一直记到晚上工作结束,她心里憋着一股子火。 当她们都回到临时住所,那个小房间时。 谢蓉蓉趁着沈娇在外面洗漱的功夫,将她的那件被褥直接泼上了水。 等沈娇再回来时,发现今晚盖的被子湿了,顿时朝着屋子里的几人看去,最后定格在谢蓉蓉身上。 “是你做的?”沈娇冷声的朝着人质问。 “你哪只狗眼看见的?你有证据吗?”谢蓉蓉双手抱胸,理直气壮的反驳。 “各位前辈,你们有谁看见是谁往我被子上倒水吗?”沈娇又问着其余几个卫生员。 但她们只是看着她,全部都沉默不说话,她们当然是看见谢蓉蓉泼水的,但并不愿参与她们两人的私斗,省的给自己惹一身骚。 而不见有人指控自己,谢蓉蓉脸上的神情更加得意了。 那鄙夷和挑衅的眼神,就差把“没错,是我干的”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沈娇就这么阴沉的盯着她,她猜到八成就是谢蓉蓉所为。 因为其他卫生员们跟她无冤无仇,而且她们知道自己背后有翟樾,孙医生也罩着自己,不会那么蠢的主动来招惹自己。 于是沈娇暂且隐忍不发,好似被欺负只能吃闷亏一样。 谢蓉蓉得意洋洋的拿着杯子和盆出去洗漱,然而再进来,刚准备睡觉,结果发现她的被子也湿了。 “妈的谁干的?!”谢蓉蓉立马大发雷霆吼说。 “是不是你沈娇?!”她顿时又朝着沈娇指去并瞪道。 沈娇将那会她说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的全部还给她: “你哪只狗眼看见的?你有证据吗?” “妈的,贱人!你还敢骂我?!”谢蓉蓉登时恼火起来,愤怒冲上天灵盖,朝着沈娇就是怒气冲冲的走去。 “这话不是你先说的吗?我只是还给你而已。”沈娇毫不畏惧地回怼。 但谢蓉蓉才不管,她料定就是沈娇泼的水,还骂她,于是直接抬起手,就要一巴掌往她脸上扇。 第91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沈娇及时往一旁躲,谢蓉蓉的巴掌落空,立马又是抬手再要打去。 沈娇截住她的手腕,谢蓉蓉恶狠狠瞪着她,另一只立马扬起来也要扇。 下一秒,“啪”的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氛围凝固。 谢蓉蓉偏了头,好似被打蒙了一瞬。 没错,沈娇在她要打第三巴掌时,先一巴掌给了她。 “我忍你够久了,谢蓉蓉,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沈娇声音冷沉的夹杂怒气道。 “在棚子里故意挤我让我淋雨,吃晚饭故意让我值班让人将饭盆都给拿走,还在我被子上泼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从还在军区没出发的时候谢蓉蓉就对她发难,公开辱骂指责她,要不是师父插手,她都来不了一线。 而过来后,谢蓉蓉还屡次三番使绊子搞她,甚至再早一些。 从她到家属院第一天谢蓉蓉就来找茬,所有种种,沈娇真的已经忍得够久了。 此刻她表情阴沉的瞪着人,手还死死捏住谢蓉蓉的手不让她挣脱。 而这会,谢蓉蓉被打,脸颊火辣辣的疼,反应过来后直接发疯,彻底癫狂的朝着沈娇就是扑过去。 “啊啊啊贱货!你竟敢打我?!你这个臭表子!我要杀了你!” 谢蓉蓉嘴上骂的脏得很,失去理智,沈娇同她彻底扭打在一块。 谢蓉蓉掐她,她就扯谢蓉蓉的头发。 谢蓉蓉出拳打到沈娇嘴边,沈娇反手一拳锤上她的脸。 谢蓉蓉发了疯的上脚踢,沈娇弓着身子避开,顺势将人给拽到地上死死压住,然后一口咬上她的肩膀,谢蓉蓉瞬间发出尖叫。 女人之间的打架毫无章法,就像动物之间最原始的搏斗。 谢蓉蓉发疯,沈娇也早就憋足了怒气,这会攒着劲,红了眼的死死跟对方缠斗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互相扭打,发了狠,往死里攻击,而一旁。 其他几个卫生员们早就躲去了墙边站着,看着这一幕,纷纷瞪圆眼睛,心惊肉跳。 她们都知道谢蓉蓉泼辣跋扈,但是没想到沈娇也是个狠角色,能跟谢蓉蓉打的有来有回。 还没出发前沈娇虽然跟谢蓉蓉吵架,但后面也没再追究,被挤出去淋雨,她也没找谢蓉蓉算账。 再加上她不主动搞事,说话也算和气,长得也是柔弱的样子,所以她们理所应当的认为沈娇是个偏温和性子。 但这一刻,沈娇的形象在她们心里彻底瓦解,都重新认识到她的另一面,也庆幸她们没有招惹沈娇,不然被打的就是自己。 “我们要不要上前拉架?”一个卫生员小声的问。 “拉什么,把我们也卷进去?”另一个卫生员道。 “她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我们谁也得罪不起,还是冷眼旁观的好,省的给自己惹麻烦。”其他卫生员附和。 至此,没人再提拉架劝架的事,只都站一旁看着。 而打斗中心,这会也从屋子里的地上转到了屋子外。 谢蓉蓉一时赢不了人,就想将沈娇往门边、柱子边拉,将人摁头砸上去。 可每摁一次,沈娇都偏过头用力躲过,而后反手揪住谢蓉蓉的衣领,将人的脑袋给用力磕去门槛上。 谢蓉蓉吃痛,顿时手上力道松了下来,沈娇趁这功夫立马起身。 在谢蓉蓉还挣扎要坐起,再朝沈娇扑去的时候,沈娇已经先一步的揪住她的头发往外拖。 谢蓉蓉是短发,不好抓,所以沈娇抓着的时候用了全力,几乎要将她的头皮都给掀开。 “疯子!妈的,沈娇你这个贱人!疯子!臭表子……” 谢蓉蓉疼的哭出来,一边用指甲去扣沈娇的手,一边嘴里继续脏话骂着。 “你再骂一句试试?”沈娇喘着气,冷漠狠厉的声音响起。 然后就是一把将谢蓉蓉给推到院子里,整个人砸在泥巴地上。 然后不等谢蓉蓉起身,沈娇也一步跨进院子里,揪住人的头发就是狠狠往地上砸。 村子里连日下雨,还是暴雨,这会哪怕雨小了,但泥巴地早就变得稀软,不会将人给弄死。 谢蓉蓉正脸朝下,脸砸进了泥巴坑,又被拉起来,然后又砸进去。 头皮的尖锐疼痛让她死命要挣扎,可沈娇还一脚踩在了她的后背上,整个人就像是王八被翻了壳一样。 她想咒骂沈娇这个贱人,可每回刚说一个字,张嘴就是泥巴吃进去,让她压根再也骂不出来。 “妈的,你以为那些脏话我骂不出来?” 沈娇在砸谢蓉蓉四五次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逼着她仰起头,恶狠狠的朝人说道。 “谢蓉蓉,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惹我。” “狗急都会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以为我一直软弱可欺吗?!” “我告诉你,哪怕我占不到上风,我也要发了狠的撕掉你一块皮肉下来!” 沈娇凶狠的撂着狠话,看着谢蓉蓉再也挣扎不动,整个人放声大哭,她然后才松开了手,将人扔到地上。 沈娇起身,居高临下的就这么像看落水狗一样的看着她。 自己怒气已经消散,这会脸上表情是冷静的可怕,朝着人断她最后的后路: “今晚打架一事是你先挑起来的,你敢说出去,大不了我们都原地滚蛋。” “别以为你有你爹罩着就能无法无天,我背后还有翟樾呢,还有孙医生。” “翟樾护着我你是知道的吧,上回你让你婶子公开羞辱我,要不是我拦着,你爹早就被举报写检讨了。” “区区一个卫生队队长还敢跟司令员斗?也不看你几斤几两,撒泡尿好好照照吧!” “先前我一再隐忍,都是给你脸了,让你一直蹬鼻子往上爬。 今后你再敢惹我,轻则像今天这样被我打,重则你爹那边写检讨,这辈子别想往上升。” 撂下这番话,沈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才冷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在她刚转身之际,看见屋门口其他卫生员们都扒在门边盯着她看。 沈娇表情仍旧是冷漠,朝着她们说: 第92章 就像翟樾抱住了她一样 “今晚的事你们谁敢说出去,一起担责。” “作为同队的不帮忙劝阻,你们也逃不了干系,想不被牵连,嘴巴守紧点,这件事就私了。” 沈娇说完后,这才继续朝屋子里走去,其他众人全部噤声,但纷纷移开给她让一条路。 院子里,谢蓉蓉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愤怒和憋屈让她手握成拳的发狠的锤在地上发泄。 不过她没敢再骂沈娇了,怕那个疯子又冲出来打自己。 她真是看轻了沈娇,沈娇发起疯来就是头疯牛!跟得了狂犬病一样! 谢蓉蓉手指死死攥紧,扭头朝着屋子那边瞪去。 这一眼,让原本所有还在看热闹的其他卫生员们纷纷转身进屋,生怕自己被疯狗谢蓉蓉连带咬上。 谢蓉蓉死死咬牙,她眼里都是怨毒和愤恨,恨不得将沈娇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她想回家,她想找她爸妈给她出气,狠狠的教训沈娇,让她跪在地上给自己求饶! 可这一切都只能存在谢蓉蓉脑海的幻想中,因为沈娇那话说的很明确。 自己敢告状,那么她就让翟樾的父亲搞垮她一家,让她父亲遭下放调遣。 所以谢蓉蓉这会只能是咬着唇,将一切委屈还有不甘心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找家人帮忙不行,自己也打不过她。 想起沈娇发疯的样子,将自己死死一遍又一遍砸进泥巴地里,逃不开,窒息,满脸满嘴的泥巴渣子…… 那股子后怕从脊背攀升,让她心有余悸。 最后,不知过去多久,谢蓉蓉才从外面的泥地上爬起来,然后去打水缸里的水将自己的脸给洗干净。 屋子中。 一盏防风马灯亮着,再搭配着几根白蜡烛辅助照明,其余卫生员们已经盖着被子躺下,准备睡觉。 沈娇也已经换下来湿衣服,她的床位靠墙,只有干草上垫着一层旧褥子。 被谢蓉蓉打湿的被子让她晾在了屋里竹竿上,纵然入夏,可这边连日的暴雨天,夜里温度也低。 沈娇不敢让自己感冒,于是准备用褥子充当盖被,直接睡在干草上。 但旧褥子盖在身上,鼻间充斥着淡淡潮湿腐败的霉味,让她睡不着觉。 没办法,沈娇只能打开布包,可干衣服已经没有了,只剩一件—— 翟樾给的外套。 沈娇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取用了。 用宽大的外套隔绝一下旧褥子,鼻间那股味道几乎消失不见,转而的是肥皂的气味。 翟樾的衣服是干净的,因为肥皂味比较浓,这么盖在身上,自己全部被包裹住,就好似…… 翟樾抱住了她一样。 沈娇被自己这个念头给惊到臊到,赶忙闭上眼睛,专心赶紧入睡。 白天赶车又救治伤员,晚上回来还和谢蓉蓉打了一架,沈娇早已经精疲力尽。 她放心的睡下了,丝毫不担心谢蓉蓉趁她睡着搞她。 反正脸皮已经完全撕破,亮出了自己的攻击性,她敢搞自己,自己也就真敢从她身上撕一块皮肉下来。 而她今晚的揍人很起成效,因为这一晚沈娇睡得格外好,没有被中途弄醒。 翌日清晨。 其他卫生员陆陆续续起了床,沈娇也醒了。 她整理自己的床位时,斜一眼离自己最远的谢蓉蓉。 明明谢蓉蓉的被子也湿了,但身上却盖了被子。 沈娇往她旁边一看,发现是她盖的是另一个卫生员的被子,而另两人则挤一床盖。 沈娇昨晚并没听见争执声,说明要么是对方主动让给谢蓉蓉的,要么就是谢蓉蓉抢去,但对方对谢蓉蓉蛮横霸道行为选择忍气吞声。 这都跟她没关系,沈娇收回了目光。 在刷牙的时候,沈娇感觉到自己张嘴时很疼,抬手一摸,摸到了嘴角的结痂。 这应当是昨晚跟谢蓉蓉干架时候被打的,沈娇只能动作幅度小些,一会去了临时治疗区找点药抹抹。 早饭还是让沈娇吃进肚子里了,昨晚之前谢蓉蓉本想使坏让沈娇今早也饿肚子,可经过昨晚的“教训”后,她这会夹起来尾巴,没再有小动作。 而其他卫生员自然是不会阻拦沈娇,彼此之间冷漠互不打扰,也不说话。 临时饭堂。 沈娇打了一碗粥,拿了一份咸菜还有两个包子,准备找个位子坐下时,她听见孙志明叫她: “来这坐,给你留了个位。” 沈娇于是走过去,坐在孙志明的对面,小声打招呼: “早上好师父。” 孙志明看着她,本要回话,结果却先一步的看见沈娇嘴角的伤,不由得问: “你嘴角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这句询问,旁边桌子吃饭的其他卫生员们都用眼角余光看去,尤其是谢蓉蓉。 她怕沈娇告状,但又想沈娇告状。 沈娇告了,自己也能告,说到底昨晚是沈娇先扇她的脸,是她先动的手。 可沈娇告了,一切事情摊到明面上,自己不管再怎么辩,翟樾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爸出手…… 她承担不了她爸的怒火还有一切后果。 于是谢蓉蓉拿着筷子的手指收紧,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没什么,自己抓破的,那里长了个痘,手痒挤了。” 谢蓉蓉听见了沈娇的回答,她绷紧的身体也跟着松了下来,心落回肚子里。 “你这个年纪长痘很正常,下次别挤了,会留黑印子。”孙志明说。 “好。”沈娇回道。 师徒二人吃完了饭,孙志明起身时看到了谢蓉蓉,然后皱眉问: “谢蓉蓉,你的脸怎么青了一块?” 这话出来,沈娇要转身的动作一顿,抓紧了手里的粥碗。 她怕谢蓉蓉告状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被逐回军区,而是不想让翟樾知道这件事。 谢蓉蓉若是说了,师父知道后,是肯定会告诉给翟樾的。 她不想再因自己让翟樾找谢蓉蓉找谢家,她能解决的事就自己解决,不多欠翟樾人情。 “昨晚黑灯瞎火,撞到门框上了。” 沈娇听见了谢蓉蓉的回答,手指松了些,转身将碗送到回收处。 “你这之后小心点,都撞破相了,熄蜡烛后不要再走动。”孙志明说。 “知道了孙医生。”谢蓉蓉回答。 孙志明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的咂摸着,心道: 奇了,撞门上还能把性子也撞变了? 今早的谢蓉蓉明显表情乖顺老实,眼神也没平日那股子嚣张跋扈劲了。 不过这是好事,省得她再作妖,总想跟沈娇过不去。 第93章 做缝合手术?沈娇你想出风头想疯了? 二人都刻意隐瞒事实,自然也没其他好事的卫生员的将真相说出来,昨晚的内斗就这么私了揭过去。 不过她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沈娇会主动让谢蓉蓉保密? 沈娇分明是有利的那一方,就算说出去了,两人斗殴,谢蓉蓉先挑事,那么惩治的也是谢蓉蓉,还能给她更大的报复和打击。 所以其他卫生员们一边过去治疗区一边不解的看着走在前面的沈娇的背影,心中各种猜测。 总不能是沈娇识大体,被谢蓉蓉给欺负狠了还给对方台阶下,不将事情闹大? 大约或许是这样吧,毕竟沈娇也对她们说了如果不想被牵连就闭上嘴。 而今早的沈娇又恢复成她们认识的那副样子,外表看着文静乖巧。 别说,还真很有欺骗性,谁能将她和昨晚的那个发疯按着谢蓉蓉的头往泥巴地里砸的人联系一起? 临时治疗区。 沈娇到岗后没来得及找药膏抹嘴角,已经有新救出的伤员送了过来。 整个村子都淹了大半,昨天她们并不是第一批前来抢险的,而是险情越来越重,所以调用了更多方力量。 沈娇跟师父孙志明挨着,她处理轻伤者,重伤需要缝合的都是孙志明来,她配合打下手。 当孙志明做完了一次清创缝合后,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外面有其他医疗队的护士来叫他: “孙医生!我们这边来了一个重伤的需要紧急手术!医生人手不足,麻烦您来帮忙配合救治!” 孙志明点头应声,扭头对着沈娇说:“我先过去那边。” “好。”沈娇道。 孙志明脚步匆匆的走了,沈娇继续给伤员做治疗。 但是没想到,不多时,门外士兵又抬进来一个受伤的,同时急声说: “医生!这边有个伤员需要紧急缝合大腿!” 闻言,所有卫生员都抬头看去,包括沈娇也是。 可问题是,孙医生已经被借走了,她们这里没有其他能做手术的医生了。 “士兵同志,你将伤员送到隔壁医疗点,我们这孙医生被其他医生叫走了。”一个卫生员出声说。 “这边没医生吗?我们去了三个医疗点才来的这里,他们那边也都是医生抽不开人手。”士兵道。 听见这话,卫生员们也不知该如何办了,士兵们同样发愁,一时焦急站在原地。 沈娇此刻看着担架上的伤员,那露出的大腿上伤口非常深,甚至都能见骨,再不处理,人这条腿只怕是都要废了。 “这边还有没有其他医疗点?” 士兵们准备抬着人出去,结果听见后方一道女声响起,说话之人正是沈娇。 一个士兵回头,回她:“没有了,其他的是村里自行组织的,更不可能做缝合。” 他们打算将人送到隔壁去,虽然隔壁医生抽不开身,但等他们做完手术后就能来救现在这个。 没办法,医疗人手紧缺,只能排队。 而就在他们转身要继续往外走的时候,却听见那女孩又说: “如果没有空出来的医生,那我试试吧。” 这话一出,不只是两个士兵顿住了,连屋子里其他卫生员们也都纷纷看向沈娇去。 士兵们愣怔的望着那个“夸下海口”的女孩,不是他们先入为主,看不起人,只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都不像是医生。 而其他卫生员则先是惊讶,然后就是皱眉的看着人,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还有轻视。 因为她们都知道沈娇连培训期都没过,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正式卫生员。 就她这样还敢说要给伤员做缝合?她哪来的底气说这话啊,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吗? 卫生员里,眼神最不善的就属谢蓉蓉了。 她就这么盯着沈娇看,顿时想怼人,骂她不自量力,但又憋回去了。 沈娇想做那就让她做,人最后要是感染截肢,这一切可都怪在她的头上! 真是自己找死,活该!都不用她出手报复了。 这么想着,谢蓉蓉嘴角勾起快意的笑,眼里带着报复性的怨毒和看好戏的期待。 “你是医生吗?你会做缝合?”怔愣两秒后,一名士兵反应过来朝着沈娇问去。 “不是医生,但缝合可以试试。”沈娇回答。 听见这话,士兵皱起眉来,下意识要说不是医生那做什么缝合手术?出责任了担得起吗? 然而不待他出声,就听那女孩道: “医生人手紧缺,你们送过去也要等医生做完上台手术之后,但伤员只怕等不及了。 他的腿再不处理,错过最佳缝合时间,人也会意识昏迷,无力乏天。” 闻言,士兵想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就这么看着年轻女孩。 方才他们去的隔壁医疗点,医生们人手都占用,另外也都人满为患,确实要说排队的话还不一定能立马排上…… 可是让这么一个年轻的还不是医生的人来做缝合……她真的能行吗? “时间来不及了,让她试试吧,然后我们赶紧去找其他医生过来。”另一个抬担架的士兵出声做出抉择。 前面士兵听着,眼下最好的方法也只能是这个,于是不再犹豫,将人给抬到沈娇面前的简易床上。 见此情形,卫生员们都看过去,没想到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他们还真敢将人交给沈娇。 出事了怎么办?人半途死了怎么办?要让她们整个卫生队来担责吗? 于是有一个卫生员要上前去阻止,但身子刚动,还没跨出去一步,她的肩膀就被人从后方给扣住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按住她的人是谢蓉蓉,那眼神里充满警告和威胁,意思是不准她插手。 卫生员见状,知道谢蓉蓉才不可能是不想让她干扰沈娇,估计是巴不得沈娇出手缝合,然后看她自作自受。 可她们要是被牵连怎么办? “沈娇连正式的卫生员都不是,出事了,我们也难逃干系。”她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 “怕什么,是她自己要擅作主张的,那两个士兵都能作证,我会让我爸保你们。”谢蓉蓉回她。 听见这话,那卫生员沉默了,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而恰好这时,沈娇朝着她们看来,问: 第94章 如此厉害的女娃娃居然才二十岁?!! “前辈们,你们有谁能来给我搭把手?我需要人配合。” 卫生员们都看着她,但是都抿唇不语,没有任何动作。 她们现在不参合还能有谢蓉蓉的爸来保,但要是参合,到时候谢蓉蓉的爸想保都保不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工作和前程开玩笑。 尤其是沈娇连培训期都没过,压根就是在胡闹,只想出风头不计任何后果,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见没人应声,沈娇面无表情的又说: “我知道你们不待见我,但现在是公事公办,你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话出来,谢蓉蓉立马回怼:“什么叫见死不救?我们是没给伤员包扎吗?” “分明是你沈娇自己逞能主动接的活,还想拉我们一起下水? 人被你治死了想拉个垫背的是吧?还是说把责任推给我们,你好隐身?” 沈娇闻言瞪向谢蓉蓉,谢蓉蓉也不甘示弱的回瞪。 沈娇又看向全部无所动的其他卫生员们,知道她们没人相信自己能做缝合,也知道她们有权利明哲保身。 最终两秒后,沈娇什么话也没说,收回视线,自己一个人将已经煮沸消毒过的工具给拿过来。 她按照这两天跟着师父打下手时观摩的他治疗的流程,先用止血带临时做好结扎,然后清除伤口周围的脏污。 伤者已经昏迷了,所以不需要局部麻醉,直接处置。 沈娇用双氧水反复冲洗伤口内部,将深处的脏污淤血等全部都冲洗出来,防止感染。 再用生理盐水复冲一遍,然后用酒精棉球对伤口周围进行消毒。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做缝合,不是在小动物身上,而是在人身上。 沈娇纵然心中有全部流程,知道每一步该如何做,但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高度专注认真。 她开始做深度清创,一手止血钳一手镊子,逐层分离组织,将内里深处的泥沙异物全部都取出来。 她每一处都检查的认真仔细,确保没有残留任何异物。 也正是因为她的全神贯注,所以连从外走进来人都不知道。 哪怕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直至走到她的斜侧后方,然后就这么站定看着她操作,她也都丝毫没察觉。 原本带来医生的士兵要跟沈娇讲话,说有医生来了,让她让位,但刚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却被那医生给抬手制止。 士兵于是噤声,默默在不远处站着。 而那医生从被士兵给叫来,当听见有个年轻女娃娃先在给伤员做缝合,他心里很惊讶。 等进来后,发现对方专心在做清创,压根没发现他来,他在一旁站了就只有几秒,在士兵要说话时,他制止了对方。 显然,如果这女娃娃做的不行,他自然会接手过来,可事实是,她手法很稳很娴熟,也十分细致。 且旁边放着用过的双氧水还有生理盐水,说明她事前也做了充分的清洗消毒。 于是医生自然没有插手的必要了,就这么旁观着,看的仔细专注。 好一会后,沈娇终于确保将深处的异物全部清理干净,再次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交替冲洗,彻底清洁。 看到这里,医生就准备出声了。 因为接下来是缝合流程,一般卫生员做完清创就可以了,并不会缝合。 可他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对方拿起旁边的持针器穿好黑色医用丝线,那动作又快又准。 然后她竟然开始准备缝合,先用圆针缝合皮下组织,再用三角针缝合皮肤,且采用标准的间断缝合手法,针距边距均匀且整齐。 如此一幕,让侧后方看着的医生不禁霎时瞪大了双眼,表情难掩震惊。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看看这女娃娃的基本功如何,那么此刻,他是真的被她给惊异到。 因为那手法又稳又专业,显然很有经验,已经能达到医生级别,绝非是普通卫生员能做到的。 震惊过后,医生回过神来,他再看女娃娃的侧脸时,眼里已经满满都是惊艳欣赏和赞许。 于是在她缝合结束完美收针后,抬手要去拿线剪,他已经先一步的递了过去。 沈娇没想自己刚抬手,结果想要的工具就递了过来。 她诧异片刻,下意识以为是有其他卫生员来给她帮忙了,抬头便道: “谢谢前……” “辈”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看见了侧边给她递工具的人。 并非是卫生员,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和蔼老者,顿时沈娇就愣怔住。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愣着作甚?剪线啊。”那老者看着沈娇发呆,笑着提醒说。 沈娇立马回神,接过来剪刀将线给剪断,然后再次用酒精给缝合处还有周围皮肤消毒。 随后就是缠上纱布,用医用胶布固定,拿来夹板和三角巾进一步制动。 这一切全部都做好后,清创缝合手术算是彻底结束。 老者帮她做了最后一步,给伤者注射了破伤风针,又对士兵道: “你们将人送去就近医院,让那边医生视情况开抗生素。” 士兵们将伤者给抬走了,原地,沈娇也已经站起了身。 她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还没恭敬先打招呼,就听对方问自己: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沈娇,二十岁。”沈娇回答对方。 老者闻言,脸上又是惊诧,他想过这女娃娃小,但没想到这么小,居然只有二十岁! 而二十岁的她居然能有如此娴熟的缝合手法,这简直是天赋异禀啊!! “你在岭西军区当一个小小卫生员简直是太屈才了!来我医院可好?当我关门弟子,老夫亲手培养!” 老者双眼放着光,炯炯有神的期待的问着沈娇。 沈娇被他热情的架势给惊呆住,一时愣愣的道谢并纠正道: “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还不算正式卫生员,而我打算考……” “不是正式卫生员是什么意思?”老者疑惑的打断她问。 “就是我还在培训期……”沈娇说。 听见这话,老者眼睛瞪得更大,分贝都高了几分: “什么?!你居然还没过培训期?!” 不是,现在的小娃娃都这么厉害了吗?还没过培训期都能做清创缝合?岭西军区那边培养人才培养的这么强? 就在老者非常震惊和惊异的时候,门边,孙志明的声音响起: “老师,刚才我这边的一个伤员是您做的清创缝合?您什么时候来的?” 第95章 师父,您怎么能撬徒弟墙角?! 话音响起,沈娇看向门边方向,尤其是听到自己师父对这老者的称呼,沈娇顿时眼睛睁大。 这位老医生是师父的老师?!那不就是自己的师祖了?! “不是我做的清创缝合,我也才来没多大一会。”孙志明走进,听见他师父陈志兵说。 “好吧,我看了一眼那缝合线,针脚比您的细,我还想您年纪越大越细致了呢。”孙志明道。 “不过不是您的话那是谁?”孙志明又问。 陈志兵闻言笑了笑,看一眼站在一旁还在惊讶呆愣的女娃娃,说: “这里还能有谁?” 这话让孙志明摸不着头脑,一时愣住了,因为他能看见的就只有他师父和沈娇。 再四下扫一圈,发现并没其他医生,都只是卫生员而已。 且伤员是刚抬出去的,这屋子也没后门,按理说那医生没那么快离开…… 这么想着,孙志明恍然一下再次愣住,难道师父的意思是…… 清创缝合是卫生员做的?! 可有哪个卫生员能做这手术?还能缝的那么好,平时藏得深的很啊。 孙志明下意识去看其他更有资历的卫生员们,这一幕让陈志兵无语开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往哪看呢?” 孙志明闻言回头,这下是目光直接定格在沈娇身上,愣愣的瞪大眼睛的惊问: “那清创缝合是沈娇做的?!” “没错,就是她,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娃娃,连你们的培训期都没过。”陈志兵笑道。 “我说你们军区是想搞顶尖人才培养吗?一个还在培训期的卫生员都能手法娴熟的做清创缝合,你让那些医学院的教授和系主任们如何自处?” 听着老师的赞扬性的打趣,孙志明这会也是懵逼的,他看着沈娇,愣说: “我也是刚知道沈娇能自己独立做清创缝合……” 这两天她顶多就给自己打下手,旁观看着,从来都没上手过。 就算能学会清创,那么缝合手法呢?这又如何解释?总不能她还真是看一遍就会?? “对不起孙医生,这次是我擅自行动,因为当时士兵们抬人进来您不在,且他其他几个医疗点的医生全部占用,伤员又情况危急,我只能冒险一试。”沈娇这会对着孙志明弯腰认错说。 孙志明听见这话,仿佛是才从惊愣中回过神来,看着沈娇,眼神如炬的道: “你是情急救人,不用道歉,意外事件可以特殊处理。” “快跟我说说,你是如何会的缝合?那手法不似初次实践,你什么时候会的?还有你清创冲洗了几遍?” 面对师父一连串问题,沈娇回答:“清创冲洗了四次,反复检查三次。” 孙志明听着点头,这个次数够了,确实清理的很细致,不担心后续感染问题。 “至于缝合手法,我是跟我爷爷学的,以前爷爷给猫狗做缝合的时候,我学过并试过。”沈娇又道。 所以有经验积累,只不过对象将动物换成人。 “跟你爷爷学的?可你明明用的是标准的间断式缝合,还会区分圆针跟三角针分区使用。”陈志兵在一旁听着皱眉疑惑道。 “你爷爷难不成以前是军医?”他合理推测问。 沈娇侧头看着他,回答: “圆针和三角针我是看孙医生缝合时学的,我爷爷确实以前是军人,后面退伍回到家乡。” 听见这话,陈志兵点头,果然如他猜的那样。 旁边,孙志明没想到沈娇的爷爷居然是军医,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乡下的赤脚医生。 沈娇确实说了他爷爷会缝合,可没想到并非是个人的闭门造车,而是真会用。 忽的,孙志明又联想到沈娇跟翟樾定了娃娃亲…… 能跟翟老司令在哪个年代定下娃娃亲,说明沈娇的爷爷还不是一般的军医,他有可能是为大人物! “沈娇,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孙志明朝着沈娇问。 “沈长荣。”沈娇回答。 这三个字一出来,孙志明立马瞪圆双眼,一拍大腿的激动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可是姓沈啊!” 沈长荣,那可是战时在战场上立下过卓越功绩的医生,还救过翟老司令的性命,获评卫生英雄。 军区里卫生队这边每年都会组织专门的学习活动,学习沈长荣的精神,来激励如今医务工作者。 没想到,没想到啊,沈娇居然是沈长荣的孙女!! 并且还继承了他爷爷的衣钵,传下来了这一身医术!真是后继有人啊! 看见师父如此激动,双眼放光,沈娇一时愣问:“您认识我爷爷?” “是听说过,但没见过本人,他可是大英雄,至今还是我们的学习榜样。”孙志明回答她。 “你才来卫生队还不知道,每年七月会组织专门的学习活动,就是为了向他致敬。” 听见这话,沈娇心念一动。 她没想到爷爷的生前功绩如此高,让卫生队每年都学习尊崇,而爷爷丝毫没跟自己提过半个字。 “你爷爷身体可还康健?”孙志明又问说。 “我爷爷去年年底去世了。”沈娇回答。 听见这话,孙志明一愣,没想到沈老爷子居然已经仙逝了。 不过他这个年岁确实也很大了,于是孙志明对着沈娇安慰道: “节哀,他的精神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沈娇点头,她已经走出来爷爷去世的伤痛了,如今在军区这边还能听见有关爷爷的事迹,她很高兴很自豪。 这俩人续完旧,一旁,陈志兵开口: “难怪你功底扎实,这要比一般学医的更有基础,且你还有十足的细心,耐得住性子。” “考虑的如何?要不要来我这边?我收你当弟子,从此你就不是卫生员了,前途更上一层。” 沈娇闻言侧头看着她的师祖,还没回话,就听师父孙志明先道: “不行,师父您怎么能撬徒弟的墙角呢?沈娇可是早就拜我为师,我比您先一步。” 听到这话,陈志兵一顿,没想到沈娇居然已经拜孙志明为师。 但不妨事,他很爱才,也看重沈娇未来会有大作为,便说: 第9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改投我名下,我是师医院院长,综合你这次抗洪救援功绩,能直接把你调上来。” “而且啊,你当我徒弟就跟你现在师父一个辈分了,不再低他一辈。”陈志兵笑说。 听见这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孙志明立马瞪眼道: “师父,您这也太卑鄙了!怎么能用如此手段?!” 居然拿辈分来说事,敢不敢问沈娇愿不愿意自己跟他走? ……好吧,师部那边整体发展和晋升还真比团这边要强。 “沈娇啊,你可是昨天才拜我为师,不会今天就要弃投他处吧……” 孙志明看着沈娇,语气幽幽,但并非是真生气和责怪,只是这么感叹说说。 因为沈娇若是真想去师父手下,那他自然不会拦着的,人嘛,往上走,就像水往东流一样。 “搞半天我就晚了一天?”听着孙志明说的话,陈志兵楞登说。 “早知道昨天师医院带头组织抗洪救援队,我就该亲自带队的。” 他是昨晚接到通知,说伤员比预料中的多,所以才一大早带了其他医护人员赶过来。 “晚一天那也是没缘分。”孙志明对着他师父道。 “另外沈娇还要考大学的,到时候要是考上军医大学,分配可是会分到总医院,那可比师部还高一级。” 闻言,陈志兵看着沈娇,这回没再说让他来自己名下,而是赞许鼓励道: “后生可畏,好好努力,蟾宫折桂。” “谢谢师祖,我会尽全力的。”沈娇微笑说。 听到这称呼,陈志兵一愣,孙志明则哈哈大笑。 不愧是他的徒弟,他没有看走眼! 而且情商高,没有明着拒绝,让老人家下不来台,只如此表示自己的选择。 陈志兵虽然心中惋惜,但也只能是叹一声,然后又对孙志明说了些话,这才离开这边。 不远处。 卫生员们看着陈院长走了,又将视线投向了沈娇身上,那眼神很是复杂。 有沈娇居然能真做成清创缝合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还有对她真实能力的猜测和忌惮,以及无法掩饰的羡慕跟嫉妒。 她们虽然没具体听见全部内容,但他们说话声情绪高亢时,还是能听见一些的。 其中就包括二人对沈娇的赞扬,沈娇已经成了孙医生的徒弟,甚至陈院长也想收沈娇为徒,直接调她去师医院。 一个在卫生队这边连培训期都没过的人,居然能得陈院长的青眼,这是何等的令人艳羡? 并且还不是单纯调过去,是想亲自培养成接班人,那之后沈娇可就不会是卫生员或者护士了,直接医生起步。 在各种心中发酸的羡慕中时,她们也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出手帮沈娇。 哪怕是只给她打配合递工具,这样功劳也有自己一份。 可是谁都不敢赌,不敢赌沈娇真的会,也能真的成功,不敢将前途和工作压在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上。 要说她们心里顶多是羡慕嫉妒,那么谢蓉蓉那边就是直接升级成恨和怨毒。 真是气死她了!居然真的让沈娇这贱人装到了! 大出风头,拜了孙志明为师,连师部医院的院长都想拉拢她,给她升职调迁! 她朝着脸上都要笑出褶子的沈娇瞪去,恨不得将人给瞪穿,撕烂那张笑的猖狂的嘴! 这会她还在给伤员做包扎,因为嫉恨而捏紧手里的镊子,一不留神直接戳上了那伤员的伤口,顿时鲜血流出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老太太立马尖叫起来,然后朝着谢蓉蓉就是怒骂道: “你这死妮子会不会搞啊!想把我老婆子的脚背扎穿吗?!” 听见这声音,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谢蓉蓉立马回头,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给她的脚背擦血。 “我不让你搞了!你给我起开!就知道你这丫头片子啥也不会!” 老太太被谢蓉蓉给戳出血来,又疼又气,发脾气的一脚踢开那谢蓉蓉的手。 但因为这边条件简陋,谢蓉蓉坐的是小板凳不稳当,在她手里镊子被踢飞出去的时候,直接连带着自己也跌坐在地上。 顿时她的火也冒起来了,朝着人吼道: “死老太婆你敢踢我?!我给你治疗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敢对我动手!” 听到这年轻丫头片子骂她,还从地上站起来要打自己,立马的老太太就开始倒在床板上开始撒泼,大声叫喊: “哎哟!没王法了啊!城里来的医生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把我的脚给戳穿了,还怪我……” “哪有戳穿了?!不就是不小心戳了一下吗?你别血口喷人!!”谢蓉蓉登时怒吼打断她。 “还有分明是你先踢我在前,还说我欺负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你……” 在谢蓉蓉还在骂的时候,忽的,后面一道厉呵声响起: “够了!谢蓉蓉你给我闭嘴!” 孙志明这会走了过来,面容严肃,而老太太见他能制住人,立马顺杆子又叫道: “我要去找你们的长官,这丫头片子就是存心害我!” 听见她要举报自己,害的自己非但没有荣誉可拿甚至还要做检讨甚至处分,当即谢蓉蓉双眼喷火的瞪着她。 那表情之可怖,恨不得这会真拿镊子将死老太婆的脚背给戳穿了,最好还给戳哑巴! “大娘,您这边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讲,我会为您主持公道。”孙志明对着床板上的老太太态度和善道。 毕竟谢蓉蓉是自己队里的,不能真让人去投诉她,到时候也不好给她爸交代。 “我是带队医生,她是卫生员,有什么对不住您的地方我会让她给您赔罪道歉。”孙志明对着老太又说。 老太太看着这个男人,原来他才是医生,而那丫头片子是他手下的,于是这会坐起身来,抬起自己的脚指着道: “看我这伤,本来只是划了道口子,结果被她给戳一个洞,疼死老婆子我了,你们怎么负责?” 孙志明看着老太太的脚背,确实这会伤口已经流血滴到地上了,于是赶忙亲自半蹲下,给人处理: “我让谢蓉蓉给您道歉,真是对不住了,是她一时失误。” “谢蓉蓉,还不赶紧给人道歉,你自己工作疏忽犯下的错,当时是在打瞌睡吗?!”孙志明又朝着谢蓉蓉厉声瞪说。 老太太闻言睨着那丫头片子,不罢休的先道: “想光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完事了?我的血白流了?” 第97章 给沈娇送罐头 这话出来,原本要道歉的谢蓉蓉闻言咬牙瞪着人,怒问: “那你想怎样?” 给这死老太婆道歉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明明她也也很委屈好吗?刚这死老太婆直接踢她,还把她给踢到地上去! “人老了本来就没多少血,我还被你给刺中,你得给我的血补回来。”老太太神情倨傲道。 这话没直接挑明,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这老太太是要要钱才能摆平。 可问题是他们来这边谁会带钱?他们是来救援的,连个人东西都只有两身衣服。 “我这边给您换成东西您看成吗?给您赔偿。”孙志明同她协商道。 “那我要五十个鸡蛋,五十斤猪肉。”老太太立马说。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看着她,尤其是谢蓉蓉,恨不得将这老不死的给扔进洪水里冲走了! 她可真敢提!还五十个鸡蛋五十斤猪肉,怎么不直接撑死她呢! 而这个提议也让孙志明犯了难。 别说猪肉要肉票,他们现在哪来给她拿五十个鸡蛋和五十斤猪肉这么多?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挪用队里的后勤物资啊。 本来少一点的,他还能通融通融,可这实在是太多了。 “大娘,您这样……” 孙志明表情为难的开口,想跟她再协商协商,但只是刚说几个字,那老太便冷哼打断: “给不了我这些赔偿我就要告那丫头片子去,你是她领导不负责,我就找你上头领导。” 听到她死缠烂打,还想把事情给闹大不可,谢蓉蓉登时就瞪着人,脾气上来的怼她: “你告啊!我领导的领导是我爸!你这个老东西坐地起价,分明是讹人!以为我好欺负?!” 闻言,那老太一时被吓唬住,看着这丫头片子,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有背景的。 她心有怀疑,但又不敢不信,因为这屋里就她脾气最冲,吆五喝六的,别人哪敢这么甩脸子? “你戳穿我脚背,就该给我赔偿!”老太太咬死这个理,朝着人瞪说。 “那你还踢我,把我踢地上去了你咋不说?你也得给我赔偿!”谢蓉蓉反唇相讥。 见这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的跟自己顶嘴,老太太便又开始倒在床板上。 嘴里哎哟哎哟个叫唤不停,还说城里医生欺负她一个老婆子,她要去找部队这边长官要说法。 见状,谢蓉蓉被她不要脸的无赖行径给气的直接就要上前就要拉人,但是被孙志明给抬手挡住了。 “够了!你当这里还是卫生队?让你肆无忌惮的跋扈作为?”孙志明冷声训人。 谢蓉蓉听着委屈又憋屈的不忿道:“我哪里跋扈?分明是那死老太婆要讹我,她都是装的!那血才流多少?” 这虽然是实话,但谁让谢蓉蓉先不小心伤的人?惹上的还是一个蛮不讲理的老太。 且军队这边自然是要向着村民,所以哪怕谢蓉蓉闹大,照样她还是要道歉赔偿,甚至她还要写检讨。 “行了,你少说两句,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孙志明警告她。 “捅出去了,不仅来这边一趟荣誉拿不到,还要检讨处分,还给你爸丢人。”孙志明压低声音冷声说。 这话每点都精准刺中谢蓉蓉的害怕之处,于是原本要据理力争的她指甲深陷掌心,不得不将话又给咽回去,就这么瞪着那死老太婆。 “大娘,我让人给你道歉,赔偿也有,但你提出来的确实有些过了,就算你真去找其他长官,他们也给不出你这么多东西。”孙志明对着躺床板上的老太太说。 “我们是来抗洪救援的,物资都紧着一线那边,确实没法给你那么多。” 听见孙志明好声好气跟她讲话,又是那丫头片子的领导,老太太于是不再叫唤,对着孙志明道: “那就肉少一半,五十个鸡蛋,二十五斤猪肉。” 这条件降跟个没降一样,不还是狮子大开口?登时谢蓉蓉就要出声了,但是被孙志明给及时拉住。 孙志明瞪她一眼让她不准说话,他跟老太太“讨价还价”,但是老太太态度硬的很,说什么都不让步。 卫生队这边众人都一筹莫展,沈娇也在想办法要如何帮师父解决。 不满足这老太,她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还会牵连师父,说他带队不利,管人不当。 就在这边局势焦灼之际,忽的,门边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沈娇同志在这边吗?” 沈娇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是张虎。 而张虎也看见了她,大步朝着她那边走去。 “这个是老大让我给你的。”张虎将怀里的两瓶罐头递给沈娇。 沈娇低头看去,一个是午餐肉罐头,一个是黄桃罐头。 在这抗洪前线,罐头可是稀缺品,翟军长还一下子给沈娇两个,这让周围其他卫生员们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而沈娇看着罐头,忽的就有了主意,将罐头接过并拿过去那老太面前。 “老奶奶,用这两个罐头来当赔偿给你行吗?你要的鸡蛋和猪肉我们这边确实拿不出来。”沈娇对着那老太说。 张虎本以为沈娇是自己吃,结果没想到是要给别人,立马皱眉说: “你给她干什么?这是老大给你的,这东西宝贵的很。” 孙志明自然也知道,于是伸手拦着沈娇道: “你收着吧,这是翟军长对你的心意,不用拿出来。” “先解决眼下困境吧。”沈娇说,然后将罐头强行放在床板边上。 那老太太拿起罐头看着,眼里的精光就没下去,显然对她来说罐头可是稀罕物,尤其还有一个肉的。 于是她勉为其难的收下,并说:“这两个罐头来抵的话,那猪肉就十斤吧,再加三十个鸡蛋。” 没想到她收了罐头还大言不惭的要东西,这下所有人都不忿了,这老太实在是贪得无厌! “什么十斤猪肉三十个鸡蛋?发生什么事了?”张虎皱眉问。 一个卫生员将事情简单概括告诉他,张虎明白前因后果,也知道那会为啥沈娇说是“赔偿”。 他低头看着那老太的脚背,血已经不流了,也知道她是在故意讹人,当即虎着脸说: 第98章 一边躲着她,一边又关心她 “你这情况根本就不严重,让那谢蓉蓉给你道歉不就行了?你还想要五十斤猪肉五十个鸡蛋?当我们军人是冤大头?” 听到这话,那老太瞪着他道: “那丫头片子先戳我在前,戳的可深得很!我咋不能要赔偿?” “放屁!哪里深了?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吗?”谢蓉蓉当即怒怼。 “哎哟,没天理了,没王法了!你们军人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我要去找你们长官告状!给我做主!” 见他们人多势众,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当兵的像头熊一样的男人吼她,老太顿时再次哀嚎叫唤起来。 可张虎才不是软心肠的,一眼看出她是在撒泼耍无赖,板着脸的毫不留情道: “找长官是吧?我亲自给你找!我还要把你们村里的队长给叫来,让他评评理,看你这个倚老卖老的是怎么讹我们军人!” “你们村发生了洪水,我们彻夜都不怎么睡觉的抗洪抢险,结果你倒还好,来欺负我们的医护人员!” “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队长,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谁家的,你儿子女儿是谁,让你同村的邻居都来看看你这个老太婆是怎样的耍无赖!” 说罢张虎就要去抢她手旁的罐头,那老太见状立马拼死护着,一边嘴上又骂又夺: “这是给我的,你凭什么抢?” 张虎:“屁的!这是我老大给他亲属的,你有什么资格拿?” “我不管,给我就是我的了!”那老太死命的抱在胸前道。 “我不要鸡蛋不要肉了,就要这两个罐头,我也不去找你们长官行了吧?” “不行,我一会就把我长官还有你们队长都叫来,再叫来你儿子儿媳女儿一大家子,让你好好跟人说冤!”张虎冷脸拒绝说。 老太太这会弯着腰,试图挡住这熊一样的凶悍男人抢她的东西,又确实心里发怵,真怕队长还有她儿子他们过来,自己丢脸。 “那丫头片子戳我在前,我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你还想怎么样?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吗?”老太咬牙切齿的说。 然后她发狠的用头猛地向上一顶,还真把张虎给顶的后退两步。 张虎见她厚颜无耻,占别人的东西不撒手,气的就要再次上前,但是手臂却被拉住。 “张虎,给她吧,能息事宁人就行,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沈娇说。 张虎不忿道:“凭啥啊,那可是老大给你的,这份例连普通士兵都没有。” “还有这是谢蓉蓉犯的错,干啥要你来替她摆平?是不是见你性子软好欺负?” 听见“性子软”三个字,所有卫生员都想到昨晚院里沈娇发疯暴揍谢蓉蓉的那一幕,心中很是不敢苟同,但谁也没说话。 而谢蓉蓉这会瞪着张虎还有沈娇,咬牙说:“谁要她帮我了?我可没求她!” 沈娇扭头睨着人,面无表情道: “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帮你,我帮的是我们整个队伍,为了集体荣誉。” “那罐头也不是白送的,回头你再买了还给翟樾,你应当不会买不起吧?” 听见这鄙视的话,谢蓉蓉登时道:“区区两个破罐头,我还买不起?!” 沈娇:“那就行,你这边记账上,事情到此结束。” 闻言,谢蓉蓉还想说些什么,但也知道到此为止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于是只能话又憋了回去。 尽管她一点都不想领沈娇的情,可是更不想让那老太婆闹大,自己写检讨,回去被她爸骂。 “大娘,我这边让谢蓉蓉给您道个歉,就算彻底完事了。”孙志明这会对着老太说。 老太听见方才那丫头片子说的话,想再把那三十个鸡蛋十斤猪肉再加上,因为那丫头片子家里看着挺有钱。 但她下一秒又看到那熊一样的男人瞪着她,凶的很,吓得她连忙又把罐头护的更紧,生怕他来抢走。 民不和兵斗,老太又想起他说的要找队长跟她儿子来,一时只能歇了再要猪肉和鸡蛋的心思。 “那就完事,让她道歉吧。”老太太仰着脸的不情不愿说。 见她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谢蓉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拿了东西了,居然还想自己道歉?她还没找她算踢自己的账呢! 可是收到孙志明警告的眼神,谢蓉蓉只能握紧拳头的咬牙隐忍道: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戳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老太太哼一声,好似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然后孙志明就挥散众人,让她们各自去干活。 张虎还是愤愤不平,对着沈娇嘀咕说: “你干嘛要帮谢蓉蓉?老大给你的可不只是罐头本身,还有他对你的心意。” 沈娇对此半点不认同,表情漠然的开口: “既然是心意,为什么他不自己送来?又让你跑腿?” 这个“又”字张虎听出来了,沈娇这是还气前阵子老大不回家的事呢。 说起这个他就叹气,也没法回答,因为来之前他问过老大了,但老大说他忙,要负责指挥救援。 可负责协同指挥的还有其他军官啊,也不差他过来送罐头这几分钟。 “你怎么不说话?无话可反驳?”沈娇看张虎沉默,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心中无语且有些气。 翟樾那个缩头乌龟,今天又躲起来了。 既然躲那就躲远远的,还让张虎送罐头来干什么? 一边躲自己,一边又关心自己,他不觉得他很矛盾吗? “其实老大他……”张虎讷讷开口,但沈娇直接打断道: “行了,别给他找借口,我不想听。” 张虎:额…… “还有,就算这罐头不借给谢蓉蓉我也不会收,你从哪来带回哪去。”沈娇又道。 张虎闻言只能是低头沉默,心中重重叹气。 “你回去吧,抗洪救援注意自身安全。”张虎听见沈娇又说。 张虎应了声“好”,刚要转身,结果看到沈娇嘴角的伤口。 那会他没注意,这会看见了,便愣问:“你这嘴角怎么搞的?” “没事,挤痘痘挤的。”沈娇回他。 可张虎不是孙志明,他是当兵的,见多了打架场面,嘴角那伤疤的形状还有大小,怎么都不是一个“痘痘”的样子。 他又低头看去,发现沈娇手腕内侧有淤青,而察觉到她的视线,沈娇立马将手不动声色的往后收了收。 结合这两点,还有沈娇的下意识反应,张虎几乎是立马明白了过来。 他又猛然朝着侧方看去,因为他想起来方才他看见谢蓉蓉脸上也有伤,登时便朝着谢蓉蓉瞪道: “谢蓉蓉,你是不是欺负沈娇了?你殴打她?” “亏得沈娇刚才还帮你解围,你真是没良心,居然打人!” 第99章 跑那么快,这不是很在乎沈娇吗? 听到兜头而来的指责骂声,谢蓉蓉瞬时火起的就要怼回去,但还没张口,就听沈娇先道: “我们没打架,都说了我是挤痘痘挤的,你怎么就不信?” “痘痘的疤能有这么大?你手腕上有淤青,谢蓉蓉的脸上也有。”张虎拧眉说。 “红肿硬痘就是比较大,我的手腕是不小心磕碰的,谢蓉蓉的脸是昨晚起夜撞门柱子上了。”沈娇面不改色的回他。 哪怕听见解释,张虎还是皱着眉。 无他,沈娇这回答也太条条是道了吧。 她居然还知道谢蓉蓉的脸是怎么搞的,她俩不是情敌吗?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待张虎再次怀疑问询,就见沈娇又说: “你别乱猜,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嘴角的伤还有谢蓉蓉脸上的孙医生一早已经问过了,意外事件而已。” “确实我早上问过。”孙志明这会道。 但他早上他没多想,沈娇说什么他就信了,因为想着沈娇乖巧老实,不会说谎骗人。 但现在听了张虎的话,他也眉头皱起,开始产生了怀疑。 且再细看沈娇的嘴角,确实很像打架打的,还有沈娇的手腕淤青,真的很可疑。 “你俩昨晚真动手了?”孙志明拧眉的问。 “没有。”沈娇一口回答。 “你袖口拉起来我看看。”孙志明没放弃怀疑。 闻言,沈娇一顿,但是对上师父那不容拒绝的严肃目光,沈娇只能是硬着头皮挽起来袖口。 一边挽她一边回想,昨晚自己跟谢蓉蓉打架应当小手臂没伤到吧…… 早起她没感觉到手臂有明显痛感,所以应当没事…… 在沈娇心中也忐忑没底时,她的两条小手臂露出来,然后她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额外的淤青。 “我们真的没动手,你看,没伤。”沈娇展示道。 “其他卫生员也都能作证,不信你们问她们。” 这话说出,张虎还有孙志明看着其他卫生员们,孙志明问: “你们昨晚一个屋子睡觉,沈娇和谢蓉蓉起肢体冲突了吗?” 因昨晚沈娇提前“警告”过,所以此刻所有卫生员们集体摇头。 见此情形,孙志明于是没再怀疑了。 因为从头开始自证的都是沈娇,要是沈娇真受欺负了,该是谢蓉蓉想方设法的自证狡辩才是。 事情解释清了,沈娇于是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张虎从方才就一言不发,但临走前又看了谢蓉蓉一眼。 真没打架吗?他不信,毕竟二人脸上的伤口太明显太巧合了。 就算是沈娇自己解释,那也有可能是被谢蓉蓉给威胁了,威胁她不准告状。 不过这话张虎没有说,而是离开了这边治疗区。 在人走后,谢蓉蓉朝着沈娇那边瞪过去两眼。 她撸起袖子看着自己的小臂,要是孙志明也来检查自己的,就会看到上面还有两道疯狗的牙印。 因为皮下毛细血管破了,所以一时消不下去。 想起昨晚自己被虐打,还有孙志明的偏心,只看沈娇的手就下定论,他怎么没想过是沈娇打自己呢?! 谢蓉蓉心中窝火憋屈的很,分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被沈娇那疯子往死里揍。 她真的很想大声说出来真相,让所有人看清沈娇那温和无害的外表下藏着如何恶毒的心。 可也只能这么想想,现实是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因为说出来只会对她不利。 - 彼时,另一边,抗洪前线。 翟樾站在高地,手中拉着救援绳索,在帮村民救他们的牲畜。 听到张虎打报告,翟樾回头看一眼,发现张虎手里空空,知道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于是又扭回了头。 而下一秒,他却听张虎说: “老大,嫂子被谢蓉蓉打了,嘴角跟手腕都是伤。” 霎时,翟樾拉绳索的手一顿,当即回头看着他,脸色黑沉。 张虎张嘴,还要说一些细节来着,比如沈娇可能被谢蓉蓉威胁了云云。 结果声音还没出来,他手里就被塞了绳子。 “你来拉牛,我去去就回。”翟樾匆匆撂下这句,径直走开。 张虎回头看,发现老大从大步流星到小跑起来,再到狂奔。 他想叫人,说情况没那么紧急,不用跑那么快,但人影早就跑不见了。 张虎:…… 这不是很在乎嫂子吗?干嘛送罐头自己不去?搞的嫂子还同他怄气。 张虎摇头叹了一声,然后开始拉牛,旁边还有老大爷催他快些拉,怕牛被洪水冲走了。 - 临时治疗区。 就在张虎离开没多大一会,外面传来急促跑动声,沈娇和孙志明还以为是有重伤病人送来,于是忙起身看去。 结果人出现,来的不是伤员,而是翟樾,这让两人都愣住。 翟樾此刻人冲到这边,一手死死抓住门框急刹车,然后扭头朝屋里看去。 当视线锁定在沈娇身上,看到她嘴角的伤疤,登时面容浮着怒意,沉声说: “谢蓉蓉打你了?!” 还不待沈娇回话,就见翟樾扭头搜索谢蓉蓉,然后大步朝着她走去,一副怒气冲冲、要找她兴师问罪的架势。 谢蓉蓉这会听见翟樾的声音,又看见翟樾黑煞一般的表情,骇人至极,让她下意识头皮发麻,心中发怵。 可随即她又挺直腰杆,朝着人瞪去,心中不忿的想着: 妈的,一个两个都认为是自己打沈娇,明明是沈娇打她好吧! 谢蓉蓉简直憋屈又恼火,快要气死了。 她刚要跟翟樾吵架,这回是破罐子破摔,管他呢!捅出来就捅出来,大不了她做检讨,沈娇也别想逃过去! 可还没说话,沈娇又是先阻拦了,朝着翟樾喊道: “翟樾!我们没打架,刚才张虎在这已经说清了。” 翟樾脚步停住,回头看着沈娇,那嘴角的伤疤是如此明显,怎么可能不是被谢蓉蓉打的? 但他知道沈娇的性格,向来都是自己隐忍,不愿惹是生非给自己添麻烦,好比先前受欺负也不跟自己讲一样。 所以翟樾再次扭头,继续凶狠的瞪着谢蓉蓉,要找她算账。 见自己说不动人,沈娇没法子,只能是小跑过去,然后一把拽住了翟樾的手腕。 “我们先出去下。”沈娇对着孙志明匆匆说,然后就拉着翟樾往外走。 第100章 你在关心我?担心我吃亏受伤? 可她拉不动人,翟樾就这么站在原地,仿佛跟她犟上了,这让沈娇回头凝视着他,眼睛睁圆。 “那谢蓉蓉如此欺负你,这回还直接对你动手,你为什么要忍下去?”翟樾问着人。 “怕谢保国找你事吗?有我在,他不敢给你穿小鞋。” 沈娇听着这话气笑一声,然后就这么盯着翟樾,冷声反问回去: “有你在?你是我的谁?” 翟樾闻言一时抿唇默住,对这个问题选择回避,稍稍错开视线的道: “我不会让谢保国打压你,你不必对谢蓉蓉忍气吞声。” “那我先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无功不受禄。”沈娇冷笑的回他,心中生起闷气。 真是一问到这个问题,某人就开始选择性失聪,装聋装傻,避重就轻。 搞得好似自己没脸没皮的在逼着对方“要名分”一样。 沈娇并不想成为这样“廉价”的人,自己都讨厌自己,可偏偏翟樾又总是来她跟前做一些“多此一举”的事。 翟樾见沈娇拒绝自己的帮助,他就猜到是这样,沈娇不想麻烦自己,于是张口又搬出来“理直气壮”的原因: “你爷爷对我父亲有恩,所以我关照你是……” “停,打住,我不想听。”在翟樾还没“理直气壮”的说完时,沈娇就已经抬手制止他。 “要么你现在自己走,要么我让人把你拉出去,你自己选。”沈娇面无表情的冷漠道。 “不行,那谢蓉蓉……”翟樾拧眉,他还没给沈娇讨回公道,怎么能轻易就这么放过那恶毒女人? “第一,我们没打架,第二,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沈娇再次打断他道。 翟樾看着她嘴角的伤疤,又低头看着沈娇手腕的淤青,想说怎么可能没被打?但他刚张口,便听沈娇又道: “我都说了无事发生,翟军长还非认为我有事,受了欺负,还要替我报仇回去。”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过分关心了?已经超出对你父亲战友孙女的照顾范畴之外。” 沈娇冷静的说出这番话,眼睛直直的向上望着某人,将一切给摊开戳破,好似是非要逼他承认自己行动背后的真实想法。 而此刻,确实翟樾后面的话被沈娇全部都给堵了回去,他仿佛成了个哑巴,一时就这么沉默住。 沈娇知道他是个缩头乌龟,也知道他才不会承认,所以那话不过是转移重心,然后转身拉着翟樾的手腕就是往外走。 翟樾被拉了两下没动,而第三下时沈娇回头,冷眼扫过。 她不用再说话,翟樾这回抿唇沉默的跟上了。 沈娇走得快,步子大,就这么把人给拽着拉出去。 而身后,这一幕让孙志明还有其他卫生员们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会沈娇跟翟樾具体说些什么他们没听清,两人好似有意压低声音,不过能确信的是他们二人在吵架。 因为沈娇的脸色明显看着是在凶翟樾,但翟樾不敢吭声,也没能吵赢,最后不情不愿的被沈娇给拽走。 孙志明心中感叹,觉得他徒弟真是牛,这还没打报告结婚呢,就已经把翟樾给吃的死死的了,半点不敢反抗。 而其他卫生员们这会心中都是啧啧唏嘘,同时也并不觉得很震惊,反而是很平静的就接受了。 毕竟昨晚的沈娇已经让她们对她的形象大为改观,沈娇本质上是一个披着温顺外衣装绵羊的狼。 所以她敢凶翟军长,也都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了。 她们转身继续手上的活计,而谢蓉蓉还在盯着早已人影消失的门边,心中醋意和嫉妒泛滥,眼里有泪花涌出。 因为这让她如何能不意难平?如何不忌恨难受? 高高在上的翟军长,向来冷漠不苟言笑,对谁都是板着一张脸的冷面阎王,他竟然也有那么“听话”和“乖顺”的一天。 这么鲜明的反差,都是因为一个人—— 沈娇。 翟樾在她面前甘愿自降身份,甘愿低人一等。 甚至是成为奴仆一般,任由沈娇打他骂他都不还手,还老老实实的像条狗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 而于此形成对比的是,谢蓉蓉想起这几年自己追在翟樾屁股后跑,但从没能得到翟樾半个正眼…… 她是翟樾的狗,翟樾是沈娇的狗,反衬出她是多么讽刺可笑啊…… 谢蓉蓉收回视线,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将自己的委屈和不甘还有嫉妒都给无声咽了回去。 彼时,外面。 沈娇拉着翟樾一直去到院墙外,这才停下,松开了手。 “翟军长日理万机,任务重工作忙,我就送到这里了。”沈娇面无表情的说。 但翟樾并没走人,只是盯着沈娇的嘴角问:“谢蓉蓉是不是真打你了?” “问这个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沈娇眼神漠然的反问他。 “沈娇,这不是你逞意气的时候,被欺负了还不反抗,是纵容凶手下次再行凶。”翟樾严肃认真的道。 沈娇听这话直接是气笑了,瞪着人怼回去道: “我哪有逞意气?我有说我没反抗吗?谢蓉蓉脸上不是也带伤?” “所以你承认谢蓉蓉确实打了你。”翟樾冷静总结说。 沈娇:……合着你在套我话? 看着翟樾转身要回去,显然是要再去找谢蓉蓉麻烦,沈娇当即就上前双手伸开的拦住人。 “她打我我也打了她,我们两清了。”沈娇这会不得不承认她和谢蓉蓉打架的事实,咬牙说。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需要你来给我报仇,我自己的仇我会自己报。”沈娇盯着翟樾一字一顿道。 “可分明你伤的比她重,这算什么报仇,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翟樾说。 沈娇看着人,想说谢蓉蓉的伤比自己重多了,她昨晚可是咬了对方好几口,摁着她吃了好几嘴泥巴,她才没有输。 但是这话到嘴边她又顿住,就这么看着翟樾,定定朝着人问: “你在关心我?担心我吃亏受伤?我都说了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为什么还急切要为我报仇回去?” 第101章 是我不领情,是我不识好歹 翟樾顿住半秒,下意识重复先前的说辞: “因为我父亲……” 沈娇只听前几个字就知道翟樾要说什么了,顿时抬手做出制止动作,心中又气又窝火的朝人瞪道: “你别说了,你没说烦我听都听烦了。” 翟樾:。 翟樾抿唇沉默,眼皮微垂。 只有这个理由,也只能是这个理由。 这是最理所应当的说辞,同时也是告诫自己。 “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事情我已经自己解决。”沈娇看着人,面无表情但很“礼貌”的再次道。 翟樾抬头,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听沈娇继续开口: “你的好心好意我不领情,总不能你还想强买强卖?” “你就当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我不识好歹,所以您请回去吧!” 翟樾愣怔的看着眼前表情冷然的沈娇,这话让他心中堵得慌,还闷得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无形收紧。 沈娇转过身要回去院子里,刚走两步又回头。 “你那罐头借给谢蓉蓉应急了,她回头会还给你。”沈娇面无表情道。 “既然东西都让张虎送了,那你翟军长何必‘辛苦’‘大费周章’的又跑一趟?”沈娇冷嘲。 “既要划清界限保持距离,那就请从一而终,言行一致,而非自相矛盾。” “我想我们之后不必再见面,你也别再送什么东西过来,我一律不要。” “慢走不送。” 沈娇说完最后四个字,彻底的决然回到屋子内。 她表情冷漠,眼底一派冷心绝情,这回是真完完全全死心。 上回都说要死心了,可因为翟樾的接近,她又“死灰复燃”。 沈娇真是恨死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总是各种试探逼问,结果不还都是自取其辱? 行了,够了,别再自作多情了。 既然翟樾说是出于对他父亲战友孙女的照顾,那么就是单纯的照顾,再无其他。 别再自以为是,不然就是自己自轻下贱。 沈娇回到岗位上,孙志明看着她脸色不大好,低声问: “吵架没和好?” “没吵架,我们挺好的。”沈娇语气平静的回。 “没吵?那会我不还看你凶翟樾?”孙志明疑惑说。 沈娇:……我哪有凶他,我可没那资格。 我只是一寄人篱下的他父亲战友的孙女,同他非亲非故,就是来打秋风的,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怎敢对主人家嚣张? 沈娇心中幽怨腹诽,但并没说出来,只道: “师父你看错了,我可不敢凶翟军长。” 孙志明啧啧两声,显然是不信的。 不过小两口吵架他也不好插手,尽管他不知道这两人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喏,人还在外面没走呢,在看你,进门都不敢进了。” 孙志明朝着门外看去,翟樾站在院子外,就这么看着里面。 但沈娇并未抬头,只是认真的在给仪器消毒,面无表情的回说: “大约翟军长是有什么事吧,师父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跟我没关系。” 孙志明听着,摇头叹了一口气,只觉现在小年轻处对象处的真是让他一个外人都看着心累。 还是他们当年好啊,亲朋介绍,媒婆说亲,直接结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院子外。 翟樾还站在那里,目光锁定屋子里、一直都未抬头的沈娇身上。 然后他看见孙志明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离开,翟樾抿唇默住几秒,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他一路回到抗洪前线,心中沉闷,脚下好似有千斤重。 心事过于明显,以至于张虎都从他那向来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来了。 “老大,你帮沈娇出气了没?教训那谢蓉蓉了吗?”张虎问他。 “没有。”翟樾接过他手上的绳索,闷声回。 张虎闻言顿住,皱眉疑惑问:“你过去不是帮沈娇出气的吗?还是压根没去找沈娇?” “沈娇不让我帮她,说不需要。”翟樾在打着绳结,抿唇道。 “为啥不让你帮?你是她未婚夫,帮自己未婚妻不是天经地义吗?”张虎纳闷问。 翟樾:……可我并不是沈娇的未婚夫,所以沈娇才不想事事都让自己出面帮她吧。 没见老大回应,张虎又道: “是不是沈娇被威胁了?我那会就有此怀疑了,因为沈娇一个劲的帮谢蓉蓉说好话,说她没有被打。” “老大你要帮她撑腰啊,谢蓉蓉的爸不过就一区区卫生队队长,你父亲可是老司令,还能怕谢蓉蓉一家子不成?”张虎继续说,满心义愤填膺。 翟樾闻言,心道:可是沈娇压根不让自己出手…… 他脑海中回荡着沈娇对他说的话,说感谢他的好心,但她不想领情,还故意说她自己是不识好歹…… 翟樾越想心中越发沉闷难受,尤其是沈娇跟他再次划清界限,让他以后不要同她见面,不要给她任何东西。 翟樾站起身,投入救援工作中,一边干活一边在想: 不让自己替她报仇,那他回去军区就私下找谢保国。 不收东西的话……就让孙医生代给,不让沈娇知道就行了。 - 这会,治疗区那边。 孙志明又被借走帮忙处理重伤伤员,还没两分钟功夫,门边便又来人急声喊道: “沈娇同志在吗?” “在。”沈娇抬头回应。 听见声音,李明玉侧头,当看见人脸后,她下意识惊愣开口: “竟然是你小妹妹?你叫沈娇?” “对,是我。”沈娇回答。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沈娇问。 她认识这个护士,是昨天在雨棚里帮她怼谢蓉蓉的好心人。 “我来找你帮忙,我们那边重伤伤员送来好几个,医生转不开,院长就让我来喊你。”李明玉回她。 “好,这就来。”沈娇应道,然后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李明玉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人,直到沈娇走到自己身边,她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才下去,而后转变为深深的佩服。 她没想到院长说的那位厉害优秀、还在培训期就会缝合的卫生员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她本以为是有从医经验好些年,起码三十岁了,只是才入卫生队呢。 第102章 情敌 “你真厉害,年纪轻轻就会缝合,比我们这些护士强多了。”李明玉不禁夸赞道。 “你盛赞了,我是从小跟着爷爷,所以才会些皮毛。”沈娇说。 “你会的可不是皮毛,我们院长都把你给大夸特夸了一遍呢,说你清创做的是如何仔细,缝合的边距是如何均匀整齐,手法也十分专业娴熟。”李明玉笑道。 闻言沈娇一顿,没想到师祖居然还对着其他卫生员们夸了自己,且是大夸特夸。 她何德何能,就只是做了简单的伤口清理还有缝合罢了,真是受之有愧。 “对了,你昨天刚来就被你同队叫谢什么的女的欺负,是不是因为她嫉妒你的能力?”李明玉想起来的又道。 “你比她年轻比她厉害,还比她漂亮百倍,所以你成了她欺负的对象。”李明玉笃定说。 沈娇心中回答:不,是因为她喜欢翟樾,所以才欺负我。 “你后面有没有被她针对?有的话要及时跟你带队医生讲。”李明玉关心的又问。 沈娇刚要回答没有,结果李明玉指着她的嘴角,惊说: “你这伤不会是被那姓谢的打的吧?!” 说完她就要转身去找谢蓉蓉帮沈娇出气,但是沈娇及时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她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抠破的。”沈娇忙道。 “真的?”李明玉皱眉的问。 “真的真的。”沈娇小鸡啄米般点头说。 李明玉看着她,这才继续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她说道: “那姓谢的父亲是个队长,你要是后面又被欺负不敢告诉你们带队医生,你就跟我讲,我帮你出气。” 沈娇听着,心中很是感动,微笑道谢说:“谢谢你明玉姐。” 听着这个称呼,李明玉也露出笑容来,道: “不用谢,我最看不惯恃强凌弱的人了,何况你还那么漂亮可爱。” 两人说话的这会,已经到了隔壁的治疗区,李明玉进去后便大嗓门吆喝一句: “我把沈娇带来了。” 瞬时,所有的卫生员们都朝门边看去,连正在做手术的医生们也都抽空抬头看一眼。 当他们看见李明玉身边跟着一个无比年轻的女孩,所有人脸上先是愣住,然后是疑惑和怀疑: 她是沈娇?年纪这么小吗?她能做清创缝合? 而下一秒,院长的声音响起,证实了对方的身份: “沈娇来了,快来帮忙,辛苦你给西南角那个伤号做个清创缝合,伤在小腿上。” “好的。”沈娇点头应道。 沈娇朝着伤号那边过去,而所有卫生员的视线也都跟过去,陈志兵这会说: “你们谁给沈娇打下手。” “我来。”李明玉先一步的举手道。 陈志兵说了声好,然后低头继续手上的抢救工作。 在抢救的这个伤号伤的比较重,上半身还有腿都得缝合,所以有其他医生跟陈志兵协同处理。 他听见院长说的话后,又见院长全然放心将伤员交给那个年轻卫生员,皱眉说: “院长,要不还是我过去给那人缝合……” “你这是看轻那女娃娃的能力?”陈志兵抬头看一眼他道。 “不是我看轻她,清创虽然简单,可不清干净会感染,还有缝合也是,第一时间没处理好导致里面血肉坏死,很有可能伤员就要截肢了。”医生拧眉说。 那沈娇这么年轻,她真能做好吗? 而且院长都说了她还在培训期,连正式卫生员都不算,这真很有风险。 “她上一场清创缝合我全程在一旁看着的,她做得很好,不会有问题。”陈志兵道。 “可毕竟她也就做那一次,谁知道这次怎么样?”医生开口。 “那行,你过去看着吧,你手边的缝合一会我来缝,不让你去亲眼看,你还以为我在故意偏袒吹捧呢。”陈志兵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出于对伤员的负责任态度。”那医生道。 说罢,他放下镊子过去沈娇那边。 而这会,李明玉已经准备好了消毒工具,旁边其他有暂时空闲的护士们也都纷纷过来旁观。 “周医生,你那边忙完了?”李明玉看见来人,问。 沈娇回头看着走过来的医生,于是主动起身要让位子,但对方却道: “你来处理,我是过来从旁协助的。” “还是您来吧,我协助您,如果您用得上我的话。”沈娇忙说,语气尊敬。 对方是医生,她不过是小小卫生员,哪有让医生协助卫生员的?这是本末倒置。 “既然院长都相信你,我也信你,过来不过是从旁协助指点。”周医生开口。 闻言,沈娇看着他,周医生抬手示意她坐下,沈娇于是又只能坐了回去。 李明玉给她递工具,沈娇刚开始还有些小紧张。 前面那一场是因为不知道师祖在看她,而现在被专业医生给看着,她担心自己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但这种紧张随着她投入处理伤员的伤口时就给忘记了,全副身心只在手头工作上。 这个伤员的情况没有上一个严重,但沈娇也是仔仔细细的做冲洗处理,翻看皮下细小异物,剪掉已经坏了的部分组织。 一旁,李明玉一边给沈娇递工具,一边也看的认真。 院长没有说大话,也不是在吹牛,沈娇是真的会,且手也稳,就像有多年经验一样。 而周医生从开始看到现在,心里对沈娇的不信也减少一半,等着看她一会的缝合技术。 而在接下来的缝合中,周医生明白了为何院长那么信任这年轻女孩,他也已经对她的清创缝合能力完全信服。 皮层精确对齐,缝合手法专业,一气呵成,整齐且边距均匀,看着都不似是缝合线,而是一条精美的纹路。 这有多考验缝针人的手法和稳度,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用剪线剪剪断黑色丝线,又再次消毒处理并打破伤风,还有上夹板固定小腿,沈娇完成全部流程。 当看见沈娇连上夹板都上的很熟稔,包括固定打结手法都像是练过上百遍,终于,周医生没忍住的开口问: “你以前在诊所里干过吗?” 沈娇起身回答:“不是在诊所,是在乡下跟着我爷爷学的。” “可是受伤需要缝合在乡下没法做吧,你这种熟练度是如何练出来的?”周医生又问。 “乡下确实不能给人缝合,因为医疗条件有限,我平时是给动物包扎,这是第二次给人处理,基本手法差不多,就是清创时更加专业细致。”沈娇回道。 周医生听着,就这么打量着眼前年轻女孩,心中升起几分佩服来。 在动物身上哪怕练习再多遍可跟人终究是不同的,而沈娇唯二两次给人包扎,就是今天这两次了。 上一场她第一次操作,自己独立完成,获得院长赞许,这真属于有行医天赋。 “你好,我叫周凌辉,是外科主治医师。”周凌辉伸出右手,微微一笑道。 “您好,周医生。”沈娇也忙伸出手,同对方手指相碰一瞬。 而恰好此刻,门外扶着伤员走进来的翟樾抬眼看见的便是这一幕,登时脚步就停住了。 第103章 都当你面挖墙脚了,老大你能忍? “老大你怎么不走了?里面人满了?”后面,张虎的声音疑惑响起。 “我都说把伤员带去沈娇那边的治疗区去,那边人应该少一些,你却一脚拐了这边来。” 张虎唠唠叨叨,虽然这边治疗区近一些,但也正是近点所以人多啊,可老大就是不听他的话。 他这会搀扶着伤员准备转身,结果里面有护士出来了,引路道: “往左边走,左边有空床,辛苦你们了。” 闻言,张虎愣问:“有空的?你们不是人爆满?” “没,那会送来的只是几个伤比较重的,护士人手是充足的。”那护士回答。 于是张虎扶着伤员往前走,他看着方才莫名其妙站在门口停住的老大,还没出声催促呢,就见对方这会动了。 张虎也跟着入内,同时问他:“你刚在看什么?是在找空床位吗?” 但是老大没回他,张虎此刻也进了屋子里面。 他记得方才老大是头朝右看的,于是张虎也下意识扫过去一眼。 而这一扫,他顿时愣住一瞬。 嚯,那不是沈娇嘛?沈娇怎么出现在这里? 此刻她正在同人讲话,脸上带着笑意,张虎稍移视线,看清了站在沈娇对面的人。 那是一个青年医生,约莫二十五上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有礼。 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但那青年也是嘴角带笑,两人相谈甚欢。 这瞬间,张虎忽的脑子灵光一闪,好似明白了为何方才老大站在门口看着那边不动了。 毕竟任哪个男人看见自己未婚妻同一个异性站的近说话,脸上带笑,且对方还是个年轻帅气的,心里多少会吃味。 张虎收回视线,看着前面某人吃醋的背影,心中啧啧两声。 将伤员放在床板上,剩下他们就不用管了。 翟樾转身离开,眼睫微垂,出去的时候没再看某个方向。 但他刚要侧身转向门口时,一旁张虎拉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将他往右边拽。 翟樾看出张虎的意图,立马就要挣脱。 然而张虎抓他抓得更紧了,眼看着沈娇就要发现他,翟樾顿时低声斥说: “张……” “沈娇!” 张虎的声音同步响起,盖过了翟樾的不说,还格外洪亮,恨不得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而他这一大嗓门吼出来,果然下一秒沈娇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翟樾不期然、猝不及防的对上沈娇的视线,蓦的就身躯一僵,尴尬且无措。 因为一个小时前沈娇还让他离她远点,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结果自己这么快就违反约定了…… 而上一秒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女孩,在看见自己后立马唇角落下去,纵然眼神平静,但翟樾好似受到“指责”一般,让他不得不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对方。 他要挣开张虎的手,可这头没眼色的倔熊还一个劲的收紧力道同他对着干,翟樾已经气的脸都要黑了,于是手上更加用力。 而察觉老大想临阵脱逃,张虎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直接是将人用力往前面一带,翟樾差点被他给带的栽倒。 稳住重心后,翟樾抬头就要找张虎算账,结果这一抬,先对上了沈娇的目光。 沈娇正在看着他。 “你怎么来这边了?没有在我们那边的治疗区。”张虎站定,同沈娇聊道。 “这边人手不够,我被叫来帮忙。”沈娇收回视线,回答张虎。 “可方才我听这边护士说她们人手充足啊。”张虎道。 “护士充足,医生人手紧缺,有伤员需要做清创缝合。”沈娇说。 这话张虎一时没听明白,下意识问: “医生人少叫你来做什么?你也不会那什么缝合啊。” 缝合得医生来吧,沈娇只是卫生员,好像还在培训中,就算打下手还有那么多护士能用呢。 张虎这么疑惑着,而下一秒他听见了一旁那个青年医生回他: “沈娇会清创缝合,所以才叫她过来帮忙。” 此话一出,张虎瞬间讶然的瞪大眼睛,扭头看着沈娇,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问: “你会缝合?什么时候学的?” 旁边,翟樾在听见那话后也是愣住的看着沈娇,没想到沈娇居然会缝合伤口。 他知道沈娇是跟着沈长荣学的医术,可他以为沈娇就只是会基础的,但没想她连缝合都学了,是完整的承袭了沈长荣的衣钵。 且她还能上手给伤员缝合包扎,说明她的技术很好,得到医生们的认可,不然就算人手不够,医生们也是不敢贸然让一个半瓢水的人来做缝合。 可问题来了,在沈娇做之前医生是怎么知道她会的?且沈娇是被叫过来帮忙的。 这么想着,翟樾下意识扭头看着那个青年医生,大概沈娇并非主导,是同对方一起来做的。 所以二人那会才握手,代表着“合作成功”。 “跟我爷爷学的,十来岁就看着他给小动物包扎,自己后面上手也就熟稔了。”这会,沈娇出声回答张虎。 “原来如此,那你也很厉害,真是深藏不露啊。”张虎道。 “没,我也就只会这个,其他更大些的手术并不会操作。”沈娇说。 张虎闻言想夸她会缝合已经很优秀了,毕竟做手术得经过专业的学习,只有医生才会。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来,就听那青年医生先道: “等你考上了医学院,学过后就会操作了。” 沈娇应声点头。 张虎这会愣然的看着人,没想到对方居然连沈娇要考大学都知道,一般聊天不会聊这么深吧? “等你入学后,你比一般学生基础强,到时候学起来也更快。”周凌辉又对着沈娇说。 “那我得先考上才行。”沈娇道。 “会考上的,我相信你。”周凌辉微笑说。 “谢谢周医生,我努力。”沈娇浅笑回道。 看着这男的如此没有分寸感,当着正主的面竟然跟对方未婚妻聊得这么嗨,旁若无人,言笑晏晏。 张虎当即就扭头看向一旁的老大。 老大这会也不想着临阵逃走了,只是沉默地看着沈娇跟那男医生说话,嘴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张虎觉得对方简直太嚣张,都踩到老大头上拉屎了,真当他老大是个摆设?好欺负? 于是张虎义愤填膺,朝着那男医生道: “周医生是吧,对于你关心沈娇同志的前途发展,我老大对你表示感谢。” 闻言,周凌辉看着他,疑惑问:“你老大是谁?” 张虎将一旁的人给往前拽了拽,但是没拽动。 张虎:……人家都要当着你的面挖墙脚了,老大你居然还无动于衷,这么能忍?? “就他,我老大,是沈娇同志的……”张虎指着翟樾说,要公开他们的关系,宣誓老大的地位。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忽的他胳膊被狠狠拧了一下,张虎顿时吃痛的嗷了一嗓子。 第104章 他是你对象吗? 始作俑者翟樾面不改色的放下手,对着沈娇道: “你先忙,我们走了。” 而后他又朝着周凌辉颔首一下,拉着张虎转身离开。 “不是老大,你干嘛不让我……”张虎被拽走,嘴里还在不解的反问。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老大冰冷的声音响起: “再废话就把你调到后勤。” 这句话的威慑力无疑是立竿见影的,立马张虎就闭上了嘴,半个字也不敢吭了。 因为若是调到后勤,那就代表他跟立功无缘了。 毕竟都没法在一线抗洪抢险,何谈大功劳? 他还想挣个三等功,然后争取往二等功的门槛摸一把呢。 在翟樾的威胁下,张虎讪讪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离开。 在跨过门扉要出去的时候,张虎回头朝着里面又望了一眼。 而沈娇也是看向这边,在发现自己看见她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张虎真的搞不懂,也真的非常想问老大为什么不让自己将他和沈娇的关系说出来。 难道老大一点都没感觉到危险性?还是觉得自己跟沈娇的感情坚如磐石,不可摧毁? 张虎看着前面老大的背影,到底还是没敢把疑问给问出来。 不过他又在想,老大有可能确实觉得没说的必要。 毕竟他和沈娇是有婚约的,而那个男医生跟沈娇不过今天才认识,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是自己反应有点大了。 这会,屋内。 在人走后,沈娇视线收回之际,周凌辉也跟着回头,看着沈娇问: “方才那个士兵口中的老大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人也不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沈娇微垂眉眼,面无表情的淡漠回答。 显然这话周凌辉是不信的,虽然方才那个士兵最后还没说完,但结合上一句他那话的意思,周凌辉推测道: “他是你对象吗?” 不然的话那个士兵也不会说他老大对自己表示感谢,而要是兄妹,那根本没有遮掩的必要。 尽管他不清楚为何对象关系男方也要遮掩,现代社会都已经开放了,部队那边总不能还是封建思想? 但周凌辉听见沈娇回答: “他不是。”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父亲跟我爷爷是战友关系,并且我爷爷救过他父亲的性命,所以他会对我关照一些。” 听到这话,周凌辉点了下头,心中仍有不解: 既如此,那那个士兵为何好似很激动,还迫切的想要宣之于口些什么,总不能想说他老大正在追求沈娇? 后方,陈志兵见他们这边缝合结束,于是叫着周凌辉的名字,喊他回去,周凌辉对沈娇道: “院长叫我,我先过去了,你今天做的很好,努力备考,期待你成为医生的那天。” “好的,周医生你去忙吧。”沈娇回他。 周凌辉走了,沈娇也准备回去。 李明玉她们要挽留她,想让她在这边再待会,她们还想同她说说话聊聊天。 因为沈娇真的很厉害,她们很佩服,都想跟她交个朋友。 但是沈娇并没留下,说: “我们队卫生员来的不多,怕伤员去了人手不足,所以我先回去了。” 确实工作最重要,李明玉她们闻言只好松了手,沈娇朝着她们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转过身之际,沈娇唇边的笑意散去,微微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 脑海中回放着方才翟樾当着众人的面阻止张虎说出他俩的关系,在外人面前极力同自己划清界限,撇清一切。 沈娇心中刺痛一瞬。 然后下一秒,她又在想,为何她要难过? 翟樾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他不喜欢自己,当然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提他们这桩娃娃亲。 而她难过,是心中还在期冀着什么? 沈娇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收起思绪,抬眼走出门外。 在沈娇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屋里,临时简易病床前。 周凌辉收回视线,继续手头的缝合工作,然后听见院长问他: “如何?看到沈娇的清创缝合过程了?这下不再怀疑她的本事了吧。” 周凌辉嗯了一声,对沈娇给予肯定和赞扬道: “她有着非凡的沉稳和细心,手法专业娴熟,做的清创缝合非常合格。” 听着他这话,陈志兵笑了下,说: “能听你周医生这么讲,是真的信服了,果然还得眼见为实,省的连我的话都不信。” “没有,我没不信院长,只是从医生的角度出发,降低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风险。”周凌辉义正词严道。 “行了,我又不是在责怪你,谁不知道你周医生是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为人刚正不阿,正气凛然。”陈志兵打趣他。 “唉,就是可惜,我看上沈娇这个苗子,本来还想收徒,结果她已经拜我徒弟孙志明了。”陈志兵摇头惋惜道。 “我想调她到师部医院她也不来,这样的人才放在团部卫生队是埋没啊。” “沈娇还要考大学的,在卫生队只是暂时的。”周凌辉说。 “反而您调她来师部,到时候工作量更多更重,她都没时间备考,是害了她。” 闻言,陈志兵愣了下,道: “也对,我等她考完了再去岭西军区那边挖人。” 周凌辉幽幽看一眼院长,心说:我可以理解为您这是诅咒沈娇考不上吗…… 毕竟她要是考上了,是得去上学的,还来什么师部医院? - 接下来两天。 在各方力量的共同协作下,抗洪救援工作渐渐接近尾声。 洪水也在消退,雨势转小,没有暴雨了。 村子里的人员都救了出来,剩下是抢救一些牲畜还有部分财物。 沈娇做着手头的工作,给伤员包扎伤口,偶尔去隔壁治疗区帮忙做缝合,时间过得很快。 从第一天晚上她跟谢蓉蓉打了一场后,后面自己就没有再被她针对了,沈娇日子过的也算顺心。 她也没再跟翟樾碰面,顶多有时候远远看见了,但立马视线收回。 翟樾的衣服她也让师父给了对方,而师父给她的水果还有罐头之类的,沈娇却一个都没要。 尽管师父说了是他自己的份例,但沈娇知道,罐头这种紧缺的物资,是优先抗洪辛苦的士兵。 所以她宁可一个不要,也不想吃下任何某人给的东西。 第105章 沈娇失踪 “大家收拾下,四点车子来接我们,本次的医疗救援就到此结束。”孙志明集结队伍,对着大家吩咐。 众人欢呼一声,脸上都是笑容,然后回去睡觉的屋子里收拾东西。 沈娇也回去了,将自己的布包收拾好背着走出来。 然而在要去治疗区那边集合时,她看见一个老婆婆摔倒在了路边。 沈娇立马上前去搀扶,那老婆婆要回家,但因为摔了一跤走路不利索,没法自己回去。 “你家离这里远吗?没有被淹?”沈娇问。 “不远,就在大队部那边,那边有个坡,水没有淹到。”老婆婆说。 沈娇闻言四下看了一眼,然而这会附近没有同村的其他人,这老人又确实自己走不了。 沈娇犹豫两秒,已经做出决定。 想着距离四点集合还有一个多小时,送人回去一趟再折回来应该是完全够用的,于是沈娇说道: “我送您回去吧,您家里有人吗,不然也没人照顾你。” “谢谢你好心的姑娘,我家中儿媳在。”老婆婆感谢说。 沈娇放了心,搀扶着老人往他家那边走去。 而这会后方。 同队的其他卫生员看见沈娇送老人回家,本想说她压根不必自己去送。 稍微跑快点去找一个他们同村的把那老人带回去就行了,这样更快且不耽误集合回军区。 然而要叫住人的话到嘴边,却听一旁谢蓉蓉开口嗤声: “真是多管闲事,充当什么烂好人。” “要是赶不上集合,延误大家回去的时间,看她到时候怎么担责。” 说罢谢蓉蓉就朝着沈娇的背影鄙夷的翻了个大白眼,然后转身离开。 而原本想叫住沈娇的卫生员也因为她这一打岔,沈娇扶着人走远了,叫也叫不应了。 想着左右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沈娇应该能回来,不会耽误她们回军区,所以众人也没人跑过去再叫沈娇。 大家都转身朝着治疗区那边走,而沈娇这会放缓步子的扶着老人回家。 这个路程本来不远,但因为老人腿脚不利索,导致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走到。 老人对沈娇送她回来的热心之举表示感谢,要留沈娇喝杯茶,但沈娇婉拒了,因为要赶紧回治疗区那边。 然而她出门之后在走到中间一半的时候,突然天空打了个响雷,然后瞬间大雨瓢泼而下。 沈娇迎着雨,只感觉自己点真背,分明这两日雨势都小很多,偏偏这会又下大了一场。 本来泥土地面就是湿的,一步下去一个坑,现在又因为下雨的缘故更加湿滑。 沈娇虽然想尽快回到治疗区,但也知道安全优先,于是放慢了脚步,还特意不走在坡边上,防止自己摔倒滚落。 然而哪怕她已经足够谨慎,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翼翼,但她忽略了她脚下的这双帆布鞋压根就不防滑。 所以在不小心踩到一棵趴地野草时,瞬间脚下一滑,重心失衡,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纵然她没有走在外沿坡边上,可这一摔也是让身体朝着坡下滚落。 沈娇心中惊慌不已,一边朝下滚去,一边试图去抓地上的草或者嵌入的石头。 然而抓草手滑,抓石头石头脱落,沈娇一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沈娇回想方才她过来时候,坡下边是个平地,而且离洪水的位置远,所以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此想着,沈娇镇定下来,不多时她身体就滚到了平地上停下。 因为泥土是湿软的,所以沈娇并没感觉到身上有多疼,身体平稳之后,她立马撑着地面站起来。 然而刚走了两步,脚下踩的地面一空,瞬间她整个人再次栽倒。 沈娇:……没见过倒霉还能梅开二度的,她今天真是点背到姥姥家…… 这回她不是脚滑,也没有一直滚落,而是脚下踩的那块地面松散了,她整个人掉到了坡的另一边,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沈娇缓和两秒尾椎的疼痛,然后才缓缓站起来,观察周围地形。 好消息是坡的这边没有发洪水,坏消息是紧邻着一处低洼的林子。 向上走行不通,她爬不上去,所以只能穿过林子出去。 仅用一秒做出选择,沈娇只身扎入林子内。 尽管不知道出去会到哪,但总比困在这里强。 另外庆幸的是哪怕这会还在下雨,但天色没有昏暗到看不清路,且她从小就是在乡下长大的,也不害怕走密林。 沈娇尽量循着一个方向走,省得在里面七拐八拐迷了路,她脚下步伐加快,想赶紧回去治疗区。 彼时,另一边。 廊檐下。 所有卫生员都集结完毕,并且在这都已经等了40多分钟了。 可是孙志明看向院子外的方向,迟迟没有等到沈娇的身影出现,并且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孙志明皱起眉头,心中升起担忧来。 在那会宣布让她们回去拿东西的时候,他就去军队那边跟翟樾他们开会去了,10分钟前才回。 然而没想到沈娇到现在都还没来,于是询问着众人: “你们谁知道沈娇去哪儿了?” “她送一个老婆婆回家了。”一个卫生员回答说。 闻言孙志明眉头皱得更深,又看一眼外边的雨幕,猜到沈娇有可能是在那老人家里暂时避雨。 “那老婆婆的家住哪儿你们知道吗?”孙志明又问道。 “听她说是在大队部那边,坡上面。”卫生员回答。 孙志明知道了方位地址,于是拿起一把伞就朝着院子外走去。 再过一会车子就要来了,得赶紧把沈娇带回来。 而且这下雨天的也危险的很,要是沈娇路上摔了,被洪水冲走了可怎么办? 越这么想孙志明心里边越是忐忑焦急,走路也更快了些。 他穿的是军用雨靴,底部有深横纹,所以不怕脚滑。 他一边朝着大队部那边走,然后逢人就问,不多时便找到了那个老婆婆的家里。 “沈娇,沈娇,你在吗?”孙志明站在院子外,朝里边喊。 一个中年女人出来,回他:“你找谁?这里没有叫沈娇的。” 听见这话,孙志明一愣,然后说: 第106章 找到人 “就刚才扶你婆婆回来的那个年轻女孩,她不在你家里边吗?” 中年女人反应过来了,回答道:“那女孩在送我婆婆回来之后就离开了。” 听见这话,孙志明仿佛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沈娇早就回去了?可他一路上都没看见人啊! “她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孙志明焦急忙问。 “走了应该有一刻钟吧。”中年女人说。 一刻钟的话那自己不该路上看不到人啊!难道是沈娇走了另外一条道回治疗区? 孙志明这么想着,立马转身就离开。 他一边朝回走一边喊着沈娇的名字,然而等他回到治疗区,却发现发现沈娇仍然是不在。 这下孙志明是真的急了,也非常恐慌,生怕沈娇出了事。 而恰好这会翟樾朝这边走来,同他道: “孙医生,因为下雨的缘故车子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你们集合好上车。” 孙志明回头看他,着急慌乱的说:“现在还不能上车,沈娇不见了!” 闻言,翟樾登时一愣,而后立马双目圆睁,分贝都拔高了,情急问: “沈娇不见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她送一个老人回家,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刚才去那老人的家里找了,他们说沈娇在15分钟前就走了。”孙志明道。 “然而无论是我过去还是回来的路上,全部都不见沈娇的身影。” 翟樾听着这话双手攥紧成拳,脑海中第一念头告诉他,沈娇绝对是出事了。 再加上这边又是洪水区,所以沈娇难道…… 不不不,不会的,沈娇绝对还安全无恙。 翟樾双眼如炬,努力压下胸腔中惊慌加快的心跳,然后朝着孙志明说: “你带着队伍先去车上,我去找沈娇。” “就你一个人去吗?我再找些人手。”孙志明道。 “车子已经来了,你们跟着大部队先走,我一会找村子里面的队长帮忙集结人搜寻。”翟樾说。 孙志明闻言只能如此,他虽然很想跟翟樾一起找人,但他是带队医生,不得不先将救援队送回军区。 “那你们搜寻仔细点,一定要找到她。”孙志明忧切说。 “沈娇是个聪明的,应当会远离洪水河道,刚才一路上我没看见她,兴许她走了其他的路,你们多方位搜寻。” “我知道。”翟樾说,而后立马转身离开。 孙志明看着他脚步匆匆的背影,眉头仍旧是紧锁,一颗心七上八下,祈祷沈娇能顺利平安被找到,千万不要出任何事。 孙志明带着救援队的卫生员们往军车那边过去,出来院子外。 谢蓉蓉朝着翟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怨愤的诅咒: 真是活该!让她当烂好人,这下得到报应了吧? 又是下雨又是有洪水的,人要是被冲走,这会连个衣服都找不见。 另一边。 翟樾顺着孙志明说的方向快步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呼喊沈娇的名字。 然而同孙志明遇到的情况一样,他没有发现半点沈娇的身影。 到了大队部,翟樾先让队长立马集结村里面的人手帮他找人,说了沈娇的外貌跟身形,让他们优先去洪水河道边上找。 队长在听见有卫生员失踪了,还是因为送他们村的王老太回来才消失在半路,登时就将现有的人手全部集合起来,合力帮忙寻找。 翟樾向村长问从这里到临时治疗区那边一共有几条路,当得知路就是那个坡道的时候,其他地方要么是崖坎要么是林子,根本没法走人。 翟樾于是准备再顺着那坡仔细重新搜一翻。 他的心率从那会到现在一直都是居高不下,节奏紊乱,心中惊慌忐忑。 但是站在坡顶的时候,翟樾逼着自己努力镇定冷静下来,然后用理智分析所有可能性。 沈娇从这个坡下去,人要是消失不见,那基本就是不小心摔倒滚落。 而滚落的方向也就只有两边,翟樾于是先从更容易出事的崖坎那边找人。 因为太过焦急,他脚步匆忙的到崖坎边缘,差点因为地面松动而直接掉下去。 翟樾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然后探头朝下望。 下方是村民的地,庆幸的是洪水并没有蔓延到这边。 翟樾于是往下又走了几步,等不到从平地那边绕过去,在坡边距离下方七八米的时候直接一跃而下。 跳下来之后他立马就站起身搜寻沈娇的身影,快步奔跑并叫着沈娇的名字。 此时,坡的另一边。 沈娇已经尽量的在顺着直线走了,然而她感觉自己都已经走了好久,却一直没走出这林子。 且因为密林中树木的遮挡,导致林子内的光线要比外边更暗几个度,天上仍然在下着雨,真是绝境叠加。 沈娇双手抱着手臂,一边冷得有些哆嗦,一边努力稳定心神,让自己不要害怕,继续坚持朝前面走去。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多久,沈娇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每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而林子之外。 村民们也都在大力顺着河道边缘寻找,此时的翟樾也已经将崖坎下边的田从头到尾跑了一遍,仍旧是半点沈娇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一刻,他心中那强行压下的恐慌彻底爆发。 双手不自觉发麻颤抖,心跳失衡,脑海中一片混乱害怕。 翟樾又一次的逼迫自己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还没有找到沈娇,还有坡的另一边没有去找。 在心中给自己打了强心剂之后,翟樾立马就顺着坡沿往上爬,然后朝着坡的另一边跑去。 “沈娇,沈娇!” 翟樾大声呼唤着沈娇的名字,雨点砸在他的脸上,他半点感知都没有。 顺着坡的另一边自下而上的一边喊一边找人,眼看着整个坡都已经找了个遍,然而没发现半点沈娇的踪迹,翟樾心中焦急的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一时好似一叶孤舟身处于茫茫大海之上。 四周一片寂静空洞,让他惊慌无措,心中又升起了那股最不好的念头。 但是翟樾逼着自己强行中断,没有村民来通知他,那就说明沈娇还有存活的希望。 正当翟樾要转身朝着河道那边去搜寻,结果忽的。 他眼角余光好像瞥见树杈上挂着一个东西,立马就身体转回去。 他朝着那棵树走过去,定睛一看,登时脸上就浮现出喜色。 那是沈娇背的布包! 第107章 翟樾冲上去抱住了她 背包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沈娇是从这边失踪的,而不是在洪水河道那边。 如此一来起码存活的几率更高,于是当即翟樾就掰断一旁一个树杈子将沈娇的包给拿下来。 顺着这边的坡往下看,下方是一片林子。 而在布包所在这个方位下有明显地面下塌的迹象,应当是沈娇掉下去的时候,包飞了出去挂在了这个树梢上。 翟樾想也没想的直接就顺着那个塌方处往下跳,一边喊着沈娇的名字一边往林子里面走。 这片密林非常大,翟樾的喊声没能得到回应,但他相信沈娇就在里面,于是继续加快脚步。 而彼时,林子的最深处。 沈娇站在原地,望向天空还有四周。 天色愈发昏暗,四周愈发寂静,连每一滴雨点打在叶子上的声音都放大一百倍,透露着诡异渗人的声响。 暮野之下,昏暗压沉,沈娇感觉自己仿佛身在囚笼,一颗心再也不复冷静镇定,忐忑不安的慌乱跳动。 如果是晴天白日,那她倒也没有如此恐慌,只要一直走,坚持走,她不信走不出去。 然而问题是现在下雨,天又黑了,她整个人冻得不行,体力也在一点点的透支。 今晚要是出不去,那她就要在这林子里边过夜了。 先不说这山脚下的林子应当没有什么豺狼虎豹,但光是晚上的失温都不一定能让她扛过去。 沈娇陷入了一种被囚于困境的迷茫跟无措中。 已经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习得性无助让她建立的信心消失殆尽,心理防线在一点点的溃散。 她此刻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原本是顺着一个方向,可一直都没走到尽头,让她怀疑她一开始就走错了。 那么如此,她该朝着哪个方位继续前进? 这个林子是规整的长方形吗?如果不是,那么接下来选择的每一个方位都有可能比现在走的要更漫长…… 但愈发昏暗的天色让她没有时间继续犹豫迟疑,越是衡量,只会越增加心中的恐慌和焦虑。 于是沈娇深呼吸了两下,决定往左转九十度走。 她越走越快,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这个密林,直至开始小跑起来。 然而也因为她这陷入穷途末路的焦急心理,导致一个没留神踢到了歪倒的枯木上,整个人直接朝前栽去摔在地上。 泥土是湿软的,所以摔着并不疼,但这一摔却像是一个突破口。 将沈娇心中的害怕、慌乱、还有无措等所有情绪全部都倾泻了出来。 沈娇坐在地上,再也绷不住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脸颊,从无声哭泣再到抽噎,再到放声哭出来,沈娇一边哭一边在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这么些天加班加点的辛苦疲累的救援工作都熬过来了,眼看着马上就能回去,结果自己临时还被困在了这个林子里。 现在军区那边来接应的车早就到了吧,他们会不会已经回去了?有没有人发现自己不在? 肯定有,师父绝对会发现的。 ……可自己只是一个人,而大部队又要整齐出发。 所以纵然师父发现自己不在了,应当也没法来找她…… 沈娇不能怪任何人,部队有部队的行军要求,这次意外事故确实是她点背到家。 于是沈娇停止了哭泣,但还是在抽噎着,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她只能自救,一点点的往外走,继续走。 然而就在她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忽的,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沈娇愣顿半刻,以为自己是陷入绝境所以导致的幻听。 可是下一秒,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这回她听得更加真切和清晰了,确实就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沈娇当即回头,脸上涌现出欣喜和激动神情,朝着对方回应: “我在这边!” 喊第一嗓子的时候,因为哭过导致声音又哑又低。 怕对方听不见,于是沈娇又喊了第二声第三声,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大,用出全力。 另一边。 在林子中焦急找人的翟樾终于听到了沈娇的回应,立马就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急冲过去。 他并没有停止呼唤对方的名字,于是沈娇那边从开始听到声音再到渐渐的听出来音色,辨认出来者是谁,她就这么愣怔住。 本以为是师父发现自己不见了所以找的村民来寻自己,结果没想到来人居然是—— 翟樾。 “沈娇!” 当她的名字又一次响起,这回就像是近在耳畔,而翟樾的身影也终于露了出来。 终于找到了人,翟樾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女孩,生怕一眨眼对方就消失了,眼前一切都是幻觉。 对面。 沈娇也在愣怔的看着他,看见了翟樾脸上没褪去的焦急和惊慌,还有发现她后的高兴跟激动。 “你……” 沈娇刚说出一个字,然后下一秒就见翟樾动了,径直朝着自己跑过来。 她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整个人就被扑着向后倒。 但她并没倒下去,因为扑上来的男人双手死死抱住了她,将她牢牢锁定在怀中。 被人猝不及防的冲上来抱住,冲击力之大,让沈娇重心不稳。 哪怕翟樾双手固定住她的身子,也不妨碍她向后仰去,然后求生本能让沈娇搂住了身前男人的腰,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服。 翟樾的衣服也都湿透了,但两人此刻密不可分的拥抱相贴,来自翟樾身上的热度透过冰冷的作战服传到她身上。 沈娇个头只到翟樾的胸前,这会她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见了那胸腔中清晰且剧烈的心跳。 一声一声,好似撞钟一般撞在她的耳膜上。 翟樾很担心她。 沈娇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击碎了这些天她对翟樾所有的冷漠和失望。 在她失踪的时候,翟樾没有随着大部队回去,而是留下来找她。 且此刻还紧紧抱住了自己,甚至是勒的她都要喘不过来气,恨不得两人骨血相融。 沈娇没有出声推拒,哪怕这会她呼吸开始急促,却还在贪恋这股发了狠一般的死死将她拥紧的力道。 翟樾的行动代表着他的心,沈娇这次是更为清晰的感知到翟樾对自己的心意。 他绝对、百分百是喜欢自己的。 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嘴上不承认呢?他到底一直在逃避着什么? 第108章 牢牢禁锢,恨不得将她融进骨血里 二人紧紧相拥着,仿佛只有彼此,陷入真空之中,屏蔽了一切外界声音。 相较于沈娇还能分出心神在脑海中思索问题,翟樾这会则大脑完全空白,只有本能的拥紧着怀里的人。 因为沈娇偏瘦,他的手臂得收紧再收紧,这样才能真切感知到怀中女孩的存在。 同时他垂着头,鼻尖贴在沈娇的侧颈,嗅着专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在触觉和嗅觉的双重作用下,翟樾闭着眼睛,经历过那会巨大的惊慌和无措,害怕和焦急忐忑交织。 确认了好一会人已经失而复得,此刻他悬着且心率爆表的心脏才慢慢落回胸腔中,情绪渐渐平静。 翟樾的神智还没回笼,仍旧是下意识抱紧沈娇,但沈娇却坚持不住了。 没法子,翟樾搂的实在太紧,再这么下去她要缺氧窒息了。 于是沈娇艰难吐字,出声说:“你……稍微松开些,我,呼吸,不上来了……” 这话唤醒了翟樾,他登时从大脑空白中清醒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居然抱住了沈娇,还快要把人给勒的喘不上气,立马他就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并往后退了两步。 沈娇终于能呼吸上新鲜空气了,大口喘息着,仿佛又活了过来。 而她这会要是抬头,就会发现对面的某人一脸惊恐,瞳孔放大,整个人呆若木鸡般的僵直在原地。 翟樾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冲过来抱住沈娇,他的脑子好似都没反应,纯粹是身体的下意识动作。 不过脑子没反应不代表他失忆了,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不只是抱住了人,还抱了好一会,久到让沈娇差点背过气去…… 震惊和愣怔过后,一股强烈的自我谴责和违背道德伦理让翟樾陷入无比的羞愧和无颜以对之中。 以至于在沈娇抬头的那一瞬,他下意识逃避的移开了视线,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翟樾脑子一片混乱和惊慌,在想沈娇若是质问自己他该如何回复? 可是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他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这个情况是发生在他头脑清醒之下,换做谁会信他是无意识举动? 翟樾握紧双拳,手背青筋都凸起了。 他闭上眼睛,宁愿沈娇直接骂他,说他是个流氓登徒子,然后给他定罪,他写检讨,接受处分…… 然而以上两种情况都没出现,沈娇出声了,问的却是: “军区来的车没有出发吗?” “出发了。”翟樾下意识回答。 “那你怎么没跟着大部队回去?”沈娇问。 “因为你不见了,所以我来找你。”翟樾说。 “谢谢,我还以为你们顶多会让村民来找我。”沈娇道。 “也联系了村民,让他们顺着洪水河道找。”翟樾回。 “那走吧,我们出去给村民报平安,以免他们担心。”沈娇说。 而后她转身,但是又停住了,问着身后的人: “你方向感好吗?我顺着一个方向走但却一直在这个林子里出不去。” “密林里面很容易迷失方向,另外还下雨,也无法通过星星来辨认位置。”翟樾说。 不过他参加过野战,也在丛林中执行过任务,哪怕辨认不了方位,却有非同常人的直觉。 于是他环顾四周一圈,最后选了个方向,对着沈娇道: “走这边。” 沈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朝那边迈步。 她走在前面,翟樾就默默的跟在后面。 或许是有翟樾在,沈娇心中有了安全感,所以走起来也不那么惊慌和急促了。 两人之间谁都没再说话,密林中除了雨滴的声音,剩下的就是二人的脚步声。 翟樾压低着速度,缩小着步子,保持只跟在沈娇身后,连并排都不敢迈过去。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前面沈娇的背影上,脑海里飘浮着各种疑问: 为什么沈娇没有问自己为何抱了她? 发生这种事,一般女孩都是勃然大怒的,该大骂自己是禽兽流氓。 可为什么沈娇却无比的淡定?同他讲话还能心平气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纵然翟樾心中这种疑问非常显著,但他理智告诉他: 这是沈娇给自己台阶下,主动不问不说不骂,回避忘记这件事,他应该觉得无比庆幸和高兴。 避免了自己回答不了她的问题,避免了尴尬场面发生,离开这个林子后他们还是“叔侄媳”关系,谁也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翟樾抿起唇,心中的慌乱和忐忑、还有方才的经历都被他给自欺欺人的“强行删除”了。 这会,前方。 沈娇一边走,一边脑海中也在各种犹豫和纠结。 她的心远没有她面上表现出的冷静和平静,也完全没将方才翟樾抱住她的事给忘掉。 她纠结犹豫的是,要不要问翟樾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 那个抱并非是那种礼节性的,而是发了狠用了力,死命的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沈娇其实真的很想问,她很想知道翟樾的回答是什么。 可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害怕翟樾还会像之前那几次那样逃避。 不过沈娇也明白,若是自己真问了,这回翟樾是无法再用那千篇一律的说辞“你爷爷救过我父亲的性命”来搪塞自己。 可沈娇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将到嗓子的话给咽了下去。 无他,以翟樾这种缩头乌龟的性子,他八成还会找其他理由,哪怕是生拉硬拽,毫无逻辑,总之他不会承认对自己的心意。 沈娇抿起唇,心中打定主意。 决定先搞清楚翟樾为何言行不一,他到底在顾虑着什么,为什么不敢表白,为什么在面对自己的暗示时明明听得懂还装傻回避。 这么出神的想着,沈娇没留意脚下,一脚踩进了一个泥坑里,霎时惊呼一声。 然而她没摔倒,因为后方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给大力带了起来。 “没事吧?”翟樾微蹙眉的询问。 沈娇只是踩进去了泥坑,并没什么事,不过话到嘴边,她顿住一秒,说: “有事,我脚好像崴了,好疼。” 第109章 你轻点,我疼…… 闻言,翟樾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瞬间紧张起来,忙弯腰蹲下检查沈娇的脚腕。 在翟樾掀开沈娇的裤腿,手握住她的脚踝时,沈娇配合的“嘶”了一声。 因一只脚被抓着,导致重心不稳身体摇晃,为了防止摔倒,于是她双手撑在半蹲着的翟樾的肩膀上。 粗粝带着茧的宽厚手掌轻松圈住了沈娇的脚腕,沈娇能感觉到那附着温度的手指在她脚踝附近轻压摸索。 “应当没错位,就是崴到了。”沈娇出声说,同时还轻声嘶气,又道: “你轻点,好疼……” 听着这话,翟樾果真停下检查,不敢再按压了。 “先出去林子,回到村里让大夫给你看看。”翟樾说。 摸不出来骨骼错位不代表伤的不重,不处理到时候会红肿好些天走不了路。 翟樾站起身,因为二人挨得过近,沈娇又手指搭在他的肩上,这一起,竟直接将人给带的向后仰倒。 翟樾及时伸手拦在沈娇的后腰,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可沈娇太轻太瘦了,这下从后仰变成直直撞进他怀里。 两相再次亲密贴近,霎时翟樾呼吸一滞,连忙身体往后缩,拉开距离。 等人站稳后,他这才收回手。 原地,沈娇稳住身子,她自是察觉到翟樾的下意识后退,但没拆穿。 她侧了个身子要继续前进,却这时,见身前男人再次半蹲下,说: “上来,我背你。” 沈娇:……正面相贴你躲的比谁都快,后背就没事了? 她就这么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不回话也不行动。 好几秒过去,不见沈娇上来,翟樾揣摩着她的迟疑和犹豫,开口道: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到了村口我就把你放下来,不会有人看到。” 沈娇听着,对此很是无语,心说: 到底谁才怕被看见?谁怕被说闲话? 害怕的人明明自始至终都是你翟樾,却反过来好似是要保护她的名节一般。 沈娇在心中吐槽着,真的很想怼回去。 不过到底还是没说,毕竟人家没跟着大部队回军区,而是冒雨来找她,她得记恩。 “不用你背,我自己走。”沈娇开口说,然后要绕开前面挡路的人。 可某人却只是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她,语气坚定道: “上来,这个时候就不要顾忌那么多了。” 沈娇:……分明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顾忌并躲着我。 沈娇心中生着闷气,觉得翟樾这人真的很会倒打一耙。 她看着仍旧蹲在地上的男人宽阔的后背,负气的弯腰贴了上去。 背就背,有人代步她还能少走点,何乐而不为。 在沈娇上来后,翟樾才缓慢起身,双手抄着她的膝弯,步子稳健的朝前迈步。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一时氛围寂静。 沈娇一开始是直挺着后背的,双手扶在翟樾的肩膀上保持距离,不让自己身前碰到翟樾的背部。 但刚这么坚持了两秒,她又心思一转,放松下来身体,然后缓缓朝前贴去。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在她全然贴上某人后背的那一刹那,抄着她膝弯的手臂肌肉瞬间就绷紧了。 沈娇嘴角勾起一个报复性的恶劣笑容,心说,这才哪到哪? 随后就是她双手前伸,搂住了某人的脖子,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衣料,手臂贴在了翟樾的侧颈。 纵然是下雨天,纵然空气中泛着冷意,可翟樾身上却是热烘烘的。 尤其是没有任何衣服遮挡的脖颈,沈娇甚至能感受到那皮下颈动脉的有力跳动。 她这么全然贴上来,后背那两处存在感鲜明的柔软,还有脖子上紧密相贴的触感,霎时让翟樾从脸红到耳尖,身躯也僵硬起来。 “你……” 翟樾哑声的结巴开口,想让沈娇松开手臂,别贴太近,夏天衣服薄…… 可还没有组织好委婉表达的措辞,就听身后的女孩呢喃轻声道: “我好困,好累……” 于是翟樾嘴边的话顷刻变成了“你别睡”,因为这个时间点还远远没到睡觉点,沈娇不该困才是。 他怕沈娇是因体力和体温损失导致的困怠,人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因此语气又急了几分的道: “别睡沈娇,不能睡,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可我好困怎么办……”沈娇呢喃说。 而后脸颊贴上了翟樾的后颈,呼吸和说话间气息都打在他的颈侧皮肤上。 霎时那酥痒酥麻之感就从颈侧传递全身,翟樾甚至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极力控制着身体才没导致轻颤。 “我……我陪你说话,你不要睡。”翟樾稳定心神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沈娇嘟囔回。 反正翟樾这个缩头乌龟又不会正面自己的内心,所以同他有个什么好讲的? “那我,我听你讲,你说我听着。”翟樾道。 沈娇:讲什么?讲你那会为什么抱着我? 但是讲出来也没个结果,沈娇于是道: “你唱歌给我听吧,我还没听过。” 翟樾:唱歌…… 这个提议属实是有些为难寡言的某人,虽然平时部队里会唱军歌,可那是所有人一起唱,而现在要单独唱给沈娇听…… 翟樾下意识觉得羞窘和尬然,一时张不开口。 “干嘛又哑巴了?这很难吗?”沈娇等了两秒没等到某人的回应,问他。 “算了,我还是睡觉……”沈娇放弃的叹道。 “别睡,我唱!”翟樾立马的回说。 然后他红着脸,梗着脖子,努力吐字自然清晰,唱道: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嘹亮的军歌响起,沈娇嘴角微勾,就这么脸颊仍旧贴在翟樾的后颈,听他唱歌。 翟樾的声音很雄浑有力,带着穿透性。 此刻沈娇觉得他们身处的密林再也不复阴冷和森寒,整个人好似也都有了力量起来。 两三分钟后,一曲歌唱罢,翟樾问着身后的人: “你睡着了吗?” “没有。”沈娇回他。 翟樾于是放了心,但听沈娇又道:“继续啊,你们的军歌应当不止一首吧。” “有没有舒缓的?就抒情类的。”沈娇问他。 “有。”翟樾回道,然后再度开嗓,唱道: 第110章 我俩不能睡一起……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 沈娇静静听着,这一首跟上一首的节奏和感情全然不同,上一首慷慨激昂,这一首婉转沉吟。 沈娇两首都喜欢,就这么趴在翟樾的后背上,一边被他背着走,一边闭着双眼听他唱歌。 此刻无比的祥和宁静萦绕在她心间,还有沉稳的安全感和丝丝幸福感。 如果可以,她想时间就这么定格,定格在这一刻的美好。 因为有过开头,所以翟樾唱第二首的时候心态自然了很多,且不等沈娇催他,他自己就开始唱第三首第四首。 只是每一首军歌结束,他都要停下问一遍沈娇醒着没,而沈娇也每次给了他回应。 纵然沈娇不明白为何翟樾执着的不让她睡,她确实有些累了,因为走了好久,同时又冷,体力透支严重。 不过翟樾的每隔几分钟的呼唤让她在困顿严重之际都瞬间清醒,重新打起了精神。 就这么着,在翟樾又一次的唱完军歌后,这会他不是问沈娇是否还醒着,而是问: “这是第几首了?” “第七首。”沈娇闭着眼睛在心中数了数,回答。 翟樾听着,唇边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说: “我们出来了。” 沈娇听见这话,骤然睁开双眼。 正值傍晚,外加乌云没散去的缘故,周遭一片昏暗,不过还是要比林子内的亮光大了许多。 因而沈娇得以辨认出景物轮廓,眼前不再是漆黑不可见前路的密林,而是到了一处空旷的田野上。 “你真厉害!”沈娇看着四周,声音振奋起来,夸赞着翟樾。 她没想到翟樾仅在七首歌之后就找到了出路,她可是在林子里转了许久都出不来。 被夸的翟樾唇边带着淡笑,当然,这个笑容沈娇看不见,也在这昏暗的夜色下不甚能辨认清。 翟樾背着沈娇转了个方向,朝着大队部那边走。 因为出来了林子,周遭环境让沈娇全然感知到安全,所以整个人的精神头也活泼了些。 她追问着翟樾是如何做到的,如何能在下雨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分辨方向。 翟樾对此回复:“在野外执行任务还有联合军演时训练出来的。” “那个时候身上只带着一小包干粮,要在几乎是原始丛林一般的山里面寻找敌方大本营或者追到凶手,次数多了,这种直觉也就练就了。” 沈娇听着这些话,心中有些沉闷,低声说: “好辛苦,当时肯定非常艰难吧,生命线和耐力都被压迫到了临界点。” 而自己不过是在林子里面走不出去,就已经觉得心态要崩了。 “不辛苦,军人就是要在各种艰难环境下才能练就非凡意志,然后在需要我们的时候随时能以体力还有精神的最佳状态上场。”翟樾回道。 沈娇没有回话,只是搂着对方脖子的手又收紧了些,换了一边脸颊贴在了翟樾的后颈。 翟樾感知到她的动作,身体顿住片刻,但脚步没停,也没出声,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走在田埂上,周遭蛙鸣聒噪。 走了有一会,他们听见远处有声音传来,是村民们的: “翟军长——” “沈娇同志——” “你们在哪——” 翟樾朝着他们的方向回应了一声,沈娇趴在他的后背上也同样回应着。 而村民们听见他们的声音,立马高兴激动的往这边跑来。 远远的,众人看见田埂上的二人,纷纷劫后余生道: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还活着,没有丢!” “我们在河道这附近找了快半个小时,主要是连翟军长也失踪不见人,还以为你们真掉水里出事了。” 村名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而翟樾背着沈娇,哪怕是走到了他们面前也都没有放下人,丝毫忘记自己那会在林子中说的不让人看见那话。 他一边朝走一边跟队长说了在哪找到的沈娇,当得知他们进了西边那片林子,队长叹道: “那林子先前是集体种下的,想着搞木材买卖,增加村里收入,后面没人收了,也就放弃了,如今成了一片废林。” “不过在那里面总比靠近河道强,沈娇同志是个机灵的。” “如果在坡的另一边摔下去,那边田还被冲毁了大半,若是摔落的地点不凑巧,指不定真得直接滚到河边。” “我就是怕那种情况发生,所以走的时候尽量靠近另一侧。”沈娇说道。 谁知道另一侧也是凶险,如果翟樾没来找她,她自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一行人到了大队部,翟樾放下沈娇,二人朝着村民们道谢。 “不用谢,你们可是来抗洪救援的英雄,是我们该感谢你才是。”队长忙说。 “尤其是沈娇同志,如果她不是送王老太回来,也就不会出事。” “今晚暂且委屈你们在这边住一夜,明早我亲自送你们去城里。” 翟樾和沈娇点头应下,确实现在天色已晚,没法回去军区。 翟樾没忘记沈娇的脚伤,询问队长村里的大夫在哪,队长得知沈娇脚崴了,立马要出门去请人,沈娇忙叫住人道: “不用去请了,我已经好了。” 崴脚本来就是个谎言,用来骗翟樾的,怎好还让队长请来大夫? 为了让他们相信,沈娇在原地走了几步,姿势正常。 还撩起裤腿,给翟樾展示了脚腕,面不改色的说道: “当时崴了下疼,后面你背着我我没走路,脚得到休息,就恢复了。” 翟樾还是没放心,拿着煤油灯半蹲下去,检查沈娇的脚腕。 他们这一亲密举动,旁边队长跟他媳妇看在眼里,都看出些“端倪”来,脸上带着笑容。 沈娇被他们的笑给弄得有些难为情,从翟樾的手掌下收回脚,不自在的说: “真没事,我真好了。” 翟樾于是站起身,将煤油灯还给队长,暂时没让队长去请人了。 二人今晚在村子里借住,住在队长家。 队长媳妇给他们做了饭菜,招呼他们吃饭。 王老太的儿媳后面也过来,她带来了自己家里的干净衣服,给沈娇还有翟樾换,并再次对沈娇帮了她婆婆道谢。 村民们都是好人,也很热心,沈娇心中暖暖的。 但是在晚上睡觉这一问题上,却出了点小插曲。 队长媳妇家有两间卧房,他们两口子一间,另一间收拾出来给翟樾还有沈娇。 然而在说出这话后,却见沈娇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的尴尬羞臊道: “那个……我俩不能睡一起。” 第111章 你们两个不是一对吗? 翟樾也是同样的尴尬无措,讷讷附和: “让沈娇住你们家,我去其他村民那里借住。” “啊?你们两个不是一对吗?”队长媳妇听着,登时愣问。 “不是……”翟樾回答。 听着这话,又见氛围不对劲,尴尬的很,队长忙出来打圆场,对着自家媳妇道: “你看你,安排前都不问个清楚,搞的人家都臊得慌。” “是我的错,我的错,不好意思啊二位,我见翟军长背着沈娇姑娘回来,还给她检查脚伤,就下意识以为你们是……”队长媳妇立马尴尬的赔笑道歉说。 “没事,就只是一个小误会而已。”沈娇抬头,忙开口道。 翟樾要出门,去其他村民家借住,但队长拉住了他,说: “这大晚上的还去哪?外面天黑,湿泥巴路不好走。” “我家这刚好两间房,让她俩女的睡一间,你我男的睡一间。” 翟樾听着,脚步停住,如此安排的话他确实不用再去找其他村民了。 灶台上烧了热水,两边人各自打了水在屋子里洗洗,翟樾洗过出来倒水时,碰到了队长媳妇,朝她问道: “李婶,水壶还有热水吗?喝的。” “有,我这就拿一壶到你屋子。”队长媳妇说。 “不用,不是我喝,是给沈娇。”翟樾道。 “她今晚淋了雨,睡前喝点热水能发发汗,以免感冒发烧,麻烦李婶你给她倒一杯了。” 听到这话,队长媳妇脸上露出一抹别样的笑容,应下道: “好,我一会给沈娇姑娘准备。” 翟樾回了屋子,熄了煤油灯上床,躺在外侧,单手枕着后脑勺,闭上眼睛。 黑夜中,他忽的听见队长问他: “翟军长,你跟沈娇姑娘在处对象吧?只是目前还没结婚。” 方才翟樾在外面说的话他都听到了,翟樾是个军官,不是一般的士兵,寻找沈娇这事他完全可以派手下的人来做。 可他自己一人留下,还很担心沈娇姑娘的伤,方才睡前又特意让自己媳妇给沈娇倒一杯热水。 这细心和关心程度,可不像普通男女关系。 队长这么心中笃定的猜着,但下一秒却听翟樾回答: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队长听罢,显然是不信的,总不能翟樾这人对谁都好?是一个老好人? 可光看他外表就能看出这人不是。 反而还威严的很,不说话的站在那自带凶煞气场,能镇邪的那种。 他刚要反问,就听翟樾又说: “沈娇爷爷对我父亲有恩,两人也是战友,所以父亲让我多关照下她。” 闻言队长明白了,原来是有这一层缘故在。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二人谁也没再说话,屋子里重新陷入安寂。 而黑夜中,翟樾却睁开了眼睛,看着漆黑的房梁。 枕着后脑勺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后颈那一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微凉的、柔软的面颊触感。 另一边屋子里。 沈娇等着热水凉了一会后能入口了,一口气喝完,觉得从喉管到胃都是暖烘烘的。 “谢谢李婶。”沈娇将杯子递给她,说道。 “不用和我道谢,这是翟军长让我给你准备的,说发发汗,以免伤风发热。”队长媳妇笑道。 沈娇闻言一顿,神情滞住,心中有丝丝情愫蔓延开来。 煤油灯灭掉,沈娇回过神,躺下钻进了被子中。 因为喝过热水的缘故,这会从胃到全身都开始发热,沈娇再也不觉得寒冷,闭上眼睛安睡过去。 - 翌日清早。 虽然昨夜睡前喝了热水,但沈娇睁眼起床时,还是觉得脑袋昏沉,浑身乏力。 那杯热水只起到心理作用,并没实质性功效,沈娇还是感冒了。 不止如此,同时她还小腹坠痛,疼的她脸色发白,伸手捂着肚子。 队长媳妇穿好衣服回过身,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登时惊吓道: “这是怎么了?” 她忙过去要扶起勾着背的沈娇,可沈娇疼的难受,根本直不起腰。 “李婶,你先别扶我,让我缓缓……”沈娇咬牙闷声道。 于是队长媳妇立马松了手,不敢再强行拉,赶忙出门去找翟樾。 当听见沈娇一早起来脸色白的像雪,同时还疼的下不来地,翟樾当即就快步冲了过去。 刚到屋门口,看见弯腰坐在床上的女孩,翟樾声音急促且焦急的呼喊: “沈娇!” 沈娇很想抬头应声,但她做不到,甚至想伸出手做个招呼的手势都动惮不得。 翟樾没有片刻停顿,立即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他一手搂着沈娇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人给径直打横抱了起来。 这下他也终于看清了沈娇的脸,哪怕早就听李婶说过,可还是被沈娇苍白的脸色给惊吓到。 “李婶,村里的大夫住在哪?”翟樾一边走一边焦急的询问队长媳妇。 “在东头,一直往东边走,让你王叔带你去。”队长媳妇忙回道。 翟樾得知方位,等不了王叔了,直接快速的大步朝外走。 而屋子里。 队长媳妇不经意的一回头,看见了床单上的一抹红色,立马反应过来的喊住人说: “翟军长!沈娇姑娘是来事儿了!这才疼的厉害,不是什么大病!” 翟樾闻言回头,一时没听懂的皱起眉问:“什么来事?” “哎呀,就是来例假!女人每个月都有一次的那个!”队长媳妇解释说。 翟樾登时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床上,在瞥见那一小片血色后,立马尴尬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原来沈娇疼的厉害是因为这个…… 这会他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胸前紧闭双眼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攥紧小腹上边衣服的沈娇。 如果是单纯来例假疼痛,那么不会身子这么热,翟樾抱着她能明显感觉到沈娇体温的异常。 翟樾拧起眉,然后单手搂住人,腾出来另一只手用手背探了下沈娇的额头。 果不其然,他摸到沈娇额头滚烫,是发烧了。 “李婶,沈娇发烧加上来例假,我带她去找大夫开个药。”翟樾道,然后立马转身出去。 第112章 冷面军长哄人 “唉等下,用个衣服遮一遮。”队长媳妇忙叫住他,拿了一件外衫盖在了沈娇身上,以免被人看见。 “谢谢。”翟樾朝她道谢,随后出门一路朝着东走。 队长后面也跟来过来,给翟樾带路。 一路到了村里卫生室,翟樾将沈娇的情况告诉大夫。 大夫从红十字药箱中拿出体温表,甩过后递给翟樾,让他夹在沈娇腋下。 这让翟樾一时顿住,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给沈娇放体温表,那不就要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有可能还会直接触碰到她皮肤,还是胸前位置…… “怎么了?”大夫看着发愣的翟樾,疑惑问他。 翟樾张了张口,为难的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同时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女性在场。 “他手腾不开啊,翟军长你把沈娇同志放在椅子上。”队长这会看着仍旧还抱着沈娇的翟樾道。 他搬过来椅子,翟樾并没直接放下人,而是低头看着怀中仍然表情痛苦的沈娇,轻声问: “你能自己坐着吗?” 沈娇捂着小腹,嘴唇发白的艰难点了下头。 翟樾这才将人给轻轻放下,在沈娇坐之前把盖在她身上的外衫垫在椅子上。 随后翟樾接过来体温表,半蹲在沈娇身前说: “我给你放体温表,需要解开你的扣子,你放心,我闭着眼睛。” 翟樾说罢,记住沈娇腋下位置,尽量一会避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闭上双眼,然而刚伸出手触碰到沈娇的衣襟前,他的手指就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给抓住。 翟樾睁开眼睛,只见沈娇一边忍痛吸气,一边艰难吐字道: “我自己来……” 她只是疼,不是残废了,让翟樾给她放体温表…… 她还没练就那个从容接受的心理,毕竟现在两人啥关系还都不是。 沈娇已经费力伸手去拿住了体温表,这是玻璃的,她还得抓紧些,以免摔了。 翟樾见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再次闭着眼睛,帮沈娇抬起另一侧胳膊,好让她能顺利放在腋下。 体温表放好后,翟樾搀扶住沈娇的肩膀,防止她栽倒,同时让大夫开一些治疗例假痛的药。 大夫拿出来一个大口玻璃瓶,里面装着益母草膏,他用竹勺挖一勺膏体放在搪瓷杯中,队长拿来水壶倒水帮忙冲开。 “我这没红糖,喝着会有点苦,翟军长你回去后买些红糖加进去。”大夫说。 “另外还可以用红糖煮姜片水,也对身体有好处。” 翟樾点头记下,接过来队长递来的搪瓷杯,让沈娇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边吹气,一边另一只手轻轻托起沈娇的脸颊,让她就着力道,将益母草水喝下去。 “沈娇同志这身体有些差啊,疼的也太狠了,脸色白的跟个白灰一样。”队长在一旁看着沈娇仍旧惨白的脸色叹道。 他今早刚看第一眼的时候也被吓到了,差点以为沈娇得了什么重大疾病。 “昨夜不是沈娇同志掉下坡林那边?挨饿受冻担惊受怕的,尤其是发着烧,叠加一块去了。”大夫说。 “昨夜你们怎么没将人送来?不然今早也不会烧起来了。” “昨晚她没事。”翟樾回道。 他也没想到睡了一觉后沈娇就发热起来,还来了例假,双重遭罪。 翟樾这会垂着头看着怀中的人小口小口将搪瓷杯里面的益母草水喝的差不多,还有一个底时却不喝了,翟樾道: “就剩最后两口。” “苦……”沈娇眉毛拧起,别过头靠在翟樾的肩膀上,不愿再喝了。 “良药苦口。”翟樾耐着性子轻声哄她,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然而沈娇不为所动。 翟樾看一眼杯底,药膏没完全化开,估计苦的根源在这。 于是他让队长再加些水,又晃了晃,端着杯子对沈娇柔声开口: “加水了,不苦了,喝完肚子才不会疼。” “真就最后两口了,你刚小半杯都喝下去了,最后的肯定也可以。” “你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喝下去,或者我帮你捏住鼻子?” 沈娇听着翟樾在她耳边念经,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还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哄,要帮她捏住鼻子。 沈娇怕他真那样做,自己丢不起这个人,终究还是重新侧过头,就着翟樾的手将剩下的药喝完。 翟樾见杯底清空,沈娇纵然排斥的蹙着眉,但却又格外听话乖顺,像一只温软的小兔。 不经意间,他眼底浮现淡淡柔情。 翟樾侧头,伸手准备将空杯子递回给队长,然而下一秒,蓦然对上两双目瞪口呆的眼睛。 二人皆是没想到,这外表看着冷酷威严的翟军长,居然能有哄人哄得如此轻声细语的一面,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尤其是队长,他除了震惊呆住外,还有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话: 你不是说你跟沈娇不是一对?纯关照关系?关照能关到这份上? 这完全就是丈夫在哄自己妻子的场景啊。 “怎么了?”翟樾看着他们二人脸色怪异又发愣,皱眉询问。 “……没什么。”队长笑笑,接过来他手里的空杯子,去外面用水洗了洗。 反正他们年轻人的事跟自己没关系,他没必要过问那么多,这次之后,以后八成也不会再见面了。 翟樾看着队长出去的身影,还是皱着眉的觉得奇怪,他又看向大夫,大夫也讪笑一下开口: “把沈娇同志的体温表拿出来吧,应当量好了。” 有了正事,翟樾便也没再问什么,他等到沈娇将体温表拿出来才转过头去,接过来并递给大夫。 “三十八度,我给她开两片去痛片,不光是退烧,她来例假的疼也能治。”大夫看完体温表道。 等沈娇服下去痛片后,一时药效还没发作的那么快,于是在沈娇撑着椅子边缘要自己站起时,翟樾俯身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沈娇惊吓一瞬,下意识搂住了翟樾的脖子,有些不自然的羞臊道: “我能自己走了,好一些了……” 第113章 给沈娇洗衣服床单 但是翟樾没放下她,单手搂住怀中人,然后另一只手将椅子上沾了污血的衬衫拿起。 沈娇见状,耳朵跟脸颊爬上绯红,忙羞的伸手拿过来,卷了卷放在自己怀中。 过来的时候因为疼的都直不起腰也就没察觉这些,如今稍微好些了,想起这些,只觉得羞臊异常,甚至都没脸见人。 在沈娇尴尬羞窘的侧着脸朝内,内心祈求翟樾赶紧走的时候,她听到翟樾道: “大夫,你给她看一下右脚,昨晚崴到了。” “我脚没事……”沈娇忙低声说。 “让大夫看下。”翟樾道。 沈娇闻言只能是头侧的角度更狠,几乎整张脸都要埋在翟樾怀中了。 若说方才是因为来例假的尴尬和羞臊,这会则多了重说谎话的心虚,白白耽误大夫的时间。 一旁。 大夫检查沈娇的右脚,摸了骨骼后,说: “脚腕没问题,当时估计只是扭疼了。” 翟樾点了下头,自己昨晚也检查过,确实没有错位,是怕今早肿胀起来。 但是他这会看着沈娇悬在半空的脚腕,皮肤白皙没有泛红,也还是细细一截,应当是真的完全没问题了。 翟樾抱着人离开,沈娇回去的路上仍然是保持是脸侧着朝里,不过并未贴在他胸前,而是僵着身子努力拉开些距离。 周遭时不时有村民们的说话声,沈娇听着,只觉得脸颊和耳朵更加燥热发红,是羞得慌,希望翟樾赶紧走快些。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光看见也就算了,但有热心的村民见着他们主动上前来打招呼道: “翟军长,你们今天要走了吗?” 翟樾嗯了一声,对方热情说:“刚好我们供销社这边一会要进城拉货,可以顺路带你们一程。” “好,谢谢。”翟樾道。 对方摆了摆说:“您太客气了,这回村子里发洪水,要不是你们军人跟各方力量来救援,只怕损失的更加惨重,到现在都不能开始重建。”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翟樾回复道。 聊到这里,话题结束,翟樾准备转身继续走,然而听到对方又关心的问: “你抱着的人是沈娇同志吗?她这是咋啦?” 随着这句话的问出,翟樾明显感觉到怀中人原本就僵直的身体更加僵硬。 低头扫一眼那泛着粉的耳尖,翟樾不动声色抬手将人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帮她遮住露出的半张脸,道: “她发烧了,烧的比较重,浑身酸痛,走不了路。” 听到这话,周围的三五村民们立马惊呼起来,忙又关心询问有没有去村卫生室开药等等。 翟樾说去过了,现在准备回队长家,大家这才放了心。 村民同他们道别,翟樾终于能继续走。 怕沈娇觉得不稳害怕,且周围也没其他村民看过来,于是他将轻拢在沈娇脸颊上的手放了下来,改为双手抱着人。 翟樾全程都没再说什么,而沈娇也没发出半个音节,沉默是此刻沈娇最后的“体面”。 这会她脸埋在翟樾的身前,是直接贴上,几乎密不透风,像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队长已经先走一步了,他们小两口这亲密的样子,看的他都直掉鸡皮疙瘩,不忍卒视。 回到队长家。 翟樾将沈娇放到屋子里,队长媳妇已经细心的给她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还有卫生带了。 门关上,翟樾去了外面,看见泡在盆里的床单和衣服,朝那边走过去。 屋里。 两人收整好出来,沈娇手中拿着弄脏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的对队长媳妇道歉。 队长媳妇性格开朗热心,说没什么,都是女人,来事弄脏衣服很正常,还要抢沈娇手中的脏衣服帮她洗。 对方不介意已经是天大的好心了,沈娇万万不敢让她给自己洗衣服,忙往回拽的说: “李婶,我来洗,我会洗的很干净的。” “不是怕你洗不干净,是你来事儿本来就肚子疼,碰了冷水会更疼,所以我来洗就好。”队长媳妇道。 “大家都是女人,不用不好意思哈,何况你还是我们村子的救命恩人呢,我给你洗个衣服是应该的。” 沈娇不敢当“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她一没在前线抢险,二没救大量的村民,只是帮忙处理轻伤。 做清创缝合也不过才四次,后面医院就增持了医生人手,不缺医生了。 于是乎,在队长媳妇要拿过去衣服的时候沈娇拼命回拉,坚持自己来洗。 二人就这么一路拉扯到门槛外,队长媳妇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她泡着床单的盆的方向。 在看到已经有人在动手洗了,而那人竟还是翟樾,霎时她就惊的“哎呀”一声。 这声音也让沈娇下意识侧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她看到翟樾在洗床单,那床单的颜色和样式还很眼熟,正是昨晚她睡过的。 瞬间,沈娇反应过来什么,脸颊登时就臊的热起来了。 她用了力的将李婶手里的衣服给拽出来,小跑着朝翟樾那边去。 然而跑动起来又带动腹部坠痛,沈娇只得是慢下步子,改为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翟樾回头,看是沈娇过来了,脸颊还羞红的不行,视线不自然的闪躲。 “我,我来洗……你起来,别碰那个……” 沈娇尴尬的结巴开口,上前蹲下要夺走翟樾手里的床单。 自己来例假弄脏衣服被翟樾看见不说,还抱着她从村卫生室来回两趟,现在人竟然还亲自给她洗脏掉的床单…… 此刻沈娇臊红着一张脸,已经快要滴血了。 然而她从翟樾手里抢夺床单不成,反而被她放在膝盖上的衣服一并被翟樾给抽走,泡在了盆中。 “我来就行,你去那边坐下歇着。”翟樾道。 因为知道沈娇怕羞,所以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面上也装作是在洗普通衣服一般。 沈娇还在拽,可奈何她用上双手都抵不过翟樾一只手的力气,愣是拽不动半分。 “哎呀翟军长,你快放开,我来洗就好!”队长媳妇这会也过来了,对着翟樾道。 “这腌臜东西,晦气,你离远些,可不能碰半点!” 翟樾闻言并没松手起身,只扭头对着人说: 第114章 直接问翟军长愿不愿意娶你 “现在是新时代了,你那都是老旧思想,例假属于正常生理反应,我们应当用正确的观念和态度来对待。” 翟樾说的时候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好似只是说一件寻常大众的事,丝毫没有一般人光是听见就觉得晦气和恶心的反应。 他这坦荡的模样还有新奇的言论让队长媳妇愣住,纵然她不识字,没什么文化,可下意识觉得翟樾说的有理。 人家是军官,又是知识分子,接受新思想,果真是跟农村的不一样。 翟樾转身继续,拿起一旁的老肥皂搓洗,手法很是熟练。 方才他那番话让沈娇也愣住几秒,此刻就这么看着脸上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翟樾。 虽然沈娇没觉得他说的哪里有问题,但是—— 这种思想从古就是如此,好比君子远庖厨,跟读了再多的书、拥有新思想都无关。 换做其他城里接受过教育的男人,未必能做到翟樾这样,尤其还是为一个跟他没甚关系的女人洗这种脏掉的衣服。 于是沈娇微微抿唇,再次伸出手,说道: “我自来,不能让你洗。” “你去歇着,我已经快洗好了。”翟樾回她。 沈娇张口,要再坚持,结果听翟樾又道: “李婶,麻烦你扶沈娇离开这边,让她在椅子上坐着,另外有热水吗?给她倒一杯,谢谢你了。” 队长媳妇听着这话,此刻才从方才的“思想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忙去拉蹲在地上的沈娇,沈娇抗拒着,但还是被对方给夹起腋下强行带起。 “李婶,你放开我,我得将那些衣服给洗了,不能让翟樾来……”沈娇一边被拉着走,一边挣扎道。 “翟军长都说他洗了,确实你也不能碰凉水,还是好好歇着吧。”队长媳妇道。 沈娇:……你那会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翟樾不能碰那腌臜之物。 “李婶,我……”沈娇欲再说话,但这会,队长媳妇凑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 “嗨呀,难得有男人有这种觉悟,你比我有福。” 沈娇听着疑惑不解,啊?什么有福? “我家那口子是不指望了,他有时光远远看到我晾晒的卫生带都觉得晦气呢,说我不知道往屋后放。”队长媳妇又说。 “而你男人不一样,他不仅不觉得晦气,还愿意给你洗,这是天大的福气啊,多少女人都羡慕不来的。” 沈娇听李婶絮絮说着这些,耳朵跟脸颊再次发热,尴尬羞窘的小声澄清: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他能为你做到这地步?”队长媳妇挑眉道。 沈娇张口,想说什么辩解的话,但她辩解不出。 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何翟樾能做到这地步,纵然他可能喜欢自己,但这行为……属实超过一般范畴了。 “我不信你自己察觉不到,反正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翟军长对你有意思。”队长媳妇又说。 “这样的男人好好把握,又是军官,长得又俊,还体贴人,可是抢手的香饽饽啊。” 沈娇听着这些话,羞臊的垂下头,然后又回头看一眼,翟樾仍旧在浆洗衣服中。 如李婶所言,她能察觉到翟樾对自己的心意,通过他一系列的行为和表现中。 可是翟樾嘴上不承认,甚至还逃避,这让沈娇很烦心。 堂屋里。 队长媳妇在给沈娇倒热水,倒好后,沈娇端起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椅子那边坐下,而是好似纠结犹豫了许久,才低声朝着队长媳妇开口取经: “李婶,如果一个男人表现的喜欢你,对你有意思,可他嘴上不说也不承认是什么原因?” 队长媳妇一听就知道沈娇口中的“男人”是谁,顿时眉毛又挑起来。 她就说嘛,这俩人关系绝对不是普通的男女关系。 普通男女之间可是要避嫌和忌讳的,搂搂抱抱都要负责,别提还给女人洗来事时弄脏的衣服。 “有的男人性子闷,只会做事,不会说话。”队长媳妇给沈娇传授经验。 “这个时候我们女人可以主动说,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娶你,他肯定愿意,然后你俩就领证结婚。” 沈娇听着,微愣的羞窘低声问:“……这么直白吗?” “当然了,这样的好男人还不赶紧抓手里,用婚姻捆绑住,不然睡觉都不安稳呐。”队长媳妇说。 沈娇思索着,这言论跟王惠当初和她讲的差不多,而自己先前确实也算主动了? ……不对,不算完全主动,因为自己说的含蓄,用的都是暗示。 而李婶让她直接问翟樾愿不愿意娶她,跳过“喜不喜欢自己”,跳过彼此确认心意、处对象的过程,一步到位。 沈娇想想那个场景,自己朝着翟樾直白的说出那句话,她低下头,脸颊又烫了起来。 “怎么了?你说不出口?”看着沈娇的羞臊反应,队长媳妇问她。 沈娇点了点头,说:“这不太矜持……我说不出来。” “嗨呀,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怕什么不矜持?又不是让你对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死缠烂打。”队长媳妇道。 “翟军长喜欢你,就差最后一步捅破窗户纸,古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都不用隔纱了,你是说一句就能成的事。” 沈娇听着这话,一时没有反驳。 “真的,这个时候就不要讲什么矜持和脸面,除非你想看见翟军长被人抢走,这样的男人成为别人的丈夫。” 队长媳妇最后道,然后还轻轻拍了拍沈娇的肩,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沈娇站在原地出神愣怔了一会,然后才转身去到廊檐下,倚靠在门边。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已经洗完衣服床单、准备进行淘洗涮清的忙碌的男人的背影。 约莫十分钟过去。 翟樾将衣物全部都洗好涮好,打算晾晒在屋檐下的竹竿上。 他端着盆蓦一回头,目光恰好撞上沈娇朝他看来的视线。 女孩手捧搪瓷杯站在门边,面容清丽,瞳仁澄澈透亮,就这么专注认真的看着自己。 翟樾同她对视了两秒,率先移开视线,然后朝着廊檐下走去。 眼角余光中,他瞥见沈娇身子动了,是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第115章 以后你媳妇可享福了 待人走到跟前,翟樾没回头的先道: “怎么不坐在椅子上歇会?” “吃过药好多了,不怎么疼了。”沈娇回答他。 然后将搪瓷杯放在窗台外侧,弯腰去拿盆里已经洗好的衣服。 不过她刚拿起来就被翟樾给截胡,对方说: “我来晾就好,没几件。” 沈娇抬头看着人,翟樾动作利索,干活麻利细致。 一搭一摊一拽,床单和衣服边缘对齐,整整齐齐的晾在竹竿上,就跟站军姿一样。 而晾晒的裤子后方,血污也已经完全洗干净。 沈娇想到翟樾当时搓洗那处的时候,脸颊又羞臊的热了几分,忙移开了些视线。 她站在原处没动,手指抓着自己的衣摆,脑海中回放方才李婶跟她讲的话。 可不管沈娇再怎么做心理建设,也确实迫切的想知道翟樾听后的反应。 可话到嘴边,她嘴唇动了动,三缄其口,犹豫徘徊,终究还是没能将那话问出。 没法,因为那询问太过于直白羞耻,她本身也并非是爽朗大喇喇的性格,一时根本讲不出来…… “在想什么?” 忽的,不知何时来到沈娇侧后方的翟樾出声,顿时将发呆出神的沈娇给惊吓一瞬。 尤其她想的还是跟对方有关,心中更加心虚,不敢正眼看人的低声回答: “没什么……” “晾完了?”沈娇忙又转移话题。 翟樾“嗯”了一声,沈娇于是转身要去拿杯子。 但手刚伸出,搪瓷杯已经递到她跟前了。 “过去堂屋吧,李婶在招呼吃饭了。”翟樾将杯子放到沈娇手里,说。 沈娇拿稳,轻声嗯了一下。 队长媳妇将碗筷给拿到堂屋里时顺带瞅了一眼廊檐下的竹竿,发现翟樾不只是洗干净了,还将上面的褶皱都给抻平了。 且边缘齐整的很,她看着顿时夸赞的笑说: “翟军长不愧是当兵的,这衣服洗的比我都有水平!瞅瞅这规整样,我都学不来。” “李婶谬赞,我们平时会整顿内务,对铺床跟叠被什么的都有要求,所以习惯了。”翟樾回她。 “你这么会做家务,还勤快,不像有些男的半点家务活都不沾。”队长媳妇感慨说。 “以后你媳妇可享福了,有你这样的丈夫疼她。” 队长媳妇又道,说的时候眼神还看向沈娇,朝她笑着暗示。 这让沈娇一时羞窘无措,默默低下头去装鸵鸟。 而坐在对面的翟樾并未注意到她们之间的互动,只以为是李婶在打趣他。 娶妻他还从未想过,至于媳妇什么的…… 翟樾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桌对面安静在喝粥的沈娇,又将视线收回,也端起碗开始吃饭。 媳妇是不会有的。 - 在队长家里吃了早饭,翟樾和沈娇就准备搭乘供销社的拖拉机进城了。 以队长为首的村民们,一家出几分钱给翟樾他们凑路费,家中没有被淹的,还送来了鸡蛋跟老母鸡。 翟樾没带钱,面对乡亲们热心给的路费,他道谢后收下了,并说回去后就寄信还回来。 “不用还,您太客气了!”村民们说。 “这些鸡蛋和老母鸡给沈娇同志补身子,快拿着。” 说罢,村民就将竹篮往沈娇怀里送,沈娇自然万不会接的,一边拒绝一边后退道: “谢谢叔叔婶婶们的关爱和好心,这些你们自己留着,我不要。” 但大家伙执意要送,三五个人同时往沈娇怀中塞,还有人拉着她的手不然她缩回去,这让沈娇一时压根就推拒不了。 就在她着急的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的,她的腰肢被掐住。 沈娇顿时侧头看去,发现是翟樾。 而后那双有力的大手将她直接提起来,放在了拖拉机后斗中, “谢谢父老乡亲们的厚爱,你们出路费我们已经很感谢了,东西万万不能收。” 翟樾身体挡在拖拉机后斗前,又高又壮的他完全将后方的沈娇给隔绝住,这让村民们伸手要递东西根本递不上去。 随后他也一个翻身利落的上了拖拉机,催促开车的人发车。 在轰隆隆的轰鸣声中,拖拉机启动,村民们小跑了两步发现跟不上,只能是抱着鸡蛋母鸡作罢。 沈娇朝着他们挥手道别:“大家回去吧,谢谢你们,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恩情和好心!” 翟樾也抬手挥了挥,后方乡亲们高声回应: “翟军长和沈娇同志一路好走!欢迎你们下次再来我们这里!” 沈娇说了声“好”,尽管她知道不太可能有下次,但村民们的热忱和淳朴善意她会记一辈子。 - 拖拉机一路走过泥泞未干的土路,一直将翟樾还有沈娇送到县城的国营汽车站。 翟樾进站排队在窗口买票,然后同沈娇一起候车。 直到下午一点,二人才到岭西军区所在的城域。 随后翟樾找了个小卖部花了五分钱打电话到军区给张振国,让他安排人来接自己和沈娇。 最后他数了数剩下的钱,买了三颗大白兔奶糖,二两动物饼干,还要了一杯凉白开,拿过去给蹲在树下的沈娇。 坐了大半天的车,沈娇来例假加上晕车,早上又只喝了一碗粥,脸色早就再次苍白起来。 但她一路没有吭半声,只默默忍着。 翟樾都看在眼里,但也只能将车窗打开,让她闭上眼睛休息。 这会听到脚步声,沈娇抬头,晕车的呕吐感还有腹部隐隐坠痛让她眉毛蹙起,无精打采。 翟樾半蹲下,递过去水和吃食,说: “饭店关门了,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沈娇看着饼干还有大白兔奶糖,她摇了摇头,没有胃口,吃不下去。 “先喝点水?”翟樾又说,递过去凉白开。 沈娇看着水,接了过来,小口喝着。 喝到一半,沈娇想起来什么,停下递给翟樾道: “你也喝些。” 然而说完,她就意识到此举不妥,怎么能让人喝自己喝过的? 于是沈娇又尴尬的收回手,问: “钱还有吗?你也没喝水,也没吃东西。” “我不渴,也不饿。”翟樾说。 沈娇抬头看着他,翟樾又道: 第116章 宛如老夫老妻一般 “你喝吧,喝完再多少吃点东西,一会回去军区还有一段路。” 沈娇于是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又拿了一小把饼干,就着剩下的半杯水吃了些。 军区前来接他们的哨兵在半个小时后赶来,还带了翟樾要的钱。 沈娇以为他是要将钱寄给村民,但没想到翟樾扶自己上车后,转身去了国营百货大楼。 沈娇坐在车里等他,而翟樾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还不小。 因为是全黑的,所以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沈娇也并未问,猜着可能是为了感谢村民给他们买些东西。 只不过她前后都猜错了,翟樾没有去邮局写信寄钱,更没将那袋子东西寄走,而是拎着上了车。 车子一路始往军区方向,发车前翟樾还特意叮嘱了哨兵路上开平稳点,不要开太快。 沈娇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怕颠簸的让她再次晕车难受。 车子发动,沈娇看着车窗外向后移动的景物和行人,兀自陷入出神中。 这一路回来翟樾将她照顾的很好,事事都妥帖安排,尤其他昨天单独留下在村子里找自己。 沈娇在想如何报答对方,她剩下的钱不多,还没发工资,目前就先力所能及的表示下心意。 这么一路想着,车子回到军区,翟樾拎着黑色塑料袋亲自送沈娇回去家属院。 到了院门前,沈娇用钥匙开门,她知道翟樾不会进院里,于是转身道: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昨天在林子里救我,以及帮我做了很多事。” “不用谢,是我的职责和义务。”翟樾说。 沈娇听着这很是官方的两个词,微微抿唇。 就只是职责吗?没有其他? 那给她洗弄脏的衣服也算义务?还有在林子里抱住自己,这是职责? 沈娇心中发着问,但只是盯着人看,并没问出来。 因为问翟樾或许又会逃避,所以她还是按照李婶教的话,回头直接打直球。 当然,自己还要再做一下心理建设,还要找个比较合适的时间点。 在沈娇这么谋划之际,翟樾这会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来,说: “这个给你,一会门不要反锁,我会再来。” 沈娇低头看去,接过来的问:“是暂放我这还是……” “给你买的。”翟樾回她。 沈娇闻言愣住,没想到这个黑色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买给自己的…… “你给我买了什么?”沈娇问,然后就要打开。 但翟樾伸手将袋子口给捏住,稍微别过头去的道:“你一会进去看,我去卫生队帮你请假。” 说罢翟樾转身离开,沈娇看着他的背影,疑惑的在想: 帮自己请假还需要再过来一趟吗?直接回去营区就可以了。 还有这袋子里是什么?看着挺大一包,但是重量并不重。 沈娇收回视线的将袋子打开,在看见里面的包装袋上面的字后,霎时红了脸颊。 难怪……翟樾让自己进去再看。 沈娇羞窘过后,一边拎着袋子转身进去院子,一边在想: 这一包应当很贵吧,翟樾这一下子还买了有十来包,自己的钱还够吗? 翟樾再回来是二十分钟后。 他给沈娇请了假,又在卫生队拿了益母草膏还有感冒药,又去服务社买了一大包红糖。 当听见开门声,沈娇出来。 见翟樾拎着好几包东西,而自己还未问他又买了些什么,就听翟樾先道: “怎么不躺床上休息?” “没,我想着你说要再来。”沈娇回。 “你不反锁我自己直接进来就好。”翟樾道。 沈娇:可你先前不都是只停在院门外?我以为要喊我说话…… “你去躺床上歇着,我烧点水,家里有干挂面吗?”翟樾又说。 “有。”沈娇回他,“我自己烧水就好,刚才吃了些饼干,还不饿。” “我也吃。”翟樾道。 “那我给你做。”沈娇立马说。 “不用,我来就行。”翟樾说,然后一边将药递给她,一边过去厨房。 沈娇将药放到屋里桌上,跟着也去了厨房那边。 翟樾拗不过她,让沈娇休息不休息,还非要自己动手干活,翟樾只得让她生火。 锅里烧着水,沈娇坐在炉子旁的小板凳上,看着翟樾打开带回来的牛皮纸,里面是红糖。 然后又翻了橱柜拿出来生姜,沈娇大约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红糖姜水,来例假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我自己煮吧……”沈娇起身,有些不自然的羞赧说。 “你坐着,我来。”翟樾道。 沈娇站在一旁,看着翟樾切姜片,自己插不上手,两秒后转身说: “我去把买卫生巾的钱给你。” “不必,没多少钱,给我我也不会收。”翟樾回她,叫住人。 沈娇回头,就这么看向翟樾,微微抿唇的心想: 等跟翟樾确认了关系,之后他们结婚,好似自己确实没必要算的如此清楚…… 于是沈娇没再执着给钱,回到厨房里,而后讷讷的低声问: “你怎么想着,给我买,那个。” “之前休假回家,大哥接我的时候顺路给大嫂买过,我才知道有这个东西。”翟樾回她。 “就是这边货源不多,全部的也就十二包。” 沈娇听着,想想自己数的数量,刚好十二包,所以翟樾这是将国营商店里面的所有现货都买了…… “谢谢。”沈娇看着人,对他道。 “不用道谢。”翟樾说。 锅里水沸腾了,沈娇将水壶拿过来。 灌了一壶水后,翟樾开始熬红糖姜水,熬好后冲益母草膏,让沈娇先喝着。 随后等水再次沸腾,翟樾往里面下干挂面。 又从橱柜里拿了两颗鸡蛋卧进去,加了猪油还有盐等,两碗简简单单的素面就做好了。 将碗端到桌子上,一份面的分量少些,但两个鸡蛋都在里面,翟樾将碗推到沈娇身前。 沈娇看见他把两个鸡蛋都给了自己,忙用筷子夹起来一个要放到翟樾碗里,但是被翟樾用筷子挡回去了。 “你吃,特殊时期补补身体,吃过后好好休息。”翟樾说着。 “暂时帮你请到明天的假,后天再去卫生队,如果后天还腹痛,我再给你请。” 沈娇听着,吃着素面,回他:“明天应该就全好了,不影响去培训。” “不要硬撑。”翟樾道。 他没忘今早沈娇疼的脸色惨白的样子,整个人都直不起腰。 “头还痛吗?感冒药一会记得喝。”翟樾想起来的又说。 “稍微好些了,不那么痛了。”沈娇回。 “那就喝完今晚的,明早再看看情况。”翟樾道。 沈娇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谁也没再说话,空气恢复安静,只有咀嚼的声响。 沈娇感受着这个氛围,二人一起吃着饭,静静闲谈诉家常,平淡却宁静温馨。 就好似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岁月静好无恙。 第117章 你好像把我的清誉都毁没了 吃过后沈娇要洗碗,但翟樾没让她动手,自己将碗简单刷洗了,随后又将厨房收拾一番,恢复干净整齐。 在他忙活的时候,沈娇就这么倚在门边看着,目光追随翟樾的身影而动。 这视线过于专注认真,翟樾无法忽视,以至于他一直绷着脊背,放碗的时候差点碗从手里滑落。 终于,厨房里没有任何再能收拾的角落,翟樾只得转身。 他微微侧着身子,故意错开目光不跟沈娇对视上,微抿唇的道: “你去床上歇着吧,晚上我来给你送饭。” “你送?这次不是张虎了吗?”沈娇反问他。 翟樾闻言唇线绷的更直,回:“张虎有空让张虎送,他没空我来送。” 沈娇听着,转身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哦,那就还是张虎送。” 翟樾对此无话可回,看着沈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你有心中喜欢了多年的人吗?比如青梅竹马,比如同学好友,或者是你父亲朋友们的孩子。” 忽的,前方的沈娇回头,出声朝着翟樾问。 “没有。”翟樾下意识脱口而口的回答,并再次移开视线,看着院中。 沈娇听着这话,略微思忖着,又问: “那有家训吗?比如不到多少岁没有建功立业就不成家。” “也没。”翟樾道。 “对象呢?以前处过吗?”沈娇再问。 “以上都没有。”翟樾回她。 听着他回答的干脆果断,不像是心存隐瞒欺骗自己。 既如此,沈娇就不理解了。 她看着故意不正眼看自己的翟樾,想不通这人为何明明对自己有意思,却还总是下意识逃避。 再三思索总结,沈娇觉得八成翟樾在感情一事上就是这种拧巴性格。 没事,起码今天摸清了他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也没处过对象,不存在后续陷入三角纠缠的麻烦,这就够了。 “周末休假我请你吃饭,你记得来,当做感谢你对我的相救之恩。”沈娇对着人道。 翟樾听着,下意识说:“不用请我,你的钱留着平时花……” 沈娇有多少家底他是知道的,压根就不多,且还不要自己的钱。 不过翟樾那话还没说完,就听女孩轻笑一声,打断他道: “不请你去饭店吃,我自己下厨。” 翟樾微顿住,脑海中浮现那天沈娇给自己送的饭菜,一两菜里面能有三两盐…… “这个其实也不必……”翟樾抿唇开口。 “我不是征求你的许可,我是通知你。”沈娇朝人道,堵住翟樾的拒绝。 她算是发现了,但凡给对方选择,那对方绝对是逃避,所以她直接硬气的放话。 而果然,她这话让翟樾一时哑住,这次终于是回过头来的看她了。 “做饭很麻烦……”翟樾还在努力劝对方收回诚意,确实也不想沈娇劳累。 “不麻烦,简单炒两三个菜就好。”沈娇再次堵他的话说。 翟樾听着,张口欲再说些什么,沈娇便先道: “只是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好推拒的?你今早可是连……脏衣服床单都给我洗了。” 说到后面半句,沈娇也羞窘几分,主动偏过头,不好意思看翟樾。 翟樾也同样尴尬窘迫,当时的坦荡在此刻只有两人的时候,彻底坦荡不起来了。 就在他们这互相尴尬、空气凝固的时候,忽的,外面张俊的声音响起: “沈娇,你回来了吗?” 看到门是半开的,张俊就知道沈娇已经回了。 然而当他站在院门口,发现院子里不只有沈娇,居然还有他翟叔,且二人正面对面站着,没隔几步远。 “翟叔,你也在?”张俊看着人,一时惊讶的愣问。 翟樾没有回他,只是蹙着眉反问: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到休假时间?” “我请假了,回来有点事。”张俊回答。 “有事那就去办,过来这边干什么?”翟樾又道,神色带着几分严肃和警示。 “我……我这不是听说你们去帮忙抗洪,沈娇也去了,昨天本来该随着大部队回来,但是她没回,所以担心……” 张俊被他翟叔的黑沉脸色给唬到,磕磕巴巴的有些害怕的回答。 “沈娇没事,你回去吧。”翟樾说。 “你一个男的往女孩住的地方跑像什么样子?你这是犯流氓罪知道吗?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破坏姑娘家清誉。”翟樾又训他。 张俊被训,老老实实低头像个鹌鹑,他讷讷应了声,然后都没敢再看沈娇一眼,直接麻溜的转身小跑离开。 院里,廊檐下。 翟樾训跑了不怀好意的张俊后,再回头,就见沈娇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微微挑眉看着他。 而后下一秒,他听见沈娇说: “一个男的往女孩住的地方跑像什么样子,所以翟军长,你这是自己承认自己犯了流氓罪?” “你把我的清誉看的那么重,张俊过来一趟站在门外都如临大敌,可昨晚还有今天,我的清誉好像早没了。”沈娇歪头道。 翟樾听着这话,想到昨晚他背着沈娇一路回到村子,还有抱着她就医,以及给她洗衣服等等。 确实肢体接触什么的全部都接触了,所以他一时哑口无言,手足无措。 “我……那是,特殊情况,特殊例外……” 翟樾移开目光,木讷的结巴出声,但声音很低,底气非常不足。 因为就算这一切都能解释为“特殊情况”,哪怕帮沈娇洗衣服也都能算“合理”,可昨夜他抱住人算什么事? 当时沈娇没提这件事,翟樾就自欺欺人的选择性遗忘和不去想。 但这一刻,林中相拥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双手握拳,心跳加快,很怕沈娇想起并问他,那他确实百口莫辩…… 就在翟樾万分焦灼忐忑不安中,最后,沈娇又“放过”了他一次,并未提起,而是说: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救我和帮我的前提上,我若还是反过来谴责你,岂不是显得我很狼心狗肺?” 翟樾侧头看向她,沈娇再次开口: 第118章 翟军长当真是十分贤惠 “谢谢你刚做的面还有煮的红糖姜水,手艺非常好,家务收拾的也很干净。” “翟军长当真是十分贤惠。” 沈娇微笑着,对他给予高度肯定的评价。 通常“贤惠”这个词都是用来形容女人,而今天翟樾“有幸”被赞为,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他并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抿唇道: “都只是小事一桩。” 该做的都做完了,吃了饭,洗了碗,翟樾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也怕自己再多停一秒,万一沈娇想起来昨夜他抱她的事,于是就想赶紧逃走。 他同沈娇道别一声,离开院子。 然而出去后,还没走两步,想起来那会关于沈娇周末请他吃饭的事自己还没明确拒绝,于是翟樾立马停下并回头。 但恰好这会院门被关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翟樾看着紧闭的门扉,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回去有风险,怕沈娇问他昨晚的事,所以两者相较之下,翟樾选择周末来吃饭,大约到时候沈娇就忘了……吧。 在翟樾准备转身继续走的时候,忽的听见前方有跑动的声音。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张俊,顿时他眼睛就微眯起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远远的,张俊见他翟叔已经在院外了,看着自己的表情还凶得很,霎时他就心虚尴尬的结巴编道: “那个,翟叔,我来请你晚上到我家吃饭……” “不用了,今晚我应该有事要忙。”翟樾说。 张俊立即小鸡啄米的点头,弯腰道: “那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翟叔回见。” 说罢他快步离开,生怕再看见翟叔那凶恶的目光。 其实自己半路折返,是那会被翟叔给凶走后,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翟叔不让他单独去找沈娇,说怕人家说闲话,可翟叔自己也是男人啊,他难道就不该避嫌? 而且翟叔出现在沈娇家里,那会两人还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同时翟叔昨晚也没回来,自己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寻找沈娇…… 总之张俊觉得“怪怪的”,但又不敢往那边想。 毕竟翟叔也是沈娇的叔叔,沈娇是翟叔侄子的未婚妻。 ……所以大概可能应该就是,他对沈娇的这些关怀是出于长辈的照顾吧。 不过自己该“劝阻”还是要劝阻,毕竟翟叔也就比他们大了五岁,哪怕是长辈,也该避嫌的。 只是自己匆匆再跑回来,看到的是已经出来的翟叔。 而且对方看着他时面色不善,好像将他认为成又想来找沈娇(虽然自己确实也有这个意思)。 但总之见人出来了,张俊就放心走了,虽然没能再跟沈娇说说话,等下午时候他跟他妈再一块来吧。 - 屋子里。 沈娇上了床但是并没睡觉,靠坐在床头一边休息一边看书,耽误了好些天,得尽快找回衔接上。 而另一边。 翟樾回到营区,那会让哨兵带的钱是从张振国手里借的,所以这会还上。 尽管拿钱的时候他数了数自己的钱包,发现少了一百三十五块,但他只以为是自己不知何时放在别的地方的,反正没人敢偷,遂没有继续找。 此刻,办公房里。 翟樾坐在桌边写信,是寄去吴岗村的。 对众人表示感谢,里面还附带十元钱,是村民们凑给他和沈娇路费的两倍。 翟樾一边写着,张振国在一旁喝茶,看着他问: “沈娇昨天在哪失踪的?你怎么找到她的?” “她送一个老太太回家,路上下了雨,从山坡上滚落到一个林子里。”翟樾回道。 “我跟村民们一起找,最后找到了沈娇,但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和她各自在一户村民家中休息了一晚,今早搭乘拖拉机进城的。” 翟樾没有抬头,声音平稳,面色如常的镇定讲话。 特意说了是跟村民们一起找到的沈娇,还说他和沈娇分别睡在两户人家中,以免张振国多想。 而张振国在听完后,却还是“挑刺”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留下了?也不让张虎他们跟你一起,好有个照应。” “有村民在,不用张虎他们,他们能先回军区就先回,抗洪这些天很辛苦,回来休息休息。”翟樾回说。 “我留下是没办法,我得为沈娇的人身安全负责。 一来她现在属于军区内一员,二来她还是景辰的未婚妻,景辰还没归队,总不能让她有个三长两短。” 这回答简直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张振国闻言没再说什么了,跟他讲关于这次抗洪的事后表彰事项。 本次抗洪任务圆满完成,尽最大力的拯救了村民们的性命还有财物抢救,士兵们都会获得嘉奖。 卫生队那边表现最突出的就是沈娇了,昨天大部队一回来,带队医生孙志明就写了汇报呈上去,重点讲了沈娇的个人功绩。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这个沈娇居然还会做清创缝合,她当个小小卫生员是屈才了啊。”张振国感慨说。 “今天师部医院那边院长还亲自写了信来咱这里,说是感谢沈娇的帮忙救援,拯救了更多人的性命。” “尤其昨天她为了送村民回家失踪,这种奉献精神,这回她能拿到先进个人表彰,是卫生员队伍里的独一份。” 翟樾听着这些荣誉,想到昨晚他在林子中找到沈娇时,对方脸上带着泪水,满眼的惊慌害怕和无措。 以及今天早上又是发烧又是来例假,疼的面色惨白,直不起腰。 翟樾垂下眼,抿紧唇。 他倒是宁愿沈娇平平无奇,也不想她受到这么多磨难。 一旁,张振国见自己说了那么多,翟樾不发一言,跟个闷葫芦一样,聊天属实没意思。 而这会翟樾写完了信,准备让士兵给他寄出去,刚起身,结果门边来了一人,打了声报告。 听出来对方音色,翟樾脸色漠然。 而张振国则一脸的看好戏的瞅他一眼,随后看向门边问: “谢蓉蓉,你来找翟樾?” “是的。”谢蓉蓉回答。 然后她进来办公房,将手里的两瓶罐头递给翟樾,说: 第119章 你是说,柔柔弱弱的沈娇把你给暴打了? “这个,还给你的,谢谢那天你的解围。” 听见这话,好似是英雄救美啊,张振国八卦之心燃起的看着翟樾,暗自腹诽: 以前没见翟樾对谢蓉蓉有什么好脸色,总不能这抗洪一趟还能让两人修成正果了?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因为下一秒他听见翟樾冷漠的回: “那天我都没出现,解哪门子的围?” 谢蓉蓉闻言脸色窘迫,稍低下头的嗫嚅道:“但你的东西帮我解围了,不然当时我……” “将东西给你的是沈娇,不是我。”翟樾直接打断她。 “你要谢就得谢沈娇去,这罐头也亲自送到她手上。” 听到翟樾这么说,撇清跟他的关系,谢蓉蓉登时就心中委屈难过。 还有翟樾明知道她不喜欢沈娇,跟沈娇有仇,居然还让自己去还给沈娇,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在谢蓉蓉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一旁张振国开口问: “发生啥事了?罐头能解什么围?难道是谢蓉蓉饿的昏过去给她吃了?” 谢蓉蓉闻言要说没什么,岔过去这个话题,然而翟樾半点不给她留情面,直接拆穿: “听张虎讲是她给人包扎,结果反而还戳了对方的伤口,对方不依不饶,要赔偿,最后用两个罐头解决的。” 谢蓉蓉听翟樾讲出来了,霎时就脸上挂不住,握紧拳的咬牙朝人辩解: “我那是,不小心的!” “是那死……那厮故意讹我!还将我踹到地上去,还狮子大开口要五十斤猪肉和五十个鸡蛋! 我不过是手滑不小心镊子碰到了她的伤而已,又不是多严重!” 她很冤枉好不好?她也是无辜的,那死老太婆真是可恨至极! 然而谢蓉蓉都说出这些事实情况了,明明同她没多大干系,她受委屈的更多,谁知翟樾听完没有半点同情和心疼,只漠然的来了句: “跟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是卫生队的领导。” 这冷冰冰的话语,这不近人情的冷漠,当即就把谢蓉蓉的所有委屈和求关怀都给堵了回去。 谢蓉蓉再也绷不住情绪,直接哭了出来,心就像被刀片割一样。 一旁张振国见谢蓉蓉哭了,还是被翟樾给惹哭的,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诶,谢蓉蓉你别哭了,在我办公房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给怎样了……你们就不能去外面说?” 张振国朝着谢蓉蓉开口,试图劝人打住,可无济于事。 他只能又看向始作俑者,沉着脸朝人训话: “还有你翟樾也是,你这嘴巴怎么能那么毒?也太无情伤人了吧。 就算你不喜欢人家谢蓉蓉,也别说话这么绝情啊,都不知道给人家姑娘家留点情面……” 听着指导员训话,翟樾仍旧是漠然一张脸,冷淡开口: “不好意思,我向来就是这样说话,她受不了可以走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这话噎的张振国没法还嘴,因为他知道翟樾确实性子冷,在军区里他手下的兵都叫他“冷面阎王”。 可那是对士兵,不威严点不好管,而谢蓉蓉是个女的,还是喜欢他的女的…… 正常来说一般男人都不会这么心狠嘴毒吧,起码留三分颜面…… 但翟樾不是一般人,张振国也奈何不了他什么,毕竟对方可是连谢保国这种级别的长辈都是都说举报就举报。 连她爹的面子都不给,还指望这人给谢蓉蓉面子? 张振国没招的摇了摇头,心中叹气。 又看向一旁还在哭的谢蓉蓉,对她喜欢上这么一个冷硬如石头心肠的男人而同情。 “谢蓉蓉,你回去吧,嗯,罐头留下,就当你谢过了。”张振国对着谢蓉蓉说,然后主动上前去伸手拿过来。 而后他将人给亲自请出去,再在自己这办公房里哭下去,真得发大水了。 谢蓉蓉还没停止哭,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走到门口,忽的,她听见里面翟樾的声音又响起: “你给沈娇道歉了吗?” 谢蓉蓉下意识停下回头,双眼红肿的一时懵住看着人。 她道什么歉?为什么要给沈娇那贱人道歉?? 不等她问,就听翟樾主动说: “在去吴岗村抗洪救援,第一天到的晚上你就打了沈娇,她的嘴角还有手腕都是伤。” “当时沈娇拦住我不让我找你的事,但她受的伤也不是白受的,你不赔礼道歉,我就直接去找谢保国。” “到时候别说是荣誉嘉奖,你还要受处分写检讨。” 翟樾眼神冷漠的说出这些话,甚至是最后还威胁自己,谢蓉蓉登时就是怒火直窜脑门了,朝着人大吼道: “什么叫我打她?分明是她打我!!” “她揪着我的头发,快要把我头皮都掀开了! 她还咬我掐我,我的手臂上现在都还是淤青! 她扯着我的后衣领将我死命往泥地上按,我当时都快要窒息死过去了!” “其他去的卫生员都是证人,她们亲眼看见的!” 谢蓉蓉一边愤怒咆哮一边撸起袖子,给翟樾看她手臂上的淤青,确实有好几道子,还没消。 听着谢蓉蓉说的话,又看见她手上的伤,这会张振国已经是原地震惊呆住了。 这都是……沈娇打的? 那个柔柔弱弱,看着书卷气且文静的沈娇?? 不是,一个人反差能那么大?? 不同于张振国的十足惊愕,翟樾扫了一眼谢蓉蓉的手臂就视线收回,脸色也并没什么波动,只说: “沈娇不会对你主动动手,肯定是你先招惹她的,将她给逼急了。” 他当时就从沈娇嘴里诈出她和谢蓉蓉打架一事,沈娇也说她没吃亏。 这是好事,一开始他还担心沈娇被谢蓉蓉给单方面殴打并威胁她不准告诉自己。 而现在听完沈娇对谢蓉蓉的还击后,翟樾微微抿了下唇。 他大约知道为什么沈娇不让自己替她讨回公道了,因为确实谢蓉蓉被打的更狠。 “当时你究竟做了什么事将沈娇给逼到那份上,其他卫生员想必也都能作证,她们若是不说或者包庇你,那就直接对簿行政处。” 翟樾先发制人的又朝着谢蓉蓉道。 因为他笃定沈娇不是惹事的人,绝对就是谢蓉蓉先找茬。 而事实也跟他想的一样,原本脸色涨红、愤怒如斗鸡一般的谢蓉蓉是要跟他吵架的。 结果听见他要对簿行政处,直接就把那股子火给强憋了回去,只是瞪着眼睛说: 第120章 再一再二不再三,都是她自找的 “我压根就没对她怎么样!是她先像一个疯狗一样的来打我!” “怎么个没怎样法?你倒是具体说说。”翟樾不给她钻空子和逃避的机会,冷漠道。 “你敢否认你没有先针对她?”翟樾又质问,眼神带着审视。 谢蓉蓉看着他那肃杀森然的表情,心中发怵,更心虚没底气,只是死死咬着唇,就这么瞪着翟樾。 过了两秒,翟樾没等到她的回复,心中已经明白答案。 “你先挑的事,然后发生斗殴,我当时忙着抗洪救援没能细查,现在有时间了,我会全部都查清楚。”翟樾面容严肃且语气坚决的道。 听见这话,谢蓉蓉霎时眼里闪过焦急和心慌。 虽然自己被沈娇打的更严重,可翟樾一查,就会将所有罪名都扣到她头上,说沈娇是不得已对她反击…… 届时她就算能一起拉沈娇下水,可自己更加得不偿失。 就在谢蓉蓉忐忑焦虑间,已经想要找她爸摊牌帮自己解决这事,一旁张振国开口了: “哎哎,依我看这是她们双方互相对打,谁也说不上对错。” 翟樾闻言看过去,眼神很冷,面色不善。 分明谢蓉蓉错在先,什么叫谁都没错? “谢蓉蓉是挑事在前,但沈娇也报仇回去了,还把谢蓉蓉打的更重,谢蓉蓉也算受到了惩罚。”见翟樾黑了脸,张振国忙又补充道。 “所以这件事就私了吧,别捅大了,上报到政治处可不是小事。” 对于张振国的打圆场,想就此摆平这件事,翟樾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眼神冷漠,语气决绝,不容置喙的开口: “私了不可能,谢蓉蓉屡次欺负沈娇,这都是第几回了?沈娇好欺负好说话,当我也是软柿子好拿捏?” 听到翟樾这么说,还这么动气,张振国很想脱口而出的质问: 人家跟沈娇的仇怨,同你翟樾有什么关系?还拿你当软柿子,合着欺负沈娇就是欺负你?? 不过张振国将这质问又咽了回去,因为想到翟樾有可能是出于对“未来侄媳”的维护,正所谓一家人护短。 “可你那会不是说让谢蓉蓉给沈娇道歉就行了?怎么现在又要把事情闹大?”张振国问着人,这可是翟樾那会亲自说的。 “因为那会我以为她们是发生了口角之争才动手,但后面发现谢蓉蓉是欺负沈娇欺负了好几次,沈娇被逼狠了才反击。”翟樾面无表情的说。 “所以沈娇受的伤更重,这件事甭想轻易摆平。” 听着翟樾毫不讲理的话,谢蓉蓉才不认罪,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 “她哪里伤的更重?分明我伤的才重!” “她不就是淋了点雨,后面也进棚子里了啊,你还把衣服给她了!” “第一天去的晚饭没吃,可她又没饿着,你不是还给她带了包子!” “她的被子湿了,那我的被子也被她泼水了啊,我们扯平了!” “是沈娇像个疯狗一样的来咬我,来打我,就算你去做伤情鉴定,也是我伤的更重!她压根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谢蓉蓉急于辩驳,以至于将所有她和沈娇之间发生的矛盾纠纷全部都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她是想证明自己受伤最重,她对沈娇做的那些都没实质性伤害,翟樾凭什么认定沈娇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论到真实伤害,她才是受害者! 然而她说的这些证明自己的事,每说一件,翟樾脸色就黑一分,直至最后眸色阴沉的瞪着谢蓉蓉。 第一天到达吴岗村,沈娇被挤出去棚子淋雨,果然就是谢蓉蓉故意搞她。 要不是孙医生和自己及时出现,只怕后面沈娇绝对会感冒。 而他也没想到那天晚上沈娇并没有吃上饭,自己阴差阳错送去的包子居然歪打正着帮了她。 不然赶了半天的车又劳累一晚上,他都不敢想沈娇如何能挨到第二天饭点。 连最后休息的时候,她的被子还被谢蓉蓉泼水泼湿,那晚上她是如何睡觉的? 翟樾脑海中想着这些,想到沈娇遭遇的各种磨难和波折,饱受委屈和欺负,这都是谢蓉蓉带给她的。 而她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全部都自己扛,还不让自己帮她报仇。 翟樾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充满暴风雨来临前的怒意和威压,朝着谢蓉蓉森寒道: “你这下全部都招供,省的我还去找人查了。” 谢蓉蓉听着他那阴森森的话,顿时一阵头皮发麻,但还是仰着脖子绷直脊梁叫嚣说: “你举报政治处那就去举报!反正我身上带的伤比沈娇的多!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翟樾冷嗤一声,看不自量力的谢蓉蓉就像看一个蝼蚁一般,不屑讥嘲道: “就你还想鱼死网破?你是觉得你那个当队长的爹有多大权利保你?只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听着翟樾这番话,看着翟樾眼底对她的蔑视,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谢蓉蓉彻底心慌起来。 她后知后觉想起,翟樾的父亲是老司令,而她爸,不过是一个营级干部…… 就在翟樾抬腿迈步要出去,张振国这会急忙拉住人说: “翟樾,你冷静下,唉!你别动都不动都要去举报人家谢队长,他女儿犯的错跟他有什么关系?” “子不教父之过。”翟樾冷冷道,然后要掰开张振国的手。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都已经第多少次了?” “我给过他谢家机会,是他们自己自找的。” 听到这话,张振国简直头都大了,恨不得要突发心梗。 他一边在心里骂谢蓉蓉怎么那么犯欠,总是欺负沈娇和她过不去,自找罪受。 一边又气翟樾这个暗雷一般的犟脾气,真是一旦爆炸都拉不回来。 “翟樾,你这么搞,沈娇的先进个人可是没了啊!”张振国在即将手要被掰开的时候,朝着人大声道。 “谢蓉蓉确实会受到惩罚,谢保国也会写检讨,可沈娇这次救援的功劳也都是白搭了进去!” 第121章 谢蓉蓉调走,不然没得商量 “她那么辛苦救人,还会医生才会的清创缝合,这都是她的荣誉奖章。 而你举报谢家,沈娇打谢蓉蓉也属实,谢蓉蓉身上多处伤,沈娇是躲不过去的!” 翟樾听着这些话,手就这么死死抓住张振国的手腕,冲着人盯着看。 “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张振国声音小下来,对着人面无表情道。 “本来私了一下恩怨解决就行了,你真闹大,两边都不讨好,除非你觉得沈娇压根不在乎她的荣誉。” 张振国误打误撞的说中了翟樾如今唯一顾及的点上,那就是—— 沈娇真的很想获得个人荣誉奖章,是靠自己的实力和付出,而不是他给她开后门,不然她当初也不会那么坚决的要入救援队,怎么都劝不回来。 而如今她通过自己的辛苦努力得来的先进个人,还有为了送老人回家自己却滚落山坡,受的各种磨难跟艰辛。 目前人还躺在家里只能休息,都没能等到正式给她颁奖,这一切要是都没了…… 看出来翟樾的迟疑和动摇,自己这番话起了效果,张振国却眼神闪过一丝怪异,心道: 原本怎么都说不动的这头倔驴,结果拉出来沈娇,就能将人给劝回去了? 以及上回也是,翟樾半点不讲情面的就要举报谢保国,连他说话都不管用,最后还是沈娇出面制止住了人。 还有方才从谢蓉蓉嘴中说出的那些信息,翟樾把他的衣服给沈娇穿,给沈娇带饭,给沈娇送罐头等等…… 从一开始他的打趣玩笑到后面的怀疑推测被翟樾给否定,如今张振国看着他,心中一时沉默难言。 这真是已经表明一切了啊,翟樾这家伙还能怎么说? 要说他做这些都是因为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估计也就他一个人这么说这么信了吧! 但是张振国也懒得再质问,看穿后的他负手在背,就着某人在意的点,冲着人说: “你若是想让沈娇的付出都打水漂,又是失踪又是发烧的,这次去吴岗村是白受苦受累,那你就去政治处,我不拦你。” 翟樾看着他,一时就这么抿紧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而后他又朝着门边的谢蓉蓉瞪一眼,心中属实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人。 “谢蓉蓉,你先回去吧。”张振国对着谢蓉蓉说,知道翟樾已经是松了口。 谢蓉蓉这会已经没哭了,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最后朝着怒目且满脸厌恶的翟樾看了一眼,咬着唇,转身离开。 “让谢蓉蓉给沈娇道歉,她一家子上门赔罪,这个行了不?给足诚意和面子。”张振国这会对着翟樾说。 “不行。”翟樾冷冷吐字。 张振国一听就又炸了,双手叉腰的气道:“你还想去举报她爹?你不在乎沈娇的荣誉了?” “不举报,但也不会就此放过她。”翟樾冷漠道。 “那你想怎么样?”张振国问。 翟樾沉吟片刻,给出了他唯一能退让的条件: “谢蓉蓉调走,从此不准在军区这边卫生队里待,不然她这种人不长记性,只有这样才是永绝后患。” 张振国听着这话,一时没说话的看着他,知道这是翟樾最大的让步,于是他也慎重思考,好些秒后,才道: “我去跟谢保国交涉,确实那谢蓉蓉屡次招惹沈娇,跟她过不去,真是欠的很。” “她俩不在一处,能避免接下来还发生冲突和矛盾。” 翟樾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张振国看着他,好似还很心不甘情不愿的,做出了莫大的牺牲一样,他直接表情一阵无语。 “走吧走吧,一回来就是惹事,还我要给你擦屁股。”张振国心累的摆摆手赶人道。 翟樾看他一眼,淡淡说: “我提出的解决方案是你自己不同意的,至于沈娇那边,大不了功绩和荣誉下次再挣,又不是没机会了。” 张振国:……… “好好好,这都是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是大爷,行了吗?我给你跑腿去。”张振国微笑着恭敬请人出去,说。 翟樾走了,张振国看着他那刺头的背影,一阵心肌梗塞。 他捂着胸口,吸气呼气,然后亲自去卫生队那边找谢保国了。 他和谢保国是二十来年的老交情了,又在一个军区任职,感情早就是铁兄弟一般,所以总不能真看着翟樾把人给搞下放去? 不过这回确实是底线,谢蓉蓉要走人是没跑的,且还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卫生队小楼,队长办公房。 约莫二十分钟后,张振国说完了所有的话,起身叹气道: “怪就怪在你把谢蓉蓉给宠的无法无天,翟樾又是个极其护短的性子,你不果断采取措施,下回我可没招了。” “你升团级就这几年,自己的前途最重要,回去好好做谢蓉蓉的思想工作,老谢,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谢保国起身,送张振国出去。 人走后,他嘴角的笑容彻底落下,眼底一派冷意。 - 下午时候,家属院。 约莫四点的时候,吴桂香带着张俊一块来看望沈娇了,手中还拎着点心和挂面。 沈娇开门将人迎进来,倒茶接待,吴桂香拉着她赶紧坐下,又伸手摸着她的额头。 “已经不怎么烧了吴婶。”沈娇微笑的说。 “但我看你脸色还白的很,嘴唇都是白的。”吴桂香叹道。 “晚上你别做饭了,我做好让张俊给你送。” “谢谢吴婶好意,但翟樾说晚上他会送饭来。”沈娇道。 闻言,吴桂香微顿,而后说: “那行吧,部队食堂伙食也不错,总归不让你自己下厨就行。” 沈娇点了下头。 一旁张俊这会出声了,关心问道:“沈娇,你昨晚是怎么失踪的?在哪被找到的?” 沈娇一一回答,听完后,张俊后怕的说: “幸好,幸好你没有掉河道里,不然那后果简直……” “那处山坡离河道有些距离,是位于高地,村民们的房子都没有被淹。”沈娇说。 “高地也危险,尤其是你滚落下去,要是没个挡板,很容易滚到河道里。”张俊皱眉严肃道。 一旁吴桂香听着儿子这话,没好气的拍了一巴掌他的手臂,说: 第122章 翟樾怎么不请假照顾你? “你怎么说话呢?你是来关心人还是来诅咒人的?” 张俊吃痛捂着肩膀,辩解说:“我当然是来关心沈娇的。” “那你说那种话?情商怎么就这么低?”吴桂香真是恨铁不成钢的摇头道。 就这样的还想追到人家女孩?别说是甜言蜜语了,连好听话都不会说。 “沈娇啊,大俊嘴笨,你别介意哈。”吴桂香又看着沈娇帮忙圆场道。 “没,其实张俊说的也有理,是根据事实来分析。”沈娇微笑说。 “我那时走在坡上也很害怕滚落到河道里,特意朝着另一边走,虽然最后还是掉下去了,但起码没被水冲走。” “你这安全意识可以,也会自保。”吴桂香笑道。 “是翟樾找到你的吗?用了多久找到的?”吴桂香又问。 “是他找到的我,大约用了大半个小时。”沈娇回答。 这是后面翟樾说的,当时她一个人在林子里没有方向感没有时间感,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没想到实际上她在林子里走的都还没一个小时。 吴桂香又同沈娇聊了一些,从她遇险到从她在这次抗洪救援立的功劳,昨天大部队回来开了大会,这些是张振国晚上到家跟她讲的。 “你真厉害,没想到还会缝合,连师部医院的院长都写信来这边表扬你了。”张俊看着沈娇,满脸的爱慕还有崇拜。 沈娇不只是长得漂亮,她还很有本事,这样的女孩子虽然已经拒绝了自己,但他觉得他还可以厚着脸皮再追一下。 毕竟要是看着沈娇成为翟景辰的媳妇,那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翟景辰都配的,凭什么他不配? 张俊眼里的爱慕之情浓烈且直白,沈娇稍微别过头去,错开他的视线,回答着: “跟我爷爷学的缝合,有些经验,不过会的也只是皮毛,不多。” “可你比很多卫生员都要优秀。”张俊夸她道,“她们可不会缝合,只有你会。” “因为卫生员没学这个吧,她们若是学了,也是会的。”沈娇答。 他们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都是张俊在问,沈娇回。 且沈娇回答一板一眼的,聊天氛围挺僵硬,但是张俊乐在其中,甚至是聊嗨了,压根感觉不到。 不过吴桂香能感觉出来,她坐在一旁看着,发现沈娇同自己讲话时还是正着身子看着自己。 但跟大俊说的时候就稍微侧着身,也不看大俊,放在桌上的手蜷起。 这是不太想聊天,但又碍于面子不得不聊。 吴桂香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己好不容易看对眼的儿媳,结果人家对自己儿子丝毫兴趣都没有,这感情也都是不能强求的。 于是乎吴桂香起身,准备带着张俊离开。 她本意是来关心慰问下沈娇,把人给搞的局促不自在就不好了,还有她脸色实在是差,得多多休息。 “沈娇啊,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吴桂香说。 然后将一旁没眼色的儿子给拉起来,但后者还有些不想起。 “吴婶这么快就要走了?再喝杯茶吧。”沈娇也起身道。 “好……”张俊说着,然后还拿起来杯子。 只不过他的手被他妈给及时按了下去,吴桂香脸上挤出来尴尬的笑容对沈娇道: “我们喝过了,就不喝了。” “可我……”张俊听着他妈的话,想说他还想来一杯。 但是被他妈给毫不留情的拧了一把胳膊,顿时张俊就哀嚎一嗓子。 要不是场合不对,吴桂香拧的就不只是他的胳膊了,而是耳朵。 人家说的那是客套话,就他一个没心的听不懂。 “我们走了沈娇,你好好歇着。”吴桂香一边拽着张俊出门,一边冲着沈娇回头道。 “好,谢谢吴婶和张俊你们的探望,还带了礼,让你们破费了。”沈娇送人到门口,朝人说。 “不破费,都只是些常见的,等你回头好了些来我家吃饭呀。”吴桂香笑道。 沈娇应了声好,看着人走远后才转身回去院子里。 不远处,外面。 “行了,还看?人都进去了。”吴桂香看着还勾着头往后瞅的儿子,没好气的说。 “妈,你干嘛走那么急?我都还没跟沈娇说几句话。”张俊嘟囔抱怨道。 “沈娇还生着病,你一点都不心疼的?没看人家跟你说话都是要强打精神?”吴桂香翻了他一个白眼。 但碍于不想伤害儿子的心,没说是沈娇压根不想跟他聊天。 张俊听着他妈的话,回想着沈娇苍白的面容,然后心虚的认错: “是我不对,光想着自己了,她身子不好,我明天再来。” “明天你给我赶紧滚回队里去,别在家待了。”吴桂香毫不客气的赶人。 “我的假到明天晚上呢,明天上午跟下午还有时间,不急。”张俊道。 “我要趁着翟景辰回来前好好在沈娇面前表现表现,翟景辰这样的都能娶沈娇,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张俊说的理直气壮。 “再者他本就嫌弃沈娇在前,还为了躲沈娇申请去出任务,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吴桂香听着儿子这番话,心中也是赞同的。 确实翟景辰没什么担当,不喜欢一个女孩连当面说都不说,把人撂在一旁算什么? 虽然沈娇不喜欢大俊,但是吧…… 唉,算了,随大俊去好了,她确实也觉得让沈娇嫁给翟景辰还不如嫁给自己儿子。 - 送走吴婶和张俊后,沈娇没再回去床上,而是坐在桌边看书写题,因为快到送饭点了,不久翟樾会过来。 不过她没有先等到翟樾,等来的是她师父,孙志明。 “你好些了吗?”孙志明站在院门口,看着沈娇的脸色,问她。 “好多了,谢谢师父关心。”沈娇微笑说。 “你昨天失踪本该我去找的,但我还要带队回来,刚好翟樾留下,他找你我也放心。”孙志明道。 “不过你这又是发烧又是身子不舒服的,翟樾怎么没请假照顾你?”孙志明又皱眉问。 因为翟樾要是在屋里,这会肯定也出来了。 “他还有事要忙,昨天还有今天上午已经照顾我了,中午回来还给我做了面,煮了红糖姜水。”沈娇说道。 听见这话,孙志明倒是脸色好了些,翟樾倒也不是完全将沈娇晾在一边不管。 第123章 又当缩头乌龟?没关系,有钓饵 “晚上怎么吃饭?”孙志明问。 “翟樾说他送……”沈娇回,然后话音刚落,不远处张虎的声音洪亮响起: “沈娇同志,我给你送饭来了。” “咦?孙医生你来这边干什么?”孙志明扭头,张虎看见了他,有些惊讶的问。 毕竟对方是个老军医,沈娇不过是一个卫生员,孙志明怎么会来看沈娇呢? 但对方没回他,只是拧眉问:“怎么是你来送饭?翟樾让的?” “对。”张虎回答。 “翟樾干啥去了?这个点应该没事忙了吧,为什么不自己送来?”孙志明板着脸的问。 自己作为沈娇的未来丈夫不来送饭,却让一个外男来送,这像什么话?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碎嘴。 张虎这会走近,看着孙志明脸色严肃板正,说话语气还带着指责,一时心中纳闷极了: 老大不来送饭跟孙医生有什么关系?他这么生气干啥?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因为沈娇开口道: “师父,翟樾应当有自己的事要做,让张虎送来是一样的。” 孙志明对此不认同,而是看着张虎逼问: “他这个点忙啥?你到是讲讲?饭点还能开大会不成?” 张虎被问一时语塞,尤其这会他还要接受一个“新身份”—— 孙志明成了老大媳妇的师父,那不也就是老大的师父? 以往见了孙志明他都得尊敬三分的,如今更是要尊而重之。 因此面对老大师父的瞪眼质问,张虎不敢撒谎,但他确实回答不出来个具体缘由,只能干巴巴道: “那个,老大忙啥我不知道,他没说……” 听见这话,孙志明顿时冷哼一声,看破一切:“没说那就是没事,但自己不来。” 张虎闻言,老实巴交的低着头挠了挠腮,尴尬且不知咋回了,只觉自己真是送一趟饭来还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他这个跑腿的到底还是“幸免于难”,孙志明放过了他,没再朝他发问,而是看着沈娇皱起眉说: “你们吵架还没和好?” 不该啊,没和好中午那会翟樾会给沈娇拿药?还给她煮面煮红糖水? 可他为什么晚上不回来?自己才不信翟樾是真有事抽不开身。 两相矛盾,所以孙志明想不通翟樾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这会,沈娇也是微微垂着眉眼,遮住其中的落寞和伤心失望。 “和好了,他估计是确实走不开。”沈娇回答着师父的话,不想让师父多操心自己的感情问题。 翟樾肯定又是在躲着她了,中午那会是见自己虚弱所以没办法才留下照顾,一到晚上觉得自己好些了,就不来了。 真是个爱缩头回避的乌龟。 沈娇心中有气的骂了句,然后再抬头,表情恢复如常,同师父又说了些话,孙志明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孙志明在想,得抽个空去找翟樾谈谈,他跟沈娇之间这不是个事啊。 到底还能不能成了?还要不要结婚? 一点不都把未婚妻放心上,晚上都不回来看一眼的。 而原地。 孙志明走后,张虎这才上前将手中的饭盒递过去,同时还有两个罐头。 沈娇收了,张虎道:“那我先走了。” 沈娇点了下头,然后张虎立马转身,生怕沈娇也问他为什么老大不亲自来给她送饭。 前几次是他们闹矛盾,可吴岗村一行,他还以为二人和好如初了呢,结果回来军区又恢复成原样。 张虎心中叹气,想起在抗洪那会,老大听见沈娇被谢蓉蓉打了那个着急忙慌的样子,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还有沈娇后面失踪,老大留下找人,这难道不是二人已经和好的象征吗? 既然是,为什么老大今晚又不回来? 不回来也就算了,还让自己被孙医生“问责”,老大也不提前给个理由,让他连应付的说辞都没有。 就在张虎准备回去找老大抱怨的时候,忽的,后方响起一道门板的嘎吱声。 张虎下意识回头,看见沈娇扶着门边,弯着腰,好似要摔倒。 “你没事吧?”张虎忙问,然后要走过去。 但刚抬腿,却见沈娇抬了下手,做出制止动作,也没回头看他,只声音虚弱的说: “没事,我就是肚子疼,缓缓就好了……” “不用跟翟樾讲,不是什么大病。”沈娇又补一句。 张虎听着,也不好再上前。 他看着沈娇进了院内,走的很慢,还佝偻着背,捂着肚子。 然后院门关上落了锁,张虎才转身回去,连带这一幕也都没落下的都转述给了老大。 毕竟他一回来老大就问他沈娇如何了,脸色看着还白不白,人有没有精神等等。 这不很关心沈娇的身体情况吗?那干啥自己不回去看她?老大这也没什么事要忙啊。 “我真不该帮你兜底说话,就该说你就是不想回去看望沈娇。”张虎道。 翟樾听着,抿唇没吭声。 他还在想张虎最后说的那话,沈娇肚子疼。 应该不是单纯的肚子疼,而是来例假的缘故。 那她会煮红糖姜水吗?做法很简单,水烧开一块放进去就行,沈娇肯定会做…… 红糖中午回来那会自己在服务社买了好些,也够她这几天喝…… 翟樾一边想一边脸上闪过犹豫迟疑神色,想起身,但又攥紧拳,屁股还是贴着椅子。 “对了,沈娇认了孙志明当师父,我去的时候孙志明刚好来看望她。” 张虎没察觉到他老大的出神和纠结挣扎,自顾自的又说。 “唉,他看是我送饭而不是你,可把我熊了一顿,问你为啥不去。”张虎发牢骚道。 听到这话,翟樾倒是一愣。 孙志明成了沈娇的师父? ……很意外,但又好像早有苗头。 毕竟去吴岗村抗洪救援,沈娇的名额就是孙志明给的,还说沈娇很优秀,应当去历练历练,拿了荣誉回来能涨工资好晋升。 能如此提拔栽培一个还没过培训期的卫生员,且不是看在翟家的面子上,孙志明应当是早就想收沈娇当弟子了。 也挺好,翟樾想。 孙志明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军医,能当他的徒弟,沈娇肯定能学到很多。 张虎准备离开了,自己说了一通,老大就跟个木头一样没反应,他觉得下回老大再让他跑腿他就不去了。 然而他走到拐角,想起来没叫老大一起去吃饭,再折回时,却见老大已经在锁门了,而后朝着台阶下走去。 张虎看着那个方向,那不是家属院那边吗? 所以老大还是回去找了沈娇,那干嘛一开始不回?白折腾自己跑一趟。 第124章 想……将她拥入怀中 张虎看着走远的人影心中一阵无语,然后自己去食堂打饭了,顺带再给老大带一份。 彼时,家属院。 沈娇坐在桌前吃饭,然后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会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沈娇细嚼慢咽的吃着饭,在挂钟时刻又走了五分钟时,忽的,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瞬时站起身,朝外走去的同时心中带着几分期待。 但她又告诉自己不要期望过高,万一来人不是她想的那个呢?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听到院子里细微脚步声响起,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再敲了。 沈娇没听见对方主动说话,心中已经有了大约六成的猜测,那份期待之心更甚。 然后她打开院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高大男人,沈娇压住上扬的嘴角,移开视线的淡声问: “翟军长怎么有空过来?饭菜不是让张虎送过了吗?” “那会有事没走开,就让张虎先送饭过来。”翟樾说出一路上已经编好的措辞来。 甚至他连什么事都编完整了,能在沈娇还有孙志明那边都听不出破绽。 然而沈娇并没深入追问,只是说: “既然都送过了,那么翟军长也就没必要跑一趟,毕竟您是大忙人,不好总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人费时间。” 翟樾听出沈娇在内涵他,连敬称都出来了,还有职位称呼,他一时抿紧唇,手指略微收紧。 他本想说沈娇不是“无足轻重的人”,但张了张口,这话又没说出来,因为说着容易产生误会。 于是他选择回避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好些了吗?肚子还痛?” 沈娇见自己对他的“讥讽”他不回应,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这是翟樾惯会的手段。 沈娇心中虽然生气,但也知道某人是吃软不吃硬的,遂说: “疼,时不时就会抽搐,好似肚子里面的脏器都绞在一起,疼的冒冷汗,直不起腰。” 沈娇说的时候垂着头,声音略低,带着几分气虚,表情有些委屈和难受。 翟樾看她如此虚弱,没想到休息一下午没有半点好转,情况还是那么严重,当即道: “我这就带你去师部医院检查。” 沈娇闻言忙说:“不用了,不必小题大做,我这……” “怎么能是小题大做?你都疼的那么厉害了,还时不时发作,要是疼晕过去了怎么办?”翟樾打断她,眉头深锁的道。 “但是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沈娇抬头看着人,同他对视说。 “这是生理反应,不是病理,有的人体质弱就会这样,没办法根治。” 翟樾看着沈娇,看她的脸色还有精神以及眼神,纵然他知道沈娇说的有道理,可总是时不时疼的折磨人也不是办法…… “我去卫生队再拿一点去痛片?早上大夫说这个也能治身体痛。”翟樾说。 “该吃的我都吃过了,也不能过度服药,是药三分毒。”沈娇道。 翟樾眉头锁的更深,都形成一道川字了,他心中焦急烦躁,因为压根不知道如何帮沈娇缓解,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棘手的难题。 看着翟樾脸上明显流露出的担忧神色,沈娇心中勾了勾唇,垂下头,语气又低了几分,说: “中午你给我熬的红糖姜水喝完挺舒服的,我一会自己熬一下,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女人一个月总有这么几天,每回都如此劳烦你,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娇弱矫情,我熬熬就过去了。” 听着这话,翟樾低头看着女孩的发顶。 她都如此难受了,却还说自己能熬过去…… 翟樾心尖上泛着细密的疼,有一种蓬勃的渴望几乎要呼之欲出—— 想将人拥入怀里,搂着她的肩膀,手按住她的脑后,就像昨晚在林子里找了许久终于见到完好无损的沈娇时一样。 事实上,他的手也已经抬起一个弧度,但却在要紧关头,他猛然清醒过来,手又重新落回去。 “我……去帮你熬红糖姜水。” 翟樾嗓音带着几分低哑,又带着几分慌乱后的心虚和克制。 然后说完都不等沈娇回应,直接侧身进去院子,脚下步伐加快,好似在逃避什么般。 而后方沈娇看着人影进了厨房,嘴角浅浅勾起,也朝着屋子那边过去。 不能把人给逼太紧,得给他自己的空间,于是沈娇没有跟去厨房,而是回到堂屋继续吃饭。 厨房中。 坐在炉子旁生火的翟樾向门边看了一眼,发现沈娇并没过来,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煤块点着,冷水下锅,准备好姜丝和红糖块,剩下就是等水开了。 无事可忙的时候,方才在院门外的那股子猛烈的冲动和渴望再次回笼。 翟樾盯着锅边缓缓浮出的几丝热气发呆出神,久久呆滞。 太危险了…… 自己的下意识思想和动作,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那是沈娇,是你侄子的未婚妻,侄子外出任务还没回,自己这个当小叔的居然对未来侄媳生出如此龌龊的心思…… 翟樾在心中一遍遍重申强调,告诫自己。 良心和背德感再次将他绑在刑架上鞭笞,深深的自责内疚和悔恨席卷了他的脑海。 “水开了,你在发什么呆?”忽的,耳畔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翟樾骤然惊吓回神。 他侧过头,只见沈娇走了进来,然后到了他身边,将锅盖拿开。 翟樾几乎是在人靠近离他还有三步远时条件反射的后退,在沈娇伸手时没等到人递来姜丝和红糖,疑惑的回头看。 这一看,她真是气笑了。 只见某人已经退到墙边,后背抵着墙体,要不是这厨房就这么大,他只怕还能再往后躲。 且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带着惊慌失措,好似自己是个是能吃掉他的妖怪。 沈娇内心深呼吸一下,努力让自己不要生气,不跟这个拧巴的男人一般见识。 “红糖。”沈娇手又伸了伸,面无表情的说。 翟樾好似是终于反应过来,神智回归,将装着红糖的盘子递过去。 是远远相递,不挪动一步,纯靠手长,尽量保持空间距离。 沈娇:……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第125章 又双叕缀落荒而逃 沈娇没好气的接过来红糖,再伸手,这次不用她说,姜丝也递来了。 “你……”沈娇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红糖姜水,一边扭头对翟樾说话。 然而她刚说了一个字,只见翟樾三步并两步的直接大步到了厨房门口,而后匆匆留下一句: “红糖姜水你一会趁热喝,搭配益母草膏还有去痛片,晚上早点休息,洗漱也用热水。” 最后的尾音几乎是飘过来的,因为人已经快步疾冲出去,片刻消失在院门口。 沈娇:………… 看着人跑的比兔子都快,好似多呆一秒就会有生命危险,沈娇也是气的无语了。 她伸手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朝着院门方向瞪去。 决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周末把话给说开,她真不想再陪翟樾玩猫捉老鼠的溜圈子游戏了。 这会,外边。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翟樾出院门后就一路小跑,路上周大勇他们向他打招呼他都没看见。 直至到了营区门口,他这才脚步缓缓停下,剧烈仓促的跑动让他心跳加速,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朝着营区内走去,双眼无神的直视前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他这失魂的样子让哨兵们见了都不由得眼角余光斜看过去,不知道那会出去还好好的翟军长怎么会没隔一会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恰好此时张虎吃完了并带着大好的饭往回走,远远看见老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忙过去问发生什么了。 面对张虎的询问,翟樾回过神来,接过他手中的饭盒,说:“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我就没见过你有这么走神的时候,摆明心里有事啊。”张虎道。 翟樾抿着唇不回答,确实有事,但不能跟张虎讲。 他只能在内心深处自我谴责,完成自我道德和良心的审视和审判。 “你跟沈娇又吵架啦?没和好?”不见人回应,张虎猜测问。 但是老大还是不回他,张虎叹气的说: “唉,你们都是要结婚的关系了,能有啥好吵的?” 翟樾听着“结婚”二字,心中的心虚更甚,拿着饭盒的手指攥紧。 先前这个由头是为了沈娇的名声不受影响,而如今更像是自己“偷来”的一般,偷了原本属于侄子翟景辰和沈娇的关系。 等不久后翟景辰回来,一切就被打回原形,自己回到原有的“位子”上。 “我说老大,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前阵子这样,如今还这样,你婆婆妈妈装聋作哑要到什么时候?不想解决问题吗?” 张虎见自己说了两遍人都不理他,自己也跟着无语叹气。 “你不用管我。”张虎终于听到老大回他了,但却是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你……唉!你真是没救了!”张虎重重叹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大在作战和指挥上是勇往无前的最强兵王跟指挥官,怎么到了自己感情上就成了一个……逃兵和懦夫了? 还有究竟有啥是不能跟自己讲的?难不成他一边有沈娇当未婚妻,一边还有其他情人?所以不好开口? 可平时老大几乎都在军区,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的走近,哪来的其他艳遇? 就在张虎想不通的时候,他听见前面的老大低声喃喃自语: “我有罪……” 张虎:???你还真搞外遇了?! “老大,你背叛沈娇了?你跟哪个女的搞一起了?”张虎震惊的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关上的办公房的门,差点鼻子还撞门上。 张虎:…… “喂,老大,你别装死啊,你倒是说话。”张虎拍门道。 可是里面没人回他,而走廊另一边还路过两名士兵。 张虎怕老大丑事曝光,于是也不敢再说了,只能是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叹气的转身离去。 太震撼太不可置信了,犯错的果然是老大。 发生这种事,任何一个女的都无法原谅吧? 所以二人至今都还没和好,八成这结婚也是要吹了。 张虎边走边摇头,这事他没法劝和,要是劝沈娇接受,那自己就是个罪人。 至于老大那边……从此在自己心中对方那英武高大模范标兵的形象也是半碎了。 - 家属院。 谢保国回到家,李秀已经将饭菜端上桌,招呼他洗手吃饭。 “谢蓉蓉呢?”谢保国一边接过来擦手的毛巾一边问。 听着自家男人叫女儿的全名,脸色还不太好,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说: “蓉蓉还没到家,今天估计忙,是有什么事吗?” “等她回来了再说。”谢保国道,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吃饭。 不一会,外面谢蓉蓉的声音响起,李秀忙先一步出去迎她,同时小声在她耳边问: “你又犯什么事了?你爸看着要问罪于你。” “我啥事都没犯啊。”谢蓉蓉皱着眉的说,然后说完她立马想到了什么,心中一个咯噔。 翟樾不是答应不会举报了吗?难道他还是跟她爸说了? “真有事?到底是什么事?严不严重?”李秀看着女儿的表情,还没松下去的心立马就跟着提起来。 谢蓉蓉没回答她妈,走到门边,她停住了,也不进去。 就这么看着在吃饭的她爸,小心观察他的脸色,然后握紧拳的出声道: “爸……” 看着人站门口,谢保国就知道谢蓉蓉是自己心虚不敢进来,脸上神色冷漠,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没发一言。 她爸的这个态度让谢蓉蓉捉摸不透,不是像前几次的直接吼她打她,反而是沉着脸扫一眼,让她心中一时更加忐忑没底。 “怎么不进去?”李秀见女儿不动,推搡着人说。 然而她都把女儿给推的趔趄,对方还是死死抓着门框,就是不肯迈进门槛一步。 “到底怎么了?保国你说话啊,看蓉蓉都吓得不敢进屋了。”李秀着急对着还有心思吃饭的自家男人说。 “我又不是没让她进。”谢保国声音冷冷说,没有抬头的继续吃饭。 李秀听着,忙又拉着女儿的胳膊进屋。 谢蓉蓉这会敢迈步了,不过还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还在小心观察她爸的脸色。 第126章 凭什么让我走?该走的是那贱人才对! “爸……翟樾是不是去举报你了?”谢蓉蓉终于是没忍住的问出口,紧张害怕的咬着唇,绷紧身体,攥紧衣服。 她站在离桌子有几步的距离,就怕她爸将碗给砸过来,她好歹能躲一下。 “什么举报?”李秀听见这个顿时吓的分贝拔高。 “怎么又要举报?他凭什么去举报?!” 上回不就是说了两句沈娇的坏话,结果翟樾就要去政治处举报保国没有管好女儿,如此小题大做! 这回居然又举报!他真当这个军区都是他家的吗?他是个皇太子?! “你闭嘴,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谢保国皱着眉的训斥李秀。 李秀咬着牙,朝着自家男人不忿说:“我只是又气又恨!他翟樾凭什么这么无法无天?说举报就举报?” “这次又是什么事?还是蓉蓉说了两句那沈娇吗? 那沈娇可真是千娇百宠!是个公主说不得呢!这种人还住什么家属院?她干脆住她的皇宫算了!” 听着李秀在这里发牢骚和埋怨,谢保国本来就压制的怒火直接是爆发,朝着人瞪眼吼道: “行了!你一个妇人之仁,你除了嘴巴子背后骂人还有什么用?你能干什么实事?!” 李秀听着这话,一时哑巴了,确实,她只能不忿和生气,又不能在正事上帮保国什么忙。 可如今保国都被欺负到头上来了,被举报,她前面说不上话,但在后方也要报复回去。 她就是豁出去也要在整个家属院面前向所有人控诉沈娇的德行,搞的自己家不好过,沈娇也别想安生! 谢保国见李秀安静了,这会也收敛了些怒气,黑着脸看向站着的谢蓉蓉。 而谢蓉蓉通过她爸的反应和举动,猜着翟樾应当没有举报。 不然她爸就不会是只生闷气,连勃然大怒都没有,更没动手,毕竟按她爸的性子,她爸绝对打她比上次打的更狠。 “是翟樾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好好管我?还是让我写检讨?”谢蓉蓉定了些心的看着她爸问。 “怎么可能只有这些?翟樾肯定去举报了!上次他没举报成,估计一直怀恨在心!想着法的报复回来!”李秀恨恨插话。 “没有举报,也没让你写检讨。”谢保国发话,声音沉沉,脸色没变。 这话让母女二人同时愣住,然后就是一脸的不信。 “没举报也没写检讨那为什么你黑着脸?”李秀朝着自家男人发问。 谢蓉蓉也奇怪,难道是因为她爸知道这事觉得丢脸?心情不好? 可自己当时分明也是受了很多委屈,被打的疼死了,她都还没敢跟家里人讲。 “你收拾下,明天工作简单交接,然后去你姑父所在的医院上班。”谢保国对着谢蓉蓉道,语气平静。 这话骤然一出,就像巨石砸入湖面,谢蓉蓉震惊呆愣两秒后,顿时就脾气火爆的尖声道: “我不走!凭什么要我走?!” “对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让蓉蓉去诚德那里?她在军区卫生队离家近,有咱们照顾,诚德待的医院可是在城里,坐车都得两个小时。”李秀也不赞成的说。 “为什么去你问你的好女儿。”谢保国朝着李秀冷哼一声。 “爸,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翟樾的意思?要把我赶走。”谢蓉蓉冷静了半分,朝着她爸问。 “自然是翟樾的意思,你自己三番两次跟沈娇过不去,军区里他容不下你了。”谢保国面无表情的说。 听见这话,谢蓉蓉再次气炸,大声吼道: “我才不要走!要走也是沈娇那个贱人!” “她这次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都还没找她的事呢!凭什么要让我离开?!!” 谢蓉蓉愤怒的咆哮,同时拉开自己的袖子,给她爸妈看胳膊上的淤青。 李秀看到那淤青,顿时心疼的不行。 而再听女儿讲了那谢蓉蓉如何殴打她之后,直接是眼泪都疼的掉下来。 “我的蓉蓉啊,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受了那么多苦……” 李秀抱着谢蓉蓉,抹着眼泪的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手臂,如同痛在自己身上。 谢蓉蓉也哭了,是委屈哭的。 她被打的那么惨,沈娇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朝着她咬。 凭什么现在还要自己走人?她在卫生队逍遥快活? 听着女儿哭,李秀从一开始的心疼变成了愤怒,拉着谢蓉蓉的手一边朝外走一边愤恨道: “走,妈给你讨回公道来!那个贱蹄子居然敢打你!真当欺负我们不在了?” 谢蓉蓉被她妈拉到门边,在要迈出去门槛的时候。 后方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一击手掌大力拍桌,震得碗碟都抖三抖。 “我看谁敢去找事!”谢保国威严的吼说。 这吼声吓得母女二人都身体颤了颤,李秀回头,哭着拿起谢蓉蓉的手臂对他道: “女儿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你还要我们忍?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蓉蓉可是你唯一的女儿!” 谢蓉蓉没说话,只是哭,委屈的嘴角瘪着,哭的一抽一抽的。 “谢蓉蓉,我问你,你跟沈娇之间的斗殴是你先挑起的,从刚下车就挤兑她,让她淋雨,还故意不让她吃晚饭,被子给她泼湿不让她睡觉。” 谢保国面色阴沉的朝着谢蓉蓉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这些但凡你说不是你做的,那我现在就带着你去找张振国还有翟樾讨说法,说他们污蔑你,让他们给你道歉。” 谢保国掷地有声的声音声音响起,李秀愣住片刻,而谢蓉蓉也不敢哭了,就只是看着她爸。 两秒后,没见谢蓉蓉反驳,而是心虚的愣神,谢保国声音又冷了几分,道: “你倒是说你是冤枉的啊,你说你没做。” 谢蓉蓉不敢吭声,垂着头,死死咬着唇,手指揪紧衣摆。 “蓉蓉,你真做那些了?你先针对的沈娇?”李秀扭头朝着女儿问。 “和她打架也是你先动的手?你先和她起的冲突?” “不是我,打架是她先动手的!”谢蓉蓉抬头咬牙看着她妈委屈说。 第127章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泼湿了她的被子,后面她也把我的被子弄湿了,还巴掌先招呼我脸上!” “我做的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不就是淋了一点雨?她又没感冒!” “晚饭没吃翟樾给她带饭了,又没饿到她?” “可她打我却是拳拳到肉!还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泥巴地里按,我当时都要背气死过去了!” 谢蓉蓉声声控诉,将她所有的不忿和怨恨全部都大声吼出来,并且说的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才是隐忍退让的那个。 她都让步这么多了,所有委屈自己咽下,回来都没跟她爸妈讲,结果沈娇那贱人居然还让翟樾赶走自己。 她真是下贱!自己也是给她脸了! 就该下午那会直接和翟樾翻脸,捅到政治处去,谁也别想好过! 谢蓉蓉心中气愤不已,她吼完后就转身朝外走,谢保国见状厉声叫住她道: “你要往哪跑?” “我要去举报沈娇殴打同队!把我身上的伤给政治处领导看!”谢蓉蓉回头对着她爸吼说。 “我手臂上的伤证据确凿,沈娇就是个神经病!爱打人,我要把她给赶出卫生队,赶出家属院!” 谢蓉蓉大声说完后就再次转身,而在她刚走了两步,后方谢保国震怒的声音传来: “你敢去一个试试?!” 谢蓉蓉被这吼声给吓的身体一抖,她扭头看着她爸,眼泪汹涌流下,哭的更狠。 是因她爸不站在她这边,她委屈至极,失望难受至极。 “你口口声声说沈娇打你打的更狠,那不都是你自找的?!” 谢保国朝着这个不省心、只会三番两次惹是生非的女儿愤恨怒道。 “你不招惹沈娇,你不先针对她,难道还是她先主动找你事,主动对你动手?” “这一切都是你活该!自作自受!谁让你自己犯贱的?” 谢蓉蓉被打没能报复回去本来就满腹委屈和难过,要去举报沈娇还被她爸拦住,现在她爸更是说这种话,说都是自己活该…… 顿时,谢蓉蓉彻底崩溃,嚎啕大哭,那声音都传到家属院楼房那边了。 李秀看着女儿哭的撕心裂肺,心中那叫一个心疼和难受,忙上前去把女儿给抱在怀里不停安慰。 但她也只是安慰,没再跟刚才那样说要去找沈娇算账,也没说要去政治处举报沈娇。 因为保国说的话尽管很刺心难听,可她也知道,真闹到政治处,蓉蓉不占理。 哪怕蓉蓉做的都是些小事,翟樾跟沈娇绝对咬死说是蓉蓉先找茬挑事。 堂屋里,桌子前。 谢保国吼完那一通后,怒气稍稍平复了些。 他已经没心情吃饭了,将倒地上挡路的椅子踢开,朝着谢蓉蓉冷脸道: “明天给你一天时间做交接,后天就去你姑父的医院报道,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我……我不想走……凭什么……”谢蓉蓉哭的抽搐,说话哽咽。 “凭你自己自作自受!谁让你一直都跟沈娇过不去?不知道那翟樾护她护的跟个眼珠子一样吗?”谢保国厉声吼她。 “你不走,那翟樾是真要举报到政治处,你想我这辈子都被你给牵连的升不了团级?!” 听着这么严重的话,李秀抱着女儿朝着谢保国说: “军区又不是翟樾家开的,沈娇打蓉蓉打的这么狠,他举报不会成功!” “你这个妇人短见都知道什么?军区不是他开的也相当于是他开的了!”谢保国瞪着李秀道。 “他爸虽然已经退休,可现在的首长是他爸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家一个电话就能将我给下放调迁!” “上回都说了多少次,警告多少次,不准谢蓉蓉再刁难沈娇,她还死不悔改!” “如今翟樾容不下他在卫生队,我能阻止什么?我阻止了连我都一起受牵连!全家受牵连!” 听着谢保国的吼声,李秀也不敢说话了,只是不停的抹着眼泪,然后抱着她可怜的女儿痛哭。 谢保国被她们哭的要烦死了,又朝着李秀骂一句: “哭哭哭!就知道哭!看你教出的好女儿!回头赶紧寻个人家把她给嫁出去,这么大了只会讨嫌!” 说罢他进去房间,一把大力关上了房门,震的门框都往下掉灰。 这件事到此终结,翌日。 哭的眼睛红肿都消不下去的谢蓉蓉去卫生队收拾自己的东西,李秀陪同她一起。 在李春兰的办公房,李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朝她姐诉苦: “都怪沈娇那个贱人,从她来了家属院就不得安生,让蓉蓉好几次受委屈。” “这回更是把蓉蓉给赶走了,下回我要去见她还得坐两小时车,这么远,蓉蓉从小就没离开我超过三天。” “我可怎么办,我苦命的女儿……” 李春兰看着她妹,就只是听着她边哭边说,自己并未出声。 她侄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清楚,确实性格骄傲,跟沈娇过不去。 虽然自己也很生气,气沈娇做的太过分,可终究她也没法帮忙留住蓉蓉。 毕竟连谢保国都做不到的事,她一个班长能干什么? “城里未必不是好去处,还有她姑姑一家照顾她。”李春兰说。 “可我要跟她分开啊,虽然工作上她姑父能关照几分,可怎么说都不如军区这边,我们能直接护着她。”李秀哭道。 李春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是谢蓉蓉安安分分,别跟沈娇过不去,那她至于被赶去城里? 这会外面有走动的声音,是有卫生员来找她。 李春兰示意李秀不要乱讲话,毕竟人多耳杂,传出去可不好,于是李秀只能干哭,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而另一边。 谢蓉蓉将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后,在经过楼梯口,一上一下,就这么跟害她被赶走的沈娇撞上。 谢蓉蓉登时就心中火起,朝着沈娇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那眼中都是怨毒,视线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沈娇看见了,但只是漠然无视,不想跟脑子有病的谢蓉蓉在卫生队产生口角。 可偏偏疯子来招惹她,下楼的时候故意朝着自己这边撞来。 沈娇一个灵巧的侧向迈步,往台阶另一边闪去。 第128章 拿奖章是实至名归 因为沈娇的躲开,谢蓉蓉撞了个空。 身体因为惯性向侧边倒去,要不是及时扔了手里的东西去抓住栏杆,她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而抓住栏杆也因为冲力导致肚子猛地一硌,疼的她顿时面容扭头,然后扭头愤怒的朝着另一边的沈娇瞪去: “你……” “干什么?你想讹人?”沈娇及时打断她的话,质问回去。 “刚可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大家都看着。” 沈娇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看向一楼,而谢蓉蓉也下意识看去。 发现果然有人是看向这边,这让她一时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愤恨的朝着沈娇剜道: “谁撞你了?我不过是脚滑了!” “哦,那更跟我没关系了,既如此你瞪我做什么?想赖我?还是奸计没得逞?”沈娇冷嗤说。 谢蓉蓉没回话,就是死死的眼神剜着人,那眼里的恨意和怨毒仿佛能顺着空气爬到沈娇身上。 不过沈娇知道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谢蓉蓉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再者她就是敢,那自己也不怕,大不了拼死打回去。 在吴岗村那个晚上她就说过了,她就是打不赢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皮。 谢蓉蓉剜着她,沈娇也瞪回去,一时气势谁也不输谁。 直到二楼上有人叫她的名字,沈娇抬头应一声,然后才回谢蓉蓉一记冷眼,转身上楼。 上了几步台阶后,沈娇眼角余光看见谢蓉蓉在蹲下捡她方才掉地上的东西。 帆布包散开,里面都是一些个人物品。 沈娇微微蹙眉,要说谢蓉蓉是更换自己的东西,那也不至于全部东西都带走。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沈娇迈步继续走,满脸漠然。 她过去师父的办公房,孙志明这会正拿着嘉奖名单核看。 见沈娇来了,孙志明将集体荣誉还有个人荣誉文件转过去。 沈娇低头看着,发现卫生队这边卫生员的个人突出表现是自己的名字。 她获得“先进个人”奖章,晚上会举行表彰会。 “师父,我就只是做了几场缝合,给我先进个人可以吗?会不会有水分?其他人反对?” 沈娇一边高兴的同时一边又有些忐忑的问,怕自己不实至名归。 “什么叫‘就只是做了几场的缝合’?你觉得这很轻而易举?不值一提?”孙志明听着徒弟这话,挑眉有些气笑了。 沈娇实诚了点了下头,她不是谦虚,而是觉得自己救援期间确实没有立非常大的功劳。 她不过是在医生忙不过来才搭把手,并非是主力,同时救治普通伤员的人数也没其他卫生员多。 “你要知道,清创缝合可是没有卫生员会做的。” 孙志明对着徒弟说,这足以证明沈娇的稀缺性和优秀性。 “而你不只是会,还做的非常好,连师部医院院长都写信过来嘉奖你。” “其他卫生员救治伤员数量都差不多,没有特别突出的,所以就集体表扬。 你确实没做几场缝合,可于卫生员而言是优异的,你获得这个先进个人是理所应当。” 看着师父表情认真,语气肯定的说出这番话,沈娇方才还忐忑不定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绽开高兴的笑容。 “你得对自己有自信知道吗,你能获得的荣誉都是你该得的,而不是谁白给你的。”孙志明又说。 沈娇重重点头嗯了一声,自己高兴过后,然后又看着另一份集体嘉奖。 但是当一眼扫过去名字时,却发现只有十四个人,少了一个。 沈娇于是又看了一眼,按理说其他卫生员她都不认识,看也是白看,不知道少谁。 但偏偏看第二遍的时候,少的那个她还真知道。 “谢蓉蓉怎么没在这个名单上?”沈娇抬头问。 “她都已经不是军区卫生队的卫生员了,自然被除名了。”孙志明回答。 这话让沈娇一愣,下意识问:“不是卫生队的卫生员是什么意思?” “她调迁走了,去了待遇更好的地方,省城医院。”孙志明说。 “据说是她家里给她安排的,早就有意让她走,但她坚持去抗洪回来再走人,精神可歌可泣。” 孙志明说这话并非是真心在赞扬,只是转述从其他军医那边听见的消息,他自己本人是觉得这肯定是谢保国让人传出的“好话”而已。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也想不通,孙志明于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既然谢蓉蓉都去抗洪了,怎么不等着今晚的嘉奖会结束再走? 难道她抗洪救援只是为了向众人展示她的大公无私?一切只为了牺牲和奉献,不求任何表扬?” 这话说出来对应到谢蓉蓉身上都令人发笑,因为卫生队里谁不知道谢蓉蓉是什么样的人? 她要是有这么大爱无疆,大公无私,那么全天下的人都是圣人了。 “而且她前天晚上回来的,怎么昨天一天没走,还在岗位上,今天却走了?”孙志明又纳闷的说。 沈娇向来是聪明的,她听着这番话,又联想到了什么,几秒后回道: “我好像知道原因。” 孙志明看着她,沈娇继续说:“可能是翟樾做的。” “还在吴岗村的时候翟樾知道我和谢蓉蓉打架了,他当时想帮我报仇来着,我没让。” “谢蓉蓉今天走,是因为昨天中午翟樾才回来。” “结合方才我在楼梯上遇到谢蓉蓉,她朝我瞪眼,还想撞我,如果是普通调迁,她干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怨恨?好似我杀了她全家一样。” 沈娇结合这些来总结分析,最后又补了句: “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等我回头问问翟樾求证下。” 然而她说了这么多,没想到她师父的关注点并不在谢蓉蓉为何走之上,而是惊愕反问: “在吴岗村你真跟谢蓉蓉打架了?你当时嘴上的伤,手腕的淤青,都是她打的?” 沈娇听着一顿,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自己。 但这会都已经尘埃落定回来军区了,所以也没必要继续遮掩,遂点了下头的道歉说: “当时不告诉您是不想给您惹麻烦,您本来就忙,还是带队医生,所以不想您再为我们内部闹矛盾吵架打架一事烦心。” 第129章 逼着翟樾直面自己,不准再逃 孙志明听徒弟说的这话,感觉内心甚慰,很是慨叹。 他真是收了一个体贴懂事又优秀的好徒弟,知道给师父分担压力,不让自己多操心。 “可你该告诉我的,我带队负责整个救援队,也包括调解你们冲突。”孙志明说。 “你明明被谢蓉蓉欺负,却还自己扛,你跟我讲我可以给你撑腰,而不是独自受委屈。” “谢谢师父。”沈娇微笑着心中感动道。 “其实当时我自己报复回去了,跟谢蓉蓉打了一架,我赢了,她后面两天就安生了,没来找我的事。” 孙志明听见这话有些诧异,因为谢蓉蓉性格泼辣,沈娇文文弱弱的,她还能打赢谢蓉蓉? 见师父表情不信,沈娇又补充: “她的伤比我的多,大部分都在身上,穿上衣服看不见。” “不错,聪明,会挑暗处下手的。”孙志明道。 “不过她打输了怎么也没见她告状?按照她的性子不该早闹翻天了。” “因为我威胁她不准告状,借了翟樾的势来压她。”沈娇回答。 “况且她本身就没理,是她先针对我的,跟我过不去,我和她打架也是她先动手。” 沈娇简单概括了谢蓉蓉到了吴岗村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听的孙志明拧起眉头,心中已经跟着憋起了火。 “太过分了!”孙志明一拍桌子的生气说。 “她简直无法无天!仗着她爸是个卫生队队长,就如此蛮横欺负人。” “不行,我要去找谢保国一趟,让他好好训斥一番谢蓉蓉。” 他本以为两人打架是因为一件事动的手,结果是好几件事累计一起。 沈娇被针对被欺负的那么惨,饭吃不上,觉睡不了,那谢蓉蓉就只是卷铺盖走人,也太便宜她了! 孙志明已经站起身,沈娇看着师父脸上明显的怒气,忙拦住人道: “师父,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您再去一趟了。” “那谢蓉蓉被调走,想必谢队长对我也心生怀恨,就暂且这样吧,不再继续闹大了。” “你怕他作甚?当年要不是我不想坐那个位子,哪里有他谢保国的份?”孙志明说。 “现在倒好,反而是便宜他,成了谢蓉蓉耀武扬威的倚仗了。” “师父,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但既然翟樾已经出手了,尘埃落定,事情到此结束吧。”沈娇劝阻着人。 虽然师父并不畏惧谢保国,但两人还在同一个楼里办公,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师父要是跟对方吵架,来往交接办事都不顺。 沈娇觉得事情已经结束,翟樾还彻底帮她断了谢蓉蓉这个大患,以后就没人刁难自己,自己完全清净了。 而谢保国本身并未对自己做什么,所以不用管他。 一旁。 都已经走到桌侧边的孙志明看着沈娇伸出双手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找谢保国的事。 他看着人两秒,最后无奈叹了一声。 “你啊……”孙志明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没说。 沈娇明明可以靠着翟樾和自己的威望狠狠将谢蓉蓉报复一场,但她却并没这么做,只是以德报怨。 包括翟樾弄走谢蓉蓉也是,沈娇这意思是她还不知情,并非是她要求翟樾这么做的。 “假如这次翟樾没有把谢蓉蓉赶走,那你还继续被她欺负怎么办?退一步只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觉得你好欺负。”孙志明说。 沈娇听着这话,心想,自己不会再轻易被欺负了。 明面上动手的话那么自己就使出全力打回去,而要是暗处使绊子,她也会找师父跟翟樾帮忙。 之前是觉得自己跟翟樾不会再有任何进一步的关系,所以不想给翟樾添麻烦,多欠人情。 当时也没师父这个仰仗,她只能多用自己的力量解决。 但如今,她有两座靠山了,全部都是她的后盾。 “真有那个假如,到时候我还有您啊。”沈娇朝着人笑的乖巧和粲然说。 孙志明听着,被极大的取悦,也跟着笑起来,眼里带着慈祥。 - 沈娇来办公房看过表彰文件,又交了自己上堂课的笔记给师父过目,也算对方给她“开小灶”。 被指点一番后,沈娇认真记下,然后掐着点的继续去培训。 一晃眼就到了中午,该吃饭和休息了。 沈娇跟着张芳准备一块去卫生队食堂,结果这时一楼外张虎过来了,手中还拎着饭盒。 “呼,你果然在这。”张虎跑的大喘气,看着沈娇说。 “这个,老大让我给你送饭。”张虎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沈娇接过并不好意思的道: “我今天来培训了,忘记跟翟樾通知一声,还让你中午跑一趟,抱歉。” “没事没事。”张虎摆手道。 “我那会敲门没人应,就想着你应该是在卫生队这边,但老大说你在家,那你是请过假了?怎么还来培训?你病好了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娇回答。 张虎看着她的脸色,见人精气神还算不错,于是说: “那好,我回去给老大交差了。” 在张虎转身的时候,沈娇又叫住他。 张虎回头,但沈娇话到嘴边又停住,道: “没什么,我有些话要跟翟樾讲,让他晚上来找我下。” “好,我会转告给老大的。”张虎说。 然后他要走,想到昨天自己的推理,于是张虎又迟疑一步,脸色纠结,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娇。 “怎么了?”沈娇问。 张虎:“……没事,就,嗯,唉,我走了。” 张虎转身,还叹了一口气。 沈娇听的真真切切,皱起眉,满眼的疑惑不解: 张虎想说些什么?怎么又吞吞吐吐又叹气的。 她本想叫住张虎问一句,因为自己和他唯一的话题只有翟樾。 他是帮翟樾跑腿,所以他这个反常举动也肯定是和翟樾有关。 但话还没说出,一旁,张芳同她道: “哇塞!翟军长对你好好啊沈娇!你真幸福!” “嗯,是的。”沈娇微笑着回她。 翟樾除了逃避感情外,其他方面对自己好的没话说,无可指摘。 也就是这么对话两句,沈娇再扭头,发现张虎走远了。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问好了,反正晚上也要见翟樾,沈娇心想。 是的,她本想让张虎问翟樾,谢蓉蓉的调走是不是他出面做的。 但又想着,这是个能让翟樾来找自己的契机。 毕竟自己今天来卫生队培训了,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用“苦肉计”引他来。 翟樾越是躲,她就越是要见他,逼着他面对自己。 让他慢慢习惯,直到最后不再回避逃避。 第130章 去找她 营区,部队食堂。 张虎过去小桌旁,翟樾一边吃饭一边等他,张虎的饭他已经帮他打过了。 “怎么晚回来了五分钟?”翟樾扫一眼腕表问。 “因为沈娇去了卫生队培训,没在家,我后面跑去卫生队了,多耽搁了会。”张虎坐下开始吃饭,回答着。 “不过老大你时间算的这么精准,连我晚几分钟都知道。”张虎又话里有话的看着他说。 时间掐这么准,那不就代表在一直等自己回来? 当然,老大不是为了等自己,而是想等自己给他带回的沈娇的消息。 面对张虎的暗示揶揄,翟樾抬头,面无表情的略过问: “她身子好点了?” 张虎埋头干饭,一边吃一边回他: “这你得自己问沈娇啊,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然后桌子下他的腿就挨了一记踹,张虎立马坐直身体,也不敢再调侃了,正色回答: “报告,沈娇同志看着确实好些了,说话利索,站着也有劲,还能去参加培训。” 翟樾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饭,思绪却发散着: 昨天沈娇疼的那么厉害,今天是第二天,这就完全好了吗? 明明给她请过假了,她却不在家好好休息,左右去吴岗村那边也耽误了好些天,也不差这一天,培训考核可以往后推迟…… 不过想着沈娇要强的性格,翟樾推测是她一边吃去痛片一边撑着身体去卫生队。 思及此,翟樾眉头微蹙,心中有些沉闷。 “对了老大,沈娇说让你晚上去找她,她有话跟你讲。”忽的,张虎的声音又响起。 翟樾侧头看他,问:“什么事?” “这回我是真不知道,沈娇没有明说,我也看不出来。”张虎忙回道并表情认真,生怕又挨老大一脚。 翟樾听着,微抿起唇,两秒后又低下头去。 他没回答,张虎摸不清他的意思,于是问: “那你晚上还回不回?沈娇都那么说了。” “吃你的饭去,管得宽。”翟樾怼他。 张虎被训,老实继续吃饭,不过也就老实了没超过五秒。 “唉……老大你说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外面野花哪有家花好?你干嘛放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不要非得去……嗷!” 张虎的话断在嗓子眼,发出凄厉的一声哀嚎,这次被踢的比刚才疼好几倍。 而同时其他桌的士兵纷纷好奇看过来,翟樾瞪着眼前这憨熊,恼道: “闭上你的嘴!一天天净造什么谣?信不信罚你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跑?” 张虎弯腰抱着自己的腿,闻言,又疼又怕的忙认错道: “我不说了,我闭嘴,您别罚我。” 翟樾又扫一眼朝这边看的士兵们,众人领略到那威吓阴冷的眼神,忙缩着脖子正回身体。 张虎缓了一会,腿上的疼下去了,不记打的又啰嗦的问: “你不喜欢沈娇?” 这回他声音低了好多,省的老大被听墙角,有损颜面,恼羞成怒。 不过人并不搭理他,张虎从这个默认中明白了老大的回答。 他很是不能理解的摇头叹气,然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跟个老和尚念经一样: “你这啥眼光啊,沈娇长得不好看还是咋?难道你嫌弃她的乡下出身?” “这不是你父亲给你定的亲吗?你不娶,老爷子不怪罪?” “有这样的未婚妻,老大你还不知道珍惜,真是暴殄天物,迟早有你后悔的。” “我看你对沈娇的关心不似假的,不喜欢你对她那么上心干什么?” 张虎念叨的时候坐远了一些,生怕又被踹。 不过他这次是过度担忧,因为老大丝毫没有教训他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低头吃饭,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张虎:…… 真是离谱又奇怪,怎么每回扯到沈娇的话题上老大不是变成哑巴就是变成懦夫? 张虎无语,张虎不理解,张虎也没再说了。 而对面。 翟樾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饭,但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的眼神毫无焦点,就这么盯着眼前的盘子发愣出神。 张虎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说给翟景辰听的,并不是说给自己。 翟景辰才是沈娇的未婚夫,是他爸亲自订的娃娃亲。 自己不过是暂时“冒名顶替”,何来喜欢的资格…… 张虎的最后那句扎到翟樾心上,他的心脏闷痛,又揪得慌,然后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张虎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老大在发呆,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如何跟老爷子交代吧,他要悔婚,不想娶沈娇。 不过……这叔叔和侄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翟景辰为了逃婚提前跑了。 老大这见了他的未婚妻也是各种摇摆不定,想娶又不想娶的,看不上沈娇的乡下出身。 - 鉴于中午老大的态度,张虎本以为晚上还是自己送饭,他不会回去。 于是在老大打好饭后,他伸手拿过来饭盒,结果对方却不松手。 “怎么了?不是我去送吗?”张虎疑惑问。 “……我自己去。”翟樾抿唇说。 张虎听着,挑了下眉,放了手,看着老大走远的背影,轻哼一声。 什么出身不好,家世不好,真正的喜欢是不在乎这些的~ 翟樾一路回到家属院,在想一会见了沈娇就直接问她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讲,然后说完自己马上就走。 如此打定主意,这时忽的,后方一道熟悉的清丽的嗓音响起,叫着他的名字: “翟樾?” 正想着沈娇便听见了沈娇的声音,翟樾瞬时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停下回过头去。 沈娇看着他,朝他走去。 翟樾也在看她,视线一错不错,观察沈娇的气色和精神。 确实好了些,脸色没有昨天那么苍白,嘴唇也恢复浅粉色。 等他再回神,发现女孩已经站到自己跟前,离他只有两步之近。 翟樾忙向后退了一步,拉开间距。 沈娇看见了,没再上前,同人并肩往回走。 二人之间谁也没说话,一时气氛安静。 翟樾低着头,自己这会见到了沈娇,他应该将手里的饭盒交给她,然后问她有什么话要说,说完就能走了。 可是。 他既没递出去手里的饭,也没出声,就这么默默的走在沈娇身侧。 第131章 到时候来喝喜酒啊 见自己不说话,某人就不吭一个字,不多时,遂沈娇先开口: “今晚怎么不是张虎来了?你的事情忙完了?” 闻言,翟樾轻嗯了一声,顺势道: “中午张虎跟我说你有话要对我讲,是要说什么?” “如果没话同你说,是不是就不能见你?”沈娇反问。 听着这句,沈娇话里明显带着另一层暗示的意思,翟樾提着饭盒的手指捏紧了几分。 他低着头,装作听不懂,避重就轻的回答: “你生活上遇到什么难题我也会帮你解决。” 沈娇扭头,气的瞪圆眼睛看着他。 自己那问题翟樾应该回“是或不是”,结果这人又逃避,装聋作哑了。 但想着周末她就要逼着翟樾将一切话给说开,遂内心深呼吸,不跟这缩头乌龟争一时之气,毕竟也不是第一回被他气到了。 “那我真是非常感谢你,上回让张虎跑了好几趟,甚至还叫来了王惠,连避嫌都顾虑到了,帮我修屋顶。” 沈娇阴阳怪气的哼说,如此兴师动众,为了不见自己还真是大费周章! “不用谢,都是我该做的。”翟樾回。 沈娇:……有时候真觉得你就是个木头,听不出来我在刺你吗? 沈娇又又被气到,眼神幽怨的盯着某人。 而某人只知低头走路,连半个眼神都没看自己,当真是目不斜视! “你好些了吗?今天……肚子不疼了吧。”在沈娇生闷气的这会,翟樾开口道。 沈娇: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吗?刚才不正面回答我,现在关心我作甚? “谢谢您的关心,我身体强健的很,疼也可以忍过去。”沈娇看着前方,回答着,话中带着置气。 其实她今天已经不怎么疼了,最主要是昨天疼的厉害,昨天吃了去痛片和益母草膏,今天继续在吃,已经恢复很多。 不过这肯定不能跟某人讲,她就是要某人良心不安,让某人心疼。 沈娇眼角余光偷偷看向旁边,但只能看到翟樾的侧脸,并不能看见他具体的表情。 而侧着脸的翟樾绷紧唇线,闷声回道: “你今天不该强撑着去卫生队,卫生员的培训并不是十分迫切,考核可以往后推延,你的身体最要紧。” “明天你别去了,好好休息,等这期间过去,身体彻底恢复再说。” 翟樾的语气很平稳,沈娇听着,故意使小性子的说: “你是在指责我吗?” “没,我不是指责你,只是这么建议。”翟樾立马回她,好似生怕她误会。 沈娇唇角微勾,跟他唱反调,“那我要是不听呢?我非要去,你还能把我锁在家里?或者来看着我?” 这话让翟樾无法回答,一时抿唇沉默。 沈娇真要去,那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锁着人是不可能的,就算卫生队那边请假她也会自己去销,而至于全天看着人…… 自己肯定不能来,张虎更是不行。 王惠的话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功夫。 在沈娇的刻意引导下,翟樾还真这么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只可惜沈娇不知道,某人宁愿去麻烦王惠都不自己回来。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翟樾请假,真有那个心,明早过来一趟说一句,沈娇就已经明白他的态度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这会已经到了院门口。 翟樾站定,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你还没说究竟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翟樾没忘记那会被沈娇岔过去的话题。 “谢蓉蓉是你动关系调走的?”沈娇接过饭盒,看着人问。 翟樾没想到她居然会关注谢蓉蓉的动向,他本来不想跟沈娇说的,因为在吴岗村的时候她就不让自己替她报仇。 不过现在人已经知道了,翟樾只能是嗯了一声。 他本以为沈娇会说他多管闲事,明明都不让自己插手他还擅自为之,结果听见的却是: “谢谢。” “谢蓉蓉走了,以后在卫生队再也没人跟我过不去了,你帮我从根源上解决了心腹大患。”沈娇看着翟樾,脸上浮现笑容。 翟樾看着那一抹笑,略微恍神,然后才回: “没什么,只是小事一桩。” 才不是小事,沈娇心想。 谢蓉蓉的爸毕竟是卫生队队长,有职权在身,翟樾动用关系把人给调走,肯定要先解决谢保国。 而翟樾的行动很快,昨天回来的,今天谢蓉蓉就收拾包袱滚了,简直不要太效率。 执行力超强,能力超强,权利也很大,人长得也帅,对自己也好。 沈娇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细数翟樾的优点,脸上笑容明媚柔和,眼睛弯弯,似含着一汪清泉。 情意就像是初生的藤蔓,缓缓朝着人蔓延,勾上对方的小指。 翟樾小指动了动,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然后强行逼着自己扭过头,还要收回那不受控制、恋恋不舍的眼角余光。 心脏在加速跳动,一声一声的撞击胸腔,血液在沸腾,冲击着大脑皮层。 傍晚火烧云唯美,翟樾的理智和道德感也已经在濒临破碎的前夕,摇摇欲坠。 后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沈娇的温声耳语就在耳畔,好似说了让他回去,随后就关上了院门。 翟樾下意识转身往回走,身子仿佛悬在半空,虚浮飘渺,脚下像是踩着云,绵软无力。 然后走了几步,他才神智清醒些,又重新掉头折返。 重新经过院门前,翟樾扭头看过去,直至院墙都消失,然后才收回视线的朝着家属院楼房走去。 - 翌日,清早。 王惠来找沈娇一块去买菜,同她说了昨天傍晚翟樾来拜托她的事。 “还说人家不喜欢你,你这身体不舒服,他还特意让我来陪你,不让你去卫生队培训。”王惠说。 沈娇听着,唇角上扬,回: “我是说给他听的,没想到他居然去麻烦你了。” 听着这话,王惠霎时惊讶的扭头,激动的开口: “你这意思是?你们?你们俩??” “到时候来喝喜酒啊。”沈娇看着王惠笑容灿烂,邀请道。 第132章 周末,准备向翟樾告白 “好好好,我早就等着呢!”王惠彻底得到确认,那叫一个高兴,立马应说。 “挨,当初我咋说的?我是过来人,要相信我的眼神!”王惠又絮叨。 “我看的准得很,这不,都对上了吧?郎有情妾有意,你们这是天作之合!” 沈娇赞同的点头,脸上带着浅笑。 两人一起并肩走,王惠找沈娇八卦她和翟樾之间是怎么忽然“突破”的,在吴岗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促进感情进展的关键事件。 因为先前这俩人还都各自不认,搞的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看错了。 “不是我不认,是翟樾一直否认和逃避,我暗示过几次,他都当没听懂。”沈娇说。 所以一次次的失望后,还叫她如何信翟樾对自己的喜欢? “那你这回又是怎么笃定的?甚至都说喝喜酒了,是不是你俩在吴岗村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 王惠说到最后声音非常小,在沈娇的耳边窃窃私语。 沈娇顿时羞臊的脸红,忙小声反驳: “没有,不是的,你别乱猜。” “那是什么?翟樾终于鼓起勇气对你表白啦?”王惠又问。 “也不是。”沈娇说。 “但他抱了我,抱的非常紧的那种,勒的我喘不过气。”沈娇有些羞涩的朝着王惠耳语。 王惠闻言直接激动起来,说道: “可以可以,这个能确定了!不然这行为就是妥妥的耍流氓!” 沈娇点头,然后又红着耳尖的跟她讲翟樾还给她洗被污血弄脏的床单和裤子,这也是超出了普通的照顾范畴。 “之前他一直说,他对我是对他父亲战友孙女的关照,所以才屡次对我好,但这两点没法用这个理由来强行解释吧。”沈娇道。 “确实没法解释,哪有关照到死命抱住你?还给你洗来事儿弄脏的衣服?好多结婚后的男人都觉得晦气和嫌弃呢。”王惠点头附和说。 “翟军长绝对就是喜欢你,这是铁打的事实,板上钉钉。” 沈娇觉得也是,她正是通过这两点来最终彻底确认翟樾对自己的心意。 “喝喜酒在什么时候?提前给个信呀。”王惠又笑问。 “等着周末吧,到时候就能确定了。”沈娇说。 “为什么是周末?”王惠问她。 沈娇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王惠倒是先讶异道: “搞半天翟军长抱了你,还给你洗衣服,他就是没说要跟你结婚的事?还得你跟他提?” 这话戳中了沈娇的痛点,沈娇沉默着。 王惠看着她伤心的表情,立马补充说: “嗨呀别误会,我是想骂翟军长,他都对你动手动脚了,怎么能不主动负责?这也太不是男人了!” “不过先前他也这样,算了,你主动也行,总之结果都一样。” 沈娇点了下头,这次她的主动要直切主题,而不是用暗示和模糊表达。 “等你说了后,翟军长答应了,之后他就能任你拿捏了。”王惠又说,给沈娇出招。 “像他这样死鸭子嘴硬的,就该好好治治,抱都抱了,便宜占了,豆腐吃了,还等着人家女孩开口,这点真得改。” 沈娇听着王惠替自己吐槽翟樾,她轻笑了下。 翟樾什么都好,就唯独这一点不好。 不过能纠正过来,婚后让他多主动便是。 沈娇期待着周末的到来,也就是三天后。 光是想想,她已经开始提前紧张了,不过更多的还是憧憬。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三天过去,转眼到了周末休息日。 这几天里翟樾又没出现了,仍旧是让张虎跑腿送饭。 沈娇没说什么,只是在最后一天让张虎转告翟樾,别忘了明天的约定。 翟樾其实并未忘,当时说了不去,不想让沈娇劳累,觉得不用吃这顿饭,可最后没能完全拒绝。 这些天里,翟樾每天都看台历,每天都会“顺带”扫一眼周末的日期。 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他也…… 暗藏着某种期待。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合情合理”能去再见沈娇的机会。 于是周末上午。 在沈娇买好了菜,自己一个人在小院里提前洗菜备菜时,院门被敲响了。 沈娇过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翟樾的那一刻,脸上笑容顿时浮现。 只是下一瞬,一道声音响起,让沈娇的笑容又凝固住了。 “沈娇同志好!老大喊我来一起吃饭,说你请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有口福了!” 张虎从翟樾身后探出头来,手中还拎着礼品,憨笑道。 沈娇脸上的笑只凝固一秒,随即就从容下来,侧过身子欢迎他们进门。 往小院里走的时候,在张虎看不见的地方,沈娇眼神幽幽的看向某人,她知道翟樾绝对是故意的。 不想跟自己单独相处,居然叫来了第三人。 自己倒不是不欢迎张虎,只是今天这个日子,她是想跟翟樾坦白说开的,有另一人在场,总归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赶人离开,沈娇遂只能另想办法。 本来今天是该沈娇下厨的,可是翟樾进来后便去洗手,然后招呼张虎一块进厨房了。 “不用你们忙,你们去堂屋坐着喝茶聊天,我来做饭就好。”沈娇忙说道。 “我们来,你去休息。”翟樾说。 他自然是不会让沈娇做饭,不然也不会带着张虎来这么早。 而多年从军生涯,又数次野外执行任务,翟樾的厨艺是还行的,简单炒几个菜不成问题。 张虎烧火打杂也是一把好手,看着他们利索的忙开了,倒是让沈娇一时愣站在厨房门口,无从插手忙活。 “你们是来吃饭的,结果却亲自下厨。”沈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的,你跟老大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谁做都一样。”张虎憨笑道。 听见这话,翟樾瞬时握着锅铲的手就攥紧,下意识要去看沈娇,但又不敢去看。 他只能是瞪着多嘴多舌的张虎,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 不过张虎没看到他威胁的眼神,不过好在也没再说什么,而沈娇对那句话好似并没太大反应,只说自己外面洗菜。 在人走后,翟樾才敢扭过头,看向那抹背影。 第133章 老大这是妥妥的妻管严啊 翟樾心中慌乱忐忑,在想方才张虎那话沈娇听着会怎么想? 是发现连张虎都看出自己对她的“龌龊之情”?还是说—— “一家人”这个说法其实也没太大问题,是自己过分应激了。 因为他们本也就算“一家人”,他是沈娇的“叔叔”。 “咳咳,老大回神了,水开了,你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身上,魂都跟着飞了。” 烧火的张虎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老大一脸望穿秋水的样子,调侃道。 翟樾收回视线,然后瞪一眼张虎,训他那会的多话: “闭好你的嘴,不该说的不要说,让你来是吃饭的,不是说话的。” 张虎跟他思想不一个频道,以为老大是被自己点破心思而恼羞成怒,于是一边看透一边捂着嘴,心道: 真是的,明明喜欢人家,干嘛前几天还让自己送饭?你也不忙啊。 小院里。 沈娇洗好了一部分菜,然后拿着到厨房。 翟樾在桌子前切肉,腰间系上围裙,表情认真,刀法娴熟。 沈娇朝他走去,听见脚步声,翟樾侧头,然后对上一双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睛。 “菜放桌上就好。”翟樾错开视线,说。 沈娇放下了,又低头看着翟樾切的肉片薄厚均匀,浅笑着评价: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翟军长真是优秀又贤惠。” “贤惠”这个词已经是翟樾第二次听沈娇用来形容自己了,若说不是故意的他不信,因为沈娇说的时候还笑的一脸调皮狡黠。 她分明是在打趣自己,并且好似还带着一种…… 若有似无的调情意味。 这个认知让翟樾顿时觉得身体内有一团火烧了起来,迅速蔓延,热的蒸腾,脸颊和耳朵已经开始爬上绯红。 就在这暧昧的氛围刚刚升起,这会后方,一记爆笑突然响起,将所有的粉红泡泡全部都击散戳破。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老大你贤惠??这让你手下的士兵听见了,得惊的下巴都掉地上吧哈哈哈……” 张虎捧腹大笑,是真的没忍住,笑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然后他看向沈娇,朝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努力止住笑的说: “沈娇你知道吗,这世界上,估计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说老大了哈哈哈……” 其他人谁敢用这个词来夸老大?那下一刻就将迎来雷霆暴击。 可沈娇说就不同了,老大反而还很受用的样子,看他都羞的不敢直视沈娇的眼睛了。 啧啧啧,这就是爱情啊! “这个词有那么难听吗?”沈娇看着仍旧憋不住笑的张虎,发问。 她不是贬义,也不是骂人的意思,确实是夸赞来着。 “不,不是难听,是老大他一个威武阳刚的猛男,大家都称他是冷面阎罗,你却用贤惠来形容他,噗哈哈哈……” 张虎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的发出新一轮爆笑。 这简直反差太大了好吧,跟说老大穿裙子有什么区别? 沈娇看张虎笑的简直不能自抑,她也开始反思自己,然后看向翟樾,问: “你有觉得被冒犯到了吗?如果有,那我道歉。” “……不用,没有冒犯我。”翟樾说,然后又眼神幽幽扫向还在笑的张虎,凉凉来一句: “你笑够了吗?” 听着这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胁,登时,张虎不敢再笑了,努力捂着嘴,然后朝着老大各种姿态低下的示好求饶。 “你去收拾桌椅吧,还有碗筷杯子之类的,有什么缺的跟我讲,我让张虎去买。”翟樾对着沈娇道。 沈娇说了声好后离开,当她走远,厨房中,战火的硝烟开始弥漫。 翟樾眼睛眯起的看向某个讨打的人,放下手里的菜刀,脖子左右活动了下,发出两声骨头的咔吧响,然后—— “嗷!呜呜呜……” 张虎在对方放下刀的那一瞬就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也迅速反应过来并要往外逃。 只是小板凳太矮了,导致他一时起来的慢,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然后刚起身就被擒拿住,挨了一击踹。 他好疼,还叫不出来,因为老大一边打他一边捂着他的嘴,张虎只能是呜咽着拼命说话: “喔错……了,老嘎,喔再也,不敢……” 他错了,他再也不敢笑话老大了,他发誓!!! 可是他的道歉和讨饶并不起任何作用,几分钟后。 被暴揍一顿的张虎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嘶气,一瘸一拐的往小板凳那边去。 而揍完人的翟樾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拿起菜刀备菜。 张虎添了一块煤,放下火钳,眼神哀怨的看着老大的背影,内心吐槽腹诽: 真是的,你都跟沈娇说没被冒犯,那干嘛还打我?我不就是笑的声音大了点嘛…… 还有居然捂我的嘴,这是害怕沈娇听见?怕他的“暴行”被发现? 张虎觉得老大真是太“双标”,允许沈娇那么说他,但不允许自己笑两声,还下手这么狠。 张虎一边嘶气,一边在想,以后要是找沈娇告状是不是就能反制老大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大对沈娇那叫一个服从和听话,妥妥的妻管严啊。 - 厨房那边发生的小插曲沈娇并未察觉,这会堂屋中。 她收拾好桌子和椅子,放上碗筷以及杯子,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瓶大曲酒,是从服务社买的。 她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临近晌午,厨房里翟樾也开始炒菜了。 张虎烧火,沈娇就帮他递菜,尽管翟樾说油烟大让她出去,但架不住沈娇不走。 “本来该我掌勺的,你代劳了,我总不能一点活都不干?”沈娇看着翟樾道。 翟樾于是没再说话,他炒一盘沈娇端一盘,不多时,八道小炒就上了桌。 翟樾解了围裙洗了手才进堂屋,张虎已经不客气的坐下了,还开了大曲。 看见有酒翟樾一顿,问他:“你买的?” “不是,是沈娇准备的。”张虎回答。 翟樾看向沈娇,说:“简单吃个饭就好,你怎么还准备了酒?” “这是待客之道,人家沈娇做事周全。”张虎插话说。 然后他将倒好酒的酒杯往沈娇那边递,沈娇起身要接,却这时。 中间一只大手伸来,直接将酒拦截了。 第134章 翟樾,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 “我跟你喝就好,你给她倒做什么?”翟樾蹙眉不悦的看着张虎。 见老大护人护的紧,滴酒不让沾,张虎立马笑说: “好好,咱俩来。” “没事,我能喝。”这时,沈娇出声道。 闻言,翟樾和张虎同时扭头看她,张虎最先反应过来。 忙又给沈娇倒了一杯,防止被老大截胡,他从另一边绕过去亲自放在沈娇桌前。 “张虎,酒杯给我。”翟樾见状瞪他说。 “老大你这么紧张干啥?沈娇都说她能喝了。”张虎道。 “那也不行……”翟樾蹙眉,起身要将沈娇面前的酒杯拿来。 “大曲酒喝了有后劲,你平时又是不碰酒的,容易喝完头晕。”翟樾对沈娇道。 “大曲后劲小的很,老大你真是,你也太专权霸道了。”张虎还在添乱的说。 “你这是将沈娇的自主选择权控制的死死的啊,现如今的女人可不喜欢你这么强横的。” 翟樾扭头再次瞪他,十分后悔今天不该为了避嫌将张虎给一起叫来,净给自己添乱。 “我少喝些就行,聊表心意,尽主家之谊。” 看着他俩为自己的一杯酒而吵来吵去,沈娇这会将酒杯拿起,自己做决定道。 翟樾听着,眉头紧锁,还是不想让沈娇碰酒。 何况今天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不过就是他们三个人,张虎又不是什么稀客,实在是没必须喝的必要。 要说这也都怪张虎,上来给沈娇倒什么酒?那会他给挡了,张虎又继续拱火。 越想翟樾越气,决定回去营区再给张虎来一顿暴揍。 “你真不用喝,张虎想喝我陪着就行……”翟樾看着沈娇,再次劝人。 “要不我匀给你一大半?自己就留个底?”沈娇提出折中解决方案。 说罢,她将自己杯子里面的酒倒进翟樾面前的酒杯里,然后展示给翟樾看真就只有一个杯底。 “一个杯底老大你就别再说了,都没一口呢。”张虎在旁叭叭。 “沈娇真的很够意思,人家是文化人,讲礼数。” 翟樾侧头,视线凉凉,在想要不现在就把张虎给扔出去得了,饭也别吃了。 张虎完全没感觉到旁边老大那要刀了他的危险眼神,因为他这会正高兴呢。 自己来做客,沈娇坚持也陪一杯酒,是给自己面子和尊重! 他举起酒杯,沈娇也抬起手,张虎又示意老大赶紧的,他们三个碰一下。 事已至此,万般无奈之下,翟樾半黑着脸的拿起杯子,轻碰一瞬。 翟樾一边浅抿一口一边视线瞥向沈娇,发现她并非是将杯底一饮而尽,只是沾湿唇面,心中的担心也放下了。 “沈娇你快尝尝我老大的手艺,他做饭还不错,我吃过一次。”张虎招呼沈娇说。 沈娇拿起筷子加了一块藕,咬了一口后细细咀嚼。 她在吃的这几秒里,某人没出声,但却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等她的评价。 “好吃。”沈娇说。 “你厨艺挺好的,真是深藏不露啊。”沈娇侧头看着翟樾,夸赞道。 “今天这不就露了?以后让他天天做给你吃。”张虎笑着插话说。 翟樾闻言心中再次警铃大作,扭头瞪着张虎。 天天做饭这话是能说的吗?自己跟沈娇之间……又不是真未婚夫妻的关系。 他当时为了沈娇的名声没有澄清这个误会,结果今天成了一个不定时炸弹。 翟樾此刻是头皮发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拿着筷子的手背都青筋浮现了。 “张虎,你……” 翟樾开口,要警告张虎别说话,吃他的就行了,结果这时一旁沈娇同步出声: “希望有那个荣幸。” 翟樾顿时话卡在嗓子里,然后回头看着沈娇。 沈娇同他对视,然后浅笑一下,继续低头吃菜了。 “老大,你要说什么?”张虎这会问着。 “……没事。”翟樾回过神的说,拿起筷子夹面前的菜,脑子里浑浑沌沌: 沈娇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 还是只是附和一下张虎,随口说说而已? 明明他自知和沈娇要泾渭分明,可那简单的七个字,想了好久的也是他。 席间。 张虎跟沈娇聊着天,张虎说的都是跟翟樾相关的,诸如执行任务或者训练时的遇到的一些趣事,当然也有一些糗事。 翟樾并未阻止张虎聊自己,尽管他觉得这些说给沈娇听有些难为情和不太好意思,但总比张虎又提他们的关系强。 他全程很少说话,就静静的听着,然后偶尔搭个腔。 一边吃菜喝酒,眼角余光看向一旁。 沈娇单手撑着下巴,脸上笑意一直在,听见某处时还会笑的眼睛弯起,像一轮月牙。 翟樾这时便觉得那些糗事好像也不算糗了。 一个半小时转瞬即逝,饭局也到了尾声。 张虎喝的最多,虽然上了脸,但好歹走路正常,脑子也清醒,还知道帮忙收碗碟。 沈娇也一起收,等碗筷全部都拿到厨房,却发现翟樾已经在洗碗了。 “我来吧,做饭都是你,洗碗怎好还让你来?”沈娇忙上前说。 “没事,没几个碗筷,很快就洗好。”翟樾道。 张虎将掉地上的一根筷子送来,看着厨房里的一幕,又听着他们二人说话,笑着对沈娇说: “你让老大洗,他愿意,不舍得你操劳。” “这是好事啊,说明他对你……嗷嗷疼!” 张虎将筷子送到跟前,话还没说完,脚就被踩了一记。 “他喝傻了,你别跟傻子一般见识。”翟樾面无表情的对着沈娇说。 “我哪有?我还清醒的很!”张虎反驳,然后酒壮怂人胆,他开始向沈娇告状。 说那会沈娇说老大贤惠就没事,老大还高兴得很,而自己就因为笑了两声就被老大给打了云云,让沈娇评理。 翟樾见这个醉鬼将一切都给说出来,他从脸到耳朵再到脖子发热发烫,羞恼异常,于是厨房少不了再一通混乱。 而沈娇已经提前快步后退到门外,省的他们动手自己被波及。 “诶诶,厨房地方小,你们快都停下。”沈娇劝架。 “注意炉子,要歪了!还有碗碟,要掉地上了!” 厨房里面翟樾跟张虎动手,也不算真刀真枪,顶多算个切磋。 因为他还能抽出手去稳住炉子,扶住要掉的碗盘。 沈娇自然也是看出来他们是在小打小闹,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翟樾也有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 大约真的被张虎戳中“痛点”?然后恼羞成怒了? 沈娇看着不复往日冷静沉稳板着脸的某人,脸上笑容晏晏。 厨房中的打闹在几分钟后以张虎被踹了出去结束,翟樾继续冷脸洗碗。 张虎还想跟沈娇叨叨,让沈娇替自己出气,但是收到老大的一击眼刀,又畏畏缩缩的不敢说了。 翟樾将碗筷洗完后,厨房也都收拾干净,沈娇送二人到了院门外。 “张虎,你先走吧,我有话要跟翟樾讲。”沈娇对张虎道。 张虎说了声好,然后先走人。 原地。 翟樾看着沈娇,问:“你要说什么?” 沈娇微微抬头,直视翟樾的眼睛,四目相对。 她心跳有些加速,有些紧张,但也喝过酒壮过了胆。 于是她内心深呼吸一下,声音未出,脸颊先飞上红晕,宛如那朝霞一般瑰丽。 “翟樾,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 第135章 是我误会了,我原以为你也有些喜欢我…… 沈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含羞带怯,眉眼娇媚动人。 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就这么满含期待和情意绵绵,看着她面前这个高大帅气、让她一点点心动和喜欢上的男人。 从来军区的第一天,翟樾的冷淡本让她对这桩娃娃亲歇了心思,只是请求对方暂时收留,她找到工作就搬走。 但没想到,在后面的点滴相处中。 翟樾对她好,给她安排工作,受欺负的时候帮她出气,救她于危难之时,还在生活上对她极尽温柔照顾。 这并非是她的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她从怀疑再到试探,经历了希望再到失望,最终才能确信和笃定翟樾也喜欢自己,所以她才主动表白。 沈娇的心脏有如小鹿乱撞,她万分期待且紧张的看着翟樾,在等待他的回答。 她眼睛一眨不眨,不舍得错过翟樾脸上任何微小的表情。 她看见了他因自己表白而第一时间震惊住,眼睛都睁大几分。 沈娇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些大胆开放,所以翟樾惊讶也是正常的。 她忍着羞耻和羞涩,不舍得移开视线,继续翘首以盼。 本以为双方都互相有情,她主动表明心意,翟樾惊讶过后便会是高兴和欣喜,然后答应她,两人准备结婚。 可谁知,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又过了许多许多秒。 沈娇等完了翟樾的惊讶反应,迎来的却不是他的高兴和激动,而是……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复杂,脸上神情纠结挣扎,迟疑犹豫,各种徘徊不定…… 仿佛娶她是要做出巨大的牺牲,让他觉得艰难不已,得慎重衡量,思之又思,难以抉择。 这一刻,沈娇脸上原本绽开的笑容凝固住,然后嘴角一点点落下去,眼睛里的光也开始变得暗淡,一颗心也从云端往下坠。 “你……你不愿,娶我吗?”沈娇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这句话,眼里已然弥漫上雾气。 “我……对不起,我不能……”翟樾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面容,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哑声涩然开口。 他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扣进掌心,疼痛让理智清醒,让他不能越过那层伦理和道德的红线。 听着翟樾直截了当、明明白白的拒绝了自己,沈娇终于再也绷不住的,滚烫的眼泪从眼角夺眶而出。 “那天晚上,在林子里,你为什么抱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沈娇哭着,朝翟樾质问。 “我……”翟樾声音沙哑,回答不上来。 他身体紧绷,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女孩那双哭红的眼睛。 那里面饱含着受伤和心碎,就像针尖一样在刺穿他的心,泛着丝丝密密的疼。 而对面,沈娇见翟樾不回话,她哽咽着声声泣血,条条举例: “你对我那么好,给我安排工作,让我住在你的院子。” “送饭,给我钱,帮我教训谢蓉蓉,替我报仇,” “你甚至都愿意给我洗来例假弄脏的床单和裤子,如此种种,你敢说你没有一丝喜欢我吗?” “不喜欢的话,你能做到这个份上?还是你对所有人都能如此?” 沈娇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质问对方,她不信自己感知有误,不信翟樾半点都不喜欢自己。 可自己这么举例问了出来,翟樾却还是那个样子,别过头不看她,也不说话,永远的沉默。 沈娇手指捏紧,咬着牙,最后直接逼着对方道: “那我要说,你那天抱我了,有肌肤之亲,你得对我负责,你要娶我呢?” 说完,她盯着翟樾看,而几秒后,她等来的回答是: “抱歉……对不起……我……” 沈娇没想到,她连道德逼迫都用上了,而翟樾只是不停地道歉,但就是不娶自己。 至此,沈娇已然彻底明白翟樾的态度,眼泪就像江河决堤,汹涌而下。 眼前视线被泪水模糊,心像被刀割一般,又像是被车轮碾过,粉身碎骨的痛。 她放声痛哭,哭的哽咽,哭的不能自已,身体控制不住的哭的颤抖。 这哭声是如此撕心裂肺,凄婉哀绝,痛到深处让人窒息。 哭声声声敲击在翟樾的耳膜上,仿佛要把他给撕裂,处以凌迟。 然而翟樾还是绷紧着身体,攥拳的攥的指关节都发了白,却最终连头都不敢扭过去,不敢看女孩一眼。 沈娇就这么哭了良久,久到她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眼泪还在往下流,手心发麻,浑身脱力,但她强撑着。 闭上眼睛再睁开,深呼吸,稳定心神,控制抽噎,努力让自己说话清晰: “对不,起,是我,一直以来,误会了,我原以为,你也有些,喜欢我……” 沈娇一抽一抽的,平静下来后,哽咽的说出来这句话。 “你,放心,那天,没别人,看见,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转过身,进去小院。 当院门被关上之前,翟樾终于正回了头,透过门缝。 他看见女孩哭的红肿的双眼,眼尾跟鼻尖都是红色。 最后那一眼,沈娇没有看自己,是垂着头,然后院门彻底关闭。 脚步声一点点走远了,直至完全消失,但翟樾还站在原地。 他就这么怔怔的盯着门,双眼涣散无神的呆住,好似魂被抽走,成了一具躯壳。 屋内,沈娇趴在桌子上,再次没忍住的放声痛哭,哭的抽噎。 屋外,翟樾终于动了,但神情木然,双眼空洞,腿仿佛完全失去知觉,只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前进。 这个下午,一如往常那样炎热,但从此,一切都变了。 翌日。 沈娇顶着红肿的双眼去卫生队,培训休息间隙,她写了申请报告,去找师父帮她签字。 当孙志明看着徒弟眼睛肿的明显,眼底还有红血丝,且还要住集体宿舍,当即惊愣的问: “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是被谁打的?总不能是翟樾?” “不然住在家属院好端端的,怎么要住宿舍了?你们矛盾激化了吗?” 面对师父的关心询问,沈娇低着头回道: 第136章 准备搬走 “不是他打的,是我哭肿的。” “至于住宿舍,是因为我和翟樾今后不会结婚,所以自己不能再住他那里。” 听见这话,孙志明紧缩眉头,问: “怎么不会结婚?你们不是有婚约吗?” 听着这句,沈娇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只是口头婚约而已,又做不得数…… “你们矛盾激化了?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我去找翟樾说去。” 孙志明见徒弟不说话,只是低头,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当即起身愤然说。 “前些天我就想找了,但昨天周末又有事,耽搁过去。” 孙志明往外走,沈娇及时拉住他的袖子,恳求道: “师父,您别去了……” “我们已经把一切事情都说开,您不要去找他,我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了……” 沈娇说的时候,咬着嘴唇,眼泪再次没出息的往下流。 看着徒弟哭了,孙志明真是又气又心疼。 气翟樾那个混账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居然抛弃沈娇,心疼他这么好的徒弟怎么就情路如此坎坷。 沈娇拉他袖子拉的紧,又哭的伤心的很,孙志明暂时只得不去找人。 他扶着徒弟坐到椅子上,拿来纸让她擦擦眼泪,他不怎么会安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只能愤慨的骂翟樾: “那个混账你早点看清也好,万一真结婚了,说不定过的更惨,到时候离婚也难。” “你还年轻,不要吊死在翟樾那棵歪脖子上,回头我让你师母给你介绍些门第好有文化的青年才俊。” “对了,上回我师父你也见过,他医院里的优秀青年男医生也多,翟樾这个不识好歹的混蛋玩意,咱们也不稀罕他!” “翟樾那厮有啥好的?天天板着张臭脸,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一样,脾气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沈娇听着师父将翟樾骂的狗血喷头,一边哭着一边看着他,心情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师父说给她介绍青年才俊的事还是算了,她目前正伤心,没心情去认识其他男人。 在办公房呆了会,培训要开始了,沈娇也止住了哭。 “你去上课吧,这个申请我给你交。”孙志明送她出去说。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别伤心了,为了翟樾那厮不值得。” 沈娇没忍住破涕为笑,朝着师父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去培训了。 晚上回去,路上。 她碰到张虎,手中拿着饭盒,是来送饭的。 沈娇看着张虎递过来的手,她没接,只觉得可笑又讽刺。 翟樾还给她送饭?他昨天不是都拒绝自己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拒绝但不代表不管自己了是吧,替他父亲关照战友的孙女,翟樾还真是很尽职尽责。 沈娇心中这么想着,扯了扯嘴角,然后抬头看着张虎,语气平静道: “你拿回去吧,以后也都别送了,我在卫生队食堂吃过了。” 经过一天时间,她的眼睛也已经消了肿,看不怎么出来,但张虎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明昨天他们一起吃饭,沈娇还有说有笑,今天人好像气质和气场都变了。 “你收着吧,是老大让送的。”张虎朝她说。 “你跟老大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昨天老大回来就把自己关到办公房里,今天训练的时候一整天也都不对劲,总是跑神。” “你也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就……”张虎抓耳挠腮,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沈娇。 好像变得很冷淡,说陌生人吧也不是,但感觉就是陌生人一般,眼神也淡淡的。 “没有不对劲,你想多了。”沈娇这会说着。 她还微笑了一下,但张虎觉得这个笑还不如不笑,就只是肌肉动了动,笑的冷得很。 张虎觉得自己绝没有想多,沈娇这边他捉摸不透,但老大的不对劲是板上钉钉的,他和沈娇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你……”张虎还想问,但沈娇已经不想跟他多说,转过身去,离开道: “你回吧,以后也别送,我不会收。” “诶,沈娇……”张虎叫她。 但沈娇走的决绝,脚步加快,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张虎后面还是追上来了,但沈娇也坚决不拿饭盒,最后是将张虎连人带饭的关在门外,认他怎么喊都不回应。 沈娇回到堂屋,脸上表情冷淡,眼底也毫无波澜。 昨天翟樾的拒绝自己是明确且清晰,今天张虎却说他回去后把自己关在办公房里,训练还跑神一整天。 呵呵……这是想表达什么? 想说他当时拒绝自己也觉得很过意不去?心里不好受? 对此,沈娇只觉得虚伪,虚假。 昨天一切已经明了,她如今再也不会“幻想”什么,更不会还似从前那般抱有什么可笑的“希望”。 等住宿申请过了,她就搬去宿舍住,也不会在这个小院了。 - 彼时,另一边。 张虎送饭不成被关在门外,最后只能打道回府,将情况说给老大听。 然而老大听后只是呆愣,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也不说一句话。 “老大,老大?”张虎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喊着人。 “……她不收的话,那就你吃吧。”翟樾回过神来,低下头的声音沉闷的说。 “老大,你这是咋了?你跟沈娇你俩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两个的都很不对劲。”张虎皱眉的问。 但人不回答他,只是沉默的吃着饭。 要说认真吃倒也算了,偏偏他都能看出老大是塞一口嚼好几分钟,跟那牛吃草一样,明显的心不在焉啊。 张虎又继续问,但人就像是聋了一般,压根听不见他在说话。 张虎也是没招了,只能埋头干饭,也不管了。 接下来两天,张虎还是被指挥着去送饭,但沈娇还是不接,还是把人给关在门外。 张虎还是在问,在打听,想帮两人缓和下僵局,可谁都不跟他多说一个字,张虎也是麻爪了。 同时,卫生队集体宿舍那边的审批下来了,沈娇下周可以搬进去。 除了翟樾给她置办的那些,沈娇自己来这边也添置了些东西,一个人拿不走,于是去找王惠给她帮忙。 王惠得知沈娇要搬去宿舍,登时就很惊讶,忙问她为什么。 “我回了老家几天,怎么一来你就要搬走了?难道是好事临近,你那边讲究婚前不能住男方家里?”王惠猜测问。 第137章 翟樾可能是有难言的苦衷? “我们不结婚,抱歉,上次对你夸海口了。”沈娇看着她,然后垂下眼,歉意道。 话不能说太满,满就亏,她如今就是,平白闹了笑话,幸好没有对更多的人说。 听着沈娇的话,王惠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瞪大双眼的震惊反问: “啊??怎么不结婚了?你不是周末主动去找翟军长表白了吗?是没表还是怎么了?” “表了,但被拒了。”沈娇语气平静的回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淡然的笑。 王惠闻言,直接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怎么会这样?!”王惠惊愕的愣道。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沈娇看向院外,双眼无神。 她觉得她的感知没错,连王惠还有吴婶她们也都这么觉得,翟樾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可事实是,翟樾就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 沈娇嘴角再次浮出一抹凄凉的苦笑,又像是自嘲一般,嘲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王惠这会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然后皱眉疑惑问。 “翟军长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是那么在乎你,你也说了,他还冲过去抱了你。” “咋会在你说喜欢他后却拒绝你呢?你问原因了吗?是不是真有难言的苦衷?” 听着王惠这话,沈娇视线收回看着她,脸上神情平静漠然。 “能有什么苦衷?有的话他不该对我讲吗?”沈娇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就只说不能娶我,还对我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我都用上道德逼迫了,说他抱了我,让他对我负责。” “可他还是道歉,嘴上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这话,逼他娶他都不娶。” 沈娇说到这里,眼眶再次湿润,嗓音也变得哽咽。 “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上赶着对人家表明心意,结果被狠狠拒绝。” 沈娇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深呼吸的努力止住眼泪,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 “所以你帮我收拾东西吧,我要搬去集体宿舍了。”沈娇对着王惠又道。 王惠看着她,一时眼神充满了心疼。 “唉,这……唉!翟军长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他简直不是男人!”王惠一边叹气一边气愤的骂人。 “哪有抱了人家女孩子却不负责的?女孩子是能随便抱的?他这是耍流氓,我去举报他!” 听着她帮自己出气,沈娇是感谢的,但拉住了人。 “也就抱一下而已,又没掉块肉,更没真发生什么,算了吧,我搬走就好。”沈娇说。 “这阵子他对我很关照,我对他整体还是很感谢的。” 王惠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沈娇,重重叹气的恨恨然说: “你感谢他,结果他就要吃你豆腐来收利息?” 沈娇没再回话,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翟樾那天在林子里为何会抱住自己。 喜欢?这个原因已经被他亲手推翻。 耍流氓?那就当他是吧。 沈娇不想再深想,不想再去纠结,她越是想,越是要问个所以然出来,就越代表她放不下。 翟樾都已经明确拒绝她了,她不想自己还不知羞耻的纠缠,那样当真是连最后一点尊严和脸面都不要了。 王惠见沈娇不吭声了,只是默默伤心的收拾东西,她于是也没再说话,越说人家越伤心。 帮沈娇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就等着周一帮忙送去卫生队。 按理说沈娇如今这么难受,自己作为她在这大院里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应该留下多多安慰她开导她, 但是王惠没有,王惠收拾完后就道别离开了。 一来越说越是在人家伤口撒盐,二来……她可还有事要做,去帮沈娇出气。 不过倒是没举报,而是过去营区,让值班士兵传话,说自己要找翟樾。 彼时,营区办公房里。 当翟樾听见王惠找自己,第一秒是疑惑,但第二秒立马就反应过来,猜她可能是为了沈娇而来。 从上周末到今天周末,从他拒绝沈娇后,翟樾已经“躲”了沈娇整整一周了。 他不敢再去家属院,不敢再去找沈娇,甚至连偷偷去看一眼都不敢。 这一周里他不知眺望家属院和卫生队小楼方向多少次,可每回下意识朝那边走去,几步之后,理智就将他生生的拉了回来。 不行,他不能,他不可以。 沈娇是和自己侄子翟景辰有婚约,两人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自己这么插足其中……属实不知廉耻。 这些天他反复想过原因,为何沈娇明知自己是她“叔叔”却还越了界。 是因为翟景辰不在,而这阵子他们相处,所以沈娇才……对自己有了喜欢之情吗? 可沈娇是年纪小,容易被打动,感情直白热烈。 而他年纪大,要克己复礼,要谨守伦理道德的底线…… 纵然他也早已对她生出龌龊龃龉的心思,但却像见不得光的地下老鼠,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地底…… 这一周中,翟樾几乎是每时每刻在心中这么告诫提醒自己。 不过午夜梦回,控制不住的是,他脑海中情难自禁浮现那天的场景: 女孩哭的撕心裂肺,泪如雨下,双眼通红。 每每回想,他都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呼吸窒气,肝胆震颤,心脏抽痛。 “翟军长?您是否要见对方?不见的话我去回复。” 一旁,来传话的士兵见自己说完后,翟军长发呆愣神了许久,于是出声问道。 “去。”翟樾回神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对沈娇避而不见,但是王慧可以见。 沈娇那天哭的那么伤心,自己事后却只是让张虎给她送饭,张虎也是个大老粗,没法劝慰人。 当然,也有自己不想同他讲的缘故,他不想沈娇的名声受损。 一路快走,当抵达营区门口,王惠在外面看见了里面出来的人。 王惠心中顿时冷哼一声,心想着翟樾起码还敢出来,她等了有一会,还以为人不会来了呢。 “翟军长,你该知道我为啥来找你吧?”王惠朝着人出声,脸色不善的道,眼神还都懒得多瞅一眼。 她这个不敬的态度,放在寻常人身上自然是要生气,可翟樾只是低声“嗯”了一下。 然后伸手做出请的手势,示意王惠去值班房,他们去里面说。 第138章 你不娶沈娇,她就要被逼着嫁给老鳏夫! 值班房内。 王惠没跟他兜圈子,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 “你为什么不娶沈娇?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她,我可是个结过婚的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 听着王惠如此直白的话,眼神犀利,充满审视和质问。 翟樾的心思无处遁形,将头扭向一旁,心虚的不敢和王惠对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对沈娇是出于关照之情,沈娇年纪小,容易被这些小事感动,然后……” 翟樾低声闷闷的结巴道,遮掩自己的心迹,也替沈娇找“台阶”。 沈娇并非是故意越界,她没有枉顾世俗礼法,只是人还小,一时被“蒙蔽”住,这一切知道的人不多,不会影响她的名声。 然而翟樾没想到,王惠并没理解自己的“苦心”,也没顺水推舟而下,反而是继续揪着不放: “哦,你的意思是你关照着关照着,就把人家抱进怀里了?” 王惠说话声直白且刺耳,毫不留情的讥讽,戳穿翟樾虚伪的假面。 因为在她看来,翟樾那话就是在给自己找不负责任的由头, 手是他伸的吧?人是他抱的吧?又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结果现在提上裤子不认了? “你别给我扯什么关照之情,你自己说说,关照你干嘛对人家动手动脚?” 王惠又出声,冷哼着,看翟樾的眼神就像在看人渣。 翟樾一时愣住,他没想到王惠知道的居然这么多,沈娇将他抱过她的事都跟王惠讲了…… 翟樾无法对沈娇解释原因,自然也无法对精明的王惠解释。 他当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全部都是身体下意识动作,只知道再回神,他已经把沈娇抱住了。 但这说了能表明什么?还不都是自己为之?要说他得了癔症? 这“解释”翟樾自己都说不出来,说了那他不仅是不负责,还人品道德败坏。 况且自己的下意识行为……也是折射他的内心。 他在知道沈娇失踪的时候非常担心焦急,迫切的想找到她,而在找到后,就直接…… 翟樾垂着头,在想或许从那时起,他对沈娇的心意就已经如脱缰的野马,完全收不住了。 一旁。 王惠等了好多秒,见翟樾只低头沉默不吭声,这逃避责任的样子,让她心中那叫一个气。 于是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双手叉腰,朝着翟樾开骂: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流氓畜生行为吗?你不想负责,你干嘛动手?!” “这好歹还只是抱一下,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呢?岂不是沈娇怀孕你还要她去堕胎?!”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禽兽!你简直不配为人!你这种陈世美,就该遭天谴!被塞进猪笼沉塘!” …… 王惠骂的凶,骂的狠,骂的不留任何情面,就像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而翟樾只是默默听着,由着她骂,没有生气,没有反驳,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 过去好些分钟,王惠骂累了,骂的词穷了,她终于停了下来,有些喘气的看着面前的人渣。 见翟樾全程面不改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不给任何回应,就一副打死他他都不认不娶。 王惠气的心肝肺疼,翟樾这死样子就像那闷屁,半点不响,纯臭人。 王惠没招了,一咬牙,心一横,使出最后的绝技: “你不娶沈娇,沈娇就要被她那黑心的爹买给老鳏夫了!” 这话出来,果然见效,翟樾立马就抬起头,惊愕愣怔的看着王惠。 “沈娇就没对你说?她本没想来随军,都是她爹逼的,她才二十岁啊,黄花大闺女一个,要被卖给死过老婆的老男人!” 王惠继续说,继续加码刺激某人。 “她不逃出来,人早就被又老又丑肚子大的像蛤蟆的老男人给糟蹋了。 她多可怜啊,结果逃过来,还是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你这人,抱了她却说不喜欢她,不娶她,我看你是想把她推回那吃人的火坑,眼睁睁的看她受苦受罪!” “不!我不会!”翟樾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道。 他怎么会让沈娇去嫁给那样一个老东西?!他从没想过沈娇会有这样的遭遇,因为她压根半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 但既然这是王惠说的,那八成就是真的。 于是当即的,不等王惠再说话,翟樾已经冲出值班房。 “诶你……” 王惠张口跟出去,见人是往家属院那边跑,于是就没跟了,而是停下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看吧,男人还就是得逼一下,这不就成了? 彼时,正在往小院方向跑去的翟樾拿出来百米竞技的速度。 他心跳加快,心急如焚,脑海一片焦灼,王惠方才对他说的话对他冲击很大。 沈娇不嫁人就要被逼着嫁给一个老鳏夫,所以她才来军区想找翟景辰履行婚约。 但翟景辰逃婚了,连她的面都不见,还跟其他士兵们各种诋毁跟抹黑沈娇的形象。 这件事在队里不是什么秘密,连张虎他们都知道,那么王惠的男人周大勇肯定也知道。 所以周大勇和王惠提了,然后王惠将翟景辰逃婚并且厌弃沈娇的事告诉给沈娇,而沈娇为了“结婚”,才转向自己。 不然为何沈娇明明知道自己是她的“叔叔”,却还表明心意? 这一刻,问题得到最合理的解答。 翟樾脑海中浮现女孩在向自己告白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是夏夜草原上的星星,明亮又璀璨。 纵然这会他明白过来沈娇的表白或许不是因为喜欢,而只是为了解决困境退而求其次之选。 可他心中并没难过,只有对她深深的同情和怜惜。 他没想害沈娇的,没想将她推回那个火坑。 既然沈娇要面临那么大的困境,那他有义务帮她解决。 从营区门口到小院,翟樾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跑回来了,然后急促的敲着院门。 屋里,沈娇听见敲门声,以为是王惠来了,忙小跑去开门,问: “怎么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你敲门敲的这么……” “急”这个字消音在了唇齿间,因为院门开后,她发现来人不是王惠,而是—— 第139章 为了帮我,所以你要娶我? 翟樾。 竟然是翟樾。 那个拒绝她后,一周没再露过面,只是照旧让张虎送饭的某个“尽职关照的好心人”。 当然,她也不是想见他,只是此刻对这人的突然现身表示疑惑。 沈娇看着人站在院门前,似乎是一路跑来的,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如豆大一般往下落。 沈娇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她不想见这人。 但赶他走好像也有些“倒反天罡”,毕竟这个院子本来就是翟樾的,自己是借住而已。 因此沈娇只能忍着下意识想关门的冲动,别过头,表情冷漠,声音冷淡的问: “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排斥和讨厌之情是如此直白和明显,明明一周前拒绝人的是自己,但这会翟樾的心却抽了一下,手指收紧,说: “王惠跟我讲你不结婚就要被你爸逼着嫁给老鳏夫是吗?” 听着这话,沈娇一愣,她没想到王惠居然去找翟樾了。 当然,王惠跟翟樾这么说的目的她也明白,于是沈娇正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正色回道: “对,我来军区是逃过来的,因为没有其他路可走了,他要卖掉我。” 纵然早就知道这是真事,可当听见沈娇亲口承认并说出,翟樾眼中还是浮现浓浓的同情和疼惜。 沈娇看见了他眼底浓稠的情愫,过往自己就是被这样的翟樾给骗的,以为他也喜欢自己,是两厢情愿。 而如今,被明确拒绝后,经历了整整一周的失望伤心透顶,她也早已冷静下来,此刻心如坚冰,不会再被“迷惑”。 “翟军长过来的这么急就是想问这个?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娇看着人,冷笑一声的道。 “难道你想说为了帮我,所以你娶我?”沈娇又开口,是故意为之,讥嘲对方。 “我会帮你解决问题,你父亲不敢把你卖掉。”翟樾神色坚定的对沈娇道。 沈娇听着这话,直接气笑一声,带着极其的无语,以及觉得自己真是未卜先知。 她就知道,翟樾怎么会娶自己? 他过来问一趟不是被王惠给激成功,而是要解决掉她那个爹。 确实,这怎么不算解决问题呢?从源头下手,且翟樾说这话不是夸海口,以他的身份和能力确实能做到。 “首先谢过翟军长的好意和帮忙,但我确实不需要您的帮助。”沈娇看着人,礼貌且疏离的道谢道。 翟樾听着微皱眉头,下意识想沈娇是不是要等翟景辰回来,同他在一块。 虽然翟景辰逃婚并且诋毁沈娇,可那一切是建立在他没见过沈娇样貌的前提下。 而等翟景辰归队并见了沈娇,他绝对会……喜欢上沈娇。 这场景的发生,分明对他这个叔叔而言是“好事”,本来也就是他们二人定下的婚约,结婚是理所应当。 可实际上,翟樾心中却产生了浓烈的不安和烦躁,甚至产生阴暗的想法—— 翟景辰压根配不上沈娇,沈娇不能跟他在一起,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沈娇,翟……” 翟樾心中那么想,也瞬时就脱口而出,只是刚开口,沈娇的声音也同步响起: “我是逃出来的,我爸不知道我在军区,只要我不回去,就不会被他逼着嫁人。 所以翟军长不用帮我解决问题,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翟樾闻言一顿,顺着她话里的问题反问: “可你来这边,你爸不会不知道啊。” 沈娇皱眉,回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你爷爷是老战士,你能找来军区,你爸没道理找不来。”翟樾说。 “我是我爷爷收养的,他已经去世,相关遗物我也整理过了,没留下线索,所以我爸找不到。”沈娇回他。 听着这话,翟樾一时愣住一秒,理清这其中关系,说: “你有父亲,但却是收养的,是当年你被送人了吗?” “不是,我是我爷爷在村口路上捡的。”沈娇回。 “那你是被抛弃的?你爸没尽抚养义务,却还逼着你嫁人??”翟樾惊怔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怒气。 不是年岁到了简单的逼沈娇嫁出去,而是要卖女儿,将沈娇嫁给一个死过老婆的老鳏夫。 这哪里是亲爹?这分明是畜生! “他这行为都能坐牢了,他叫什么?我让人查他去。”翟樾又道,双手攥紧,怒目而视。 人要是这会在他面前,他已经将那老东西给揍得满地找牙了。 “派出所哪管这种家事,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没想认那个爹。”沈娇说。 “总之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来这边你收留了我,还给我介绍工作,我已经脱离过去了。” 翟樾听着,想再问沈娇一些细节,沈娇不想追究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奈何对方怎样,可自己却忍不了这个气。 但他刚张口,话还没说出,就听沈娇道: “翟军长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要进去了。” “沈娇……”翟樾叫住转身的她。 关于她那个畜生父亲的事还没问出,结果通过人侧开的缝隙,翟樾看到里面堂屋里有两个大包袱。 不止如此,包袱旁边的地上还放着盆,这明显就像是在收拾家当。 “屋子里的大包是什么?”为了验证猜想,翟樾忙问道。 “是我的东西。”沈娇回。 “我申请了卫生队的集体宿舍,明天周一搬过去。” 听果真如他想的那样,翟樾顿时愣住,然后在沈娇要关上门的时候及时伸手抓住了门板。 “你要搬走?不是在这住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搬?”翟樾急问。 沈娇听着这句,又见门板被挡的死死的,她没法关门。 于是无语的抬起头,神情漠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平静反问: “我为什么搬翟军长不是知道吗?我觉得我如今没道理还住在你的院子。” “可你还能住啊,我没说不让你住。”翟樾道。 他只是拒绝了沈娇,但没赶她走,是她觉得自己赶她了吗? “是我认为我不合适还住这里。”翟樾听见沈娇回。 第140章 原来很早前,他就喜欢上沈娇了 “我也借住了有一阵子了,等我发工资就把房租付给你,谢谢你这阵子的收留。”沈娇又说。 “你不用走人,房租也不用给,宿舍哪有这边宽敞,你在这安心住下。”翟樾道。 “你非要我把话说的很明白吗?”沈娇看着人,有些无力的平静开口。 “你已经拒绝我了,我不想再住这了。” “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可以当我心胸窄,放不开。” 翟樾听着理由,一时无言,就这么看着女孩。 他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也并非是个无事人…… “翟军长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谢谢你特意跑一趟过来帮我解决问题。”沈娇又道,朝着人颔首道谢,表情淡然。 这话说了,沈娇要关门,然而翟樾的手还是在用力,门她关不上。 “沈娇,你真不用搬去宿舍,我以后不会再来,你就住这里就好。”翟樾再次劝道。 沈娇看着人,方才自己都说了不想住这里的原因了。 就算翟樾不来,但她踏进这个院子,睡在床上,各处无一不都刻着翟樾的名字。 这里是翟樾的地盘,让她如何还能全然安心住下? 沈娇意已决,张口要说话,但想起来什么,道: “你稍等我下。” 翟樾看着人转身,以为沈娇是改变主意要留下了。 结果等人再出来,手中拿着一沓钱。 “这个,你的钱,还给你。”沈娇递出说。 那会收拾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还有当初翟樾塞给她的一百三十五块,本想通过张虎还给翟樾,但如今正主来了,就当面还吧。 翟樾看着那一笔不小的数目,愣住没接,皱眉疑问: “我的钱?” “翟军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或者说您是财大气粗,连这一百多块都转眼忘了。”沈娇对此道。 “没,上回我给你的你不是没要吗?”翟樾问。 所以他是真不知道这笔钱是哪来的,但确实沈娇自己没有这么多钱。 沈娇看着眼前男人皱眉疑惑的表情,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装的。 但好像又没有装的必要,他不是早就拒绝自己了吗,还把钱留给自己干什么。 于是沈娇出声提醒,说: “那天去张叔家里吃饭,中午你喝了酒,张俊原本把你送回去,但你没回……” 根据沈娇的话,翟樾脑海中顿时浮现那个午后…… 不,应该说是那场……春梦。 梦里的场景在沈娇的叙述下变成现实,他不是做梦,而是当时真的留下找了沈娇。 并且他们的对话,还有沈娇朝着自己靠近,一点一点,直至两人鼻尖都快要贴上…… 这一切全部都是真实发生。 只是自己喝高了,回去宿舍后睡大觉,醒来头晕,脑子昏沉,才这么误以为是一场梦。 翟樾怔愣着,呆滞着,看着眼前的女孩,脑海中浮现那天她的情态。 娇俏妩媚,活泼狡黠,一点点贴近过来,带着勾人的试探的诱惑,在问他: 「你在期待着什么?」 “……我还以为那天,是一场梦。”翟樾低声喃喃道。 听着这话,沈娇皱起眉头,说: “所以后面几天你全部都对我避而不见?我主动找你来,你却让张虎他们过来。” 翟樾听着沈娇的声音回神,然后闷声嗯了一下。 他看着女孩的面容,没想到那阵子沈娇“频繁”找自己,不是家中真各种麻烦不断,而是她“主动”想见自己。 当时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沈娇向来不喜欢麻烦人,遑论事情“接二连三”,她如今进出家属院自由,也能自己去城镇上,却还让他给她买词典。 翟樾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反应迟钝,也是那次之后,沈娇总会对他说一些越界的带着暗示的话。 ……所以从那时起,沈娇就喜欢上自己了吗? 而自己,当时在沈娇靠近后半点都没避开,反而是真的在……期待着什么。 他也早已为她心动,要比在密林中拥抱的那次更早。 此时此刻,翟樾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他眼神灼灼,看着沈娇视线变得炽热,一颗心已然完全不能自控了,要冲出胸腔之外。 而沈娇并没注意到他眼底情愫的翻涌和热烈,而是抬手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心中悲叹一声。 这真是……老天爷作弄她一般的误会。 她以为翟樾喜欢自己,所以当时对她的靠近不闪躲。 可翟樾只是以为他在做梦,所以自然后面还是对她退避三舍,毕竟只是一个梦,又不能代表现实? 翟樾自始至终对自己的态度都没变,是她先主动贴上去的,不知羞耻,寡廉鲜耻。 “对不起,是我当时误会了,事后也没能找你解开。”沈娇低着头,手指收紧,深呼吸一下的道歉说。 但凡当时她不暗示,而是直接质问翟樾,那么误会也不至于一直到现在才知道。 她攥着手指的指关节用力,是被自己蠢的,还有在翟樾面前颜面尽失,从此无颜以对。 “就这样吧,一切到此为止,我之后,我不会再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沈娇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很抱歉,是我一直以来纠缠你,给你造成困扰,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娇再次道歉,然后说完,就立马伸手将院门给关上,速度之快,压根没给翟樾阻挡的时间。 “沈娇,沈娇。”翟樾拍着门,叫着她的名字。 “沈娇,我们谈谈,我有话要跟你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跑走的声音,沈娇并不在门后。 “沈娇,其实我也……” 翟樾继续说,分贝放大,想让屋里的女孩听见。 然而这时,后方不远处路过三三两两的邻居,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见此情形,翟樾只能是暗自咬牙,闭上嘴,将拍门的手放下。 不行,他现在还是沈娇的“叔叔”,那些话不能当众说,不能被邻居们听见。 不然日后她们都会背后议论,说他们是有悖人伦的私相授受。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可他不想让沈娇的声誉受到半点影响。 最后,翟樾只能是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保持避嫌。 他看着紧闭的院门,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开。 第141章 搬不走 沈娇回到屋子里,坐在桌前,眼神放空呆滞。 她以为那天午后两人是互通心意,所以对翟樾第二天的“不认账”很生气,觉得翟樾是只会逃避的缩头乌龟。 可如今,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一厢情愿的陷入爱情戏中。 沈娇闭上双眼,她真是,把这辈子的脸都给丢尽了…… 不一会,门外响起王惠的声音,沈娇起身出去。 在开门前,她犹豫一秒,问:“就你一个吗?” “是呀,不然还有谁?”王惠说。 “翟军长也在家是吗?他要是在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两个聊。” 她就是来看一眼而已,没想着进去,然而话音刚落,院门就开了,沈娇道: “进来吧,他不在。” 王惠闻言微皱眉,一边进去一边说: “他不是来找你了?你们把话说开的那么快?这会不该浓情蜜意的舍不得分开吗?” 沈娇关上院门,表情平静的像是死水一般,眼神木然,这让王惠看着一愣,问: “他没来?还是你们没成?” “可我看他往家属院这边跑啊……” “谢谢你好心帮我撮合,我那会忘记和你说了,你不用再帮忙牵线了。”沈娇说。 王惠眉头皱的更紧了,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听沈娇继续说: “翟樾来了,但他不是要娶我,而是帮我解决我那个爹。” 王惠:………… 王惠真是气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双手叉腰,一副很不可置信、又很不能理解的表情,开口道: “不是,我那意思是,他娶了你不就完事吗?你就不用被逼着嫁人,就算你那爹找来,翟军长也能护着你。” “他倒好,解决你爹……咋的了,准备一枪崩了人吗?这可是犯法啊。” 王惠当时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做,或者说她没想到翟樾的脑子居然在既定且明确的方法之下,转而找了另一个解决方法。 你说他对沈娇没意思吧,他那会听见沈娇要被卖给老鳏夫跑的比兔子都快,还说要解决沈娇的爹。 可要是有意思,干嘛不娶人家?娶了不是两全其美嘛! “拿枪杀人应该不会,但估计会用威胁的手段。”沈娇回着王惠的话。 “他到底是咋想的?我真是搞不懂他。”王惠无语说。 “就这样吧,以后你别找他了,我跟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沈娇道。 王惠看着她,没说话,但还是觉得这事有问题。 因为翟军长要是真不喜欢沈娇也就算了,不强求,可明眼人一看他就是喜欢啊。 并且亲密的动作都做了,抱着人家,给人家洗来事弄脏的衣服。 “问题还是出在翟军长上,沈娇,我觉得……” 王惠开口,但话没说完,沈娇便打断她说: “王惠,你别再插手了,真的,当我求你好了……” 沈娇眼神充满恳求和心如死灰,一副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已经颜面扫地了,你再去找翟樾,我只怕连军区都没脸待下去了……” 听见沈娇说的这么严重,王惠忙安抚她,并且发誓道: “好好好,我不去说了,不找人了,你别走,就在卫生队干着,不然出去一个女孩子家讨生活不容易。” 王惠劝着人,沈娇被拒后都要搬去宿舍了,离开军区估计也不是单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会那么做。 姑娘家脸皮薄,确实,主动出面表明心意遭拒绝,她还又激了一次翟樾,结果人还是不娶。 再去找,对沈娇来说又是“羞辱”,哪能受得住? 王惠一边搂着人的肩膀不停说安慰的话,一边心中叹气。 她在心里骂翟樾的两面三刀,不负责任,明明喜欢却不娶,这算个什么事? 是觉得沈娇配不上他吗?就光长得漂亮,而他家世好,自己本领高,年纪轻轻就是一个军官。 王惠能想到的原因也就只有这个,然后又骂翟樾是个负心汉,跟沈娇有婚约却嫌弃人家门第等等。 - 翌日,中午休息时候。 沈娇去营房股领钥匙,然后就准备趁着这个空档将东西搬到宿舍。 然而她说了来意,报了名字,对方却道: “不好意思沈娇同志,你暂时还搬不进来,因为原定要搬走的一个卫生员还没搬,床位腾不出。” 听着这话沈娇一顿,问: “可是上周一我就申请了,当时审批下来,说是有床位,今天能搬。” “这不是临时出了特殊状况嘛,对方有事暂时搬不走,总不能我们还赶她?”对方说。 沈娇闻言默住两秒,又问:“那其他空床位都没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 沈娇一颗心到了谷底,呆站了好几秒,然后才缓缓转身。 本来今天要搬的,一切都收拾好了,结果临时却出了岔子…… 还要继续住在翟樾的院子里吗,不住她去哪住? “你好,我想再问下,对方什么时候会搬走?”沈娇又停下,回头问着。 “这个具体不清楚,短则几天,长则不确定,但她搬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对方说。 听见这个回答,沈娇还是皱着眉。 要是真能几天后自己搬进来倒也行,就只是再借助几天而已。 可那个长则不确定,要是十天半月甚至更久怎么办? “要搬走的卫生员叫什么名字?我自己去问她。”沈娇又说。 “你去找也没用,人家现在不在军区,有事回老家了,所以才暂时搬不了。”对方道。 沈娇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对方又说: “你放心,你申请都批了,对方一回来我就通知你。”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一会还要开会,我得忙了。” 说罢他还起身,然后往里面办公房走。 沈娇见状于是只好道别先离开,说:“那麻烦你了,到时候通知我。” 说完她也转身,当脚步声走远,里面的人却折回,然后探出半个头。 确认沈娇已经出去了,他这才去里面桌子上拿起电话,然后拨通出去。 那边接了后,他道:“喂?翟军长是吗,我这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事情办妥了。” “嗯对,她没怀疑,我办事您放心。” 第142章 沈娇,我们谈谈 彼时,外面。 沈娇离开营房股回去家属院,因为王惠还在等她准备帮她搬行李。 小院里,当得宿舍床位没腾出来,知沈娇暂时搬不走,王惠道: “那你暂时还住这,等有空床了再搬。” 沈娇点头,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看着她脸上的淡淡不情愿和烦意,王惠宽慰她: “你怕啥,要我看你住这里才是挺直腰杆的那个,毕竟拒绝你的是翟樾,该他没脸来见你。” 沈娇对这番言辞而觉惊异,说:“不该是反着来吗?我才是没脸待的那个。” “不不,这你就不懂了,谁主动挑破关系,谁就掌握主动权,尴尬的是另一方,你想想,一直回避的不是翟樾吗?”王惠道。 沈娇对她这个逻辑还是不能太理解,转变不了主动的心态。 她在想等晚上张虎来了后,让他给翟樾带句话吧。 昨天当着人的面说今天走,结果今天却走不了,沈娇觉得自己才是真尴尬,很是窘迫。 沈娇去卫生队了,王惠回了自己家,而另一边。 翟樾在办公房中听着电话,然后皱起眉的问: “什么意思?那个村里登记在册的村民中没有沈娇的父亲?” “是不是查漏了,怎么可能没有?你们找队长问了吗?” “问过了,就是那队长说的,而且那队长还问我们沈娇在哪,说她失踪了,她父亲上报派出所在找人。”电话那头人道。 翟樾听着这话,眼神阴冷。 抛弃女儿二十年,找她就是为了把她卖掉,如今人逃走却还让派出所寻人,要说这是担心沈娇安危是绝不可能的。 分明是想找到她,再逼着她嫁出去。 “你自己跟村长编个身份,别说你知道沈娇,就说是她高中学校方面核查家庭情况,但是联系不上人。”翟樾道。 对方应了声“好”,翟樾又继续说: “你们再接着查,不在本村那就是隔壁村,然后找到了,看他犯过什么罪,直接扭送进派出所,最好让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吩咐完这些,翟樾才挂断电话。 从昨天回来后,他就着手让人去查沈娇那畜生父亲的事,本以为今天就能得到解决,没想到还得继续查。 不过没事,不急这一时,那畜生跑不了。 -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傍晚。 这阵子张虎白跑腿也得跑,所以今天不等人叫,已经提前来了。 “我送饭去老大?”张虎说。 “我自己去送。”翟樾道,“以后也都不用你送了。” 听见这话,张虎瞪大眼睛,下意识问:“你们和好了?” 翟樾看着他,没有应答。 “那就是想求和好?”张虎又猜。 但翟樾只是面无表情,然后转身离开,省的他继续问东问西。 翟樾拎着饭盒往家属院那边走,一路上他留意着沈娇,但并没碰上,想着人应该先到家了。 到了院门前,他敲门,果然,里面沈娇的声音传来: “谁啊,是王惠吗?” “是我。”翟樾道,然后—— 他听见原本要打开的门栓又立马推了回去。 翟樾:。 “沈娇,你开下门,我给你送饭。”翟樾在门外说。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吃过了,上周就跟张虎讲了,他不用再送来。”沈娇在门里回。 “沈娇,我……”翟樾开口,但紧接着就被里面人打断: “翟军长,不好意思,我短时间内可能还要借住在你这,卫生队集体宿舍没有空床位了。” “但一有空床我就立马搬走,抱歉,昨天说的话食言了。” “没事,这边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翟樾回,反正卫生队那边她永远都不会有空床了。 “谢谢您的好心。”沈娇对他说。 “沈娇,你开下门,我有话对你讲。”翟樾道。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话题能讲了。”沈娇说。 听见这话,翟樾敲门的手无力垂下,然后又道: “那我在门外说,沈娇,我……” “我不想听。”沈娇再次打断,“您请回吧。” “之后别来送饭了。”沈娇又道,然后就是脚步声响起,沈娇离开院门,去到屋中。 “沈娇,沈娇。”翟樾叫着她,然而人压根不理他。 现在傍晚时间点,人比昨天路过的还多,翟樾回头看一眼四周,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没关系,明天还有机会,明天来早点,在路上截住人。 屋内。 沈娇坐在桌子前,看着摊开的书本,本想静心学习,但思绪却不由自主跑了神。 翟樾以往都是让张虎来送饭,怎么今天自己来了?真奇怪。 还有昨天他不是说不会再来这边?是以为今天自己已经搬走了吗?所以才回来。 可也不对,他说是来送饭,那就是知道自己在。 ……但昨天自己说了今天走,他怎么还来?他知道自己还没搬走? 可为什么他会知道…… 沈娇头脑风暴中,理清这思绪,乍然觉得很有问题。 尤其是越想越不对劲,甚至她开始恶意揣测: 会不会床位没空缺是翟樾搞的鬼。 但她不想把人想的那么恶劣,翟樾本人还是很刚正正直的,因此这一切可能都是个巧合罢了。 翟樾或许以为自己是晚上回来搬东西,所以才来的。 这么想着,沈娇没再想这个事,但却又不自觉想另一件。 翟樾要跟她说什么? 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没有可说的了,他想跟自己聊聊,还能聊什么? 也没重大事情发生,也没问题要解决,沈娇确实想不出来可聊的话题。 脑子里这么被干扰十来分钟,沈娇重新凝神聚焦,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 本以为昨天翟樾来只是个例外,就算他还送饭,也顶多让张虎送,因为上周不管她对张虎说多少次张虎还都是过来。 而确实,饭果然还在送,只是她没想到。 今天来送饭的不是张虎,依旧是翟樾。 远远的,沈娇看见了翟樾的身影,脚步蓦地顿住,然后微蹙起眉。 对方站在她必经的路口,沈娇往旁边看去,想换一条道,因为她压根不想见某人。 只是刚转身,沈娇还没能绕开,后方某人的声音就响起: 第143章 除非你现在就娶我 “沈娇。” 见自己被发现,沈娇只能停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正朝她走来的翟樾。 “你培训结束了?”翟樾说。 沈娇:这不是明摆着的?还需要问一句? 沈娇心中吐槽,觉得翟樾是没话硬聊,但面上还是嗯了一声。 “翟军长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见人神情冷淡,眼神也看向别处不看自己,翟樾微微抿唇,说: “来找你,顺带你没吃的话给你送饭。” “我吃过了。”沈娇道。 “找我做什么?”她又问。 “有些话想跟你聊聊,我们回去说。”翟樾道。 “有话就在这讲,我不认为我们能一起‘回去’,男未婚女未嫁的,私下待一起会遭人说闲话,还是保持的距离的好。"沈娇冷漠道。 闻言,翟樾看着她,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私下一块待过,可先前沈娇从不如此忌讳…… “开着院门,没事。”翟樾说。 “我就在院外,不进去。”他又补充。 听着这话,沈娇皱起眉,反问道:“那跟在这说有什么区别?” 翟樾:“……起码,旁边来往的人不那么多。” 沈娇对于这个理由觉得很是无语,不知道还以为翟樾是害羞呢,不能见人。 可沈娇现在还得住人家的院子,姿态只能低人三分,于是她深呼吸一下,没说话的朝前走去。 见这是同意了,于是翟樾也跟上。 沈娇一边走一边眼角余光扫过身侧,某人还是离自己三步远,分寸距离守的死死的,生怕他俩之间被传出一点什么闲话来。 沈娇脚下加快步子,只想赶紧回去,然后让翟樾赶紧说完走人。 小院门口。 沈娇都没拿出钥匙开门,便已经不耐烦的说:“有事您请讲。” 翟樾看出她不想跟自己说话,语气带着催促,翟樾心中叹气,语气低微,开口道: “那天,我拒绝了你,我其实……” “其实你也很不好意思?你觉得拒绝我你很难受?”沈娇见他吞吞吐吐,磨磨唧唧,没好气的打断帮他说出来。 “张虎说你回去后心不在焉,训练也跑神,翟军长,您这是想表达什么?” “对拒绝我一事而感到抱歉?您没想伤害我?” 翟樾张口,想说话,但沈娇没给他机会: “我没有被伤害,感情这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哪有单方面逼迫?” “不过我以前倒是没发现,您还挺心思细腻敏感,如此善良,怕我伤心,怕我被拒后想不开,面子过不去。” 沈娇说着,双眼直视着人,眼神坦荡。 沈娇坦然从容的样子,语气镇定,倒显得翟樾拘谨放不开,很是无措,沈娇此刻终于明白了王惠说的那话。 虽然自己被拒,但自己拥有主动权,回避和尴尬的是翟樾。 对面。 翟樾听着沈娇说出那一连串的话,似乎都是说中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确实没想伤害沈娇,确实拒绝后自己很难受,但并非是,沈娇语气里表达的那个意思。 在翟樾还在想要如何解释的时候,沈娇将他这幅样子理解为她全部猜中,然后移开视线,漠然道: “你来也来过了,话也说了,我对那天的事也不在意了,你之后不用再有心理负担,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说完这句后,沈娇转身去开门。 可在她进去后,要反手关门时,门却关不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为自己开脱,不是要消除心理负担。”翟樾上前伸手抓住门板,朝着沈娇急忙解释。 沈娇回头看着人,眼神冷淡,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拒绝你是因为我们不能,不能在一起。”翟樾道。 沈娇听着,眼神又淡了几分,说:“我知道。” “我知道翟军长您的态度,也不会死缠烂打,所以您不用再来重申,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就当事情没发生就好。” 沈娇说完,要继续关门。 见她对自己已经心灰意冷,翟樾心慌了,着急开口: “不,沈娇,我现在,我其实……” “也喜欢你”这几个字在嘴边几乎呼之欲出,可理智又让翟樾克制住暂时不能表达。 他们之间不是普通的男女关系,不是能直接互诉衷肠并在一起,而是隔着一层“叔侄媳”。 在沈娇和翟景辰的娃娃亲一事没彻底解决前,他不能将沈娇拖进世俗的非议中。 “你给我一些时间,等我跟我父亲说,然后等景辰回来。”翟樾对着沈娇道,眼神恳切认真。 本在用力关门的沈娇听见这话抬起头,对此很是不能理解。 翟樾跟他父亲说很正常,可为什么还要等翟景辰? 难道是军区这边就翟景辰一个家人在,所以还非要告知他? 然而沈娇没记错的话,那翟景辰不过是翟樾的侄子而已,一个长辈专门等着晚辈,还要“郑重通知告知”…… 不觉得这简直倒反天罡吗? 沈娇看着人,心中无语至极,简直搞不懂翟樾是怎么个脑子,她也不想搞懂,不想再跟人废话半句。 因此沈娇直接再次关门,用了全力。 而翟樾一时不慎没抽开手,被直接夹住了。 沈娇见状忙停下,可某人跟不知道疼似得,手还不松,只是急说: “沈娇,你等等我,我……” “除非你现在就娶我,不然别的话别说了。”沈娇气的打断道,瞪着人。 翟樾一时哑然,然后讷讷说:“现在还不……” 沈娇闻言,心里生气更甚,都懒得听翟樾继续说了,直接把他的手拿开,然后砰的一下关上院门并反锁。 “沈娇,沈娇。”翟樾拍着门叫人,然而院里沈娇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是真的很生气,翟樾要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拒绝她那两人直接从此各自安好就行了。 但偏偏翟樾先是拒绝了自己,后又来说让自己等他,而所谓的等的原因竟然还是因为他侄子。 怎么着,是专门等着他侄子回来,通知人说“你叔叔我要娶妻了,这是你的婶子”,然后侄子见过面了,他们才能在一起? 这到底是侄子还是儿子?还得在对方那里先过个明面? 而也是知道翟樾不可能五岁就有孩子,这才是沈娇的生气点。 简直就是强加说辞,故意找荒谬的理由和借口,翟樾分明在戏弄她,她若是信了那就是大傻蛋! 第144章 化身狗皮膏药的翟某人,甩都甩不掉 院外。 翟樾站在门口吃着闭门羹,神情落寞。 沈娇想让他现在就娶她,但确实暂时还不行,因为他们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她还很生气,不给自己机会,是觉得自己上上周末拒绝她了,所以她对自己早就不喜欢了吗? 这是翟樾最怕的点,当他回头,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女孩却被他伤透了心,对他的爱意消失。 翟樾手握成拳,然后收起落寞悲伤的情绪,眼神变得坚定。 他得着手赶紧解决事情才对,而不是坐以待毙。 思及此,翟樾小跑回到营区。 电话打出去,各种关系疏通,让人给在北地执行任务的翟景辰带话,要求他赶紧归队。 一边让翟景辰快速回来,一边翟樾也没忘继续去找沈娇,各种刷存在感,去示好。 - 在昨天两人“谈崩了”后,沈娇第二天气还没消。 因此当她傍晚培训结束回来又看见在路口的某人,转身调头就走另一条道。 翟樾是一直看着通往卫生队的那条路,所以第一时间看见沈娇并追上想跟她说话。 沈娇不理会,可偏偏某人以前对她退避三舍,如今就像狗皮膏药般甩也甩不掉。 幸好王惠傍晚出来买煤,沈娇看见她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忙找人帮忙。 王惠帮她拦着翟樾,沈娇终于是摆脱了,赶紧回到院子里锁上门。 “沈娇……” 翟樾看着已经快步走远并消失在墙边的身影,要跟上去,但手臂被拽的死死的。 “王惠,你松开我。”翟樾回头说。 王惠冷着脸,不说话,就是不松。 翟樾没招了,只能咬牙说软话: “王姐,求你高抬贵手,放我走。” 听见这称呼,王惠直接冷哼一声,斜眼睨着人说: “你就是喊王姑都不行,拒绝人的不是你?如今做什么还死缠烂打?想吃回头草了?” “我告诉你,你想吃,但沈娇可不吃,过了那村就没那店,谁让你先前屡次三番的拒绝人家心意在前?” “一个小姑娘家鼓起勇气对你表明心意,你直接毫不留情的践踏,后面我激你,你还死不悔改。” “翟军长,不是我说你,机会给你很多次了,你不珍惜,本来是白送你手上的鸭子,被你自己给扔了的。” 王惠冷脸奚落他一番,估摸着这会沈娇已经到了家,于是才松开了翟樾的手臂。 翟樾立马朝着院子那边跑去,王惠也绕了一个圈跟上,她要看沈娇会不会给翟樾开门。 值得欣慰的是,沈娇并没心软开门。 很好,男人么,就得给些教训让他好好记住,谁让他先前再三辜负沈娇的一颗真心? 太容易得到手的就是不会珍惜,王惠怀疑沈娇先前的主动表明心意不是女追男隔层纱,而是“太掉价”。 翟樾见太好得到了,所以压根看不上,甚至还弃如敝履。 因此要想今后翟樾珍惜沈娇,就得此时多吊着对方一段时日。 翟樾又又又一次被关在门外,他看着院门,最后只能低落的离开,一步三回头。 半路截沈娇是行不通了,人压根不想搭理自己,翟樾苦闷如何能有效的挽回沈娇,这时张虎给他支招。 于是第三天,沈娇没在半路上看见翟樾,回到院门前也没见着,还以为人终于不来了,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进去后并锁了门,一个抬眼,却看见了院墙上放着一个篮子。 沈娇还以为是王惠放的,给她的菜,谁想到搬个凳子去拿下来,却发现里面不是菜,而是各种点心还有罐头。 最上方放着一个显眼的纸条,遒劲有力的字迹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写的是: 「沈娇,我错了,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沈娇眼神漠然,心说: 再给你机会又不是没给过?上次问你娶不娶,你说不娶,给的荒诞的理由还是等你侄子回来“见证”。 沈娇冷着脸,将纸条原封放回去,又把篮子放回原处,然后自己进屋了。 晚些时候。 翟樾和张虎回来偷偷摸摸的远远观望,当看见院墙上的篮子还在那,张虎一时尴尬,然后小声找补说: “可能沈娇有别的事,还没到家。” “都这个点了,怎么会还没回来?”翟樾沉默道。 “那万一……”张虎还在继续找补。 然而接下来的话自己都说不出了,因为他看见厨房上方有淡淡的煤烟还在飘。 人要是没回来,哪来的煤烟? “兴许是没看见……”张虎讪讪道。 “这样,我去送,老大。”张虎提出补救方案。 翟樾点头许可,张虎朝着小院那边去。 当他拿下来篮子,要去敲门之前,他手停住,回头看一眼老大的方向。 然后做出手势,意思是让他往里面藏藏,被沈娇看见了就不好了。 翟樾于是往墙后挪了挪,张虎这才敲门。 听见敲门声,沈娇出来,不过如今她变机敏了,就算是王慧来她也会下意识问一句。 然而这会来的不是王惠,也不是翟樾,是张虎。 聪明如沈娇,她下意识扭头看一眼墙头,原本放着的篮子果然没了,沈娇于是连开门都不开,只说: “东西我不要,让他带着他的破篮子离我远点。” 这话直接把张虎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堵死了,他哑巴住两秒,然后才讪讪道: “那个,沈娇,我老大知道错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呗……” “之前给过了,现在不会给了,以后也不会。”沈娇冷冷开口。 张虎:啊这……老大咋搞的?把人给得罪的那么狠吗? “沈……”张虎还想再补救下,结果门后沈娇的声音又响起: “张虎,虽然祸不及他人,但你再替他多说一句,以后我也当不认识你了。” 听见这话,张虎只能是悻悻的闭了嘴,他听着沈娇走了,自己也只好折回。 不远处,翟樾方才偷偷探头看情况,见沈娇连门都不开,这会他从墙后走出。 张虎看见他,朝着他做出一个无奈摊手的动作,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而翟樾看向紧闭的门,心中如被大石头给压死了一般,难受又堵得慌,闷痛至极。 第145章 来接沈娇被拒 “沈娇这次气得不轻,老大你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张虎走到人跟前说。 “还能如何做?她不想见我,话也不想和我说,东西也不收。”翟樾叹道。 真是实战那种的攻坚战的话倒还有希望,一直打下去就好了,人头目标明确,总能把敌人歼灭,取得胜利。 可这是感情上的,他的一些列作战方针全部失效,真不知道如何再进行下一步。 “唉……你这,坚持吧,坚持就是胜利,女人生气起来总要气一阵子的。”张虎也跟着叹气说,然后举例: “我姐和我姐夫吵架,回娘家能一待待一个月呢。 我姐夫也不急着来接人,他说他知道来快了我姐气没消,接不回不说还得再吵。” “不然你这暂时先别去人跟前找嫌了?过一个月后沈娇自己气消了,到时候你俩就能坐下好好谈,和好如初。”张虎支招。 听着张虎的话,翟樾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在思量着。 可他确实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就这么站在原地思索了好几分钟,抬头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处的院门,然后才闷声嗯了一下。 - 于是接下来两天,翟樾都没再出现。 沈娇乐得清静,但也并非心安理得的继续住翟樾的院子,而是又往营房股跑了一趟。 然而得到的回复是对方还没从老家来,沈娇皱起眉,追问: “那她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我不知道啊,得看人家的行程。”对方说。 “她叫什么名字,我去找卫生员班长问一下她的请假时间。”沈娇说。 “你问请假时间也没用,人家也有可能有事耽搁了,是没法回来。”对方道。 “她是回去照顾病重的母亲,听说病的可严重,要是没挺过去,还得办葬礼,守灵。”他编了个由头出来。 “沈娇同志你放心,我都说了人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还怕我办事不力吗?”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娇忙解释说。 “嗯,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我都放在心里记着呢,安心。”对方微笑道。 沈娇听到这,也没再问下去的理由,道了谢,转身离开。 那个卫生员确实家里有事,营房股的办事员态度也很认真积极负责,再不停追问就显得自己不依不饶了。 出来后,她叹气一声,说不焦急是不可能的,还是想尽快搬走。 夏日的天气多变,中午还是大晴天,下午就开始下雨了,虽然慢慢转小,但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 培训结束,沈娇站在一楼廊下看着雨幕,今天她出门没带伞,因为没预料到有雨。 正当她准备直接跑回家时,后方张芳叫她说: “沈娇,我妈给我送伞了,你和我一块打吧。” 沈娇回头,忙对她微笑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你平时的培训笔记也总借我看呢。”张芳笑说。 然后她撑开伞,正当沈娇要靠过去时,忽的听张芳又道: “呀,好像不用我送你了,有人来接你。” 沈娇闻言,下意识顺着张芳的视线往廊外看。 雨幕中,翟樾打着伞正朝这边走来。 沈娇看见他一愣,没想到翟樾居然会出现。 你说他是来送伞的吧,但就只打了一把,想让自己跟他共用吗? 而要说他不是来找自己,那眼神又一直盯着她看,没移开过。 沈娇收回视线,挽上张芳的胳膊,说:“还是得麻烦你送我了,咱们走。” 沈娇带着张芳下台阶,特意绕到左侧边走,张芳见状疑惑问: “翟军长都来接你了,你不跟他一块回去吗?” “他不是来接我的,兴许过来有其他事。”沈娇说。 然而她没想到张芳是个实心眼,听见这话扭头看向右边不远处、已经停下朝她们这边看来的翟樾,问: “翟军长,你是过来办事的还是接人的?” “接人。”翟樾回她,视线看向沈娇。 沈娇听着,想走但张芳直接停下,还对她说: “看吧,我就说翟军长是来接你的。” 沈娇:“……” “他就拿一把伞,真接我不该再拿一把?”沈娇没回头,但声音大了几分,故意让翟樾听见。 都不娶她,还跟她共打一把伞,这是想干什么? 共伞下距离挨近,举止亲密,某人不在乎名声但自己可还在乎。 “你们一块打呀,你俩不是……” “未婚夫妻”四个字还没说出,张芳就被沈娇捂了嘴。 因为沈娇猜到张芳想说什么,但她跟翟樾已经没关系了,再重提那旧事的娃娃亲,只会两人都尴尬难堪。 “走吧张芳,雨都飘湿裤子了。”沈娇催促着,然后又带着张芳继续往前走。 张芳呜呜两声说不出来话,扭头看一眼沈娇,又看向翟樾,疑惑的皱着眉,就这么被带走了。 而后方,原地。 翟樾听见沈娇那话后,就这么站在原处,只能远远看着沈娇跟她同伴离开,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没追上去,因为确实他们共打一把伞有些“唐突失分寸”。 而自己也是鬼使神差,居然听了张虎的谗言,就这么拿着一把伞就过来了。 没错,他过来前本来是要还带一把伞的,结果被张虎抽走,还美名其约: 「干嘛还多拿一把?你俩一块打不是更好吗?能趁机拉近距离,僵化的关系破冰,说不定沈娇就不生你的气了。」 翟樾抿紧唇,握着雨伞把的手收紧,而后转身回去营区。 与其说是鬼使神差,归根结底还是他的私心作祟。 但当这个“私心”被沈娇直接戳开并摆在台面上时,他就没法厚着脸皮再前进了。 - 这会,另一边。 当离开卫生队小楼有一段距离后,沈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人并没跟来,这才松开捂着张芳嘴的手。 “沈娇,你跟翟军长吵架啦?”张芳能说话了,第一句就是这个。 不然她怎么都想不通为嘛未婚夫来接沈娇,沈娇却还要跟着自己走,且是拉着她走,巴不得不理翟军长。 “我们……你就当是吵架吧,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沈娇说。 第146章 翟军长这次是彻底玩脱了啊,沈娇不回头了 “啊?吵得这么严重?都老死不相往来了,你们还结婚吗?”张芳惊讶问。 “不结了。”沈娇漠然道。 “唉你可别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啊,哪有两个人不吵架的?我爸跟我妈也天天吵呢。”张芳说,劝着人。 沈娇听着,心想: 真只是吵架的话那倒还好了,起码还能有个吵架的原因,然后说开并解决就行。 可她和翟樾之间,无论她问多少次,翟樾都是不娶她。 所以这还能如何解决? 至于他前些天说的,要等他侄子回来之类的话。 沈娇只觉得是一个荒诞又离谱的借口,翟樾连搪塞自己都不找个合理像样的理由。 想起这个,沈娇心中的闷气又起来几分,听着耳边张芳还在劝和的话,沈娇只是敷衍的应着,没说太多。 因为张芳不了解她和翟樾之间发生的事,如果是王惠,王惠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到了小院,沈娇对张芳送她回来再次道谢,张芳摆手说: “只是小事一桩啦,你和翟军长要好好的哦。” 沈娇露出听进去的一笑,点了下头。 目送张芳走后,沈娇转身要进屋,结果这时王惠的声音在侧边突然响起: “你跟翟军长和好了?” 沈娇回头,发现是王惠和她男人走一起,显然是下雨天她去接对方。 “你先回家,饭做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王惠对着自家男人说。 周大勇说了声好,先回去了,王惠则跑到沈娇身边,对她道: “唉,这才几天过去?你原谅的也太轻易了,要我说起码得晾着他十天半个月的。” “这男人啊,太容易得到手的就不知道珍惜,忘记你先前哭过多少次,被伤了多少回心吗?” 听着王惠的话,沈娇忙澄清误会说: “我和翟樾没和好,张芳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我没对她细讲。” 王惠闻言了然,问:“这两天翟军长来找你没?” “前些天天天傍晚来堵你的,这两天我倒是没看见,不过我也不是每天出来买煤。” 沈娇摇了摇头,道:“消停了两天,但今天下雨,突然又出现了。” “他说来接人,却只带一把伞。” 王惠一听就明白男人的心思,啧啧说:“真鸡贼,翟军长看着沉闷,没想到还有这心眼。” “没事,你再冷他个三五天,到时候再给他接近你的机会,这样感情才能更坚定,他才更珍惜你。”王惠道。 沈娇听着这话,觉得王惠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她表情认真,说和翟樾不会再有以后了。 王惠闻言,神情震惊呆住,问说:“你这,来真的?真跟翟军长彻底没戏了?” 沈娇点头。 她这些天的拒绝不是为了欲擒故纵,不是为了拿捏翟樾,是真要和他划清界限,不想再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中午我去营房股了,目前要搬走的卫生员还没回来,她一回来我就搬出去。”沈娇道。 见沈娇神情认真,不是在说假话,还态度决绝,王惠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劝人原谅?沈娇被伤的遍体鳞伤的过程她全知道,所以这违心的话讲不出来。 何况自己又不是翟樾的什么亲人,没必要帮他说好话。 只是顶多觉得,翟樾的身家背景还有个人能力以及样貌什么的,在军区里是顶尖的了,怕沈娇下一个遇不到条件这么好的。 “唉……”王惠长长叹了一口气。 翟军长这次是彻底玩脱了啊,沈娇不回头了。 “别再为我操心了,你快回吧,去吃饭。”沈娇轻轻拍了拍王惠的肩膀,说。 王惠也拍了回去,安慰对方道: “你也别伤心,咱们眼光放开阔些,出了军区还有一大把青年才俊呢,我就不信没有比翟樾强的。” 沈娇对此哭笑不得,送王惠走了后,自己才进屋里。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让她另外找人呢?师父是,王惠也是。 她才二十岁,不急,她还想考大学,所以婚姻不是眼下亟待要解决的事。 沈娇这边到了家,另一边,翟樾也早已回到营区。 张虎吃过饭了回来,没想到看见老大也回来了,顿时惊讶问: “老大你送人送的这么快?也不趁机跟沈娇多说两句?多联络联络感情?” 翟樾抬起头,木然着一张脸,说了他因为没多带一把伞而被沈娇给拒绝的事。 “额……”张虎没想到沈娇拒的这么利索,心虚找补道: “我这不是想让你和沈娇加快和好嘛……” 翟樾知道,所以他也没问责张虎的意思,开口怅然说: “我觉得我就算另外带了一把伞沈娇也不会要,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见我罢了。” 张虎听着,看着老大落寞伤心的表情,一时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那你,再等等,现在沈娇还没气消……”张虎干巴巴的说。 真的气消了沈娇就会理自己吗?翟樾听着张虎的话,在心中问着。 张虎的姐姐姐夫是已经结过婚了,他们有相爱的前提,组建过了家庭,因此吵架只是小矛盾,终究还是一家人。 而他和沈娇……他们两个什么地基都没有,甚至他还亲手摧毁了沈娇对他的喜欢和爱。 如今沈娇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有冰冷和漠然疏离…… 翟樾心中揪起一般的难受,于是又打出去电话,让人再次给北地那边的翟景辰带话。 这次语气更加严肃迫切,命令他赶紧滚回来。 这个命令是在第二天上午被层层转达到在某个深山村子中的执行任务的翟景辰耳中。 “你小叔都催你两次了,是真有重大事情?要不你回去一趟?”同行的战友说。 “我才不回去,这个时候能有什么重大的事?我爷身体好得很,我爹妈也不会有什么变故。”翟景辰哼道。 “但我能猜到我叔为什么这么迫切让我回,无非就是那乡下村姑找来了呗!他想逼我回去跟那丑八怪结婚呢!” “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 一桩娃娃亲而已,居然能惦记二十年,还直接来军区找我,真是不知羞耻,连一点女孩的矜持都没有。” 翟景辰说着,言语里满满都是嫌弃和鄙夷。 听着翟景辰的分析,其他士兵觉得很有道理,纷纷对他同情开导,让他不要屈服命运,要抗争到底。 毕竟娶妻这件事可是大事,就算之后离了那也是人生一个污点。 别人一提就说他曾经有个乡下来的粗鄙不堪的前妻云云,对翟景辰的名声不好。 听见同伴们都力挺自己,翟景辰底气更足了,继续道: “我看她就是在村里没人要才这么巴不得地上赶来,还有我爷真偏心。 明明我小叔和我就只差五岁,凭啥为报战友的恩情就把我送出去?那娃娃亲他咋不指给他的小儿子?” 第147章 找翟樾算账 “你小叔可是翟老司令的老来得子,宝贝的很,咋会舍得?”一个同伴道。 “就是就是,儿子和孙子,当然儿子最重要了,你这个孙子就被当人情了。”另一个附和说。 听着这些,翟景辰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当年他爷偏心也就罢了。 偏偏这过了二十年,他小叔样样都比他强,更加证明他爷的“先见之明”。 小叔职位比自己高好几级,立功比他多的多,就算自己再过五年也到二十五岁,未必能有他这个成就和高度。 哦不,不是未必,是一定不能。 翟景辰心中对自己的实力还有定位还是很清晰的,所以他也只能叹气一声,心中那股子难受和怨闷被压下去。 “保三争二,反正我绝不会屈服的!”翟景辰说道,眼里都是坚毅和愤慨铿然。 他斗志昂扬,宛如打了鸡血,势必要争二等功,这样就能和他爷谈条件,踹掉那粗鄙村姑。 所以小叔让他提前回去他是不可能回去的,有本事那村姑就一直等,他还就不信她能这么厚脸皮的赖在军区不走。 就算真赖着,等自己回去后,有了功劳傍身,那村姑照样还得从哪来滚回哪去。 - 岭西军区,卫生队,培训教室。 课间短时休息,大家三三两两小声说着话,沈娇则在低头认真整理好笔记。 而写着写着,忽的,她听见一旁有个女卫生员道: “我过几天就搬到集体宿舍住了,申请已经通过了。” 闻言,沈娇猝然抬头,朝她问:“不是没床位?你怎么搬过去?” 听到沈娇的问话,那卫生员一愣,然后回答: “有呀,空床还有好几个铺呢。” 这话让沈娇怔住,因为昨天她去问的时候那办事员还说没床位,得等另一个卫生员搬走给她腾地方。 可现在对方却说集体宿舍空床好几个…… “你去营房股问的吗?空床还有好多?”沈娇凝神,再次求证问道。 “对,而且我说想睡下铺,直接给我改了。”对方道。 这下,得到完全确认的沈娇彻底滞住。 卫生队的集体宿舍分明有床,甚至还能自主选择床位。 可为什么那办事员要对自己说没空床?让她一直等? “你怎么了沈娇?”对方看着沈娇呆滞愣神的表情,疑惑不解的问,一旁其他卫生员们也都看着她。 “……没,没事。”沈娇回过神,然后倏地就是起身要往外走。 但恰好这会带课老师来了,沈娇迈出去的步子只能收回来,重新坐下。 上午的培训还没结束,起码等中午再去问。 这一堂课,沈娇明显听的没有往日认真,她一边听一边眉头紧锁,想不通营房股的办事员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但要说是为难吧,对方态度又好得很,跟她说话客客气气,还说把她的事放心上,一有空床就通知她。 可明明空床一直都有,他却不给自己安排,这不自相矛盾吗? 就在沈娇这么费解之际,忽的,她脑海中浮现出上周一的事: 翟樾在前一天明知道自己要搬走,周一傍晚却还来给自己送饭。 当时她也有过片刻的怀疑,但又觉得可能是巧合,然而结合今天知道的消息……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八成就是翟樾从中作梗了。 而且那办事员态度虽然和气,说话滴水不漏。 可自己上回找他时就问了要搬走的卫生员叫什么名字,而他却一直再三推诿不告诉自己。 若是心里没鬼他至于连对方叫什么都不说吗? 是怕说了自己真去找卫生员班长问对方的请假时间,然后一切全部都露馅? 沈娇此刻脑海一片清明,她全部都理清理顺来龙去脉了,然后握着铅笔的手指攥紧,心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升。 - 中午,培训结束。 沈娇连饭都没吃,直接杀去营区那边。 她本来想着要去营房股先质问一番,核实翟樾的“罪证”,可自己理由充分,且先去营房股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她直接就去找翟樾了,反正找翟樾质问也是一样的。 彼时,营区内。 翟樾刚结束带训,整理队伍带着他们去食堂方向。 还走在半路呢,就被哨兵跑来告知说沈娇来找他了。 听见这话,张虎瞬间发出“噢哟”一声,眼里都是打趣的说: “快去吧老大,你这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老大你还回来吃饭吗?”另一个班长也跟着打趣问。 “都肃静!”翟樾黑着脸训话,立马的众人就都收起嬉皮笑脸了。 而后翟樾让张虎带他们去食堂,自己则转身离开。 张虎一边带队一边看着老大的身影,从走变成快步走,再到变成小跑起来,这中间连一分钟都没有。 啧啧啧,真是晚一秒见沈娇都等不及啊~ 这会,前往营区门口的路上。 翟樾确实一颗心是雀跃的,心跳加快,急不可待的奔向门口。 沈娇疏远了他这么多天,对他避而不见,就算见了也是冷脸和冷言冷语,而如今她居然来找自己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高兴? 于是乎,平时走路六分钟的路程,翟樾三分钟就跑到。 而当远远看见营区大门外站的那一抹纤瘦倩丽的身影,翟樾瞬时眼睛都亮了几分,嘴角也浮现出明显的笑容。 因为沈娇主动来找他,翟樾太过于高兴,以至于都没留意到沈娇看向他的眼神是冷的。 门开了,翟樾出去,脸上笑意未散,眼里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开口说: “沈娇,你怎么来了?” 沈娇面无表情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双手环胸,眼神漠然道: “来找你算账。” 听见这话,翟樾脸上的笑意凝固,沈娇看着他,表情冷肃,一字一字清晰的质问: “翟樾,卫生队宿舍那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不让我搬过去?” 本还在脑海中各种反思自己是哪里得罪了沈娇,听到是宿舍一事败露,翟樾瞬间了然,然后下意识就心虚慌乱起来。 翟樾平时习惯板着脸,叫人看不清明显情绪流露,所以沈娇在问的时候双眼就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微小表情。 而在自己说了那话后,翟樾眼中一闪而过的滞愣还有心虚躲闪被沈娇给抓了个正着。 沈娇当即就气的攥紧拳,朝人瞪道: 第148章 你就是一混蛋! “翟樾!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娇,我……”翟樾下意识想辩解,但沈娇直接堵死他的话: “我身边其他卫生员都申请到宿舍了,还说空床很多,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难道还是我冤枉你了?” “上上周末我都说周一要搬走,但你照旧周一晚上来送饭,不就是料定我走不了?” “然后听着我卑微的恳求再住一阵子,看我不得不低三下四的求你,当时你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没有,沈娇我没那么想!”翟樾急忙上前两步解释。 沈娇见他靠近,条件反射的后退,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退避三舍。 这幅疏远隔离冷漠的样子深深刺痛翟樾的心,尤其是沈娇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般。 翟樾不敢再上前了,停在原地,双手握紧的解释道: “我没想看你低三下四的求我,我只是不想你搬走……” “为什么不想我搬?”沈娇反问。 “因为宿舍条件肯定没家属院好,你住那边不舒服……”翟樾答。 沈娇听着这个理由,冷笑一声,回他: “我觉得宿舍好得很,反而还住在你的院子里让我不舒服。” “我想去宿舍就去,你凭什么阻拦我?还动用私权,信不信我举报你?” 翟樾听着沈娇宁愿去宿舍都不愿再住他的院子,一时哑然,心中揪起。 看着他一副神情受伤的样子,眼里好似委屈的很,沈娇心中更来气了。 这人从中作梗分明是动机不纯,却还偏偏嘴上说什么宿舍条件不好,他怎么不敢承认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娇直视着翟樾,眼神锐利如刃,将他那虚伪的心思都给直白挑破,朝人道: “你不想我搬,不想我走,关宿舍条件什么事?” “翟樾,拒绝我的是你,不娶我的也是你,如今你却还用卑鄙的手段留我。” “吊着我有意思吗?我是一条让你扔个包子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的狗吗?翟樾,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看着面前女孩冷漠的眼神,字字如刀的质问,翟樾回答: “我尊重你,沈娇,比任何人都尊重你。” 沈娇扯出一抹冷笑,“尊重我就是一边拒绝我一边又吊着我?耍我玩?” “我没……”翟樾急忙辩解,但沈娇不想跟他再废话了,也懒得和他吵架,直接打断: “我要搬走,你不准再搞小动作,不然我真会举报你。” 说罢沈娇转身离开,翟樾见状忙跟上并抓住了她的手腕,着急忙慌道: “沈娇,你听我说,我不是拒绝你,我……” “那你是什么?你能现在娶我吗?”沈娇回头,冷声质问。 “现在还不行,但很快,沈娇,你等我……”翟樾说。 沈娇听着这话,嘴角讥嘲的扯了扯,“等你侄子回来才行?” 翟樾点头,“对,我觉得起码等景辰归队,然后我们才能……” 沈娇又一次听着这荒诞无稽的缘由,眼圈红了,是被翟樾至今还离谱推诿给气的。 他要说等他父亲来,等他大哥大嫂这种长辈来沈娇都觉得没问题,可偏偏是要等他侄子回来。 他侄子的面子可是真大啊!连翟樾这个当叔的都得获得对方的“首肯”,不觉得可笑吗? “翟樾,你就是一混蛋!” 沈娇中断他的话,咬着唇攥紧拳朝着人说,眼里雾气氤氲。 “放开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沈娇道,然后剧烈挣扎着,要挣脱自己的手。 翟樾见她情绪激动,不远处的哨兵还都看着这边,最后只能松开。 可他弗一松手,人就直接跑走了。 翟樾追上去,叫着她的名字,沈娇带着哭腔的嘶吼传来: “不准跟着!离我远点!” 听着这话,翟樾跑动的步子渐渐停下,就这么满目悲怮的看着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本来还没和好的关系,这次因为自己又一次加重破裂了…… 翟樾站在原地好一会,然后才缓缓转身进去营区。 他很焦灼,觉得自己和沈娇之间的事情务必尽快解决,不能再爆发下一次吵架了。 这么想着,翟樾走向办公房,准备申请外出到北地,将翟景辰亲自抓回来。 另一边。 沈娇跑走后,收拾一番自己的情绪,擦干流的没出息的眼泪,然后过去营房股。 这次她的态度坚决,并且直接说了是翟樾让他给自己宿舍钥匙,办事员闻言,犹豫两秒,然后道: “那个,请稍等,我进去打个电话。” 沈娇在外面等着,她猜到这人是要打电话问翟樾去,而自己方才跟翟樾吵一架,他肯定不会再让人刁难自己。 同她想的一样,几分钟后对方再出来,恭敬的双手递上来钥匙,并且还说给她安排了一个下铺。 沈娇拿过钥匙道了谢,转身就离开,准备下午培训结束后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尽快搬走。 翌日。 沈娇清早就去找了王惠,请她晚上帮自己拿行李,王惠见她急匆匆的大晚上就搬,说道: “何不等周末呢?时间充足,你这跟个火急火燎似的。” “不想等周末,要不是中午时间不太够,昨晚又收拾一番耽误了功夫,我早就走了。”沈娇道。 “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沈娇又说,昨日的生气还未全消。 见她情绪激动,王惠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和翟樾又吵了一次。”沈娇说,没有将翟樾用手段“留”她这事跟王惠讲。 怕王惠觉得翟樾对自己还有意思,也劝自己留下。 “唉,你俩这……”王惠听着叹气,不知该说什么好。 分明单拎出来,一个文静脾气好,另一个不苟言笑,石头砸下去都没个响。 怎么在一起了就三天两头吵架呢?难道是天生的气场不和? “好,我晚上提前做饭,帮你搬。”王惠说。 “谢谢。”沈娇朝她露出一抹笑,道谢道。 沈娇去卫生队那边培训了,就等晚上回来搬走,一切顺顺利利。 而翟樾那边,他的进度却和沈娇相反。 他昨天递交的去北地的申请被驳回了,原因是没有外出支援的必要。 第149章 他只想把沈娇占为己有,让沈娇成为自己的妻 翟樾还想再争取一番,张振国得知后找他谈话: “你干嘛这个时候要去北地?为你那侄子翟景辰?” 翟樾点头。 “他那任务压根就不危险,只是清缴一伙走私犯罢了,你这么担心干什么?”张振国不理解的说。 “让他赶紧结束任务,回来处理和沈娇的事情。”翟樾道。 “他不喜欢沈娇,但他们的娃娃亲还成立,得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闻言,张振国倒觉得稀奇,说: “当初不是你自己讲要等翟景辰回来?还说他回来肯定会喜欢上沈娇,怎么现在又催着人解除婚约?” 翟樾:……当时哪知道后面自己和沈娇会两情相悦?不然一开始就不会让翟景辰跑路。 不过要是翟景辰不跑路,那估计也没自己的事了。 翟景辰那家伙看见沈娇肯定就改了主意,喜闻乐见的和沈娇相处,他俩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也就不会有沈娇为翟景辰逃婚一事而伤心,才转而后来慢慢喜欢上自己。 翟樾收紧拳,挥开脑海中的假设。 一是时光不能倒流,假设永远不会成立,二是弗一这么想,他便危机感爆棚,因为如今对自己来说翟景辰还是一个“定时炸弹”。 翟樾原本的打算是去北地找人,翟景辰回不回来无所谓,但他要写一份不愿履行婚约的声明,还得签字按手印。 这样父亲那边也好解释,不然总不能让沈娇一个女孩写?流言蜚语都被她背负? “你想什么呢?连我问题都不回。”张振国看着翟樾出神,眼神还透着某种坚决的光,问他。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翟景辰逃婚本来就愧对沈娇,所以这个婚约得作废。”翟樾看着张振国道。 “我要再申请去北地,既然外派支援没必要,那我就申请休假几天,说有家事要处理。” 听着他这么火急火燎,还要请假去,张振国说: “短时请假好批,你这休假几天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批的。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估摸着日子,翟景辰那边的任务最慢一个月后也就回来了。” 翟樾才等不了一个月,他恨不得现在就拿到翟景辰的声明,神色定定道: “我现在就去写请假条。”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开,大步流星的出去办公房,半点不给张振国再询问的机会。 张振国:…… “真是的,翟樾啥时候也变得这么急吼吼了?”张振国自言自语的说。 “这有啥子急的嘛,压根没必要休假啊,沈娇不是在军区待的好好的,又没说要回去,干嘛着急处理那幢婚约?” 张振国是真的搞不懂翟樾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问题他还十万火急,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 翟樾写了休假申请。 好消息是申请批了。 坏消息是他得三天后才能走人,因为军区这边有任务要给他安排。 翟樾对此提出抗议,说统筹的军官又不止自己一个,为什么非得安在自己头上? 但上头领导早就从张振国那边了解了翟樾休假的原因,觉得他请假的真实缘由并非“紧急且重大”之事,所以驳回了他的抗议。 翟樾自然是没抗争赢,从办公房出来,他只气自己干什么昨天和张哥说那么多,搞的他现在“背刺”自己。 纵然自己是真的很急,巴不得事情立马解决,可翟樾也只能等三天后才能离开军区。 他算了下时间,去北地找人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四天。 所以差不多一周后他就能和沈娇在一起了,到时候他就打结婚报告。 翟樾觉得有必要将这事跟沈娇说一下,让她再等自己一周,就一周时间。 于是在中午时候,翟樾去了卫生队小楼。 但去培训教室找沈娇,却发现培训教室空空如也,没一人在。 翟樾皱眉,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人都去哪了? 翟樾去了孙志明的办公房,准备找他问沈娇在哪。 然而沈志明见着人来,冷着一张脸,当做没听见他的话。 “孙医生,您知道的是吧?沈娇他们在哪?”翟樾走到办公桌前,再次询问。 “你找沈娇干什么?”孙志明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翟樾没好气的道。 翟樾看出孙志明对他的厌烦,但眼下去找沈娇要紧,没工夫多问,所以翟樾回说: “我找沈娇有重要的话要跟她说,麻烦您跟我讲她在哪。” “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跟她讲。”孙志明道。 闻言,翟樾神色犹豫,因为他想亲自和沈娇讲,还想求沈娇不要再生他的气。 见人不说话,孙志明看着他,冷哼道: “翟军长,你既然早就拒绝我徒弟了,那就该懂分寸,离她远点,保持距离。” “你现在还来找她干什么?不知道卫生队这边人多?旁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对我徒弟名声的影响有多大?” 听着孙志明的一连串质问,翟樾抿唇,说: “我来找她就是为了这事,想让沈娇再等我一周时间,一周后我就向上面打结婚报告,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要一周后?”孙志明皱眉疑惑问。 “因为……”翟樾想说得先让翟景辰和沈娇之间的婚约取消,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但又想到现在孙志明还以为自己才是沈娇的未婚夫,所以话又卡在喉咙。 倒不是不能跟孙志明坦诚,只是他怕孙志明得知后,思想老旧,觉得他们这是“有悖伦理纲常”。 最后这一周的关键时间,翟樾不想再出任何岔子,毕竟孙志明如今是沈娇的师父,他的话对沈娇而言分量很重。 “因为我要先跟家人说一下,我父亲出去旅行了,一周后才能回来。”翟樾编了个理由。 这个说辞让孙志明挑不出来毛病,不过他还是皱着眉,问道: “先前你拒绝沈娇,沈娇和我说你不喜欢她,为什么现在又喜欢上了?” “因为当时我还没彻底明确我的心意。”翟樾垂首说。 他对沈娇有悸动,有非分之想,可碍于他们之间的身份,所以当时下意识就拒绝了…… 然而拒绝后他很痛苦,也很挣扎纠结,直到后面发现沈娇早就喜欢上了自己,他们两人之间早就互生情愫。 那一刻,翟樾的心彻底失控,什么背德和良心的谴责再也束缚不了他。 他只想把沈娇占为己有,让沈娇成为自己的妻子。 第150章 什么?沈娇要调走了? “行吧,你这……也算浪子回头,但沈娇愿不愿意再答应你就另说了。”孙志明听着翟樾的话,叹了一声的道。 因为自己徒弟当时哭的是真伤心,还不让自己去找翟樾,更是已经搬到集体宿舍来了。 “她在一楼最东侧的展览室,今天有师部医院那边的医生过来做培训和交流。”孙志明给翟樾指方向。 翟樾立马道谢,转身就要往外跑,但这时。 孙志明的声音又响起,好似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看戏: “师部那边来的医生有个叫周凌辉的,上次吴岗村抗洪救援他也去了,我在楼外面迎接人的时候,他还特意来找我问了沈娇在哪。” 这话一出,翟樾顿时就脚步停住,在脑海中回想吴岗村那会跟沈娇接触的所有人,然后最终记忆锁定在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身上。 “那个周凌辉来历可不小,家里父母也都是医生,而他自己是师部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前途不可限量。”孙志明又说。 翟樾回头,他看着孙志明,孙志明朝他道: “我徒弟长得俊,又聪明,还吃苦耐劳,主要未来还想走医生这条路。 她和周凌辉工作对口,很显然,两人肯定更有话题聊。” 孙志明的话让翟樾深深攥紧了拳,危机感升起,顿时立马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人着急忙慌的走了,孙志明轻哼一声。 某人不知道珍惜沈娇,自是有人会珍惜,原本他还真想撮合一下自己徒弟和周凌辉呢,不过现在…… 算了,再给翟樾一次机会吧,看他能不能挽回沈娇的心。 彼时,一楼。 翟樾从楼上蹭蹭蹭的往下跑,然后朝着东边过道拐去。 他还没跑到展览室,就远远见展览室外站着一群人,翟樾的目光几乎是第一眼就锁定到了沈娇,还有—— 站在沈娇面前,穿着灰色西装,打扮一丝不苟,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 他认出了那人,就是那天在临时治疗区自己看见的和沈娇握手的男人。 而此时,两人在说着话,皆是面上带着笑容。 翟樾看着沈娇的侧脸,那笑是如此明媚动人,可却让他的心丝丝刺痛。 翟樾朝着展览室那边走去,他的到来让其他人卫生队的培训卫生员们纷纷让开。 沈娇和周凌辉也注意到了后方的动静,同时扭头。 在看到是谁来了后,沈娇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淡了下去,翟樾看见了这个变化,心就像揪着一般难受。 “您好,翟军长。”周凌辉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而是上前一步伸出手同翟樾打招呼。 上次在吴岗村他们有一面之缘,周凌辉还记得他,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你好,周医生。”翟樾也伸出手回握,同对方打招呼。 握手一秒松开,周凌辉微笑问道:“您过来这边是要找谁?” 不然一个军人就算来卫生队,也顶多去看病,而不是来展览室这边。 “我找沈娇。”翟樾侧头,对着一旁已经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的沈娇说。 听到这话,沈娇回头是回了,但微蹙眉起来。 周凌辉想起上次沈娇同他讲过和翟樾的关系,于是说:“那你们聊。” 翟樾张口,要对沈娇说的话还未说出,就听沈娇先道: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这一句顿时让现场氛围凝固僵住,其他卫生员甚至是师部医院那边的医生也都看了过来。 “沈娇,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借一步吗?”翟樾开口,语气涩然低落。 “有什么话就在这讲。”沈娇冷淡道。 翟樾见她态度冷漠果决,知道是叫不走她了。 但现场人又多,翟樾只能是将其他的话都给憋回去,只捡最重要的一条讲: “我三天后去北地,一周后回来找你。” 沈娇听着这话眉头皱的更紧,因为不知道翟樾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你去你的,不用通知我,也不用再来找我。”沈娇淡漠说。 “我……”翟樾张口,然后语气带着几分祈求,道: “你等我一周,就一周时间。” 然后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怕再说多了其他人会猜疑什么。 沈娇看着翟樾的背影,觉得很是莫名其妙,这人突然来找自己,然后一通她听不懂的话。 等什么一周?她为什么要等?还走得那么急,连个解释都没有。 “沈娇,对于我方才的提议你看如何?当时院长说想调你去师部,但又考虑到你想参加高考,就没多说。” 翟樾走了,周凌辉继续对沈娇说方才的话题。 “但你在卫生队这边任务也挺重,所以我觉得去师部那都一样,在那里你还能获得更好的培训,当然也支持你继续往上考。” 周凌辉的话传到还没走远的翟樾的耳朵中,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然后回头看去。 沈娇要调去师部?她会答应吗? 要是沈娇走了,那么自己和她想见面就更难了…… 翟樾握紧拳,紧张忐忑的心跳加快,就这么看着沈娇,等着她的答复。 在翟樾万分焦灼不安的等待中,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听见沈娇说: “我考虑考虑,谢谢您的邀请,也帮我谢谢院长。” 这个回答一出来,翟樾顿时心沉入谷底,沈娇说是考虑,可他已经感觉沈娇是答应了…… 二人这会转身,准备去食堂吃饭,然后看见了廊上还站在那没离开的翟樾。 翟樾眼中的情愫过于浓重,以至于周凌辉都看得清清楚楚,且对方的目光是一直看向沈娇的。 “翟军长好似在等你,你过去吗?”周凌辉对着沈娇说。 “不去,我们走吧。”沈娇淡淡道,甚至连头都没回,眼神都没侧一下。 周凌辉闻言于是没再说了,二人下了台阶,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食堂。 然而在走了几步后,周凌辉却回头看一眼。 他看着还站在走廊原地的翟樾,目光也还一直锁定在沈娇身上。 那眼里流露着过于明显的破碎和受伤,好似都要漫出来一般,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第151章 翟某人的危机感爆棚 “沈娇,翟军长是不是喜欢你?”周凌辉收回视线,对着沈娇道。 “不是,他不喜欢我。”沈娇一口否认。 “可是翟军长还站在走廊上等你,也一直看着你。”周凌辉道。 沈娇:“……你当他脑子进水了,不用管他。” 听着沈娇的话,还有她对对方的态度以及语气,周凌辉再次回头看一眼。 这次翟樾的目光是跟他恰好对上,周凌辉从里面看到浓浓的警惕还夹杂几分……敌意。 翟军长喜欢沈娇是确信无疑的了,但沈娇对他好似很排斥,也很不耐烦。 “你若是愿意调到师部医院来,翟军长就见不到你,你也不用被骚扰。”周凌辉对着沈娇道。 沈娇嗯了一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如今虽然搬去了集体宿舍,可翟樾要来找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沈娇不想见他,所以确实也在衡量周医生的提议。 且去师部能得到更好的培训和锻炼,于公于私对她而言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后方。 看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翟樾下意识追上去,可想到沈娇对他的冷眼和厌恶,翟樾最后还是停下了。 此刻他真的危机感爆棚,都不用等翟景辰那个定时炸弹,已经出现了新的更大的危机。 沈娇不只是会调走,他从此见她困难,同时那周凌辉对她还隐约有些意思,可谓是双重夹击。 翟樾双手死死攥紧,一颗心忐忑慌乱至极,他得想办法阻止沈娇去师部。 翟樾站在那里想了几秒,然后立马转身跑走,不是回营区,而是回到卫生队二楼。 原本孙志明要去吃饭的,结果被某人给堵在办公房门口,还一脸慌张焦急的恳求他: “孙医生,沈娇要调去师部医院,您可以劝她留下吗?” 孙志明听着这话皱起眉,沈娇要调走?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谁说沈娇要走的?”孙志明问。 “是那个周凌辉,他说要让沈娇调去师部,沈娇说她会考虑。”翟樾答。 孙志明闻言了然,那周凌辉应当也就是邀请一下,又不是正式已经下发的调令。 因此他看着面前慌得不能行的翟樾,无语道: “沈娇又不是真要走了,你也说她是‘考虑’,一切还未定呢,你这么慌里慌张的干什么?” “但她要是不想去的话就不会考虑了。”翟樾急说。 “求您劝劝她,让她不要调走,她肯定听您的话。” 孙志明觉得翟樾简直是过分应激,沈娇都没说要走呢,他却已经断定沈娇要离开。 “孙医生,现在就您能帮我了,求您出面说说。”翟樾见孙志明无动于衷,再次恳求道。 “诶诶,行了,你别抓我手臂抓那么紧,年轻人力道没个轻重,都给我捏疼了。”孙志明无语说。 翟樾立马松手,然后满眼歉意的道:“对不起,我一时情急没收住力。” 孙志明甩了甩自己被捏疼的胳膊,婉拒了翟樾要帮他按摩的意思,他怕对方越按自己疼的越厉害。 “沈娇这决定还没做,你没必要一惊一乍的。”孙志明说。 “但我想要确定的结果,那就是她不会走。”翟樾道。 孙志明看着人,翟樾眼里的焦灼和慌张是真真的,很害怕沈娇离开。 那会他也说等跟他父亲禀明后就和沈娇在一起,于是孙志明沉默了两秒后,开口: “我会帮你去和沈娇说说,但……” “谢谢孙医生!”翟樾立马道谢,眼里都是感激。 “我的但还没说完呢。”孙志明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没想到平时做什么都稳重的人居然也能这么急急燥燥。 “您请说。”翟樾看着孙志明,表情认真的倾听。 “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有个前提,你以后不准再让我徒弟伤心了。”孙志明板着脸发话。 翟樾郑重的点头并保证:“我不会的,我以后一定会让沈娇幸福。” 孙志明满意了,不过还是丑话说前头的又补一句: “我劝也只能起到劝的作用,沈娇自己的去留还是她自己做决定,别说是我,就是你也无法禁锢她的行动。” “我明白,只是想让您帮我尽最大力说动她,因为我要是同沈娇讲,沈娇肯定听不进去,甚至还会起反作用。”翟樾说。 “无论如何,您说话在她那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孙志明摆了摆手,道:“你回吧,我会和沈娇谈谈。” 翟樾再次感激的道谢,还深深九十度弯腰鞠躬,这才离开卫生队。 - 师部医院来的医生们做完下午的培训后才离开,沈娇他们送完人,然后才折返回去。 今天的课程取消,改为自主复习,因为剩下的时间不足以上一堂课。 正当沈娇在培训室里看笔记时,门边,孙志明过来叫她: “沈娇,你出来一趟。” 沈娇立马起身,出来走廊上,问道:“师父,你找我有什么事?” “带你去实操旁观。”孙志明说。 沈娇说了声好,跟着师父下楼。 一边走着,一边她听见师父又道: “听说师部医院那边有意调你?” “没,只是周医生那么说,不代表师部的意思。”沈娇回答。 “你若是同意,周凌辉会向上面举荐,何况上回在吴岗村我师父也很中意你,所以你调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孙志明说。 听着这话,沈娇微微抿唇没答,因为确实师父说的对。 “那你的意思呢?你要走吗?”孙志明又问她。 “我……我还没想好。”沈娇踟躇道。 “我感觉调走也挺好,能远离翟樾。” 闻言,孙志明侧头,没想到翟樾居然是他徒弟要调去师部医院的原因,这得是多不待见他啊。 且也足以见得沈娇是真的不想和翟樾再发展下去,只怕自己也劝不动了。 就在孙志明犹豫还要不要说时,他听沈娇继续道: “但是在卫生队这边环境还有人都很好,有师父您在,谢蓉蓉也已经离开。 若是去了师部医院,要面对新的人和新的环境。” 第152章 求你别走 “确实,万一又有第二个谢蓉蓉欺负你怎么办?你肯定不好意思找周凌辉或者我师父帮忙。”孙志明顺着她话说。 “周凌辉和你顶多算朋友关系,帮多了容易被说闲话,我师父平时很忙,估计你见他一面都难。” “在军区这边,有事找我或者……算了,不提翟樾,找我我就能帮你解决九成。” 沈娇听着师父维护她的话,脸上浮现笑容,心中暖暖的。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并非害怕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 如果真选择去师医院,也就代表她做好面对未来未知一切的心理准备,包括第二个针对自己的“谢蓉蓉”。 “师医院那边确实各项条件都比卫生队好,你若是以卫生员为目标,那么去那属实是最佳选择,不过你不是想当医生?”孙志明又说。 “师医院的管理更为严格,培训也是,不如卫生队这边松快,你学习时间更紧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说是因为不想见翟樾而要去师医院的,在这边,翟樾你不想见他那就不见他。 如果他还硬来找你,我会向他领导举报,说他对你恶意骚扰,狠狠处罚他。” 听见师父对自己的挽留,还权衡利弊,将她顾虑的点都解决,沈娇看着他,眼里都是感动。 “我也就是这么说说,具体怎么决定还是在你。”孙志明最后道。 “总之不管你留下还是去师医院,我都支持。” 沈娇点头,微笑的嗯了一声。 一楼,沈娇跟着师父去旁观实操,孙志明给病人看病,一边看一边给沈娇讲解。 他没着急找徒弟要她的决定,也没说出明确的让她留下的话。 反正答应翟樾的事已经做到,剩下的就看沈娇的主意,还有翟樾自己努不努力了。 总不能翟樾自己完全不出力?一点都不付出具体行动来追回沈娇? 虽然他说一周后就跟沈娇在一起,可现在沈娇还生他气呢,未必会答应他。 - 翌日。 在早训结束,吃饭的空挡,翟樾就安耐不住的去了卫生队那边。 其实昨天傍晚他都想来了,想问孙医生结果如何。 但又想到自己打听的,沈娇昨天培训一天,傍晚那会说不定孙医生还没来得及找她聊,所以翟樾只能忍到今早才来。 办公房。 孙志明刚进来,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呢,门就被敲开。 抬眼一看是翟樾,他就猜到他来的目的。 “孙医生,怎么样了?您劝动沈娇留下了吗?”翟樾着急问着人。 孙志明不紧不慢,拿起茶缸喝一口茶,淡然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 听到这说跟没说一样的回答,翟樾心中很是不安,忙追问: “那沈娇当时的回复呢?她更倾向是走是留?” 孙志明看着他,淡淡开口:“人已经走了。” “什么?!沈娇走了?走哪去??调任这么快?不是要先下调令吗?” 翟樾骤然瞪大眼睛道,分贝都不自觉拔高,心中的恐慌和忐忑到达了顶峰。 孙志明没回他,而是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说: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门口,车还没来得及发动。” 此话一出,翟樾几乎是瞬间转身,然后飞也似的夺门而出,朝外面奔去。 听着人跑动起来咚咚响,跟要地动山摇一般,孙志明坐在椅子里悠闲的继续喝茶了。 彼时,大门外。 翟樾一路拿出大比武的冲刺速度跑过来,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他看见军车已经发动,着急忙慌的就要追出去。 “翟军长请留步,请问有请假条或者外出证吗?”门口值守的士兵拦住翟樾。 翟樾看一眼他俩,自己什么都没有,不能和人硬着来,不然就出动巡逻队来抓自己了。 翟樾于是后退两步,转过身。 见他要进去,于是值守的士兵暂且放松警惕。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原本要回去的人直接调转九十度,朝着大门旁的栅栏就是一翻而上。 “站住!快下来!禁止私自外出!”值守的士兵顿时高声大呵,朝着翟樾跑去要抓他。 但他们的身手哪能跟翟樾比? 翟樾三两下就翻过栅栏,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然后在士兵呼叫更多人前来抓他之前,已经是飞速朝着军车的方向追去。 这会,军车后面。 沈娇和其他几个卫生员们对坐着,忽的,她好似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你们谁叫我?”沈娇抬头问。 但大家都摇头,沈娇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然而下一秒,更加清晰的声音传来,这次车内的其他卫生员也都听见了。 他们顺着声音扭头,沈娇也第一时间朝外看去。 在尘土漫天的后方路上,有个人影在急速朝着他们跑来。 “沈娇——” 对方又一次的叫着沈娇的名字。 那耳熟的音色,还有在灰尘中越来越清晰明了的人影轮廓,沈娇瞬间就认出来人,不由睁大了眼睛。 “那是翟军长吗?”一个卫生员小声说。 “听着声音像,还跟沈娇认识,应该就是他。”另一个卫生员道。 然后大家齐齐将目光看向沈娇,而沈娇仍旧在看着外面,这会已经蹙起眉头,不知道翟樾追来是要干什么。 她没说话,车内其他卫生员也没出声。 沈娇原以为翟樾追一会就停下回去了,可没想到他丝毫没有停的架势,甚至还趁着军车走到颠簸路况而降速时趁势追了上来,手扒在后斗边缘。 “翟樾!你疯了!”沈娇登时瞪大眼睛,急忙的朝人道。 “扒车危险!你快松开!”沈娇半起身,身体前倾的又说。 “我不松!沈娇你别走!”翟樾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女孩,眼里都是迫切和恳求,希望对方留下来。 见人冥顽不灵,死不听劝的还要继续往上扒着上车,沈娇又气又急,只能转身朝着车斗前方大力拍道: “同志!停下车!快停车!!” 其他卫生员们这会也回过神来,忙跟着沈娇一起喊。 人多声音大,终于十来秒后,开车的士兵听见动静,车子停了下来。 第153章 强行把人抱下车 翟樾趁着车停了,直接长腿一迈的翻到车斗里,抓着沈娇的手就是往外走。 沈娇被拉着下车,她一边抓住车斗侧边的金属杠,一边朝着翟樾气急道: “翟樾!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翟樾不回话也不放手,只是将沈娇拉到车斗后边缘处。 然后他先一脚踩在外部横杆上,横过身子站稳,再伸出另一只手将沈娇拦腰搂住。 一提一放间,就这么把人给强行从车里抱到地上。 沈娇落地后踉跄两步抓着翟樾的手臂稳住重心,然后扭头看着蛮横霸道的男人,朝他气瞪道: “翟樾!你有病吧!你干吗要把我弄下车?” “你别走,沈娇。”翟樾抓着沈娇的手腕,眼神带着祈求的再次说。 “我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只要你不去师医院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娇听着这话只觉得翟樾很无理取闹,并且非常莫名其妙,她拧眉无语的质问: “为什么不让我去师医院?我去接受培训,这是卫生队安排的,你干嘛阻止我?” 闻言,翟樾脸上急切恳求的表情顿时滞住,愣问: “你去,培训?” “对啊!去培训!”沈娇气的再次瞪他,想拽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也拽不开。 “你不是要调去师医院吗?”翟樾又说。 听着这话沈娇停住挣扎,皱着眉的看着他,问:“这事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听见的。”翟樾说。 “你不要走,别去师医院。”他又一次挽留,抓着沈娇的手腕又握紧几分。 沈娇看着他,这人方才疯也似的追车还扒车,原来是以为自己去要调去师医院? 可是既然翟樾昨天都听见她和周医生的对话了,那应该也知道她只说考虑考虑,又没说一定要去。 还有昨天才说的,怎么可能今天就调走?流程哪有这么快? 何况她还要收拾东西,且这车里还有其他卫生员同行。 沈娇觉得翟樾真是但凡脑子再多想一下,就会知道她今天不是要往师医院调任。 “发生什么事了?”这会,开车的士兵下车往后面跑来,问。 当他看见翟樾后立马行军礼,道:“见过翟军长。” 翟樾颔首示意,而沈娇这会继续又重新挣脱翟樾的手指,压低声音的咬牙说: “松手,这么多人看着,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一边说她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掰翟樾的手指,然而还是掰不开,气的沈娇再次瞪着人道: “我不是要调往师医院,只是去培训!你赶紧放开我!” 翟樾看着她,又看了看车后斗里坐着的其他卫生员们,这会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问题的不对劲。 沈娇若是调任,不可能那么快,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跟着,况且沈娇还没带任何行李。 冷静下来后理智回归,翟樾知道自己是一时情急才忽略了这么多漏洞,有些尴尬的缓缓松开了手。 沈娇活动了下被捏疼了的手腕,翟樾低声道歉说: “对不起,弄疼你了。” 沈娇没好气别过头去,懒得搭理他,然后朝着开车的士兵讪讪赔笑道: “不好意思同志,出了点意外,我上车后咱们就继续走。” 对方点头,沈娇于是过去后车斗那边,要往车上上。 军车车斗有些高,沈娇需要大跨步才能上去。 在她脚刚踩在横杠上时,后腰传来一道支撑的托力,将她整个人向上托去。 沈娇回头看见了旁边伸手的翟樾,然后另一只脚翻上去,重新上了车。 “你回去吧,这个点该开始训练了。”沈娇面无表情的对他说。 翟樾抬头看着她,然后两秒后,自己也径直一跃而上。 沈娇:? “你又上来干什么?我都说我是去培训了,你难道还要抓我回去?”沈娇皱眉道。 “这是队里给的名额,准许我去师医院培训,你无权阻止我。”沈娇神情严肃的又说。 “不阻止,我跟你一起去。”翟樾回答。 沈娇:…… 不是,这是卫生员培训,翟樾去凑什么热闹?他不带训了?他能就这么随意跟着走人? 在沈娇无语疑惑的眼神中,翟樾自觉坐在车斗最外侧,对着下面的士兵说: “可以走了,抱歉,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不耽误,我一会开快些,能准时到。”那士兵回道。 然后他小跑去前面开车了,不多时,车子重新启动。 而车后,一车人的目光则全部都看着最外侧那个“不速之客”。 “你请假了?”沈娇朝翟樾问。 翟樾心虚一瞬,看着外面倒退的土路,说:“回去销假。” “那就是无假外出。”沈娇翻译。 翟樾抿唇没吭声,沈娇又道: “你直接回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跟去师医院?” “有事去一趟。”翟樾回她,“一会我跟着开车的士兵再回来,时间短,不影响。” 沈娇:谁关心影不影响你了? 她没好气的坐正身子,既然翟樾有事去师医院那就同她没关系了,接下来也不再看对方,更是一个字都没说。 而确定沈娇今天不是调任,翟樾也没再多说话。 因为在场还有其他外人在,若是他们两人,他会再跟沈娇解释让她多等自己一个星期,求她不要生自己的气。 但这个只能明天再和沈娇说了。 车斗里一时氛围安静,其他卫生员们虽然也没出声,但却都眼神偷偷打量着翟军长还有沈娇。 要不是正主在场,他们已经八卦的讨论开了,毕竟今天翟军长的扒车行为还有拉着沈娇苦苦哀求说不让她走,场面简直令人惊叹咋舌。 - 到了师医院,车子停下。 翟樾让士兵等下自己,然后他跟着沈娇他们一起入内。 沈娇一行人被带着去培训室,翟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自己于是找人问周凌辉医生在哪。 得到指路,翟樾过去急诊那边。 周凌辉这会正忙手头的工作,听见外面脚步声响起,以为是病患,没抬头的照例问说: “身体怎么了?是哪疼还是不舒服?” “身体没事,我是来找你的。”翟樾回他。 第154章 被情敌反将一军 闻言,周凌辉抬眼,当看见翟樾出现在门口,他眼神带着几分诧异,问: “翟军长您来有何贵干?” “来给你几句忠告。”翟樾漠然道。 听着这话,又看他脸上来者不善的神情,周凌辉凛神,说: “洗耳恭听。” “你跟沈娇不过是两面之交,没资格撺掇她往师医院调任,周医生,你这是越界和不礼貌之举。”翟樾对着人道。 周凌辉没想到居然是这事,不过以他和翟樾的交集,对方能来找他的也只有这事,也只有关乎沈娇。 想起昨日翟樾看着沈娇的眼神还有沈娇对翟樾的不耐烦,周凌辉开口回他: “翟军长,我并非是撺掇,只是一种提议。” “此外我并非是说这话的第一人,早在吴岗村,沈娇同志娴熟优秀的清创缝合技术就获得院长的高度赞扬,当时他就找沈娇同志提出过邀请。” “但沈娇拒绝了不是吗?”翟樾说。 “不然她早就调来师医院,你不该又跟她讲那话。” “假如沈娇同志是真的不想来,那么不管我说一百遍还是一千遍她都不会来。”周凌辉看着他道。 “而我不过是说了第二遍,翟军长就安耐不住的来问责我,是真怕沈娇同志同意调任吗?” 周凌辉反问回去,眼神冷静,语气从容不迫,字字铿锵,气势不落下风。 他的话无疑是精准戳中了翟樾的痛点,二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遥相对视,眼神中彼此暗藏刀光剑影。 在气氛僵持了三秒后,周凌辉主动开口,又说: “翟军长,沈娇同志跟我提过您和她不过是一种关照关系,我认为您无权干涉她的决定。” “当然,您应当是干涉不了,不然也不会来质问我。” 翟樾的心口上又被插一刀,他双手已经握起拳,就这么冷冷盯着周凌辉。 “您应该知道对于卫生员而言,来师医院要比卫生队的发展更好,更有前途,于情于理您应该支持才是,而不是为了一种单向的私心而禁锢沈娇同志的命运。” 周凌辉继续说,镜片之后的眼神冷漠清明,直接挑明了翟樾内心深处的意图。 翟樾接连被怼的哑口无言,包括这句也是,让他在这个有同等竞争力的师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面前近乎无地自容。 “那你呢?你就没私心了?” 翟樾几乎是从唇缝中吐出来这句话,反向质问回去,眼里已经带着明晃晃的敌意和杀气。 “你敢说你邀请沈娇来师医院,你就是光明正大,坦然磊落?” 周凌辉听着皱起眉,没理解翟樾的意思。 “我能有什么私心?我只是觉得沈娇同志本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为何要滞留于卫生队?”周凌辉道。 闻言,翟樾仔细审视打量他的表情还有说话语气,发觉对方是真的没有其他私心,渐渐的收起自己的敌意和冷视。 “最终选择权在沈娇手上,她自己选择她的未来,我不会干涉。”翟樾没接话茬了,而是又跳回最上面他们说的话题。 “所以我也希望周医生你不要再同沈娇讲多余的话,相关邀请你已经说过了,不要再做煽动性言论。” 说罢,翟樾转身离开。 周凌辉看着人消失在急诊室门口,这会好似才反应过来翟樾说的自己存的“私心”是什么。 还有对方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就像是雄狮互相竞争,他把自己当成—— 情敌了。 意识到这点,周凌辉默住片刻。 脑海中浮现出沈娇俏丽的容颜,女孩聪明伶俐,笑起来眼眸弯弯似月牙,格外清灵动人。 先不论他喜不喜欢沈娇,总之自己的初心是想让沈娇有更好的发展,也是一种爱才之心,沈娇应当为了她的前途而做选择。 想起今天沈娇来师医院这边培训,周凌辉出去一趟,往培训室那边走去。 这会,师医院外。 翟樾出来了大门,上了车,士兵开车折返回军区。 副驾驶,翟樾双手环胸的坐着,脸色黑沉如锅底。 真是越想越气,给人警告还反被将一军,字字戳他肺管子。 现如今当医生的口才也这么好吗?偏偏还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翟樾一边生气一边心中还是有危机感。 就算现在周凌辉对沈娇没意思,那要是沈娇去了师医院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周凌辉年轻有为,长相也不差,和沈娇职业还相近,二人更有话题能聊…… 越想翟樾心中越焦躁不安,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力挽留沈娇。 回到军区。 翟樾去销假,张振国将桌子上的一封信件丢到他面前,没好气的说: “你能耐啊,翟樾,无假外出,还直接翻栅栏,你把营区当你家后花园?” “当时有急事外出,等不及请假和知会。”翟樾道。 “你有什么事?”张振国问他。 “个人私事。”翟樾回。 他追着军车跑值守的哨兵应当没在意,可能以为他要搭便车,不然早就同张振国讲了。 “哟,你还有秘密了,私事不能说,你检讨想好怎么写了吗?”张振国气道。 “一会我就写。”翟樾回,准备编个理由。 “另外我还要请假,傍晚外出一小时。” 闻言,张振国想都没想的拒绝,“不批,你才违反纪律,晚上还想出去?” 翟樾沉默一秒,回:“那就只能再先斩后奏了。” 说完他走了,去带训。 张振国看着他那嚣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简直气的心脏病都突突犯了。 不行,他得给老爷子打小报告,翟樾真是越来越没个规矩和纪律了。 电话拿起来,想了想,张振国先打给值班哨岗,问道: “翟樾回来是怎么回的?” 当听到他是坐军车回来,张振国皱起眉,追问:“那军车去去哪的?” “师医院,送卫生队的几个优秀培训期卫生员前往培训学习一天。” 听着这话,张振国疑惑不解。 翟樾是半路被捎带回来的?还是他也去了师医院? 他没病没灾的,没道理往师医院跑,那他擅自翻栅栏外出是为何? 从前他可从不犯这种错误,遵守规矩的很。 没从值班哨兵处问到答案,张振国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里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鬼使神差的又拨号,打去了卫生队,找谢保国,问: “今天有卫生员到师医院去培训?都有谁?” 谢保国那边翻看文件说了几个名字,当张振国听见“沈娇”两个字时蓦然怔住。 ……翟樾那厮早上翻墙出去不会是去找沈娇的吧? 第155章 去接沈娇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振国又觉得没有立足点。 先不说翟樾为什么要去找沈娇,就算真去找,那也没道理还翻栅栏出去,沈娇在军区时他什么时候不能找? 遂张振国怀疑了这么一瞬又打消了,听着那边老友问他关心这个做什么,张振国打了个哈哈说就是问问,然后挂了电话。 彼时,卫生队办公房。 谢保国把电话放下,脸色带着几分阴沉。 张振国按理说不会关心卫生队这边的事,可他和翟樾关系好,翟樾又跟沈娇是一家。 所以八成是翟樾听到了风声让他来问的,看前去师医院参加培训的卫生员名单上有无沈娇的名字,怕自己给沈娇穿小鞋,弄掉她名额。 想到被调走的自己的女儿,一家人分隔两地,当初还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谢保国眼里的阴翳更深了。 - 上午时候,休息间隙。 张振国桌子上收到了两张纸,一张是检讨书另一张是请假条。 张振国拿起检讨书看着,着重看翟樾做出违反平时行径的原因是什么。 当他看到“因父亲病重所以心急找师医院老医生咨询病因”时,张振国沉默住。 就这? 这个私人原因有什么不能早上那会跟自己现场说的?还有为什么不走流程出去,非要翻栅栏? 张振国直觉就是不信,叫来了翟樾,找他审问。 “你这理由合情合理,又不是不批假,为什么要翻出去?真是原因如实招来。”张振国质问说。 翟樾也早想到了对策,此刻面不改色的回答: “因为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父亲病重,醒来后对他具体的身体症状反应记忆深刻,所以一时心急就跑出去了。” “……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就为了一个梦你吓的翻墙?”张振国无语的说,还是不信。 “父子情深,我是我父亲最小的儿子,他疼爱我,我也敬爱他,当然很关心他的身体情况。”翟樾认真道。 “何况我父亲已然年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担心不是很正常吗?我平时不迷信,可昨晚的梦确实吓人。” 张振国看着翟樾说的时候一脸正色严肃,还皱着眉,丝毫不像在扯谎,张振国也一时默住了两秒。 “那你不知道先给家里打电话?”张振国还在质疑。 翟樾:“打了,没打通。” “打不通你不知道再打一遍?或者打给你大哥?” “当时情急担心,哪能想那么多,只想赶紧找医生确认我父亲得的是不是重大疾病。” “那你为什么不去卫生队找医生问?孙志明的医术也高超的很。” “师医院的老医生更有资历。” “……” 一通对话下来,张振国彻底被干沉默了。 反观翟樾还是肃然认真的表情,这让张振国从怀疑变成半信半疑。 “晚上我还要去师医院一趟,就一个小时,快去快回。”翟樾又说。 “你早上不是找医生给你‘解梦’了吗?还出去干什么?”张振国没好气问。 “早上没问仔细,搭的军车回的太快,时间不够。”翟樾说。 “刚好晚上军区还去师医院,我顺路再去一趟。” 看着翟樾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番话,张振国看着他两秒,然后无语的摆了摆手把人给赶走了。 翟樾出去了,到了走廊上,他呼出一口气。 糊弄过去了。 晚上这一趟他是一定要再去师医院的,沈娇在那边培训一天,万一又有其他医生看中她的优秀要调她到师医院呢? 是金子就会一直发光,而沈娇身上已然光芒万丈,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那种。 他得及时去打听清楚,最好是能拦下调令。 翟樾如此打定主意,然后一到傍晚,军车开向师医院接人,他也跟着一起去。 将请假条出示后,这次翟樾出去的很顺利,一路上还让士兵开快点。 彼时,另一边,师医院。 沈娇等人已经结束培训出来了,准备到大门口集合等车。 这时师医院这边有个卫生员叫住她,道: “沈娇同志是吗?上午周凌辉医生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让你培训完后找他一趟,他有话对你说。” 沈娇点头道谢,然后对着同伴们道:“你们先去大门外吧,我尽快跟上。” 大家点头,转身先走了。 沈娇根据卫生员的指路朝急诊那边走,谁料还没到,在走廊上就看见朝自己走来的周凌辉。 “我看了挂钟,估摸这会你也结束培训了。”周凌辉上前,离沈娇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笑说。 “周医生找我有事吗?”沈娇问他。 “你想好要调来师医院吗?”周凌辉道。 沈娇闻言微微抿唇,一时踟躇犹疑。 看着沈娇还没想好答复的样子,周凌辉又道: “我并非催你,只是想问你这边是否遇到了一些困难。” 沈娇疑惑的看着他,对这话有些不太理解。 “就是关于翟军长,他阻止你来师医院?”周凌辉具体说。 沈娇听着忽然提起的翟樾的名字,虽然有些纳闷周医生为何知道,但还是先解释: “他确实不想我来,不过不算阻止?因为没造成实质阻拦结果。” “可不代表若是真调令下发他不会做手脚。”周凌辉严肃说。 沈娇闻言一顿,想说翟樾应该不至于敢这么滥用私权,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周医生又道: “到时候若是调令下发,我这边会帮你看着的,总之翟军长若是从中阻挠,我不会让他得逞。” 沈娇对此微微一笑,朝他说: “谢谢您的帮助,等我考虑好要不要调来,届时给您写信告知。” 周凌辉点头,二人这么说话的功夫,此时,对面走廊上。 匆匆跑过来的翟樾看见的便是这一场景。 两人站着不知在说些什么,沈娇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容,明媚耀眼,翟樾顿时就出声道: “沈娇。” 听到熟悉的音色,沈娇回头,见翟樾居然出现在这里,顿时惊愣住。 周凌辉比她反应更快一步,说: “你若是不想见他,从西侧绕去大门口,我帮你拦着人。” 沈娇看着翟樾朝着她这边跑来,她确实不太想见某人,于是对着周凌辉道: 第156章 徒手挡刀 “那谢谢周医生帮忙了。” 说罢沈娇转身往西侧走,而翟樾看见沈娇离开,跑的速度更快了。 “沈娇!”翟樾再次叫着她的名字,然而沈娇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就当翟樾经过周凌辉时,周凌辉伸出手,直接抓住了翟樾的手臂。 “翟军长,沈娇并不想见你,你这行为是骚扰你知道吗?或者更严重,你这是犯流氓罪。”周凌辉面色严肃的警告他道。 翟樾被拦停,扭头瞪着人,朝着他咬牙动怒说: "那你就是挑唆罪!给我放开!" “我是不会让你去恶意骚扰沈娇的,另外我还会写一封信到军区,检举你的行为。”周凌辉冷然道。 听着这么说,手还死抓住自己不放,翟樾怒从心头起,直接反手将周凌辉的胳膊一拧。 周凌辉毕竟是医生,身手方面不如翟樾敏捷,三两下过招后他就输了,只能捂着发疼的手腕瞪着去追沈娇的翟樾。 他没就此不管,而是立马找人去帮忙,这里还是师医院,翟樾这行为简直是太放肆了。 这会,西侧一个小门处。 当翟樾跑过来时遇到了一起小骚乱,好似是吵了起来。 现场还有好几个士兵在,所以翟樾并未转过去,而是准备先找沈娇。 只是他经过围拢的人群时刚跑了两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目光凶狠的老人一手擒着人质,一边朝着众人威胁,口中喊着还他孙子命来。 而那人质—— 赫然是沈娇。 翟樾登时就目眦欲裂,看着沈娇深陷危局,直接拨开人群就是冲上去。 “站住,别去!”一个士兵及时抓住了翟樾的手臂,阻止他道。 “那老人已经失了神智,陷入癫狂状态,你贸然冲上去他有可能就伤了人质!” 听着士兵的话,翟樾情急紧张的心神冷静那么一瞬。 他看着老人手里的匕首抵在沈娇的脖颈上,甚至颈侧已经出现淡淡血痕。 他视线看向沈娇,恰这会,沈娇也同他四目相对。 沈娇全身紧绷着,面临危急情况并未自乱阵脚,而是努力保持镇定,纵然她心中也慌乱害怕至极,可不敢大哭大叫更激怒这个持凶的犯人。 沈娇这会看着翟樾,惊慌的一颗心好似看到了希望一般。 因为翟樾每次出现带给她的都是安全感,因而她微微颤抖的身子也开始缓缓平静下来。 她知道,翟樾一定会平安救下她。 此刻,那老人还在癫狂的叫骂着,眼里已经充斥着红血丝,让他们赔他孙子性命。 一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坐地上抱头痛哭,哀嚎着,而她们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约莫四岁的孩子,嘴唇发乌,已经了无生气。 卫生员还有医生们还在拼命用语言调解,试图让那老人放开人质。 可翟樾等不及了,他看了沈娇一眼,给她一个安定抚慰的眼神,然后往后退出人群。 翟樾绕行到那老人侧边,借着一个士兵来打掩护,然后捡起一个石子,瞄准老人持刀的那个肩膀就是打去。 那老人顿时被一惊,下意识朝右扭头,也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在一旁所有人的惊呼中。 翟樾直接单手撑在士兵的肩膀上一个借力,朝着人直接空中飞踢过去。 他那强大的腰腹爆发力,还有精准向上踢中老人的右手,在不伤了那老人的前提下,将他手中的匕首给挑飞。 这一突然且利落漂亮的空中飞踢让周围的卫生员还有医生士兵们纷纷惊愕的瞪大眼睛,眼中都是对翟樾优秀身手的惊艳。 而翟樾在挑飞老人的凶器后一个旋身落地,单手撑在地上,扭头看着沈娇并朝她伸出手。 沈娇迅速反应过来朝着他跑去,翟樾这会也站起身稳稳接住人。 当手被翟樾宽大厚实的手掌紧紧攥住时,沈娇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逃脱感,瞬时便双腿失去力气,眼眶有雾气弥漫。 “不怕,没事了。” 翟樾看着方才一直坚强冷静的女孩到此刻终于绷不住的要落泪,忙扶住她要瘫软下去的身子,安抚说。 就在翟樾要带着沈娇转身离开之际,没想到后方。 那被踢飞匕首的老人弯着腰,又将匕首捡起来,双眼充满仇恨和报复的朝着沈娇刺去。 “小心!”一旁其他士兵出声道,已经上前去格挡。 然而人在困兽犹斗之下爆发的力量的惊人的,哪怕对方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速度之快在士兵们拦截之前刺向沈娇。 危急关头,翟樾将沈娇往怀中一带,大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在匕首要刺中沈娇后背那一刹那径直伸手去抓住。 刹那间,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翟樾手上越发用力,稳稳挡住要往前继续刺的老人。 一旁士兵们这会上前,三两下将那老人给按在地上制伏,那老人还在癫狂的吼说要杀了他们所有人,给他孙子陪葬。 人已经彻底疯了。 两个士兵将人带走处理,此刻沈娇也转过身。 当她看见翟樾手心糊满了血,还在涓涓如注的往下流,顿时眼里的雾气凝结成实质的泪水,抓着他的手指颤巍巍的哽咽说: “翟樾,你的手……” “没事,小伤,包扎一下就行。”翟樾看着哭泣的女孩,安抚道。 “这怎么是小伤?!你都流了那么多血!”沈娇哭说。 看着安慰不成反而哭的更厉害的女孩,翟樾一时无措,忙道: “真没事,不算伤筋动骨,那匕首也没刺进手筋里。” 就是划开了皮下血管,血流的有些吓人,翟樾受的伤不少,能通过疼痛感知伤口轻重。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沈娇的眼泪还在继续流,一旁医生们这会也过来给翟樾紧急包扎。 沈娇往旁边站,给医生们腾地方,然后跟着人去到就近急诊室。 急诊室。 翟樾坐在凳子上,右手被止血,然后缠上纱布。 沈娇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全程,翟樾手心深深两道伤口,贯穿整个手掌。 她紧紧咬着唇,心就像被狠狠揪起一般窒息疼痛,眼泪又是无声汹涌而下。 第157章 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定情) 翟樾被包扎着,但视线却没看自己的伤,而是侧头看向还在哭的沈娇。 他想说自己真没事,让沈娇别担心,可现场安静,医生好几个都在,他只能咽下去,等人走了再跟沈娇讲。 手掌上的伤包扎好了,医生嘱咐一番伤后禁忌,然后才离开。 卫生员看着翟樾,又看一眼还在哭的沈娇。 方才翟樾又是心急救人又是徒手抓匕首的,如此豁出去,于是猜到他俩关系可能匪浅,也出去给他们留出空间。 急诊室里。 这会人走完了就剩下翟樾和沈娇两个,翟樾转过身,对沈娇柔声开口: “我没事,真只……” “翟樾!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要用手去接?你以为你是铁手吗?” 沈娇的声音同步响起,带着哭腔的哽咽道,又带着生气和心疼。 “我不接的话刀就要刺中你了。”翟樾说。 “我皮糙肉厚伤着没事,但要是伤在你身上,那个角度还是刺进去的,伤势会很严重,也非常疼。” 沈娇这会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全然护着自己的男人,怕她受伤,怕她疼,所以就徒手抓刀子,宁愿伤在他自个身上。 可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伤到也会疼,然而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方才那手掌直接血流如注。 沈娇眼角再次酸涩,心中难受的好似密不透风般,让她喘不上来气。 看着那被层层纱布包裹的手,她脑海中浮现更早时候。 翟樾一次次出面维护她,帮她教训谢蓉蓉,怒斥吴翠莲,在吴岗村的雨夜找到迷路绝望的她,将她背出那黑暗的牢笼…… 沈娇凝神,重新抬起头,然后深呼吸一下止住眼泪,朝着人定定的问: “翟樾,你如此奋不顾身的保护我,原因是什么?” 翟樾闻言张口,但沈娇及时截住的又道: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就只问这最后一次。” 翟樾听着,就这么看着沈娇,女孩脸上表情冷静,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决。 他心间恍然产生一股预感,如果这次他回答的不对,那么从此以后沈娇真的就永远离他而去。 “是因为我……” 翟樾开口,话还没说完,沈娇就下意识打断。 她怕翟樾又说那种“关照”之类的话,所以她直接给出她最想要的答复,直接简单明了的问对方: “你究竟喜不喜欢我?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回答。” 然后不等翟樾反应,她直接开始报数,双眼紧紧盯着人道: “三。” 说完,沈娇停了一秒。 “二。” 沈娇又停了一秒。 她看着翟樾脸上仍旧是有几分犹豫和纠结,纵然没有上次表现出的那么明显,可却还是深深刺痛沈娇的心。 “一。” 沈娇说完最后一个数,声音里已然带上哭腔,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然后她转身就是要往外跑。 结果下一瞬,后方的翟樾动了,两个跨步的向前抓住她的手腕,大声说: “喜欢!” 乍然听见这两个字,沈娇惊愣的脚步停住片刻。 可是想起刚才翟樾还是在犹豫迟疑,她顿时就要挣开自己的手,哭着哽咽道: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喜欢,你压根就不是真心的!” “没有,我喜欢你沈娇!”翟樾忙再次道。 可沈娇不信,见她还是在挣扎挣脱,翟樾直接一个伸手将人抱住,紧紧箍在怀中。 沈娇被猝不及防的被抱个满怀,呆愣的停住手上挣扎,然后她耳边响起翟樾的呢喃,沉稳有力,清晰认真: “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那天中午我以为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中早就对你产生了龌龊越界的想法,所以才不敢面对你,逃避着不见你。” “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那天你向我表明心意,我拒绝后真的很难受,白天整个人浑浑噩噩,夜里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找你,可也只能拼命隐忍,我忍的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听着翟樾的内心剖白,嗓音暗哑,藏着浓浓的深情和爱意,在这一刻如开闸般,全部都倾泻出来包围着沈娇。 沈娇心中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直至越来越大,惊涛骇浪,心跳也在不停的加快,如雷如鼓。 “为什么要隐忍?我都告诉你我喜欢你了,你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不是吗?”沈娇出声问着。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因为她能感觉到翟樾对自己的心意,可翟樾每次不是逃避就是否认,最后还直接拒绝自己。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又再忍什么? “因为翟景辰还没回来,我是打算去北地找他,假已经请好了,后天出发,然后再回来就是一周后。”沈娇听见翟樾回答。 这个“一周”让沈娇想起昨天翟樾到卫生队找她说让她再等他一周,当时觉得莫名其妙和一头雾水,没曾想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要去找翟景辰?非要他回来作见证吗?” 沈娇又问,想到好些天前翟樾同自己说的那个“荒诞离谱”搪塞自己的理由。 她是真搞不懂,她和翟樾的事为什么必须要让翟景辰来参与见证。 翟樾还是一个当叔叔的,他难道就这么在乎得有家人在场?好显得体面和礼数周全? 想到这点,沈娇恍然忆起翟家同自己家天差地别,放在古代那就是将军府,确实大户人家更注重礼节,而翟樾这么做也是重视自己。 这般想着,沈娇心中升起羞愧,是她误会翟樾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翟樾敷衍搪塞自己。 “我其实都不在乎的,不在乎那些。”沈娇抓住翟樾的衣角,低声说。 因为现如今她觉得礼数这个东西不是必须一板一眼的照着古代来,社会早就开放,何况她和翟樾又不是无媒苟合。 他们之间有婚约,她来军区还事先知会过翟老爷子,更是对方给她买票让她来的这边。 因而她觉得她和翟樾在一起是名正言顺,然后再去拜见翟樾的父亲也是一样的。 “不能不在乎,我不能置你的名誉于不顾,和我一起遭受流言蜚语。”翟樾认真严肃说。 第158章 互诉衷肠 只要沈娇和翟景辰之间的娃娃亲没作废,那就不能让沈娇和自己一起背负骂名,被闲杂人等背后议论“侄媳和叔叔勾搭在一起”。 而婚约作废也要由翟景辰来书面写下并签字画押,是他毁的婚,是他违的约,而不是沈娇先变心。 沈娇听着翟樾说的话,抬起头,看着翟樾那无比严肃的神情,她微愣住。 还能影响到名誉吗?没有家人在场见证后果这么严重? 但翟樾一派认真端正的样子,不是在说谎编造,沈娇就暂且理解为他这人比较重视传统婚嫁礼节。 “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犹豫了,就是因为这个?”沈娇问他。 翟樾点头,“我本来是打算一周后把翟景辰带回来,然后就向你表明心意,正式和你在一起。” 得到确认,沈娇有些尴尬窘迫的别过头去,因为方才她那举动显得她真的很急,跟逼婚一样。 “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心意,因为你拒绝我后却还又靠近我,不让我搬走,不让我调走,甚至还为了我徒手抓匕首。”沈娇低声讷讷说。 “你的态度让我觉得捉摸不透,甚至是生气你的前后矛盾,所以那会我才……”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娇话没说完,翟樾已经出声先道歉。 “是我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你的心意,还拒绝过你,我想着解决完一切再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是忽略了你的感受。” 沈娇听着这话,抬头凝视着翟樾,翟樾目光柔和,眼里是真挚的歉意。 明明两边都有“原因”,翟樾不用放低姿态,解释清楚就行了,可他还是主动地下头跟自己道歉。 沈娇此刻嘴角浮现笑容,她重新拥住眼前的男人,在这一刻心中的幸福感达到顶峰。 翟樾也回抱住对方,感受着怀中女孩的存在和温度,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好似才有一种心脏落回胸腔,脚踩在地面的踏实感和安心感。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翟樾低声说,心中是无限的“劫后余生”。 因为真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沈娇了。 “是你这次正面回应我了。”沈娇道。 “我向你主动了好几次,要是这次你还拒绝我或者逃避,我真就彻底放下你了。” 翟樾的恩情后面她会用其他方式还,可她不会再等翟樾了,也不会再和他继续纠缠拉扯下去。 说完那话后,沈娇感觉到拥着自己的双臂收紧。 原来翟樾也怕失去她啊…… 可这人前几次说话都不知道解释清楚,虽然说了要等翟景辰回来,但不进一步说等他回来的原因。 本来当时她就因翟樾的拒绝而心灰意冷不想见他,更是不会想的深一层,导致两人越发误会和错过。 翟樾想礼数周全,连“喜欢”二字都不敢承认于口。 要不是这次听他亲口说了,单说一周后再同她在一起,沈娇觉得只怕自己气头上也不会答应。 所幸这会一切全部都说开,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了。 二人互相表明心意,相拥了约莫两分钟,彼此都格外珍惜这曲折蜿蜒才走到一起的感情。 而这会,门外走廊,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闻言,沈娇忙退开翟樾的怀抱,但这一幕还是让急吼吼跑来的士兵们给撞个正着。 “咳咳,那啥,对不住,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士兵们忙往门外退,闹了个大红脸的说。 沈娇这会脸颊也飞上红晕,羞窘的头都要低到地上去。 翟樾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前,用身体将她完全遮住,护的严严实实,而后才对外面的士兵道: “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鉴于您方才的见义勇为,还有被当成人质的无辜的卫生员同志,我们领导想见您二人,对您表示感谢和歉意。”士兵说。 翟樾点头,然后带着沈娇出去。 只是他们刚走到走廊,就迎面遇见前来的陈志兵等人。 陈志兵作为院长走在最前方,他身旁跟着的是副院长还有指导员等人。 当陈志兵看见翟樾后,又见他包扎的右手,顿时脸上出现惊愕然后是恍然感叹之色。 “我说那个见义勇为,身手远甩我们医院士兵好几个度的兵是谁呢,原来是你翟军长!”陈志兵赞叹说。 “我也原本想着这么优秀的兵怎么也要调来我们这,现在看来是调不动了。”指导员也笑道。 “只是路过出手,算不得什么。”翟樾谦逊说。 在医院肯定不能伤人,这也是士兵们那会不敢贸然对老人动手的原因,可他怕那老人真伤到了沈娇,沈娇的安危也很重要。 一行人走近站定,陈志兵他们同翟樾继续说着话,谈论关于那疯症老人的事。 而翟樾身后,沈娇好几次想上前行礼打招呼,结果都被翟樾用手给暗戳戳的藏了回去。 沈娇不明白翟樾为何这么做,难道自己见不得人? 也是这时,陈志兵敏锐的察觉到翟樾的小动作,他都看到他身后人的衣角了,说道: “翟军长身后有谁?” 见沈娇被发现,翟樾再也藏不住了,而这会,沈娇终于能出来,朝着对方行礼: “报告,我是岭西军区卫生队的卫生员沈娇,见过院长和各位领导。” “沈娇,居然是你。”陈志兵看着她,惊讶说。 “院长,您认识这小同志?”副院长对着陈志兵问。 “当然认识,早在吴岗村我们就结识了。”陈志兵笑道。 “你跟着翟军长一起来的?是来看病还是什么?”陈志兵问沈娇。 “我是岭西军区卫生队派来培训的。”沈娇回答。 闻言,陈志兵一顿,又看着沈娇和翟樾站一起,好似猛然联想起什么,他当即问: “那个被劫持的无辜卫生员不会是你吧。” “是我。”沈娇说。 她就是那个倒霉蛋,本来准备从西侧绕到大门口,结果正面碰上那持刀的老人,然后就被对方给劫持了。 陈志兵听着回答,看着沈娇欣慰笑道: “现场士兵和我汇报了,说那个被劫持的卫生员年纪很小但是性子沉稳的很,面对刀抵脖子都临危不乱,也没哭。” “若是你的话我就不意外了,不愧是我看好的学医苗子!” 第159章 两颗心止不住的靠近 这话明明是夸沈娇,但是却让翟樾“如临大敌”。 因为他想起周凌辉说的院长对沈娇青睐有加,早在吴岗村就想调她来师医院了。 “院长,您这话意思是?”指导员在旁边疑惑的问陈志兵。 “你们不知道,这个沈娇同志十分优秀,小小年纪就会清创缝合,而且她在岭西军区卫生队那边都还没过培训期呢。”陈志兵笑说。 “她的缝合手法还非常娴熟,周医生当时也亲眼在场见过,还说不输任何一个医生老手。” 闻言,副院长还有指导员们都看向面前这个年龄小的卫生员,眼中都是对她的惊讶和赞叹。 先不说卫生员不会学缝合,她甚至连培训期都没过,这说明她身上早有医术傍身,且还技术精湛。 “你有这种本事怎么会当卫生员,委实是屈才了。”副院长对着沈娇道。 “她还要参加高考的,当卫生员只是暂时的。”沈娇还未回答,陈志兵就先说。 听着这话副院长了然,而且看院长对这位沈娇同志的了解和欣赏,怕是对方如果不参加高考,早就想调来师医院了。 他这么想,下一秒也听院长说:“沈娇啊,你要不要过来师医院这边?” “想当军医不只有高考一条路,还有直属军医学校,优秀卫生员参加内部统考过了后就能上,难度要比军医大学低很多。” “三年毕业后授予医士技术等级,后面进修考核后就能成为军医。” “上回在吴岗村我一时没想到这茬,不然当时就跟你提了,今天又见到你,是缘分啊。” 听着院长说的第二条路,沈娇心中确实有所动容。 因为她知道报考军医大学的难度,先不说分数是硬指标,还有体检也严格把关。 而就在沈娇还未给出答复的时候,她身侧的翟樾便动了,肩膀微微挡在她身前,朝着院长说: “院长,沈娇不用来师医院,在军区那边也能复习报考。” “我知道,而且以沈娇的学习能力她上军医学校是妥妥的,所以这不是想提前培养吗?”院长回他。 “到时候沈娇毕业后不回你们那卫生队当医生,就留在师医院。” 听见院长这么说,翟樾也知道自己不能挡了沈娇的前途,她未来在师医院任职自然是要比在卫生队前景更宽广。 只是现在…… 起码现在复习阶段他不想和沈娇分开,两人刚刚才确定心意在一起,这都还没过去一小时。 可翟樾清楚自己不能替沈娇做决定,他得尊重沈娇的选择。 于是他侧身看着身后的女孩,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的挽留,紧张小心的询问: “沈娇,你怎么想的?” 沈娇听着翟樾问自己,但他的神情却是紧张又忐忑,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不想她走的意思,像一只眼巴巴的小狗。 想到方才一开始翟樾不让自己露面,还有刚才肩膀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沈娇唇边带着浅笑,说: “我暂时留在军区卫生队。” 听见这话翟樾瞬间神色就欣喜起来,忍不住的想去牵沈娇的手。 但手刚抬起,理智让他清醒过来,现场人多,所以他不得不又放下。 “谢谢院长您对我的爱重,如果到时候军医大未能考上,我会报军医学校。”沈娇又看向陈志兵,对着他道谢说。 “你干嘛非要留在岭西军区那边?”陈志兵不解的问她。 “难道是孙志明不放你走?” “没,跟我师父无关。”沈娇回答。 然后她眼角余光扫一眼身旁的翟樾,暂时二人还未结婚,所以真实原因就先没说。 “我在那边住久了,猛地换个环境可能还要适应一阵子,会不大习惯。”沈娇找了个由头的说。 陈志兵闻言觉得这压根就不算问题,而且沈娇这样心性的人来师医院适应起来也会很快。 可到嘴边的话要说出口,陈志兵又咽了回去,他何尝不聪明?能感觉出是沈娇不想来罢了。 “行,我也不强求于你,你好好复习备考,一举夺魁。”陈志兵道。 沈娇再次道谢,然后众人又聊了几句,天色已经向晚,陈志兵便派人送他们回去。 军区那边的车本来是等翟樾和沈娇的,可见着人迟迟不出来,开车的士兵进来找了一趟又没找到,便只能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先把其他卫生员们送回去。 师医院这边已经致电到军区那边,让他们不用再派人来接。 而这会,翟樾和沈娇也已经坐上军车后斗,前往回程的路上。 二人对立而坐,翟樾的眼睛就这么定定看着沈娇。 四下无人,他眼中的情意再也不用遮掩,浓的像化开的蜜。 沈娇也看着他,觉得自己好似要溺毙在翟樾满腔柔情爱意的眼神中,有些羞赧的稍稍错开视线,脸颊飞上红云。 可纵然心中羞涩,移开视线的她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看那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俊帅的男人,唇边的笑容漾起。 对于刚彼此确认心意的二人,正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哪怕翟樾离沈娇只有一个车斗的距离,还能正面看着她,可他觉得还远远不够。 他不自觉的想靠近沈娇,近些,再近些,胸腔内的一颗心在震颤跳动,叫嚣着沸腾着。 于是在心中爱意奔腾勃发如信马由缰,翟樾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已经起身两步走到沈娇同侧落座。 然后是一点一点,缓缓向着一旁女孩挪去。 在二人肩膀只有两拳距离时,他伸出手,悄悄去试探靠近。 沈娇自然是全程眼角余光看见翟樾的动作,还有他那正“偷偷摸摸”靠近来的右手。 她没主动伸出手去,只是在翟樾小指轻轻贴上她的手时,她微微抬手,覆在那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翟樾几乎是瞬间手掌翻转,然后同那温软细腻的手指交握,再十指相扣。 这瞬间,二人几乎是同时侧过头,脸上的红晕爆红一度,心跳跟着加速跳动。 分明那会抱都抱了,此刻的牵手却好似更为暧昧和令人血脉偾张。 第160章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大约是那会两人先在互诉衷肠,后又士兵过来,时间紧促,来不及体会。 而此刻车斗里只有他们两个,四周安静无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空气中爱情的味道在甜腻的发酵。 手紧紧扣着,双方各自都绷紧着身体,炎炎夏日已然升腾起热意,掌心渗着细汗,然而谁都不舍得松开。 在这安静又甜蜜的氛围里,沈娇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越是彼此不说话,手指尖传来的对方的存在感就越是放大,令她脸红羞赧,加速的心跳也永远慢不下来。 “你……怎么晚上也来师医院了?”沈娇先开口,低声问询着。 “不来怕你被挖墙角挖走了。”翟樾看着沈娇,直白说道。 如今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他过来的原因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可以放肆全部都告诉沈娇。 而听着翟樾的话,是特意来找自己,生怕自己走了,沈娇脸颊又烫了一分,说: “我还没下定决心呢,不会那么轻易的走人。” “可是我怕,我怕你真走了。”翟樾道,握着沈娇手指的手收紧。 沈娇嘴角微微扬起,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那种,心里甜滋滋的。 “那你早上呢?早上你还追车扒车,怎就如此急切?我只是去师医院培训的。”沈娇又说。 提到这个,翟樾抿唇沉默一秒,道:“因为你师父。” 沈娇听着回头看他,眼神疑惑,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孙医生他骗我,说你要调去师医院,人都已经在门口要出发了。”翟樾幽幽说。 “当时我听了后就特别心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直接翻栅栏追出去找你,想求你不要去师医院。” 一旁沈娇听见翟樾还翻栅栏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竟做出违反纪律之事。 “你翻栅栏领导是怎么处罚的?通报批评还是处分?”沈娇忙问道。 “都没,我写了个检讨就完事了。”翟樾说,“晚上出来是有假条的。” 闻言,沈娇放心了,然后对着翟樾道: “就算我要调走,那也得有调令,你是我在军区这边唯一的联络人,肯定调令会通知你。” “所以你怎会这么轻易就被我师父骗住了?” 这简直不像是精明果敢的翟樾能做出来的事。 翟樾听着沈娇的问话,看着她回答: “当一个人很着急的时候,什么理智和思考都没有了,就像当局者迷,连最简单的漏洞都看不出来。” 沈娇注视着翟樾,被他握住的手指也拢紧几分,微笑说: “之后你不用担心了,我不走。” 翟樾嗯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 “你别生我师父的气,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激你。”沈娇又道。 师父是想撮合自己和翟樾?这件事他连自己都没说过,还以为师父不会插手呢。 “没有生气,反而我还挺感谢孙医生骗我。”翟樾说。 “如果不是他,我估计要等一周后从北地回来再向你表白,兴许那个时候你已经调去师医院了,我想挽回都来不及了。” “还有昨天我听见你说考虑要调走,我求了孙医生帮我留下你。” 沈娇闻言,想起了昨天培训结束后师父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原来他并非是突然想撮合自己和翟樾?而是看见翟樾对自己有意思才激他一激? “我说呢,原本我师父当初是想找你算账的,还说不让我在一棵树上吊死,说你天天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你二五八万一样。”沈娇轻笑道。 听见孙志明在背后是这么说自己的,翟樾讪讪的低头,因为他自知理亏,而孙志明作为沈娇的师父自然是要维护沈娇,替徒弟打抱不平。 “你搬回来好不好?不住宿舍了。”翟樾忽的想起来这事道。 沈娇点点头,翟樾见状立马说:“一会回去军区就搬,我帮你拿行李。” “这么急?明天也行,今天搬都挺晚了。”沈娇道。 “没事,你让你室友帮你收拾,我一趟就能拿完,回家后先铺床,其他的可以明天再收整。”翟樾说。 听见他把小院称作“家”,是他们二人的家,沈娇看着他,面带笑容的点了下头。 他们一路这么聊天的空档,只觉得时间还没过去多久。 但这会,翟樾看着外面越来越眼熟的景色,方觉已经临近军区。 “要到了。”翟樾说,然后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沈娇的手,自觉坐到对面去。 沈娇也放开,知道在军区里牵手有伤风化,哪怕他们现在在一起了,也不能过于明目张胆。 车子停在大门外,翟樾先下车,然后伸手扶着沈娇下来。 他让沈娇先回宿舍收拾东西,自己去食堂打饭,一会来接她并给她拿行李。 沈娇朝他挥手道别,转身去往卫生队集体宿舍方向,而翟樾看着沈娇转身后自己这才转身去营区那边。 他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在走廊上碰到了张振国。 张振国看着翟樾受伤的右手,说:“你这去师医院问病一趟,还顺带路见不平拔刀相救。” “表扬你的电话在二十分钟前就打来了,还是师医院院长亲自打的,说你见义勇为,身手高超。” “以及对沈娇也表扬一番,说她临危不乱,心性沉稳,很有军人风骨。” 翟樾最开始听着表扬自己的话脸上无动于衷,但是听见表扬沈娇的,嘴角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这什么表情?”张振国看着翟樾好似是笑了,猝然愣道。 他平时和翟樾相处的多,对他板着脸的样子最是熟悉不过,因而翟樾稍微有些表情变化就能察觉到,并且此刻觉得十分“诡异”。 翟樾笑什么?被表扬所以高兴? 可他拿下大比武冠军,成为最强兵王的时候也没见他笑过一分啊。 面对张振国脸上的惊愕和活见鬼一般的表情,翟樾登时就收敛起笑容,又变成那副冷漠古板的严肃脸。 张振国:…… “你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张振国问他。 “没有。”翟樾漠然的回。 “那你笑的如此瘆人。”张振国道。 翟樾:……… “是问过医生,说你父亲病没有大碍,还是跟你父亲打通了电话,确认他身体没事?”张振国又道。 “是的。”翟樾说。 张振国:“……你刚说没有高兴的事,现在又承认。” 翟樾:“因为我觉得那是我梦一场,没什么好讲的。” 看着翟樾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张振国无语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翟樾道。 “走吧,我也回家。”张振国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可翟樾却还停在原地。 “走啊,你不回办公房?”张振国回头问。 翟樾:……自己要回家属院,而去的话就跟张振国同路一段,对方绝对会问东问西。 他和沈娇今天确定了关系,但是想着等找了翟景辰后,解决一切后顾之忧,到时候再和张振国他们讲的。 “回,我也走。” 翟樾道,只好先往办公房方向去,准备等张振国离开营区后自己再出去。 张振国看一眼他,觉得今天翟樾简直莫名其妙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下去台阶朝着营区门口去。 另一边。 翟樾站在走廊上,时不时看一眼腕表,估算着时间张振国已经离开门口,这才大步朝着门边去。 然而就在他脚刚迈出营区门,转身朝着卫生队小楼那边走时,后方,一道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第161章 你对她有够上心 “你不是回办公房?出来干什么?” 翟樾乍然听着,后背涌起一股毛骨悚然。 他回头,发现张振国这老贼出来营区居然没离开,而是给他来了一记“守株待兔”。 “我……” 翟樾还在想要怎么编才能糊弄过去,然而就见张振国眯起眼睛,上下扫视他,一脸精明犀利的审视推理道: “你出来门口往左转,那边方向也就卫生队楼还有配电房。” “这个点的你往配电房跑没有合理根据,所以你是要去卫生队那边?而卫生队里跟你熟的又没几个,就只有一沈娇。” “同时你还提着饭盒,绝不可能是没来得及放下,你要去给人送饭? 饭盒五个,明显非一人份,你要找沈娇一起吃?” 听着这番话,翟樾眼神幽暗,就这么看着张振国,沉默一秒后才开口: “……你是把我当犯人来审?” 张振国闻言哼一声,说:“谁让你的行为鬼鬼祟祟,疑点颇多。” “卫生队那边食堂还没关吧,你送饭做什么?她又不是没吃的。”张振国又道。 “还有你想跟她一起吃?不知道避嫌吗?你俩今天面对面坐,明天那流言蜚语军区里连只蚊子都能知道。” 翟樾:…… 翟樾就是怕这个,所以他才没告诉张振国。 他不是要跟沈娇在食堂吃,而是要带回家,到时候院门一关谁知道? “你想多了,我是单纯给沈娇送去。”翟樾面色平静的开口。 “沈娇自己吃能吃那么多?你打饭拢共就这些,你全是给她送去,你自己晚上不吃?”张振国明显的一脸不信,反问回去。 “……沈娇培训一天,脑力消耗的多,她吃不完也能留着明天早上热热吃。”翟樾努力编着理由。 “我的饭张虎给我打过了,我一会回去吃。” 纵然翟樾这么说,可张振国还是在狐疑反问: “卫生队不是有食堂吗?你做什么还费一番功夫?” “这个点了食堂都只有残羹剩饭了,我给她送去,她就算是吃过了明早也能吃。”翟樾认真板正说。 听着这话,张振国一时无言,他看着翟樾,末了才来了句: “你对她有够上心的。” 翟樾抿唇没说话,以往他会接一句“这是作为叔叔应该的”,可如今他说不出来,也不半点不想说。 差不多聊到这里就结束了,张振国转身就准备离开,翟樾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人给糊弄过去了。 然而就在张振国刚走没两步,身后却响起沈娇的声音,说: “翟樾。” 翟樾回头,张振国闻声也回头看去,沈娇这才注意到还有他,走上前的打招呼道: “张叔好。” 张振国点头示意,沈娇出现了,他自然是要关怀一番,说: “你今天在师医院那边被劫持,受惊不少吧。” “确实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过还好,翟樾及时救下我了。”沈娇回答。 闻言,张振国扭头看着翟樾,又低头看着他的右手。 那会他还没想到这一茬,此刻听着沈娇的话,脑子里在想: 师医院那边又不是没有士兵,为什么翟樾还出手帮忙?甚至弄伤了自己。 他真只是见义勇为吗?还是看沈娇被劫持所以才冲上去。 心里这么想,但张振国并未问出来。 因为就算翟樾是为了沈娇出手,那他一个当叔叔的,救自己未来侄媳是合情合理。 “你没事就好,师医院那边院长还打电话来表扬你了,说你临危不乱,有军人风骨。”张振国对着沈娇道。 面对夸奖,沈娇脸上浮现笑容,说: “当时那个情况老人已经疯症了,我越是挣扎恐越刺激到他,刀子就在我脖子上,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你的做法是对的,面对危险首要的是保持冷静,最大程度的先保护自己的生命。”张振国道。 沈娇点头受教,翟樾这时补充说: “那老人的孙子一开始是发烧,但他迷信祖传老方子,给孙子灌什么符水,导致小孩被送来已经抢救无力。” “结果他把责任都怪在医生身上,说医生害了他孙子,还要医生偿命。 而见打不过医生跟士兵们,他就把苗头对准路过的瘦弱的沈娇,想拉她一起死,给他孙子当垫背。” 说到这,翟樾脸上出现怒意。 先不说那老人是自己害了他孙子,就算旁人同情他的愚昧无知,可他不该对无辜柔弱的路人下手,这是报复社会。 尤其最后那一下,自己都踢开匕首了,那老人还捡起来想刺沈娇,属实是可恶至极。 听着这些细节,张振国感叹一声,然后他对着沈娇叮嘱道: “下回你走路的时候注意看清左右情况,有动乱就不要上前,翟樾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出现救下你。” “好。”沈娇应声说。 她当时确实听见了喧闹声,但看见士兵们还有医生围在外围,以为自己从旁快速经过不会有太大问题。 因为要是折返就碰到翟樾了,那时的她还并不想见翟樾。 谁知就是那么倒霉,被那疯症的老人冲出来包围圈挟持住。 该说的话说完了,张振国看着还怵一旁不动的翟樾,说道: “你不是要给沈娇送饭,饭盒给人家啊。” 翟樾是准备自己拎着的,但这会沈娇从他手中拿过去,对着翟樾道: “东西我收拾好了,我们一块搬。” “什么东西?”张振国看着她下意识问。 翟樾瞬时张口,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沈娇回答: “是我的行李,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 “你收拾被子要搬去哪?”张振国问。 “从卫生队集体宿舍搬回小院。”沈娇说。 听着这话,张振国皱起眉,“你不是一直住在翟樾的院子吗?” 自己搬走的事张叔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她和翟樾之间的“爱恨纠葛”。 想到翟樾说让自己再等一周,沈娇于是并未说实情,只道: “就当时,我最先申请了集体宿舍,搬过来后发现住着不宽敞,就又想再搬回去……” 听见这茬,张振国并未多想什么,说: 第162章 你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翟樾那院子确实住着自在得劲,你就先住下。 回头等翟景辰回来就要搬去普通平房,不过我这边尽量帮你申请一个大点的。” 闻言,沈娇先是一愣,又扭头看向翟樾。 为什么翟景辰回来了自己就要搬走?是翟景辰要住翟樾的院子吗? 可自己跟翟樾是一家的,为何要自己搬,却让侄子住进去。 就算叔侄关系再好,沈娇顶多见过一起住的,没见过为了侄子把妻子“赶走”的。 沈娇皱起眉,心中狐疑但并未当着张振国的面问,准备一会单独问翟樾。 见事情已经被张振国知晓一半,沈娇又刻意隐瞒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翟樾这会看向张振国,顺道说: “张哥既然顺路,那就搭把手吧。” 最后,三人去卫生队集体宿舍楼前拎着沈娇的行李回去家属院。 张振国一手一包,地上就还剩一个装着书以及被子的,还有一个盆。 沈娇要自己拿被子,但是被翟樾先一步的用左手直接拎起抗在肩上。 “给我吧,里面装的有书,很沉,你左手拎太重。”沈娇对着翟樾道,伸手要接过那大包袱。 “不重,我虽然是左手,但力气比你两只手加起来都大。”翟樾微微侧身说,不让她拿。 听着这话,沈娇看着他,想起这人先前抱住自己时手臂如同铜墙铁壁般无法撼动,于是沈娇的手缓缓放下。 前方。 张振国走了几步,结果发觉后面的两人还没跟上,因此停下回头看一眼。 这一看,恰好看见的是这一幕: 翟樾和沈娇面对面站着,二人说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 就给他一种就说不上来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 说话就说话,沈娇为什么还冲着翟樾笑? 翟樾也是,说完了赶紧走啊,还看着沈娇做什么? 张振国皱起眉,一边心中涌起怪异感,一边对着翟樾催道: “走了,站那喝西北风吗?” 翟樾闻言转头,沈娇也赶忙拿起地上的盆跟上。 三个人里就她拿的最少,一个盆外加饭盒,趁着天色还未全黑之际回到了小院里。 将东西放进堂屋,张振国对着沈娇道: “你这也累了一天,还受惊了,吃过饭晚上早点休息。” “好,谢谢张叔,我送您出去。”沈娇微笑说。 “不用送,你先吃饭。”张振国摆手道,转身往外走。 但沈娇还是跟着一起了,将人送到门口。 院门外。 张振国冲着沈娇说:“进去吧,我走了。” 沈娇同他道别,然后张振国转过身。 但下一秒他却又转了回来,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翟樾,问: “你不走?” “……走。”翟樾说。 张振国看着他,直觉大有一种自己要是不说,这厮就不走的架势。 当即张振国微眯起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翟樾,看见他转身还不罢休,非要看着他人彻底走远才行。 翟樾这会被逼着往回走,每走一步都放缓放轻步子,可还是没听见后面张振国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他只能继续走,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如今连和沈娇光明正大在一起都不行。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再忍忍吧,一周后就能了,能和沈娇并肩站在人群前,不必忌讳和顾虑。 翟樾心中这么想着,然后走了一小段路,这次倒是听见后面张振国隐约的说话声了: “进去吧沈娇,我也回了。” “好的。”沈娇说。 然后她扭头看一眼翟樾的方向,思量一瞬,还是先进屋了。 门不锁,一会翟樾能自己进来。 沈娇进去后带上了门,然而就在门刚关上之际,忽的,院子里响起一记落地的闷响。 沈娇一惊,下意识侧头,发现竟是翟樾从墙头翻了进来。 “你怎么不从正门走?”沈娇问他。 “等不及走正门,翻墙更快。”翟樾说,朝她走近。 “还有折返回来我怕张哥阴险的又来一记回马枪,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又?”沈娇抓住他话里的华点问。 “那会出来营区我本是要和张哥避开的,等他走了我才出来,结果他居然蹲我。”翟樾道。 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张振国怎么忽的如此“敏锐”,都能干侦查了。 翟樾走近后牵起沈娇的手,拉着她朝堂屋走去。 “你这进自己家还跟个做贼一般,得小偷小摸的翻墙。”沈娇听着翟樾的话,笑说。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翟樾侧头道,握着沈娇的手指收紧。 “不委屈,你也说就一周,等翟景辰回来。”沈娇浅笑说。 翟樾既然正面且明确的表明了喜欢自己,如今两人算提前在一起了,所以区区一周时间而已,她能等。 “等我从北地回来,我们就立马打报告结婚。”翟樾看着沈娇,认真道。 不用非得翟景辰本人回来,拿到他放弃婚约的书面说明就行,届时自己就可以和沈娇堂堂正正在一处了。 “好,我等你。”沈娇看着翟樾,眼眸弯弯,回道。 翟樾牵着人一直走到堂屋桌子旁坐下,然后才放开手。 打开饭盒,饭菜还是热的,二人趁热先吃饭。 翟樾给沈娇夹菜,沈娇也给他夹,偶尔对视上,各自脸上带着笑,眼里浓稠热烈的情意怎么都藏不住,一派温馨场景。 沈娇一边吃着,一边想起了那会张振国说的话,问着翟樾: “翟景辰回来了我要搬去平房住吗?” “不搬。”翟樾道。 “他暂时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才这么说的,你肯定和我住一起,还住这个院子。” 沈娇了然的点了下头,心想: 那张叔原本的意思就是等翟景辰回来让自己给他腾房间,毕竟侄子要比一个外人亲的多。 心中疑惑解开,沈娇继续吃饭。 二人吃完后,沈娇主动去洗饭盒,翟樾手上受伤,不能让他见水。 不过翟樾也没闲着,在屋里帮沈娇收拾被褥,等沈娇再进来,见他已经将床铺好了,忙说: “我来就行,你的手不方便。” “没事,没怎么用右手。”翟樾唇边带着浅浅笑意道。 沈娇上前,轻轻托起他抱着纱布的右手,心中难受的说: 第163章 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这些天不要见水,洗澡的时候尤其要注意,最好也不要剧烈运动,出汗会滋生细菌,引发炎症。” “好。”翟樾应声。 看着女孩满眼对自己的心疼,他心念微动,左手不知觉间已然抬起,轻轻覆在沈娇头顶上,然后抚摸两下。 沈娇抬头,看着翟樾眼里蓬勃欲出的爱意,盈盈笑意间,她手握住男人的手腕,然后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 微微歪头,脸颊被厚实有力的手掌托住。 手掌间是细腻嫩滑的肌肤,白如瓷,柔软的不可思议,那灵动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喜欢,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翟樾心下躁动,拇指轻轻摩擦着女孩脸颊肌肤,控制不住的上前半步,然后缓缓低头。 就在吻即将要落下之际,翟樾神智回归,生生克制住欲望,转而为长臂一弯的将人紧紧拥在怀中。 今天才刚确定关系,还没打报告结婚,他不能这么轻浮孟浪,会吓到沈娇,也是不尊重她。 可心中的欲/火难灭,翟樾觉得自己发了疯的想要拥有沈娇,占有沈娇,所以他低着头,脸埋在女孩侧颈,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好似如此才能平复些躁动的心跳。 被拥住的沈娇怎会不知方才某人是想亲自己? 但见他强忍的最后只是抱住她,沈娇唇边带着笑意,双手也紧紧拥抱回去。 “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翟樾嗓音暗哑,又像大犬般轻拱着,对着沈娇耳鬓厮磨道。 颈间传来鼻息的温热,还痒痒的,好似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 沈娇心尖颤了颤,脸颊升腾起红晕,低声回应她的爱人: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可是,营区应该有门禁……”沈娇又说。 “嗯,还有二十分钟。”翟樾闷声道。 所以他才难受,因为他不得不马上就走了,不能同沈娇多待一会。 二人就这么拥抱着,夜晚寂静,蝉鸣也暂歇,各自都无比珍视这短暂的二十分钟。 纵然沈娇心中也十分不舍,可她还是留意了墙上的挂钟时间,在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提醒翟樾: “你该走了,我们明天见。” 翟樾也看一眼腕表,说:“再等两分钟。” “三分钟不够你回去吧。”沈娇问。 “够,我跑回去。”翟樾说。 闻言,沈娇无声笑着,心中感叹的在想: 以前翟樾对自己避之不及,如今却像是粘人的苍耳,不舍得跟自己分开半刻,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又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抱了两分钟,翟樾还不想撒手,但沈娇却坚定的推开他。 因为要是赶不上门禁翟樾明天又要写检讨了,不能让他因自己一天违反两次纪律。 “走吧。”沈娇主动牵起翟樾的手,拉着朝院外走去。 翟樾跟上,手紧紧回握住沈娇的手。 沈娇开门,都已经出来院外了,可翟樾牵着她的手还是不舍得松。 “快回去吧,这下连三分钟都不够了,你得跑的更快些。”沈娇一边抽手一边说。 翟樾看着她,眼里浓浓的不舍之情快要将沈娇淹没过去,沈娇只得柔声又哄道: “明天还能见面,又不是今天过后就要分别,纪律重要,回吧。” 翟樾这才依依不舍的缓缓松开力度,在那柔软的手指完全抽出去之际,翟樾甚至还往前伸的想要再抓住。 “明早我来找你,等我。”翟樾深情的凝视着沈娇,说。 “好。”沈娇微笑应道。 最终,在依依惜别之下,翟樾一步三回头的,一边看着院门外的沈娇一边往营区走。 借着昏黄的灯光映照,沈娇朝着翟樾挥手,她也同样舍不得人,想和翟樾无时不刻在一起。 但目前还不行,两人不能同居,得结婚后才可以。 当渐渐看不清人影后,沈娇又站定原地好些秒,然后才转身进院子。 今晚的夜注定难眠,不是因为烦心事,而是兴奋激动的睡不着。 沈娇坐在桌前写不进去题看不进去书,满脑子都是翟樾。 翟樾在宿舍躺着也直直盯着天花板,一边出神的想着沈娇一边心跳热烈,脸上和眼里都带着傻笑。 彼此失眠的同步,后半夜才睡去,但早上却醒的格外早。 晨训后,翟樾去食堂打饭,一旁张虎还在和他说话,问着: “老大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找你你咋没在。” “有事。”翟樾回他。 “什么事?还有昨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你。”张虎追问。 “私事。”翟樾回。 然后不等张虎再问,他就匆匆地拎着两份早饭快步走开了。 后方。 张虎见他急吼吼的走了,既然是老大的私事那他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不过…… 老大手里拎着饭盒,他要给沈娇送去? 可送去干嘛打两份饭?总不能他还想和沈娇一起吃吧。 张虎心中啧啧两声,觉得老大真是想一步登天,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还是忘了上周送去的都无功而返,沈娇连见他都不想见。 自那次后,他出主意说等沈娇气消了再去,后面老大确实有好些天没再去找沈娇,今天看来是准备重新再试试? 看他走的那么快,跟个猴急似的,张虎收回目光,然后摇了摇头的对他表示提前同情。 老大这次绝对还会吃闭门羹,毕竟这才几天嘛,女人的怒火哪有这么轻易平息,要他说老大也是按耐不住性子,沉不住气。 战场跟情场还真是不一样啊,张虎回忆他和老大一块执行任务的时候,那真是沉着冷静,能伏击好几天。 再看如今,他跟个毛头小子没区别了。 彼时,另一边。 翟樾一路疾走朝着家属院去,若不是大白天的,他都要跑起来了。 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短短那几个小时里,思念成倍增加,他迫不及待的想看见沈娇了。 当抵达院门外,他敲门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而听见院里面传来沈娇跑动的脚步声,翟樾一颗心更是跟着加快跳动。 院门从里面打开,当二人见面的那一刹那,彼此脸上都带着欢喜的笑容。 沈娇朝着一旁让开身子,问他: 第164章 翟军长,你这是……跟沈娇偷情吗 “要进来吗?还是白天需要回避一下?” 翟樾匆忙四下环视一圈,确认没人,然后快速的一秒闪身进院子。 沈娇看着他“小偷小摸”一般的举动,好笑的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自己的手就被攥住,翟樾牵她牵的紧紧的。 “昨晚睡的如何?熬夜复习了吗?”翟樾一边牵着她走,一边问。 “复习了,但是没学进去,无效努力。”沈娇回。 翟樾听着这话扭头看她,想问她为何没学进去,是不是天太热了,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沈娇侧过头来,说: “看书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你,写题的时候也是,完全静不下来心。” “睡觉也没睡好,梦里都在想你。” 这直白又热烈的宣扬爱意,翟樾哪里能抵挡得住? 他一颗心砰砰直跳,耳尖开始泛红,眼里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一般,爱在唇齿间积蓄盘旋,情动道: “我也是,想你一整夜,辗转难眠,早上还精神奕奕,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 沈娇听着他的话,脸上笑意更深,眼眸弯弯。 以前翟樾逃避,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如今她百倍得到了,心中满满当当。 二人吃着早饭,黏黏糊糊的腻歪在一起,好似怎么都待不够一般,觉得时间过去的飞快。 沈娇还要去卫生队,翟樾也要回营区,早上时间本来就赶,就显得相处更加短暂,上一秒见面,下一秒就要分开了。 “你先走,我等两分钟再出去。” 沈娇对着翟樾说,他俩不一块出现,省的被人看见。 她的顾虑虽好,但这会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翟樾怕自己从院里出去,沈娇随后又出,被人发现端倪。 人不会是同一人,可人会聚一起交头接耳的讨论,这样一来就露馅了。 于是翟樾扭头看一眼四周的围墙,找了一处方位相对偏僻人少的地方,对着沈娇道: “我翻墙出去,你走正门,这样没人看见我。” 听着翟樾这话,沈娇说:“非要翻墙吗?你右手还伤着,没法使力。” 昨晚是应急一次,但今天翟樾又翻,沈娇担心他右手辅助身体平衡的时候伤口裂开。 “我也想和你正大光明的一起出门,不想这么做贼心虚的。”翟樾无奈叹道。 “就这两天了,我暂时先翻,等从北地回来后找你就不用藏着掖着怕被人看见。” 闻言,沈娇也只好听他的。 她跟着翟樾一块到墙边,伸出胳膊要给他借力搭把手,但翟樾没搭,看着她笑说: “单手翻过去没问题,我可是能单手抱起你的。” 沈娇听着,脸颊微微发烫,想起在吴岗村时翟樾确实单手抱过她,还稳稳当当。 在沈娇的注视下,翟樾一个起跳,左手扒在墙边,然后脚下一个用力,踩着墙体就是旋身上到墙头。 “我先走了,晚上见。”翟樾回头看一眼沈娇,不舍的道。 “好。”沈娇仰头看着他微笑说。 随后墙头上的翟樾便一翻而下,跳到地上。 院墙外。 翟樾刚直起身,还没转身开走之际,侧边,一道懵逼的声音响起: “翟军长,你这是……跟沈娇偷情吗?” 翟樾听见这句猛地吓住,回头看去,看见来人是谁后,心中的惊吓稍稍减少一半。 坏消息,他翻墙被人抓个正着。 好消息,那人是王惠,沈娇的朋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沈娇没……” 翟樾对着王惠说,但“狡辩”的话还没说完,王惠就打断他: “那你干嘛放着正门不走而是翻墙出来?不就是怕人看见?” “还有你选择西北角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不正说明你害怕被发现吗?” 面对王惠这言辞犀利的两句话,翟樾愣是被怼的一时哑口无言。 他这无话可说的样子更加让王惠证实自己的猜想,朝着人横眉冷对道: “真看不出来啊,你堂堂翟军长还能做出这番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跟沈娇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非要偷情找刺激?” 翟樾:…… “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翟樾木然一张脸道。 “不是那是什么?我刚分明听见了沈娇的声音,她不是去了卫生队集体宿舍住?怎么会又出现在你家?难道不是被你哄骗回来的?” 王惠朝着人质问,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谴责。 “沈娇年纪小,容易被骗,你三言两语下她都同意你这种行径,我跟你讲,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别以为你仗着有家世背景还有军衔高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照样是能去政治处举报你的。” 面对王惠误会自己和沈娇,还双手叉腰的朝着他质问开炮,并且要转身就去举报自己,翟樾忙上前拦住人,解释说: “我们没偷情,我是来给沈娇送饭的。” “既然是送饭,你为什么不走正门?”王惠不信的朝他问。 “我跟你讲,你这下不想对沈娇负责也要负责,不然我非要在家属院这边把你的‘光辉事迹’宣扬个遍,让你身败名裂!” 听着王惠这么说,还误会到底,误会至深。 翟樾在想要不就先将自己和沈娇的情况告诉她,然后让王惠暂时保密。 “王惠,其实我和沈娇我们……” 翟樾开口说,而这会,后方有跑动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沈娇的声音便响起: “王惠。” 听见熟悉的音色声,二人同时看过去,沈娇一路小跑绕过来,有些气喘吁吁。 那会在院墙里她听见王惠的话了,本想隔着院墙澄清来着,又怕声音太大被外面的其他人听见,于是沈娇就跑了出来,亲自到人跟前说。 “王惠,你误会了,我和翟樾没……” 沈娇一边喘气一边解释,但王惠直接拉过她到自己身旁,一脸痛心疾首的叹说: “你真是,就算再喜欢人家也不能被平白占了便宜啊。” “今天好歹是我恰好撞见,要来的是旁人呢?甚至是李秀还有吴翠莲,她们只怕是直接将事情用喇叭宣扬,你都身败名裂了!” “还有你真是被情情爱爱蒙了心,到现在还替翟樾辩解,他这人敢做不敢当吗?你别替他开脱。” 第165章 你俩昨晚睡一起了? 沈娇听着王惠这一番话,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好似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又满脸的担心和关爱,沈娇朝她笑道: “真没,我和翟樾已经在一起了,不属于他占我便宜。” 闻言,王惠顿时愣住,看着她又看着翟樾,足足两秒后还是不确信的反问: “真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前些天不还没好上?” “昨天。”翟樾回答。 “沈娇是昨晚搬回来的。” 沈娇朝着王惠点头承认。 王惠看着他俩,一时心中感慨,又觉得高兴至极。 终于,这俩人是修成正果了啊!所以自己方才的“抓奸”确实是误会了。 ……不对,等等,也不算全误会。 翟军长从院墙上翻出来可是真事,她亲眼看见的。 于是当即的,王惠又是冷眼朝着翟樾瞪着,说: “你俩就算好上了,那也不能这么快同居啊!都还没结婚,又还是在家属院这边,被人看见了照样会说闲话。” “翟军长你别光顾着自己享受,你倒是替沈娇考虑考虑,你有想过沈娇要如何做人吗?如何面对家属院这边的风言风语? 一人一句嘴碎的闲话,唾沫星子都能将沈娇给淹死了。” 王惠眼神谴责的朝着翟樾指指点点,而一旁沈娇则已经又尴尬又羞臊的脸颊浮起红云,忙拉了拉王惠的衣袖,低头小声解释: “我们没同居,翟樾是来送早饭的,我们顶多一起吃了个饭……” 听着这话王惠一顿,问:“你俩昨晚没睡一起?” 这句话问的直白,让翟樾和沈娇同时都闹了个红脸,一个有些臊的不自在别过头去,一个脸红像虾米,头低的更狠了。 “没有,他昨晚回营区宿舍了。”沈娇羞窘的揪紧了王惠的衣袖道。 “嗯,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你放心。”翟樾也说。 闻言,王惠心中的担忧彻底放下,看着翟樾道: “那我信你,不会让沈娇未婚先孕。” 沈娇听着最后四个字,已经快要羞死过去了。 有的时候她很喜欢王惠的直言爽朗,但这时,她只想王惠少说一些,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不过既然只是送饭,干嘛不走正门?”王惠又问着。 虽然那会翟樾也说是送饭,不过那会她不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干嘛还翻墙?见不得人? “我和沈娇一起吃的早饭,一块出来怕被人看见,说闲话。”翟樾解释。 “所以我翻墙,还是从西北角翻,没想到撞上了你……”翟樾木然说。 听他是为了沈娇的名节考虑,王惠放他一马了,但是朝人继续问: “你啥时候打报告结婚?总不能翻一辈子墙吧。” 她可还没忘先前翟樾是死都不娶沈娇的事,所以她不得不问一嘴,万一这人只是想骗感情呢? “马上,等六天后。”翟樾回她。 “今天不行吗,为什么还要等六天,你们昨天不都在一起了?”王惠皱眉疑惑问。 “还有些事没处理,所以得等六天。”翟樾耐心解释。 “什么事?你就算忙,打个报告不耽误吧,先提交申请表,审批还要时间呢。”王惠喋喋不休,怀疑翟樾是拖延时间。 “是我要……”翟樾张口说。 如今王惠知道他和沈娇在一起了,关于沈娇和翟景辰先前有婚约一事也没必要隐瞒了。 只是他刚说三个字,沈娇也同步开口道: “是翟樾要去北地一趟,将他侄子带回来,到时候翟景辰做个见证,我们再写申请结婚。” 这话说的没什么太大问题,翟樾于是要说的话就没再说。 因为翟景辰确实要见证的,最好当面和沈娇说清并解除婚约,省的后面反悔扯皮。 王惠闻言,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又觉得侄子来见证下也合理,因此也没再多说。 误会到这里全部都解释清楚了,沈娇对着翟樾说:“快回营区吧,要训练了。” “好。”翟樾应声,就这么看着沈娇足足三秒后,才转身离开。 沈娇也一直看着翟樾的背影,人在走远几步后又回头,沈娇朝他挥挥手,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一旁。 王惠将他们这黏黏糊糊依依不舍的样子看在眼里,觉得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朝着沈娇调侃的笑道: “果然是新婚燕尔啊,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沈娇听着脸颊发热,回头看着王惠嗔说:“还没结婚呢,你别打趣我了。” “好好好,年轻人脸皮薄。”王惠笑道。 二人结伴走,王惠朝着沈娇好奇问: “你俩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前阵子连我激他都不管用,翟军长就是死不娶你,给我气的哟。” 沈娇将昨天发生的事概括一番同王惠讲了,王惠听后啧啧道: “果然还是孙医生的方法好,当初我说他不娶你你就要被逼着嫁给老鳏夫,结果忘了翟军长能解决你爹。” “但你要调去师医院他就没招了,他又不能干涉组织的命令。” “是的。”沈娇笑说,“所以他害怕我调走,昨天直接翻栅栏出来,还追车。” “然后在师医院里面我遭到劫持,翟樾不顾危险的救了我,还因此受伤,我就又给他一次机会。” 其实当时她也很害怕翟樾再次逃避,还用过去那套“关照自己和责任义务”的说辞搪塞,所以她直接不让他回答,只让他做选择。 幸而这次她听见了她想要的答复,翟樾没有再回避,还向自己剖白心意,两人才能最终走到一起。 “不是我说……我刚刚就觉得奇怪了,翟军长干嘛非得要他侄子回来才跟你打报告结婚?”王惠不解的问。 “还有你也说他先前找过你几次让你等他,为什么那时不表白?还非要彻底激他才能对你表明心意?” 沈娇微微抿唇,回答: “应该是翟樾比较注重礼节,总觉得得有家人见证在场才行?” “提亲的时候有家人来撑场面不就行了,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他咋这么老古板。”王惠吐槽道。 “不过我也没别的意思,他喜欢你我是能看出来的,就是生气他先前一直拒绝你,还以为他是在玩你呢。” 面对王惠的关心,沈娇朝她微微一笑,说: 第166章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当时我也很生气,所以昨天问他那话后心里就在想,要是翟樾还拒绝我,那我真要调走了,再也不跟他有半分牵扯。” 她是真下定决心,是真最后一次问翟樾,不是单纯的激将法。 甚至她原本没想好去不去师医院,翟樾若是拒了自己,那她就真拿定主意要去了。 “唉,你俩这兜兜转转的,绕了好几个圈子来回。”王惠感慨说。 “不过现在也算尘埃落定了,这下我是真能吃上你们的喜酒了。”王惠笑道。 沈娇羞赧一笑的点头,二人在院门前分开,沈娇锁个门就要去卫生队培训了。 上午休息间隙。 张振国拿来药膏还有纱布给翟樾,提醒他记得换药。 “我去卫生队换。”翟樾说。 “你这伤的又不重,去卫生队不是还要跑一趟吗?自己药膏抹抹,纱布一缠,两分钟的事。”张振国道。 翟樾听着点头,将东西接过来,然后张振国就走了。 只是他走到一半,想到还有事忘跟翟樾讲,于是又折回去。 结果四下扫了一圈,哪里还有人影? “翟军长呢?”张振国朝张虎问。 “去卫生队了。”张虎回答。 张振国:…… 自己不是给他拿药了?他干嘛还费劲吧啦地往卫生队跑一趟?是嫌给他的药膏不好?用着不放心? 张振国脸上一阵无语,然后对张虎说:“人回来了让他来找我一趟。” “是。”张虎道。 - 彼时,卫生队小楼一楼。 翟樾一路走得飞快,来换药只是个借口,他是想来看沈娇一眼。 哪怕说不上话,远远能瞧见她也是心满意足了。 他在脑海中费劲周折的想了一路“由头”,能通过什么方式去培训教室门口瞄一趟,理由还得“合情合理”。 最后他决定用孙医生当幌子,就说找人没找见,以为他在给卫生员上课。 只是没想到,这个天衣无缝的由头并没能派上用场,不过“幌子”本身却是生效的。 因为正当翟樾一步三个台阶的上楼要去培训教室,恰好迎面撞上了孙志明,他身旁还跟着沈娇。 翟樾见着人后脚步一顿,孙志明看着他说: “你这一步三跨的,显得自己腿长?也不怕踩空了。” 沈娇看着还没收回步子的翟樾有些担心的微蹙眉头,但师父在场,她又不好关心叮嘱。 “没事,踩不空,我都看着了。”翟樾视线看向沈娇,一边收回腿一边回答着孙志明。 孙志明见他眼神偏斜,一颗心都飞到自己徒弟身上了。 孙志明侧过身去,挡住某人的视线,说: “那翟军长先忙,我们就下楼了。” 说罢孙志明往下走,沈娇随即跟上。 一边走时一边沈娇眼神看向翟樾,二人四目相对,眼里泛着绵绵情意,都想多看几眼自己的爱人。 本以为翟樾来卫生队这边有事要办,结果没想到路过他时,翟樾却跟了过来。 沈娇顿时回头,人就在她身侧,二人挨得极尽。 还未等沈娇主动拉开距离,听见脚步声的孙志明也扭头,对着翟樾说: “翟军长这是做什么?离我徒弟远点,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翟樾听着,讪讪的往一旁退了一步,对着孙志明道:“我来找您给我换药。” “既然是换药,你干嘛不在一楼先换,有事上楼找谢队长?”孙志明问。 “……嗯,本想先找他,但这不是看见您了,就临时改了主意。”翟樾面色镇定的回。 孙志明对此没再多说,让对方跟着他,然后转身继续下楼。 翟樾和沈娇并肩走,楼梯有宽的,但他下意识的想靠近沈娇。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距离连一拳都没,时不时衣料相贴摩擦。 对于翟樾的靠近,又是在卫生队这种公开场合,人来人往的,沈娇于是努力缩着身子往一旁挪。 结果她挪一分,翟樾就又靠近一分,最后她都缩起肩膀了,愣是被“挤”的腰都硌在栏杆上。 沈娇再也忍不住的回头朝着某人瞪去,她怀疑翟樾故意在欺负她。 明明说让自己再等几天的是他,结果公然靠近自己的又是他,到底想如何? 沈娇伸出手指,戳在某人那硬邦邦的手臂肌肉上,试图让他往旁边让开些,别再挤自己。 而翟樾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下意识侧头看,结果他连身子一起侧,手臂扫过沈娇的手腕。 本来沈娇就被挤得没站稳,这下直接被带的要往下摔去。 见此情形,翟樾瞬间瞪大眼睛,惊慌的忙伸手去搂住沈娇的腰。 而沈娇也及时双手抓住栏杆,腰间又横着一条铁臂稳稳托住了她,她这才身形稳住,事故变成虚惊一场。 就在二人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时,此刻下方,孙志明威严的声音响起: “翟樾,你在干什么?” 听见这话,翟樾忙松开拦在沈娇腰间的手,变成虚虚的护着,怕沈娇又摔了。 “孙医生,我没……”翟樾朝着孙志明解释,沈娇这会也说: “师父,是我不小心踩空了,翟樾他扶了我一下。” 孙志明听见这话皱起眉,眼神锐利的问: “好端端的怎么会踩空?翟樾离你那么近,是不是他对你动手脚了?你跟我讲,我不会轻饶了他。” “刚才一个没留神,是我自己没注意。”沈娇解释道。 “他没动手动脚,光天化日的,也不敢这么做。” 顶多就是挤自己,而见翟樾方才那反应,怕是他害怕师父回头,所以只顾着看前面,都没看自己被他挤到栏杆边了。 孙志明站在台阶下,看着帮某人说话的徒弟,又没好气的睨一眼脸色明显心虚的翟樾,没再说话的负手转身去诊室。 他还能如何帮徒弟出气?真是女大不中留,他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诊室里。 翟樾坐在凳子上,经过方才一事,这会面对孙志明,老实的坐直身体,半声不敢吭。 但孙志明只是拆开他手上的纱布看一眼伤口情况,然后朝着一旁自己徒弟道: 第167章 公共场合,请克制下你的喜欢 “你给他换药,用消炎和抗菌的,药膏别太厚,吸收后再包纱布。” 沈娇应是,而后孙志明起身离开,沈娇坐在凳子上,拿出棉签先给翟樾伤口消毒。 “刚刚对不起,差点害得你从楼梯上摔下去。” 翟樾看着低头的沈娇,小声朝她道歉,语气里都是自责。 “没事,没真摔,就是你下回别再挤我了。”沈娇抬头看他一眼,也小声回道。 “我没想挤你……”翟樾讪讪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朝你那边去……” 沈娇看着他满脸无辜又自责的样子,轻笑了一下道: “那请你下次稍微克制下你的喜欢,或者随时注意一旁的情况。” 听见这话,翟樾耳尖红起来,轻嗯一声。 这个诊室里就他俩,沈娇用棉签涂完药膏,在等待吸收之际,翟樾放在膝上的左手没忍住抬起来。 就在他手掌刚覆上沈娇的手时,门口忽的脚步声响起。 翟樾瞬间惊吓的一个缩回手,扭头看过去。 来人是去而复返的孙志明。 孙志明显然看见了某人“鬼鬼祟祟”、“意图不轨”的“咸猪手”。 但又见自己徒弟局促的起身,神色还有些慌张和不自然,他只能当做没看到,面无表情的走进问翟樾: “你这手怎么伤的?怎会被刀子划到?” “是昨天在师医院制服一个疯症的老人被伤的。”翟樾回答。 “他是为了救我。”沈娇在旁小声补充。 闻言,孙志明看向自己徒弟,心道难怪她今天不仅对翟樾不再冷脸,反而诸多“包容”,甚至还主动替他说好话。 看来昨天翟樾真追去了师医院,并且还顺带英雄救美。 “那你俩如今这是……和好了?”孙志明看着他二人问道。 “嗯,我们在一起了。”翟樾对着孙志明说,“谢谢昨天孙医生的指导。” 孙志明听着,欣慰的点头。 因为化解他二人矛盾成功,一时高兴,所以也就没发觉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为何用“在一起”这个词,不该本来就在一起吗? “我只是那么一说,你挡刀子我可没预料到。”孙志明朝着翟樾道。 “不过既然和好了,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吵架知道吗?”孙志明叮嘱二人说。 “尤其是你翟樾,再让我徒弟难过流泪,我真给她介绍旁人了,到时候你就是求我我都不再帮你挽回沈娇。”孙志明又对翟樾警告。 “是,我不会再让沈娇伤心了。”翟樾表情认真的保证说。 沈娇在一旁听着师父的话,心中暖意洋洋,若是她爷爷还在世,肯定也如师父这般护着自己。 “你俩都和好了,是不是要搬回去了?”孙志明想起来这茬,又看着自己徒弟问。 “昨晚已经搬过了。”沈娇回。 孙志明听着一愣,“这么快?” “嗯,趁着天擦黑搬的,翟樾帮我拿行李。”沈娇说。 “今早上课前去您办公房,发现您没在,就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孙志明看着徒弟,又看一眼翟樾。 昨天沈娇还在培训,回来也都好晚了吧,居然连夜搬,一晚上都等不了。 不用想,这么猴急的绝对不可能是沈娇,也就只有某人了。 而某人为什么会这么急,八成原因也就一点。 于是孙志明顿时板起脸的看向翟樾,既是作为医生又是作为长辈,严肃的告诫: “你俩还没结婚,不能婚前发生关系知道吗?” “是,我不会的。”翟樾认真保证。 沈娇在旁听着,脸有些微微发热,尴尬不自在的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在想为何王惠还有师父为何都认为…… 她会和翟樾“越界”呢? 王惠是恰好撞见翟樾翻墙所以误会,可师父这边…… 是单纯的警示还是……觉得他们轻浮孟浪不知约束? “师父,我们没有。”沈娇低声的窘迫道。 “在还没结婚前,断然不会做那种事的。” 孙志明看着自己徒弟,说: “我信你是乖孩子,就怕某人违反规矩,做出那等翻墙的不齿行径来。” 徒弟又偏向翟樾,人真登堂入室了,她还能还举报对方? 孙志明不想自己徒弟吃亏,所以只能警告翟樾在结婚前老实本分点。 他这话本是举个例子提点敲打,结果不曾想误打误撞的说了“正中”,早上才翻墙出来的翟某人此刻尴尬的略微移开视线,一阵心虚。 不过孙志明说的翻墙是“欲行不轨”,他翻墙则是单纯的想和沈娇吃顿早饭,还是不同的。 于是翟樾看着孙志明,说道: “孙医生,我用我的党员身份发誓保证,我不会做出那种逾矩行为,请您放心。” 孙志明点了下头,道:“我只是提前提醒警告一番,年轻人容易冲动行事,在军区这边要格外注意纪律。 平时走一块都不能离太近,今天楼道那种事也不要再出现。” 翟樾和沈娇同时应声点头,差不多翟樾手上的药膏晾干了,孙志明朝着徒弟道: “你给他包扎吧,我去隔壁看一眼其他病人。” 在卫生队换药包纱布,是卫生员和伤患关系,被看见也不会有什么。 不过要转身的时候,孙志明眼神锐利的盯着翟樾,压低声音再次警告: “不准拉拉扯扯,手给我放规矩点。” 翟樾知道他是在说方才自己想牵沈娇的事,顿时心虚羞臊,老实的点头。 孙志明出去了,沈娇给翟樾包纱布,看着人还是绷直后背处于紧张状态,沈娇没忍住轻哼的小声说: “我师父还在,你还那么胆大包天。” “不敢了……”翟樾也小声道,只敢用眼睛看着沈娇。 换药换好了,沈娇朝他说:“你去忙吧,不是还要找谢队长?” “我不找他,是来专门找你的。”翟樾低声道。 沈娇闻言一顿,看着翟樾那眼中满满当当的爱意,唇边泛起一抹浅笑。 “那你快走吧,别让我师父发现你骗他。”沈娇笑说。 翟樾点头,出去诊室后又没忍住回头看一眼里面的女孩,这才彻底离开。 第168章 离别轻吻 沈娇在翟樾走后自己也迈步出去,到隔壁的诊室给师父帮忙收拾药品器材。 “人走了?”孙志明随口问。 “是的。”沈娇说。 “我说你俩,主要是他,让他好歹随时注意下影响,别以为没人就能搞小动作,卫生队这边人来人往的。”孙志明唠叨道。 “我已经告诉过他了。”沈娇低头有些窘的说。 “如今和好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打报告结婚了。”孙志明换了话题,问。 “晚点我把别人的申请表给你找一份,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写的,你跟翟樾两边都要写,都得审批。”孙志明说。 “谢谢师父。”沈娇道,“不过还不急,明天翟樾要去北地一趟,等他回来了我们再写申请。” 孙志明以为翟樾是要外出执行任务,于是没多说了,这时又来一个病人,沈娇站在一旁被指导实操扎针。 彼时,另一边。 翟樾回到营区内,张虎看见他,同他讲了指导员方才的指示,翟樾点头后转身去办公房。 张振国见人回来了,朝他道:“卫生队那边的药膏更好?我给你拿的你看不上?” “……不是,我是去找了孙医生一趟,找他具体再看看伤。”翟樾解释。 “昨天师医院那边的医生没给你看好?还需要再看一遍?”张振国怀疑说。 “……早上洗脸伤口见水了,还开裂,夏天怕发炎。”翟樾继续编道。 张振国闻言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被翟樾打断: “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正事要紧,张振国被转移话题,在他说完后,翟樾点头道: “我知道了,我这边会安排好。” 张振国摆摆手,翟樾离开,明天他就要出发北地,今天得将安排都给下达了。 中午饭点,食堂里。 翟樾打了饭,张虎过去他一旁坐下,朝他关怀问道: “老大你手上的伤咋样了?” “好多了。”翟樾回答。 “我说,你这纱布是沈娇给你包的吧。”张虎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偷摸道。 原本吃着饭的翟樾听见这话骤然呛住,咳嗽两声后扭头看着张虎,眼里写着惊异。 他又低头,纱布包的也没问什么问题啊,打结手法就是简单的死结,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好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张虎悠悠来了句:“我猜的。” “没想到真猜对了。”他神情得意。 翟樾:……… “早上老大你去送饭,卡点赶在点名前到,上午那会又去卫生队换药,但分明在你去之前指导员来过手里还拿着纱布。”张虎有理有据的分析。 翟樾对此无言以对,看他一眼的说:“吃你的饭去,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张虎听着憨笑两下,扒了两口饭后又没忍住的小声问: “那以后能喊嫂子了不?先前你都不让,如今总能了吧。” 翟樾握着筷子的手顿住,身上有些热,朝他低声说: “等我从北地那边回来后,到时候会打报告结婚。” 张虎哦哦了两声,想着老大还怪讲究的,非得打了报告才能让喊。 不过提到北地,张虎又想到老大的侄子,随口提了一嘴的问: “你这好事将近,你那侄子的未婚妻当初不说也要来军区?怎么后面没听见动静嘞?” 翟樾闻言一噎,张虎没看到老大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又说: “你们叔侄俩这算好事成双啊,同时娶亲,一段佳话讷~” 翟樾:…… 翟樾转过头,眼神变得幽沉,等张虎察觉气氛不对,扭头看着人,赫然被老大那突然板起来的一张脸给吓一跳。 “怎,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张虎瑟缩问,然后反思自己哪里说错了。 但他想来想去觉得也没毛病啊,自己祝福他们叔侄好事成双,老大不该高兴吗? “一天天的嘴碎子,吃你的去。”翟樾气的撂下这句,扭头不看那憨熊。 张虎被训,一时茫然懵住。 你要说老大生气吧,但又没骂自己,要说他不生气吧,他确实也变脸了。 真奇怪,男人心海底针。 傍晚时候,翟樾带饭回家属院,一个下午他都心情不爽,只因张虎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张虎是还不知道沈娇就是翟景辰未婚妻一事,自己跟沈娇结婚,那就没翟景辰什么事了。 而等自己从北地回来后,这个谎言也被该被澄清了。 之所以还会“破防”,大约是翟某人现在听不得半点沈娇同翟景辰两个名字出现在一起,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么醋劲超大。 翟樾没走小院正门,而是绕到早上的西北角墙边。 四下看了一眼没人后,抬手一扒的蹬墙旋身翻进墙内。 虽然早上在这被王惠抓了个正着,但那是时运不济,平时这边人还是很少的,起码比正门少。 十分钟后,沈娇回来并开门,还想着要不要在门口等翟樾一会,他应该很快也到了。 结果刚走进门内,侧边视野盲区的就伸出一条手臂,将她径直捞进怀中。 沈娇骤然惊吓,下意识要叫出声呼救,翟樾及时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道: “是我。” 听见熟悉的低沉音色,沈娇在男人怀中转了个身,复又被抱紧,然后翟樾肩膀挨了两拳。 “你吓死我了。”沈娇嗔他道。 “对不起。”翟樾道歉,然后轻抚怀中人的后背,安抚沈娇的惊吓。 “你怎么进来的?”沈娇枕在翟樾的胸膛上,心跳已然平复,问他。 说完沈娇就自己想到了,“翻墙?” 翟樾嗯了一声。 沈娇微微抿唇沉默两秒,幽幽开口: “王惠说的不错,咱俩还真跟偷情一样。” “等我,明天我就走了,会尽快回来。”翟樾轻蹭女孩的鬓发道。 沈娇抬头看着他,轻笑一下点点头,关上院门,二人进到堂屋一块吃饭。 用了晚饭后,又是磨蹭到最后几分钟卡点才要离开,翟樾照旧从墙头翻出去。 “明早时间紧,不用来找我,等你回来。”沈娇对着翟樾道。 翟樾犹豫两秒,又在思索,似乎在想来找沈娇一趟来不来得及。 沈娇看着他这纠结的样子,另一只手也拉住翟樾的左手,笑说: “往后日子还多,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翟樾看着她,心念浮动,没忍住的伸手将人紧紧拥住。 “好,我尽快回。”翟樾道。 二人抱了好些秒,沈娇主动推开人,催翟樾离开。 翟樾身手利落的翻身上墙头,他回头看一眼沈娇,沈娇在墙内仰起头看着他,忽的小声唤道: “翟樾。” 翟樾定定看着人,没等到沈娇说下句,却见对方朝他勾了勾手。 翟樾左手抓着墙壁,倾身往下探。 沈娇朝前一步,踮起脚,而后在翟樾的骤然惊呆中,他的脸颊落下一记柔软的轻吻。 第169章 娇娇,你真是……知道如何要我命的 绵软的唇瓣带着女孩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明明是一触即分,可被亲到的地方却像是着了火。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蔓延全身,烧的翟樾整个人都烫了起来,心神俱震。 那一刻,脑海中好似瞬间空白,翟樾身体一晃,甚至差点没抓稳墙边要掉到地上去。 见这一幕沈娇瞬间慌的忙垫脚去伸手去搀扶住,不过幸好翟樾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危时反应让他顷刻间又稳住身子。 重心平稳后,翟樾才堪堪回过神来,就这么眼神灼热的看着地上的沈娇,那里面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给吞灭殆尽。 这极富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让沈娇心尖一颤,羞赧的稍稍别过头去。 再对视一秒,总觉得翟樾能把她……吃掉。 本是想着要好些天看不见他,前天对方想亲自己还努力克制,不敢亲,所以她一时心念起来,吻了翟樾的脸颊聊表相思。 可她没想到翟樾居然那么不经撩,作为年纪轻轻就诸多立功的军官,他的定力在此时竟脆弱的如此不堪一击。 “那个,嗯,你快走吧,再不回就真晚了。”沈娇还是没敢看翟樾,低声羞道。 见她刚亲了自己立马就要赶自己走,如此多情又无情,翟樾心中简直冰火两重天,爱之极又备受煎熬。 “娇娇,你真是……知道如何要我命的。” 翟樾的爱意浓稠,字句间裹挟着满满的隐忍和克制,对着月色下的女孩诉说着满腔的情意。 听见翟樾对自己亲昵的称呼,还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沈娇脸颊爆红,宛如熟透的樱桃。 她忍着羞耻,结巴的讷讷开口:“就,稍微亲了一下,哪里就要了你的命……” “快些走吧,真的,别逗留了。”沈娇忙又说,催着人赶紧离开。 翟樾看着她,纵然万般不舍,甚至好几次都想跳下去将人紧紧拥在怀里,可确实他也该离开了,时间紧迫。 “等我,等我回来。”翟樾道,盯着女孩那红欲的面庞,好似染了胭脂般。 最后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再看他的定力就真功亏一篑了。 翟樾向后仰去,翻身跃下。 院内,听到声音的沈娇这才望向墙边,人影已经消失了,她的心也空了一瞬。 不过紧接着,她听见墙那头传来翟樾低沉的嗓音,同她道别: “我走了,你在家好好吃饭,学习不要太晚,注意保重身体。” “好,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盼君归。”沈娇脸颊贴在墙壁上,回应着翟樾的话。 翟樾嗯了一声,最后看一眼墙头,转身离开。 还未离别,思念已经蓄满。 翟樾一边跑着一边心间默念沈娇方才说的最后三个字,低低沉吟,婉转耳语,让他唇边不自觉带着笑,心中沉甸甸的,好似金秋硕果丰腴。 人彻底走了,直至听不见脚步声,院内,沈娇这才将脸从墙上挪开。 她伸手擦去脸上的墙灰,脸颊的热度还未消散,又想到翟樾说的那情话,还有那眼中的要溢出来的爱意,脸颊热度再次攀升。 说翟樾不经撩,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句话,一个称呼,一个眼神,她便直接沦陷,情意如江潮泛滥。 沈娇捂着红透了的脸朝着水管方向走去,她需要洗把脸,给自己降降温。 脸洗了好几次后,沈娇这才冷静些许,估摸着翟樾已经回到宿舍了,然后自己进去堂屋摊开书本开始复习。 - 夜晚一晃而过,翌日清早,沈娇醒来。 穿好衣服打开堂屋门,看着院门关闭,今天翟樾不会来了,此刻他当已经出发。 沈娇视线看向军区大门方向,站定出神了好些秒,然后才去洗漱。 翟樾确实早早出发了,这会人都已经到了城里,在排队买火车票。 早去早回,他要快些带着翟景辰的放弃婚约声明赶回见沈娇。 - 翟樾走的这些天,沈娇除了想念外,注意力倒是集中多了,没有开始两天那种看不进去书也写不进去题的状态。 她静等翟樾佳音,卫生队这边也在跟着实操,师父全程带她,一切都有条不紊。 - 经过一天半加一夜的火车,翟樾抵达北地。 通过层层关系对接获得翟景辰目前所在的位置,便驱车前往目的地山村。 而彼时,一处山洼里。 翟景辰跟队友们合作正在准备埋伏行动,结果这时手持台那边响起声音。 翟景辰还以为是外围那边走私团伙发现了他们,结果手持台里传来的话却是: “翟景辰,你们包抄外出落单的罪犯后立马折返,切记勿急功冒进。” 翟景辰“收到”这两个字还没说出,那边又补了一句: “另外翟军长已经抵达这边,预计三十分钟后到,他要见你。” 翟景辰:???!!! “草!”翟景辰一个懵逼且震惊,没忍住的发出一声。 他这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外出落单的罪犯之一听见细微动静,随即敏锐的拔腿就跑。 原本他们是要等人到了他们圈定的“包围圈”内再行动,这下打草惊蛇了,于是不得不提前出动。 “上!那个小鳖孙,今天我一定要成功活捉他!” 翟景辰跑在最前面,速度飞快,带着凌厉迅猛,就像一头豹子冲了出去。 因为那罪犯不在他们行动的包围圈内,本来这边又是山洼,到处都能藏人,导致围追堵截难度飙升。 眼看着那人被四面包抄无法再逃,竟是一个发狠的朝着边上的瀑布跳了下去。 “玛德,人逃了!”一个队友见状愤怒骂道。 在他们一边卸掉身上多余的东西准备也跳下去时,就见一旁翟景辰已经一个飞冲的一跃而下。 队友们看懵一瞬,忙观察下面的情况。 那罪犯先跳的,浮出水面也更快,朝着左边岸上游去。 在看到翟景辰也从水下冒头了,他们在上面大声指着方向。 翟景辰抹了一把脸,眼里发狠,朝着那罪犯游过去。 他今天势必要拿下人! 罪犯听见声音加快游,但还是被翟景辰追上。随即二人在水里打了起来。 最后翟景辰凭借更强一分的身手将人按着后脑勺猛猛吃了好几口水,这才让罪犯失去行动力。 队友们从侧边山坡滑下来,看着翟景辰已经制服了人,纷纷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第170章 什么?!我小叔要抓我回去结婚?!! “真强啊班长!” “你也太猛了!装备都不卸的往下跳,不怕拖的游不动?” 翟景辰将已经昏过去的罪犯扔在地上,双手向上将脸上的水连带头发一起往后抹了一把,喘着气说: “没办法,我这不是被逼的没招了吗?还没能剿灭一整个团伙,没立功,只能先抓一个献上去。” 他这话队友们一时没听懂,问着啥意思,翟景辰双手叉腰,咬牙恨恨道: “我小叔前些天不是传口令来让我回去我没回?” “是啊,翟军长难道又逼你了?”一个队友问。 “逼我倒还好了,我能当做没听见,可这次他是亲自来逮我了!要押我回去逼我跟那村姑结婚!” 翟景辰气的一脚将岸边的沙地踢出一个坑,说。 闻言,队友们一时沉默,心中对他的遭遇表示默哀和同情。 他们也没想到翟军长勒令翟景辰回去没成功,居然还亲自过来一趟。 “班长你……要不还是从了吧。”一个队友叹气道。 “是啊,翟军长都来抓你了,你还能跑得掉?”另一个队友说。 “唉,村姑就村姑,关了灯其实是一样的,你就委屈委屈……嗷嗷!我错了,别踢我!” 这话还没说完,他就迎来翟景辰的飞踢和暴揍。 翟景辰锤了对方一通,气消了点,一行人压着罪犯往回走,一边翟景辰满心焦虑和烦躁。 “你们说我要不逃了算了……”翟景辰叹道。 “往哪逃?不管怎么逃都逃不出翟军长的手心啊。”队友说。 “没错,你就算当逃兵,那他还是你小叔呢,总不能你连那个家都不回了?”另一队友道。 翟景辰:………… 玛德,为什么他有个实力如此恐怖如斯的小叔?自己真是插翅难飞啊,被压制的死死的。 “不行先沟通沟通,总不能还真逼你娶了对方?”队友见他满面愁容,劝慰道。 “肯定是的啊,不然他何至于又是下命令又是亲自来抓我?”翟景辰仰头叹气。 “那你找你爸妈,他们是你小叔的哥嫂,你自己违抗不了,难道你爸妈还不行?”队友道。 “没用,我爸妈要是能说上话,那村姑还能直接来军区找我?”翟景辰哀叹。 “娃娃亲是我爷爷定下的,让人来履行婚姻是爷爷的意思,我小叔执行他的命令,抓我回去结婚。” 翟景辰苦着一张脸望天,眼前仿佛已经出现那场景: 他被五花大绑的带到喜堂,嘴巴还被抹布堵住,被强行按头的跟对方对拜。 最后送入洞房,抹布被拿开,他看着那一张丑脸,直接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给我背好,人别搞死了,他可是我献给我小叔的‘证明’。” 一旁背着罪犯的士兵不甚踩空,罪犯滚了下去,翟景辰当即瞪道。 罪犯已经不是罪犯,而是被供起来了,他要以此申请让他小叔不要立马抓他回去,执行完任务后再说。 然后他拿到功劳,立马先找老爷子解除婚约,所以这罪犯是他现在的“唯一救命稻草”。 一行人抵达村落这边据点,翟景辰擒拿了一个落单团伙,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其他士兵们衣服是干的,因此他的功劳是无可怀疑。 不过人已经昏死过去,负责指挥的另一个队的队长说: “怎么把人给搞死了?死的可就没价值了。” “没死,就呛了水,我给他人工呼吸。”翟景辰上前道。 然后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亲自给那罪犯嘴对嘴吹气。 队友们:……班长确实很拼了,也是豁出去了。 其实呛水他们一开始拍过了,人就算不做人工呼吸过不久自己就醒了,不过他们班长比较急,因为翟军长马上就要来了。 在翟景辰吹气了好几下后,地上昏死过去的人好似有了点知觉,哼哼了两声。 翟景辰放了心,把人交给对方,等着彻底清醒就审问。 他看一眼腕表,距离他小叔过来还有十五分钟,翟景辰忐忑焦虑的准备先去换衣服。 结果不曾想刚出门,迎面就见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哪怕看不清正脸,可那熟悉的压迫性气场已经让翟景辰认出对方,并风声鹤唳。 小叔竟然来的这样快! 翟景辰下意识就想逃,不过队友们拉住了他,一行人排排站军姿,后背挺直,等人靠近,齐声道: “见过翟军长!” 翟樾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视线看着浑身湿透的翟景辰,问: “身上是怎么搞的?” “报告,是抓捕外出的走私罪犯,在水里跟对方打斗弄湿的。”翟景辰回答。 “报告翟军长,班长当时奋勇冲在最前方,不顾生命危险跳下瀑布也将人给擒拿!”一个队友补充说,将翟景辰夸扬一番。 翟景辰听着心中感动,但是面对威严的小叔,又不敢扭头半分。 翟樾闻言并未说什么,只道:“你下去先换身衣服。” “是!”翟景辰离开,原地几个士兵翟樾也让人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这会暂时没有任务,审问交给了另一队,于是士兵们就殷勤的给翟樾倒水。 他们不敢替班长求情,只能帮班长略尽绵薄之力。 约莫五分钟后,翟景辰换好了衣服过来,进门之前他还停下一秒,深呼吸两下,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并且默默背了好几遍。 当做好面对的决心,翟景辰这才抬腿迈进门槛,翟樾抬头扫塔一眼,说: “先前你爷爷给你定的娃娃亲……” “小叔,我能不能晚点回?”翟景辰的声音同步响起,翟樾话停住,看着翟景辰。 翟景辰听着他小叔起的话头,心道他果然是要逮自己回去结婚,于是鼓起勇气又道: “方才我抓了一个罪犯,这次任务结束,我肯定能立三等功。” “立功了我就能跟爷爷申请退掉婚约,小叔,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 您是我小叔,您怎么能看我被逼着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呢?” 翟景辰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些委屈,自己可是他的亲侄子啊,干嘛对自己侄子那么狠。 翟樾听着翟景辰这么说,心中是高兴的,起码翟景辰并未改变主意,说什么想跟沈娇再接触磨合试试。 他心中松快,但面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开口道: 第171章 赶快写退婚书,别耽误我和沈娇在一起 “你自己说的不喜欢对方。” “对,我不喜欢她。”翟景辰斩钉截铁说。 “那行,你这边写一个放弃婚约证明,签字按手印给我。”翟樾道。 “我不想回……啊?啥?”翟景辰听着他小叔的话一时愣住,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写放弃婚约证明,签字按手印。”翟樾又重复一遍。 这次翟景辰听的真真切切,他先是懵逼反应一秒,复而立马嘴角咧到耳朵根,激动兴奋的说: “小叔,你不逼我娶那个村……额,她叫啥来着?算了不重要!” “小叔,你不逼我娶她是吗?!”翟景辰复又再问一次,眼里精光闪亮。 “嗯,从没人逼你娶,你爷爷当初也只是说让她过来,二人见面看看,不合适不会强制你们在一起。”翟樾道。 “可爷爷当时没跟我说啊!”翟景辰费解道。 翟樾:因为他没说,这话是我编的。 “唉,早知道爷爷是那个意思,那我干嘛还逃出来?还拼命的想立功解除婚约?”翟景辰又叹气说。 翟景辰不逃婚,怕是也没自己的事了,于是翟樾当即便道: “你立功总归是好的,你爷爷看到了也高兴。” 翟景辰重重点头,但又皱起眉的问: “可爷爷既然不逼我娶那个女的,干嘛让人直接来军区? 还有她爷爷不是救过我爷爷的命吗,对方能这么轻易善罢甘休……额,我的意思,放弃婚约。” “报恩用什么方式都可以,给她安排工作,在其他方面补助帮扶也是一样的。”翟樾回答。 听着这话,翟景辰脸上的笑容再次出现。 他就说嘛,爷爷不可能老顽固的非得选嫁娶这条路,其他路子多的是! “这边有纸笔,你赶紧写一份放弃婚姻的声明,我好带回。” 翟樾又说着,从口袋中掏出来两张纸还有一根钢笔,以及一盒红色印泥。 翟景辰看着纸笔一愣,说: “小叔你居然还提前准备东西了?连印泥都有,这么齐全。” 这话显得自己是故意“有备而来”,虽然确实如此,但翟樾表情无波澜,淡定的回: “你不就是为了逃婚才出任务的?” “对,但我原先以为你是来抓我回去结婚,没想到不是。”翟景辰说,心中很高兴,并未觉得哪里有问题。 只以为他小叔还是偏向他的,连一切东西都准备就绪,简直太太好了! “写吧,写完后你跟沈娇之间的婚约就作废,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翟樾将纸笔推过去说。 翟景辰从小叔口中听见那个村姑的名字,一边过去桌边坐下,一边心中腹诽吐槽: 啧啧,膀大腰圆的乡下土妞也能叫“娇”?自己这名不觉得名不副实吗?每次被叫都不害臊? 翟景辰脑海中想象一个黑黢黢的大胖妞朝他笑,还顶着“娇”这个字,他顿时心里一阵恶寒。 “我是要写两份吗?”翟景辰看着两张空白草纸问。 “一份就行。”翟樾说。 另一张是备着的,省的翟景辰写错字没有换的。(将一切意外的可能全部都扼杀,这份放弃婚约证明他要势在必得) 翟景辰拿着钢笔在想要怎么写,然后就听他小叔开口: “我说你写。” 翟景辰没想到小叔对他如此好,简直堪称是体贴入微,连要写的内容都告诉自己。 翟景辰于是心中激动又感激,小叔说一句,他写一句。 内容大抵就是他这边放弃婚约,从以后和那村姑不相关。 翟景辰对此觉得没什么,自己写代表他主动放弃,是看不上那村姑,不然让那村姑写,岂不是他“被甩”?显得很没面? 当写好后,还剩一张纸,翟樾想了想,又让翟景辰誊抄一份,因为他要寄给父亲。 “我这写了,真就从此解除婚约了?”翟景辰抄完另一份,签字按手印,问着。 “我没别的意思,这不是想着爷爷要是不认咋办。”翟景辰担忧。 “你爷爷那边我来解决。”翟樾将写好的两张纸拿过来,一边小心翼翼的轻轻扇动晾干,一边回。 “太谢谢你了小叔!你对我真好!”翟景辰激动振奋的说。 “不过你大老远还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解除我跟那沈什么娇的婚约?”翟景辰恍然想起什么,又愣问。 这简直小题大做啊,而且好像还有些“急”?先前下命令,这次又亲自来。 解除婚约等到他任务完成后回去也行啊,干嘛还跑一趟? “我来这边还有其他任务。”翟樾淡定回他,“找你是顺带的。” “那你上次下命令催我回去是为啥?”翟景辰追问。 翟樾:“……以为你故意拖延不归队,你跟沈娇的事总要有个解决。” “事情早解决早完事,互不耽误。” 听着小叔的话,翟景辰心虚的摸了下鼻子,因为他确实有过拖延归队的念头,不想回去面对那丑陋村姑。 “她能有啥好耽误的?”翟景辰嘟囔道,分明耽误的自己。 翟樾看侄子一眼,心中回:怎么就不耽误了?耽误我俩结婚。 不过这话翟樾暂时不想告诉翟景辰,怕翟景辰一时好奇,又怕他对沈娇重新起了念头,所以这人不归队也挺好。 等回头自己和沈娇的结婚报告审批了,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翟樾心中打着小九九,带着十足的私心。 而对面,没见小叔回答,翟景辰又揣摩方才他那话,恍然反应过来的说: “小叔,你别告诉我,那姓沈的现在还赖在军区?!” 翟樾听着他言语对沈娇一次次侮辱,这次最严重,他不由得蹙起眉。 “对人家放尊重些。”翟樾训斥。 翟景辰挨骂,挠了挠头的变鹌鹑,哦了一声。 “那个沈姑娘一直在军区等我吗?”翟景辰换了个说法道。 这话明明文明了好多,却听的翟樾很不爽,什么叫沈娇一直在等他? ……行吧,也确实算等,只不过后面出了点偏差,她喜欢上了自己,而自己也跟她两情相悦。 “她在军区,我给她安排了工作。”翟樾回答,这点不用隐瞒,之后翟景辰还要正式去拜见沈娇的。 而翟景辰听见他小叔的话,瞬间瞪大眼睛,脸上表情已经惊恐了。 那姓沈的在军区工作?!草,不会等自己回去她还要纠缠自己吧! 第172章 她才不会对你死缠烂打 “小叔,你干嘛不给她安排到别的地方去?!”翟景辰脱口而出说。 “为什么要安排别处?”翟樾反问,他巴不得沈娇离他越近越好,连师医院那边他都千方百计阻止人调走。 “因为我怕她不认账,等我回去又对我死缠烂打。”翟景辰咬牙握拳道。 “不是我歧视啊,你知道的,她来自乡下,也没个文化,要是像泼妇那样出尔反尔呢?她要压根不认退婚声明呢?那我怎么办?” 翟樾:………… “你想多了,她不会的,而且她读过书。”翟樾表情无语道。 他觉得他侄子严重高估他的个人魅力,沈娇早就喜欢自己了,怎么会看一眼翟景辰就移情别恋? 而且翟樾个人认为,他总不能连自己侄子都比不过,沈娇眼光不会那么差。 一旁,翟景辰见小叔淡定的那样说,一副打包票的样子,他却半点不认同,心中在想: 那可不一定,小爷我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那村姑要是见了我后贪图我的美色怎么办? 别提自己年纪轻轻就是班长,未来还要往上升,同时家世背景也好,她一个乡下来的怎么会放弃自己这个香饽饽? 如此想着,翟景辰也道: “小叔,你给她安排工作可以,但把她调走吧,别放在军区,别让她能看见我。” 听着如此自恋的一番话,翟樾简直气笑了,朝人道: “我跟你保证,她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纠葛。” 因为沈娇马上就要嫁给自己了。 翟樾不欲再跟翟景辰多说废话,他起身,将桌子上的退婚声明给小心谨慎的拿起并折叠,然后还要用牛皮纸包一层,这才揣进兜里。 见此情形,好似他拿起的不是退婚书,而是皇榜,翟景辰心中想的是: 小叔对我真重视,生怕退婚书回去的路上丢了或者损坏了。 翟景辰一边送他出去,一边还在心存担忧道: “小叔,你真不能把她调走吗?” “我都说了她不会再跟你有干系,你在怀疑我?”翟樾睨向一旁,面色也冷了几分。 他这副不怒自威的样子让翟景辰霎时犯怵害怕,立马绷直后背的溜须拍马说: “不,我怎敢怀疑小叔?小叔就是最厉害的!” 他怀疑是那村姑,只怕小叔还没见识到那村姑无耻的下限,还以为人家好说话呢。 可不管他心中再怎么担心,也没法劝小叔把人给调走,回头还是找他爸妈试试吧。 送人到门口,翟樾对着翟景辰道: “你进去吧,不用送,北地这边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再回。” 最好是等他和沈娇的结婚报告完全审批之后再回来,到时候一切就是板上钉钉无可改变了。 “好的小叔,您慢走,一路注意安全。”翟景辰对着人说。 翟樾离开了,背影越来越远。 翟景辰也准备进屋,旁边其他几个士兵还望向翟军长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好似不可置信的说: “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感觉跟做梦一样,我们还以为翟军长要押班长你回去逼婚呢。” “翟军长好说话程度让我怀疑他被人掉包了,方才那个其实不是真的翟军长吧?” ……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在怀疑人生中,翟景辰双手抱胸的得意哼道: “他可是我小叔,当然向着我啊。” “连我爷爷那边他都说去搞定,小叔果然是最疼我了。” 众人闻言一阵夸赞他们叔侄情深,不过翟景辰还是有忧虑的,又道: “小叔怎么都不把那女人调走,肯定是那女人死皮赖脸的自己不想走,所以小叔没办法。” “我猜她绝对是说什么花言巧语蒙蔽我小叔,让他对她掉以轻心,然后等我回去就想来个回马枪,强硬逼我跟她结婚。” “好一招以退为进,真是下作手段!” 翟景辰一边猜着那恶毒村姑的心思,一边气的牙痒痒,一旁队友们听着他这么说,也皱起眉的问: “那怎么办班长?那女人要是非搬出来你爷爷压你逼你呢?” “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翟景辰双手叉腰道,眼里是十足的厌恶和嫌弃。 “退婚书我写了,小叔肯定会交给她,她要还不识相,到时候我就登报让她名声尽毁!” “翟家够给她面子了,工作安排好,后半生衣食无忧,这可是一般乡下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她还妄想小爷,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翟景辰发誓他绝不屈服,任务结束拿三等功去爷爷那边跟他再谈条件。 他还不信了,前途不可限量的亲孙子他能如此狠心绝情。 队友们对班长是十成十双手双脚支持的,何况翟军长还站在班长这边,胜算更大了。 一行人进屋,隐约的对话声飘在空气中,说的都是些难听刺耳的讥讽: “她在军区能干啥工作?乡下的真读过书吗?” “还能干啥,煤场给人捡煤呗!我小叔说她读过书,我看撑死会写自己的名字罢了!” “那她能干的估计就只能捡煤,普通文书记录都做不了。 就这还能一直赖在军区,真就是班长你说的,在故意等你回去呢……” …… 彼时,另一边,岭西军区卫生队。 沈娇打了两个喷嚏,鼻子很是不舒服,孙志明见状对她道: “去椅子上坐下休息会吧,今天一直跟着我干活,站的腿都酸了吧。” “还好,能坚持。”沈娇说。 “我是怕把你累病了,过几天翟樾回来找我要人,该说我故意虐你上工了。” 孙志明轻笑一下道,把一旁椅子抽出来,让沈娇坐下。 当然,他自己的徒弟他肯定是心疼的,那话不过是随口一谈。 沈娇能吃苦他是看在眼里的,晚上还要学习,白天还来卫生队,真累感冒了就不好了。 这会不怎么忙了,沈娇于是就坐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她看着窗外,在想翟樾是否已经到了北地。 思念随着风,一路飘着到另一端,翟樾已经在快马加鞭的回程路上了。 第173章 打报告结婚 又过去两天,翟樾是下午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营区。 他先去卫生队楼那边,借着手上伤口换药去见沈娇,诊室门边传来急匆匆的跑动声,一时诊室内的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沈娇自然也是如此,本听着动静以为是要急救的病人,结果没想到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饱含风霜跟思念的眼睛。 是翟樾。 翟樾回来了。 那瞬间,沈娇眼里的惊讶和惊喜直接溢出来,可奈何周围人多,又是公众场合,她只能安耐住朝人跑去的激动雀跃之心。 “翟军长是哪里受伤了吗?”这时一个卫生员询问道。 “来换药。”翟樾伸出右手示意,但眼神却停留在沈娇身上没挪开。 卫生员过去看一眼翟樾手上的伤,她前阵子听说了,这是为了救沈娇留下的。 于是卫生员自然是很有眼色,朝着一旁的沈娇说: “沈娇,翟军长的伤你来帮他处理。” 沈娇点头应声,上前两步。 翟樾坐在凳子上,看着沈娇给他伤口消毒再上药膏,那视线灼灼,仿佛烈日烹阳,将沈娇都烤化了。 沈娇自然是感受到着灼热的视线,她脸颊绯红,稍微侧过身子帮翟樾挡住其他看过来的眼神,然后朝人压低声音说: “你,收敛些……” 别眼神如此赤裸裸,不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翟樾闻言稍微克制下,但眼中的思念和柔情还是怎么都消不下去。 沈娇顶着他的目光,将药膏上好并包扎,也已经是额头渗出细汗。 这会她抬头,看着眼前思念了好几天的男人。 脸上疲态明显,想来他一路赶火车,路上辛苦的很,连下巴的胡茬都泛着青色。 “包扎好了。”沈娇对着翟樾浅浅一笑的说。 翟樾起身,道:“谢谢,我去找孙医生一趟。” 他去找谁没必要还在这说一声,但他说了,明显有另一层意思。 沈娇眼角余光看着翟樾出去的身影,恍然有种“偷情”要偷到师父办公房的感觉,顿时心生羞窘,怕其他人听出来了。 她立马调整面部表情,先继续手上的活计,然后过了好几分钟,才寻了个由头出去诊室。 二楼。 当沈娇到了办公房外,听见里面翟樾和师父在说着话,沈娇敲了敲门,翟樾几乎是立马就扭头。 当看到沈娇终于来了,他直接大步朝着门边走去,在沈娇刚进办公房,下一秒身后的门就被翟樾关上。 随后她也跟着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翟樾的拥抱永远都是那么有力,仿佛要将沈娇紧紧固定在怀中,二人血肉融在一起,再也密不可分。 “我回来了。” 翟樾低沉裹挟浓浓思念的声音在沈娇耳畔响起,灼热的呼吸打在沈娇的颈侧,带着酥麻和痒意。 “一路可还顺利?”沈娇轻声问他。 她也很想回抱住对方,但碍于这在师父的办公房,只敢双手抓着翟樾的衣角。 “很顺利。”翟樾说,“我很想你。” 沈娇脸热几分,低声回道:“我也是。” 二人这黏黏糊糊的抱了有一分钟,孙志明从里间出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俩还不赶紧松开,光天化日的,不成体统,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孙志明道。 翟樾松开了抱着沈娇的手,沈娇还有些脸红,羞赧的低下头去,翟樾则一副浑然不怕的说: “不会被看见,窗帘我提前拉上了,门也关上了。” 孙志明:…… “我说呢,你刚回来怎么就跑来我这,还东拉西扯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合着是硬聊,拖延时间。” 孙志明此刻终于看出了某人的意图,吹胡子瞪眼说。 翟樾被戳穿,脸色讪讪半秒,对着孙志明道: “我想白天见沈娇,也只能来您这了。” “那还不赶紧打结婚报告?”孙志明横他说。 “打了结婚报告就能光明正大来找我徒弟了,不用还牵连她跟着你一起偷偷摸摸。” “马上。”翟樾说,“一会我回营区就打报告,沈娇这边也需要写一份。” “我知道,师父前两天跟我讲了,申请表也给我了。”沈娇道。 翟樾闻言侧头,然后又看向孙志明,脸上浮现笑容。 “别傻笑了,赶紧回去报道。”孙志明看他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子,说着。 以前翟樾总是板着一张脸,他觉得人家傲气,跟谁欠他百八十万一样。 如今这笑的模样……算了,还不如板着脸呢。 透着一股子傻气和憨气,一点威严的气概都没了,简直跟他的形象大有出入。 翟樾看着沈娇,还带着几分依依不舍,同人说: “写快些今天报告能提交上去,明早就能往上递审。” 沈娇点头,“我一会就写。” 翟樾眼里带着高兴和笑意,终于,很快他就能娶到沈娇了。 翟樾确实不能在卫生队久留,进门岗那一刻就有记录,于是他只能先回训练营区。 沈娇送他出去办公房,翟樾走到过道时回头看了一眼,沈娇还站在那里目送他。 “还不进来?望眼欲穿了都。”里面传来师父的揶揄声,沈娇羞臊,转身进去。 孙志明已经给她准备好纸笔,一旁还放着别人的申请样本。 沈娇一边看一边写,心中的激动和喜悦让她心脏在加速跳动,握着笔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发颤。 但她尽量稳定心神,小心翼翼,不能有错字。 当申请表写完后,沈娇看着这张纸,唇边扬起笑容。 等提交过审批后,自己和翟樾就算正式在一起了。 - 而彼时,另一边。 翟樾一路飞快的回到营区,然后就去张振国的办公房,没有任何铺垫的上来道: “我要打报告结婚。” 正在喝茶的张振国直接被震惊的一口茶水呛出来,忙慌的去擦衣服还有桌子,朝着翟樾瞪眼愣说: “你不就去北地一趟?回来就要结婚了??别跟我说你在火车上还是在村里遇到你的真爱。” “都不是。”翟樾回。 “我要娶的人是沈娇。”他眼神定定的一字一顿开口。 第174章 你道德败坏!居然勾引侄子的未婚妻 张振国听着这话,更加震惊和不可置信了,足足惊愕了好几秒,才说: “结婚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啊,你想娶就娶?问人家沈娇的意愿……” “问了,她愿意,也已经在写申请了。”翟樾打断道。 张振国:…… 他此刻咂摸出来了,这不是翟樾的一时兴起,只怕二人早就“暗度陈仓”,于是瞅着人问: “你们这是啥时候的事?” “就最近。”翟樾说回答。 张振国听着皱起眉,对现在小年轻的爱情来也匆匆觉得很匪夷所思。 “我觉得你们还是再考虑下,别那么着急,结婚是要有坚实的感情基础的,万一后面天天吵架闹离婚咋整?”张振国良言劝解。 “不用考虑,我这边只是来给你说一声,一会我就写申请表提交上去。”翟樾说。 张振国:“……不是,你就那么急?我严重怀疑你们结婚是带着其他不可说的目的……” 张振国的话被翟樾拿出来的一个牛皮纸包给打断,翟樾拆开,拿出里面的退婚书。 “这个是我找翟景辰写的,他和沈娇从前的婚约作废,从此男婚女嫁自由。”翟樾说。 “翟景辰写了两份,另一份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寄给我父亲了。” “一会我还要给我父亲打电话,亲自再和他说这件事,三媒六聘,礼节全部都到位。” 张振国看着那退婚书,不只有翟景辰的签字,还有他的手印,非常正式。 且听翟樾说的那话,呵呵,这小子是完全安排的妥妥帖帖啊,还真是走个流程来跟他“通知”一下。 “你别跟我说,你火急火燎要去北地找翟景辰,当时说的私事就是找他写退婚书?”张振国朝着翟樾问。 翟樾点头。 “那你出发前为什么不说清?遮遮掩掩的,连我都瞒?”张振国没好气道。 “因为那会沈娇和翟景辰还是有婚约的,我这个行为很不正当,且我还是翟景辰的亲叔,关系上更加令人背后指摘。”翟樾说。 所以他才等着拿到翟景辰的退婚书后再跟张振国他们说,这样就算有人不小心走漏风声,背后也没可议论的谈资,因为如今他和沈娇是名正言顺了。 听着翟樾的解释,张振国看着他。 方才还觉得翟樾要打报告结婚是风风火火,急不可耐,如今再看,那叫一个步步谋划,有条不紊。 翟樾要娶沈娇的真心他能看出来,不然也不会替沈娇考虑的那么周全,非得拿到退婚书才行。 张振国这会双手抱胸,睨着人哼说: “最开始我说你娶的时候,你可还死活不愿意来着。” “当时不是想是翟景辰跟沈娇有婚约,所以要等翟景辰回来。”翟樾道。 “那你怎么等着等着,就喜欢上侄子的未婚妻了?”张振国故意问。 翟樾:“……因为我觉得翟景辰配不上沈娇,他先是早就逃婚了,后队里还流传各种他对沈娇的诋毁和抹黑言论,着实配不上人。” 张振国闻言,也觉得翟景辰做人做事欠妥当,不过他没评点,只道: “你这次拿退婚书拿的这么顺利,也不等他回来?” “张哥,你明知故说。”翟樾看着他,语气幽幽。 “让他回来,若是对沈娇见色起意,再闹一番?” 张振国就知道翟樾打的是这主意,合着先斩后奏,先把沈娇娶进门,到时候翟景辰回来,再怎么都只能认栽,叫人一声婶婶。 "当初我还想撮合大俊和沈娇,那时你就极力阻拦,别跟我讲那会你就对人图谋不轨了。"张振国回想道。 然后他看见翟樾实诚的点头。 张振国:……你现在有了退婚书,是什么不也遮了,直接暴露你早就对沈娇心怀不轨。 张振国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最开始可是先撮合翟樾和沈娇的,人不领情。 等他想撮合大俊和沈娇,翟樾又搁那反悔,背后使小动作。 “沈娇什么时候答应你的?”张振国又问。 “在我申请休假去北地的那天。”翟樾回答。 张振国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早上某人翻栅栏外出,晚上也跟着出去,当天沈娇恰好去师医院。 翟樾还顺带为救沈娇手上受伤,那天晚上更是鬼鬼祟祟的去找沈娇。 当时他就觉得翟樾很奇怪,如今这个奇怪点全部都解开了,张振国恍然的朝人道: “你小子骗我?那天你压根不是为了你父亲去问病,合着你是去找沈娇?” 翟樾心虚的别过头,然后嗯了一声。 张振国:………… 张振国站起身,那叫一个气啊,可他老了,打不过翟樾,只能朝人干瞪眼。 “你真是,道德败坏!勾引自己侄子的未婚妻不说,你连我都一骗再骗!”张振国气愤的怼道。 翟樾默默听着,不解释不辩驳。 虽然是沈娇先向自己表明的心意,但对外要掉个个,总之沈娇名声不能有半点影响,他会一力全担。 张振国逮着翟樾好一通骂,但那人就跟那石头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张振国最后都说的口干舌燥,气道: “沈娇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怕是连夜收拾包袱跑路。” “所以张哥你不要对沈娇说,她跑了我可就没老婆了。”翟樾顺话道。 “滚滚滚吧,你这没脸没皮的,我看你就烦。”张振国气的翻白眼,摆摆手赶人说。 翟樾离开了,心情颇好,然后一边写申请一边给他父亲那边打电话。 电话通了后,翟樾不敢用和张振国说话的路数对他父亲开门见山,而是委婉的说: “爸,沈长荣的孙女沈娇来军区这边快一个月了,但是翟景辰早就逃婚了,至今也没回。” “我去了北地一趟,他写了退婚书,说不喜欢沈娇,也不想娶她,退婚书我邮寄一份给你了。” 那边翟老爷子闻言果然大怒,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混账!那婚是他想退就退的?我给他订的婚,他就是残废了也得给我结!” “都残废了还结,那不是害人家女孩吗?”翟樾默然道。 第175章 都是翟家人,换我娶不也一样吗? “……我是打个比方!他能有那么容易残废?”翟老爷子怒怼。 “还有你也是,你侄子任性妄为,你干什么纵容他?就不知道好好管教,先把人打他一百军棍,看他还敢不敢犯浑!” “一百军棍下去,那你孙子真就残废了。”翟樾说。 “翟樾!”那边传来狮吼咆哮。 “你竟敢三番两次跟你老子顶嘴,是觉得我现在管不了你了?还是你觉得你翅膀硬了?” 翟樾听着他爸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他就知道他脾气爆,所以只能迂回然后徐徐图之。 “退婚书作废!老头子我不认!翟景敢不娶,我就亲自去军区,真是以为我人老跑不动了,能教他如此作践老沈的孙女!” 翟老爷子的怒声传来,是真的动气,翟景辰退婚一事很严重。 不过这也是翟樾要的,将一切过错推到翟景辰头上。 他爸注重道德礼仪,是断不会上来就同意先改婚,何况沈娇还事先和他通过信到军区找翟景辰。 “爸,你也说不能作践人家了,但翟景辰先逃婚,惹人伤心难过,军区里还有不好的传言,更是让沈娇蒙羞。” 翟樾缓了好几秒才开口,等着他爸怒气消下去一点开口。 翟老爷子听着这话沉默,翟景那混账逃婚,沈娇去找人,自然是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她被抛弃”这些折辱人的话。 光是这么想,翟老爷子心里的怒火就蹭蹭蹭的往上涨,恨不得现在就将翟景那混账给拿藤条沾盐水抽一顿。 “等他回来我要他从军区大门口开始给我跪着进去找沈娇道歉,得不到她的原谅,那就背上荆棘条,一直跪倒她消气为止。”翟老爷子不怒自威的命令道。 “爸,不管是跪也好,负荆请罪也罢,伤害就是伤害了,就算原谅,那心里的窟窿也早已产生。”翟樾说。 “与其强行撮合,造就一对怨偶,还不如解除这段婚约,何况你问过沈娇的意思了吗?沈娇在经历这些事后还会想和翟景辰在一起?” 听着儿子这么说,翟老爷子又一次沉默,方才的怒火消退,这会理智回笼。 确实,他只想着不能委屈了老沈的孙女,可真强行撮合她和翟景那个混账在一起,对对方伤害也更大。 可是…… “你说翟景在沈娇来军区前就逃婚了,那是两人还没见过面?”翟老爷子皱眉问。 “翟景混蛋在前,如果见上人了,两人再聊聊,说不定自己就主动挽回沈娇了。” 翟樾:………… 翟樾最不想的就是这个情况发生,沈娇若是长得平平无奇也罢,偏偏她姿色上乘,翟景辰回来难保不见色起意。 “爸,第一,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哪有见一面就能好上的?”翟樾条理分析。 “第二,你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沈娇的感受,她不想嫁给翟景辰,被伤了心,不会被挽回了。” 闻言,翟老爷子一顿,好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说道: “你已经提前问过沈娇的意思了是吗?” 翟樾嗯了一声。 翟老爷子那边哽住两秒,开口:“那你兜这么大一圈子,不知道早点说?” “我早点说,你照样坚持让两人再试试,还让翟景辰给跪着给沈娇道歉求原谅。”翟樾道。 翟老爷子:"……我那不是想着沈娇,婚约在前,还有结局团圆,促成一段佳话吗?"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刚开始排斥,但相处着相处着就彼此喜欢上了。” “……不,沈娇不会爱上翟景辰。”翟樾表情木然的开口。 “她的性格爱恨分明,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断不会在被羞辱后还当做若无其事。” 翟老爷子听着,沉默思考。 老沈就是个有尊严的军人,在负伤后坚决回乡,拒绝他给他安排留在军区当军医。 而沈娇是他一手带大,自然性格脾气随他,翟老爷子至此就歇了强行撮合的心思了。 “那好好关照沈娇,照顾她饮食起居,顺带再留意下军区那边的优秀军官,给她介绍介绍。”翟老爷子微叹说。 翟樾闻言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爸都想到让他给沈娇介绍其他军官,怎么就想不到自己呢? 自己就那么差劲?军区这边年轻的军官哪个成就和功劳有他多? 翟樾张口,但话还没说出来,就听他爸继续叹气道: “唉,终究还是我们翟家对不住老沈的孙女啊,我是真没想到翟景能如此混账,连退婚书都写了,真是平时把他惯坏了。” “爸。”翟樾开口。 “确实我们家对不起沈娇在先,既然翟景辰不行,那就换个人,照样不辜负你对沈长荣的承诺。” “所以我这不是让你介绍……”翟老爷子说。 “都是翟家人,换我和沈娇结婚不也一样?”翟樾的声音同步响起。 翟老爷子那边听着愣住,然后下意识皱眉说: “这不成吧,按辈分来讲你大沈娇一辈,其次你这当叔和前侄媳在一起……”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是老旧封建思想。”翟樾打断他。 “沈娇只是和翟景辰有婚约,本质上男未婚女未嫁,只是换个婚约对象而已。” “我只是大一辈,又不是年龄大一轮,只有五岁的年龄差,差距又不大。” 翟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听着安静半晌,到此,他若是再反应不过来,那真是老的糊涂了。 “你看上沈娇了?”翟老爷子沉默问。 “是。”翟樾回。 “什么时候的事?”翟老爷子又问。 “在沈娇来军区后,慢慢相处中,就喜欢上了。”翟樾答。 翟老爷子闻言瞬间倒吸一口气,若是退婚后再换人,勉强说得过去,结果翟樾这厮是早就盯上了人家! “……翟樾!你真是比你侄子都混账!那会你可还是人家的叔叔!她是你未来侄媳!”翟老爷子怒怼。 “你……你竟然!对她……你真是下贱!” “我知道,我没越界,这不是找翟景辰写了退婚书后才告诉你吗?就怕你思想过不去。”翟樾被骂,面不改色道。 翟老爷子:……好好好,这下是暴露他本性了! 连他自己都说是去找翟景写的退婚书,合着都是他策划好的! 第176章 我看你分明是趁虚而入 翟老爷子感觉自己一时心梗。 当叔的喜欢上侄媳,还费尽心机去抢夺,这传出去简直是……让他这老头子老脸往哪搁?? 父子连心,翟樾知道他爸顾虑什么,复又开口: “翟景辰本来就不喜欢沈娇,我又不是横刀夺爱,顶多算合理为自己争取。” “不是没给过翟景辰机会,谁让他直接扔下沈娇就是逃婚?” “真给机会那你就等他回来!”翟老爷子道。 “他死活不回,我还能绑他?”翟樾说。 “退婚书是他自己要写的,也说了打死都不娶沈娇,爸,你到底还在坚持什么?不就是换个婚约对象,就这么不好接受?” 翟老爷子被反向质问,一时还真就愣住,但他没掉进臭小子的圈套,而是犀利道: “你这行为是挖墙脚你知道吗?你一个当叔的挖侄子的墙角,你让外人如何看待你?” “还有沈娇那边也是,有婚约的前提下,别人会说她跟你珠胎暗结,你让她名声怎么办?” “没有那么多外人知道。”翟樾回答。 “沈娇刚来军区时,因为翟景辰逃婚还有抹黑她,导致她成为队里私下还有家属之间的笑话。 那个时候对外我说我是她的未婚夫,帮她护住了名声,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沈娇是翟景辰的未婚妻。” “而翟景辰那边,你到时候就跟他讲,因为他退婚,所以婚约就换给我了,合情合理。” 被儿子安排明明白白的翟老爷子:…… 所以今天这通电话不是为了叱骂翟景那个混蛋,而是翟樾他来自己这要求娶沈娇。 竟然还给自己使心眼子,弯弯绕绕说了一通,到最后才曝出目的来。 翟老爷子被摆了一道感觉心中梗着气,不过确实现下也算最好的解决方案,翟樾连沈娇的名声都给考虑到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罢了,你既然喜欢沈娇,自当是另成就一段缘。”翟老爷子说。 听见他爸终于态度缓和,翟樾那边才算是彻底松气,然后他准备跟父亲谈聘礼流程,结果没成想他爸来了句: “从头到尾你都说你喜欢沈娇,那沈娇喜欢你吗?别不是你使手段逼她嫁给你吧。” 从沈娇到军区,翟樾这厮就对外说沈娇是他未婚妻,就算一开始目的是为了维护沈娇名声,可他真就坦荡无私心? 沈娇那孩子明知道翟樾辈分上算她叔叔,绝对不会先越界的,那指定就是翟樾先勾引对方。 还有翟樾自己说的慢慢相处喜欢上沈娇,这么慢也不过连一个月都不到,还不是急色的很? 这会,在翟老爷子的想象中,沈娇已经成了一个先被抛弃的小可怜,后又得背着伦理压力被翟樾胁迫。 “我告诉你翟樾,你敢做那等威逼利诱之事,诱拐良家女孩,看我不把你腿打断!”翟老爷子冷声斥道。 “翟景那混账配不上沈娇,我照样还能把沈娇认为干孙女,你跟她一辈子都别想在一块。” 听见他爸这么说,翟樾顿时就急了,忙澄清: “她喜欢,我们是两情相悦,你不信的话明天我找个时间让她打电话亲自和你说。” “干孙女就别了,爸,你想看我打一辈子光棍吗。” 翟老爷子:…… “总之,是我先喜欢的沈娇,然后她在被翟景辰逃婚后,伤心失望,最后被我打动,我们选择在一起。”翟樾又说。 翟老爷子听着,虽然已经接受了,不过嘴上还是讥一句: “你那分明是趁虚而入,当叔的不顾礼义廉耻。” 翟樾闻言,心说:一开始我也顾了,还各种和沈娇保持距离。 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沈娇也喜欢自己,凭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什么背德违良心,什么世俗眼光,他都全部抛之脑后。 况且要是他真道德低下,那早就和沈娇在一块了,何至于还差点失去她。 “爸,既然我和沈娇要结婚了,那么准备聘礼还有定下日子这些,就劳你费心了。”翟樾说。 “急什么急?你们还要打报告结婚,审批还要时间的。”翟老爷子道。 “申请我已经写好了,审批也就顶多两周,你那边先定日子。”翟樾说。 “或者我这边定也行,回头发给你看。” “……你这个混账给我来先斩后奏?到底我是你爹还你是我爹??”翟老爷子气的翻白眼说。 “自然您是我爹。”翟樾恭敬道。 “我这不是想快些解决终身大事吗?您该高兴才对。” 翟老爷子:…… “知道了,我这就翻日历,让你大哥备礼。”翟老爷子说。 “谢谢爸。”翟樾道。 说到这,正事谈完,翟老爷子要挂断,但想到什么,他还是又补一句: “明天中午我会再打电话,到时候让沈娇来接。” “是。”翟樾回答。 然后电话挂了,翟樾起身去将申请递交上去。 另一边。 翟老爷子挂断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因为翟樾实在是太急,急的都好像不赶紧结婚沈娇能跑掉一样。 他想打电话问沈娇也是这个缘故,想看她是否是真心愿意嫁给翟樾,若是被胁迫,他肯定帮她做主。 另外翟樾和沈娇之间的事,翟老爷子到底不放心,怕翟樾是欺负沈娇,于是又打一个电话出去,给张振国。 张振国那边接了后,翟老爷子询问一番,得到张振国毫不掩饰的不留半分情面的回复: “他能不急吗?马上翟景辰就要归队了,翟樾生怕翟景辰见到沈娇反悔,恨不得今天就拿到结婚证。” “还有去北地前,他骗我说您生病了,去师医院帮您问医生,结果倒好,他是追女人去了!” “当天早上翻栅栏追出去,晚上还请假,一天跑两趟。” “我估计那天沈娇答应了他的求婚,所以他立马火急火燎的就要找翟景辰写退婚书,这样才好把沈娇娶到手。” 电话那头,听完张振国这边的补充说明,翟老爷子一阵沉默。 翟樾对自己讲的还是太“保守”了,他这哪是横刀夺爱?他分明是抢婚啊。 当然他也知道,那混账是不敢对自己都说完,生怕他不同意婚约换人。 第177章 您儿子才是撬墙角,更上不得台面 从张振国话里能证实的是,翟樾确实真喜欢沈娇,也是真动了心。 张振国又跟老爷子吐槽了一大通,包括但不限于翟樾当时言行不一的双标。 嘴上说是对“侄媳”的关照,可实际上什么都亲力亲为,十分上心。 还有他借着翟景辰没回来的名头,表面不让自己撮合大俊和沈娇,实际是他早就在打沈娇的主意。 吐槽着吐槽着,张振国连芝麻大小的细枝末节都回想起来了: “他的手割了一道子,我给他拿药膏纱布让他自行换药,结果他还非要往卫生队跑。 问他就是冠冕堂皇的回答找军医给他看伤势,理由是洗脸伤口见水了。” “我当时也是中了邪,见了水能有多大危险?但凡我看他伤口,指不定见水都是骗我的。” “我看他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好去光明正大见沈娇去,以前我总觉得他成熟稳重,没想到他还心眼多的很呢。” 翟老爷子知道翟樾当时安排沈娇在卫生队,而听着张振国绘声绘色的描述,在他口中。 自己那个向来沉闷严肃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一般的愣头青,翟老爷子哼气两下,不过嘴角是上扬的。 “沈娇喜欢翟樾吗?你对他俩的事了解不?”翟老爷子问着最关心的问题。 “她,应该喜欢吧,不然怎么会同意和翟樾结婚?”张振国说。 “应该?”翟老爷子蹙眉。 “我对他们的感情之事不了解,他们瞒的很紧,再说我平时也不好跟人家小姑娘唠嗑是不?”张振国说。 “而至于我家的那个,自从上回大俊想追求沈娇被沈娇拒了后,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人家了。” 翟老爷子明白了,看来明天还是得问沈娇本人。 “不过你也是,你儿子要追沈娇,你干嘛不阻止?当时沈娇可还跟我孙子有婚约,这像话吗?你来挖我家墙角?”翟老爷子又虎说。 “那不是翟樾阻止了嘛。”张振国道。 “翟景辰逃婚在前,我寻思着他俩每个结果,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家那口子很喜欢沈娇,是她主张的,不是我先挖的。” 听着张振国解释,翟老爷子面无表情道:“那你们还是很不厚道。” “翟景那混账逃婚有错,可怎么说也得等他回来后和沈娇说开才行啊。” 听着老爷子老古董的守旧思想,张振国默默心说: 您是不是忘了您儿子才是撬墙角的那个?还是叔夺侄妻呢,更上不得台面。 所以干嘛偏偏只来怼我们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不过张振国也就是这么在心里吐槽,万万不敢真说出来,又同老爷子说翟樾这边申请已经交了,老爷子道: “尽快走流程吧,团政治处那边我晚会打个电话去。” 闻言,张振国没想到不只是翟樾着急结婚,居然老爷子也这么急。 是怕他孙子回来真的闹一通,想尽快落实翟樾和沈娇的婚姻,早点解决早完事? 翟老爷子挂了电话,若是他知道张振国心中所想,只会没好气来一句: 还不都是那混小子催我?申请刚交,就开始催定日子,备聘礼,他能怎么着?当长辈的只能是全力帮办了。 另一边。 翟樾该解决的都解决完,下午带训的时候心情都是十分畅快,时不时还看着表期待尽快到晚上,他好去见沈娇。 士兵们刚跑完越野赛,张虎累的气喘吁吁,到翟樾这边汇报结果。 有两个士兵成绩严重不达标,张虎道:“已经安排一人一百个俯卧撑加练了。” 翟樾扫向在做俯卧撑的士兵,说:“他们入伍还没多久,一人五十个就行了,后期体能会跟上来。” 闻言,张虎眼睛瞪大,就这么瞅着自家老大。 不是,当初他还是新兵的时候咋没这待遇呢? 当年他们可才不分是不是新兵,一律同样加练,不然老大带的队不会次次排第一。 “……老大,您这是去北地一趟,拜了观音庙,修得了一副菩萨心肠,改邪归正了?”张虎默默说。 回应他的是老大的一记飞踹,张虎早就练出了条件反射,往旁边躲去。 “我替那两个兵感谢老大手下留情。”张虎笑道,然后过去在做俯卧撑的二人那边,给他们说了加练减半的事。 最激动的不是那两个士兵本人,而是一旁其他看热闹的士兵,纷纷道: “这也太偏心了!我当初可是连着好几天都做一百个俯卧撑,做到早上刷牙拿牙杯手都抖。” “唉,真是没赶上好时候,我要是晚点入伍多好?” “就是就是,真便宜他们俩了……” 听着大家同样的“不忿”,张虎打断说:“行了行了,你们帮着计数,等人赶紧做完。” 张虎转身离开,听着后面那帮家伙们一个数字念两遍,又听那俩士兵说他们耍诈欺负人,张虎笑了笑的摇了摇头。 远远看去,他又一次的看见老大在盯着腕表发呆了,还时不时望向某个方向。 张虎也顺着看过去,然后挑了挑眉,过去身后忽的说: “报告,卫生队那边沈娇卫生员来营区门口找您了。” 霎时,他就见老大半点不假思索的朝着营区门口走去,张虎捉弄成功,憋不住笑,哈哈说: “老大,骗你的,人家没来找你。” 已经快步走出去好几步的翟樾蓦的一滞,他再回头,看着捧腹大笑犯贱的张虎,眼睛一眯,是暴风雨要来临的前兆。 张虎敏锐的察觉到“杀气”,又看着老大朝自己这边走来,他立马就是拔腿就跑。 而也下一瞬,翟樾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冲出去,锐利的鹰眼牢牢锁定人。 原本在盯着新兵做俯卧撑的其他士兵们听见动静纷纷转移注意力,朝着二人呐喊助威。 他们不知情,只以为是老大忽的来了兴致要和张虎比赛,结果到后面越看越不对劲。 这哪是比赛,简直就像张虎偷了他家,被他单方面完虐。 论硬实力,张虎自然是干不过老大,众人不多时就听见张虎的连连求饶声,还说他错了。 彼时,翟樾将人双手反剪身后,膝盖顶着张虎的后背,硬生生的把张虎给摁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下次还敢戏弄我吗?”翟樾瞪着人气说。 第178章 翟樾恨不得拿喇叭昭告天下他们要结婚了 “不敢了不敢了。”张虎忙求情道。 哎哟,老大也真是,这急眼的,简直动真格啊。 不过也恰好说明老大那会又是看表又望眼欲穿的,就是在想着沈娇呢。 翟樾“切磋”一番接触,将人打趴下,然后才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土。 张虎则力气耗损过度,翻了个身的躺在地上,也起不来了,朝人问: “老大,你这是好事将近?上次出发前不是说等你从北地回来就能喊人家嫂子啦?” 翟樾低头扫一眼张虎,唇边是微不可查的笑意,淡定说: “到时候放鞭炮的任务交给你了。” “好嘞!”张虎振奋道,看来自己是要喝喜酒了啊! 训练一经结束,翟樾就立马消失了。 打好晚饭,这次他终于不用再翻墙,而是能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有了“身份”后,连走路都感觉挺直腰杆了。 沈娇还没到家,翟樾就在门口等着她。 时不时有回来的士兵朝他打招呼,或者家属院一些其他人朝他打招呼,他都颔首回复。 沈娇老远的就看见院门前站着的人,今天不似先前“偷情”一般的翻墙,而是在正门等她,甚至还跟人说话。 “嗯对,我等沈娇。” “快结婚了,已经打报告在等审批。” “到时候家属院这边会办席,大家有空都来吃酒。” …… 走近些,沈娇听见翟樾说的这些话,虽然是别人问的,但他回的一板一眼无比认真,甚至还主动请吃酒。 颇有一种现在就恨不得昭告全军区他们要结婚一般,还是拿大喇叭吆喝的那种。 沈娇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而等她弗一靠近,翟樾几乎是立马察觉到她来,扭头并眼神亮晶晶的。 “祝贺你呀沈娇妹子,跟翟军长喜结连理,回头日子定了一定要通知我们啊。”一个邻居笑着道。 “好,谢谢你们的祝福。”沈娇微笑说。 人走了,沈娇一边拿出来钥匙串,一边拆下来一把递给翟樾: “这个钥匙你拿一把,下次就能直接进去等了。” 翟樾接过,说:“也没等多久,还没到十分钟。” “那难道你想明天后天也每天跟左邻右舍们聊天?说你快要和我结婚了?”沈娇看着他,眼中带着笑的问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大家关系这么近,都能聊上几句。”沈娇揶揄。 “没跟几个人聊。”翟樾听出沈娇的意思,说道。 沈娇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嘴角勾起,用钥匙开锁。 “还有大家今天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明天就不会再问我了。”翟樾进门,又补了一句。 沈娇不回他,等门关上后,翟樾去牵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幽怨的道: “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要结婚了?是觉得我多话了?” 沈娇侧头看着人,某人的唇线绷紧,嘴角下压,就差把“我很委屈”写脸上了。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想这审批还没下来,先低调些。”沈娇哄人,抱住翟樾的胳膊。 “不用低调,审批会很快,我下午已经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定日子了,还有下聘礼。”翟樾说。 沈娇抬头看着他,没回话的这一秒某人又敏感了,道: “是不是我擅作主张了?等定好几个日子回头让你挑。” 沈娇点头,没觉得翟樾擅作主张,就是觉得:“你好像挺着急的。” “因为我想快点娶到你。”翟樾低声说,嗓音缱绻,斜下身子,下巴抵在沈娇的发顶轻蹭着。 沈娇听着,心中的湖水泛起涟漪,脸颊飞上红云,微微歪过脑袋,倚在翟樾的手臂上,心中挺感慨: 以前的翟樾对她有多冷淡疏远,退避三舍,还有逃避不见她。 如今的翟樾就有多粘人,刚递交申请报告就和家里打电话定日子,巴不得快些把自己娶回去。 她很喜欢现在的翟樾,能满满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爱意, 想想先前自己受的那些委屈还有流过的眼泪,翟樾若是如今对她还冷冷淡淡,那她绝对要悔婚不嫁了。 翟樾一边走一边同沈娇聊聘礼的细节,还有婚礼双方出席的长辈。 沈娇的奶奶去世的早,爷爷去年也走了,但是沈娇这边还有亲父。 虽然她那人渣父亲逼她嫁给老鳏夫,可万一沈娇还是注重血缘亲情呢,他不确定沈娇是否同原来的家庭完全割舍。 如果割舍不下也没什么,沈娇从娘家嫁出,从此有他撑腰,也算是警告他“岳父”不准再对沈娇无礼。 “你怎么想的?我充分尊重你的决定。”翟樾将选择权交给沈娇,问她。 “不通知他了吧。”沈娇略微思索两秒的说。 “他当年把我抛弃,二十年后认我回去还是想通过我换取利益,我觉得这样的人不配当我父亲,我也不想认他。” “好,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翟樾道,然后牵着沈娇的手更紧了。 “之后你有我,有新的家庭,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沈娇抬头看着翟樾,脸上是甜蜜幸福的笑。 翟樾又继续讲婚礼流程,他向来寡言,如今变得如此絮絮叨叨,恨不得将每一个小细节都考虑到。 沈娇一边吃饭一边静静的听他讲,偶尔附和一下,心中是沉甸甸的安心感。 终于,在饭都吃完后,翟樾才停下话头,说: “到时候婚宴酒席的菜品以及具体宴请多少人,摆多少桌,明天我跟你再商讨。” 虽然今天很想一次性和沈娇说完,但他还想留出一些时间二人说说体己话,所以其他的明天再看,况且他爸那边也会帮他安排。 沈娇听着翟樾的话,是没想到他对他们结婚如此事无巨细,还紧锣密鼓的安排,他难道要自己完成?家人不帮忙吗? 提到家人,沈娇就蓦的又想起翟樾前几天去北地找翟景辰,于是问: “你侄子跟你一块回来了吗?” “没。”翟樾说。 “我拿到他的退婚书了。” 人不需要回来,主要是退婚书得到手。 说罢,翟樾手伸向口袋,准备将翟景辰写好的退婚书拿出来给沈娇看。 结果还未掏出来,他听见沈娇说: 第179章 沈娇错把自己认成她未婚夫? “可你去找他不就是想他回来给我们做见证?他不回,订婚照旧?” “当然。”翟樾回答。 听着这话,沈娇蹙起了眉,心中疑惑: 既然翟景辰不回来也照样能订婚,为什么前阵子翟樾非要让自己等翟景辰回来? 而且他还特意跑一趟北地,没把人带回来不是白跑的?还是说翟樾又改变思想了。 沈娇欲问,但这会看见了翟樾掏出来的一张叠起来的纸,她说: “翟景辰的退婚书?你要邮寄给他未婚妻吗?” 话音落,沈娇没注意到的是,翟樾要递给她的动作蓦然一顿,手就这么停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翟樾愣怔的问,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沈娇说的话。 “我说这份退婚书你是不是得寄出去,寄给翟景辰的未婚妻。”沈娇又重复一遍,说道。 翟樾此刻彻底听清了,然后他脸上表情滞住,神色茫然,心道: 寄哪去?他前未婚妻不就是你吗?你就在跟前啊。 翟樾平时表情也没多喜形于色,于是这会的愣怔沈娇就没太在意,而是自顾自又说: “先前听王惠讲翟景辰的未婚妻要来军区,后面也没听见动静了,大约是没来,不然王惠肯定找我八卦了。” “这退婚退了也挺好,翟景辰既然不喜欢对方,以后也是一对怨偶,退婚后双方各得自由。” 翟樾就这么懵然且愣愣的听着沈娇说这番话,好似在说其他人的事一般,语气轻松,闲聊着。 且她表情也很平静,稀松如常,就完全与她无关的样子,翟樾是彻底懵住了。 他心中的疑问层层堆叠,几乎要脱口而出: 翟景辰的未婚妻是你啊,你一开始来军区不就是找他履行婚约的?为何听起来好似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可要是不知道,为何当初沈娇又会直接找上自己,她也说事先跟父亲通信过,火车票都是父亲买的。 翟樾脑海中一片混乱,不过懵归懵,在沈娇伸手要接过他手中的退婚书时,翟樾却下意识收回。 然后他回神的看着沈娇,朝人问: “翟景辰的未婚妻不是……” “你吗”这两个字临到嘴边,翟樾又咽了回去,向来谨慎的性子让他潜意识换了一个措辞: “你当初,你来军区,是找未婚夫的。” “是啊。”沈娇看着他回答,搞不懂翟樾为何忽然说到这事上,他们不是在说翟景辰跟他未婚妻的事吗。 “那你,你未婚夫……”沈娇又听翟樾问。 这次她注意到翟樾的不对劲了,因为他不只是说话卡顿,连表情都“异常”,沈娇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回道: “我未婚夫是你啊。” 这话一出,翟樾脸上表情更加凝滞,也明白方才为何沈娇说起翟景辰退婚一事就跟谈论别人一样。 ……原来,沈娇竟以为自己才是她未婚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同她订下娃娃亲的对象明明是翟景辰,为何沈娇认成了自己? 是弄混人了?可也不对,她知道自己叫翟樾。 那究竟是…… “翟樾,你怎么了?”沈娇看着呆滞住的男人,抬手他眼前挥了挥,疑惑问。 翟樾重新凝神,看向沈娇,问她: “你当时,是怎么知道的婚事?” “我爷爷跟我讲的。”沈娇道。 “他是如何说的?”翟樾立马问。 既然人名没错,那么可能是沈娇一开始就搞错了未婚夫对象? 而能搞错的点,也就只能出在沈长荣那边,是沈长荣同沈娇说自己是她未婚夫而非翟景辰吗? 可沈长荣为何会这么说,当年他和父亲订下的是翟景辰啊。 怀揣着种种疑问,翟樾双眼定定的看着沈娇,在等她的回话。 “先前爷爷在世的时候跟我提过我有一桩娃娃亲,说对方家世很好,翟老爷子还是他老战友。”沈娇回答着。 “然后呢?你爷爷当时和你说我的名字了?”翟樾问。 “没,他也就是随口试探一说,见我态度并不在意,还有那时我还要上学,就跟他讲娃娃亲不做数,况且还是口头婚约,连个正式婚书或者信物都没有。”沈娇道。 “我确实一开始没想过来军区的,只是爷爷去世后,我那个原生父亲不知怎的找到了我,还想逼着我回城里嫁人。” “当时我孤立无援,连邻居大婶还有队长都被我那个爸给收买,联合一起劝我跟他走,去城里享福。” “我不想去,但明面上也反抗不了,在村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很盛行的,女儿抗拒那就是不孝。 且我爸就是强行带我走也没人拦,只会觉得我爸是为我好,我跟他硬碰硬压根赢不了,也没人能求助。” 沈娇诉说着自己来军区的原因,心中还是一阵酸涩。 不只有被渣爹逼婚嫁给老男人的愤怒和委屈,还有曾经宛如亲人的左邻右舍都成为“帮凶”要害她。 这是她第一次跟翟樾讲这些事,一开始到军区的时候并未跟他提。 因为那个时候翟樾对自己很冷淡,第一眼压根就没看上她。 别说是提家事了,婚事她都没脸讲,只想立马走人。 可偏偏军区这边偏僻,回程的车也不好找,她只能厚着脸皮求人暂时收留她一晚,准备第二天一早离开。 不过后面没走成就是了,翟樾没看上她归没看上,但他是个好人。 听她想找工作,就给她安排去卫生队,她也从此留在了这边。 “因为这个婚事本非我一开始就意愿来履行,所以当时爷爷提了一嘴后后面就没再多说。”沈娇继续道。 “是爷爷去世后,我被逼的走投无路,也没人能投靠,就想到了这桩娃娃亲。” 翟樾听完沈娇这番话,纵然早就从王惠那事先听过,可还是心中一阵刺痛,心疼沈娇的遭遇。 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他本不该这么做的,可翟樾就是没忍住的伸手去握住了沈娇的手,紧紧不松开。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翟樾问她。 “我翻到爷爷留下的医书,里面夹了一张纸,是口头记录,于某年某月某日两家订了婚约。”沈娇回。 “上面简单写了你的信息,名字,排行老二,然后我根据末尾的翟老爷子的地址给他寄了信去。” 当听到有名字时,翟樾握着沈娇的手指收紧几分,几乎是紧张又忐忑的问: 第180章 如果不是我和你有婚约,你还会喜欢我吗? “那名字,是写的我?” 都有名了,那就是沈当初长荣笔误写错了,而沈娇也误打误撞的认为自己才是她未婚夫,才来找的自己。 如此该怎么办?他要告诉沈娇真相吗?说她原本的娃娃亲对象是翟景辰不是他? 可下一秒,他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回答: 错了又如何,错了就将错就错,他跟沈娇都打报告结婚了,才不要放开沈娇。 在翟樾手抓的越来越紧之际,他听见沈娇说: “名字是两个字,前一个是翟,后面一个被水渍弄花了,看不清。” “我来军区的第一天刚好搭上了军车,向士兵们询问过,翟家子孙有两个在军区,一个是你,一个是翟景辰。” “你的名字是两个字,排行第二,全都对上,所以就直接来找你了。” 听着沈娇的话,翟樾此刻已然明白一切。 不是沈长荣写错了,但也确实是阴差阳错。 小时候翟景辰还不叫翟景辰,他原名叫翟景,是父亲取的,后面上学,大哥大嫂又加了个字,因为觉得“辰”的寓意好。 现在父亲还是习惯叫翟景辰小名翟景,而当年他跟沈长荣订下的娃娃亲时,翟景辰还没正式改名,自然用的也是“翟景”这两个字。 至于排行二,大哥大嫂有两个孩子,翟景辰排第二,而他是父亲的老来得子,同样位二。 “怎么了翟樾?感觉你有点奇怪。”沈娇此刻出声,看着发愣的翟樾,然后又说: “还有你牵的好紧,捏疼我了。” “对,对不起。”翟樾立马回神,朝人道歉,手稍微松开,但还是抓着沈娇不放。 “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都不对劲了。”沈娇问他。 翟樾看着女孩,心中各种挣扎矛盾挣扎,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娇认错未婚夫一事。 他们两人互相喜欢,还打报告结婚了,所以就算说了应该也不会有影响……吧? ……可,可万一呢? 万一沈娇知道真相后,撤销结婚申请,说让他们各退一步回到原位…… “翟樾,你有心事?”沈娇方才的问话某人不回,沈娇又一次开口,这回语气变得严肃几分。 “我讨厌你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们即将要成为一家人不是吗?为什么不能跟我讲?” 翟樾听着这话,“一家人”三个字让他心尖微颤。 然后他仔细斟酌的、再三揣摩用词的,朝着沈娇小心翼翼的“打探”: “如果,我是说如果,假如我并非你未婚夫,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沈娇听着这个问话,皱起眉头,朝他反问: “为什么做这种无意义的假设?你就是我未婚夫啊。” “我只是,想问你,你是喜欢我本人,还是因为我是你未婚夫,才喜欢的我。”翟樾说。 原来是这意思,沈娇心想。 她看着翟樾,没想到快要结婚了,他俩的心态居然掉了个个。 以前是沈娇急,逼着翟樾给她回应,没有安全感,想再三确认翟樾是否喜欢自己。 如今变成翟樾急,都写申请了,居然还傻傻的问自己这种问题,来确认自己的心意。 “自然是喜欢你本人。”沈娇另一只手覆在翟樾的手背上,说。 “别忘了,当时你我正式相认的时候,你听见我说跟你的婚事,你可是冷淡的很。 那会我知道你没看上我,所以我并非一开始就对你死缠烂打,都想第二天离开了。” 翟樾听着,回想起当初二人的正式第一次见面。 他不是对沈娇冷淡,沈娇提到“婚事”,但没说是跟自己的,他以为她说的是她和翟景辰,所以他才点头表示知道。 他也并非是“第一眼没看上沈娇”,反而要真看上了,那才真是大逆不道。 所以这会虽然听着沈娇说是喜欢自己本人,可翟樾心中还是有些苦涩。 沈娇喜欢他的前提是,将他当成未婚夫来喜欢。 那假使,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非是她未婚夫呢?她还会喜欢上自己吗? “如果,我是你未婚夫的……哥哥或者弟弟,你会喜欢上我吗?” 翟樾紧张的问,如懦夫一样的还在试探,甚至连真实关系都不敢说,生怕沈娇知道真相。 “你这个问题,有些违背人伦道德了。”沈娇抿唇道。 “你若是我未婚夫的兄弟,那就是我大伯哥或者小叔子,我怎么会喜欢你?” 这一记回答,犹如子弹一枪击中翟樾的心脏,瞬间让他心凉谷底,心中抽痛。 果然,他就知道…… 连兄弟间的背德沈娇都不会越过,遑论叔侄媳之间。 “好了翟樾,你不要那么患得患失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思还能如此细腻敏感?”沈娇抬手去摸翟樾的脸颊,朝人道。 难道爱情还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就算能改,但这在翟樾身上改的也太大了,连沈娇自己都完全没有预料到。 脸颊上传来女孩手指的柔软温润,翟樾没忍住的握住,爱恋的轻蹭着。 他不是敏感,是现实境况将他架在两难境地。 理智层面上,他该告诉沈娇真相,不能欺骗她。 可感性层面,他只想将沈娇占为己有,恨不得结婚审批已经完成。 或者今天就不该提这事,等盖章落印后,一切成定局,沈娇再想反悔都不行。 看着翟樾一手牵着自己,另一手抓着她的手贴在脸颊上不放开,眼里还满满的爱意跟眷恋,沈娇脸上浮现无奈但纵容的笑。 这人真是,太粘人了也,就像以前家里养的大黄。 每次放学回来都迎接自己,疯狂的摇尾巴,她写作业的时候它还必须要贴在她脚边,脑袋枕着她的脚背。 翟樾不松手,沈娇就这么任由他抓着贴着,二人之间也没说话,但爱意无声胜有声。 沈娇享受他们在一块的温情时光,可也留有理智,没忘记留意墙上挂钟的时间。 然后在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提醒翟樾: “你该回去了,明天我们再见。” 翟樾低头看一眼腕表,沈娇起身并要抽回手,但下一刻她就被某人长臂一捞,而后腰上盘桓两条铁臂,将她牢牢锁定住。 翟樾脸贴在沈娇的身前,感受怀中人的存在,闷声道: 第181章 见过妒妇,但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的妒夫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永远都不会变,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我。” 沈娇听着他还在求问的话,抬手抚摸那留着板寸的头顶,毛发硬硬的,有些刺手。 “当然会,只要你不变心,我永远喜欢你。”沈娇柔声说。 “我不会变心的。”翟樾抬头看着她,立马保证道。 “我此生只会爱你一个。” “那我也是。”沈娇微笑回,眼眸弯弯。 翟樾听见这话,好似繁乱焦虑的心得到了安抚,稍稍平静下来。 就这么又抱着人两分钟后,他才松手往外走,沈娇同他并肩,送他到门口。 翟樾站在院门外,回头看着沈娇,说让她进去。 沈娇笑着点头,说等他先转身自己就进屋。 翟樾凝视着笑颜恬淡的女孩,就这么复站了好些秒,心中还是在挣扎犹豫着,但最终。 他到底还是没有告诉沈娇真相,藏着私心的,想等结婚审批下来后再说。 “我走了,明天见。”翟樾最后道别。 “好。”沈娇说。 看着人终于“舍得”走了,沈娇才也进屋,然后唇角笑了笑,觉得今天的翟樾格外的“黏黏糊糊”。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坠入爱河的男人大约都如此? 其实心底中,对此她还挺喜欢的。 她喜欢翟樾舍不得自己,明明每天都会见面,却还是依依惜别不愿离去。 同沈娇这边高兴轻快的心境不同,翟樾一路回宿舍,手放在兜里,捏着那张翟景辰的退婚书。 他一开始是想给沈娇看的,但幸好及时“察觉不对”,收了回来。 不敢想,如果真被沈娇看见了,那后果……简直是兵荒马乱。 说不定今天刚交上去的结婚报告沈娇明天就要拦截了。 翟樾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有沈娇的爱还不够,因为还藏着隐患。 倒不是认为沈娇会再同翟景辰在一起,以她的性格,若是听说了翟景辰逃婚且背后诋毁她的事,绝对不会原谅的。 只是这也不代表她能旁无顾及的完全再接受自己。 因为一开始她就以为自己才是她未婚夫,从没想过自己其实是翟景辰的小叔。 换做沈娇的做法,她可能会尴尬无所措,哪怕最后完也许还会跟他在一起,可他们这中间又要“拧巴”好久了。 翟樾不想和沈娇分开,也不想跟她之间感情出现拧巴拉扯。 两人在一起前是自己总拒绝回避对方,翟樾觉得他已经受够折磨了,差点还失去沈娇。 所以如今只想牢牢把人抓在手里,半点不放。 再等一周吧,就一周。 他不瞒沈娇很久。 等结婚报告落锤盖章,到时候沈娇就算再觉得尴尬,但不会逃避自己,因为她已经是自己的妻了。 抬头看一眼天上的弯月,翟樾觉得自己真龌龊,无耻又自私,真是印证张振国说他道德败坏。 - 翌日。 早上翟樾来给沈娇送饭,同她讲了昨天忘记说的,中午他爸想给沈娇打个电话。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电话见家长,沈娇一怔,问着翟樾: “伯父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昨天没具体问,但应当就是和你简单聊聊,可能是关于婚事筹备。”翟樾回答。 沈娇点了下头,说她中午会请个假过去营区找他。 “对了,昨晚翟景辰的退婚书你是不是原本想要给我看来着?”沈娇同他随口闲聊说。 当时确实翟樾是要给自己的,可等她去接,翟樾又收了回去。 沈娇并不是很想看那退婚书具体写的什么,只是忽的想到翟樾的行为“异常”,就想问问。 “本来是想给你看……”翟樾捏紧筷子,努力保持神色镇定,飞速在脑海中开始编理由。 “但我发现,我拿错了,那是我写的报告。” “可那纸张不是折叠的?你怎么发现自己拿错了。”沈娇问他。 “因为……”翟樾编都有些汗流浃背了,说谎的同时更多是心虚,视线稍微偏移,不敢看沈娇。 “纸摸着,感觉不一样。” 沈娇听着了然。 而翟樾还在提心吊胆,生怕沈娇让他将翟景辰原本的退婚书拿给她看,自己这会还在脑海中飞速想着对策。 只是过去一秒两秒,等翟樾都已经想好合理的措辞来应付,他还是没听见沈娇开口。 翟樾看着沈娇,见她在安静的吃早饭,似乎并没追问下去的意思。 这让他提起的一颗心稍稍放松,觉得逃过一劫。 沈娇当然不会追问,她本身也不是很八卦的人,翟景辰的退婚书同她无关,她没必要非看一眼。 早饭结束,二人一起出门,然后于岔路口分别。 一上午培训结束,中午沈娇快速吃过饭后,就请假去找翟樾了。 而彼时,翟樾正在和他爸打电话,是他主动打过去的,提前跟对方“叮嘱”一番。 还得是旁敲侧击,不能暴露,说的是: “爸,你一会不要在沈娇面前提翟景辰的名字,他们的事都过去了。 且先前沈娇还为翟景辰逃婚伤心难过过,你再提,那就是重新揭开人的伤疤。” 电话那头。 翟老爷子听着臭小子打电话是提前嘱咐他说话小心,一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 “我就那么没眼力见?你都跟沈娇要结婚了,我干嘛还提翟景给她找晦气?” “我没这意思。”翟樾说,“就是事先跟你讲一下,防止你说漏嘴。” 翟老爷子闻言哼一声,道: “究竟是沈娇不想听翟景的名字,还是你不想听?” 被戳穿的翟樾登时心中一个咯噔,真姜还是老的辣,他爸洞察人心的本事简直绝了…… “我说你心眼也太小了吧,你都说他俩是过去的事了,当初也只有一个口头婚约,两人连面都没见过。” 翟老爷子的说话声继续传来。 “而你倒好,心窄如针,连他俩之事听都听不得,我见过妒妇,但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妒夫。” 翟老爷子对儿子表示他的嫌弃和嗤之以鼻。 听着这话的翟樾:…… 算了,他爸这么误会也挺好,省的还得自己编谎话来应对。 “沈娇呢?她什么时候来。”这会,翟老爷子又问。 第182章 你居然为了一己儿女情长,要耽误人家沈娇? 翟樾刚要回答,此时,办公房来哨兵前来,打了声报告说沈娇找他。 “马上来了,我去接人。”翟樾对着电话那头他爸说。 说完,他先挂断,急匆匆往外走。 而另一边。 翟老爷子听见从办公房到营门口翟樾都要亲自去接,这确实是真很爱沈娇了。 这会他又恍的想起昨天振国说一开始还想撮合他儿子跟沈娇,如今翟樾又爱沈娇爱的死去活来,看来老沈的孙女很有魅力啊。 如此想着,翟老爷子又想到自己那混账孙子,连人见都不见直接逃婚,若是当初见了,可能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不过此时再想这个也没用,翟樾都已经要和沈娇结婚了,总归还是嫁来了翟家,只不过从他原定的孙媳变成儿媳。 约莫五分钟过去,翟老爷子这边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脆有礼的女声: “翟伯父您好,我是沈娇。” 听着声音,翟老爷子便能感觉到是个乖巧懂事的,他语气慈祥道: “你好沈娇,你到军区也有一个月了吧,在那边过的如何?” “谢谢您的关心,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当初得您的指示和帮我买票,我来这边后翟樾也对我很关照。”沈娇回答。 闻言,翟老爷子放心了,又问了她一些在军区具体的生活,还有适不适应卫生队的工作等。 沈娇都一一回复,语气真诚尊敬。 翟老爷子听着她的谈吐用词不凡,颇有一种文化人的典雅,像古代的大家闺秀,心中不由对沈娇的好感更上一层。 沈娇的回答就着谦逊低调的说,而在她说完,翟樾在旁边补充: “沈娇承袭爷爷的医术,上次参加抗洪救援表现优异,获得先进个人奖章,也是军区卫生队这边唯一一个获得的。” “同时她的实力得到师医院院长的认可,几次都想把人调去师医院培训。” 沈娇听见翟樾靠近自己耳边话筒说的这话,仿佛是在对他爸“炫耀”,沈娇扯了扯翟樾的衣摆,低声说: “这些不用讲的。” “为什么不讲。”翟樾道,“你的优秀有目共睹,也好让我爸多了解了解你。” 他们两人的对话传到那边翟老爷子耳中,老人发出高兴爽朗的笑声,说: “就是,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就该都说出来。” 沈娇闻言脸颊有些红,在想哪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 还有这是她跟未来公公的第一次通话,只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好大喜功,一丁点小小获奖就沾沾自喜。 “老沈当年就是非常优秀的军医,如今听你也如此优秀,继承他的衣钵,老沈也是后继有人啊。”翟老爷子的感慨声传来。 “不过既然连师医院院长都想调你走,你怎么没去?那边发展自然更好。”翟老爷子又说。 沈娇刚要回答,而这会,凑近也一直在听电话的翟樾先开口了,幽幽道: “爸,沈娇走了我怎么办?我那天可是追车追去师医院才留下人的,你在这又拱火。” 闻言的翟老爷子:…… “你这个臭小子,你媳妇要调去师医院不是好事吗?你还拖人家后腿。”翟老爷子朝着翟樾气骂。 “可那样我就跟沈娇分开了,师医院那边我暂时也调任不过去。”翟樾道。 “你……你真是,个人儿女情长,毁人家前途!”翟老爷子气说。 “沈娇可是一个好苗子,未来说不定能当医生。 结果你一己私利把人留身边,让她就这么磋磨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小小卫生员!” 要不是沈娇还在一旁,翟老爷子都想狠狠骂人了。 翟樾确实做得不对,就算再喜欢人家,也不能如此自私。 若是真不想和沈娇分开,调去师医院的事他不是还能帮忙吗? 一想到老沈的优秀孙女一身医术被埋没,翟老爷子就觉得心梗,过些年他也去了地底下,该被老沈念叨指责了。 “沈娇啊,师医院那边你去,我给你介绍。”翟老爷子继续说。 “别管那混账东西,他这是误人前途。” 沈娇听着老人的话,都是为自己着想,同时还骂自己的亲儿子,沈娇朝人微笑道: “谢谢翟伯父,我留在军区这边也是自己的意思,我也不想和翟樾分开。” 翟老爷子:……本以为是自己儿子强逼人留下,结果这怎么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娇都这么说了,翟老爷子一时张口又闭上,最后同人道: “你还年轻,等和翟樾结了婚后,我觉得还是可以去师医院历练一番。”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嫌弃你当卫生员配不上翟樾。 是觉得老沈的医术既然传授给你,同时你也学得很好,就该发扬光大,不该被埋没。” “至于你和翟樾,休假的时候也能在一起嘛,或者我给他也调去师医院。” 沈娇闻言,回说:“我知道您是一番苦心,是为我好。” “我并未放弃自己的前途,暂时留在卫生队是打算准备下半年高考,若是考不上,到时候会去军医学校读书。” 翟老爷子听着这话一时顿住,没想到沈娇并非是为爱放弃前途,而是有自己的系统规划。 “爸,我怎么会让沈娇一辈子当一个小小卫生员?更不会耽误她。”翟樾这时说。 “爱一个人当然是要全力托举,让她变得更好,我只是想让沈娇在备战高考期间留在军区这边。”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翟老爷子道。 翟樾:“是你一上来先直接指责我,我想说都插不上话。” 翟老爷子:“……那谁让你最开始不都说完?还大喘气的,等我再问?” 沈娇在一旁听着父子二人快要“吵”起来了,忙拉住翟樾的衣服,朝他眨眼示意,不让他再多说。 翟樾看见沈娇的暗示,本来还想跟他爸辩两句,这会直接道歉道: “我知道了,下回会提前都说完的。” 翟老爷子闻言,按照翟樾以往脾性,被自己冤枉和骂一通,肯定会同他辩解。 可今天他居然就这么偃旗息鼓了,还先认错…… 翟老爷子第一时间觉得儿子有些不对劲,但立马的,他好像就知道原因了,因为他听见沈娇的声音响起: 第183章 翟樾若是薄待你,我给你做主 “翟伯父,翟樾很尊重我,也不会耽误我前程,这次也是我自己想留在军区这边。” 翟老爷子听着,心想: 翟樾自己都说他追去师医院留的人,这说明一开始沈娇是想直接调去师医院的。 不过沈娇也说她想参加下半年的高考,调去一事也不急,他们那边也自有安排,所以他这个老家伙就不多插手了。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就按自己规划来,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就来找我。”翟老爷子说。 “谢谢翟伯父。”沈娇微笑道谢。 “谢谢爸你的通情达理。”翟樾附和。 “……我刚就想说了,我在跟沈娇通话,翟樾你偷听做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他人对话?”正事谈完,翟老爷子又没忍住挑翟樾的刺。 “你们不是他人。”翟樾一本正经的说。 “你是我爸,沈娇是我未来妻子,我旁听一下无可厚非。” 翟老爷子无语:偷听还能被你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他怀疑翟樾并非是真想偷听,而是生怕他找沈娇说关于翟景的事,那会都提前打电话叮嘱了,这臭小子真是疑神疑鬼的。 不过想来他连等翟景回来都等不及,巴不得的现在就跟沈娇领证结婚,抢了原本属于侄子的婚约,到底还是心虚。 “沈娇啊,翟樾对你好不好?你跟他在一块受委屈过没?”翟老爷子朝着未来儿媳关心的问。 “你放开了的说,那臭小子若是哪点薄待你了,我给你做主。” 听着老人的关切询问,沈娇侧头看着还在偷听的翟樾。 而翟樾在听到他爸这话时显然是羞愧的,因为他确实惹沈娇生气过,还害得她伤心难过,甚至都哭了。 视线对上翟樾那双充满愧疚和自责的眼神,沈娇对着电话那头道: “翟樾对我很好,一切吃穿用度上处处到位,很贴心。” “不过我们也吵过架,闹过矛盾,但问题都不严重,后面都说开并和好了。” 沈娇并未一味都捡好的说,因为两人在一块哪能没有矛盾?光说好的翟老爷子也不会信。 当然,她也收敛着说了,当初吵架时问题是很大的,她都快要放弃翟樾了。 不过说多了也只会让老人担心,何况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她和翟樾还要结婚了,就没必要多提。 一旁。 翟樾听着沈娇的回话,刚开始听见他们“吵架”时,一颗心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觉得沈娇揭他短,也不是怕他爸骂他,而是怕沈娇展开说他们吵架的原因。 如此一来肯定绕不开翟景辰,那他原本想瞒着沈娇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不过这提心吊胆也就提起来一瞬,因为后面沈娇并未详细的讲。 翟樾心中的大石头落地,悄悄伸手去攥住了沈娇的手指。 沈娇回握着他的手,而这会,电话那头翟老爷子声音传来: “小两口在一块难免有摩擦,不严重就行。 要是翟樾实在做的太过分,你也别给他好脸,他若是凶你,你来找我,我骂他。” 沈娇听着老人向着自己的话,面上带着微笑,说: “翟樾没凶过我,吵架也是我主动先吵的,总体他人很好。” 只是先前某人喜欢逃避罢了,而她放手,他偏偏又再靠过来,表里不一的作态让她觉得窝火。 “你主动吵说明是他惹你生气,他事后给你道歉没?”翟老爷子说。 “道过了。”沈娇回。 翟樾这人最会道歉了,连拒绝她那天的表白时都道歉。 “那行,道过了我就放他一马,你们未来要一块生活,有什么矛盾及时沟通解决。” “好。”沈娇回道。 电话到这,该讲的该问的都说的差不多了,翟老爷子也明白了沈娇的心意,她是喜欢翟樾的。 于是他也放了心,让二人今后在一块互相扶持,珍重彼此。 翟樾和沈娇同时应声,然后翟樾牵着沈娇的手指收紧几分。 看着身旁的女孩侧脸,翟樾眼里都是珍视和柔情。 都不用他爸多说,他自然是无比珍重沈娇的,甚至害怕失去她,到现在连娃娃亲那事都不敢跟她讲。 电话挂断,沈娇看着还紧挨自己站着的人,手也被牵的紧紧的,于是要抽回手的低声道: “松开吧,还在办公房呢,注意影响。” “没人看见,这会大中午的,没人来。”翟樾说。 然而下一秒,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就响起: “报告,老大我给你带饭来了。” 张虎的一声报告就像平地炸惊雷,沈娇瞬时往一旁退去几步,又忙抽开了自己的手。 不过他俩挨着站一块的一幕还是被张虎看见了,他站在门口一时也有些尴尬,没料到沈娇过来了。 他只是看老大没去食堂,就帮他送了饭来。 不过张虎反应很快,直接忽略方才那场景,直接朝着沈娇呲牙说: “见过嫂子!” 本来被张虎瞧见翟樾牵自己的手,沈娇就有些羞窘的,结果这一声“嫂子”更是直接把她喊得面红耳赤,朝人讷讷道: “我和翟樾的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 “那只是时间问题,你跟老大快结婚了,可以提前喊你嫂子。”张虎笑说。 翟樾这会去门口将饭盒拿了过来,张虎嬉笑道:“那我先走了哈~不打扰你们二人了~” 翟樾面无表情的赏他一脚,明知道沈娇脸皮薄,这厮还故意调侃。 张虎自然是没被踢到,他如今已经被老大踹出肌肉反射了,不用思考的就能躲开,然后立马开溜。 翟樾转身朝着沈娇走去,问她:“你在卫生队食堂吃过午饭了吗?没有我再去打一份来。” “吃过了。”沈娇说,“你吃吧,我先回卫生队了。” 翟樾将饭盒放桌子上,送沈娇出去。 虽然他也想多和沈娇待会,但沈娇请假来的,不能多留人。 二人一边走,翟樾一边同她聊着,说到结婚宴请事宜,翟樾忽的想起道: “如今孙医生是你师父,我还没正式上门拜见,你去过了吗?” 第184章 挖墙脚挖我跟前来了? “我也没,我本想着发了工资买点礼物再上门。”沈娇说。 “而且我师父不住家属院,在营区内干部宿舍,师母在厂里上班,听我师父说平时都住单位分的公房。” 翟樾听着,说:“那就请师父过来这边,到时候我下厨。” “刚好明天周末,我觉得在我们结婚前先要走这个礼。” 沈娇闻言点了下头,当时没有第一时间买礼物上门。 一是自己手里钱紧缺,二是师父师母节假日才相聚,三是那会她也只是借助翟樾的房子,不好请人过来。 而她提前问过师父了,师父知道她的意思,也说等师母来军区这边喊她去吃饭,还说不讲究那么多。 不过如今她和翟樾要结婚了,这个拜师礼确实要提上日程,翟樾也得正式见过。 “我一会同师父讲一下。”沈娇说。 两人聊天这功夫也到了门口,沈娇挥手同翟樾道别,回去卫生队。 二楼,孙志明的办公房。 沈娇过来同师父说了翟樾的意思,邀请他明天到家里吃饭,孙志明闻言道: “翟樾有心了。” “不过我哪能去你们那吃?我一会跟你师母打个电话,让她明天来军区一趟。”孙志明讲究道。 “师父,不用让师母还特意过来,她上班忙,等她休假的时候过来军区我和翟樾还会再来拜见。”沈娇说。 “周末她休息,就是时间短,想着一来一回都耽搁在路上了,所以平时她很少来。”孙志明道。 “不过这回不一样,我跟她说,到时候准备好酒菜,你师母手艺很不错。” 沈娇听着,没想到这还要麻烦师母过来一遭,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过师父的主意已定,她也拗不过他,只能晚上回去同翟樾转述,从他们请师父过来变成周末去登门拜见。 “上一辈人比较讲礼数,既如此,明天备好礼我们上门就好。”翟樾说。 他这边下午就在准备了,时间紧加上心意足又得低调些。 所以准备的酒是五粮液,还有精装红双喜跟红牡丹香烟以及明前龙井等。 “你全都准备好了?”沈娇听完翟樾的话,惊讶问他。 翟樾嗯一声,沈娇看着他,道: “你考虑的充分且不失体面,师父是我拜的,结果到最后我半点心意都没出。” 翟樾握住她的手,说:“我准备的不就是你准备的?我们之间不需要分这个。” 沈娇闻言脸上浮现笑意,有翟樾在,真是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了,翟樾会办妥一切。 - 翌日。 上午时候,孙志明的夫人赶车到了军区后,二人一块过来找翟樾和沈娇,让他俩中午去吃饭,在来队临时家属房那边。 “你就是沈娇吧,老孙的徒弟。”胡明芳看着女孩,眼前一亮的脸上笑容和蔼说。 “见过师母。”沈娇朝她打招呼。 “本该我们去先拜见你们的,是我们礼数不周。” “嗨呀,不讲那么多规矩。”胡明芳笑道。 “而且我和老孙各住各的,你就是想来先拜见都找不到门。” 沈娇看着师母,师母性格爽朗,热情洋溢,沈娇很喜欢她。 “这位是你先生?”胡明芳又看向沈娇身旁的翟樾,问。 沈娇还未答话,就听师父先道: “对,他叫翟樾,军区里最年轻有为的军官。” “见过师母。”翟樾行礼打招呼。 胡明芳看着他,又看向沈娇,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不住夸赞说: “好好,真是男才女貌,一对璧人啊!” 四人热络的聊着,有说有笑,但胡明芳没留太久,她要回去先备菜。 孙志明也跟她一块,对沈娇还有翟樾道:“一会来喝茶。” “好。”翟樾和沈娇应着,送二人出门。 师父师母离开后,沈娇进屋将礼品拿出来。 翟樾也准备进去时,结果这会,他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朝这边走来。 “翟叔,你也在?”张俊看见翟樾站在院门口,老远朝人挥手打招呼。 同张俊脸上的笑容形成对比的是,翟樾心情不怎么美妙。 尤其他看见张俊手中还拿着东西,要说他是来找自己的那绝不可能。 “你过来作甚?”翟樾问他。 张俊没发觉翟叔眼里的淡淡敌意,毕竟人平时就很严肃,所以这会他还傻乐道: “我来找沈娇。” 早就料到的翟樾听见这回答心中还是一哽,朝人黑脸道: “你没事别来找她,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被训的张俊拿着东西,绷直身体的说: “我就在外面见她,不进屋,东西送她手上就好,不惹人闲话。” “那也不行。”翟樾醋道,瞪着人。 面对突然变凶的翟叔,张俊还一头雾水的摸不着头脑,不过不妨碍他下意识心中发怵。 已经想到要先回去一趟,等翟叔不在了他再来找沈娇。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就听翟叔又问: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若是普通的糖果糕点也就罢了,不能太代表什么,而要是其他那些…… “没,没什么,就一些小东西。”张俊听着他翟叔的盘问,紧张讷讷回道。 对于自己想追求沈娇的事,翟叔上次都不同意,他知道原因。 因为沈娇的未婚夫是翟景辰嘛,他当然不能让自己挖他侄子的墙角。 所以这会张俊见他黑脸和审问自己的样子,八成又是防备自己,心中后悔方才就他不该那么老实说东西是要送给沈娇的。 而对面。 张俊心虚结巴的语气,躲闪的眼神,还有要把东西往身后藏,翟樾就笃定那盒子里的不是普通的糕点之类的。 他直接一个伸手过去,三两下之间,就将那盒子抢到手中。 在张俊要伸手夺回之际,他已然将盖子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块叠好的印花方巾,还有一个玻璃花发卡,送这种东西给沈娇,意图简直是“昭然若揭”了。 登时,翟樾将盖子盖上,脸色已经是黑沉可怖。 看的张俊那叫一个瑟瑟发抖,一边接过来盒子一边硬着头皮的结巴解释: “翟,翟叔,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和沈娇交个朋友……普通朋友的那种!” 第185章 什么?!翟叔你要和沈娇结婚了?? 他特意强调普通朋友,不是想和沈娇处对象,可仍旧翟叔的脸色没有半点好转,朝他冷冷道: “以后不准送任何东西给沈娇,也不准再来找她。” 真是挖墙脚挖自己面前来了,当他是死的不成?? 要不是看在张哥的面子上,面对情敌如此挑衅,这会翟樾都该将张俊暴揍一顿并赶走了。 面对翟叔的冷脸和冷厉语气,张俊真的吓得已然发抖,同时他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硬着头皮的顽强努力跟人辩解: “翟叔,你干嘛这么强硬的阻止我?翟景辰都不喜欢沈娇了,他都逃婚了。” “你为什么非要强行撮合他俩?这样他们在一起是不幸福的。” 听着张俊这话,翟樾登时眼睛瞪的更凶,朝他道: “谁说我要撮合翟景辰和沈娇了?” 他巴不得二人之间连那娃娃亲婚约都没有,不然自己和沈娇也不至于绕了好大一圈才能在一起。 “那你干嘛不让我送东西给沈娇?连找她都不能来。”张俊反问。 “你送的这东西,你自问你没有私心?不是你喜欢她?”翟樾朝他瞪说。 张俊嘴唇动了动,虽然怵翟叔的黑脸,但还是为了自己努力争取,承认道: “对,没错,我就是喜欢沈娇,一见钟情的那种。” “她和翟景辰没结果,我想追她,也不行吗?” “不行。”翟樾盯着他,咬牙吐字。 此刻双手握紧成拳,手背青筋鼓胀,已经在极力隐忍了。 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冲动,对这个又来送礼物示好又来直白示爱的张俊给一拳掀翻。 “为什么不……”张俊皱眉困惑的问,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翟叔打断他: “因为她要结婚了,懂吗?你离她远点,给我保持距离。” 张俊蓦的一听,整个人愣住并傻眼。 “什么?!沈娇要结婚了?跟翟景辰吗??”张俊惊道。 “不是,翟叔,他俩不能结婚!翟景辰都那么对沈娇了,这对沈娇不公平!”张俊急忙阻止。 “他又是逃婚,又是看不上沈娇,说她是乡下来的村姑,嫌弃的很。” “沈娇嫁给他不会幸福的,你这是将人推进火坑!你害……” 听着张俊在那大声嚷嚷,翟樾顿时往屋里看,生怕沈娇听见了,及时斥道打断: “不是跟翟景辰,是跟我。”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强力欲解脱沈娇于苦海、并试图让翟叔接受自己和沈娇在一起的张俊: ………??? 这下他真是彻底呆住了,哦不,或者说是震惊的无可复加。 他就这么看着翟叔足足有三秒,然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跟沈娇结婚???” “对。”翟樾面无表情的说,对某人大惊小怪的夸张语气表示忽略。 而张俊听着翟叔的肯定答复,这会心中好似翻江倒海,简直巨浪滔天。 “不是……翟叔,你怎么能跟沈娇结婚呢?!!”张俊震惊的难以接受的质问着人。 “跟她有婚约的可是翟景辰,你侄子啊!” 翟樾听着,无语的道:“刚是谁说婚约不算?你现在又拿婚约说事?” “……不,我的意思是,原本你是沈娇的长辈啊,你怎么能……”张俊开口,后面几个字到底还是没敢说出来。 怎么能做出这种长辈勾/引晚辈的事来呢??这简直有悖人伦! “只是因为那个娃娃亲,我才长沈娇一辈。”翟樾说。 “跟娃娃亲没关系,我才是和沈娇一辈的人。”张俊反驳他。 听着这话,翟樾拳头又硬了,也觉得烦了,得赶紧把人给赶走,不然一会沈娇就要出来了。 “辈分又咋了?我又不是老她十来岁?”翟樾朝人瞪说。 区区五岁而已,就不能算同龄人吗? “跟岁数无关,翟叔你跟我爸是一辈的,这是铁的事实。”张俊一本正经的据理反驳。 “还有沈娇原本的未婚夫是翟景辰,你侄子诶! 现在却是你跟她结婚,这传出去被人知道,他们背后肯定会说三道四……” “闭嘴!”翟樾已然破防,瞪着人凶道。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会立马让你知道敢‘说三道四’的人是什么下场。” 那眼神的阴森和恐怖,充满了压迫感和威胁,张俊登时不敢吭声了,变成哑巴。 不过他心中还是腹诽: 光不让我说算什么?家属院这么多人呢,他们背后嚼舌根翟叔你难道还能把每个人的嘴巴都缝上? “翟景辰知道这事吗?”闭嘴两秒后,张俊问他。 翟樾欲回话,说已经拿到了退婚书,结果这时,院中传来沈娇的声音: “谁来了?” “是我。”张俊立马高声回。 沈娇听出来音色,继续朝着门边去。 “张俊,你最近休假了?”沈娇将手中的礼品盒放在地上,看着张俊说。 “对,上周末有任务,没能回来。”张俊回她。 “沈娇,你真要和我翟叔结婚了吗?”张俊又看着人问。 “是的。”沈娇微笑说。 “结婚报告已经打了,婚礼也在筹办,等审批领证后就办酒,到时候来吃酒啊。”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言笑晏晏的邀请自己去吃她的喜酒,张俊一颗心那叫一个千疮百孔。 这世上有什么比这种事更加残酷的吗? 他都还没来得及正式的好好追人,沈娇就要嫁人了,这让他如何能不遗憾惋惜? “我就才……半月没回来。”张俊表情受伤的说。 “结果你就要结婚了,还是我翟叔的媳妇……” 沈娇听着最后半句有些困惑,问他: “怎么了?我跟翟樾在一块是有什么不行的吗?” “因为翟叔他原本……唔唔。” 张俊后面的“是你未婚夫的叔叔”这几个字没能说出来,因为他被翟樾及时捂嘴了。 “没事,他是觉得以后再见你就是长辈了,一时接受不了。”翟樾面不改色的淡定回着沈娇。 沈娇闻言,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由得失笑两声,对着张俊说: “我们年龄相当,你不用直接称呼我辈分,叫名字就好,随意着来。” 第186章 醋缸子打翻了 “不能随意,尊卑有序,不然他没大没小的,对你不尊重。”翟樾道。 张俊还在那“唔唔”个不停,想说话,拼命用一只手要扒开翟叔的手,可他扒不动。 翟叔的手死死捂着他的嘴,要不是还留着鼻孔给他呼吸,张俊都怀疑他是想谋杀自己了。 同时他也疑惑不解,干嘛翟叔捂他嘴?有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他眼神向沈娇求助,另一只手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沈娇。 翟樾见自己都说了要和沈娇结婚,这厮居然还敢送礼物,顿时脸色又黑下去。 “这是什么?要我帮你拿着?”沈娇看着张俊问。 然后她又扭头对着翟樾,说: “翟樾,你怎么一直捂着张俊的嘴?他那话对我也没什么不尊敬的。” “我有点事找张俊说,你在这等我下。”翟樾侧头看着沈娇,脸色恢复如常。 然后下一秒,他强制的将没眼色还敢送礼且还差点说错话的张俊给带(拖)走了。 是真的拖,以全方位的身高和力量优势碾压张俊那个小鸡仔,将他往后带到院墙另一侧,直到确保沈娇听不见他们对话才行。 “现在给我回你家去,东西拿走,之后不准再送来。”翟樾压低声音的,眼神威胁的斥道。 张俊忙不迭的点头,眼神里都是示好和求饶。 “还有之后在沈娇面前不准提翟景辰的名字,更不准提他俩的娃娃亲,但凡你说漏嘴一个字,别怪我用训练手段压着你跑一百公里。” 翟樾眯着眼,杀气十足,语气认真,让张俊知道他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张俊听着这个要求,明白了刚才为什么翟叔要捂自己嘴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翟景辰。 不过张俊还是老实的点头,因为要是用“训练”名义,那他爸都救不了他,反而还双手双脚的赞成翟叔对他“公报私仇”。 见张俊应下自己说的两点后,翟樾这才松开手,放过张俊一马。 而终于得到解放的张俊大口呼吸,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翟叔……”张俊还想说些什么,但翟樾同时道: “还不走?要我送你回家?” “我跟沈娇一会要去她师父家吃饭,别在这耽误我们功夫。” 听着翟叔这么说,张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朝院门那边的沈娇看一眼,结果立马的,下一瞬视野就被他翟叔给挡住。 “以后见了沈娇叫她婶,给我放尊重些,她是你长辈。”翟樾威严说。 张俊:……这真不是平白将人给叫老了? 还有他不过就是下意识看一眼,翟叔也太…… 醋劲太强了。 简直是醋缸打翻。 不过方才才被“碾压”的张俊不敢造次,悻悻的说了声“好”后就转身离去。 见人走了,翟樾这才也往回走。 到了院门边,沈娇已经锁好门了,他于是拎起地上的礼品,朝她微笑说: “我们走吧,去拜见师父师母。” 沈娇要帮他拎,因为翟樾右手伤口还没好透,不过翟樾只将烟和茶叶这种轻的给她,自己左手拎着酒。 二人并肩往来队临时家属房那边去,而背道的另一边。 张俊回头,看着翟叔和沈娇走远的身影,又低头看着手中都没能送出去的盒子,叹气一声。 不过两人走一块,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哪怕是背影,确实还挺登对的。 原本若是沈娇要嫁给翟景辰,那他到底想跟兄弟竞争一番,可如今沈娇是要嫁给翟叔…… 他敢竞争,那明天就得躺在医院病床上。 张俊收回视线往回走,一边再次长吁短叹,一边又不得不的认命现实。 因为谁让翟叔太强了呢?强的他压根都赢不了。 张俊蔫头耷脑的回到家,吴桂香看见他,朝他招呼的问: “今天路上耽搁了?怎么回来的比平时晚?” 张俊嗯了一声,吴桂香感觉出儿子情绪不高,又问人: “你这是怎么了?出任务没有完成好?” “不是队里的事。”张俊道。 “妈,沈娇要结婚了,还是和翟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吴桂香闻言,明白儿子心情低落的原因了。 合着第一时间不是先回家,而是先去找过沈娇了。 自然,他找沈娇那肯定碰上了翟樾,估计被人给虎了一顿。 “就前两天,翟樾从北地回来,当天打了结婚报告。”吴桂香说道。 “儿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沈娇即将成为你婶子了,别在惦念了啊。”吴桂香规劝。 “原本一早沈娇也拒绝过你了,以后两家逢年过节还要来往的,别做出一些混账事。” 听着他妈的话,张俊道: “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我是那种半点没规矩,明知人家结婚还去找人家的流氓吗。” “不是就好,妈这不是怕你一时放不下。”吴桂香说。 “放不下归放不下,但道德我还是有的。”张俊道。 “好好,守道德才是我的好儿子。”吴桂香笑说,心中担忧消失。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吴桂香看见木盒,又问。 “是礼物,方巾和发卡,本来想送给沈娇的,结果被我翟叔拦了。”张俊道。 吴桂香看着他,心中叹气说:“收着吧,下回再遇到其他喜欢的女孩再送。” 张俊点头,也只能如此,他朝着廊檐上走去,复又问他妈自己的疑惑: “翟叔为什么不让我在沈娇面前提翟景辰的名字?还不让我说他俩的娃娃亲。 我那会要说,被翟叔捂嘴,还特地把我拉一边,警告了我一番。” 吴桂香闻言,解释道: “你翟叔都要和沈娇结婚了,你这个时候提沈娇和翟景辰的娃娃亲,不是给人家找晦气?他能高兴?” 张俊沉默住,原来是这样? 可他还是觉得翟叔有些太“草木皆兵”,只是一桩婚约而已,沈娇都和翟景辰还没见过面呢,连说都不让自己说。 他刚这么想,下一秒就听他妈压低声音的又道: “我听你爸讲,你翟叔去北地找翟景辰要退婚书,但应该没跟翟景辰说要和沈娇结婚的事。” “他这偷偷摸摸的呢,回来就立马打结婚报告,目的就是想赶在翟景辰归队前跟沈娇领证。” 张俊听着这话一愣,问: 第187章 翟樾早就盯上了沈娇 “既然都找翟景辰写退婚书了,干嘛没跟他讲要和沈娇结婚的事?” “叔叔结婚,他作为侄子肯定也是要回来参加的吧。” “参加那是肯定的,主要到时候都板上钉钉了啊。”吴桂香回答。 “沈娇模样长得俊,你觉得翟景辰要是见着了,他能不喜欢上?” “等到时候回来吃酒,前未婚妻彻底成了他的婶子,他想后悔都没有了。” 此话一出,张俊彻底明白了,然后沉默好几秒。 他想说翟叔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可又一想,逃婚的是翟景辰,人家自己先放弃沈娇的,翟叔这么做倒也没什么。 毕竟哪个男人会想将自己喜欢的女人“拱手让人”?虽然现在拿了退婚书,难保翟景辰不会出尔反尔。 想到先前的时候,自己和沈娇“暗戳戳”的说翟景辰的坏话。 可那时沈娇还一副深情坚定的样子,大有一种全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态度,为何如今说跟翟叔在一起就在一起了? 张俊想着,约莫那会沈娇才刚来,大约还想给翟景辰机会?可后面她有更好的选择了,自然不再想翟景辰了。 “翟叔和沈娇怎么好上的?”张俊又问他妈。 “我这才半月没回,上次回来时也没见他俩有什么苗头啊。”张俊疑惑不解。 “具体怎么好上的我也不清楚,这事能放在明面上吗?”吴桂香说道。 “沈娇和翟景辰有婚约在前,他俩要是明目张胆在一起,那不背后被人嚼舌根。” “就连打结婚报告都是翟樾去拿到退婚书后才写申请,然后才跟你爸讲要和沈娇结婚的事。” 所以这种前期“不大光彩”的事,吴桂香自然也不会没眼色的去打听,反而还得帮着外界瞒着,不然今后还是有流言蜚语。 见儿子一副不问清楚就彻底死不了心的样子,吴桂香又说: “我看翟樾对沈娇是早就盯上了。” “沈娇刚来军区,我就听你爸讲翟樾主动让沈娇住他的院子,还给她带饭置办东西,亲力亲为。” “那个时候不是谢蓉蓉找沈娇麻烦吗?翟樾知道后直接请假回来解决,不仅让谢蓉蓉跟她婶子当众做检讨,甚至还要连带谢蓉蓉的爸翟樾都要举报呢。” 听着这些他从未听过的事,张俊愣问: “谢蓉蓉欺负沈娇做什么?谢蓉蓉喜欢翟叔我知道,可那会沈娇还是翟景辰的未婚妻啊。” “可能是见沈娇住了翟樾的院子呗,估计误会她是翟樾的未婚妻了。”吴桂香回答。 “不过说来也奇怪,谢蓉蓉欺负沈娇一次后,后面好似还又欺负了好几次,具体的我不清楚,那阵子我回娘家了。” “第一次找上门后,谢蓉蓉不该就知道沈娇跟翟樾没关系吗,为什么她还死缠着人不放。” 吴桂香当时也觉得奇怪,不过没细想,如今再提,还是觉得怪怪的。 “谢蓉蓉心眼窄的很,就算当时说清了,估计她也见不得沈娇住在翟叔的院子。”张俊说。 “既然谢蓉蓉总是欺负沈娇,那沈娇在卫生队岂不是更容易被刁难?她爸可是卫生队队长啊。”张俊又蹙眉担忧。 “有翟樾撑腰呢,谢保国不敢给人穿小鞋。”吴桂香道。 “还有那谢蓉蓉也调走了,不在卫生队工作了。” 闻言,不等张俊问原因,吴桂香就又说: “是翟樾要求的,当时她们去吴岗村抗洪救援,谢蓉蓉处处欺负沈娇,翟樾用调走谢蓉蓉换不举报谢保国。” “桩桩件件,所以我才说翟樾一开始就盯上了沈娇,不然干嘛这么护犊子?” “就算帮沈娇出气,可也没必要连带还得罪谢保国,人家好歹也是一个话事的,还是沈娇的直属领导。” 听着他妈这么一通分析,张俊也明了了。 翟叔确实一开始就对沈娇好的出奇,为了她连谢保国都想举报好几次。 翟叔半点不给人面子,若不是他爸拦一道,可能谢保国不被调走也晋升无望。 而且他妈说翟叔对沈娇从她来时就“盯上”,那不跟自己一样,一见钟情么。 他想到他第一次见沈娇的时候,翟叔平时来吃饭都不会喝醉的,那天却“醉了”。 自己送他回去,还被他给“压”了一路。 不止如此,翟叔平时冷归冷,可不会直接嘲讽他,但那天却说他很弱鸡,力量碾压后又语言攻击他。 ……所以后知后觉,神经大条的张俊此刻才反应过来,当时翟叔就是故意的。 他走路顺当的很,压根就没醉,故意欺负他。 原因是他被他妈安排和沈娇挨着坐,席间可能还多找沈娇说了话? “翟叔早就喜欢沈娇,那他怎么不说?”张俊从回忆里抽神,说道。 “他若是说了,我肯定不会和他争啊。” “他肯定不说,他跟沈娇好上的事,是在拿到退婚书后才承认。”吴桂香道。 “翟樾做事严谨的很,前期瞒的死死的。” “……这也太见外了,咱们又不是外人,有啥不能说的。”张俊嘟囔。 若一开始翟叔要说他也喜欢沈娇,那么自己就直接退出了,因为压根都比不过。 他是以翟景辰为对标才去竞争争取的,结果没想到最后沈娇是跟翟叔在一起。 张俊这么心中叹气,然后听他妈说: “家属院这边人多眼杂,多提防点也好,稍有不慎风声传出,我看那李秀她们可是巴不得等着机会来反咬一口。” 翟樾把她女儿谢蓉蓉给搞走了,她能不记恨在心? 若是真知道点什么,绝对二话不说就举报了,让沈娇在军区声名尽毁。 张俊听到这,没再说话,也再没疑惑和不甘的怨念,老老实实放下。 他要重新给沈娇准备礼物了,不过这次是新婚贺礼。 这会,另一边。 翟樾和沈娇也已经到了孙志明家中,正式见礼。 男人在堂屋喝茶聊天,沈娇也待了会,随后就去厨房给师母帮忙备菜做饭了。 胡明芳对沈娇是格外喜欢的,昨天只听老孙说他收了个很聪明的徒弟。 没想到今天一见,人长得也很水灵,同时又乖巧懂事有礼貌。 第188章 你这是骗婚啊! 刨除沈娇自身的优点,她的对象还是翟军长,身份背景不一般。 她上午见过人后,回来路上还调侃老孙,问他收沈娇为徒是不是看上了翟樾那条线,被老孙给不屑的回说: “我要是稀罕巴结,那我当初干嘛不当队长?” 将这趣事跟沈娇说,沈娇一边摘菜一边笑着回应:“师父为人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前阵子去吴岗村抗洪救援,我本没资历去,师父给我额外申请的名额,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出于翟樾的面子。” “但师父说不是,是觉得我以前有学医经验,想栽培我,我也是那时拜他为师的。” 胡明芳听着,道: “看中你优秀可以慢慢栽培,但他居然直接让你去抗洪前线,对你也太苛刻了。” “没有师母,其实一点都不辛苦,再说实地救援也能积攒很多经验。”沈娇微笑说。 救援工作本身沈娇没觉得任何辛劳跟坚持不下来,唯二就是被谢蓉蓉刁难还有结束后自己送一个老婆婆回家滚落山坡。 总体说当时去的很值,还得到陈院长的赏识跟结识周医生,都是境遇。 胡明芳听着沈娇这么说,大抵明白了老孙收她为徒更看重什么了。 不只是实力优秀,还愿意吃苦。 因为一般沈娇这条件,背靠翟樾,有关系有人脉。 当卫生员在屋内坐诊给人换药之类的就好,差不多就是一个很轻松闲差,但她并没安于现状。 胡明芳看着女孩,眼里对她的欣赏更多出几分,同人继续热络的聊着家常。 而这会,堂屋中。 孙志明和翟樾喝茶闲聊,问他们什么时候办酒。 “前两天已经跟我爸打过电话了,让他定日子,准备聘礼等。”翟樾说。 孙志明听着,估算着“前两天”日子,顿道: “前两天你不是刚从北地回来?” “是的,下午我就和我爸通电话了。”翟樾说。 孙志明看着他,揶揄道: “先前你拒绝沈娇拒的利索,如今怎么倒是办事快起来了?” 当天回来就要打报告,还跟家里打电话,马不停蹄的,连第二天都没等到。 “因为想尽快定下。”翟樾实诚说。 “其实我还跟我爸讲,让他给团部那边也去个电话,催审批快点。” 听他这么说,孙志明打趣:“怎么听起来你倒是怕沈娇跑了一样?火急火燎的。” 翟樾看着他,心想如今正式见过礼,且他都已经拿到翟景辰的退婚书了,于是就没有对孙志明隐瞒,说了实情。 而孙志明听完,一时喝茶都忘了喝,愣住半晌的震惊问: “什么?!你不是沈娇的未婚夫?你那侄子才是??” 翟樾点头。 “可为什么沈娇以为你是她未婚夫?”孙志明问。 他很确信,沈娇就是将翟樾当做她未婚夫,因为先前自己同她聊过。 “因为一些阴差阳错,沈娇把我和翟景辰认错了。”翟樾说。 “那她后面知道了吗?”孙志明问。 翟樾抿唇沉默两秒,他这停顿的样子让孙志明顿时眼神犀利起来,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讲。”翟樾回。 孙志明:…… “那你,你这是,属于骗婚啊你!”孙志明朝人瞪眼说。 翟樾听着,心虚的低头。 “沈娇阴差阳错弄错了也就算了,可你是知情的,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孙志明又问。 “我当时以为她知道,然后因为翟景辰逃婚伤心,最后才慢慢喜欢上我。”翟樾回。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沈娇是认错了人,等后面我和她在一起后,就那天从北地回来,拿到了翟景辰的退婚书,才得知真相。” 孙志明闻言,就这么看着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都等到打报告了,二人确定心意要结婚了,才知道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所以当初一开始你拒绝沈娇,是因为这点吧?”孙志明想起来的问。 “是的,在相处接触中,我确实也渐渐喜欢上了沈娇,但因为这层关系,就一直逃避。”翟樾说。 “沈娇当时对我表明心意,我都下意识拒绝,因为想着不能越界……” 孙志明回想当时徒弟哭的眼睛肿的像个核桃,还要搬来集体宿舍住,是真被翟樾伤透了心。 那会连他都看在眼里,明明翟樾对沈娇不是无情,可却就是拒了人。 他还百思不得其解呢,觉得翟樾是个人渣,没想到…… 好吧,当时骂翟樾骂的还是太早了,这也是另有隐情。 “你们这闹得……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说清?一直误会到最后?”孙志明皱眉问。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互相以为对方明知?且没提到娃娃亲的事。”翟樾道。 “那你这是要一直瞒着了?能瞒几时?你那侄子回来不就一切不得不挑明说开?”孙志明问。 “不瞒多久,等结婚报告审批下来就告诉沈娇。”翟樾说。 闻言,孙志明斜眼看他,哼道: “你还准备生米煮成熟饭呢?先斩后奏?到时候沈娇想跑都跑不了。” 翟樾微微低头,不吭声,心虚默认。 “其实也不算太大问题,左右之前的只是婚约而已,你俩的感情倒也没那么脆弱,沈娇若是真不喜欢你,就不至于当时哭的那么伤心了。”孙志明又道。 “结婚报告审批下来后稳妥些。”翟樾说。 孙志明对此无语,觉得翟樾是对他自己太没自信了,还是对他们的感情没自信?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吗? “我和您讲是想着您是我师父,不会说出去的,跟您坦诚。”翟樾看着人又道。 “别,我可不是你师父,沈娇才是我徒弟,我当然向着她了。”孙志明不吃他这套,没好气哼道。 “沈娇师父就是我师父。”翟樾真诚说。 “师父,您不要先告诉沈娇,求您了。” 听着翟樾这恳求的语气,还一口一个“师父”叫的他起鸡皮疙瘩,孙志明被烦的只能摆摆手表示他知道了。 翟樾大可以现在不跟自己说,结婚报告审批下来后再讲。 算了,就当这小子对自己有几分信任,同时也只是纯粹的不想跟沈娇之间出现任何嫌隙吧。 第189章 颊边啄吻 “谢谢师父。”见孙志明答应下,翟樾朝人道谢说。 这会,沈娇过来堂屋拿东西,恰好听见翟樾说这话,于是问: “你们在聊些什么?” “是关于到时候我们结婚的一些事。”翟樾看着沈娇微笑回。 “那你怎么给师父道谢?”沈娇问他。 “因为……到时候想请师父一起来证婚。”翟樾一本正经的编道。 沈娇听着了然,面上浅浅一笑,而一旁孙志明睨着翟樾,懒得戳穿他。 要不是看在翟樾隐瞒沈娇的本意也是出于太喜欢对方,他才不助纣为虐。 不多时,午饭好了,席间四人和乐融融,聊天笑声不断。 在师父家度过温馨美好一天,翌日,胡明芳要回去了。 翟樾和沈娇送她,顺带二人一起也去城里采买些东西。 以前碍于身份,翟樾只给过沈娇钱,其他采买也都是柴米油盐这些家常物件,正式私人给她买的东西几乎没有。 但如今不同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给沈娇买其他物品。 沈娇原以为翟樾要来采买是给家中添置些日常用品,但没想到都是给她置办的。 到国营百货大楼买了的确良碎花布料,还买了珍珠胸针等,以及今天张俊原本要送给沈娇的方巾还有玻璃发卡。 但款式和颜色并不相同,翟樾买的更好看也更贵,总之不能被张俊的给比下去。 “不用买这么多的,我在卫生队也不能戴。”翟樾要付钱的时候,沈娇在他身旁小声说。 “可以平时休息日戴。”翟樾道。 “以前都没给你买过这些,就当我补偿你,其他谈婚论嫁的女孩该有的你也要有。”还要有的更好。 沈娇听这话,眉眼弯弯的看着人,翟樾的一番心意,她于是没再拒绝。 但收礼没有单向收的,纵然翟樾说不用,沈娇还是给对方买了一支钢笔。 不是很贵重,经济实惠的那种,他平时可以用来写报告什么的。 上午外出采办这些东西后二人一块回军区,短暂的休息日一晃而过,第二天。 翟樾上午就开始问张振国审批走到哪了,张振国没好气的道: “我说你这也太急了吧,跟火烧屁股一样。” “沈娇那边到师部,你这边到团部,多一重审批,一周能下来就是快的。” 翟樾闻言,抿唇没再说话,而张振国又说: “你侄子翟景辰又不会回来的这么快,上次不是说起码半月吗?” “放心,等人回来前你这结婚报告肯定能审批下来。” 翟樾真是猴急的,连张振国都觉得他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要结婚的人嘛,再稳重也稳重不到哪去,何况还是翟樾这种半路“夺”人家未婚妻的。 “有个任务需要你带队去完成,差不多四五天时间吧,等你回来就能拿到审批了。”张振国又说着正事。 翟樾听着,然后点头,晚上回去的时候同沈娇讲要外出几天。 “注意安全,还有,你的右手最好不要高强度使用。”沈娇细心叮嘱。 上次的刀伤如今刚不用缠纱布,沈娇担心翟樾这一去伤口又裂开了。 看着女孩蹙紧眉头关心自己的样子,翟樾心中暖意洋洋,抬手去牵住她的手,对着沈娇微笑说: “好,我会注意的。” 上次临别一走几天,某人念念不舍,最后沈娇给了一个临别赠吻聊表安抚。 这次显然某人还想“重走老路”,牵着人走到院门后,迟迟不迈步出去。 “是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沈娇见翟樾犹疑,问他。 翟樾看着一旁女孩,描摹她的眉眼轮廓,最后视线停在那樱粉双唇之上。 沈娇立马明了过来,但她这次不说也不主动了,就这么装作不知道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对方。 翟樾对视上那双水汪汪、纯澈又干净的眼睛,下意识觉得自己内心过于龌龊和贪心。 结婚报告还没下来呢,他还有事情瞒着沈娇,还没说开一切,怎么能如此急色。 在心里唾弃谴责自己一番,翟樾稍稍移开视线,对着沈娇道: “我走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好。”沈娇微笑说。 临别之际,翟樾没忍住抱住人,紧紧抱着好几秒,沈娇也双手环上他的腰。 本以为某人会亲她,结果最后只是松开双臂,然后转身去开门。 人站在半扇门内,就这么再次回头。 视线紧紧看着女孩的脸,是想再多看几眼,将接下来四五天看不到的一次全都提前看完。 手中牵着的柔软手指,将松不松,不舍得放开。 就这么双眼饱含深情的又凝望注视良久,翟樾才准备放手并离开。 只是他这边松手,但下一刻却被沈娇牵住,然后笑着挑眉道: “你是胆小鬼吗?还是只想等我主动?” 这话言未尽,可翟樾就是听出了沈娇的意思。 也身体比反应更快的,长腿一伸重新回院内,后腿一钩,院门合上,而后沈娇就被扑了个满怀。 一记又重又带着克制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同上次的自己那记蜻蜓点水不同,这次是带着厮磨的啄吻。 灼热的呼吸洒在脸颊皮肤上,烘烤着,痒痒麻麻,沈娇身体轻颤,手指揪紧了翟樾的衣摆。 心跳在飞快加速,鼓动着耳膜,热烈的爱意好似要从胸腔中奔腾而出。 “不是只想你主动……”好几记啄吻后,沈娇的耳边响起翟樾沙哑低沉的嗓音。 “只是不敢……怕冒犯你。” 沈娇嘴角浮现笑容,脸颊还发着烫,轻声回应: “马上就是夫妻了,这种程度不算冒犯。” 他们在无人之处,又不是大众面前,翟樾只是亲亲脸颊,剩下就是牵手和拥抱。 当然,别说翟樾了,脸颊吻也已经是沈娇能做出的“最大胆”举动,不敢真接吻,起码要等到领证后。 而翟樾自然也是不轻易越界,上回若不是自己先主动,这人是没胆子亲自己的。 尽管也想跟翟樾继续待在一块,但时间到了,沈娇于是松开手。 “快些回去吧。”沈娇笑着朝人说。 第190章 卫生队哪来这么漂亮的卫生员?新来的吗? 翟樾恋恋不舍,眼中情意泛滥,看着眼前的爱人,最后还是没忍住又低头亲一下她脸颊。 “我走了,你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翟樾后退一步的叮嘱说。 “好,你也是。”沈娇眼眸弯弯道。 送人到院门口,见人走远后沈娇才转身回屋。 - 接下来两天。 翟樾去执行任务了,沈娇照常去卫生队培训。 如今她的理论课学习第一,实操更是孙志明亲手带,已然跟正式卫生员的熟练度差不多。 除了生活工作外,要说特别的,那就是吴姐还有王惠她们来给她帮忙量身裁衣服,结婚时总得几身新衣。 虽然也能买,但自己做的总归意义不一样,且沈娇没有娘家人,她们就充当了娘家的角色,还帮忙裁被里被套。 尤其是吴桂香,翟老爷子还亲自给她男人张振国打过电话,让她帮忙给沈娇置办些东西,钱都不成问题,按照最好的规格办。 吴桂香一边给沈娇量尺寸一边笑着说这件事,道: “翟老爷子是真喜欢你,也很重视你这个儿媳妇,到时候出嫁也不用操心,我们都给你办好。” 沈娇听着,心中动容,暖意流经四肢百骸。 以前她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如今她又有新的家人了,还都是珍视爱护她的家人。 “对了,翟樾的尺寸你知道不?也给他顺带做两身。”吴桂香良好了沈娇的尺码,又问道。 “不知道,等他回来吧吴姐。”沈娇说。 如今她要和翟樾结婚了,对吴桂香的称呼也从吴婶变成吴姐,直接升一个辈分。 而听着这话的吴桂香看着她,问:“大约是什么码数你也不知道?也能比划比划。” 沈娇摇头,她还没听明白吴姐话中另外的意思,倒是王惠作为过来人一边裁布一边说: “人家结婚报告还没下来呢,哪能轻易搂搂抱抱? 翟军长每天虽然回来两趟,但都是吃个饭就走,规矩的很。” “同时沈娇自己也是文化人,他俩守分寸。” 就连打结婚报告前,翟军长找沈娇吃饭都是翻墙呢,正门都不走,生怕败坏沈娇名声。 听着王惠的话,沈娇这才明白吴姐为何还“追问”一番,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这脸皮薄的样子,让吴桂香还有王惠都哈哈笑着打趣着,沈娇则已经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没跟她们说的是,她和翟樾其实也拥抱过。 但这顶多能比划出腰围,肩宽还有裤长以及手臂长都不知道,所以说不如不说。 沈娇为了缓解自己被侃趣的尴尬,这会忙逃离桌边,去柜子里取翟樾上周末给她买的碎花布料。 王惠接过来摸了摸,说:“是好料子,可以裁两身裙子,还有衬衫,翟樾给你买的?” 沈娇点头,吴桂香则在一旁也道: “翟樾是真不错,虽然是个男人,但也细心,比他侄子可好太多,你要是……” 吴桂香随口说着对比着,然后忽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忙住口。 她差点给忘了,翟樾临走前和她叮嘱过,不要在沈娇面前提翟景辰的名字。 同时还和她说了沈娇认错未婚夫的事,以及他目前还瞒着沈娇。 “怎么了吴姐?怎么话说一半。”沈娇看着人,问道。 “没,我刚是想说,你要是见着人,肯定会更加觉得翟樾好。”吴桂香忙讪讪的编道,然后去找王惠聊天,岔开话题: “王惠啊,这料子是不是能做三件裙子?我看布料有长的。” “紧着点做,应该能做三条。”王惠说,二人在一块开始研究做衣服了。 而一旁,沈娇看着她俩,也没再多想方才吴姐说的那话。 尽管她不知道为何吴姐忽的就将翟樾和翟景辰做对比,但在沈娇这,翟樾自然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何况那翟景辰还在她这里有“前科”,印象早就是负面的。 因为自己来军区第一天可就听到士兵们八卦讨论,说翟景辰逃婚的事了。 以及上周翟樾还亲自去了趟北地,顺带带回了翟景辰的退婚书。 首先一个大男人能做出逃婚这种事,一点担当都没有。 不喜欢就明确的拒绝,起码跟家人当面说清楚。 其次直接给退婚书还是让翟樾捎回,自己躲在背后半点都不面对,让家人处理,实在是不像个男子汉。 沈娇心中这么想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她原本的“侄媳”表示同情和庆幸。 因为对方就算是嫁给翟景辰也不会幸福的。 吴桂香和王惠量好了沈娇的尺寸,又和沈娇讨论了做什么款式的衣服,在沈娇点头后,她们二人才抱着布料离开。 - 又是过去两天,距离翟樾出任务已经四天了。 沈娇一边给病人扎针换药一边时不时想他,在想明天就能见到人了,脸上也不自觉浮现微笑来。 而正这会,外面有一阵骚动响起,同时还有车辆的声音,沈娇循声往外看。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娇在门口问着一个卫生员道。 “是师医院那边的车,送我们的士兵回来,他们在执行任务途中受了伤,转院治疗好回来这边住院疗养。”卫生员回答她。 沈娇明白了,她手上的病人这会已经处理好,叮嘱人一番注意事项后,就出去帮忙了。 在执行任务中受伤是难以避免,每个士兵都是伟大且令人钦佩。 沈娇想到翟樾也在外执行任务,心中不由得对伤员们更加同情和上心。 伤员一共三个,一个近战博弈大腿被刺伤,一个手臂中了一枚土枪弹,还有一个则是骨折,总之三人伤的都很重。 沈娇随同其他卫生员们帮忙安置还有后续配药治疗,当三个伤员从车上被转移下来。 其中一个在看见沈娇后,顿时就这么目光凝滞住了,眼里的浓浓的惊艳之情。 他外出执行任务前也没少来卫生队,怎么从没见过这个卫生员?是新来的吗? 可新来的不该培训?没道理这么快就上手,还是说对方是师医院那边调下来的? “嘿班长,你往哪看呢?” 第191章 我遇到我的真命天女了! 一旁,手骨折被搀扶的士兵凑到那个盯着某个漂亮卫生员看呆的人身边,朝人低声揶揄。 “长得确实国色天香,跟仙女一样,新来的?难怪班长你眼睛都看直了。”他又道。 闻言,视线被挡住的翟景辰朝他瞪去,低声说: “闪一边,挪挪去。” 对方挪到一边,可这会,他又看不见那女孩了。 翟景辰并没收回视线,而是四下继续看了好几圈,然而都杳无身影,好似方才只是惊鸿一瞥。 三个伤员被转移到单独病房安置,军医和卫生员进进出出,给他们检查伤势还有登记信息。 翟景辰一边时不时回答着,一边目光还看向门口。 可直到检查结束,进来的卫生员里都没有他想找的那个。 “幸亏是自制土枪弹,射程不远,虽然射中肩膀,但好在没打到骨头,只是嵌进去两指深。”军医给翟景辰看完伤,说道。 翟景辰这会收回视线,同人道: “当时取的子弹及时,问题不大,周医生,能先别跟我父母还有我爷爷讲吗?我怕他们多担心,等我好些了再说。” “这话你得跟你叔讲,我这边肯定是要汇报上去的。”军医回他。 “我小叔那边我去说,主要你们别先联系我父母他们。”翟景辰道。 军医点头,然后他要离开,翟景辰没忍住的又朝他问: “卫生队最近一个多月调来新卫生员了?” “这我不清楚,你得问卫生员班长。”军医回。 翟樾闻言只好作罢,等人出去了,他隔壁床的郑海看着还盯着门口看的班长,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调侃说: “咋啦班长?你这真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我想是的。”翟景辰对着门口喃喃出神道。 “你不知道,那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我的真命天女!”翟景辰眼里迸发着精光的说。 听他如此肉麻兮兮的描述,还语气深情至极,郑海跟另一个士兵李志勇不由得打个哆嗦,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班长,别忘了你可还有未婚妻,你这对别人一见钟情,你朝三暮四啊。”李志勇出声,给翟景辰破了一盆冷水。 闻言,翟景辰瞬间回头,黑下脸的朝他瞪说: “什么未婚妻,早就退婚了,退婚声明我小叔上周不是都拿回来了?” “可你当时不也说怕人家不认账吗?看见你后就反悔了,非要嫁给你你怎么办?”李志勇道。 “看到我肩膀上的弹孔了吗?她敢找我爷爷逼婚,我也有反抗的筹码,三等功到手,我现在底气足得很。”翟景辰哼说。 虽然还是够不到二等功,不过三等功加上嘉奖也是很不错了。 何况上周他小叔同他说了会解决那村姑一事,小叔向着自己,他多一个人帮忙,不怕爷爷逼他。 “班长你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同你爷爷也能谈了,就说娃娃亲没感情基础不做数,不能强求在一起。”郑海这会又道。 “我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翟景辰说,再次看向门边。 “等一会我找卫生员班长打听下,对方肯定是师医院下调来的,我爷爷听了后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班长你不是说不知道她叫什么吗?怎么知道她是师医院调过来的?”李志勇疑惑问。 “你笨啊,想想也知道是调任的,我们才出去多久?正常卫生员培训哪能这么快上手?”翟景辰说。 李志勇听着哦哦两声,而恰这会,一个卫生员进来,手中拿着纱布药品要给腿上受伤的李志勇换药。 翟景辰趁机朝她打听新来卫生员的事,结果没想到对方回答: “我们这没有师医院调来的卫生员。” 翟景辰闻言一愣,又说:“那就是从别的地方平调来的,总之是新人。” “其他地方平调的也没,新人的话,只有内部培训上岗的。”卫生员回答。 “那就是培训上岗的。”翟景辰立马说。 “目前边实操边上岗的有三个,顾雨萌,沈娇,李可欣。”卫生员回道。 翟景辰骤然听见中间那个名字,下意识觉得好耳熟,就这么愣住半刻。 脑海中隐约浮现上周自己写的退婚书,那个村姑就姓沈,叫什么来着? 他皱眉思索几秒,还是忘了,因为他压根潜意识里就不想记住那女人的名字,满满都是排斥和厌恶。 翟景辰抽回思绪不想了,又问着人: “就那会跟你们一起去外面接应的,长头发编着麻花辫,瘦瘦高高的,长得也漂亮,她叫什么名字?” 听这话,那卫生员立马明白翟景辰是何意味。 就算她没留意方才一块出去的卫生员有谁,可提到“瘦高又漂亮”。 她当下脑海中自动锁定一个人名,然后朝着翟景辰说: “人家要结婚了,你别打听了。” 此话一出,就好比是晴天霹雳,将翟景辰直接震愣在原地。 “她,她要结婚了?!” 翟景辰不可置信的问,难以接受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居然已经是名花有主。 他甚至连追求都没有开始,直接无疾而终。 “可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我都不知道名字呢。”翟景辰当即又说,还抱有一丝希望。 “另两个未婚,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具体的得你自己去问。”那卫生员回他。 听见这话,翟景辰松了一口气,三分之二的希望,他总不至于如此倒霉吧。 他又重新满腹信心起来,希望满满,在他准备一会去外面找人之际。 忽的,此时门边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 “郑海同志在这是吗?” 翟景辰听见这声音,也跟着下意识侧头,当他看见来人面容后,登时眼睛睁大。 真是刚还在问人人就到了,这是老天爷给他们安排的缘分啊! “在。”随着郑海的回应,沈娇朝里走。 人每挪动一步,翟景辰的视线也跟着移动一步,自动瞄准锁定。 当对方经过自己时,翟景辰甚至能嗅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香气,令他着迷神往。 第192章 他就是翟景辰? 然而不管他这视线再如何专注又炽热,后者半分却都没察觉,也自始至终都目不斜视。 翟景辰看着过去郑海床边的女孩,此刻心中无比嫉妒郑海,在想骨折的是自己该多好。 他就这么眼神幽怨的看着郑海跟他的真命天女聊天,对方还帮郑海检查伤口,说话语气细心又温柔,好似泠泠泉音。 等郑海这边检查结束,沈娇帮人上了外用药,叮嘱对方注意事项等。 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的,一旁翟景辰急忙叫住了她: “同志,我这边还没检查呢。” 沈娇回头看去,见人肩膀半露,上面缠着纱布,猜到是肩膀中弹的那位士兵,然后朝人说: “你的伤势最重,军医亲自负责,我们处理骨折还有外伤。” 翟景辰闻言,一时哑住再没任何借口。 见人要再次转身,他急中生智,忙嘶一声的倒吸一口气。 “军医给我看过了,但我总觉得伤口还在疼,是不是渗血了?”翟景辰皱眉担忧的说。 见势,沈娇脚步停住,然后看着那肩膀包纱布的地方,并未任何血迹渗出来。 可伤患叫疼,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沈娇还是朝他走去,放下手中的药品开始帮人解开纱布检查伤口。 因为猝然的靠近,二人之间距离只有半臂,真命天女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翟景辰登时一颗心飞速加快跳动,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坐直的身体也绷紧起来。 来自对方身上的、好闻的香气充盈在他鼻间,更加馥郁了,令的他一时心神如飘云间。 翟景辰当然没敢直接问对方用了什么香皂,这样也太冒昧和失礼。 他甚至不敢直接盯着对方看,眼神是看向正前方,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 余光下,他看见女孩细腻白皙的脸颊皮肤,好似吹弹可破。 又看见她那长长的羽睫,仿佛一把小扇子扑闪扑闪,扇动在他心间。 “你,你是卫生队才培训的卫生员?”翟景辰同人搭话,有些结巴,声音也放的极轻。 沈娇嗯了一声回应。 “你培训多久了?”翟景辰又问。 “一个月零一个星期。”沈娇说。 “你是担心我给你看不准伤势?我这边只是初步检查看看,一会还会叫军医过来给你专门处理。” “没没,我没那个意思,也不用叫医生。”翟景辰急忙道。 “我,额,就只是有点疼……” 他又侧头看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并没渗血,于是他只能编道: “可能是,纯粹的疼,毕竟是中弹了。” 沈娇也没发现伤口的异常,军医已经给对方处理过了,于是这会她重新将纱布包上去。 “弹伤非一般的伤口,确实会更疼,何况你还伤在肩膀,左手注意不要大幅度活动。”沈娇叮嘱道。 听着她关心自己的话,翟景辰嘴角上扬但又立马压下,朝人说: “好,谢谢你。” “不客气,是我们应做的。”沈娇回,然后将纱布打个结,拿起药品准备转身。 “那个,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翟景辰见人要走,又忙出声说。 “沈娇。”沈娇回他。 得到对方的名字了,翟景辰看着那倩丽的背影消失在门边,他嘴角咧开,傻傻笑着,就像一个拿着糖的孩子。 沈娇沈娇,多么娇媚动人啊~ 娇俏可爱,娇小娇柔~ 翟景辰在脑海中这么夸着,这幅傻乐的样子,要是再留着口水,郑海和李志勇觉得,班长就跟他们那村口的二傻子没区别了。 “班长,嘿,回神了。”郑海出声叫魂。 “人都走远了,别看了,你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郑海调侃他。 翟景辰回神看人,顿时就要起身去揍人。 可想到沈娇给他的嘱咐,他又屁股坐回去,朝郑海瞪说: “等我好了再修理你,这会我要好好听沈娇同志的话。” “噢哟~~”郑海和李志勇发出肉麻的噫吁声,眼神满满都是戏谑,然后还夸张的打个冷战。 “班长要展开追人攻势了吗?准备怎么追?”郑海八卦的问。 “班长长得帅,条件也好,不用追吧,表个白对方说不定就跟你在一起了。”李志勇说。 这话翟景辰爱听,眼神赞许的看着他,道:“到时候成功了给你封个大红包。” “谢谢班长!”李志勇高兴说。 “班长班长,还有我,我能帮你想情诗,然后你送人家姑娘,保准她会被你打动~”郑海也忙道。 “好,我俩在一起后你也有个大红包!”翟景辰开心说。 他已经在幻想着表白成功了,跟沈娇恩爱甜蜜的在一起。 因为他对他自己的颜值还有各方面都很自信,在这个军区年轻士兵中,怎么说也算数一数二了,所以成功的概率相当大~ 如此踌躇满志,翟景辰打起精神来,同郑海他们商讨如何具体追人。 尽管李志勇让他直接抛出来硬性条件,可翟景辰觉得这么做跟相亲没区别。 另外姑娘家到底矜持些,不可能上来就答应,所以还是得正式追求一番,要浪漫,才能最后抱得美人归。 而这会,另一边。 沈娇出来病房后到了医生办公房,跟对方汇报对方的疼痛情况,她说的很仔细,态度认真,周医生听后回道: “该检查的我都检查过了,一会我再去看一遍,应当没有大问题,太疼了我给他开去痛片。” “好的。”沈娇说,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周医生看着沈娇,好似忽的想起来什么,叫住了人。 沈娇回头,然后听见周医生道: “说起来那个士兵你以后还要打交道呢,他跟你是亲戚关系。” 沈娇听着这话一愣,下意识说:“我在军区这边没有认识的亲戚啊。” “是翟军长那边的。”周医生笑道,“你们马上要结婚了,他那边的亲戚不就是你的亲戚?” 沈娇恍然过来,又问:“他叫什么名字?是翟樾的什么人?” 因为她手上负责骨折的那名士兵,所以只有对方的姓名信息,对其他的并不清楚。 而马上的,她听见周医生的话,登时微微睁大眼睛,因为她没想到那个中了子弹的人居然就是—— 第193章 沈娇不喜欢我这类型?不然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他叫翟景辰,是翟军长的侄子。”周医生回她。 沈娇听着,一时愣顿住。 原来他就是翟景辰。 那个为逃婚出任务,至今才归队,然后退婚书还让翟樾先给了他那未婚妻。 沈娇这会脑海中浮现那名士兵的样貌,虽然跟翟樾是亲叔侄,但两人并无相似之处,尤其是气质差别最大。 翟樾成熟稳重,翟景辰则带着年轻人独有的傲气和攻击性,不过他也确实算得上是帅气,桃花眼上扬,是一种痞气的帅。 沈娇回想结束,心道难怪他会逃婚了。 以他的性格样貌和家世,肯定不会安于一隅,娶一个被安排好的妻子。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没错,就算真不想娶,跟人家姑娘说清说开就好,而不是只会逃避。 “我知道了,谢谢周医生告知。”沈娇朝人说,然后离开办公房。 她照常忙碌,而这会,另一边,病房里。 翟景辰跟郑海他们讨论了好一会追女孩的策略,此刻已经得到了一套非常详尽的计划,就等着沈娇再过来。 然而事实是,他不管再怎么望眼欲穿,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门口愣是没出现半点那抹他心心念念的倩影。 李志勇看着班长焦灼心急的样子,对他道: “等晚上郑海伤口要例行检查的时候,你就能看见她了。” “这也要等太长时间了。”翟景辰忧愁说。 “而且人来,说不定还跟其他卫生员一起,这我怎么和人搭话?” “今天才是第一天,班长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慢慢来嘛,她人在卫生队,还能跑了不成?”郑海也道。 翟景辰看着他,视线停在他骨折的手臂上,那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让郑海心中发毛,忙扭过身子道: “爱情诚可贵,战友情价更高,班长你不能牺牲我啊。” “我只是想让你装个疼,然后喊人来,这样我就能见她了。”翟景辰说。 郑海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班长要让他的骨折“梅开二度”。 不过他们的“奸计”并未得逞,因为这会门外走廊有脚步声传来,随后张振国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景辰啊,听说你中弹了?严不严重?”张振国来此表示慰问说。 “不严重张叔,是土弹,伤口不深。”翟景辰忙起身回,张振国招呼人坐下,不用行礼。 郑海和李大勇见人来,同时还有另外几个领导,忙要给他们搬凳子。 “你们都是英雄,带伤之身,别忙活,我们自己找地坐。”张振国道。 他们挨个慰问了三人,对他们的英勇事迹给予肯定和表扬。 翟景辰说完事情经过后,还在愤愤道: “本以为只是走私犯,没想到他们还自制了武器,这才一时不察被伤到。” “我们打通了他们的窝点,相关情况已经上报,这次能直接一锅端了。” “你们干的很漂亮。”张振国说。 “你爷爷还有爸妈知道了肯定会对你高度表扬。”张振国又对翟景辰道。 “张叔,我受伤的事先别和我家里人讲,不想他们担心我。”翟景辰说。 听他如此懂事,张振国脸上露出笑容来,道: “不讲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放心,我也会用好分寸,不让他们过分担心你。” 翟景辰听着,也只能如此。 张叔都来了,肯定不会帮他先瞒着家人,要是他小叔说不定会帮他缓几天。 想到小叔,翟景辰又问: “我小叔还在带训?” “没,他出任务了,已经走了四天。”张振国说。 “要是人在军区,带训也得赶过来看你啊,你可是他亲侄子。” 听着这话,翟景辰咧嘴笑,确实他小叔对他很好。 张振国几人在这边待了半个多小时,慰问结束后才离开。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军医又来了,军医走后,又有其他领导过来,包括不是他连队的,也都来表示关心一番。 就这么领导们几乎都来过一趟,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下,红霞升起。 等人都走后,郑海感慨说: “班长,你中弹一次简直是受到了全军区最高表彰待遇,就连获得大比武第一名都没这排场呢。” “是啊,连带我们也跟着沾光被都慰问一遍。”李志勇笑道。 “他们哪是单纯来看我?不过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罢了。”翟景辰对此很是心知肚明,回说。 不过有个厉害的爷爷他确实也自豪并且在军区里很受用,总之处处都能关照,遇着什么事都能畅通无阻。 眼看着要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翟景辰一个下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至此都还没再见到沈娇,不免又朝郑海问: “她们什么时候来给你们检查?” “快了吧。”郑海回。 想着也快了,所以让郑海装痛就留到明天好了,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而也确实的,又过去二十分钟,外面响起卫生员的说话声,其中一道声音翟景辰听的最为仔细,赫然就是沈娇。 当即的,他立马从床上躺着变为坐直身子,还用手忙将床单给抻平。 等人走进,他侧头看去,终于看见那个他想了一个下午的心心念念的人影。 “你们下午没休息会吗?”一个卫生员看见翟景辰的床铺很平整,问他。 “他们休息了,我不用休息,不困不累。”翟景辰挺直腰杆的回答,眼角余光看向已经走到郑海那边的沈娇。 而听着班长如此“装逼”的一番话,郑海和李志勇选择不拆穿,就这么看着他在心上人面前孔雀开屏。 “身子骨再健朗,你这受伤的该休还是休。”卫生员关心道。 “好的,我会的。”翟景辰回她。 对方给李志勇换药去了,翟景辰看向郑海那边,背对着他的沈娇。 人家好似对他半点关注都没有,方才连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 翟景辰心中低落,平时觉得自己挺帅的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和样貌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不是沈娇喜欢的那一类型?不然为什么对他如此冷淡? 不过下一瞬,他又立马高兴起来,因为他看见沈娇转身,并且问道: 第194章 那村姑要是逼我,我也不会娶的 “这三名同志的晚饭安排过了吗?” “有安排,一会就会送来了。”同行的卫生员回答。 沈娇听着点了下头,她拿着药品和对方准备出去,经过翟景辰时,眼角余光不经意的一扫,不过并未有任何侧头动作。 她只是觉得翟景辰很奇怪,干嘛要做出那副傻笑的表情?就好似智力有障碍一样。 沈娇出去了,身影消失在门边,翟景辰才收回视线,朝着郑海还有李志勇兴奋说: “你们听到了吗?她刚刚关心我了!问有没有人给我送饭,怕我晚上饿到!” 郑海:……班长,人家不是“专门”问你的,是问我们三人。 李志勇:……这只能代表人家认真负责,或者顶多算责任之内,哪里是“关心”了? 虽然他俩都很想班长追爱成功,想得到大红包,可这会看着傻不愣登自己傻乐的人,心中一阵沉默无语。 不知道该说班长是自恋呢,还是幻想过头了。 没人回应自己,翟景辰的兴奋劲消下去,看着郑海还有李志勇。 他俩虽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晃晃的写着,翟景辰正色替自己狡辩道: “她又不负责我们的伙食安排,可她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不是关心是什么?” “她肯定是想对我说的,但你们也在,所以就连带三个人一起。” 郑海&李志勇:行行行,您说得对,都听您的。 翟景辰感觉自己一个唱独角戏,没意思的懒得跟他们再说话。 他还沉浸在今天见过两面沈娇的美好境遇里,就是方才没能跟对方说上话,太遗憾了。 也是这会,有卫生员送来饭菜,翟景辰趁机朝她打听: “今晚沈娇同志轮班吗?” “不轮,她已经回家了。”对方回答。 “回家?她不住集体宿舍?”翟景辰一顿的说。 “是的,她住在家属院那边。”对方道。 听着这话,翟景辰细细回想。 他先前也总是往家属院跑,不是去找他小叔就是去找张叔,也没见过哪家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啊。 翟景辰刚要问人沈娇的父母叫什么,结果这会卫生员已经出去了,他只能叹了一口气。 “赶紧吃饭吧班长,我都说了等你好了后,有的是时间追求人,这会急着打听干吗。”郑海一边吃一边对人说。 “你们懂个什么?爱情来了就是这么让人沉迷,一刻我都等不了,恨不得立马知道她父母叫什么,家里几口人,住在哪,以前在哪上学等等。”翟景辰朝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说道。 郑海闻言,还没发表震撼惊叹呢,门边一道声音响起: “怎么了?你刚回来就要打听谁?” 翟景辰回头,看见对方后,笑着说:“吴婶,你怎么来了?” 吴桂香拿起手中的饭盒,道: “来给你送饭,你张叔刚回家说你回来了,还受了伤,我就给你送些饭菜来。” “卫生队这边安排的都有,你不用还费心送来。”翟景辰忙说。 “我知道食堂有饭,这不是想给你加点餐吗,出去执行任务一个来月,黑了也瘦了,还受了伤,哎。”吴桂香看着翟景辰,心疼的道。 她把饭盒打开放在并起的凳子上,然后把肉分一些给另两个士兵。 郑海和李志勇道了谢,安静在一旁吃饭,不打扰班长和他亲戚叙旧。 “谢谢吴婶,你回吧,你也没吃呢。”翟景辰说。 “不急,你们吃,我出来前让你张叔给我留饭了。”吴桂香道。 她看着翟景辰肩膀上包的纱布,又问着对方具体是如何被打中的。 翟景辰一边吃饭一边回她,吴桂香听着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心中也跟着后怕和提心吊胆。 “你,哎,这真是太危险了!”吴桂香皱着眉,满满都是担忧。 “当时你一声不吭的就申请去执行任务,结果回来成了这样子。” 翟景辰看着吴婶眼里的担心和表面责备实际心疼自己,他笑着说: “没事,我这不是还活着吗?只是肩膀中弹,不是心脏。” “呸呸,可别说这种话,不吉利。”吴桂香忙道。 翟景辰不说了,他不想父母知道也有这个原因,尤其是他妈。 绝对要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自己好久,甚至说不定还要亲自来军区看他。 吴桂香没走,等着他们吃完将饭盒带回去。 翟景辰和她聊天叙旧,除了说任务受伤一事,还又聊到张俊以及其他事情上。 最后,翟景辰蓦的想起来什么,忽的朝人问: “吴婶,你见过我那未婚妻了吗?” 吴桂香猛地一听这话,顿时愣住,然后下意识别过头,表情有些不自在。 翟景辰并未注意到这细节,也不等吴婶回他,上一句说完自己就立马又道: “你看定见过,她都还赖在军区这边,我小叔说还给她安排了工作。” 听到“赖”这个字,吴桂香皱起眉,不悦的说: “人家家里亲人都亡故,过来这边投奔,怎么能用‘赖’?而且她来的名正言顺,是你爷爷让来的。” “好好,是我用词不对。”翟景辰忙道。 “她住哪现在?家属院临时房?不准备走了吗?那临时房也不能住一辈子啊,她用什么身份申请办理?我未婚妻吗?” 翟景辰说了一大通,吴桂香闻言,又别过头去的含糊回答: “嗯,住家属院,住多久这个你不用操心,反正她能一直住下。” 翟景辰听着,对此理解是他爷爷给沈娇走了后门,所以她才能公然长久赖在军区。 一想到自己未来要见她,翟景辰满心膈应和排斥,对吴婶道: “我和她退过婚了,我写了退婚书,我小叔上周到北地执行任务顺带捎回的。” “我知道,翟樾和我们讲了。”吴桂香回答他。 什么去北地执行任务顺带捎回,翟樾上周就是专门为了这事才去的北地,看来那时都把翟景辰给忽悠的蒙在鼓里。 “你们知道就好,我就是想和你们说,我跟那女人再无任何关系了。”翟景辰听着吴婶的话,放心的道。 “如果她想反悔,逼着我娶她,我也不会娶。” 第195章 老天爷!翟景辰一见钟情的可千万别是沈娇啊 吴桂香闻言,斜看人一眼,心说: 人家都要和你叔翟樾结婚了,还逼你什么? 但目前俩人结婚报告还没审批下来,翟樾临走前又叮嘱自己瞒好。 所以吴桂香在嘴边的话几经辗转,最后还是又咽了回去了,只道: “她不会那样做的,你别多想了。” 听着吴婶这么说,翟景辰一边吃饭一边回她: “你好像还挺了解她似的,她真不会对我死缠烂打吗?” “……不会,你可大放心。”吴桂香说。 就算沈娇没跟翟樾在一起,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人家可是读过书的,明事理。 对面。 听见吴婶一个劲说那村姑好话,翟景辰心中不大高兴,他对人的刻板印象深刻严重,举例反驳道: “她二话不说就来军区想找我结婚,还找我爷爷先斩后奏,都没跟我讲过。” “我都出任务了,明摆着不想见她,她还在军区里待到现在不回去,不就是想等着我回来堵我吗?” “而且啊,她还让我叔给她介绍工作,这不摆明要一直赖,住在这边?” 翟景辰条条摘出来分析,他笃定那村姑不会善罢甘休,不然早该走人了。 如今还厚着脸皮的在军区里,不是等着自己回来又是什么? 听着翟景辰这么说,吴桂香登时瞪着他,那会的心疼也没了,只想把人给训一顿。 沈娇多好一个姑娘,温柔漂亮娴静,懂事乖巧有礼貌,怎么在他口中就变成了一个赖皮泼妇? 要不是翟樾先下手,她可是还想她当自己儿媳妇呢! 于是吴桂香一气之下语气严肃的喊着人全名,将人给喊的一愣: “翟景辰!” “我都说了她不会纠缠你,你怎么就这么自大呢?”吴桂香无语的说。 “她只会离你远远的,不会找你,更不会烦你,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闻言,翟景辰看着生气的吴婶,愣住两秒后讪讪“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心中腹诽: 那村姑可真有本事,忽悠人一套一套的。 上周小叔也说她不会再纠缠自己,如今吴婶也这么说,还一副打包票的样子。 可事实证据就摆在眼前,翟景辰才不会轻易上当,那村姑要是真死心,早该收拾包袱滚回乡下去了。 随着吴桂香严厉的说了对方几句,二人之后便没再聊天,空气中透露几分异常的安静。 吴桂香看着翟景辰,他和自己儿子一样大,所以她也拿对方当半个亲儿对待,可方才他话里话外说沈娇的不是也确实是他的错。 “景辰啊,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管也不用想,剩余的等你叔回来让他同你说。”吴桂香又开口,缓和语气。 她的意思是翟樾亲自同翟景辰讲他要娶沈娇的事,翟景辰不想要的未婚妻以后就是他婶子了。 不过翟景辰那边听着,理解的却是他叔回来解决他和那村姑的事。 他想着他叔不一定能解决,因为他叔到底还是压不过他爷爷。 翟景辰还是得自救,回头自己跟爷爷谈去。 “对了,我刚进门时听你说要打听谁的父母住址?”吴桂香岔开话题的聊着。 “是我喜欢的女孩。”翟景辰回答。 吴桂香听着这话一愣,道:“难怪你不想被包办婚姻,原来是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所以这下翟樾也不用怕翟景辰知道后闹了,翟景辰有喜欢的姑娘,就算看见沈娇了也不会喜欢上。 “不是早就,是我回来遇到的。”翟景辰回说。 “那都没关系!”吴桂香笑道。 管他是早就喜欢还是刚喜欢上的,总之有了喜欢的就行! “她人叫什么名字?你在哪遇到的?长得模样如何?脾气性格咋样?”吴桂香作为长辈,朝人关心问询。 “就在卫生队遇到的,长得很漂亮,我一见钟情。”翟景辰说到沈娇,脸上浮出少男怀春的羞涩笑容。 而吴桂香听着这话,霎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朝人愣问: “咱这卫生队吗?” “是的。”翟景辰说。 吴桂香几乎是一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瞪大眼睛,心想: 我的老天爷啊!可别翟景辰一见钟情的人是沈娇啊! 又在卫生队,又长得漂亮,还是回来后遇见并喜欢上的。 若是先前的卫生员们,那翟景辰早该见过了,不至于今天才一见钟情。 吴桂香越推理越心中忐忑慌乱,忙冲人又急问,分贝拔高: “她叫啥名?!!” “吴婶,你怎么这么激动?”翟景辰看着人疑惑的问。 “我……我高兴嘛!你有了喜欢的女孩,我就想知道。”吴桂香解释说,悻悻的微笑着。 “她名字我先不告诉你,我还没追上呢,都还没个定数。”翟景辰谦逊说。 “等我追上人了,第一时间带她去见你还有张叔跟我小叔。” 听见这话,吴桂香心想那能成?她今天是一定要知道对方的名字的。 然而不待她张口追问,就听翟景辰又说: “她长得漂亮,就像那天边的月,不是太阳,因为她性格有些冷清,也不爱笑,不爱说话。” “不过她很负责,你要是问她,她肯定回答,只是不会主动同我们热络。” 翟景辰又补充,生怕吴婶觉得他喜欢的女孩不好相处。 而听见这话的吴桂香原本是想问翟景辰对方的名字,此刻话又咽了回去,觉得不必问了。 性子冷,不爱说话,不爱笑,是一个冷美人。 这妥妥的不是沈娇啊。 沈娇爱笑,笑的时候眼睛还会弯成月牙,也爱说话,喜欢和她聊家常,人也热心,每次去了都帮她备菜添煤。 吴桂香这么一番对比下来,提起的一颗心放了回去,呼出一口气。 幸好幸好,幸好不是沈娇,不然那可真……要有大麻烦了。 “行,等你追上人了带过来,我到时候备上好酒好菜。”吴桂香朝着翟景辰笑道。 “好。”翟景辰也笑说,“我尽快,抓把劲的追。” 吴桂香笑着点头,她觉得以翟景辰这样长相和条件的,都不用费心费力,追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已经要有弟媳了,马上她还要有侄媳,吴桂香心中很是高兴。 主要翟景辰和翟樾各自找到了幸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196章 沈娇要结婚了?!和谁?? 等着人吃完饭,吴桂香好好休息,然后带着饭盒回家了。 到家中,她一边开吃一边同自家男人说着翟景辰找到喜欢女孩的事,笑道: “这下翟樾也不用担心了,看他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到手的媳妇没了。” 张振国倒是觉得惊奇,对此说: “我下午那会也去看人了啊,他咋没跟我讲有了喜欢的人?” “跟你一个老爷们有啥好说的?还有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去的,这种私事怎好当众说出来。”吴桂香道。 闻言,张振国没再说话,吴桂香接着说: “本来我看他是想等追上人再告诉咱们的,是我过去那会刚好听见他们在谈这事,撞见了。” “我找翟景辰问那女孩的名字,他还先不告诉我呢,说等追上了再讲,还怪严谨的。” “这八字没一撇的事确实先不好说,万一不成呢?”张振国道。 “咋能不成?他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没有哪个女孩追不到。”吴桂香说。 张振国听着,觉得这话也没啥问题,确实翟景辰要是追人,比其他人优势都强。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见到谁了,刚回来就爱上了一个卫生员。”张振国啧啧道。 觉得年轻人的感情真是来势汹汹,就跟那发洪水一样。 “……不对,等下,沈娇也在卫生队,他看上的不会是沈娇吧?”张振国忽的又说,顿住了。 “先前没听他讲喜欢哪个卫生员,让他一眼相中的,你也说他说对方长得漂亮,总不能看上沈娇了?!” “不是沈娇,安心。”吴桂香对着他道。 “我一开始也有这个担忧,但后面发现翟景辰说的对方的性格特点和沈娇都对不上。” “卫生队新加入的卫生员也不止沈娇一个,她那同期培训的还有其他人呢,女孩也不少,所以翟景辰说的是旁人。” 听见这话,张振国担忧的心放了下来,道: “那就行,翟樾大约明天就回来了,他们的结婚报告最快周一能审批下来,到时候就可以和翟景辰摊牌了。” 说到这,张振国想起翟樾临走前和他讲的,不只是隐瞒翟景辰,他连沈娇都瞒着了,一时简直心梗。 “……这臭小子结个婚,跟个打伏击战一样,连带我们都是他的暗桩,搞的提心吊胆的。”张振国没好气吐槽。 “嗨呀,理解理解,人家也只是想讨个老婆罢了。”吴桂香道。 “总之后果他自己承担,两边都让他亲自去说,咱们又不当那坏人。” 张振国听着,一时语塞,翟樾结个婚,真是用上瞒天过海了。 他懒得管了,等那小子自己回来解决。 这边说着关于翟樾他们的事,另一边,小院里。 沈娇吃过了饭,在写题,然后写着写着停下来,微微凝思: 她已经知道那中弹受伤的人是翟景辰了,翟樾的侄子,也就是未来自己的侄子。 她和翟樾还没正式结婚,所以今天也没找人说话,另外也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和翟景辰以前不认知,对方年龄还和她一样大,以长一辈的身份同人热络,总觉得有些还不适应。 不过作为他未来的婶子,沈娇想着,自己总得代替翟樾表示下关怀?毕竟翟樾人没在军区。 心中一番思量,沈娇打算明天中午给翟景辰送一份排骨汤聊表心意。 这么打算好,沈娇继续投入学习中。 - 翌日。 上午,郑海的骨折伤口需要例行检查,翟景辰早早收拾好床铺,也准备好了打招呼的话术,准备见着沈娇同人搭讪聊天。 然而他准备充足,满怀期待,结果等来给郑海检查的人居然不是沈娇,而是其他卫生员。 “你好同志,昨天给郑海检查的不是沈娇同志吗?今天怎么换了你?”翟景辰看着那卫生员愣问。 “沈娇今天休息,我代替她接手伤患。”对方回应,同时还觉得有一丝奇怪: 沈娇又不是负责他的伤口料理,他怎么问这个? “今天休息,那她明天来吗?”翟景辰又追问。 “明天不知道,得看她排班了,她还在培训期,应当不会这么早轮班。”对方答。 听见这话,翟景辰表情从希冀变成失落,因为这代表他要有两天见不到沈娇了。 两天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要和沈娇隔六个秋! 翟景辰这边沉浸悲伤中,等那卫生员给郑海检查完伤后,人要离开,翟景辰又叫住她,问: “那你知道沈娇住在家属院的哪一户吗?或者她父亲叫什么名字?” 卫生员回头看人,回答:“具体住哪我不知道,我跟她不太熟,她父亲叫什么我也不清楚。” 翟景辰没想到对方是一问三不知,只能咬牙又说: “那这边谁和她熟?今天也在值班的。” 听见他还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卫生员此刻好似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朝人看道: “你想追她?” 被如此直白的点名意图,翟景辰登时脸一红,都不用他点头承认,这幅反应就让那卫生员知道答案了。 “劝你趁早放弃,沈娇名花有主了,她要结婚了。” 卫生员回他说,然后在翟景辰的震惊愣怔中,离开了病房。 因为这信息过于震撼,以至于翟景辰再回过神来想追问沈娇要和谁结婚时,追去门口,那卫生员早就不见身影。 “什么?!!沈娇要结婚了!!!”翟景辰转过身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见他这幅难以接受和备受打击的样子,郑海和李志勇都沉默片刻,在心中同情班长一秒。 哎,这还没开始追呢,人家就要结婚了,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班长,你还是早点放弃吧,哎,只能说你们有缘无分。”郑海劝慰。 “是啊,趁着还没有陷入太深,顶多也就难过几天。”李志勇附和。 “不,我已经深深爱上她,无法自拔了!”翟景辰痛呼悲叹道。 “我连做梦梦里都是她,我从来没对哪个女孩有这种强烈的感情,她就是我的真命天女,她就该是我的妻子!” 第197章 她又不是已经嫁人,我有权公平竞争 听见班长在哪哀嚎怅惘,郑海和李志勇沉默: 这一见钟情还能感情这么深的?拢共同人也就不过才见了两面啊…… “可人家要结婚是事实,班长你没希望了。”郑海说。 翟景辰听着这话,这会呆滞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颓丧的好似一尊石像。 郑海的话戳中他的心口,沈娇是有夫之妇了,他彻底没希望了…… 看着人这一副回不过神,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郑海和李志勇互相看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沉默给人接受的时间。 而翟景辰就这么双眼悲痛的放空,毫无聚焦,外面晴空一片,可他的心却在下雪下冰雹。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见倾心,一见钟情的女孩,在他对她的感情刚萌芽的最热烈之际,人却成了他人妇。 翟景辰呆滞了好久,久到站的双腿都没了知觉,郑海和李志勇看着人,还以为他老僧入定了。 “你们说,我要是半路抢亲希望大不大?” 安静的病房里,翟景辰冷不丁的冒出来这句,惊的郑海二人心脏一跳。 “可别,班长,你冷静下。”郑海忙说。 “就算你有一个老首长爷爷,还有一个翟军长叔叔,可也不能干出抢亲这种恶霸行为啊。” “对,这里是军区,不是山寨,你也不是土匪,你这么做是要按军法处置的,今后人生都毁了。”李志勇也严肃的劝告。 “……我就是这么想想,没说真立马抢。”翟景辰稍稍回神,沉默道。 郑海&李志勇:你想说明你有那个想法,只是碍于现实有贼心没贼胆。 “我不采用明目张胆的恶霸手段,如果我追求沈娇,她喜欢上了我,然后不跟她丈结婚,不就能嫁给我了?”翟景辰又说。 郑海&李志勇:……就知道你刚说那话是压根不会放弃,合着还在这迂回的想挖墙脚? “我也不是不仁不义之人,她那丈夫我会帮忙让人给他晋升,总之不会亏待他。” 翟景辰又说,脸色还挺认真,好似真想准备这么实施了。 “……班长,你这行为,很不道德,人家夫妻恩爱,你却横插一脚。”郑海默默道。 翟景辰听着,他也沉默。 他知道自己很不道德,可他也是真的喜欢沈娇啊。 这样美若天仙的女子,他都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有福气娶她,简直是修了十辈子积的德,让他羡慕嫉妒死了。 翟景辰暗自咬牙切齿,手指握紧成拳。 他只要一想到对方没自己有本事,没自己长得帅,更没自己有家世,他就觉得那样的平平无奇一无是处的男人凭什么配得上沈娇? 对方能配上,为什么自己就配不上?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越想翟景辰越不服,越不甘心,自古美女就该配英雄,而不是配草民。 “班长,我劝你不要那么做,万一事情暴露,对你对沈娇都是名誉损失,会遭到纪律严重惩罚。”李志勇看着眼神已经变得坚定的班长,出声劝诫。 翟景辰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抬手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意思是不让他们继续阻止自己,然后面色严肃认真开口: “这件事你们不说,外人不会知道,另外到时候我会找个合理的让他们分开的理由,没人知道真相,不会影响声誉。” “我既然要抱得美人归,那必然充分考虑一切,你们不用替我担心,我意已决。” 听见班长这么说,郑海和李志勇都哑口无言了,因为他们知道班长是真的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以他的手段和背景,想来一个瞒天过海,粉饰太平,毫无任何硝烟、顺理成章的娶到沈娇,简直是易如反掌。 看着班长神色严肃的凝思,郑海和李志勇知道他已经在想策略了。 只是他们都也没料到,不过是昨天才见过的人,班长居然如此情根深种。 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好像确实历史上也有这种记载? 唐玄宗见到杨玉环就被迷住,然后不顾伦理道德也要纳进宫中; 吴王夫差初见西施直接沉迷,为她大兴土木建宫殿荒废朝政; 还有就近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等等。 如此想想,二人又觉得班长对沈娇头脑一热、不管不顾也要将人“夺”过来的执念能理解了。 毕竟沈娇确实长得很漂亮,有那个样貌资本。 他们是小卒,本不想“同流合污”,但奈何最后还是被“逼上贼船”,昧着良心和班长讨论如何挖墙角。 这种不道德的事翟景辰自然是没人能商量的,跟他家人讲,都不用他爷出面,他叔就能把他抽半死。 所以唯一能合谋的也就只有郑海他们,然后给他俩承诺好处,用来收买。 他一边找人讨论计策,一边还给他们洗脑: “没结婚,这代表什么?我又不是真抢,我有竞争和争取的资格,我是光明正大的。” “我又不强取豪夺是吧,我也没违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不很正常吗?” “沈娇也不是真成他人妇,更没孩子,我顶多算抢人未婚妻,又不是抢人家妻子。” 翟景辰越说越理直气壮,越觉得他的行为没有任何毛病。 而郑海和李志勇就这么默默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三人关着门在病房里“开小会”,主要是翟景辰讲,条条策划,那认真的姿态好似在做军演布局。 直到中午,有人来送饭,敲了敲门,翟景辰才停下,忙过去门边开门。 “到时候就按照我说的来做,等我先打听沈娇的结婚对象是谁,然后最好两边同时下手。”翟景辰低声的谋划着,也就在他说完这句。 这时忽的,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翟景辰回头并皱眉,起身朝门边走去。 都送过饭了,是谁这个点还来?检查伤口也不是这会啊。 他打开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后,顿时就瞪大双眼。 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沈娇?你怎么来了?!”翟景辰呆愣一秒过后,惊喜万分的说。 第198章 沈娇对他也有意思!沈娇喜欢自己! “来给你们送点排骨汤。”沈娇提起饭盒,说。 原本翟景辰还以为沈娇是临时来轮班的,结果听见这话,他骤然眼睛睁得更大,比方才见到人还要更为惊喜百倍千倍。 沈娇居然来给他送排骨汤!!! 非亲非故的,又不是从食堂打的,而是她亲手做的!!! “快,快进来。”翟景辰忙朝一边让开,沈娇迈步往里走进。 很显然,沈娇来送汤一举也是在郑海也李志勇的意料之外。 他们这会都看着人,觉得不可置信又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沈娇会给他们送汤呢?她没道理送啊。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别光坐着啊,赶紧给人家道谢。”翟景辰看着傻愣的还端着饭盒拿着筷子的郑海二人,对着他们道。 郑海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忙起身,沈娇见状说: “不用,你们都是伤员,行动不便,坐着就好。” 但二人还是坚持站起来了,郑海手骨折,不影响站,但李志勇不行,他伤在腿上,是郑海搀扶着人起来的。 “让你费心费力了,给我们专门送汤来。”他们朝着沈娇郑重道谢说。 “不费力,你们客气了,你们是英雄,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照顾。”沈娇道。 她把饭盒放在凳子上,每人都有份,还帮他们打开。 里面满满都是排骨,用料扎实,色香味俱全,顿时病房里就弥漫着一股肉香。 郑海二人闻着就知道好吃,这可比食堂的饭菜有油水多了,连忙再次朝人感谢。 “你们快坐下吃饭吧,不用和我客气。”沈娇微笑道。 郑海他们一心只想着吃,忙应声坐下。 但一旁,翟景辰却留意到沈娇说的最后一句,登时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人,朝她问: “沈娇同志,你平时对其他病人也这么好吗?会开小灶送饭?” “这倒没有。”沈娇回说。 她作为翟樾未来的妻子,所以才来送的。 其实主要是给翟景辰送,但另外两个士兵也受伤了,又在同一个病房,因此多做了一些,都有份。 对面。 翟景辰在听到沈娇的答复后,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格外的闪烁。 沈娇不给其他人送,但是却给他们送了。 为什么她会这么做?肯定是给自己送来的吧!不然总不可能是给郑海他俩? 但翟景辰也只是心中这么想,还没那个脸面直接说出来。 排骨送到了,沈娇就准备回去了,她朝三人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翟景辰见状忙追上两步,送人去外面。 “你回去吃饭吧。”沈娇到了门外,看着还跟着自己出来的翟景辰,回头朝人说。 可翟景辰没有回去,他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沈娇,内心一片激动,心跳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然后忐忑又期待的问她: “你,为什么要给我们送来排骨?” 还是只给他们送,是他猜的那样吧,是的吧? “你受伤中弹,需要更多营养来恢复,明天我也会送的。”沈娇回答。 翟景辰听着这句,眼里光芒更甚,顿时一颗心激动的都要飞了出来。 这次沈娇用的是“你”,不是“你们”!! 她说的中弹的是自己,不是郑海和李志勇!还说明天还来送! 所以她就是专门给自己做,自己没有想错!!! 而俩人素昧平生,昨天才刚见面,她今天就给自己做排骨送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娇也对自己有意思!!! 翟景辰本以为自己是单恋,还要追求一番沈娇,结果没想到沈娇也喜欢他! 天呐,这简直是双向奔赴!他的爱情就这么来的猝不及防! 翟景辰此时一副亢奋的样子,眼神还灼热异常,让沈娇一时困惑,微微蹙眉,不知他这是咋了。 “快进去吧,赶紧吃饭。”沈娇朝他道。 “你要结婚了是吗?但还没有结婚。”翟景辰目光紧紧的盯着人问。 沈娇听着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虽然觉得话题转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又立马明白过来。 上周翟樾去北地同翟景辰说了自己要和他结婚的事,所以翟景辰才知道自己快要结婚了。 于是沈娇点了下头。 “那你们走到哪一步了?已经打了结婚报告吗?还是还没打?”翟景辰又忙追问。 “打过结婚报告了,在上周。”沈娇回他。 闻言,翟景辰心中骤然一空,有些焦急慌乱起来。 原来沈娇和她那未来丈夫都已经打过结婚报告了,怎么就这么快? 可恨他回来的太晚,要是上周回来该多好? 不过很快翟景辰又定下心神,因为现在也来得及。 上周打的,估计审批审批还没下来,那样就能立马赶去撤销了! “审批还没下来吧?”翟景辰问着人。 沈娇点头。 得到确认,翟景辰顿时心中又高兴起来,眼神重新熠熠。 好,很好!他还能周一赶去撤销! 翟景辰这一副前后表情变换的,一会好似很高兴,一会又悲伤,然后复高兴。 沈娇那会疑惑蹙起的眉头此刻皱的更深。 她开始怀疑翟景辰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身体缺陷,比如大脑。 不然怎么看着如此奇怪?还有他那眼神着实让人有些心里发毛和不自在。 沈娇不欲再和人多说话,嘴上一边再次道别一边直接转身: “我走了,你赶紧去吃午饭。” 被沈娇关心,翟景辰傻笑着高兴,但他也没忘要问沈娇另一件事,于是叫住人的道: “沈娇,和你结……” “婚的人是谁”这几个字翟景辰还没说出口,与此同时。 走廊对面诊室出来一个卫生员,满脸焦急的四下看去,在看到沈娇的身影后,连忙朝人说: “沈娇?你今天来卫生队了?敢情好!赶紧来给我搭把手,这里有两个小孩同时生病了,我一个人弄不过来。” 沈娇闻言顿时脚步加快,朝着那边小跑去。 而后方。 翟景辰看着人走远,自己的话还未说尽,但也只能又咽回去。 因为沈娇要去忙正事,自己还是等她忙完再问她好了。 第199章 翟景辰的未婚妻,怎么跟自己如此多相似点? 翟景辰转身进去病房,看着郑海他们在大口朵颐的吃着排骨,那两个饭盒里面的肉都快被吃完了。 顿时翟景辰瞪着眼的忙跑过去要抢,气说: “谁让你们吃了?这可是沈娇专门给我做的!” 见势,郑海和李志勇飞速将剩下的两块排骨夹起。 郑海能往后退着躲,李志勇行动不方便,则直接全部塞嘴里,这样班长就抢不走了。 “班长,你咋这样呢?不能吃独食啊。”郑海说。 “就似,明明沈叫给我们仨……”李志勇满口肉的含糊不清的附和。 “狗屁给你们!你俩都是沾我的光!”翟景辰见饭盒里空空如也,气的火冒三丈。 “啥耶,哪是沾你光?沈娇是对我们英勇行为的敬佩,所以才给我们都做一份。”郑海辩解。 “再说我们只吃自己这份,你的饭盒那份还在啊,我们又没偷吃。” 看着他吃完还理直气壮的狡辩,翟景辰气的用没受伤的那个手撑腰,朝人瞪道: “沈娇就是给我做的!她刚在走廊上都说了,压根没提你俩的名字!” 闻言,郑海和李志勇互相看一眼,各自眼里都是不信。 “我说班长,你也不能太自恋了,沈娇干嘛专门给你送?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郑海戳穿他。 “沈娇同志进门那会就说是给我们三个的,你这倒好,全揽自己身上。”李志勇咽下排骨,也说。 翟景辰听着他们这么讲,气急的大声辩驳: “是真的!她真这么和我说的!她还说明天继续来给我送呢!” 要是前半句他们不信,但后半句,郑海和李志勇倒是疑惑皱起眉。 就算沈娇敬佩他们英勇行为来送排骨,但一次已经是表了心意,已经足够,完全不用明天还送。 可班长说她明天还来…… “当真?”郑海问着班长。 “肯定真啊,我干嘛骗你们?”翟景辰瞪说。 “沈娇为什么接连送?她又和我们不认识,没必要这么做啊。”李志勇疑问道。 “都说了是给我送!你俩还不信呢!”翟景辰扬眉说。 他坐下来,将自己那份饭盒打开,开始吃排骨。 刚入口的那一瞬,香味直接在舌尖炸开,翟景辰满眼都是惊喜。 没想到沈娇不只是人长得漂亮,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接连吃了两三块,一边吃一边恼恨方才就该先护食的,不然他就能有三盒排骨了。 郑海和李志勇这会吃的差不多了,他们看着班长狼吞虎咽的进餐,朝人问: “沈娇明确说了专门送给你的?” 翟景辰嘴里有肉,只嗯一声,没说话。 郑海闻言,在想班长有时候自恋虽自恋,可倒不会自恋到说这种大话,不然明天沈娇不来那他谎言自己都戳穿了。 所以他说的八成还真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郑海皱起眉的想不通。 “人家就昨天才刚见过你,也不是负责你伤口的,昨天也没特意看你,更没有主动和你聊天搭话。”郑海回想着。 甚至他感觉沈娇的性格是比较冷淡的,不似其他卫生员上来就唠家常同人热络,打成一片。 “她怎么就今天突然献殷勤?还直接做了排骨来?”郑海百思不得其解。 并且排骨分量扎实的很,她说送排骨汤,但汤水很少,全部都是肉,很有心意了。 “肯定是因为她也对我有意思啊!”翟景辰咽下饭菜后,朝人回。 “不然她为什么给我送排骨,还说明天也送,并且在走廊上说了好几次让我赶紧吃饭,关心我。” “我还以为我是单恋呢,没想到我们居然心意相通!”翟景辰感慨道,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郑海和李志勇闻言不敢苟同,但也确实没法解释为何沈娇会给班长送饭,二人于是谁也没说话。 “沈娇还说了,她的结婚报告还没审批,等我周一就去拦截下来,这样之后我俩就能在一起了。”翟景辰继续高兴的说。 “我本来还以为要花一些时间去追人呢,还要解决她那原本的对象,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容易,简直是天公作美!” 翟景辰在病房内兴高采烈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 半掩的门外,有个身影已经站在那有好些秒了。 正是方才去而复返的沈娇。 她本来是去帮其他卫生员搭把手,但很快孩子的家长赶来,安抚住了孩子,于是就不用沈娇帮忙了。 她本想直接回去,但临时想到翟景辰那会叫住自己没说完的话,于是就拐了个弯回来。 结果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听见的就是里面人轻浮浪荡的一番言辞。 她代表翟樾来好心好意的送排骨,结果却被如此编排诽谤。 翟樾为人刚正不阿,翟老爷子也是一生戎马功绩,怎么翟家就出了翟景辰这个孽障?! 沈娇已经气的手有些抖了,她可是翟景辰的未来婶子,他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简直是混账至极! 巨大的怒气还有被言语冒犯的侮辱已经把沈娇气的理智全无,她立马就要推开门,准备将人给狠狠骂一顿。 可就在她手还没碰上门板,这时,里面又一道声音响起: “班长你别高兴太早了,就算你马上要抱得美人归,但别忘了你那未婚妻才不会让你们如此顺利好过。”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退婚书都给了,她不识好歹还对我死缠烂打,我就让她在军区待不下去!”翟景辰的声音说道。 沈娇闻言手指一顿。 翟景辰那未婚妻来了军区?并且如今还在这边?怎么自己从没听过她的存在? 她确确实实是从不知道那个姑娘过来了这里,因为自始至终压根半点风声都没有,就连邻里之间的闲聊都没提到过。 “不就是仗着她爷爷救过我爷的命吗?真把这当成免死金牌了,还想嫁给我,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翟景辰的声音继续传出。 “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也不看她一介丑陋粗鄙村姑能配得上本小爷吗?” “我小叔都给她在军区安排工作了,她还不知足?真是贪得无厌!” 翟景辰的话一句句传进沈娇的耳朵里,沈娇此时已经是愣在原地,整个人完全呆滞住。 第200章 原来她……认错未婚夫了 翟景辰说的他那个未婚妻—— 娃娃亲,乡下来的,爷爷救过翟老爷子的命,还被翟樾安排了工作…… 条条件件,每一个细节点,竟然全部都跟自己对上了。 沈娇愣怔着,恍惚间记忆回溯到自己刚来军区的那天,她随着军车一起回,然后听见了士兵们的闲谈。 那个时候他们就聊到了翟景辰的未婚妻要过来,时间和自己过来的时间非常吻合。 当时她也有一瞬怀疑过,可最后是通过确认爷爷给她留的纸条上,对方名字是两个字而非三个字,所以才笃定翟樾是她未婚夫。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世上真有另一个女孩各方各面都跟自己的情况如出一辙吗? 沈娇的心莫名开始忐忑,总有一种不知名的恐慌笼罩着她,不过她努力定下心神,在心中告诉自己: 不会有错的,爷爷写的名字虽然看不清了,可就是实打实的两个字。 沈娇深呼吸一下,在她要再次推门时,里面郑海的说话声又传出: “话说回来,班长你那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知道了我们可以先帮你打听打听她,然后针对性的对她采取些措施,以免她妨碍你和沈娇发展。” 沈娇抬起的手又一次顿住,屏气凝神起来,心脏也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是叫沈什么的吧?她爷爷是个老军医,后面受伤退休回家了。”翟景辰回答。 “她叫沈什么?谁会娶这种名啊,真奇怪。”郑海道。 “哎呀,班长意思是只知道对方姓沈,叫什么不清楚。”李志勇说。 “咦?那不是班长你的未婚妻吗?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郑海疑惑问。 “你爷爷就没跟你说过吗?还有上周翟军长去找你,让你写了退婚书,你没写她的名字?” “写了啊,但我当时写得快,写完就忘了。”翟景辰毫不在意的说。 “我干嘛要记她的名字?光是听着我都要吐了,恶心。” 翟景辰话语间的嫌弃和厌恶是如此浓烈,这些话化成了一根根箭矢,全部正中沈娇的心脏,将她扎的鲜血淋漓。 沈娇不知道她是何时转的身,又是何时走的人。 刚接受了如此具有冲突性的消息,她整个人这会完全反应不过来。 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翟景辰说的那些有关他未婚妻的话,如果说一开始沈娇还能抱有“侥幸”心里。 那么此刻,她再也不能躲过了。 连和她的姓氏都一样,连爷爷是军医还受伤退伍也都一样。 ……原来,她就是翟景辰口中的那个被百般嫌弃羞辱的未婚妻。 她,从一开始,就认错未婚夫了。 沈娇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卫生队,双眼空洞发直,如行尸走肉般往家属院那边去。 夏日炎炎,可她心凉如冰,脑海中乱成一团,密密麻麻,混混沌沌。 彼时,卫生队的病房中,聊天还在继续。 “好吧,你这么厌恶人家,确实也记不住她叫啥。”郑海说。 “诶,你们发现没?挺巧合的啊。”李志勇忽然道。 二人都看着他,李志勇说: “班长你未婚妻姓沈,沈娇也姓沈。” “去去去,巧合个鬼,那叫晦气!”翟景辰顿时黑脸的道。 “这天下姓沈的多了去了,很正常。”郑海说。 “班长不是说了,他那未婚妻被安排在家属院那边煤场搬煤?怎么能跟沈娇比?” “沈娇可是大美女,蕙质兰心,秀外慧中。 班长那未婚妻土肥圆,搬煤搬的一身黑,脏兮兮的,她俩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错。”翟景辰听着郑海说的,赞同他的话。 然后他起身,对他们道: “好了,我要去其他诊室找沈娇了,看她这会忙完没。” “去吧班长,祝你好运,乘胜追击!”郑海鼓励说。 翟景辰高高兴兴的出门了,郑海和李志勇两人还在八卦聊着班长和沈娇的好事将近。 但是不出三分钟,门边响起脚步声。 他们回头,发现竟然是班长又折回了,还一副丧头耷脑的失落模样。 “咋了班长?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李志勇问着人。 “沈娇走了,她回家了。”翟景辰悲伤道。 “我还有话没问她呢,这下又见不到人了,不知道她晚上会不会过来。” 李志勇听着他的话,对他道:“晚上估计不来,她不是和你说明天来?” 翟景辰闻言,表情更加颓唐。 他本想着再和沈娇多说说话,可谁知道她走得那么快,都不来跟自己知会一声。 不过又一想,那会沈娇去帮忙前就跟他道别过了,还是道了好几次,叮嘱自己赶紧吃饭。 所以她才没再来找自己,直接走了。 这么想通,翟景辰心情好了一些。 等明天吧,明天就能见到沈娇了。 翟景辰和郑海去洗饭盒了,他俩一人伤一只手,刚好能打配合。 “你轻点放,铝的容易磕瘪。”翟景辰看着郑海下手没个轻重的将饭盒放池子边,对人说。 “瘪就瘪了呗,又不是烂了,还能用啊。”郑海道。 “你懂什么?这可是沈娇的饭盒,要好好爱护!”翟景辰郑重道。 然后他把饭盒拿过来,自己洗,那动作轻柔的,知道的是洗饭盒,不知道的是洗什么名贵瓷器呢。 郑海在旁边看的一阵呆愣和无语,还听坠入爱河的班长在那魔怔的对着饭盒嘟囔说话: “以后这就是我俩的定情信物,见证了我们爱情的萌芽。” 郑海:……咦,肉麻!受不了了! 郑海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转身走人,再待下去他刚才吃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 另一边,家属院。 沈娇已经回来了,然后进了屋,就这么坐在桌子前发呆发愣。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各种场景全部都串联起来,最后更加印证“她的娃娃亲对象是翟景辰”。 首先翟景辰的话已经非常明确了,其次,还有翟樾身上的种种表现。 她第一天和翟樾相认,她提了婚事,翟樾态度非常冷淡,就嗯了一声。 她以为翟樾是第一眼没看上自己,不想和自己结婚。 但现在看来,人家压根就不是她未婚夫,能有什么欢喜和高兴? 第201章 你说什么?翟景辰你喜欢的人是……沈娇?! 而后面翟樾对自己的细心照顾,体贴入微。 也确实不过是他尽“关照”的义务,而并非她想的翟樾找的回避的借口。 沈娇回想着翟樾三番五次同自己“申明”,可自己却还死死纠缠,认定那时他是出于也对自己有情…… 更是还对翟樾“逼婚”,逼着他说喜欢自己,娶自己…… 想到这些,一开始对于自己认错未婚夫的尴尬慌乱和大脑空白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沈娇抬手捂脸,紧闭双眼,咬紧嘴唇。 强烈的羞耻感和难堪席卷她全身,让她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因为按照原本的情况,她逼的是自己未婚夫的……小叔。 本该她也按照辈分叫的一声小叔。 可在自己弄混人后,不只是对本该的长辈没有应该的尊敬,反而还言语激将,强行逼人。 翟樾一开始就对自己表现出很疏离了,走路离她三人远,避嫌;不来家属院,自己怎么使计他都不回来。 当时他的行为很明显了,为什么自己就压根没想到认错人了呢? 反而还觉得翟樾“负心”,一边对她好一边还疏远她,表里不一,她还很生气。 就算他醉酒自己确认“感情”的那天,也是自己主动上前凑近。 翟樾当时没躲,可后面他一直躲着自己啊。 因为翟樾知道二人的身份,所以她第一次表面心意就被直接拒绝。 后来在师医院急诊室里“定情”,也是她逼的翟樾彻底承认他心意。 此前翟樾一直说什么要去找翟景辰,等翟景辰回来。 当时她还觉得他是搪塞自己,毕竟他俩之间的事非要找翟景辰干什么? 而现在,一切原因都浮出水面。 是因为他俩在理论上属于未来的叔和侄媳,怎么能在一起呢? 新娘子和未婚夫家的叔叔勾搭在一起…… 这简直有悖世俗礼法,有悖人伦道德。 放在古代是要被戳脊梁骨,被指责放浪不检点,名声尽毁。 沈娇深呼吸几下。 从这种羞愤难堪的情绪中抽开,努力保持理智清醒和冷静分析。 她在想,翟樾自始至终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是被自己主动“勾引”的吗?被她逼迫,又哭又吵架,所以他后面才“妥协”? 沈娇脑海中闪过后面两人在一起后,彼此黏糊浓烈的情感,无法自抑。 她能确定,翟樾后面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可这不代表不是她一开始的死缠烂打,才把人给“搞”到手的。 后面的感情是真的,是自己逼来的也是真的。 向来做事从不出格、遵守道德礼法的她,安分守己二十年,如今终于捅出一个天大的“篓子”。 沈娇眼神又一次放空,在想翟樾今天或者明天回来了。 在去卫生队之前,她迫切希望今天就能见到对方,可现在,她又希望人明天回。 不是说要和翟樾就此断掉,他们如今互相喜欢,结婚报告大概下个星期也会审批下来。 只是自己…… 要好好冷静消化下,要想如何跟翟樾解释她一开始认错人的事情。 - 这边沈娇遭受巨大心神震击,而另一边。 原本还傻乐以为自己要抱得美人归的翟景辰,也即将迎来他的“迎面震荡一锤”。 现在还是午饭期间,吴桂香带着比昨天更加丰盛的饭菜来到卫生队,给翟景辰送饭。 “吴婶,我已经吃过了,让您费心送了。”翟景辰说道。 “吃过了就当加餐,昨天临时得知你受伤,都没来得及给你好好做一顿有营养的,今天我特意做了好些菜,快来再吃点。”吴桂香笑着道。 “你们两位小同志也是,也都来一起吃,我做的有多的。” 吴桂香热情又招呼郑海和李志勇,将三双筷子什么都给拿出来放好。 “谢谢您吴婶。”郑海和李志勇道谢说,然后走上前。 虽然吃过了,可人家婶子都送来了,是一番心意,连他们都照顾在内,自然不能不领情。 翟景辰也坐下开吃,他们本来就吃的饱了,所以这会不吃米饭,只吃菜。 一边吃,一边郑海他们夸吴桂香做饭好吃,把吴桂香夸的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说: “好吃婶子明天还给你们送,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吴婶,您明天少做些,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们,但确实我们吃不了这么多。”翟景辰朝着人道。 “怎么吃不了?食堂里面虽然也荤素都有,可到底油水没自家的多,还是多吃点自家的饭。”吴桂香说。 “明天我有其他加餐呢,今天也是,您这带来的是我们吃的第三顿。”翟景辰道。 闻言,吴桂香讶异,忙问还有谁给他们送饭。 “就是昨天我跟您说的,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她中午给我们送排骨了。” 一边说一边翟景辰呲个大牙,一副少男情窦初开,憨笑着。 “而且分量很扎实,满满都是肉,做的也好吃,我们跟着班长沾光了。”郑海这会说。 “是的,她还跟班长讲明天也来送。”李志勇道。 听着这些,吴桂香顿时替翟景辰高兴起来,说: “那感情好啊,你们不是昨天才认识?她今天就给你送排骨,说明对你也有意思。” “没错!”翟景辰重重点头。 吴桂香看着他马上就要跟对方处上对象了,不只是翟景辰对对方一见钟情,人家对翟景辰也有意,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昨天回去还跟你张叔说,以你的样貌和能力家世什么的,想追什么女孩追不上?”吴桂香笑道。 “这不,真让我说中了,今天就有了好消息。” “她叫什么名字?这些能跟婶子说了吧。”吴桂香问。 确实能说了,因为翟景辰觉得他肯定会和沈娇走到一起,于是朝人笑道: “她叫沈娇,娇美的娇,是不是名字很好听?” 话音落,原本吴桂香脸上高兴和期待的神色顿时凝固住,眼睛瞪大,好似没听清一般的愣然并结巴反问: “你,你说什么?她叫什么名字???” 第202章 抢我未婚妻的男人是谁?我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吴婶那震惊又愣住的表情,还有拔高的音量,若是单纯没听清,不会是这个反应。 于是翟景辰疑惑的皱起眉来,回道: “她叫沈娇,吴婶您这是怎么了?” 吴桂香又一次听着,这次是实打实听清了,骤然倒吸一口气,朝着人说: “沈娇不行!” “为什么?”翟景辰下意识拧眉反问。 “是沈娇哪里得罪您了?您讨厌她?” “她没得罪我,我也不讨厌她,但是沈娇……”吴桂香一口气岔在嗓子眼,几乎要背过去了。 冤孽啊!昨天她的担忧竟然真的成真了! 这翟景辰一回来,见着沈娇,就对她一见钟情,还直接非她不娶! 可沈娇,沈娇她…… “吴婶,到底是什么原因?您说话怎么还说一半?” 翟景辰看着捂着心口的吴婶,那表情复杂的很,欲言又止的,于是他眉头皱的更深,朝人问。 “沈娇已经要嫁人了!”吴桂香对着翟景辰定定说。 “我知道啊。”翟景辰回。 见他这语气,吴桂香登时道:“你知道那你还……” “她的结婚报告还没审批下来,我还能拦截啊。”翟景辰打断她说。 吴桂香:!!! 你竟然还想拦截人家的结婚申请??! 那可是你叔的结婚报告!!! 吴桂香这会心中惊涛骇浪的,对于翟景辰这一副要闹大的样子瞪直双眼。 果然翟樾的预料的对的,他上周没告诉翟景辰说要和沈娇结婚,就是怕人回来搞这一出,到时候叔侄反目成仇。 “你不能拦截!”吴桂香当即的朝人说,语气严厉。 翟景辰被吼的一愣,皱眉问:“我为什么不能……” “明明是你嫌弃人家在前,你现在又想吃回头草了?”吴桂香同时说,朝着翟景辰一通指责。 这话把翟景辰给说蒙了,愣愣道: “什么我嫌弃人家?我喜欢她还来不及,我咋会嫌弃?” 听到他还死不承认,吴桂香瞪他说: “逃婚的不是你吗?!她大老远从乡下过来,结果你连人见都不见就跑了,把她晾一边!” “你还对外抹黑沈娇,说她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这话早就在你们队里传开了!” “结果你现在见了人后看她长得漂亮就想否认? 你考虑过沈娇的感受吗?你想过她在军区这边是顶着怎样的流言蜚语和压力吗?” 吴桂香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叉着腰,朝着翟景辰大嗓门的质问吼出来。 而听完所有后的翟景辰已经彻底呆住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好似石化了一般。 怎么会…… 沈娇她怎么会是……沈长荣的孙女? 沈娇的身份揭开,翟景辰震惊呆愣的这会,恍惚的,脑子里也忽然回忆起上周,他叔让他写的那封退婚书。 当时他叔说了沈娇的名字,但他下意识排斥和反感,转眼就忘了。 并且随着这段记忆附带的,他还想起了当时自己初听对方名字的随口内心吐槽: 「沈娇?膀大腰圆的乡下土妞也能叫“娇”?自己这名不觉得名不副实吗?每次被叫都不害臊?」 翟景辰想起来了一切,愣怔的表情开始皲裂,变得难堪和自责惭愧起来。 他当时是真没想到,他没想到他那个未婚妻居然就是后来自己回来一见钟情的那个女孩。 他若是早知道,早见过沈娇的模样,他怎么会这么编排她? 他也压根就不会逃婚,肯定欢欢喜喜的和人在一起啊。 “吴婶,吴婶您听我解释。”翟景辰回过神来,忙朝着人说。 “我以为沈娇长得很丑,所以当时我才逃婚了……” “爷爷又没事先跟我讲,就只让我小叔转告我她要来军区找我成婚,我肯定有反叛心理啊,不想跟个丑的过一生。” 听着他如今这幅措辞两样的狡辩,吴桂香面无表情的看着人,道: “你也说了是你以为,一切都是你凭空想象凭空捏造的,你连等人过来看清事实都等不了。” “我肯定不敢等啊。”翟景辰说。 “我当时,我怕她对我死缠烂打,非要逼我结婚,就跟那谢蓉蓉总是缠着我小叔一样。” 他以为的,一个乡下丑陋粗鄙村姑,撒泼打滚非要强逼自己和她结婚。 而她还是奉爷爷的旨意过来的,他跟她自小又有娃娃亲。 他若是当时留在军区,那绝对反抗不了,就算不同意也要被五花大绑的跟人拜天地。 面对这种局面,正常人肯定第一个想的就是跑,总好过被逼着塞进洞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没想到那另外一个概率是—— 沈娇长得倾国倾城,让他一眼动心,疯狂爱上。 “吴婶,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面对一个未知的女人来找我结婚,这谁知道结局是怎么样的?”翟景辰又对着吴婶说。 “我去找沈娇说清楚,我跟她讲,我对她赔罪道歉,我求她原谅我,她肯定不会和我计较的。” 沈娇今天还给自己送排骨了,她知道自己叫翟景辰,所以这不就是代表她对自己既往不咎吗?她没有生自己的气。 翟景辰心中有了底气和希望,立马就是要朝门外走,准备去找沈娇。 可就在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吴婶的声音传来: “晚了,我都跟你说沈娇要结婚了,你已经错过了人,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翟景辰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人。 沈娇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她怎么能和别人结婚? 但是翟景辰并没有很生气,因为自己逃婚的事沈娇肯定很伤心,所以她以为自己不会喜欢她了,这才找了旁人。 翟景辰深呼吸一下,攥紧拳头眼神坚定道: “沈娇和那人的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我还有机会追回沈娇。” 退一万讲,就算沈娇已经和某个敢抢自己女人的男的结了婚,那他也有的是办法逼着人离婚。 沈娇本来就是自己的,没人能从自己身边抢走她! 翟景辰眼神凌厉,充满杀气,他朝着吴婶问: “吴婶,撬我墙角的男人是谁?他敢跟我抢女人,我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第203章 小叔!你怎么能娶我的未婚妻?! 吴桂香听着翟景辰放狠话,还有那可怕的眼神,心想这下再也瞒不住了,叔侄两人终究还是要闹翻了。 原本翟樾说结婚报告批下来后他自己和翟景辰解释,可如今。 面对着已经戳破的局面,她也只能是沉默着,朝着人回答: “是你叔,翟樾。” 这几个字一出来,霎时间,翟景辰震惊的瞪直双眼。 而一旁一直在默默吃瓜看戏的郑海和李志勇此刻也都纷纷张大嘴巴,惊愕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无他,因为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班长一见钟情的女孩就是他百般嫌弃的那个“村姑”。 甚至是更加劲爆,就像平地起惊雷。 他们机械的扭头,看着完全僵直身体的班长,一时心中复杂且同情。 班长想找那个觊觎他未婚妻的人报仇,可那人要是他亲叔呢?他还怎么报? 原地。 翟景辰这会大脑里一片震荡,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吴婶。 吴桂香见他这幅惊愣的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朝他说: “你放弃吧,你已经错过了沈娇,现在沈娇和你叔翟樾两情相悦。 他们已经告知过你爷爷了,在选日子结婚,我们也在给沈娇筹备出嫁的东西。” 这话就像是把人一击后又狠狠补了一刀,让翟景辰心脏抽搐,瞬间握紧双拳,一股子怒火直烧天灵盖。 他浑身血液沸腾,眼底有红血丝开始弥漫,朝着吴婶道: “不行!他不能娶沈娇!沈娇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我的女人!!!” 吴桂香听着这话,也跟着斜眉瞪眼起来,气的太阳穴突突的。 合着刚才她说半天都说了废话?这翟景辰半点都没听进去? 都说了是他负心在先,又说沈娇和翟樾两情相悦,他竟然还不愿放手成全,还想跟翟樾争。 吴桂香气得不行,眼看着翟景辰要往外跑,她忙抓住人的胳膊,问他: “你要到哪去?” “我要去找沈娇,我要和她说清楚。”翟景辰挣开吴桂香的手,头也没回的道。 沈娇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爷爷和沈长荣早就定下的,凭什么他叔要娶?! 就算是他亲叔,那也不能抢他的女人!他一定要把沈娇给夺回来! 翟景辰这会怒火已经上脸,眼底一片阴鸷果决。 吴桂香一介妇人压根就拉不住他,只能慌张的忙追着人出去,一边快走一边说: “翟景辰!都说了你先负沈娇,是你自己放弃的!你现在还想吃回头草,哪有这种好事?” “吴婶!你别再向着我叔说话了!本来就是他抢了我的未婚妻,我讨回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错?!”翟景辰回头嘶吼。 吴桂香见他已经全然疯魔了,就像一头毫无理智的野狗,登时再要劝的话也都卡死在嗓子里。 现在翟樾还没回来,她要赶紧找振国来处理,自己压根就解决不了这事。 就在她正这么焦急忙慌的小跑要去通知她男人时,忽的,卫生队楼外。 她陡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霎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是翟樾!他回来的简直恰到时候!! 翟景辰显然也是看见人了,原本要朝着家属院那边去的他就这么停住脚步,双眼死死盯着人,绷紧身体,双手握拳。 “景辰,你伤没好怎么往外……”翟樾看见侄子朝外走,不好好休息养伤,对人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翟景辰的怒吼声夹杂质问便朝他而来: “小叔!你怎么能娶我的未婚妻?!!” 这一吼声响起,翟樾顿时愣住片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翟樾,不是我多的嘴,是恰好就,哎,翟景辰昨天回来军区,他对沈娇一见钟情,然后……” 吴桂香小跑上来,看着叔侄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登时站在他俩中间,一边张开手阻拦一边解释。 而她这个解释却正好踩到了翟景辰的又一个爆发点,登时再次朝着翟樾怒瞪说: “你还瞒着我!你们串通好的,背着我抢走我的未婚妻!” 因为方才翟景辰的吼声,这会卫生队门口已经围过来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探头看八卦。 这么多人在场,要是不澄清,那保准没一会谣言就满天飞! 于是吴桂香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忙回头对着翟景辰说: “景辰,他们在一块不算背着你!” “翟樾是拿到你的退婚书后才和沈娇打的结婚报告,又不是提前打的?” “你和沈娇的娃娃亲婚约解除了,他们才在一起的!” 听着这话,翟景辰顿时回想起上周,他小叔前往北地找自己。 一开始他还以为他是要绑自己回来结婚,但没想到小叔主动说让他写退婚书,还说会帮他搞定爷爷那边。 并且当时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小叔提前备好了纸笔还有印泥,还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让他写,简直“细心周到”极了! 自己写好后,他更是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折叠,还搞牛皮纸再包一层,生怕退婚书被揉皱吧或者被弄湿了。 当时他以为是小叔出于对自己的重视所以才好生保护那个退婚书,可如今再看。 这踏马的哪是为了侄子,分明就是为了他自己!!! 翟景辰这会眼里面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除了小叔抢他的未婚妻,还有小叔欺骗他,让自己写下退婚书好成全他和沈娇! “翟樾!” 翟景辰气的已经连尊卑都不顾了,以前他最敬重也最崇拜他这个小叔,可如今却直呼他的名讳。 “你抢走我的未婚妻,骗我写下退婚书,还隐瞒着,背着我跟她领证!”翟景辰朝他咬牙切齿的道。 “沈娇本该是你侄媳,可你做了什么?! 你不讲仁义道德,枉顾世俗礼法,你简直就是不仁不义!你要遭天谴!” 听着翟景辰如此狠毒的咒骂,吴桂香一颗心已经彻底要爆炸了。 她慌乱的生怕两人打起来,忙张口要劝和,但这时,翟樾先出声了。 “我没抢,是你自己抛弃她在前。”翟樾神情冷肃的凝视着人,语气沉静道。 第204章 你压根就配不上沈娇 “你哪来的资格在这大吼大叫?沈娇来军区,你直接出任务逃婚。” “更别提你还私下在队里在那么多士兵跟前诋毁沈娇,说她丑,辱骂她是村姑,还用‘野猪’这种侮辱性极强的词来形容她。” “你确实和她先有婚约,可你背信弃义在前,抹黑造谣在后,不顾她的名声,让她遭受所有人的背后恶言恶语和议论。” “就你这样的,你压根就配不上沈娇。 你德行有亏,品德低劣,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平白遭受无妄之灾,你想过她会面临什么样的舆论风暴吗?” 翟樾沉声的一字一句的将翟景辰的罪行都给说出来。 他眼神冷厉,不怒自威,就这么直勾勾的审视翟景辰,气场全方位碾压。 翟景辰被戳中痛点,因为本就是他先理亏,这会又被翟樾的气势给震慑到,一时站在原地,就这么哑口无言的死死盯着人。 过了两秒,他才找到自己的思绪,朝人反击道: “你别说这些,难道你就没错?!你骗我有假?!” “你说是在我写过退婚书后才打报告结婚,那难道沈娇那么短时间内就同意了?!还不是你们先已经勾搭在了一起!” 翟景辰怒火攻心,毫无理智,只想反击回去,说话也不过脑子。 最后那半句出来,翟樾原本冷静的面容顿时勃然大怒,冲他吼道: “翟景辰!” “你早就抛弃沈娇,她凭什么还要等你? 你那么羞辱她,你问问那边的随军家属,她们知不知道你退婚的事?知不知道你诋毁抹黑沈娇?!” 翟景辰被吼的一时瑟缩,下意识回头看向卫生队小楼门口,那些家属院的家属们。 “她们才不知道,我只是,我就单纯,和个别士兵说过……” 翟景辰下意识反驳,替自己辩解,可他说话声音很低,半点没了刚才的气势。 “要我给你叫来王虎他们吗?问问他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你背后那么辱骂沈娇。”翟樾冷声道。 “一传十十传百,舆论传播速度难道你就不知道?” “然后士兵回到家属院,又会和家属们闲聊,沈娇的名声早就在她还没抵达军区就被你给败坏了。” “就你这样的人还谈喜欢她?你凭什么喜欢?你压根就不配!” 翟景辰听着指责自己的这些,死死咬着牙关,他复重新扭头盯着翟樾,还不死心的朝人说: “那也不该抢我未婚妻! 我是先逃婚了,可我那不是不知道沈娇长什么样吗?我要是知道了,我会逃婚?” “但你都不等我回来跟她见面,你还骗我写退婚书,这些你别想赖掉!” “我怎么骗你写退婚书了?我当时问过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愿意写的,还巴不得跟沈娇解除婚约。”翟樾冷漠道。 “我……”翟景辰一时哽塞,被堵了回去。 “那是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了,我会写退婚书吗?!” “说白了还是你中途抢人,上周你也压根没跟我讲你要和沈娇在一起的事,你骗我就是事实!” 二人的吵架到这里,周围围观吃瓜看戏的众人们已经理清了其中的事了。 原来她们以为的沈娇是翟军长的未婚妻,但实际上是翟景辰的。 而翟景辰早就逃婚,回来后又反悔,结果这时沈娇已经和翟军长在一起了。 ……该说不说,这戏还是太劲爆了,叔侄抢同一个女人。 翟景辰逃婚还羞辱沈娇是她们早都听说过的,站在旁观者角度。 换做谁是沈娇,也都知道该怎么选。 毕竟翟军长的各项条件可都比翟景辰强太多,人主要还尊重沈娇,替她出气等等。 众人继续看着,原以为叔侄二人要动起手来,但最后并未直接打架,而是翟景辰撂话说: “我要去找沈娇说清楚,你跟她结婚报告还没批,结婚不做数!” “别仗着你长我一辈就想威逼我,亲事是我爷爷亲自定的,当初定下的就是我和沈娇。” 翟景辰眼神凶厉的说道,然后转身朝家属院那边去。 翟樾冷冷看着人,也跟上。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一切都要面对。 只是他都还没来得及和沈娇解释说她认错未婚夫一事,沈娇在看见翟景辰后,在得知真相后,她会如何做? 翟樾面上沉着冷静,可实际内心还是慌乱焦灼。 他不怕翟景辰发现,大不了自己就做实“叔夺侄妻”的这个罪名。 他怕的是沈娇离开他,再也不要他了。 尽管他知道,沈娇也看不上翟景辰,可沈娇很大概率最后连自己也不会选择。 他和翟景辰,谁也得不到她。 在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家属院那边走,身后。 方才在卫生队那边的众人,也都自发悄悄跟上继续看戏。 而带孩子的脱不了身,差点都想把孩子给暂时放在诊室了。 毕竟这出大戏,那对象可是翟军长跟他亲侄子之间,瞬间点燃所有人的八卦之火。 最前方。 翟景辰那会只顾着生气,此刻走了好几步后,想到自己还不清楚沈娇住哪,于是回头问着吴婶。 吴桂香一直走在他叔侄二人之间,就是防他俩干起来了,自己好及时阻拦。 这会听着翟景辰的问话,回:“她住翟樾的院子……” 这话刚说完,就见翟景辰立马又脾气冲起来,朝着她身后的翟樾怒瞪质问: “你竟敢让沈娇住你的院子?!临时家属房不是有吗?你这不是居心不良是什么?!” “吴婶,沈娇什么时候住进去的?”翟景辰又朝着吴婶问。 吴桂香见他们又要吵起来,硬着头皮的没敢回答,只说: “哎呀,沈娇住那边,翟樾又不跟她一起住,翟樾住宿舍。” “你别乱想,可别败坏沈娇的清白!” 听见这话,暴怒的翟景辰怒火消下去一些,但还是瞪着翟樾说: “那你也不该把她安排到你的院子里!你让外人看见了怎么想?你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申请临时家属房要求士兵本人申请,当时你逃婚,你让沈娇住哪?”翟樾冷声怼回去道。 第205章 我才是你未婚夫啊! “那你就不能走个后门给她安排进去?”翟景辰咬牙瞪说。 分明就是翟樾一句话的事,可他就不那样做,而是把沈娇安排到他的院子。 他就是居心叵测,他一开始就对沈娇图谋不轨! “我不是安排了吗?安置在我的院子,我搬去宿舍。”翟樾冷漠回道。 “我是说安排到临时家属房!”翟景辰大声说。 “我刚那话你听不懂?都说了要直亲才行,走后门也得写申请。” 翟樾语气更冷了几分,双手握拳,对翟景辰这幅蛮不讲理的样子简直快要忍无可忍了。 换做平时他早就不会给对方好脸色,今天能隐忍不发到现在,是看在一会要面对沈娇的面子上。 他不想揍翟景辰,这样被沈娇看见,说不定对自己的观感更坏了。 “那你写,家里小辈,随便编一个不就行了?”翟景辰还在不依不饶的跟翟樾吵。 他打死咬定翟樾安排沈娇住他那就是别有用心,这会就一个劲的输出。 翟樾的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平时他真是给翟景辰脸了,让他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这么讲话。 就在翟樾要发火的时候,吴桂香这会出声了,呵道: “哎呀,都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 “沈娇是自个住翟樾的院子,他搬走了!翟景辰你还在死死咬着不放干什么?” “就是正常亲属招待,那也能住啊!” 翟景辰听着吴婶这么说,就这么咬紧牙关,还是不忿不平的说: “沈娇又不算亲属!她住翟樾的院子人家还以为她是翟樾的未婚妻呢!他俩就算不见面,那也有闲话传出来!” 对翟景辰这番胡搅蛮缠,吴桂香简直是气笑了,朝他骂道: “我从没听过这种传闻!就算有人误会,那沈娇也会解释,翟樾也会解释!” 听着这话,翟樾视线微微偏斜。 沈娇以为自己是她未婚夫,而他当时为了保护沈娇,也没对士兵澄清,所以确实众人可能有误会…… 不过这点翟樾没说,因为他也没听见家属院这边有什么传开的流言蜚语。 这会后方。 远远跟着来吃瓜看戏的一众人闻言,心中想说话来着,可谁也不敢出这个头。 她们确实误会沈娇是翟军长的未婚妻,当时沈娇都住进翟军长的院子了,翟军长还给人送饭,还非常维护人,这谁能不误会? 不过正是她们这么认定,所以也就没有明面上说。 沈娇也很少和她们主动聊天,只跟王惠走得近,自然这个误会就一直这么下去了。 她们现在谁敢发言,那就是火上浇油,除非是不怕死,不想在家属院待着了,才掺和一脚。 “你俩都别吵吵了,翟樾没告诉你要和沈娇结婚是真,你提前逃婚抛弃沈娇也是真,你俩谁也别说谁。” 吴桂香的话继续传来,语气威严,镇住叔侄二人。 “至于翟樾和沈娇背着你在一起,当时你都逃婚给她难堪了,百般嫌弃,大俊都和我讲过,我一开始是想撮合沈娇和大俊的。”吴桂香又道。 听着吴婶还想撮合沈娇和张俊,翟景辰登时眼睛瞪大。 “干嘛干嘛?我有什么不能撮合的?你逃婚你抛弃人还有理了?”吴桂香先一步朝翟景辰横眉质问。 “……可你不该不等我回来!你这是挖我墙角!”翟景辰一边心亏一边愤愤道。 “凭什么你想逃就逃,还让沈娇原地等你?”吴桂香冷眼说。 “我告诉你,你看不上沈娇,嫌弃沈娇,有的是人稀罕她喜欢她,多的是想娶沈娇的人。” 翟景辰听着这话咬紧牙关,就这么看着吴婶,语气弱下去的辩解: “我不知道沈娇长的……并非我想的那样,不然我怎么会看不上她嫌弃她?” 吴桂香懒得回他这话,因为这会也快到院子跟前了。 倒是后方跟着的吃瓜群众们,她们听着翟景辰的话,心说: 觉得人丑就逃婚,现在看人家长得漂亮又后悔,这不就是妥妥的起色心嘛。 她们大部分是站在翟军长那边的,自然对翟景辰这行为嗤之以鼻,很是看不上。 此时,小院也到了,翟景辰上前去敲门。 不一会,院子里脚步声传来,同时还有沈娇的问询: “谁?” “是我沈娇!翟景辰!”翟景辰立马激动高声说。 然而同他想的对方热情回应并开门的结果截然相反,里面沉默两秒后,传来沈娇冷淡的声音: “你有事吗?” 翟景辰听着沈娇那明显冷了几分的语气,心中空了一瞬,但又立马的回答: “有事,我有话要跟你讲,沈娇你开下门。” “有话你就在门外说。”沈娇冷淡道。 闻言,翟景辰焦急了,皱眉的犹豫要不要就这么隔着门说,但他还是很想看见沈娇的脸。 这会是吴桂香上前一步,朝着里面道: “沈娇,是我,吴姐,你开下门吧,确实我们有话要同你讲,当面说比较好。” 吴桂香的面子显然比翟景辰好用百倍,她话音落。 就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后,然后是插销拔开的声音,门缓缓从里打开。 沈娇正面第一个看见的是翟景辰,因为人就站在门口正中央。 面对对方满眼的殷切和高兴,沈娇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冷漠。 吴桂香显然也看出沈娇神情不对,加之方才她回翟景辰的话也带着几分排斥和讨厌。 吴桂香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朝人问: “沈娇,你是不是已经知道……” 但她话还没说完,翟景辰就已经抢先说了,朝着沈娇更进一步,甚至还想去牵沈娇的手。 “沈娇,我是你未婚夫啊,你爷爷和我爷爷十来年前就定下的娃娃亲!”翟景辰朝人激动道。 沈娇看着他朝自己靠近还有伸来的手,下意识厌恶的皱起眉,身子往后躲。 可她到底没能全躲开,眼看着翟景辰的手要碰上自己的手,沈娇还没来得及抬起挥开,此时。 门外一旁另一只大手蓦的伸出,直接拦截了翟景辰的手,牢牢卡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第206章 谁愿意嫁给你?除非是眼瞎! 只一只手就让沈娇认了出来,她将没有全开的门扉顿时都打开,然后果真看见翟樾的身影。 翟樾也第一时间回头,四目相对那一霎那,他眼里有心虚和忐忑不安,以及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娇。 而沈娇望着人两秒,微微抿唇,又将视线收回,朝后面退了两步好离翟景辰更远点。 这会翟景辰被翟樾给抓住手腕,费力挣脱挣不开,朝人怒道: “你放开我!” “谁让你对沈娇动手动脚的?”翟樾看着他,语气冷然说,不松手。 “我是她未婚夫,我不过是想牵她而已!名正言顺!”翟景辰大声道。 “你不是,你早就写了退婚书,今天你胆敢碰沈娇一根头发,我就把你以流氓罪处置。”翟樾漠然道。 “你还敢提退婚书!那都是你诓我写的!我不认!!”翟景辰勃然大怒的吼说。 二人又吵起来,乱作一团,吴桂香忙上前拉架,要分开他俩的手。 而沈娇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会愣愣的看着翟樾。 什么叫翟樾诓翟景辰写的退婚书? 沈娇从卫生队回来都沉浸在自己认错未婚夫的尴尬,还有对翟樾霸王硬上弓的羞耻中,有好些事情都没细想。 先前她以为翟樾上周是要带翟景辰回来做订婚见证,后面翟景辰没回。 翟樾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并且拿出来翟景辰写的退婚声明。 ……如今结合这一切,所以翟樾主要目的是拿到退婚书,而非让翟景辰回来。 可为什么是他诓骗翟景辰写下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沈娇微蹙眉中,她听到二人继续争吵的声音传来。 双方各执一词,翟景辰说翟樾骗他写退婚书跟沈娇退婚,同时不说要跟沈娇结婚的事,自私自利。 翟樾说是翟景辰早就要退婚,也是他自愿写的,又不是他抓着他的手逼他写。 “可你没跟我讲你和沈娇在一起的事!你这不是故意骗我是什么?!” “就算我当时说了你照样也不会回来,你压根早就嫌弃抛弃沈娇了。” “我!我没有!你要是说我肯定会回!才不会让你抢走我的未婚妻!” 他俩的吵架声吵得沈娇头痛,而这会吴桂香插话拉架: “都停下!别吵了!别吵了!你们也赶紧松开!” “翟樾你放开翟景辰的手,他另一个肩膀还有伤,拉拽之间小心崩开!” 翟樾松开了手,翟景辰这会炮火也不朝着翟樾了,而是重新看着沈娇,对她道: “沈娇,我是你娃娃亲对象,我是你未婚夫啊!”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昨天你听到我的名字后就知道了,所以今天你才给我送排骨来!” 闻言,听见沈娇给翟景辰送排骨,翟樾身体一僵,扭头看着院内的女孩,心脏微微发痛抽搐。 “你也对我有意思是不是?你也是喜欢我的!”翟景辰还在继续激动的求证说。 “先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逃婚我有错,现在我回来了,我们打报告结婚吧!” 沈娇听着翟景辰那一厢情愿的安排好一切,顿时间,她朝人冷眼看去,语气肃然: “谁喜欢你了?你别空口造谣。” “就送了排骨就说我喜欢你,对你有意思,还在病房里对另两个士兵大肆吹嘘炫耀,洋洋得意。” “翟景辰,你怎么这么自恋呢?!” 听着沈娇的话,翟景辰蓦的一滞,喃喃说: “你……你当时,听见了?” “没错!我听见你用轻浮孟浪和不尊重的语气,肆意羞辱揣摩我,你这种行为真是让我觉得恶心!”沈娇朝人瞪道。 “沈娇,我不是那意思,我……”翟景辰欲辩解,但沈娇不给他机会,继续怼道: “难道是个人给你送饭都喜欢你??你就这么自恋自大?” “哎哟,这话不兴说!”吴桂香忙插话,因为她也给翟景辰送了饭。 “沈娇,我……”翟景辰面对沈娇的指责和怒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满脸焦急不安。 “可是,可你给我送排骨,你这么关心我,你是为……” 翟景辰话还么说完,沈娇就打断,生怕再听见那让她恶心作呕的话。 “我是代表翟樾给你送的,不然你以为我会费那功夫?”沈娇冷漠道。 听到这无情的话语,无疑是一把利剑狠狠插进翟景辰的胸膛,他满脸受伤的看着人,委屈的几乎要哽咽。 “我才是你未婚夫啊……”翟景辰说。 “你写了退婚书,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沈娇冷声道。 “不,不是!那不是退婚书!我不认,作废!”翟景辰顿时再次激动愤怒起来。 “那是翟樾骗我写下的!我压根就不知道!根本不做数!” 沈娇听着这吵吵嚷嚷、震的耳膜疼的声音,想说不管是不是翟樾骗他写的,这个婚她也要退定了。 就翟景辰这种人,谁愿意嫁给他?除非是眼瞎。 只是她还没能开口,就听翟樾插话: “什么我骗你,明明当时你一边写一边还不停找我求证,生怕沈娇不认,还怕她对你死缠烂打。” “这话你可说了好多次,我都说沈娇不会纠缠你,你还怕她死缠你不放。” 翟樾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翟景辰顿时就炸了。 他转身看着人,手中动作比脑子更快,直接一拳朝着翟樾挥去。 这动作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呼一声,沈娇瞪大双眼朝外跑,吴桂香伸手去拦,可她们都慢了一步。 然而翟樾向来训练有素,就算是翟景辰猝不及防的偷袭,他也有一秒时间躲过。 可这一秒里,他并没躲开,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被打在脸颊上。 他还顺势向后踉跄几步,好似要被打的倒在地上。 正这会,沈娇已经快跑出来,忙拉住了翟樾的手臂。 看着人脸上的伤,还有刚才她听的清晰的一记闷锤,翟景辰是用了十成十的力,丝毫没手下留情。 骤然间,沈娇怒气冲天,回头朝着翟景辰大声厉斥道: “翟景辰!你疯了吧!你打翟樾干什么?!” 第207章 以后再见沈娇,你要改口叫她婶子 “他抢我未婚妻,挑拨离间你我的感情,我打他怎么了!”翟景辰梗着脖子的理直气壮的说。 见沈娇维护翟樾,为了他朝自己发火,他脸上都是委屈和心痛。 明明自己才是她的未婚夫,她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 可是他都如此难过受伤了,沈娇却半点对他的心疼的有没有,甚至还朝着他怒瞪大声斥道: “谁跟你有感情?!你别在这给我颠倒黑白,辱我清誉!” 沈娇原本就因他打了翟樾而盛怒,此刻又听他那说的死不要脸的话,怒火更是一窜三尺高,再次朝人怒吼: “我告诉你!我压根就不会喜欢你!就你这样的人,我才看不上!” “我第一天来军区坐在军车里就听说了,那些士兵们谈论你的逃婚,还有你对我的各种言辞羞辱,简直不堪入耳!” “要是知道他们说的是我,我早就当场下车,头也不回的离开,压根不会来军区!” “你逃婚在前,公然传播侮辱我的言论在后,别说是基本的尊重了,你连半点道德和人性都没有!” “就你现在还想我喜欢你?你有病吧!哪怕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选你!” 沈娇一口气的大声说出来这些话,夹杂着十足的怒火和厌恶,冷冷的瞪着人,眼神决绝冷漠。 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后方看戏的众人都不敢呼吸大一声,吴桂香也是同样被惊愕到。 无他,因为在她们眼中沈娇是读过书的文化人,知性懂礼,平时也是温婉和煦,从没见过她对谁主动疾言厉色过。 就算当时被谢蓉蓉还有吴翠莲针对,她也是很冷静的反驳回去,所以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沈娇真正的发火动怒。 能把一个向来脾气好的女孩逼成这样,翟景辰也真是够遭人嫌的。 众人边看戏边感叹,而院外一旁靠着墙边处。 翟樾这会正拼命努力压下那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心中的高兴简直都要溢于言表了。 沈娇给翟景辰送饭不是出于别的,而是代表自己去送。 沈娇百般厌恶翟景辰,不会嫁给他,翟景辰在她那再也没有半点希望。 纵然翟樾内心早已欢欣鼓舞,但面上还是得绷住表情,不能表现出的太显眼。 他不动声色的偷偷朝着旁边又挪半步,手臂挨上沈娇的肩膀。 然后就这么面无表情,微扬起下巴,看向翟景辰时,冷淡平静的眼神中带着睥睨和隐隐的得意与胜利。 众人目光聚焦的中心,还是一片死的寂静。 翟景辰被怼的慌乱无措,心虚羞愧,一时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沈娇。 他眼里都是受伤,整个人好似要碎掉,嘴唇翁动,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沈娇看他的那厌恶冷漠的眼神,深深刺穿他的心,让他有如被千刀万剐,一点点放血而死。 “沈,沈娇……” 翟景辰嗓音低哑道,再没那会的盛气凌人,而是卑微自责内疚。 “对不起……我一开始,我不知道你长得……我不想被爷爷逼着娶一个我不爱……” 翟景辰努力解释,试图替自己辩解几分,然而对面沈娇直接冷声打断他的话: “你不知道我长相就能恶意揣测并羞辱污蔑我吗?你这是道德低下,素质败坏!” “然后见了我你改了主意,见色起意你就直说,你本质就是个好色之徒!” 沈娇言辞犀利的直白点出翟景辰的虚伪,眼神冷漠如冰。 “翟景辰,但凡当初你没逃婚,也没传播我坏话,不想娶我我们见了面后直接说开,这样我倒还认为你有几分男子汉的坦荡和担当。”沈娇冷冷道。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自私自利,只想着你自己,还空口白牙的事先污蔑羞辱我。” “你真是让我看不起,你简直丢了当兵的脸面,更是丢了翟家的脸。”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关于和你的娃娃亲一事,翟老爷子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没有你的退婚这婚我也会主动退。” 说罢,沈娇转身朝院内走。 翟景辰要跟上再挽回一番,但翟樾直接挡在他面前,对他道: “婚是你先逃的,人也是你自己不珍惜,我上周没跟你说我要和沈娇结婚一事,你也打我一拳出气了,从此两不相欠。” “以后再见沈娇,你要改口叫她婶子了。” “如若你还对她不死心的纠缠,休怪我不顾及叔侄情分。” 翟樾面无表情的说完这话,翟景辰朝他愤怒的瞪眼,眼看他就再要动手,翟樾这次可不会再让。 只是他还没抬手格挡反击,一旁吴桂香已经先一步拉住了翟景辰的手臂。 “好了好了,事情到此结束。”吴桂香忙说。 “不能结束!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翟景辰嘶哑怒吼,然而吴桂香一盆凉水给他泼醒: “你再怎么不甘心,沈娇也不会喜欢你!” “刚刚沈娇都说的那么直白明确了,她永远都不会选你,你放弃吧,别死缠烂打了。” 这话让双眼充血,宛如战斗公鸡一般的翟景辰骤然停下来。 他双眼发直的看着院内,心脏被狠狠揪住,呼吸都梗塞起来。 是啊……他已经把沈娇给伤透了,沈娇再也不会选择他了…… 那个他一见钟情,疯狂心动,迫不及待想娶的女孩,就是他一开始百般厌恶嫌弃,还逃婚的对象。 原本属于他的美好幸福,被他亲手葬送。 如果,如果时光能倒流,那他一个多月前怎么都不会逃婚的,更不会对同伴们说那些贬低嫌弃的话…… 翟景辰脑海中千百倍的痛恨并后悔,只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好似遭受不住痛苦打击的脚步踉跄两下,吴桂香见状忙把人给扶稳。 在要将翟景辰给带走之际,这会忽的,翟景辰又停住脚步。 他扭头看着翟樾,那个往日他最敬重崇拜的小叔。 却诓他写退婚书,跟他未婚妻结婚,横刀夺爱,伤他最深。 翟景辰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握拳,眼中的失望和恨意是如此强烈。 第208章 娇娇,你不能悔婚,不能抛弃我…… 对面。 翟樾看着他,表情没有什么波澜,也不心亏。 该说清的都说清过了,他不欠翟景辰。 何况爱情本就是自私的,翟景辰先抛弃沈娇,而沈娇喜欢自己,他凭什么要将沈娇拱手让出去? “走了走了,你刚大动干戈的,赶紧回卫生队看看有没有伤口崩开。” 吴桂香忙继续拉走翟景辰,生怕他和翟樾又干起来。 翟景辰被拽着往前走,但仍旧不死心的不回头。 然后他就这么生生看着翟樾进了有沈娇的院子,还将院门给关上。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们二人恩爱亲密的样子,牵手,拥抱,甚至……亲吻。 这一刻翟景辰彻底崩不住了,心爱的女人被抢走,他哽咽落泪,满眼的伤心悲痛。 “都散了都散了,大家该干啥干啥去。” 吴桂香一边带着翟景辰往卫生队去,一边看着不远处还在围观的邻居们,忙挥手说。 确实戏结束了,众人于是也都陆续离开,院外重归安静。 而此时,小院内。 翟樾进门后朝着堂屋走去,边走边心中有些不安忐忑。 沈娇和翟景辰的事结束了,那么和他的呢? 沈娇已经知道她认错自己跟翟景辰,她不会喜欢翟景辰,那她又将如何对自己? 心跳在不停的紊乱跳动,翟樾踏上台阶,迈进门槛。 沈娇听见脚步声回头,没想到翟樾居然没走。 她看着人,但过了一秒,又神情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面对她这个避开的举动,翟樾心尖一刺,轻声唤道: “沈娇……” 沈娇站起身,知道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只是从她刚发现自己认错人到翟景辰跑来大闹一通,这中间间隔实在太短,翟樾也回来的太快。 她还一时心中羞耻难言的不知如何跟对方坦诚。 于是沈娇没有回头正视翟樾,手指轻轻蜷起,表情不自在的同人说: “翟樾,我觉得,我们……” 她尴尬结巴的开口,但这幅样子却让翟樾以为她是要放弃他们的感情了,因此沈娇都还没能说完,下一秒。 身后一道高大坚实的人影便拥了上来,将她紧紧箍住,牢牢锁定怀中,密不可分。 沈娇被猝不及防的一抱,伸手要拉开锁在她腰间的铁臂。 事情还没说开,他们得先谈正事。 “翟樾,我……唔。” 沈娇刚开口,她的下颚便被翟樾虎口卡住,然后带着她侧头,一记猝然的吻迎面而来。 不是亲脸颊的一触即分,而是吻上她的唇。 那吻急切又汹涌,灼热且大力,好似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彻底占为己有。 沈娇腰被紧紧箍着,下颚也被钳制住,整个人好似砧板上的鱼,无法挣脱。 但她本身也没想挣开,只是被翟樾这猝不及防的“袭击”给打蒙一瞬,又被他亲的唇麻舌痛,想叫人轻些。 可她这浅浅的推搡,被翟樾以为是她讨厌自己,要抛弃自己。 因而别说轻些了,密集如暴雨般的吻的更加用力笼罩着沈娇,手也更为将人箍紧,恨不得永远都不放开。 沈娇一番推开不成,甚至还被迫踮起脚,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是被翟樾给搂在怀中的。 空气被肆意掠夺,周遭空气升温,沈娇原本推搡的手最后无力放下,搭在翟樾那坚实的臂膀上。 终于,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沈娇快要被亲的呼吸不上来,翟樾终于放过了她。 沈娇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嘴唇是潋滟的红润水光,眼尾也起了薄红,脚下发软,手心也发麻。 翟樾的吻太猛烈了,她被亲的还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混沌。 而这会,耳畔响起男人嘶哑悲伤的呜咽,含着心碎和卑微恳求: “娇娇,我们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你不能悔婚……” 翟樾一边说一边耳鬓厮磨着,亲着沈娇的脸颊,带着浓浓的爱恋和不想分手。 “你不能抛弃我,我要是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沈娇听着翟樾的悲痛呢喃和呜咽挽留,此刻他再也不是坚不可摧的翟军长。 而是像一头幼兽,毫无安全感,可怜的求她不要抛弃他。 沈娇侧头,看着弯腰把脑袋拱在她颈窝的男人,抬手轻轻覆上他的发顶。 “我没说要悔婚,也没说不要你。”沈娇内心柔软道。 她只是因为自己犯下的蠢事而羞愤尴尬,毕竟强迫翟樾的是她,霸王硬上弓的也是她。 所以她对翟樾很是羞愧,可却从没想过要跟他分手。 怀中。 原本忐忑不安、痛苦难过的翟樾在听见沈娇的话后,先是一顿,然后猛然抬头,满脸的惊喜和愣怔的不可置信。 他……他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原谅了吗?! 沈娇不会抛弃他,也不会不要他,他还能娶到她,两人还能继续永远在一起! 骤然间,巨大的兴奋和欣喜涌上心间,翟樾又一次将人给紧紧抱住。 沈娇被勒的喘不过气,想让人轻点,结果下一刻,某人的吻再次袭来。 “你,唔,轻些,温柔点……” 沈娇被亲的吐字艰难道,但翟樾听见了,吻的力道放松,抱住她腰肢的手臂也松开些。 如果说刚才的吻是疾风骤雨,是翟樾充满不安全感,急切想要留住人。 那么此刻这个吻就是缠绵悱恻,像春日和风,轻柔绵长。 沈娇踮起脚尖,手勾住翟樾的脖子,主动迎回。 他们之间不是单向奔赴,而是两厢情愿。 悠长的吻在沈娇又一次呼吸不上来时才结束,翟樾放开人。 低头看着怀中娇媚的人儿,脸蛋白中透粉,杏眼里水汪汪的含着春意,红唇娇艳欲滴。 翟樾眼里情意荡漾,心脏酥酥麻麻,没忍住又低头浅啄一口。 “我好高兴。”他抱着沈娇,双眼灼灼,嗓音磁性低沉。 沈娇看着他眼底盛满的都是自己,唇边绽开一抹笑,问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要悔婚不嫁了?” “因为你把我和翟景辰给弄错了,我以为……”翟樾说。 “可我不是那会在院外说了不喜欢他?”沈娇道。 “但我怕,你也不会要我。”翟樾看着她,眼中是可怜小狗的卑微之意。 “你是因为认错未婚夫才喜欢我的,所以……” 第209章 差点被判无妻徒刑 看着翟樾眼中的担忧和害怕,沈娇微抿唇的说: “确实当时是以为你我有婚约,我才和你亲近,如果知道我搞错了,我可能不会……” 沈娇话还没说完,禁锢在她腰间的大手就立马收紧,生怕她又反悔似的。 面对他这霸道的占有欲,沈娇知道他是误会了,轻笑一下解释道: “我只是不会那么主动,不会对你……嗯,逼迫你娶我……” 沈娇说着最后几个字,还是心中羞耻尴尬的微微错开视线,不敢直视翟樾。 翟樾听着沈娇的话,分析她话中的意思,然后反推: “那你最后还是会喜欢上我,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延后。” 沈娇觉得他说的太绝对了,小声道: “兴许我压根就不会认识你,咱俩之间都不会有交集。” 要是当初在军车上知道士兵们口中的被肆意嫌弃和羞辱的对象就是自己,沈娇发誓,她万不可能来军区。 她确实有心来投靠,也被逼的走投无路,没法回村子。 可不代表她一点自尊心都没了,能容许被如此践踏侮辱。 沈娇的话说出,翟樾将她拥的更紧。 哪怕那只是一种假设,可若真实发生,他就没媳妇了。 这种后怕让他无比珍视怀中的人,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耳鬓。 “你脸上的伤,我给你处理下吧。”沈娇这会想起来的说,要推开黏在她身上某人。 “不妨事,就只是挨了一拳,也没见血。”翟樾道,双手还牢牢不放。 “但是明天会青紫,还是处理下好。”沈娇说。 “我又不会跑掉,你抱的这么紧做什么?” 沈娇又无奈笑道,总觉得翟樾恨不得跟她长一块,永不分开。 翟樾闻言,这才缓缓松开了环在沈娇腰间的手臂。 沈娇去给他拿药水,然后让翟樾坐在凳子上,用手指轻轻给他涂上泛红的位置,动作轻柔的稍稍按摩吸收。 翟樾仰起头的盯着她看,眼睛一眨不眨,沈娇两只手都被占用了,于是他伸手拉住身前人的衣摆。 对于他这个小动作,沈娇看见了,但没说什么,唇边浅笑一下。 “你当时为什么不躲开?”沈娇一边给翟樾上药一边问。 “他出拳太快,我一个不防……”翟樾一本正经的编道。 沈娇听着,秀眉蹙起,是对翟景辰的不满和生气。 首先他有什么资格打翟樾?分明他先逃婚,自己和翟樾是之后才在一起的。 其次翟樾还是他长辈,他对长辈动手,简直是半点仁孝尊敬都没有。 越想沈娇心中越对翟景辰观感差劲,就这样的人,她真得庆幸自己和他再无任何关系。 虽然被他嫌弃和羞辱,有损名声,但跟以后一辈子的幸福相比,沈娇还得感谢他。 感谢他逃婚,感谢他看不上自己,不然自己也不会和翟樾误打误撞的在一起。 想到当时自己弄错未婚夫一事,沈娇这会又拧眉思索,将一开始最大的疑惑问出: “为什么我爷爷写的纸条上的名字是两个字?” “因为翟景辰以前叫翟景,辰是大哥大嫂后面加的。”翟樾回。 要不是这个漏洞,且沈娇那张纸条还刚好蘸水湿了,但凡某一步错,翟樾觉得他都没媳妇了。 所以这会想想,还是很感慨,庆幸又余怕。 并且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都有赖沈娇的主动,当时他虽然也对沈娇动情,可却不敢僭越,坚持等着翟景辰回来。 而翟景辰回来后,他果真反悔的喜欢上沈娇,哪怕沈娇得知真相后不喜欢他,可也不一定会选择自己。 “谢谢你当初在师医院又给我一次机会。”翟樾仰头对着沈娇道。 提到这个,沈娇又老脸尴尬一红,想起自己对翟樾“强行逼迫”的行为。 “我总是逃避,对你的心意没有及时回应,如果你那时就对我失望至极了,再也不想搭理我,我……” 翟樾又说着,对他能有媳妇一事还是觉得自己简直走了天大的运。 沈娇一次次朝自己靠近,他却一次次推开,就这最后还能抱得美人归…… 真是祖上积了八辈子德才换的他能有妻子。 “你别这样说。”沈娇捧着翟樾的脸的道。 “当时你回避我是理所应当,是我,嗯,不知廉耻的对你……” 沈娇尴尬不自在的开口,眼神躲闪,但下一秒却被人紧紧搂住腰。 “你当时是认错人,不要如此说自己。”翟樾闷声不高兴的道。 “好。”沈娇轻笑说。 这个话题彻底说开,沈娇又同他讲了当时的事,包括她那时还生气的画了一只王八骂翟樾。 而哪成想,人家回避自己是出于身份关系。 他是自己未婚夫的小叔,不是未婚夫本人,肯定不能给她回应啊。 “原来那只乌龟是这个意思。”翟樾此时恍然道。 沈娇被他抱着坐在他腿上,脸颊和耳朵已经红透,下巴靠在翟樾的肩膀上不肯看他,羞耻道歉说: “对不起……还有当时的饭菜,我也多放了盐。” 真的是,想想那时她的负气行为,简直羞愤欲死的想钻进地缝再也不出来了。 翟樾听着,又侧头看怀中人儿耳朵红的能滴血,他勾唇浅笑。 他没觉得当初被戏耍,只觉得沈娇这行为……很可爱。 “饭菜我都吃光了,那个乌龟我也夹在书页中,一直留着。”翟樾说。 听见他还没扔,沈娇顿住的问:“你还留着做什么?” “当纪念,不舍得扔。”翟樾道。 听见他这么说,代表当时翟樾就很喜欢自己了。 沈娇又一次脸颊绯红,心脏跟着加速跳动,浑身酥麻。 “你真是个,大傻瓜,我那分明是骂你……”沈娇咬唇低声说。 “骂我也喜欢。”翟樾回应道。 然后已经克制许久的他,佳人在怀,再也忍不了侧头去亲怀中的人,二人拥吻一起。 这边甜蜜恩爱,缠绵悱恻,另一边,卫生队。 吴桂香送翟景辰回去病房,叫来军医给翟景辰检查,发现他肩膀上的伤口果然崩开了。 不过幸好开裂不大,及时处理就行。 第210章 是我让换亲的,让翟樾娶沈娇 病房里安安静静,郑海和李志勇也罕见的没有同班长搭话。 因为从班长进门起,他们就察觉到班长的脸色不对,眼眶还有些红。 再结合他低落一言不发的沉闷情绪,郑海二人便猜到了事情结果: 班长到底还是输给了翟军长,没能将自己的未婚妻抢回来。 那会在卫生队楼外发生的事他们站在窗边全程听了,后面他们离开,二人就没跟上。 一是自己受着伤,二来大男人去凑热闹害臊,但结合现下结果,家属院那边的事他们也能猜到。 郑海和李志勇心中都是长吁短叹,眼神同情的看着班长。 换做抢班长未婚妻的男的是其他人,他俩还能帮班长出头教训,可这是他们翟家内部的事,他们插手不了。 吴桂香一直守在一旁没走,等着军医给翟景辰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后,然后又叮嘱了好些事项,她送军医离开。 再折回,她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边双眼发直呆愣,魂不守舍的翟景辰,她心中微叹。 “景辰,你好好养伤,不要随意乱跑,我晚上来给你送饭。”吴桂香道。 听着这话,翟景辰扯了扯嘴角,说:“吴婶,你是怕我还去纠缠沈娇是吗。” 吴桂香闻言,嘴巴张了张,但又闭上,委婉的表述: “事情已成定局,你和她有缘无分。 你也别怪你叔,毕竟不是他撺掇你逃婚的,是你自己逃的。” 翟景辰听着,心脏一阵抽痛,闭了闭眼,又问: “他和沈娇什么时候好上的?” “就上周前吧,我不是瞒你,因为翟樾确实没对我说什么。”吴桂香回答。 “其实最初那会,我看你逃婚,有意让沈娇当我儿媳,那时翟樾还不同意,说你没回来。” 她想表达的是翟樾给过翟景辰机会了,等过翟景辰了。 只是后面没能等到罢了,他回来的太晚,二人渐渐互生情愫。 吴桂香见翟景辰久久没说话,之后转身离开,病房里重归安静。 郑海和李志勇都看着班长,谁也没先出声,因为这时班长最需要的是自我接受和消化。 他们作为外人,对叔侄二人之间的事不好置评,但总得来说,各自有错。 班长逃婚,嫌弃那乡下未婚妻是真。 翟军长不跟班长通气就和他未婚妻领证,也不道德。 他俩心中叹气,郑海想了想,在欲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会,病房门被敲响两下。 三人侧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孙医生。 孙医生并非是他们的负责医生,他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 在翟景辰的疑惑眼神中,孙志明看着他说: “翟老司令电话打来了,来关心你的情况。” 翟景辰于是起身,跟着人去他办公房。 孙志明走在前面,他是方才刚回来卫生队,这两天有事外出。 而一回来便听见来看病的众人闲谈,是关于翟樾和翟景辰为沈娇闹翻一事。 回到办公房,恰好翟老司令的电话打进,就先通知翟景辰接听。 办公房内。 翟景辰接了电话,那边翟老爷子的关心询问传来,问他伤的如何等等。 翟景辰一一回复。 翟老爷子虽然早就知道他伤的不重,不过亲耳听到后还是放了心。 只是这孙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他于是又问: “既然伤不是大问题,你怎么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翟景辰拿着电话的手捏紧,停顿两秒后还是说出: “爷爷,我叔要娶我的未婚妻,就原本您和沈长荣定下的我的娃娃亲。” 他说的时候,语气里充满委屈和不甘心,还有难过悲痛。 然后话筒那边的老人沉默了片刻,说: “你一早逃婚的事翟樾一个多月前就告诉我了,沈长荣不只是退役老兵,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当年我才定下这门亲。” “你逃婚,辱没他孙女,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听着爷爷兴师问罪的话,翟景辰低头,老实认错道歉: “对不起爷爷,都是我的错……” “但我叔,他诓我写退婚书,他压根就没跟我讲他要娶沈娇,他背着我抢了我的未婚妻。”翟景辰委屈告状。 听孙子的控诉,翟老爷子冷静道: “他怎么诓你的?你写退婚书是不知道要和沈娇退婚?” 原本翟景辰听着前半句立马就要继续告状,可在听到后半句,又瞬间变成了哑巴。 “你对这个婚事早就不满,也早就逃婚,退婚书肯定也是你知道要和沈娇退才写的。”翟老爷子又说,语气淡淡。 “可……可他没跟我讲他要和沈娇结婚!”翟景辰委屈辩驳道。 “跟你讲又如何?当时情况下,你难道不会拍着巴掌高兴吗?”翟老爷子一语戳穿。 翟景辰嘴唇翁动,再次哑口无言。 “可他不该……不该不等我回来,我逃婚是没见过沈娇,我要是见过,我……”翟景辰咬着牙,还在强行说着。 “行了,战场上没人会给你时间,你确实先背信弃义。”翟老爷子冷漠的打断他道。 “我很感激老沈对我的恩情,他的孙女我是要铁定护着的。” “你既然早就辱没过了她,这婚事也就作罢,不然你让我晚年还要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罪名?” 翟景辰听着这些话,心中再想辩驳解释,也都一个字说不出来。 “翟樾和沈娇在一起前问过我的意思,也是我同意换亲。”翟老爷子最后又说。 到底小儿子跟孙子之间的矛盾得由他来调和,不能真让一家人离了心。 “你做出逃婚这种不齿的事来,羞辱老沈的孙女,让我老脸丧尽,我本也就没打算继续让你娶对方。”翟老爷子威严道。 “如果翟樾没有喜欢上沈娇,那么沈娇我会让你爸妈收养,成为你的妹妹。” “总之一开始的缘分是在你手里的,只怪你自己放弃,还置我于不仁不义里。” “这件事休要再提,看在你这次中弹受伤的份上,最后沈娇也有了个好归宿,我就不同你计较你当时逃婚的错。” “否则以我的脾气,少不了你一顿毒打。” 一通电话结束,翟景辰原本想委屈告状,结果还被训一顿。 可偏偏他也只有老实挨骂的份,不敢顶嘴,谁让理亏的是他,逃婚辜负沈娇的也是他。 第211章 不是他叔抢走了沈娇,而是他弄丢了她 翟景辰放下话筒,仍旧低着头,心情难过悲痛到极点。 他愣愣的往外走,连跟孙医生道谢都忘了,还是走到门边,孙医生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孙医生。”翟景辰满目呆滞受伤的道。 孙医生见他这样,负手在背,面上没什么表情的说: “我是沈娇的师父。” 闻言,翟景辰骤然回神,就这么看着人,没想到沈娇竟然是这位鼎鼎有名的孙医生的徒弟。 “刚刚你跟你爷爷的对话我听见了,现在沈娇和翟樾在一块,我个人为翟樾是她最好的归宿,起码比跟你在一起强。” 孙医生说话直白,也不留情面,而翟景辰听见这话,脸色更为苍白痛苦。 “其实翟樾我一开始也不看好,他好几次惹我徒弟伤心难过,甚至还搬来了集体宿舍。”孙医生继续说。 听着翟樾对沈娇不好,翟景辰立马就急了,也觉得他有机会了,可是话还没说出,就听孙医生又道: “因为翟樾明明喜欢沈娇,连我都能看出来,可他却不跟沈娇在一起,我以为他是人渣,是玩弄沈娇的感情。” “可后面我才知,他不跟沈娇在一起是因为同沈娇有婚约的是你而非他,他作为你叔叔,自然干不出这种事。” “所以还是在上周,他去北地拿到你的退婚书后才和沈娇在一块,他俩才打报告结婚。” 孙志明之所以主动多嘴说这些,是因为方才听着翟景辰觉得是翟樾抢走了沈娇,未免日后会出现什么闲言碎语。 翟樾若是真的存了抢人的心思,那么也就不会当时直接拒绝沈娇了。 说来是他那时不知情,以为翟樾才是沈娇的未婚夫,又见翟樾明明对沈娇有意可还吊着她。 所以才设了个计,让翟樾有危机感,这才终于和沈娇走到一起。 “总之我想同你说的是,翟樾并没先对不住你的地方,在上周之前,他和沈娇都保持距离,喜欢也是藏在心里,没有对沈娇说出口过。”孙志明最后道。 “也算我有意撮合,不然翟樾本意是等着你回来,让你亲自和沈娇解除婚约再和沈娇在一起。” 翟景辰愣怔的听完这些,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楼的时候也神情呆滞茫然。 原来,他叔一直给过他机会的…… 不是一开始就抢走沈娇,而是自己回来的太晚了…… 他脑海中回想起上周他叔亲自来北地找他。 当时写退婚书的时候,他叔也事先问过,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沈娇…… 而那时他的回答斩钉截铁,也利索的写完退婚声明。 虽然很不想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假设当时他赶回来,见到沈娇后反悔了,那么沈娇呢? 沈娇冷眼怒瞪他说的那些话还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说世上男人死光了都不会选择自己。 所以一切问题的根源是—— 他早就伤透了沈娇的心,让她对自己彻底厌恶和反感。 就算她喜欢上的不是翟樾,而是其他张三李四,她都不会跟对方分开和自己在一起。 翟景辰深深闭上眼,握紧拳。 一股彻底的认命感席卷他全身,原本支撑他的愤怒和委屈不甘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消散殆尽。 - 另一边,家属院。 翟樾缠着沈娇黏黏糊糊亲了好久,一次又一次,怎么都不够。 还是沈娇主动起身,脸颊羞红的站远了一些,让人赶紧先回去营区,不能耽误正事。 翟樾看着她,牵起她的手,沈娇送他到门口。 “对不起,有件事我还瞒着你没跟你说。”边走着,翟樾边道。 “什么事?”沈娇问他。 “就我从北地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当时听你说的话后,就已经知道你弄错了我和翟景辰,可我没有及时和你说。”翟樾侧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歉疚。 闻言,沈娇恍然想起那天。 她就说怎么觉得那时翟樾怪怪的,还有原本他是要将翟景辰的退婚书给自己看,但临时又说他拿错了。 “我怕我同你讲了,你不会和我打结婚报告,所以就想等报告审批下来后再和你讲。”翟樾又道,握着沈娇的手收紧几分。 “其实你当时说和不说结果都不会变。”沈娇看他道。 “虽然我会因为认错人而觉得尴尬,可我的选择还是你。” 听着沈娇如此说,坚定的选择他,会和他结婚,翟樾瞬时眼里亮晶晶的,心中悸动。 他一把再次将人拥进怀里,深深嗅闻沈娇脖颈间的气息。 这一刻的所有忐忑不安和隐瞒的愧疚都消失,只剩下心中沉甸甸的安全感。 沈娇回抱住他,忽的想起那会她想问的问题但是被翟樾给亲的忘记了,于是道: “一开始我弄错了人,可我在家属院还有卫生队待了一个来月,怎么就没被说开呢?” “好像大家所有人都默认我是你未婚妻,不只是邻居们,还有我师父跟其他卫生员,他们也觉得和我订婚的是你。” “对,还有张虎,张虎刚见我时就直接叫我嫂子……” 沈娇说着,脸颊羞臊。 若说其他人是不知情的误会,那么张虎可是一直跟着翟樾,他怎么也会误会? 并且这误会还是一直持续的,翟樾当时明明听见了,可他好似一直没有跟张虎解释。 面对沈娇的疑惑,翟樾解答: “原因在我。” 沈娇抬头,翟樾继续道: “最开始你来军区那天是坐军车,士兵们都以为你是我未婚妻,然后就小范围传开了。” “我起初本想澄清,可那时听到队里已经有闲言碎语,说翟景辰的逃婚,还有对你不利的话。” “我怕大家知道他们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你,背后会对你指指点点和异样眼神,最后就选择没有说开。” 沈娇愣顿的听着,没想到最初之际,翟樾就已经在保护她了。 不让她成为有形的被议论闲谈的对象,这样闲言碎语就不会落在她本人身上。 “谢谢你翟樾。”沈娇感动的说,抱紧了男人。 她看上的人果然是最好的,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帮她撑起伞,挡住外界的流言蜚语。 第212章 阴差阳错,但命中注定 “之所以一开始士兵们以为我是你未婚妻,是我说的……”沈娇又闷声道。 她当时弄错了对象,最后却让翟樾帮她收场…… “这话不假。”沈娇心里自责之际,她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磁性话音。 沈娇仰头看他,翟樾满眼温柔笑意,道: “现在你就是我未婚妻,不对,应该说马上就是我妻子了。” “当初你是一语中的,未卜先知。” 听着这话的沈娇眼眸弯弯,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换来某人绵长的深吻,最后才依依不舍的在院门外分开。 翟樾回营区了,沈娇也转身回了屋。 她和翟樾还有翟景辰之间的事情全部都处理完毕,而至于原本明天要给翟景辰送的饭,她也不打算去送了。 不想再看见那人,光是想想还是觉得心中有些膈应难受。 下午发生的这事很快在家属院这边传开,众人都议论说着,但大部分并没有贬低性意思,只是单纯的凑个热闹。 “原来是叔叔和侄媳勾搭在了一起,也就是现在社会好了,再往前二十年,那都该沉塘了。” 李秀听到这个消息,一边磕瓜子一边语气不善的嘴碎。 旁边其他几个邻居们没人接她的腔,毕竟她们不蠢,这时候才不会站队。 李秀男人是谢保国,她又素来和沈娇积怨,仇恨不得报,可不得逮着这个机会狠狠羞辱一番? 但她们也都看出来了,李秀撑死也就只敢在嘴上说说,过个嘴瘾。 让她去举报翟樾和沈娇行为不端,她才没那个胆子。 也正如她们猜想的那样,李秀接下来又是不停地输出,各种贬低和指责。 什么翟樾没道德,沈娇不检点,还说沈娇当初住翟樾的院子,说不定他俩早就有一腿等等。 这话说的难听,一旁其他邻居听不下去了,道: “沈娇当时住翟军长的院子,但翟军长住宿舍了,他俩又不睡一起。” “是啊,那翟景辰先逃婚的,也不算他俩违背纲常在一块。” 听着她们和自己唱反调,李秀瞪着她们,声音大了几分的说: “你俩一个两个的上赶着巴结翟家是不?明明就是不检点,还能被你们说成合理,真是见风使舵。” “我说的又没错,都捅出来了,是铁的事实,你们睁眼说瞎话,我可不会。” 见她这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分明她是公报私仇,还整的成道德标兵一般。 其他邻居们看透这一切,不说话了,懒得和李秀吵。 不过很快,李秀的报应也来了。 她们不想和李秀正面起冲突,但有人不怕啊,那就是王惠。 王惠今天去城里了,回来一路上听见了这么些事情,都还没来记得去找沈娇,听到的就是李秀这个贱嘴巴在背后抹黑传谣。 “我说你李秀,你先管好你自家的事吧!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成了公正员是吧!” 王惠双手叉腰的朝着李秀开怼。 “大家都在说,凭什么我不能说?谁不知道你王惠巴结沈娇,和她走得近,所以才上赶着替她说好话。”李秀理直气壮的啐道。 “我说的是事实,你就算找人来评理,那我也没错!” 王惠见她这嚣张气焰,怎会不知她是早就记恨沈娇但一直报仇无门,今天这才敢硬气起来。 “还是那话,你先保全你自己,嘴巴臭小心我转告给翟军长,你等着被收拾吧!”王惠冷哼的威胁。 “有本事你这话当着沈娇的面说,当着翟军长的面讲,我看你也就只敢在背后嚼舌根!” “你还有脸说人家的事,别忘了你女儿谢蓉蓉才是最丢脸的那个。 人死缠着翟军长不放,还针对沈娇,这不被撵走了吗?” 王惠说话也毫不客气,专挑李秀的痛点戳,而李秀听着,果然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就这么怒瞪着人。 “这话别让我听见第二次,今天就放过你,再有下次我可真会去转告。” 毕竟是邻里,最后王惠给她一个台阶下,然后转身离开。 “真是乌鸦笑猪黑,自己家里丑事一堆,还净参和别人的家事。” 王惠走远了,但碎碎念传来,是故意说给李秀听的,省的她下回还背后说三道四。 后方原地。 李秀没再说话,双眼死死瞪着王惠的背影,恨不得能瞪穿对方。 然后她气的走了,其他邻居见状互相看一眼,就当是看笑话了。 王惠去找了沈娇,还给她带了点自己在城里买的糕点。 沈娇给她倒茶,王惠从她这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得知沈娇是一早把未婚夫给搞错了,如今才有这出“叔侄为抢一女翻脸”的戏码,王惠感慨说: “你们这还真是……阴差阳错啊,也是命中注定在一块。” “别提了,我现在想想当初我对翟樾的逼婚我还害臊……”沈娇双手捂脸,是真的还羞臊的慌。 她逼婚翟樾王惠是知道的,还给她出谋划策过,这会讲的时候坦露心声,一边说一边叹气。 “哎呀,没事没事,别臊,这不结局是好的嘛。”王惠开解她说。 “毕竟咱俩当时又不知翟军长不是你未婚夫,只觉得他吊着你很窝火,看的我都急的恨不得拿绳子把他和你栓一起了。” 听着王惠这么说,沈娇放下手,没忍住笑出来。 王惠看着她,站在沈娇角度,她是逼婚了她未婚夫的叔叔,确实怎么说呢……嗯,行为很大胆。 “可翟军长也不无辜啊,他可一点都不清白。”王惠又说。 “他对你有意思是真吧?别提还抱过你,占你便宜。” “我倒觉得,你逼他一把也挺好,不然你俩之间,我怕还得有很多波折才能在一块。” 王惠说完这些,又把一开始逃婚还说沈娇坏话的翟景辰给狠狠骂一通。 “就算你和翟军长没有先在一起,但我相信你肯定也不会看上那翟景辰。”王惠道。 沈娇点头。 “所以你和翟军长无论如何都会修成正果,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王惠说。 这就是正缘,而和翟景辰的那段孽缘,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第213章 拿到结婚介绍信 “原先我对翟军长唯一的不满是他戏弄你,明明喜欢你,还占你便宜了,却不负责。”王惠回想当初事件,继续说着。 “现在真相大白,他那时也是不敢啊。” “所以沈娇,你这是找了个顶顶好的男人,往后都是福气。” 王惠笑着感慨,沈娇也面带笑容。 确实她对翟樾唯一的“不满”也没了,若是她和翟樾是定有娃娃亲,想必一切会直接水到渠成,他俩早就打报告结婚了。 只是因为她弄错了对象,导致中间曲折了点,不过幸好如今也是美满结局。 这边氛围和乐高兴,另一边,李秀家中。 李秀被王惠给怼了一通吃了瘪,回来后这股子气还是没法消下去。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谢保国见她做事搞的叮当响,朝她道: “你干什么呢?一会盆都被你摔掉瓷了。” 李秀把她听到的今天的事跟自己男人说了一遍,用词都是贬低指责性的,听的谢保国皱起眉,放下报纸。 “我就知道沈娇是个狐媚子,放着她原本的未婚夫不要,勾引翟樾这个当叔的。”李秀愤愤骂说。 “真是不知廉耻的一女人,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在家属院待下去,都闹得人尽皆知,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在树上。” “她要是老实本分的跟翟景辰过,不勾引翟樾,那蓉蓉不就不会走了吗?” 李秀发泄出她最怨愤的一点,把她女儿谢蓉蓉的遭遇都怪在沈娇头上。 沈娇不勾引翟樾,蓉蓉就不会针对沈娇,那她也不会被翟樾弄去城里医院。 而没有沈娇的插足,说不定日久生情,翟樾就喜欢上蓉蓉了。 可这一切全部都被沈娇给毁了,被那个狐狸精,寡廉鲜耻的不要脸放女人给毁了。 李秀越想越生气,眼里都是怨毒之色。 她看着沙发上的自家男人,发现自己说完,他半个字都不吭,李秀更为恼火。 “保国!你倒是说句话啊!”李秀朝他道。 “我要说什么?”谢保国皱起眉,重新拿起报纸,面色不虞的开口。 “你女儿现在被搞去城里医院里,跟咱们分开,你就一点不想她?”李秀气说。 “把她搞走的是翟樾,是沈娇!” “所以呢?”谢保国抬头,冷漠的问。 “你想去举报翟樾和沈娇两人在一块不伦不类?违背道德礼法?” 李秀没说话,她确实存了这个心思,但那会被王惠给怼的又不敢直接去。 “李治娶的武则天还是他小妈,李隆基娶的杨玉环是他儿媳,人家家里事,你能过问什么?”谢保国冷声训斥她。 “翟樾和沈娇打了结婚报告,这件事肯定翟老司令也知道,你去举报,是直接舞到他那?你想我也跟着被赶走?” 李秀闻言,嘴唇翁动,眼里的愤懑气势弱下来。 “真是妇人之见,做事不动脑子。”谢保国冷脸说。 “可,可我想蓉蓉回来啊。”李秀被自家男人骂,委屈的哭着。 她只是想女儿罢了,她有什么错? 沈娇和翟樾在一块就是不伦,违背道德,凭什么不能举报?就因为人家家里背景强吗? 李秀一瞬间不服气,不甘心,甚至想一股脑的直接跨级都捅出去。 可她也知道,那样做了,她确实能不让翟樾和沈娇好过,但同时,自己男人的前途也没了。 李秀于是指甲掐进掌心,只能这么隐忍,心中无比思念女儿。 “你倒是想个法子把蓉蓉弄回来。”李秀对着谢保国说。 “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在城里待着吧,跟咱们分开,她在姑家哪有自己家好?” “你别吵吵了,烦不烦?”谢保国也生气的瞪她一眼说。 “这事我会看着办,让她在城里待一阵子也好,磨磨那蛮横的性子。” 女儿是啥人谢保国心里清楚,但也不代表他不介怀翟樾把蓉蓉赶走,还有两次想举报自己的事。 他是在等时机,沈娇在他这里,难保不会出任何差错,没有求到他这里的份。 而目前只能先隐忍,不然主动针对她,翟家那边一查。 别说晋升了,他连这队长的头衔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当年是孙志明主动放弃,如今沈娇成了他徒弟,更是和翟家沾亲带故。 自己但凡出了点错误,他想把自己弄下来他去当这个队长,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谢保国的怒斥和保证让李秀安静下来了,只要知道他还是心中惦记女儿的,她就放心了。 只是暂时不能那么快和蓉蓉团聚,李秀看着女儿的房间门,满满都是思念。 -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周一。 翟樾没忍住亲自去问结婚报告审批结果,负责签字的领导见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将早婚姻登记证明递给他。 “你真是,先前你父亲都跟我打过招呼,今天连等下发都等不到,还亲自过来拿。”领导笑着打趣。 “升官发财结婚,人生三大重要的事,我肯定比较急切。”翟樾说。 领导看着他,自己这边自然也听过“翟家叔侄二人抢一女”的八卦,而抢的还是翟樾。 说真的,当时他听后十分震惊,觉得以翟樾的性子压根就做不出来这事。 但他做了,还火急火燎。 上周就跑了一趟,又让翟老司令纡尊降贵的打了电话过来,如此更加证实他“抢婚”的名头。 现在到处都在闲谈这事,津津乐道的,也都在问那沈娇是何等人物,竟然让翟樾都为之深深着迷,巴不得的赶紧娶进门。 不过他们这些领导自然是没见过沈娇的,只听说她长得漂亮,还是已故老军医沈长荣的孙女,对翟老司令有救命之恩。 后者不重要,重要的的前者,叔侄二人为她大打出手,想必放古代那也是祸国妖妃的存在。 翟樾拿上介绍信,高兴之情溢于言表,脚步加快的回去营区。 中午时候,他请了假去卫生队找了沈娇,将这事告知给她。 “礼拜天我们去拍结婚证照片,然后去民政局领证。”翟樾说。 “好。”沈娇笑着应下。 第214章 别撩我了,我的自制力快被你给悉数瓦解 她看着翟樾手中的介绍信,听其他卫生员说一般流程起码一个月,但他们这几乎一周都不到,委实快得很。 而再联想为何这么快,沈娇没忍住弯了弯唇,对翟樾道: “现在不用着急了,我人已经是你的了,跑不了。” 翟樾克制住想把眼前爱人拥进怀里的冲动,因为这还在卫生队,得注意言行举止。 “暂且还不完全算,得等到正式拿到结婚证才行。”翟樾微笑说。 纵然结果已定,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沈娇也马上成为自己的妻子,可翟樾还是很想立马拿到红本本。 “对了,我父亲和哥嫂过几天会来一趟,看望翟景辰并正式见见你。”翟樾道。 听到要见家长了,沈娇有些微紧张,问他: “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什么准备都不需要。”翟樾笑说。 “不用拘谨,不用紧张担心,以后他们也是你的亲人了。”翟樾安抚她。 沈娇听着,放松下来,浅浅微笑着点头。 - 翟老爷子和大儿子儿媳三人来军区,说是过几天到,但三天后也就抵达了。 沈娇是准备提前买菜做饭的,但被翟樾拒绝。 一是人多,小灶做不开,到时候还有张哥跟吴姐他们一家过来。 二是这么大的做饭量,又是沈娇第一次见家长,哪有未过门新妇下厨的道理? 翟樾心疼沈娇,不想她劳累,自己早已安排好一切: “我已经准备好全部的食材,等明天让炊事班帮忙加工烧,直接端回来就好。” 其余的烟酒什么翟樾也都买好了,总之他操持的细心,沈娇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明天跟着他在军区门口接人就行。 沈娇听完翟樾的周到安排,莫名联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军区,翟樾给她床都铺好了,不让她动半根手指头。 “这么看我做什么?”翟樾见沈娇定定的看着自己,眼里带着笑意,眸光点点。 “在看是个什么样的心细妥帖男人被我讨到了,我半点心都不用操。”沈娇笑说。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翟樾道。 沈娇听着心想,可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这么积极主动做事,常见的都是妇女操持一切。 但是在翟樾这,他会主动包揽家务,做饭洗碗洗衣服都干,勤快不舍得自己累到。 如王惠说的那样,她真找了个顶顶好的男人。 看着女孩笑颜如花,满眼都是自己,试问哪个男人能忍住不心动? 于是上一秒还说他只是做了该做的翟某人,下一秒就开始“讨功劳”。 “有奖励吗?你觉得我安排的妥帖。”翟樾眼眸亮亮的,带着期许的问。 他都不用说想要什么,二人只是眼光交汇,沈娇便明了。 氛围正好,空气浮动,沈娇探身过去,在翟樾脸颊上亲一口。 “这个奖励满意吗?”沈娇笑意盈盈的问他。 “不太满意。”翟樾嗓音暗哑的说,“这点奖励满足不了我。” 他眼里的情意开始变得热烈灼灼,眸光幽深晦暗。 然后长臂一捞,沈娇被他捞进怀中。 炙热的吻迎面而下,是更加激烈、更加汹涌,好似要将沈娇融进骨血里,是最原始最炽烈的爱的表达。 沈娇双手环住翟樾的脖子,跟着吻回去。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说他保守也保守,以前连亲脸颊都不敢,还要自己主动。 可若开了一道口子,那么就直接刹不住闸。 亲脸颊再也满足不了他,每回见面不把自己亲的喘不上来气就不罢休。 最后沈娇失去力气靠在始作俑者的肩膀上,某人还一下一下的啄吻她的脸颊跟耳垂,好似意犹未尽。 沈娇一边喘气平息,一边也满含爱意的手指轻轻抚摸翟樾的下颚轮廓。 摸上他带着热意的耳朵,又抚摸他的脖颈,最后手指停在他的喉结上。 柔软的指腹轻柔扫过脸颊耳尖还有脖子,每过一处都好似带着酥麻的电流,让翟樾浑身紧绷。 而最后的喉结处,更是最为磨人。 翟樾喉头滚动,嗓音又低哑几个度,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说: “别撩我了,我的自制力快被你给悉数瓦解……” 闻言,沈娇抬头看他,只见翟樾眼里藏着更深的占有欲和火苗窜动,仿佛蛇信子一般在朝她靠近。 饶是第一回恋爱的沈娇也察觉出几分“危机”来,瞬间从翟樾腿上下来,脸颊羞红的结巴道: “那,那你赶紧回吧,我们明天再见……” 看着人只负责拱火,然后撒手不留情走开,翟樾起身,眼神幽幽。 沈娇送他到院门后,抬头望着人,替他抚平衣领,轻咳两声正色道: “我们翟同志心性坚定,组织相信你能抵抗住所有诱惑,你是最棒的!” 而后说完,沈娇又一次被搂住腰,亲个结结实实。 “组织没教我如何抵挡心爱的女人。”翟樾最后松开被亲的嘴唇潋滟的女孩,满眼爱意的低声说着。 沈娇朝他笑着,眼眸弯弯。 翟樾觉得他真该走了,再不走,他真要控制不住自己化身为禽兽。 回想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三天不吃饭,蹲守罪犯时满身被蚊子咬满,腿麻肌肉僵硬,他都能佁然不动的蹲五个小时。 可这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如今终于迎来了它的专属“克星”。 甚至沈娇什么都不需要做,光是站在那里,他就已经克制不住的上前拥抱,想无时不刻的亲吻她。 目送走翟樾,沈娇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两人正值情意最为缠绵的时候,纵然天天可以见面,但每次分开的那一刻都觉得无比难以承受。 但马上就不用分开了,等领证结了婚,他俩就能住一起了,相处的时间更多。 - 翌日上午。 翟樾和沈娇都请了假,在门口迎接翟老爷子和大儿子儿媳,同时来相迎的还有张振国以及其他几个领导。 当车子驶来,一行人上前。 车门打开,翟天耀和妻子周玉敏看见了站在弟弟翟樾身旁的女孩,显然她应该就是沈娇了。 周玉敏在看见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后,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她儿子翟景辰先是嫌弃人家并逃婚,后来见了面却疯狂后悔要挽回。 第215章 沈娇的样貌,有几分眼熟 沈娇样貌真的无可挑剔,或者说是美若天仙,清丽脱俗。 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就好似那芙蓉花开,满园失色。 翟老爷子也是第一次见沈娇,看她模样标志,跟自己小儿子站一块真是般配的很,立马也笑起来。 来之前他本想凶一顿翟樾的,跟侄子抢婚不说,还整得火烧屁股一般仓促,催着自己定日子,要跟沈娇结婚。 如今再看,佳人在侧,他可不得害怕的赶紧把人娶进门?生怕这么好看的姑娘不是他的了。 一旁。 翟天耀这会看着沈娇,目光一顿。 但他不是因为沈娇长得好看才顿住,而是…… 沈娇的眉眼样貌,总觉得有几分神韵的眼熟。 不过不待他问什么,张振国一行人同翟老爷子敬礼打招呼,翟老爷子对着他们道: “我不过是来探亲,你们整的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您来我们一定是要迎接的。”张振国笑说。 翟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这会,翟樾也带着沈娇上前,说道: “父亲,哥嫂,你们一路赶车辛苦。” “见过伯父,翟先生,周太太。”沈娇见礼,恭敬说。 翟老爷子都没搭理他儿子,而是看着未来儿媳,慈祥笑道: “好孩子,不用见外。” “你好沈娇,我是翟樾大嫂。”周玉敏热切的对沈娇微笑道。 沈娇回以微笑,对方是翟景辰的母亲,看着温和有礼,端庄大方。 她这一身气度和气质,就好似翟景辰并非她亲生的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老沈的孙女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他养孩子养的好啊。”翟老爷子出声,看着沈娇。 听着老人的话,沈娇侧头微笑说: “爷爷对我很好,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有教习养育,以及让我读书。” “老沈当年受伤,膝下没孩子,你也是他的福星了,有人给他送终。”翟老爷子感慨说。 他早就知道沈娇是他捡的,不过他当年还是和沈长荣通信中说要结亲。 无他,就算沈娇不是亲生的,而今后若有一天老沈故去,他也是要护着他孙女的。 一行人簇拥着翟老爷子进去,门岗哨兵敬礼。 翟老爷子让沈娇走他身边,拉着沈娇叙旧,问她关于她爷爷的一些事。 翟樾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他就知道父亲肯定会很喜欢沈娇这个儿媳的。 不过又想到什么,翟樾回头。 看着略在后方跟着的和张振国他们讲话的哥嫂,他等一步的道: “抱歉,大哥大嫂。” 翟天耀和周玉敏扭头看他,翟樾没说是什么事,但他们都立马反应过来,翟天耀道: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你以后跟沈娇好好相处,要对她好些。” “是的,是景辰没那福分,也是他有错在先。”周玉敏跟着道。 就算没有翟樾喜欢沈娇的事情出现,父亲也和他们说了,要让他俩收沈娇为义女。 总之景辰和沈娇早就错过了,父亲也对景辰很失望,一切都是万般造化。 周玉敏心中叹气,替自己儿子感叹。 不过儿子还年轻,错过了沈娇,以后还会有其他女孩。 一行人去了卫生队,他们的到来没有事先和翟景辰说,因此翟景辰在看到他爷爷和爸妈出现时,整个人都惊讶无比。 “爷爷,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翟景辰忙站起身说。 病房里郑海和李志勇也都起身行礼,翟老爷子慰问一番他俩,让他们坐下好好休息。 翟景辰看着爷爷压根都理都不理自己,心中有些难过。 他视线扫过去,本想看他爸妈,结果看见了他小叔。 翟景辰目光一顿,虽然心中已经放下了怨怼,但再面对小叔还是心里不大自在。 不过他又转而一想,小叔都来了,那么沈娇肯定也请假了吧。 于是翟景辰目光向后搜寻,果真看到被张叔挡住的人影。 然后下一刻,他的手臂就被一拉,是他妈挽着他让他坐回床上休息。 “妈,爷爷还在呢,我站着就行。”翟景辰小声说。 “那你看着你爷爷,往哪看呢?”周玉敏也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示。 翟景辰闻言知道他妈是方才看见他往沈娇那边瞅,于是低下头,闷声不再吭气。 这会慰问完郑海李志勇二人的翟老爷子转身,看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孙子,脸色从和蔼可亲变成严肃。 张振国见状忙上前,毕竟在场能帮翟景辰说话的也就只有自己了,人家亲父母肯定不好说。 “景辰这次可是立了三等功呢,顺利抓捕了走私团伙,身上还带着功勋的弹伤。”张振国道。 翟老爷子目光看向他肩膀的纱布,没好气开口: “年轻气盛,沉不住气,无脑朝前冲,明知人家有枪还敢正面硬来,连带害的士兵跟你一起受伤。” 翟景辰听着爷爷的训话,头低的更狠了,没法辩驳。 因为很显然,爷爷早就查问过当时现场的情况,从其他执行任务大队那边了解实情。 “景辰年纪小,正是英勇无畏的时候,老司令您年轻那会也是一腔热血,奋勇杀敌呢。”张振国再次圆场说。 翟老爷子闻言抬手制止,没好气瞪他道: “行了,别给那小子说好话,看在他受伤的份,我不过也是训上两句。” 张振国听着,放下心来,脸上带着笑容。 翟景辰挨骂结束,感激的看向张叔。 翟老爷子并未在病房久留,而是去了家属院。 翟樾和沈娇端茶倒水接待,翟老爷子接过未来儿媳妇的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到沈娇手里。 沈娇见那红包鼓鼓囊囊,想必数额不少,没好意思收。 “收着,这是见面礼,还是说你不准备和翟樾成婚?”翟老爷子道。 这话出来,沈娇自然不敢说不是,翟樾这会也走到她身边,微笑说: “拿着吧,父亲给的,收的合情合理。” 说罢他还主动伸手去接,但翟老爷子一个收回,给了他一个不待见的眼神。 翟樾讪讪收回手,翟老爷子则温和慈祥的重新递给沈娇,沈娇这次收了。 如她想的那样,双手接过的那一刻,沉甸甸的紧,是最朴实无华的承认和见面礼。 第216章 你父母的其他信息你还知道多少? 沈娇继续给翟天耀还有周玉敏倒茶,周玉敏也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到沈娇手中。 沈娇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只通体碧玉的镯子,成色很好,也很贵重。 “谢谢周夫人。”沈娇微笑说。 “收了礼了,都听不到一声大嫂吗。”周玉敏打趣道。 闻言,沈娇面颊带着几分羞赧,再次说:“谢谢大嫂。” 然后她看向一旁翟天耀,道:“谢谢大哥。” “不客气,只是你嫂子的一点小心意。”翟天耀浅笑说道。 沈娇给张振国也倒了茶,然后就剩下最后一个,翟景辰。 沈娇看过去,对上翟景辰那双满含受伤破碎的双眼,她唇边微笑淡下。 这会,她手上的茶水被翟樾给接过,递到翟景辰那边。 翟景辰见状忙起身,用没受伤的手拿过来,有些别扭的道: “谢谢……小叔。” 翟樾转身,拉着沈娇坐在对面。 还特意让沈娇坐他右手边,他则整个身子将人给挡住,让翟景辰半点窥见不得。 屋子里众人有说有笑,一片温馨祥和,唯独翟景辰一边喝茶,一边咽下去苦涩。 沈娇叫他爸妈“大哥大嫂”的时候,他的心抽痛一瞬。 本该是自己未婚妻的,如今却成了他的小婶…… 众人聊着说着,自然也谈论到翟樾和沈娇的婚事上。 翟景辰闻言心中更难受了,甚至都想离开现场。 可没人关注他的悲伤情绪,长辈都在,他也不好离席,只能硬着头皮听着,他们每说一句,就好似对他的凌迟。 “结婚的日子不用那么赶了吧,好好筹备一番,毕竟是你们的人生大事。”翟老爷子对着翟樾说。 “那下个月?”翟樾道。 翟老爷子闻言没好气瞪他,合着自己说的话他都没听? 都说慢慢筹备了,这个月都到了月中,那下个月结时间不还是赶得紧巴巴的? 不过碍于沈娇也在,他自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道: “下个月恐怕来不及,看家订婚什么的,流程得过。” “沈娇那边没亲人了,看家就在家属院这边举行。”翟樾说。 闻言,翟老爷子也想到这茬,复看着沈娇,问她: “你爷爷那边的亲戚你还走吗?走的话要去一趟。” “有几个叔伯。”沈娇说。 但那几个叔伯当时被她爸收买,拿了好处,跟着队长一起来劝她随她爸回城里嫁人,从那一刻她就看透了。 总归她并非爷爷的亲孙女,他们往日待她几分亲和不过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 而爷爷一去,在他们眼里,对自己没半点亲小辈的疼惜,反手就联合外人把她给“卖了”。 沈娇从回忆里抽神,最开始她和翟樾就此事商讨过,不走那边亲戚了。 但如今翟伯父特意又问一遍,征询她的意思。 沈娇想了想,还是准备如实回答,尽管这么说出来会显得自己有点“冷心绝情”。 沈娇张口,刚要说话,但这会,翟樾出声了: “不走了,沈娇的亲人本就只有爷爷奶奶,如今二人故去,那边也没必要再联系。” “话虽这么说,但沈娇毕竟是老沈的孙女……”翟老爷子道。 他想的是就算今后不联系,沈娇在这边定居,但该过个礼还是要过。 不过下一秒,他又听翟樾说: “沈前辈铁骨铮铮,膝下无嫡亲,他那些堂亲后辈未必是什么良善之人,沈娇和他们斩断联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着这话,翟老爷子一愣,翟天耀插话问他: “你这是已经查过了?话从何处说?” 翟樾将沈娇那些叔伯们对沈娇做的事一一说了,当得知那些“亲人”联合沈娇亲父要把沈娇嫁给一个老鳏夫时,屋内所有人都惊愣瞪大眼睛。 “简直是一群畜生!”翟老爷子骤然发怒,一拍桌子道。 “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竟今天才得知,让老沈孙女受到天大的委屈。” “爸,这到底是家事,又确实是沈娇亲父寻来,就是派出所都不管。”翟樾说。 “不过沈娇亲父我在找了,只是还没找到,线索有限。” 听着这些,翟老爷子深深皱眉,表情严肃道: “继续找,他当年抛弃孩子,如今还有脸来寻人,还想卖女儿。” “真当老沈死了后他孙女没人罩了吗?!欺负沈娇到这个头上,也就是欺负我们翟家!” 翟老爷子怒发冲冠,要为沈娇报仇和讨说法,沈娇内心暖流淌过,很是感动。 “你那父亲叫什么名字?母亲呢?”翟天耀这会看着沈娇的眉眼,又问。 他还是觉得,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有似曾相识之感。 “我爸的名字我忘了,我妈叫郑意雪。”沈娇回答。 听见姓郑,翟天耀更愣一分,而他这份愣怔也让一旁周玉敏发现,问道: “怎么了天耀?” “……没事。”翟天耀扭头,微笑一下说。 “那当时找你的只有你爸?你妈没来吗?他们怎么会遗弃你?还有作为亲生父母,竟这般残忍待你。”翟天耀又问着沈娇,眉头蹙起。 “我妈当年生我难产去世,我爸后面另娶了。”沈娇答。 翟天耀听着,没想到竟是这样,沈娇母亲早就去世…… 如此也明白了为何沈娇亲父会这般禽兽,发妻死了,男人就抛弃女儿,重新又娶了个女人,跟对方组成家庭。 如今是想卖女儿才回来找沈娇,不然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寻她。 翟天耀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再次问: “关于你父母的其他信息你还知道多少?还有你长大的地方是哪里。” “其他信息我了解的不多,我爸大概在城里做生意,有点钱,卖我也是为了巴结某个老板。”沈娇说。 “我对我妈知晓的更少,当时我爸是带了一张照片来认亲,还有出生证明。” “至于我长大的地方,是麻省,河川地区,邻水县。” 翟天耀在心里记住这些信息,准备等晚点找沈娇要她母亲的照片和出生证明。 现在要不合适,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某些猜测他还没去查。 第217章 以后再见沈娇要改口叫小婶 屋里这会,众人听着沈娇说完她的身世,都对她十分同情,又将她那比陈世美还畜生的爹给痛斥唾骂一顿。 并且根据翟老爷子的推测,沈娇的亲父做生意,绝对是仰仗第二个女人发家。 因为他若本身有本事,那就不会将发妻之女抛弃,心中对这种人更为鄙夷唾弃。 对面左方下首。 翟景辰看着被他叔挡的严严实实的女孩,得知沈娇的悲惨遭遇,以及被逼的走投无路之下才来的军区。 翟景辰心脏闷痛,这一刻的内疚和自责如潮水一般席卷他,让他在心中大骂自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真是个混账啊。 沈娇如此可怜,当时自己是她唯一的希望和依靠,可是自己呢? 自己非但嫌弃她,还逃婚,将一个举目无亲、无处可去的女孩丢在一旁。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亲人去世,只剩她一个,还面对被人渣父亲卖给老鳏夫的艰难险境。 一个人坐火车长途跋涉,怀揣最后的生路过来找他,但他却亲手将她拒之门外。 翟景辰回想起沈娇前些天对自己说的那话,如果她在来的当天知道车上士兵们闲谈的对象是她,那她绝对当场走人。 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能去哪?她要自己漂泊在外,一个人艰辛谋生…… 翟景辰越是如此想,越心痛的无法呼吸。 是对自己的痛恨,对他辜负沈娇的深深愧疚,是他差点把一个女孩推进深渊炼狱。 翟景辰就这么双眼满含痛苦自责的看着沈娇的方向,他无法用一生给沈娇补偿,因为沈娇要嫁给他叔了。 但是对于沈娇的郑重道歉,他觉得他有必要再认真的对她说一次。 对于翟景辰的目光一直望向沈娇,翟樾是随时在盯着,或者说是“防备”着。 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安排座位,他也将两人视野区的错开,坐在同一侧,并且中间还隔着自己和吴姐。 这样一来翟景辰就看不到沈娇了,那个让他讨厌的视线也不能再黏在沈娇身上。 一大家子人吃着饭,有说有笑,席间氛围轻松愉快。 午饭过后,翟老爷子一行人还留在家属院一会,下午才会走。 翟景辰于是想抽时间单独和沈娇说说话,但他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他叔在的时候,防他跟防贼一样,见他看沈娇,那犀利的眼神都朝他看来,带着警告意味。 翟景辰觉得他误会了自己,于是在他妈和吴婶拉着沈娇说话的时候,他过去他叔跟前主动澄清: “我只是想对沈娇郑重道歉,我辜负了她,害的她差点一个人逃亡在外。” “我不会同沈娇说其他的,小叔你不用担心,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沈娇,保护她。” 听着翟景辰这话,虽然翟樾高兴他不再纠缠沈娇,对沈娇也没别的歪心思。 不过听着他后面的话,他还是面色不虞道: “我照顾保护我未来妻子,需要你道谢做什么。” 听见“妻子”两个字,翟景辰心被针尖扎了一瞬,低下头,苦涩说: “是,是我说错话了。” 看他如今接受事实,态度也算谦卑,翟樾道: “你的道歉我会帮你转达。” “我想亲自和她说。”翟景辰开口。 “但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亲自道歉这样我心里才不会那样难受。” 翟樾听着沉默一秒,答应了,但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也要在一旁。 翟景辰点头同意,翟樾转身去找沈娇,将对方的话的意思带给她。 翟景辰站在不远处翘首以盼,然而他看见。 原本还脸带微笑的女孩在听了他叔说的话后,立马笑容就敛下去。 沈娇没有朝他这边看来,表情冷漠如霜,不知在和他叔说些什么,最后是他叔自己一个人折回的。 “她不想和你讲话,然后让我告诉你,从此二人见面顶多表面打招呼走个过场,其余闲谈就免了。”翟樾带话道。 “还有她说她已经不生气了,事情已然过去,不再提及。” 翟景辰听着这话,双眼无神的看向沈娇那边,心中闷胀怅惘。 翟樾看着他这副表情,尽管翟景辰嘴上说彻底死心,不会再死缠烂打,可想必他的心思一时也消不下去。 于是翟樾“夹私带货”,又冲人道: “她感谢你的逃婚不娶之恩,让她看清你的为人,并非是良配,就算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幸福。” 这话如刀子一般再次割开翟景辰的心脏,翟景辰看着女孩的视线收回,是羞愧难当,是歉疚不已。 翟樾满意了,双手抱胸,还没忘给亲侄子再补一刀: “我会给沈娇快乐安稳富足的生活,会让她每一天脸上都是笑容,从此幸福安乐。” “之后再见她,记得改口叫她小婶。” 说罢,翟樾转身离开。 他这把“刀”补的结实,“小婶”那个称呼,快让翟景辰原地碎掉,身形晃动。 翟景辰这幅失魂落魄,万分悲痛的样子被周玉敏看在眼里,她朝着人走去,说: “景辰,妈送你回卫生队养伤。” “不用,我等着送你们离开后再回去。”翟景辰低声道。 看着他都这么难过了,却还懂事不走,周玉敏心中叹气一声,拍着他的肩膀说: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的缘分还没来到,早点放下吧。” 这话说的翟景辰再也绷不住,低下头,脸抵在他妈的肩膀上,无声哭的一抽一抽的,将所有憋闷痛苦的情绪全部都释放出来。 周玉敏没说话安慰,只是静静的陪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虽然儿子长大了,但在她面前还是个小孩子一般,让她这个当母亲的心疼。 翟景辰在他妈的陪伴下哭了好一会,情绪都发泄出来后勉强好些了。 他背过身面对院墙,不让旁人看见,问着他妈: “我眼睛没肿吧,不会被看出来吧。” 周玉敏瞧着他那还有红血丝的眼睛,眼皮肿胀,沉默代表一切。 翟景辰知道答案了,说: “那我一会低着头,省的被看到,丢人。” 但刚话音落,他的肩膀就被从后方大力一拍,然后有人揽住他的脖子,说: 第218章 你最开始是喜欢我的对吗? “什么丢人?” 翟景辰痛嘶一声,周玉敏看着张俊,忙道: “大俊啊,景辰肩膀中弹了,你轻点,别压他。” 闻言,张俊立马松开手,问他怎么会中弹,严不严重等。 翟景辰回答完后,张俊皱起眉,说: “你这也真是的,执行任务怎么不谨慎小心些?还把自己给搞伤了。” “得亏是小作坊搞出来了,要是那种正规的,伤害更大。” 听见这话,翟景辰没吭声。 他要说什么? 说自己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贪功冒进。 而贪功冒进的原因是想拿到三等功,回来好和爷爷谈判,不娶沈娇。 ……结果到头来,他却对沈娇一见钟情,可是想娶已经娶不到了。 人生还真是,讽刺至极…… 张俊见兄弟不说话,又看他神情不对劲,这会细细发现,他问道: “你眼睛这咋了?总不能哭的了?” 翟景辰闻言,忙转过身去背对他,张俊倒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稀奇调侃说: “啧,不是吧?真哭了?你这堂堂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大俊,景辰他心情不好,你别说话刺激他了。”周玉敏在旁道。 张俊于是立马闭嘴,回说:“好的伯母。” 玩伴来了,周玉敏于是离开,让张俊陪着自己儿子一会。 不过她显然是高估了他们的“兄弟情”,因为张俊可不会安慰,而是等人走了,又继续输出调侃。 翟景辰本来就心情不好,哭一回还被张俊这家伙嘲笑,顿时他也恼火,朝人瞪说: “没错!我是哭了,被我爷爷骂哭的行了不?说我急功近利,让自己受伤。” 张俊终于知道了答案,想起翟老司令的威严,他伸手拍了拍兄弟肩膀。 拍在没受伤的那边,动作也轻些。 翟景辰没好气挥开他,张俊跟他说着话,然后听到某道声音时,他骤然回头。 方才给翟老司令打招呼的时候一路没看到沈娇,这会人从厨房里出来,他立马脑袋跟自动瞄准一样看去。 翟景辰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当见他是在看沈娇,又忽的想起几天前吴婶和他说的话。 “狗东西,你是不是喜欢沈娇?那个时候要挖我墙脚?沈娇差点成了你媳妇?” 翟景辰如战斗中的公鸡,压低声音朝张俊算账。 张俊闻言回头,但理直气壮的说: “你不是早就逃婚了?我有公平竞争的权利。” “狗屁权利!当时我和沈娇可还有婚约的!兄弟妻不可欺,你竟敢做出这种龌龊事来!”翟景辰用没受伤的手一把勾住张俊的脖子,要把人给弄地上去。 张俊和他扭打一起,不过没用全力,毕竟对方现在是个残的,多少得让让。 “我这不是没追上吗?礼物都没送出去,就被翟叔给赶走了。”张俊道。 “还有我说你,人家现在是你婶子了,别跟我说你还不知情?你拿我撒什么气?又不是我娶了她。” 翟景辰知道,但手中动作没停,气说: “我是指那个时候,不是如今!那时我叔还没和沈娇在一块呢!” 他不敢找他叔打架,还不敢找张俊吗? 张俊这厮居然也觊觎过他未婚妻,还是趁他不在军区的时候,真是欺人太甚,和给他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张俊几次相让,结果发现翟景辰压根不善罢甘休,于是他也用了几分力,最后二人分开时都斗的气喘吁吁。 “我说你真是,秋后算账都没这么算的,何况你现在是以沈娇的什么人来跟我打?”张俊没好气的说。 这话把翟景辰给怼的哑口无言。 张俊看他吃瘪,又看着不远处沈娇和翟叔站一块,他朝着翟景辰继续说: “你知道吗,沈娇刚来家属院这边,我看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加上我妈还想撮合我俩……咳咳,喂,松手!” 张俊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翟景辰又一次锁脖。 “但你知道吗?那时沈娇还对你情根深种,我说你退婚,她丝毫不介意,半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张俊又道。 翟景辰闻言,骤然手下一松,呆愣的看向那抹倩影。 张俊活动脖子,再次开口: “我本以为墙角好挖,毕竟你都那么对她了,还说她坏话,可沈娇传统的很,还是坚持等你。” “那时其实她拒绝过我了,只是我不死心。 后面才发现,原不是墙角不好挖,是她单纯看不上我,翟叔这不是挖到了吗?” 听着张俊这么说,翟景辰已经是彻底愣怔,心潮开始彭拜。 沈娇一开始是喜欢他的,她也一直在等他。 只是自己回来太晚了,她没等到,中途才被翟叔给截胡了。 可是…… 分明沈娇前些天说的,要是知道逃婚的是他,还说了她坏话,那她压根不会来军区。 为什么张俊又说沈娇明知道自己逃婚,却并不生气,只是继续等。 这两者放一起不是悖论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翟景辰又一次向张俊求证。 “我骗你做什么?你我都是天涯沦落人了,你比我还惨,本来媳妇是你的,被你给作没了。”张俊无语说。 当即,翟景辰看着沈娇的眼神变了,他想去求证,想问沈娇一开始是不是喜欢他的。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张俊跟上,水管旁。 沈娇在洗着杯子,听见脚步声抬头,发现是翟景辰走了过来。 她顿时脸色冷淡,准备拿着杯子进屋。 “沈娇,我有话问你。”身后,翟景辰开口。 沈娇面无表情,不想和他多言,那会分明让翟樾传话了,怎么这人还跑过来? 只是不待她走人,身后翟景辰又说: “你最开始是一直等我回来对吗?你那个时候还是喜欢我的。” 听见这话的沈娇:……?? 沈娇怒火升起,停下脚步转身,眼神冰冷的朝着翟景辰道: “我没等过你,也没喜欢过你,别再说那些令人恶心的话。” 听到这冷漠无情的句子,翟景辰心中刺痛,可还是不死心的开口: “张俊说那时他想追你你没答应,还说跟你讲关于我逃婚的事你也一点都不生气介意。” 第219章 有望寻亲 “你跟我都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沈娇反问回去。 这话让翟景辰懵住一瞬,说:“我是你未婚夫啊,不是没关系。” 沈娇听着,知道如今不完全解释清楚,只怕这人就阴魂不散了。 她说了自己认错未婚夫一事,所以翟景辰在她眼里就是旁人,自然旁人与她无关。 而听完这一切缘由后,一旁的张俊这才恍然,明白为何当初沈娇在听翟景辰逃婚并背后说她坏话她却无动于衷。 原来不是遵从传统,未婚夫这么对她她还情根深种,搞半天是…… 她以为翟叔才是她未婚夫。 “这件事是有些阴差阳错,不过没甚影响,如果我没认错人,那么我不会来军区。” 沈娇对着翟景辰又道,语气冷然。 “就算是我中途发现,我也只会跟你退婚。 从头到尾都不存在我知晓你逃婚并羞辱我的情况下,还对你苦苦痴等。” “我之所以留在军区,是因为翟樾的缘故,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沈娇说完这些后,径直转身离开。 原地,翟景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又一次被扎的鲜血淋漓。 “那个……这也不能怪我,我当时不知道有这一茬。” 张俊看着身旁的兄弟,有些内疚的低声道。 “要说起来,还是你当年取名的问题,如果你一开始就叫翟景辰,是三个字的,那沈娇也不会认错。”张俊努力给自己找理由辩解。 翟景辰听着这些,回头眼神恶狠狠的朝他瞪一眼,眼中除了伤心破碎外,还有自取其辱的难堪。 但到底,他也不能全然怪罪张俊,说起来不还是他“贪”吗? 他想证明沈娇是喜欢过自己的,后来才喜欢上他翟叔。 尽管他们之间再无结局,他也不知道要这个“证明”有什么意义,可他还是来问了。 分明一开始沈娇就说明一切,说她就算没跟翟叔在一起,也不会选择自己。 可在张俊的那一番话下,他照旧头脑一热,心中莫名激动振奋。 而如今得到答案,翟景辰双手握拳,是彻底的死心和绝望,认清现实,认命了。 堂屋里。 沈娇将杯子放好,这会,她身侧走过来一人。 沈娇本以为是翟樾,但没想到竟是翟樾的大哥翟天耀。 “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话吗?”翟天耀道。 沈娇点头,问:“是关于翟景辰的吗?” “不是,你和我儿子的娃娃亲已经作废,之后你就是我弟媳了。”翟天耀微笑说。 “我是来找你问关于你父母的事,对于他们你还有其他了解的吗?尤其是你母亲那边。” 闻言,沈娇一顿,直觉告诉她翟天耀这么问肯定有一定的意图。 “你是认识我母亲?”沈娇道。 但说完她又觉得不大可能,翟家和她住的地方隔了省,另外翟天耀这种人物怎么会接触她母亲? 不过刚这么想,沈娇又微微抿唇。 因为她想起那张彩色照片,上面她母亲衣着贵气,还佩戴有首饰。 那个年代能有这条件并拍摄留影的,她母亲身份绝非普通。 沈娇看着翟天耀,心中升起期待和几分忐忑。 如果对方真认识她母亲,那么她就能找到外公他们了。 在沈娇盼望的眼神中,翟天耀给了她不好也不坏的回答: “目前只是有名字,我还不能完全确认,只是看着你的眉眼样貌有几分熟悉。” “你那会说了你有你母亲照片和出生证明,可以给我一份吗,我帮你查查。” “照片跟出生证明被我爸带走了。”沈娇说。 “他当时拿这些给我只是为了认亲,我确实和母亲长得有六七分像。” 听着这话,翟天耀沉思片刻,道: “那有名字目前也够,我回头打听下。” “谢谢周先生。”沈娇弯腰朝人道谢说。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翟天耀道。 “跟我再讲讲细节吧,你已知的。” 沈娇和他说了照片上母亲的衣着跟打扮,说了她那个人渣爹的长相等等。 翟天耀听着,越发觉得沈娇的亲父母不是一般人。 而且沈娇是被有目的地的抛弃,不是随便扔一个地方,不然她长大后她那个爹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她。 在二人谈完的时候,沈娇再一次对对方的帮忙道谢。 而这会翟樾也过来,得知事情后,说: “你亲父那边我也让人着手查,等查到后,说不定你外公外婆他们还在人世。” 沈娇点头,她先前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寻回母亲那边的亲人。 不过期待和激动过后,沈娇又有隐隐的担忧。 因为依照母亲当年的家世,为何她生自己难产去世后,外公他们却没将自己带走?而是让亲父把她给扔了。 是否他们不喜欢自己,而要是如此,自己二十年后贸然去找人…… 只怕对他们而言并非是高兴,而是一种尴尬吧。 将这种担忧和顾虑说出,翟樾安抚她道: “别想太多,这世上没有父母不爱孩子的,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你外公外婆他们不知道你父亲把你给扔了。” “可这些年他们也没来寻过我……”沈娇说。 “可能你爸当时搬走了,我大哥既然觉得你眼熟,大约以前见过你母亲,说明你外公家并非在麻省。”翟樾推理道。 “如此一来他们找不到你,也没法寻你,而你那个人渣父亲扔下你后心虚,也不敢再和他们联系。” 听着这些话,沈娇点了点头,翟樾摸了她的发顶,又说: “安心,就算是你想象中的最坏的结果,那么到时候我们不多打扰就好了。 替你母亲送些礼物聊表孝心,往后不用刻意走动维系。” 沈娇微笑着又一次点头,心里的稳稳的安定。 不管结果如何,不管外公那边是否喜欢她。 她做好自己的事,替母亲看一眼他们,这就够了。 下午。 翟老爷子一行人离开了军区,沈娇他们相送到门口。 翟樾送沈娇回去卫生队,翟景辰也跟着一起。 当得知沈娇这边负责翟景辰病房中另一个士兵的伤,翟樾找人替代了她。 第220章 夜间作战 心眼窄小的窄某人,哪怕知道沈娇并非是直接对接翟景辰,可每天来查房换药的,翟樾不想沈娇和翟景辰再碰面。 当然,最主要是不想翟景辰看见沈娇。 对于翟樾的做法沈娇没异议,她本身也不想看到翟景辰。 只是出于工作需要,她也不想给卫生员班长添麻烦,就没提议替换。 这下换人了,让原本还抱有微弱的期待和盼望,在想自己每天起码能看见沈娇两三次的翟景辰,连隐蔽的盼望也没了。 做完交接,沈娇彻底离开,人影消失在门口,翟景辰还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 “回神了班长。”郑海唤着人道。 “别再看了,你早就没希望了,早点放弃。” 翟景辰转过头,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肯定是要怼回去的,可这次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低头。 郑海和李志勇看着这一幕,都觉得班长怪怪的,李志勇问: “今天你爷爷和爸妈来看你了,不该高兴吗?还是你和沈娇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高兴,没发生什么。”翟景辰说着,没有抬头。 听他这语气,那就是发生什么了,并且前些天沈娇还来这边病房呢,今天突然就要走。 “都说眼不见心不烦,班长你这下是眼不见心不念,也挺好。”郑海安慰。 可翟景辰并没被安慰到,他连“堂而皇之”看沈娇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无疑让他更加难过悲伤。 - 翟老爷子一行人过来军区时间短暂,就好似是个插曲般,日子照常如流水过去。 吴桂香和王惠还在替沈娇张罗结婚事宜,几身衣服快做好了,在准备棉花喜被。 家属院这边邻居们也都知道沈娇和翟军长马上要成亲了,有人路过都会问上两句表祝福。 前阵子的那场“叔侄同抢一个女人”的八卦劲也过去,鲜少有人再提。 本来王惠担心李秀还要作妖的,私下提醒过沈娇留意,她也随时注意着。 不过幸好那次之后李秀没在人前嚼舌根了,也省的再生事端。 转眼就到了礼拜天,翟樾沈娇一起到城里拍照片。 除了结婚证上需要的二寸照,翟樾还打算带着沈娇拍一些留念照。 城里有一家彩照照相馆,虽然价格贵些,但成片更好看。 翟樾让老板拍了好几卷胶卷,有他和沈娇合照的,也有沈娇单独站在树下,笑颜如花,美丽动人。 翟樾看着不远处的女孩,也即将是自己的妻子,阳光洒在她身上,镀着一层光晕,唯美昳丽。 老板一边拍一边止不住夸着,还征询沈娇的意见,问能不能将她的照片挂在照相馆,他会出钱。 沈娇同意了,但没有要钱,老板也不是占便宜的人,给这对壁人附赠了一个胶卷的照片。 最后二人拍完后又买了些东西才回军区,然后照片等一个礼拜后再来取。 - 日子如常照旧,翟樾和沈娇白天各自忙着,晚上一块吃饭就商谈一些结婚细节。 婚期已经定下,在下个月的二十八,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原本翟樾算着日子,准备周六请半天事假和沈娇一块去领证。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临时他被叫去支援,有特务团伙逃窜到他们这边辖区,其中还有个大特务。 此项任务之重,军区这边高度重视,专业医疗队也配备了,在后方以备不时之需。 沈娇被通知随行名单有她的时候,是有一瞬间愣住的,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被选上。 因为她的资历显然是不够的,上次去抗洪救援是她师父替她破格申请。 但这次师父不在卫生队,而是去参加了医学交流会,带队的是谢保国。 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不过沈娇还是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医疗队出发。 翟樾这次也去了,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他没有时间来告知自己,而是托了一个士兵转告。 沈娇坐在军车上,听着谢保国的事前叮嘱,出发匆匆,压根没时间单独开会。 沈娇并不知道翟樾他们执行的具体任务是什么,这属于机密。 不过根据事态的紧张性,还有医疗队由谢保国带队并非是一般军医,沈娇能察觉出这次任务不同寻常。 她在内心祈祷翟樾在前线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一定一定不能出事。 - 是夜,省交汇处的群山地带。 翟樾带着一小队精英士兵悄无声息的穿梭在山林中,不远处有枪响和打斗声。 他并未带人直接冲过去支援,这样目标性太大,会被发现。 他指挥士兵们分散埋伏,借着树林掩护从四面八方包围进攻,他则先一步直入敌区。 进入混战圈内,翟樾一身军绿色作战服隐藏在树后伺机而动,手中端着枪瞄准。 月色之下,他的视力同白天无异,眼神冷峻,抓到机会后,快速将远处一个持枪特务给击毙。 他的枪法快准狠,也因为这一枪,那特务倒下去的瞬间,敌方察觉出有新的侦察兵埋伏,赶紧向林子后方撤退。 与此同时,原本负责抓特务的其他军的士兵趁势追击。 因为若是此刻放他们走,说不定明早这些人就逃到山沟最深处,这样就更不好抓人了。 翟樾一个手势打下,他这边带的人跟着进去,翟樾也飞速朝着对面林子赶去。 在跟对方军指挥官碰头后,对方看着他问: “你们是岭西军区的?刚那一枪是你打的?” “是。”翟樾回。 闻言,中年男人扭头看一眼身侧这个脸上涂着黑绿色油彩的青年士兵,眼里出现欣赏,赞许道: “不错,枪法准,在夜里也能百步穿杨。” “走,联合作战,务必要趁着天亮前抓捕他们,摸黑行动我们不利,但他们也照样不利。”男人又说。 翟樾点头,二人进入密林深处。 从对方的声音中翟樾听出他年岁起码五十往上,而这样岁数的指挥官指挥现场作战少见,对方应当职务不低。 同时也能说明那大特务窃取情报的严重性,连这号领导都出动了。 几乎是一整夜的鏖战不休,双方士兵围剿追杀,将特务团伙给逐个包围缉拿。 第221章 得现场手术,不然他的腿不保 在就剩下最后一个大特务时,也是被其他特务一路掩护的头目。 翟樾和对方军指挥官二对一,因为要尽可能留活口盘问,没有下死手,结果被大特务反扑。 对方军指挥官腿部受伤,无法移动,翟樾还在和大特务近身肉搏。 中年男人看着翟樾迅猛凌厉的身手,眼中的欣赏和赞叹更多了。 这小伙子不错!未来前途无可限量! 就在他观战,等着这年轻士兵擒拿住大特务之际,忽的。 他看到那特务几个虚招打滚之下,竟然摸上了早就被踢到一旁的手枪。 “小心枪!在左边!”他顿时大声提醒道。 然而特务那枪并不是要打翟樾的,竟然是朝着他瞄准来。 男人登时连忙向一旁撤退,但腿上的伤痛让他刚站起来就跌倒在地上。 “砰——”的一声,枪响响起,炸穿密林的寂静。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男人骤然回首,发现是在危急关头,那年轻士兵将特务的手臂给生生掰骨折,枪支掉在地上。 这可是妥妥的救命之恩,若非他,自己今日怕不是要牺牲在此。 男人心中惊骇有余,这会,翟樾已经将那特务给彻底擒拿住,扯了粗硬树藤将人给捆成了粽子。 同时怕他咬舌自尽,还把对方的嘴也用树藤横绑,然后翟樾才大喘气着,朝着一旁对方军指挥官问: “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中年男人对翟樾道谢。 翟樾上前将人受伤的腿给简单捆绑止血,然后把人给搀扶起来。 发现对方腿伤严重的不能走路,于是转了个身的将他背在背上。 他们追这个头目和士兵们走散,单独下了一个大坡地。 翟樾看着陡峭的坡避,又看着四周的环境地形,这时他背上的中年男人说: “你刚刚作战体力也已经耗尽,不可能带着我上去的。” “你先走,找人来救我。” 然而翟樾没放下他,只是背着人顺着有树木的地方开始往上攀爬。 对方受伤太重,这边跟其他士兵他们离的又远,将人留在这等救援,说不定他们赶到后对方就失血昏迷过去。 看着眼前年轻小伙子执意带他上坡,中年男人于是也没再挣扎,努力调整姿势让他负担减轻,语气有些虚弱的问: “你叫什么名字?” “翟樾。”翟樾回。 听见这个姓氏,加之这小伙枪法高超,近战实力过硬,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 “翟坤忠是你什么人?” 本在攀爬的翟樾听见这个名字手下一顿,回答: “是我父亲。” 听见了这个回复,中年男人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将门虎子啊,不愧是老司令的儿子。” “不过你年纪怎么这般小?听着还没三十。”男人又疑惑。 “我是父亲的老来子,今年二十五。”翟樾回。 男人明白了,又感慨说:“老将遗风,薪尽火传。” “您和我父亲很熟?”翟樾问。 “不是我熟,是我岳丈那边,年轻时他和你父亲是战友,他们后来也有来往,我也就熟络了。”他回答。 翟樾了然,二人对话了这么几句,中年男人后面就没说了。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要给翟樾省力气。 翟樾背着人,凭借着错落的树枝,硬生生的爬上了陡峭的坡地。 在他将身后的男人给小心放下来时,结果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您还好吗?您醒醒!”翟樾急忙叫人。 可对方已经因体力损耗还有失血的原因昏迷过去。 翟樾见人没反应,心中急切,忙一边把人给扶起来一边大声喊着其他士兵。 听见他的声音,不多时立马就有士兵在远处回应,然后纷纷赶过来救援。 最后几个士兵将中年男人给抬着离开,翟樾又让人去坡下把那大特务给绑上来,此次行动才算是彻底告终。 彼时,临近密林的周边村户中。 蜡烛点的灯火通明,沈娇他们并未睡下,因为有受伤士兵需要包扎处理。 当最后一行士兵抬着重伤的对方军指挥官回来,顿时高声喊道: “快!医生!来给人急救!” 卫生员们听到这焦急的声音,连忙抽调几个过去查看,沈娇也在其中。 当她跟着一块检查过受伤者的情况后,眉头深深蹙起。 “不行,这伤太重了,我们只能做外层处理,得赶紧送去医院做手术。”一个老练的卫生员道。 然而现在情况是,他们在这山旮旯里,又是大晚上的,送人出去急救只怕都赶不上。 就在这短暂的一秒的沉寂中,一道声音响起: “得现场手术,不然他的腿不保。” 众人回头,说话的人正是沈娇。 “但是队长跟着士兵进山里救援了,我们这边没人能做紧急手术。”那卫生员说。 沈娇看着伤者的腿部,沟壑纵深,人也已经昏迷过去。 一边是时间不等人,再耗下去不只是腿保不住,感染了命都垂危。 另一边是她们不能执行手术,也没人能做。 在情况焦灼的时候,一个上次去过吴岗村抗洪救援的卫生员看着沈娇,说: “沈娇,我记得你会。” 然而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上次是有军医在现场,且吴岗村村民受伤的程度和眼前人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沈娇若是出手,人不小心死了,她可要负全责。 卫生员看着沈娇,在她要让士兵直接将人送去医院,沈娇发声了: “一边转移士兵到就近医院,一边在车上做急救。” “人命不能等。” 听她这么说,卫生员们都没发话,沈娇朝她们道: “我需要两个帮手,责任我来担。” 思量犹豫两秒,有两个卫生员举了手。 沈娇都说担责了,她们相信她的为人。 毕竟这阵子在卫生队的朝夕相处,虽然沈娇也是“走后门”,可她真和谢蓉蓉不是一类人。 士兵们一边转移伤患,沈娇和另两个卫生员将需要的工具都带上。 脚步匆匆的出去外面,沈娇和赶来的翟樾碰上。 “你怎么在这?”翟樾看到沈娇无疑是惊愕的,忙问。 第222章 太像了,沈娇长得太像…… “来不及和你细说,我得跟着去车去医院。”沈娇回。 翟樾看一眼被抬走的伤员,说:“你们这边简单处理直接送医就好,不用跟去。” 沈娇摇了摇头,道:“他伤的太重了,浅表处理压根不行,路上再耽搁,很有可能休克。” 听见伤势这么重,翟樾立马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说: “是不是年纪稍大?大概四五十,腿上受伤。” “是的。”沈娇回。 一边小跑她一边同翟樾讲话,这会到了村口较宽的土路上。 沈娇攀爬上车,翟樾扶她一把,然后自己也跟着长腿一迈的上去。 沈娇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翟樾道: “我和你们一起,这边没有电话,对方身份不一般,得通知上面领导。” 沈娇点了下头,没再和翟樾说话,投入救援中。 翟樾跟来,她们多个人手,于是沈娇让他帮伤患保护好头部跟脖子,减少颠簸,同时稍微垫高。 方才伤患的出血部位已经初步处理过,这会她在探对方的脉搏还有体温。 当摸到对方体温比开始偏低,卫生员都是女的,衣服肯定不能脱,于是沈娇对着翟樾道: “你的外层作战服脱一下,给他做保温措施。” 翟樾依言行事,外套脱下包裹着对方的上半身。 “呼吸球和氧气瓶。”沈娇又说。 一个卫生员递过来东西,沈娇将瓶子摆好,让她捏皮球给伤患增氧。 沈娇则和另一个卫生员处理对方腿上的伤,做过止血包扎了,还要深度清理伤口,减少感染蔓延。 车子一路前进,山路不平,马灯的光映照在一隅,条件委实简陋至极。 沈娇全神贯注着,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得确保拿着镊子和剪刀的手稳当。 车内十分安静,夜晚林间的蝉鸣也歇下,而他们却分秒必争,同阎王抢人。 翟樾也凝神看着沈娇救治,内心期盼对方不要出事,一定要挺到医院做急救。 不知是不是所有人的期盼生了效,还是沈娇处理伤口时没用局部麻醉,原本已经昏迷的中年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挣扎着要起身,翟樾察觉到动静,低头一看,忙对着沈娇说: “他醒了。” “您不要起来,身体不要动,不然会牵动大腿伤口,出血更多。”沈娇侧头,对着对方说。 男人听着,原本是要说些什么的,也意识到自己在被救援。 只是当他看到女孩那一张脸后,本因疼痛皱起的的眉顿时张开,瞳孔都跟着放大起来。 “小……小雪……”男人张着嘴,喃喃艰涩出声,气力不足。 沈娇没听清他说什么,转而对翟樾道: “帮忙固定好他的上半身,别让他说话,越说越耗氧。” 翟樾照做,将人重新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捏住他的嘴让他发不了声音。 可男人压根不配合,他还挣扎着要坐起身,要说话,眼睛就这么紧紧盯着那女孩看。 昏黄的马灯下,光晕打在女孩的轮廓上,如同家中放置多年的泛黄老照片。 太……太像了…… 是小雪,是小雪啊! 因为剧烈挣扎和情绪波动,男人呼吸渐渐提不上来,眼前也逐渐模糊一片。 他想他肯定是要死了,所以才看见了小雪,还做了这么荒诞怪哉的梦。 小雪学的是文学,怎么会给他做包扎呢? 只有梦里才这么奇怪,甚至他还梦到了死前见过的那个英勇的小伙子。 “他又昏迷了。”翟樾这会说。 沈娇去探对方脉搏,发现只是虚弱但并未停止,于是让卫生员继续捏皮球鼓氧。 她找出来麻醉药,给伤者腿上上了麻醉,开始没想过对方中途会疼醒,因为一般昏迷的伤患直接就处理伤口了。 在军车上的一路抢救和鼓氧中,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镇上的一家医院。 翟樾和开车的士兵将人用担架抬着紧急送医,但奈何这边条件有限,不能做大手术。 不过幸好这边医院有专车相送,条件也更好些。 也有专业医生接下沈娇他们的活,沈娇等人可以交接了,只需要跟着去更大的医院那边。 抵达大医院,人被立马送进手术室,沈娇他们等在外面,翟樾则去找电话向军区那边汇报。 他将逮捕全部特务以及死亡和活捉人数说了后,提及对方军指挥官受伤,让军区那边派人过来接应。 也是这里,翟樾听着对面说了对方的身份,他当即顿住。 想过对方职务不低,可没想到…… 那人竟然是第七集团军第三十六师师长。 从翟樾这边得知人受伤,还命悬一线,军区那边高度重视,连夜派总医院专家医生亲自对接。 一切都安排吩咐过后,电话才挂断,翟樾去找沈娇,结果发现手术室外没人。 问了一旁士兵,他们回答道: “报告,刚刚卫生队的谢队长赶来,得知卫生员擅自做抢救,超出自身工作范畴外,拉着她们去训话了。” “他们往哪去了?”翟樾问。 士兵指了个方向,翟樾朝着那边大步走去。 穿过走廊,又拐了一个弯,翟樾还没看见人,但已经听见谢保国的斥责声传来: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谁给你们的权利贸然动手术?!” “知道对方是谁吗?!你们这做要是把人给治死了,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 面对谢保国的怒斥,沈娇和另两个卫生员都低着头,但沈娇还是主动担责,说都是她的主意。 这下谢保国的声音更大了,直接怒火和指责全部朝着沈娇输出: “沈娇!我看你真是能耐了!你觉得你有翟樾跟孙志明保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擅作主张!草菅人命?你眼里半点简直纪律和规则都没有!” “仗着你的自以为是的一点小聪明,居然还撺掇其他人给你一起搞抢救,你有什么资格? 像你这样违背法纪,严重犯错,等着通报受处分吧,回去写检讨给我滚出卫生队!” 谢保国厉声斥责,那声音恨不得要掀翻医院屋顶,唾沫星子横飞。 第223章 欺软怕硬朝着女人撒气,你算什么领导? 这是沈娇第一次被骂,还是骂的如此严重,但她并未顶嘴还击,因为知道自己确实违反纪律在前。 谢保国和她师父不一样,自然不会像上次在吴岗村那样“包庇”她,更不会还有人夸她做得对。 她犯了原则性错误,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等谢保国怒气发完,她才语气诚恳道歉说: “对不起队长,是我的错,是我擅自行动,目无法纪。” “作为一个卫生员,不该做出超出职责范围内的事,不该没有您的吩咐就贸然救人。” “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是我让陈好和赵梅帮我,希望您处罚只罚我,不要连带她们。” 一旁。 陈好和赵梅在看到沈娇被骂的狗血淋头之下,还替她们着想开脱,那会也是全部揽自己身上,心中有些感动。 说起来她们确实犯错了,但那不是救人心切吗?当时谢队长又不在现场。 她们都认为队长骂的太狠太难听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们也只是出于救人的责任心,可他一点都不知变通。 本以为沈娇说话卑微,主动认错,态度良好,队长就不会再朝她发火了。 然而她们没想到,他居然还持续在骂沈娇: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让她俩免罪?!” “我告诉你,不光是你要滚蛋,她俩也一起!” “卫生队不需要你们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当卫生队是你家开的吗?仗着你有点后台就无法无天?” 谢保国怒吼叫嚣着,手指指着沈娇,恨不得戳上她的头。 陈好和赵梅都被牵连,但她俩这会并不后悔帮沈娇,而是心中不忿,对谢保国双标的恼火。 他还好意思说沈娇仗势无法无天?真正仗势不该是他女儿谢蓉蓉吗? 先前谢蓉蓉还在卫生队的时候,什么荣誉奖项全部都是她优先,不参加都能获得,全部都提前内定好了。 更别提谢蓉蓉还耀武扬威,对她们其他卫生员都吆五喝六的,甚至资历老的前辈她都不放在眼里。 她们才不信谢保国不知道,不然谢蓉蓉能这么嚣张? 然而现在谢保国却只喷沈娇是个草包,只会仗着翟军长和孙医生。 可实际是沈娇的能力她们早就有所目睹,才不是不知轻重,但却还是被骂的半点好的都没。 “队长,当时情况紧急,实属特殊处理,不赶紧送……” 陈好抬头,朝谢保国辩解,可她话都没说完,谢保国就直接打断的吼道: “你们不知道先通知我?!谁准你们擅自做决定?你还有脸狡辩,再多说一句现在就给我滚蛋!” 陈好听着这话,咬着唇低下头,双手握紧成拳。 赵梅本想也跟着辩解的,但这会也不敢再出声。 谢保国骂了这么大一会他还没罢休,继续看着沈娇,朝她怒喷: “擅自行动,撺掇合伙,罔顾人命,今天那领导要是出事,别说你从卫生队滚了,直接要蹲监狱!” “以为有人给你兜底你就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我看你……” “谢队长。” 忽的,翟樾声音响起,截断了谢保国的话。 他出现在走廊,表情冷肃,听着谢保国辱骂沈娇,眼里翻涌着怒意。 谢保国听见声音回头,而这会,沈娇和陈好她们也纷纷扭头看去。 翟军长来了,陈好和赵梅眼里都是激动和看到了救星。 真好,翟军长绝对会维护她们的,维护沈娇,会秉公处理这件事。 “翟军长。”谢保国看着翟樾,面无表情的说,脸色毫不畏惧。 他占理,他凭什么要怕翟樾? 就算翟樾有个司令爹又如何?就是公堂对审,他也没错处。 “我在训斥我带的卫生员,你过来这是干什么?”谢保国冷漠说。 “我知道沈娇是你未婚妻,但天子犯错和庶民同罪,她严重违纪,这件事可熄不了。” “想必你也知道她们擅自抢救的人是谁,出了错谁能承担?后果有多严重?” 听着谢保国先发制人的质问,翟樾冷声道: “郑师长是我救下并背他回来的,他的伤我最清楚不过。” “那卫生员不是说了吗?不紧急抢救,他的命都保不住,而当时你不在现场,找你就不耽误时间?” 听见是翟樾救回的师长,有莫大的救命之恩,谢保国紧紧盯着他一秒,但还是道: “我就在林子附近,找我不是很快吗?在你们走后我立马就赶回来了。 可沈娇她们却擅自行动,将卫生队纪律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当时谁也不知道你在附近,人命不等人。”翟樾说。 “但凡找个人同步叫一声,我难道听不见?!你别在这强行狡辩,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都是她们有错在前!”谢保国语气激愤说。 翟樾双眼冷沉的盯着他,谢保国看着那眼神,又对上那涂着黑绿油彩的脸,莫名有种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顿时挺直腰杆,同样威严十足的怒瞪回去,厉声再次道: “这件事你包庇不了沈娇,她是主谋,仗着有你们撑腰,简直嚣张的目无法纪。 检讨处分少不了,人也不能再留卫生队,还有另两个卫生员也是,明知故犯,统一处理。” 当着翟樾的面,谢保国没用“滚”字了,他盛气凌人,站在得势地上居理不让。 “你不过是一个队长,我想你还没这个资格做评判,等回去军区让团部定夺。”翟樾冷声道。 “沈娇她们救人心急,出于好心,而你只会抓住条律不放,死板处理。” 听见翟樾用团部来压他,谢保国登时就火了,朝着翟樾吼着: “翟樾!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别以为你能靠你爹来摆平! 我告诉你,我谢保国宁折不弯!重大违纪这事不管是谁来了都跑不了!” “那行啊,等着团部裁夺,你在这跳脚破防干什么?”翟樾漠然道。 “你既然有十足的理,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你想清退她们三个那就清,为什么还逮着她们一个劲的骂?” “是平时没处让你显威风,这次一次性都使出来是吧?欺软怕硬朝着女人来你算什么领导?” 第224章 霸道护妻,谁不心动? 翟樾吐字如刀,眼神冷若冰霜,朝着谢保国怼过去。 谢保国被他那森寒的气势给震慑住,尤其翟樾还刚执行完任务,身上带着真刀真枪杀伐的冷厉,凑近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有血腥气。 谢保国在那气场威压之下,半个字不敢再吭,只无能狂怒的死死瞪着人。 翟樾见他那张得理不饶人的狗嘴终于停下,他走下台阶,到沈娇跟前,拉起沈娇的手要带她走。 “沈娇她们救人是事出有因,我当时也在军车上,是我准许她们这么做的,有本事你火气朝我撒。” 经过谢保国,翟樾冷冷睨他一眼道。 “你大可以连带我一起直接举报到政治处去,我随时奉陪。 而不是让你对着她们三个女人责骂不休,连基本人权尊严都被你给踩在脚下。” 说罢,翟樾牵着沈娇离开,陈好和赵梅也都自动跟上。 离开这边走廊,陈好和赵梅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是满脸出了恶气的爽快和振奋。 她们感激的看着前面的翟军长,对他道: “谢谢翟军长解围,不然今天我怕我们都挺不过去了。” “你们救人情有可原,是谢保国太过分了,仗着职权不停羞辱你们。”翟樾回说。 “这样的人压根不配当领导,问都不问缘由先劈头盖脸的骂,连你们的解释都不听。” 陈好和赵梅也觉得如此,就算是其他领导也没这么没人情味。 生气骂几句就骂了,可谢保国是追着她们骂,要不是翟军长现身,他根本都不会停。 “你们放心,你们不会被清退,我会向团部那边说明情况,团部领导不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翟樾又说。 闻言,陈好和赵梅心中感动,连连道谢。 “那沈娇呢?”陈好有些担忧的问。 沈娇方才揽了全部的责,就算团部领导会分轻重衡量,沈娇作为“主使”,难道她真要离开卫生队吗? 虽然她们也不是不知道沈娇有翟军长这个靠山,但谢保国也不是个摆设。 如果他咬死不放,团部那边不处理也没法交代。 “没事,就算清退我也没什么。” 在翟樾说话前,沈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惶恐和担忧。 自己做事自己当,当时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如今能接受这个结果。 而且她也本不会长远待在卫生队,走就走吧。 “麻烦你了翟樾,帮陈好和赵梅姐她们留下。”沈娇又对着翟樾说。 她们要是被自己牵连,沈娇心中肯定会充满愧疚感和负罪感,要比自己离开卫生队更难受百倍。 “你们都不会走,这件事我会解决,别担心。”翟樾侧头看着沈娇说。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用救命之恩求一求郑师长,让对方帮忙出面说情。 此举是为了避开自己滥用私权的嫌疑,省的谢保国狗急跳墙的朝更上级举报。 有了翟樾的话,沈娇不再担心了,而陈好和赵梅也都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毕竟翟军长是谁?有他出面,妥妥的解决,她们顶多写个检讨通报批评一下。 “那个伤患,郑师长,他情况怎么样了?”沈娇这会问。 “我来找你们之前他还在抢救,但送医那会医生们不是说生命体征没问题?这个放心。”翟樾回答。 沈娇点点头,在路上她已经竭尽全力的做好保温跟泵氧抢救,腿上的伤口也尽可能的处理干净防止感染。 希望对方能快些被治好,这样陈好和赵梅姐到时候也好“开罪”。 “翟军长,我们救的那个领导是师长?”赵梅这会小声询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震惊。 那会听见谢保国说的时候她就惊讶了,不过那时没空深想。 那可是师长啊,师长亲自上前线执行任务?并且还冲锋陷阵的在最前列。 换做任何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师长这个级别的怎会如此拼命。 “是师长。”翟樾回着赵梅。 “他的身份我也是在给军区汇报的时候得知的,应当是这次任务目标很棘手,犯罪重大。” 翟樾浅显提了两句,具体的不详细说,赵梅自然是知道分寸,于是没多问。 一行人这会到了手术室外。 一边等郑师长出来,一边沈娇留意到翟樾腿上裤子破了,弯腰查看。 “没事,被树枝划破的。”翟樾扶起她说。 但沈娇看见了,哪里是没事?分明不只是裤子破了,腿上还受伤,血痕都结痂了。 “去处理下,再浅的伤口都会感染。”沈娇说。 她拉着翟樾去急诊室,陈好和赵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都是羡慕的表情。 真好啊,翟军长和沈娇的感情真稳固,是神仙眷侣来着。 而且刚才翟军长有如天降,霸道护妻,将谢保国给怼的哑口无言。 这样又有权利,又维护妻子,给人满满的安全感,任谁不会心动喜欢? 不过别误会,她们并非起了旁的心思。 只是就事论事,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爱上像翟军长这样的男人,所以沈娇也是。 这会间隙,她们又想到前阵子卫生队和家属院传的沸沸扬扬的“翟军长抢了侄子的未婚妻”。 抢得好啊! 她们卫生员私下也八卦过,都认为沈娇和翟军长在一块更幸福,而且他们也不算什么“苟合”。 沈娇原本的未婚夫,也就是翟军长的侄子。 又是逃婚又是嫌弃沈娇的,沈娇为什么还要跟人在一起?翟军长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她们心中这么艳羡着,在等着手术室开门。 另一边,急诊室里,翟樾身上的大小伤口也都在被处理。 翟樾脱了上衣,医生给他伤口消毒上药,而沈娇则在一旁帮忙指出更小的不易被察觉的细微小伤口,一处都不放过。 看着她不避讳的样子,医生对他们的关系所有了然,笑说: “二位还真是恩爱呢,很关心您丈夫的伤。” 沈娇听着“丈夫”这个词有些脸热,翟樾对着医生道: “我们暂时还没结婚,但也快了,就在下月。” 第225章 领导,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严惩沈娇和翟樾! “确实快了,祝贺二位新婚。”医生笑说。 “谢谢您。”沈娇和翟樾同步开口。 处理好伤,二人回去,然后远远的就听到有嘈杂的说话声。 待走近,发现军区那边的人已经赶来了,同时谢保国还在最高领导身边逼逼赖赖的告状: “那个沈娇不过一个小小卫生员,她连培训期都没过,竟然敢擅自行事!若是出事了,后果谁担?” “她仗着有翟樾和孙志明撑腰,简直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直接把我给架空了,通知都不通知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卫生队是她家开的!” “那翟樾更不用说,我只是照常训话卫生员,结果他为了维护那沈娇,把我好一通怼,脾气大着呢!” “他还威胁我,说让我有本事把他举报去团部,他这是越职违纪!您这边可得公平公正的给我做主啊!” …… 谢保国将自己的怨愤一股脑的全部都跟来的最高领导说,同时还添油加醋一番。 陈好和赵梅在一旁虽然听着,可她们无权无势,只是小小卫生员,压根不敢贸然插话辩解,心中只期盼翟军长和沈娇快点回来。 最高领导听着谢保国说个不停,这会又看到不远处翟樾和沈娇身影出现,于是抬手做了个制止动作,对谢保国道: “事情我知道了,回去再处理,现在先不说。” 谢保国闻言,只能先压下心里那股子火气,反正该说的都说了,领导知道了就行。 听到后方有脚步声响起,谢保国回头,见是翟樾他们,顿时脸色黑下来。 尤其是又看领导朝着翟樾那边主动走过去,他心中简直恼火极了。 不是不知道翟樾有个老司令的爹,可每次面对这种权势的天差地别,还是让他愤愤不平。 如果自己也有背景,那翟樾才不敢对他那么嚣张,他也能保护蓉蓉,而不是只能看着她被赶去城里医院。 在谢保国记恨怨怼的目光中,最高领导和翟樾碰面,翟樾行礼打招呼,沈娇随后。 “他们说你去看伤了,都伤哪了?”领导问。 “报告,只是皮外伤。”翟樾回答。 领导低头看一眼他腿上,透过破掉的裤子能看到一道道伤疤,他说: “你是好样的,我都听说了,这次抓大特务你功劳最大,还救了郑师长,是大功两件。” “我只是在作战时救的他,把人送回来后,负责救援的是三个卫生员。”翟樾回。 他没说名字,更没提沈娇,但领导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翟樾的意图,于是将目光看向他身旁的女孩,开口: “沈娇是吧,你紧急抢救并送医有功,虽然违纪,不通知直属领导,但也算情有可原,功过相抵。” “谢谢领导深明大义,对我做什么处罚我都认,只求能宽恕协助我的另两位卫生员。”沈娇说。 “主意是我出的,我一力承担后果,当时郑师长性命垂危,不赶紧送医不只是他的腿保不住,人命都有可能危险。” “我确实没有提前告知谢队长,但当时谢队长随着士兵进山林救援,不知寻找他要多久时间,郑师长的伤不等人。” 最高领导是个通情达理的,沈娇将情况经过全部都说与他听。 一旁。 谢保国听到领导竟然直接不追究沈娇过错了,合着刚才半天他白说了,对方还是忌惮翟樾他爹,要直接息事宁人。 这谢保国能忍? 他好不容易抓到沈娇的错处,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过,更不会让自己受那窝囊气。 于是谢保国一个上前,朝着领导道: “您别听她信口胡诌!她这是夸大其词!为了给自己开脱!” “还扯到性命上了,你是专业军医吗?你能判定什么?你压根就是胡编滥造!”他对着沈娇怒喷。 面对谢保国的泼脏水,沈娇看着他,冷静的一字一句开口: “我没有胡说,郑师长的腿伤很严重,人从山林里送出来时已经昏迷了,不赶紧抢救自然性命有危险。” “等一会手术室里面的医生出来,您也可以问对方郑师长的腿伤是什么程度,看我有无夸大成分。” 听见沈娇还敢狡辩,跟自己叫板,谢保国简直怒火滔天。 但碍于最高领导在,他也只能生生忍下去要骂沈娇的话,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人。 那会在走廊那边她都没敢跟自己呛,现在是看见最高领导来了,又因翟老司令给翟樾面子,所以腰杆硬气了?觉得更有靠山了? “我就在林子附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你说的以为我走远,都只是你擅自行动,不把顶头领导放在眼里的强行狡辩!”谢保国朝着沈娇怒说。 “你就是作风不端,仗着自己有靠山,就敢随意做决定。”谢保国说着,又看向最高领导: “领导,沈娇犯下的罪责是严重至极! 我认为这样的人压根不能留在卫生队,她靠着裙带关系败坏卫生队风气,甚至影响整个军区!” 沈娇听着这话,真是第一次对谢保国改观,简直都气无语了。 以往她还觉得谢保国是个正人君子,没因为她和谢蓉蓉的仇怨而给自己穿小鞋,合着如今都在这等她呢! 她说急救医生可以给自己作证,证明她不是贸然救人,夸大郑师长的伤。 谢保国无从辩解,所以就直接回避这点,转而攻击她擅自行动。 还说她仗着翟樾目无法纪,甚至连影响到整个军区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还真是有够高看自己。 “谢队长,我从没靠着翟樾给我走后门,他给我介绍工作,也是遵从军区这边的规矩,可以为家属安排。” 沈娇直视谢保国,字字铿锵道。 “上次我去吴岗村抗洪,是孙医生为我额外申请的名额,不是翟樾打点的。” “我能获得奖章,也是我救人做出的功绩,当时的卫生员们都能给我作证。” “我在卫生队兢兢业业,从来不因为翟樾家属这个身份而抢占荣誉和奖赏,这次出来救援也是您安排的,我只是听令行事。” 听到沈娇还敢跟自己顶嘴,谢保国直接吼道: 第226章 她爷爷竟是沈长荣,鼎鼎有名的军医 “你给我闭嘴!” “谢队长,注意你的语气。”翟樾上前一步挡在沈娇身前,冷声怒说。 谢保国双眼阴鸷的盯着翟樾,然后对着一旁最高领导道: “沈娇这是歪曲事实,那孙志明给她开后门不还是看在翟樾的份上?孙志明跟翟樾勾结一起,沆瀣一气,这点她自己刚也说了。” 听见他如此污蔑自己师父和翟樾,沈娇怒道: “没有,孙医生是出于对我能力的欣赏,所以才破格让我加入。” “当时翟樾压根不想我去,还是我坚持去的!” “哈哈哈,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可不可笑?”谢保国讥嘲冷嗤。 “你一个乡下来的,若是没有翟樾,孙志明会给你走后门?” “还什么对你能力的欣赏,你有个狗屁的能力!不过是三脚猫的医术,跟着乡下赤脚大夫学的皮毛!” “孙志明巴结翟樾,肯定提拔你,你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是把领导当猴耍?!” 沈娇听着谢保国说的话,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这么认为,认为是师父巴结翟樾,和翟樾蛇鼠一窝。 “谢队长,你这是恶意揣测,故意抹黑。”沈娇看着人,沉着辩驳。 “我师父若是想巴结,那他当年何至于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你?” 听见“让”这个字,谢保国更是恼羞成怒,厉声斥责: “我是靠自己本事上任的!要他让?你这是污蔑诋毁! 是孙志明这么跟你讲的是吧?等我回去就找他算账!” 见他破防跳脚,沈娇漠然说: “不是我师父讲的,当年的事虽然过去很久,可不是没人不知道,连我一个新人入卫生队都听说了。” 但凡有什么传闻,怎么会随着时间消散?只是平时没人主动说,都是私下闲聊罢了。 而谢保国在听见沈娇那么说,整个人这会更加恼怒。 他凭着自己本事当的队长,可结果却告诉他整个卫生队里都在传这是孙志明让给他的。 明明是他当年自己放弃,算什么让?! 谢保国的尊严和人格被羞辱,脸色极尽难堪。 “翟樾就是跟孙志明勾结不放,给你开后门,所以你才仗势行事,目无法纪。” 谢保国依旧坚持己见,对着沈娇恶狠狠说。 “你别想给自己找借口开脱,今天这事你逃不了。” “那可是郑师长,你贸然行动,意气用事,你说不依靠翟樾,那就有本事别让他们力保你。” 沈娇看着谢保国,知道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给赶出卫生队了。 “我不逃,我都认。”沈娇道。 “但该说的我也要说清楚,我不是仗势胡作非为,就算当时我知道那时郑师长,我也会竭尽所能的救人。” “因为我爷爷从小就告诉我,他教我医术是要救死扶伤的。” “我并非对自己本事没有轻重,就敢出手,我爷爷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乡下赤脚大夫。” “他是军医,叫沈长荣,他把他所有的医术都交给了我,包括缝合跟处理内伤,还有一些简单的手术操作。” 沈娇声音平静的说完这些,原本死死盯着她,势必这回要把沈娇给撵滚蛋的谢保国在听到“沈长荣”三个字后骤然一愣。 他知道沈娇和翟家那边有娃娃亲,也听说了是沈娇长辈当年是军人,对翟老司令有救命之恩。 可人回了乡下,他就以为是普通小兵,不然但凡有本事的兵都会留在军区安置职务。 然而没想到,那非但不是小兵,还是个军医。 是当年救下无数士兵性命,荣获“卫生英雄”荣誉,至今卫生队每年都要举行学习会学习他的英雄事迹和精神的—— 沈长荣。 沈娇,沈长荣。 谢保国千算万算,将沈娇的靠山都给捋了个遍,可他没算到。 沈娇的爷爷会是沈长荣。 不管是翟老司令还是孙志明,他们敢保沈娇,那就是走后门,因为沈娇就是严重违纪了。 可沈娇要是承袭沈长荣医术,那就反证她救人有合理根基,也有一定水准,光凭这一点也会让政治部那边替她开解。 能免了特权后门嫌疑,还能免责免罪。 谢保国一时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人,浑身绷紧,在想对策。 “……就算你爷爷是沈长荣又如何?他的医术厉害是他,你能学到几成皮毛?你别想拿他的名号来开脱自己。”谢保国咬牙说。 沈娇刚要回话,这会翟樾道: “上次吴岗村救援,沈娇独立做了清创缝合手术,获得师医院院长的肯定,甚至几次要挖她。” “这还不能证明沈娇的实力吗?” “而你谢队长,别说这事你不知道,当时师医院那边可是院长亲自写信过来表扬沈娇。” 谢保国死死盯着翟樾,强硬辩解: “清创缝合不过是小手术,跟这次郑师长的伤……” “那你等医生们昨晚抢救出来问不就行了?问他们沈娇处理的得不得当。”翟樾打断他,冷声说。 “我只知道,当时郑师长早就昏迷,大腿伤的见骨,体温都已经在消散。” “沈娇和另两个卫生员一边给他泵氧一边止血清理伤口,延迟一秒都有感染死亡的风险。” “你说你就在林子周边,她们当时怎么知道?哪有时间等你?肯定要分秒必争。” 谢保国听着这些话,还要狡辩,这时一直在一旁没发声的领导出声了。 不是他一开始不制止他们的掰扯,他都表示了不追究沈娇的过错,但谢保国还咬死不放。 他不知道谢保国为什么要跟沈娇过不去,或者说他为什么要跟翟樾,跟翟老司令过不去。 因为但凡是个有点脑子、懂时局的,都不会硬刚。 可谢保国好歹也是个营级干部,不出意外这两年升团级,他也不好明着再偏袒沈娇那方。 “都别说了,在医院里吵吵嚷嚷像什么话,同一个军区的,在外内斗,让其他人看笑话不成?” “有什么事都回去说,谢队长,翟樾,你们谁再吵架,按军法处置。” 伴随着这威严的声音做评判,双方都没再吭声,只是仍旧互相怒瞪,眼神厮杀。 第227章 万幸送医及时,伤者性命无碍 那领导转身离开,他扫了一眼沈娇,对今日他们之间的纠纷没多大担心。 毕竟沈长荣是谁?翟樾还说沈娇获得师医院院长的首可和表扬。 光这点,沈娇就足以能无罪释免,顶多写份检讨,说她没通知谢保国。 他倒是也没想到,翟樾的妻子会是沈长荣的孙女,这身份藏得挺深。 而且看沈娇的面相也不像骄纵任性的性格,所以八成她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谢保国死揪着不放,约莫是自己作为顶头领导的面子被一个卫生员给折了。 谢保国这次是真的气量小了,为了这么个面子,最后彻底得罪翟樾,得罪翟老司令。 翟家若是追究,怕是他这辈子晋升都无望。 - 对峙吵架结束,这会走廊里安安静静,大家都在等郑师长的伤情结果。 所有人都想郑师长好起来,唯独只有谢保国。 倒是希望人救不好,保不住,这样大头责任就能往沈娇头上推,让她彻底逃不了罪责。 然而最终结果还是让谢保国失望了,又过去一个多小时,手术室门终于打开,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提起一颗心,等着医生开口说话,对方道: “报告领导,经过救治,郑师长腿上的伤和命性命都无大碍。” 听见这话,众人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担忧的大石头落地。 太好了,郑师长人没事。 最为高兴和激动的莫属于陈好跟赵梅,二人互相对视,都快要哭了。 真的庆幸啊,不然她们参与贸然抢救的,绝对要被追究责任。 沈娇也很高兴,她扭头看一眼翟樾。 翟樾这会也侧头看她,悄悄牵住她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以示安慰。 只要郑师长性命无虞,那么沈娇她们的罪状就不值一提,完全不需要担心谢保国的检举,她们也不用离开卫生队。 跟所有人心情形成对比的是,这会后方。 谢保国咬牙盯着那医生看,又扭头瞪向沈娇那边,暗自剜了一眼。 真是让沈娇走了狗屎运,郑师长命大,让她白捡一个便宜。 “郑师长具体伤情如何?”翟樾这时问道。 “身上多出小伤,还有轻微骨折,最严重的就是左边大腿。”医生回答。 “万幸送医及时,且伤口内部我看处理的妥当,及时将异物清除了,杜绝感染风险,止血包扎做的也好。” 这话出来,无疑就是给沈娇她们作证,证明她们的处理方法完全正确。 有了医生的证词,那么谢保国就是再想怎么污蔑都污不到沈娇她们头上。 翟樾看向领导,他不用说什么,领导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回头军区里面关于沈娇她们贸然行事,违纪处罚等,他会出面说情。 郑师长的安全得到了保证,接下来就是转到病房休养,留着军医在这边就行,其他人准备离开。 沈娇和陈好她们也跟着一块回了军区,这次任务是有惊无险,没有立下什么功劳,但如果不被处罚,也已经很好了。 - 军车抵达军区已经是凌晨四点,翟樾送沈娇回到家属院,于院门前道: “趁着还能睡会,先休息,劳累一夜了。” “我不累,累的是你。”沈娇看着他说。 翟樾深夜作战,他要比自己累的多,身上还大大小小的伤。 “你一会回去先不要洗澡,用湿毛巾简单擦擦,避开伤口。”沈娇叮嘱。 “好。”翟樾温声道。 “谢保国那边不用担心,他翻不起什么风浪,你们救人及时,上头该表扬才对,至于没有通知他,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沈娇点头。 “快进去吧。”翟樾道。 沈娇上前一步要抱他,翟樾退了半步,浅笑说: “我身上又脏又臭,都不敢靠近你。” “我又不嫌弃。”沈娇看他道。 翟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里带着爱意,抬手摸了摸沈娇的发顶。 沈娇没多留人说话,因为比起自己,翟樾才更需要休息。 二人在门口分别,一个进了屋里,一个回去宿舍。 - 夏天的夜本就短暂,沈娇洗漱一番后躺床上,只觉自己闭眼没多久便天亮了。 昨天和直属领导谢保国“闹翻”,被他骂着说从卫生队滚蛋,但沈娇今天还是去了卫生队。 就算真要滚,那也要看到书名清退声明,不然今天不去就是旷工。 陈好和赵梅来找沈娇碰头,小声问她有没有内部消息,究竟会如何处置她们。 尽管她们对结果没有太大的担心,不会真被赶出卫生队,但还是想知道确切的处置。 然而沈娇也没小道消息,她摇了摇头,安抚她们说: “放心,如果要降罪,我不会牵连到你们,处分什么的都记我头上。” “我们不是想让你担责。”陈好道。 “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当时也是我俩主动愿意帮忙的,又不是你强迫我们。” “对,我们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真有处分一起受。”赵梅附和。 总之不被清退,其他处分都没事。 沈娇看着仗义的她们二人,脸上浮现出笑容,然后各自去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三人怀揣着隐隐惴惴不安的情绪直到上午,没有任何人传唤她们。 不过倒是孙志明,他参加完交流会上午才回军区,本来今天是休息的,明天才到岗。 但是听说了自己徒弟“出事”,忙放下行李就先赶来卫生队找沈娇询问。 这会办公房里。 沈娇说完了昨天事情的经过,孙志明负手在背,说道: “不算啥大问题,我给你走政治处一趟,你们本来就是救人急切,没道理谢保国还死揪着不放。” “师父,您别去政治处。”沈娇说。 “您若是去了,谢保国更加有理由说你是包庇我,还说你巴结翟樾,在卫生队里给我开后门。” 听见这话,登时孙志明气的眉毛一横,开口道: “他自己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这事你不用管,总之他没资格赶你。” 谢保国的为人他不是不知,平时就爱端架子,做事表面圆滑的很,背地里记仇又小心眼。 这回沈娇她们明明是事出有因,他还不依不饶。 孙志明合理怀疑,这人压根就是故意的,存心借机报复呢。 第228章 调解是为谢保国好,他还提要求?蹬鼻子上脸 报复先前谢蓉蓉被赶走,他差点被翟樾举报,憋着火气就等着今天。 不然他为什么要选沈娇随行到医疗队? 上回自己是破格给沈娇申请的,那谢保国难不成也是“看重”沈娇的本事和能力? 孙志明这边找徒弟了解了情况后就去政治处那边了,他跟团部领导说明来意,对方道: “孙医生,这件事你不用还特意来一趟,早上上面领导已经打过招呼了,翟樾那边也来了一次,这事问题不大。” “那不是怕谢保国心眼狭小,公报私仇,非要按律处置吗。”孙志明说。 “最主要是郑师长的来头太大了,他若真出事,那还真不好搞。”对方道。 “不过郑师长性命无忧,那么那三个卫生员的行为就能说是救人心切了。” 自古都这样,枪打出头鸟。 救活了,那是功劳一件;救不活,那就是好大喜功,罪责加深。 人家那边军区追究过来,只能让翟老司令出马了。 但万幸,郑师长被治好了。 孙志明这边得到团部领导的准信后,又问: “那会通报处分吗?还是口头批评做检讨就行。” “这点有待商榷,但不用担心,这都是小事。”对方说。 孙志明想求个情,不要记过处分,不过又一想,这话也不好说出来。 另外真记过了其实也没事,往后沈娇又不会一辈子在卫生队发展,都无所谓了。 孙志明走了,而隔壁的隔壁,用做开会的办公房里。 另一个团部领导在给谢保国做思想工作,说的他口干舌燥: “保国啊,人有时候也不能一根筋到底,这回你确实钻死胡同了。” “沈娇同志不可能被赶出卫生队,她救了郑师长,上面保不准还得表扬她。” 谢保国听见这话,本来就愤懑不平的他这会更是怒火中烧: “她自以为是擅自行动,这还是功劳了?说出来能服众??” “什么叫她救的郑师长,郑师长本身伤的都不重,她分明是要抢功劳。 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弄走,真是好大的权利!” 听谢保国怒斥沈娇,团部这开解他的领导一时也无话可说了。 “你做什么跟她过不去呢?明明能顺水推舟,你这样能得到什么好处?你在跟谁犟?”对方道。 “面对权势威胁,我不服还不行吗?”谢保国说。 对方沉默,谢保国又道: “蓉蓉被沈娇和翟樾逼的离开卫生队,离开我跟她妈,好端端的一家人分散。 分明那沈娇当时打她打的更狠,事后走的人却是蓉蓉,你怎么不说让沈娇别跟我过不去?” 听到这,对方大概明白了,合着是积怨已久,然后谢保国想要的也很明确。 “这样,我帮你把女儿弄回来,你这边就别折腾了。”他说。 “你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闹的更大,哪怕你有两分理,你也是赢不了的。” 就算谢保国坚称沈娇是要抢功劳,他在林子周边却被直接架空,可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 沈娇的背后是翟家,谢保国再怎么闹大,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何况郑师长被送医及时,这功劳已经落在沈娇头上了。 别提翟樾还救了郑师长,将人从林子里背出来,他们夫妻双双都是郑师长的救命恩人。 对于他的提议,最后好说歹说,按住了谢保国要继续往上检举投诉。 人离开,他去到办公房,同另一个正级领导说了调解结果。 “这事是你应的,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插手,也不帮你。”对方说。 “按道理来讲,调解是为了谢保国好,他倒还提出要求来了。” “未免是蹬鼻子上脸,有些不知轻重。” 见正级领导这么说,他一时沉默,这下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谢蓉蓉弄回来了。 真将人弄出来,估计他也成了得罪翟樾的人。 团部这边正式文件还没下发,彼时,另一边,军区总医院。 郑国林上午的身体体征稳定下来后,军区这边将人转移到总医院来养伤。 而也在中午时候,人悠悠转醒,彻底脱离昏迷危险。 郑国林职务不低,醒来后,前来探望大大小小领导不少。 不过为了不影响人休息,他们只是露个脸,送些营养品,慰问一下然后离开。 而接到郑国林醒来的消息,军区这边自然也来人了,其中就有昨晚亲自带着军医到场救援的领导。 当得知是他带的军医及时施救,郑国林对人表示感谢,对方摆摆手道: “郑师长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您来到我们辖区,军人一家亲,自然要全力保证您的安全。” 郑国林微笑一下,确实得感谢岭西军区这边,不然他真是生死难料。 想起来当时坚持背着自己爬上山坡的青年士兵,翟老司令的幺儿,郑国林道: “等我好一些,专程去你们营区感谢翟樾,没他带我出林子,我怕是坚持不住。” “他是真的优秀,是我这些年里见过的年轻士兵中最厉害的。” “他当时帮我打偏了特务的手,不然我身上还要多一个弹孔。 那特务也是他最后擒拿住的,你们该给他一个二等功。” “这个是自然,我们向来不会委屈埋没了英雄。”对方笑说。 提到了翟樾,他于是又提了一嘴沈娇。 说是当时以她为首的三个卫生员对昏迷的他进行抢救,又是泵氧又是处理伤口的,送医及时,才让他被救下来。 这个过程郑国林是昏迷的,所以完全不知情。 这会听着对方这么说,一时脑海里好像有些恍惚: 为什么说是恍惚呢?因为他不确信那是自己去了地府看到的场景还是真实发生的。 他的内心更偏向是做了个梦,因为他梦到了小雪,他离家二十年的亲妹妹。 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人,全国搜遍了,他和父母早都抱着对方已去世的最坏的打算。 而人就算是活着,那也该四十多了,又怎么还会是当年青葱少女时的模样? 郑国林这么恍惚出神想着,直到一旁人出声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第229章 不止是不处罚,还要嘉奖沈娇她们三个 “不好意思,刚跑神了。”郑国林说。 “等回头去你们营区,我也会对那三名卫生员专程道谢。” “郑师长不用还亲自跑一趟,救您是她们的职责,她们本就是随行的救援队。”对方道。 “您醒来她们就已经很高兴了,不用再为此担心,提心吊胆。” 听着这话,郑国林一愣,疑问说: “此话怎讲?” 对方将她们没有事先知会带队医生,擅自行事救他并送医的情况告知,还说了这等违纪之事要被追责进行批评。 郑国林闻言当即就板正脸色,说道: “她们是为了抢救我的生命才没跟带队医生打招呼,没道理你们团部还要追究责任。 那三个卫生员因我遭这等委屈之罪,等我亲自跟那边说。” “有您帮忙出面说一声自然是好的,我替那三个卫生员谢谢您。”对方目的达成,微笑道。 “不过本来团部也没打算严重处罚,顶多就是写检讨,因为救人心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团部那边不是死守规矩。” 对方又道,省的给郑师长留下一个他们军区这边滥用处罚的坏印象。 “这检讨也不必做,她们可是救我命的恩人。”郑国林严肃说。 “如果这还要写检讨,岂不是在说她们救我是做错事,就不该对我出手,让我死在那村里?” “并非如此,郑师长您言重了!团部那边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对方忙解释。 “只是对违纪一事小惩大诫,用做提醒教训。” 郑国林仍旧是板着脸,威严道: “她们三个我作保,什么惩罚都不准给,我这边还要对她们进行褒奖表扬。” “我不让你难做,你们团部那边我去对接,怎有这种死板的领导?一点都不通情理。” 听着郑师长责骂团部,他并未说其实内因大部分出在带队医生,也就是谢保国身上。 本来这事他就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谢保国死咬不放。 如今郑师长出面知会一声,一切都免了,有什么比他的话更好使的? 翟老老司令虽然也行,可人家出面那就会落口舌,包庇亲属,所以还是得被救者出来说话。 郑国林行动很快,在说完后就让人将座机牵过来,直接给岭西军区那边致电。 彼时,军区,团部办公房。 这边领导接着电话,得知是谁打来的后,立马态度恭敬,语气诚惶诚恐的问安。 郑国林没那闲心和他闲聊,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说明他的来意。 一则不让他们追究那三名卫生员的过错,二则还让他们贴公告表扬那三人的行为。 团部这边领导闻言,哪还敢不从?忙应声应下。 纵然不是一个区的,并非直属师长,可人家照样官大好几级的能压死他。 不然就是一通电话知会他上面的上面领导,他这个团部工作也别想干了,直接调走。 通话结束后,团部这边领导第一时间让下属写公示。 在要去卫生队贴的时候,他还跟着一起过去卫生队小楼,仪仗要做足。 省的被传到郑师长的耳中,以为自己对着三个救过他命的卫生员半点都不重视。 卫生队。 当沈娇陈好和赵梅被通知去见团部领导时,她们三个都愣住了,下意识以为是处罚来了。 甚至还让团部领导亲自来找她们,可见处罚之重。 于是三人万分害怕的过去见人,在领导还没发话,她们三个就抢着先道歉。 沈娇:“报告领导,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请您责罚我一人,从轻处理陈好和赵梅同志。” 陈好:“报告领导,昨晚我们是救人心切,出于特殊状况才才不得不没有事先告知谢队长,我们错了,还请您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梅:“报告领导,沈娇同志虽然是召集者,但我们也是自愿帮她的,请您不要着重只处罚沈娇,我们甘愿一起受罚。” 一旁已经围上来好多来看病的家属还有部分士兵,团部领导见她们争抢着认罪道歉,赶忙对着三人道: “三位卫生员同志,你们误会我了,我不是来问责你们的。” “你们救人有功,不止是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团部这边还要大力嘉奖。” “这是公开表扬信,会被张贴一个月做公示,让其他卫生员们以你们为榜样,向你们学习!” 听到这话,原本心中忐忑又恐慌的沈娇三人蓦然呆愣住。 ……什么?不只是不会处罚她们,甚至还要表扬?? 这反转惊喜来的也太快太突然,简直让她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真的吗?”陈好难以置信,没忍住的将内心的话给脱口而出。 “是真的。”团部领导脸上带着和蔼的笑,看着三个好似呆若木鸡的卫生员们回答。 “你们果敢果决,救人迅速,稍后还会有奖章为你们颁发,我是暂时先来代表团部表扬你们。” 没想到她们还能得到奖章,陈好和赵梅这会都内心无比激动。 真是否极泰来,峰回路转啊! 果然么,她们就说团部绝对会深明大义的裁决,不会真狠狠处罚她们。 而现在是非但不处罚,还有表扬信,还有奖章,更是意外中的意外,是天大的惊喜! 这会,一旁围观的众人们在听过沈娇她们三人的事迹后,纷纷鼓掌称赞。 她们三个成了英雄,不再是被谢保国给指着鼻子骂滚,说她们无法无天,什么都不是。 表扬信张贴了,还贴在卫生队小楼最显眼的位置,让人一进来就能看见。 然后团部领导让沈娇她们三个先去忙,他自己则去了楼上谢保国的办公房。 人群跟着散了,大家还都在津津乐道的讨论沈娇她们救人的事,不出意外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家属院了,都来夸奖称赞。 楼上。 团部领导亲自过来,谢保国忙起身相迎。 但见对方脸色不善,顿时谢保国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队长,还是昨天你手下的三个卫生员救了郑师长的事。”团部领导说。 第230章 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你 “你这边非要定她们擅自行事严重违纪,好大喜功,跟整个领导班子作对,竟然还想以调回你女儿谢蓉蓉为条件来平息。” “这件事本来就能既往不咎,我衷心劝告你,别自掘坟墓。” 听着团部领导这么说,谢保国立马明白他是不再追究沈娇的罪责,甚至连自己想调回蓉蓉都不允许。 当即,谢保国看着人,据理力争道: “那沈娇犯事本就是事实!我就是再往上举报那也有理。” 如果沈娇不想被举报,那就让他女儿蓉蓉回来,凉凉相抵,不然他不会罢休。 “谢保国,我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吗?”团部领导脸色更加黑沉几分,语气带着斥责。 “您不就是想我一笔揭过?当做不知道,毫不追究,卖翟老司令的面子?”谢保国道。 见他还理直气壮的跟自己犟,团部领导声音又严厉几分: “这件事压根就不用翟老司令出手,现在是郑师长亲自致电到团部。” “严肃告诫我们不准对沈娇三人做出任何处罚,还要对她们进行表扬。” “表扬信我已经让人写出来并张贴了,你这边再一意孤行,那你自己继续往上闹,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说罢,团部领导负手在背,转身离开。 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要是谢保国还自己作死那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 卫生队队长少了一个立马能再填补上来,当他谢保国是谁? 离了他军区就瘫痪了?地球就不转了? 人走后,办公房里。 四下寂静,谢保国站在原地,就这么愣怔着,双眼无神。 ……郑师长竟然亲自打电话到团部给沈娇说好话,不仅不能降罪,还得大肆表扬。 这踏马简直是就是将他的脸给扇的啪啪响。 谢保国死死握拳,纵然心中万般不忿恼怒,但也只能生生忍下,谁让人家是师长呢? 而郑师长为什么会知道这事,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告诉。 至于告诉的人,绝对就是翟樾。 翟樾利用他救了人一命来让郑师长发声,既避免了开后门通融的恶劣风气,又能顺理成章让沈娇不但不受罚,反被表扬。 谢保国心中那叫一个恨啊,恨意滔天。 恨自己受制于人,恨他权势不够大。 好不容易能抓住了沈娇自己犯错,结果却还打了个哑巴仗,吃了哑巴亏。 非但拿沈娇没招,生生看着她毫发无损的蹦跶,甚至还得意洋洋的得到表扬在炫耀。 而自己,不过是想调回女儿,却连这都做不到。 愤怒嫉恨等种种情绪过后,一股子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之感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喘息。 谢保国挺直的脊梁弯了下来,是被现实给挫败,瞬间所有心气全部都散尽。 - 中午。 沈娇请了半个小时假去找翟樾,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没有被追责以及收到表扬跟奖章的事说给他听。 翟樾早就得到消息,值班室里,他对着沈娇道: “是郑师长亲自打电话了,替你们说情,抽个时间我带着你去医院亲自给他道谢。” 沈娇点头,说:“是你找他打电话的吗?” 因为要是翟樾用自己这边权利压下,谢保国绝对要指着翟樾说他搞特殊关系,仗势所为。 “我没亲自找,只是让领导带个话,本来确实也有打算用救命之恩相求的。”翟樾回答。 “不过郑师长比我想象的更要亲和,他还说回头来军区亲自对我还有你们道谢。” 当然不能等着人家一个师长过来,就算不是为了谢他美言一事,翟樾也会亲自去总医院那边一趟。 沈娇听着翟樾的话,脑海中浮现昨晚紧急抢救的郑师长的模样。 虽然没看清他的脸,因为马灯亮不够远,且对方脸被油彩糊住。 但沈娇觉得,他一定是一个面相很好的人,要比谢保国好一万倍的那种。 翟樾和她商定时间,准备明天请个事假出去。 拖到礼拜天有点久了,这种事及时道谢才显得他们的诚心。 沈娇听他安排,说她下午请假,再顺带带上陈好和赵梅,她们也很感激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第二日。 上午,沈娇和陈好还有赵梅穿着便装等在军区大门旁,一会翟樾出来她们就能出发了。 “我还是第一次私下见师长这样的人物,有些紧张忐忑,你们说我到时候要是说话结巴可怎么办?”陈好小声的问道。 “前天不是见过了?紧张啥,你还帮忙给他泵氧了呢。”赵梅说。 “哎呀,这不一样,我当时没想到他是师长啊。”陈好道。 “师长诶,人家是师长,冲锋陷阵在最前方,还能抽出功夫想到我们,为我们说情,真是大好人。”陈好感叹。 不是她夸张,因为她这样的小小卫生员,一般是没资格私下见师长的,别提还被人家记着。 “不用担心,郑师长为人很和善,你不用怕他。”沈娇这会出声,看着陈好微笑道。 “你怎么知道?”陈好问她。 “他肯帮咱们说情,亲自致电到团部,这不够说明吗。”沈娇回。 陈好点了下头,确实够。 “不过为什么郑师长会帮我们说情?总不能他还真记着我们三个?”赵梅这会疑惑皱眉问。 “前天晚上救他的时候他可是昏迷的,就算中途醒了一会,那也说不定早就忘了。” 所以郑师长为什么会记住她们呢? 不过赵梅这么疑惑,也立马明白过来,看向沈娇。 沈娇就是原因。 她们是小人物,可沈娇男人是翟军长,估计是翟军长去找过郑师长。 而在沈娇回答后,同她猜想的大差不差,赵梅感慨: “还是沾了你的光,不然我们压根无处申诉,无人会理。” “别这么说,也是我拉你们下水的,本来就很愧疚。”沈娇道。 陈好和赵梅看着她,都说没事,她们本来也都愿意。 说起一个私心的,她们没有刻意跟沈娇打好关系,但也都想暗戳戳和人混个脸熟。 对她们而言,经历过“共患难”,往后若真有什么事相求,沈娇多少也会帮助她们的。 当然,她们也并非以此为仰仗,什么都要靠沈娇开后门。 只是在积累,积累好人缘,未来有朝一日遇到大事好用上。 第231章 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妹妹…… 在几人说话的这会,翟樾过来了,一行人去总医院。 翟樾和沈娇买了一些营养品跟补品,赵梅和陈好她们领着水果。 等到了地方,通报后,然后才被带入专属病房。 郑国林对翟樾他们的到来很高兴,他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没他们,自己凶多吉少。 而且本该自己去营区那边道谢的,这时候就不讲什么身份之类的,这等大恩肯定要亲自走一趟。 然而自己这还没去,他们倒先来了。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郑国林靠坐在床头,脸上是欣喜之色,有好些话想说。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当他蓦的看见病房门口出现的人后,霎时就愣怔原地。 他不是在看翟樾,而是看到了跟着翟樾一块进来的一个女孩。 长得瘦瘦高高,身穿素白衬衫,头发梳成辫子垂在两侧。 那清丽出尘的样貌,那眉眼轮廓,简直神似…… 他妹妹小雪。 翟樾几人将带的礼品交给门边的士兵,然后翟樾朝着病床上的人道: “见过郑师长。” 郑国林猛然回神,看向翟樾,点了下头。 然后他目光又情不自禁的转回到翟樾身旁的女孩身上,翟樾留意到他的眼神,介绍说: “郑师长,这三人是前天晚上救您的卫生员,感谢您帮忙说情,让她们免受检讨,她们是特意来对您道谢的。” 说罢,沈娇和陈好她们依次自我介绍,并鞠躬道谢: “郑师长您好,我是沈娇,感谢您替我们出面说情,让我们免受处罚。” “郑师长您好,我是赵梅,谢谢您帮我们和领导说话,真的很感谢。” “郑,郑师长您好,我是,陈好,我也很感谢您!祝您高日康复!” 郑国林看着三个卫生员,对她们笑道: “我本该对你们道谢的,这搞的都倒反天罡了,哪有这种理?” 听着郑师长这话,风趣中带着随和,这让原本还有些小紧张的沈娇三人闻言彻底放松神经。 “不用跟我道谢的,我刚都没来得及阻止,翟樾说完你们就立马跟上,倒豆子一般的鞠躬。”郑国林又说着。 “你们救了我,是大恩,自然不能还让你们受到处罚。” “谁敢我的恩人不敬,我郑国林第一个不同意。” 沈娇她们听见郑师长说的话,都微笑的看着人,心中轻松高兴。 郑师长为人真的很好,性子温和,一点大领导的架子和威严都没有。 郑国林让门边的士兵给他们看座倒茶,陈好和赵梅忙说不用,她们哪敢喝师长的茶呢。 见她们诚惶诚恐的样子,郑国林笑道: “现在不是工作场合,只是私下,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连我一杯茶都不肯喝吗。” 郑师长都这么说了,陈好她们自然没敢再推脱,对搬椅子的士兵道谢,然后落座。 士兵看茶,四人接过并道谢,郑国林看着他们,然而视线还是多停留在坐在翟樾身侧那个卫生员身上。 刚刚听她自我介绍,说她叫沈娇? 也是这个沈姓,将他从愣怔的种种震惊和猜测中拉回现实。 那个畜生叫蒋大富,就算是妹妹的孩子,这女孩也该姓蒋来着。 不过不管怎么看,对方的眉眼轮廓还是处处相似,不是只有第一眼像,而是无论再看好几眼都一样。 所以那晚他不是鬼门关走一遭见到了年轻时的小雪,而是看到了沈娇。 没办法,沈娇真的和小雪长得很像,这世上真有容貌相似之人吗? 郑国林看着沈娇,脸上表情带着追溯过往的怅然,眼神也陷入回忆的出声中。 在他看沈娇的时候,沈娇自然也有所察觉。 因为郑师长的目光很专注,若是她没看错,从刚进门的时候,对方看到她就是一副愣住的样子。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郑师长会这般看自己? 但又好像并非是在单纯看她,而是透过她在看旁人。 接下来,郑师长的一些问话也印证了沈娇的猜想。 郑师长问过陈好和赵梅两人简单的问题后,轮到问自己时,问题就多了些,还打听她的年龄跟老家在哪。 “今年二十岁,家在是麻省,河川地区,邻水县。”沈娇回答。 郑国林听完顿住片刻,因为沈娇的年纪…… 刚好能对上妹妹失踪的年份。 可她的出生地又跟自己当时查的对不上,蒋大富老家该在洛安省。 郑国林还想再追问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一次同人见面,上来就问这么多属实有些冒犯,说不定还会吓到对方。 “河川地区是个好地方啊,那边梨子好吃。”郑国林笑着说,将话题岔开。 “是的,我老家的梨子很大很甜,回头等梨成熟时回去了,给郑师长您带一些。”沈娇微笑道。 郑国林笑着说好,然后就跟翟樾聊起来了。 他们一聊,沈娇没想到他俩还算“沾亲带故”,翟樾的父亲和郑师长的岳父是战友。 而有可能那会郑师长多看自己几眼,兴许是听着她名字耳熟? 因为她和翟樾下个月结婚,翟老司令应当已经先通知了他的老战友们。 沈娇想到这些,于是没再在意这点,一行人在病房待了有半小时,这才离开。 等翟樾他们走了,郑国林叫士兵将床头柜的电话拿给自己,他拨通出去: “喂,是我,郑国林,我这边有事想问你下,关于你们卫生队里的沈娇卫生员。” “她家里都有什么人,父母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 郑国林问完这些,等了好些分钟,因为对方在从卫生队那边调取沈娇的资料。 他明知沈娇跟小雪的关系不大,问也有可能是白问。 可他还是迫不及待的在等回复,每一秒都无限拉长放大,等的人焦灼。 终于,在他忍不住要催的时候,电话那边人回他了。 “孤儿?沈娇是孤儿吗?”郑国林一边听,一边愣说。 “对,她被老军医沈长荣捡到并抚养长大,至于郑师长您问的有关她父母的事,我这边查不到,因为当时她没登记。”对方道。 “不过我可以帮您问沈娇,问过后再回您。” 郑国林抿唇思考片刻,说: 第232章 调查沈娇 “帮我问问吧。” “但不要暴露说是我问,你随便找个调查什么的理由。”郑国林补充。 对面人应下,然后好奇问: “郑师长,您怎么对沈娇的个人情况这么关心?” 郑国林不好直接说缘由,想到沈娇爷爷是被老军医,于是随口编说: “我岳父这边跟沈军医年轻时是战友,好些年不联系了,如今来这边得知后,就多问问。” 对方听着这话,心中疑惑在想: 既如此,不该主要问沈长荣的事吗?怎么重心都在沈娇身上? 不过沈长荣去世了,可能对方也只能询问有关沈娇的事了。 而对于郑师长对沈娇的情况打听这么详细,对方又主动说了方才人没问到的一桩事。 病房里。 当郑国林听见沈娇是翟樾的未婚妻,两人下个月就要结婚,他一时惊讶住。 因为那会翟樾和沈娇她们过来,翟樾也没跟他提过啊。 也是,他和翟家也没走,只是岳丈那边和翟老司令有联络,也没必要主动同自己说这些。 回想进门时沈娇是跟在翟樾身后,坐椅子那会也是坐在翟樾身边,他早该有所察觉的。 “他俩挺登对的,男才女貌。”郑国林说。 等回头下月,二人大婚,他还要特意送上一份贺礼去。 通话结束,郑国林望着窗外发呆。 他心中已经有了结果,就算调查沈娇也查不到什么,可他却有另外一个打算—— 到时候让沈娇假装成妹妹的孩子,带她回去见父母,圆了老两口的夙愿和执念。 父母年岁高了,也没两年可活了,心心念念的就是早已失踪二十年的女儿。 尤其是母亲,更是精神有些错乱,浑浑噩噩的,总是爱坐在门边,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就叫“小雪”。 郑国林知道这都是心病,因为父母一直都认为是他们“逼走”小雪的。 因为年轻时候父母想让小雪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然而小雪并不喜欢对方。 那个时候她崇尚自由婚姻,但是被父母逼得紧了,直接就跟一个同校男同学私奔了。 这在当年可是大事,尤其还在郑家,父母得知情况后紧急找人在火车站堵人,可压根就没堵到。 郑国林如今想想还是心痛,那时他在外地,不然有他在,他绝不会让亲妹妹被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给拐走。 而那拐走他妹妹的人,也就是蒋大富。 人从乡下出来,也没多大本事,唯一的优点就稍微长得还行,说话油嘴滑舌。 就这么把小雪给骗到手了,妥妥的癞蛤蟆吃天鹅肉。 郑国林其实后面分析过,小雪不至于那么没理智,做出和人私奔的丑事来。 只是那个时候她没有更多的选择。 父母看中的是门当户对的林家,她知道她把蒋大富介绍给家人,家人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回忆到这里,郑国林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他没保护好妹妹,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人究竟是否还在人世? 他希望在。 但小雪二十年都没和家人联系,她真狠心啊,用这种方式来报复父母,让他们良心难安。 可是他二十年里一直找人,全部都找不到。 如果还在,那小雪究竟在哪? 她要是还活着,那也不会做出把女儿抛弃的事来,所以他也愈发认为沈娇并非是自己外甥女。 可沈娇不是的话,那她长得未免和小雪也太神似了。 世上的人真奇妙啊,能有两个长得这般像…… - 这会,另一边。 翟樾一行人也回到了军区。 沈娇和陈好她们去卫生队继续上班,但是沈娇刚换上大褂,就被卫生员班长找来。 “班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沈娇问。 “是这样,卫生队这边要对新加入的卫生员做信息登记,当时你的信息填的不完整,我就找你来问问。”班长道。 沈娇回想那时她填的表,该填的都填过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漏掉的,于是她等着班长继续问。 当听见班长是问她有关她亲生父母的时候,沈娇疑惑的问: “这也需要登记吗?” “是的,越详细越好,反正也只是登记一下,不用做别的。”班长说。 沈娇于是回答:“我爸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你登记无名氏吧。” “他是个做生意的,什么生意我不清楚,有点小钱。” 班长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下信息。 沈娇生父不详,这点也没招。 因为对孤儿来说,确实并非是所有人都知道亲生父母的名字,而她也只是按令办事,东西交上去就行了。 总不能上头还非逼问人家沈娇的亲父母名字?这该从何查证? “你母亲呢?”班长又问。 “我母亲叫……”沈娇回答她,说了三个字的名字 而这会,外面走廊上忽的爆发争吵和打闹声,沈娇回头看去,对着班长道: “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班长点头。 方才沈娇说了她母亲的名字,吵闹声太大,一时盖过去没太听清,好像是—— 程一悦? 班长把名字也写好,随后找了人将信送走。 十分钟后,总医院病房里。 郑国林收到关于沈娇父母的信息,但却是残缺的。 不过不重要,因为光凭沈娇母亲的名字,他就已经知道答案。 郑国林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没有太大的失望,因为都在意料之中。 可也还是有失望的,因为确实抱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是小雪。 如今得出结论,沈娇确确实实不是小雪的孩子,他于是给对方说了声谢,然后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但郑国林又皱起眉,觉得其中有“疑点”: 既然沈娇父亲是做小买卖的人,那不至于连个孩子都养不起啊,为什么要抛弃她? 莫非是重男轻女,只想留下儿子。 可也不至于一口饭都给不起吃的,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人渣败类。 郑国林脸色沉下去,心中很生气。 他决定抽个时间和沈娇说说,拜托她帮忙善意欺骗下老人,到时候多给沈娇一些好处,那孩子也是可怜人。 第233章 复盘,察觉谢保国手段之阴毒 沈娇从总医院那边看望过郑师长回来后,心情很好。 因为代表这次事件终于结束,还获得了很不错的收获。 她不用离开卫生队,陈好和赵梅也没被自己连累,三人获得了团部的表扬信公示,还得到了奖章。 翟樾那边也立下大功劳,因为他不只是成功活捉了大特务,还救下郑师长,全军通报表扬。 至于谢保国那边,沈娇没有关注,反正平时她也不怎么跟人有交集。 而对方就算是再怎么想给她穿小鞋也穿不了,因为她有翟樾和师父护着。 她也是后来听师父说,谢保国之所以咬死她们不放,要定她们的罪。 原因是出于对她和翟樾的记恨和报复,同时还想把谢蓉蓉给调回来。 沈娇先前就对这点有所猜测,觉得这次是谢保国故意报复她,不然干嘛这么“好心”把她一个还没转正的卫生员调去救援队? 表面所有人认为这是谢保国给她机会,她要是抓住了就能获得嘉奖和表扬,可实际上,这都是在给她埋坑。 未知的机会也代表风险,因为并非是像在卫生队里面常规化的挑不出来错处,他想为难自己都难。 可要是野外就另当别论了,稍微有一点做错的地方就能被放大百倍。 并且这次没有师父跟着来护她,谢保国想随便给自己安一个罪名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不是沈娇小人之心恶意揣测,她觉得就算没有这次自己擅自行动救人,那谢保国也会给她找事,该缠上她的麻烦一件都不少。 沈娇回想起那天晚上她们前脚送人到了医院,后脚没多久谢保国就来了,这时间未免也太快了。 她甚至怀疑—— 当时谢保国压根没进林子内,他就躲在林子周边,然后等着她们找不到他,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救人。 她们刚走,立马谢保国就跟上来。 不然为何她们中间转了一个医院,谢保国得到的位置还这么精准?来得这么快? 幸亏她们操作得当,郑师长得救了,不然谢保国还不知道要如何狠狠打击报复自己,被清退都是轻的。 沈娇其实有些后怕,尤其是察觉到这是谢保国一开始的阴谋,差点她就万劫不复,还牵连陈好她们。 可若是再给她选择,当时谢保国不在,郑师长不赶紧做急救并送医,腿和人都保不住…… 她应当还是会选择救人。 因为爷爷当初传授她医术的时候就对她耳提面命,要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 经历过这次事情,谢保国没得逞,沈娇觉得他肯定还会故技重施。 之后对方再单独调自己外出任务,她就一个都不接了。 至于怨恨自己的事,那就让他怨恨吧,谢蓉蓉被赶走她压根半点愧疚都没有。 本来就是一开始谢蓉蓉长期欺负自己,暗中使绊子,她还不能反击了吗? 明明谢蓉蓉有错在先,谢蓉蓉被弄走后,他凭什么还敢将过错都推在自己身上,他怎么不反思下他女儿谢蓉蓉的问题? 合着只想受到好处,随便欺负别人,自己被反击了就开始跳脚,可劲胡搅蛮缠,不分青红皂白。 沈娇向来自认为是很好的脾气,而经历过看透谢保国一家的为人,对人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把自己对谢保国的“蓄意报复”的相关猜测和翟樾讲了,翟樾听后,认同道: “他肯定早就存了这个心思,在卫生队不好对你下手,在外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当时我第一眼看到你也来了救援队很惊讶,上次吴岗村是师父给你申请的,但这回师父不在,谢保国还让你去。” "还有,就算当时你没有将郑师长送医院,那总不能也不现场抢救? 郑师长的腿伤很严重,在路上呼吸都浅了,你们当场救治,他再迟迟不出现,最后责任还都落在你们头上。" 沈娇听着翟樾关于另一种情况结果的推测,后背汗毛竖起,心里一阵心惊。 当时郑师长的呼吸浅了,体温下降,她们不送医,现场抢救,人压根挺不到第二天早上。 而就算谢保国后面再回来,给她们按一个抢救方法失误,人命无力回天都是她们造成的,她们就是有嘴都辩解不出。 因为人要是死了,再多的辩解谁信? 别说不是郑师长这种大人物了,就是一个普通士兵,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沈娇手臂上起了层层鸡皮疙瘩,一阵胆寒,在她出神这会。 翟樾察觉到她的后怕心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人心智唤回来,给她安定感。 “别怕,这次是有惊无险,一切已经平安度过了。” 翟樾声音低沉且富有力量,手掌宽大厚实,带着温热,沈娇回神看着人,心里渐渐回暖。 “就算真出事了,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翟樾又说。 哪怕是动用父亲的人脉权利,他也会护住沈娇。 “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沈娇道。 “但如果我因‘操作失误’背上一条人命,就算你能护着我,可我的内心也会极度自我怀疑,甚至有可能不敢再从医。” 她操作得当,没有失误,但人如果死了,谢保国咬定是她抢救错误才害的。 那她真的会怀疑自己,是真的会良心难安并焦虑。 或许一开始这就是谢保国的打算,用这种“诛心计”来毁了自己。 并且就算她没受影响,可日后她想报考军医大学那也绝对考不上,因为审核过不去。 翟老司令确实有权利,但军医大学还是不同的。 他哪怕找人自己“走后门”,但谢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举报自己,他也有些小权利,会往上面一级级全部都闹大。 届时就是翟老司令都没法再护她,她这辈子……都毁了。 只能当个小小的卫生员,还要永远受人在背后指点,异样的眼光伴随她一生。 “好可怕……人心怎能如此险恶。”沈娇抱住翟樾,闭上眼睛的难受说。 她在村里,见过最坏的也就是偷东西,打老人打女人打孩子之类的。 可在军区这边,这种险恶是阴着来。 就像无色无味的毒药,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到,等再察觉,直接毒已经深入骨髓,腐蚀掉五脏六腑。 第234章 谁知道那是师长?让她白捡便宜 翟樾轻拍怀中沈娇的后背,知道这是沈娇第一次面对如此险恶的事情,一时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也是他没能提前察觉,没想到谢保国居然一直在伺机报复。 原本赶走谢蓉蓉就已经是从轻处置了,他竟然还敢怀恨在心。 早知道当初就不听张哥劝阻,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给举报,彻底打击谢保国,省得他再兴风作浪。 “你放心,他这次报复你,我不会让他好过。”翟樾眼神冷厉说。 “他的团级晋升无望,等挑个时机,让他卫生队队长都干不了,最后再把他们一家子彻底赶出军区。” 沈娇听着,没有菩萨心肠的阻拦。 谢保国那种人就是“不会叫的狗”,他这次没成功,日后肯定还会在背后再给自己“一口”。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样的人彻底离开她的生活才是最好的规避之法。 “在彻底处理他之前,你也不用太担心,明面上他不敢直接和你硬着来,这次不就是把你给调出去了才坑害的你?”翟樾又安慰。 “卫生那边有师父护着,你平时就跟着他实操,和其他卫生员也都不要走太近,尤其是刻意想跟你拉近关系的。”翟樾提醒说。 “难保她们不是谢保国派的接近你,和你走的越近,你越不设防,越能对你下手。” 沈娇点头,她确实要提防一些,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翟樾亲了亲她额头,又道: “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咱们的结婚证还没领。” 提起这个,沈娇也想起来,原本他们几天前就领证的,结果中间经历外出任务的插曲,这事就耽搁了。 “后天上午怎么样?请个假我们去领证,后天是礼拜六,不然又要等到下周一。”翟樾说。 “好。”沈娇微笑应下。 二人这边氛围变得轻松愉悦下来,即将新婚的小两口腻腻歪歪在一起,幸福快乐。 而另一边,谢保国家中。 屋子里点着灯,桌边谢保国和李秀对坐着吃饭,明明有人,却像死一般寂静。 这种氛围持续好几天了。 自从郑师长亲自打电话到团部,要求团部那边给沈娇她们写表扬信和奖章,谢保国脸上的阴翳就没散下去。 李秀一直在家属院待着,自然当天的事也早就传到她耳朵中。 当时她无比的生气,可也不敢在邻居跟前骂,怕被人传到沈娇或者王惠耳朵中,又或者是吴桂香的耳里。 所以她只能是青着脸回到屋里,然后才敢各种辱骂发泄,将那贱人沈娇给狠狠诅咒一番。 当天晚上她男人谢保国回来,李秀找他质问,结果被也在怒气上头的谢保国给怼了一顿,后面她就不敢再提了。 这事她虽然心里憋屈又生气,但也知道她男人违逆不了。 邻居们说的是团部领导亲自去了卫生队,亲自见沈娇,表扬信直接贴上,都越过谢保国这个队长。 李秀还能怎么办?她也愁,她很难受,她的心酸和委屈无处发泄。 跟妯娌吴翠莲讲,吴翠莲反过来让她想开点。 说是她一家子得罪不起翟樾,还说人家沈娇救的是师长,让她先猫着自保吧。 “当时你在哪?怎么救那个师长的人不是你?” 李秀终于还是没忍住说话,小声的提到当时的事。 “如果是你救了师长,那就跟他攀上一层关系了,我们也有靠山。” 结果这靠山让沈娇那贱人白白捡了便宜去,真是令人气愤不已。 所以她才更不明白,保国才是带队的,怎么就轮到沈娇给那师长治疗了?难不成是沈娇抢功劳? “当时谁知道他是师长?”谢保国出声,语气阴沉。 “这次任务本来就是临时的,人也压根不是我们军区的。” 因此他怎么可能知道一次普通平常的野外任务,结果还有师长在里面呢? 这消息就是提前透露,只怕他也不会信。 堂堂一个师长,居然亲自领队执行任务,还不是在一旁指挥,而是自己亲自下场。 哪个师长如今还这么拼? 可事实就是如此,人家身份改变不了。 谢保国后面也找人打听了,说是那任务是抓捕特务,而特务盗取的机密就是郑师长那边的,所以人才亲自来抓。 然而他一开始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那还轮得到沈娇? 他怀疑翟樾早就被通过气,所以翟樾才让沈娇去救,领着这个白得的功。 “你当时哪去了?你是队长,要救人也该你先救啊。”李秀又问。 谢保国抬头,眼神冰冷,恨恨说: “当时我在林子周边,就是要抓沈娇一个救人不当的罪,结果却还便宜了她。” “郑师长压根伤的不重,她白得便宜,后面我要治她一个自作主张的违纪之罪,结果还踏马被保了。” 谢保国只恨自己当时不知道郑师长在,以为那就是一个小兵,没想到却翻了个跟头,错失贵人,让沈娇捡去。 还能怎么办?只能是他点背倒霉,走背运。 李秀听到这,也明白是造化弄人。 她嫉妒沈娇有那个好运气,坑她没坑成,还得了机遇。 “我不信她下次还能走狗屎运。”李秀阴恻恻的说。 “人总归在你手下,你肯定还有招替蓉蓉报仇。” 这话谢保国没应声,他当然不会放弃。 等着吧,他就不信弄不倒沈娇。 从翟樾那边不好突破,但沈娇一个女人这里,那还不是容易得很? 就算她背后有翟家有孙志明又怎样? 如果她“犯”了一个不能被抹掉的错误,翟樾想保她,那就拿调回蓉蓉来换。 而如果犯了个更大的,闹上报纸,上面出手,到时候就是翟樾的爹来了都没用。 谢保国眼底一片阴郁的算计,各种谋划,等着下一次动手机会。 翌日。 有了昨天翟樾的提醒,沈娇对在卫生队的人际关系就谨慎很多。 确实有主动和她说话聊天的热心卫生员,她分不出好坏,只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中午一块吃饭的时候,沈娇和她们聊天也多了个心眼,好多关于自己个人信息的,她都模糊回答,不说具体。 这样其实挺累的,可为了自保,她不能掉以轻心。 第235章 娇娇,你喜欢男孩女孩? 就这么过去两天后,卫生队,二楼办公房。 一个卫生员进来找谢保国签字,关上门,小声同人道: “队长,沈娇的嘴很严,只知道她是孤儿,别的信息不清楚,问她就说亲父母没联系过她。” “知道了。”谢保国说,让人离开。 虽然这个说法确实有可信之处,不过他也并非全然作罢,叫来卫生员班长问话。 在她这,谢保国倒是得到了更全的信息,更加确认沈娇心机深沉,果然对一般人不袒露真实情况。 而越是遮掩,就越说明其中有问题。 “她父母信息你这边怎么有这么详细的?”谢保国听完问对方。 卫生员班长没有隐瞒,将前两天团部那边有人找自己问关于沈娇的家庭情况给说了。 闻言,谢保国皱起眉,“钱伟找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帮他询问一下。”卫生员班长回答。 谢保国沉默凝思两秒,然后说: “我知道了,我来找你问这个只是出于对新进卫生员的家庭情况摸底调查,每个新进的都会问,不用和其他人讲太多。” “好的,我知道了队长。”卫生员班长道。 人走了,谢保国拿过来电话,拨打到团部。 “喂?钱伟,是我保国,有件事问下你。”那边接通后,谢保国同人客套道。 钱伟平时跟他关系不错,职位也没他高,所以尽可能的都告诉了他。 当得知是大领导要他查沈娇具体信息,尤其是关于她家人的,谢保国疑惑问: “为什么无端要查沈娇?” 大领导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我之前在办公房外听了一嘴,好像领导在电话那边提到了郑师长,总之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钱伟说。 谢保国听着郑师长的名讳,眉头拧的更深。 团部这边如果查沈娇家人还能说是进行政审,可是郑师长要查沈娇…… 这又是为什么?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谢保国道。 “谢队长客气了,有什么事再联系。”钱伟说。 电话挂断,谢保国把听筒放回去。 这还没发现什么端倪,结果又出来一个更让他疑惑不解的事,那就是郑师长调查沈娇。 谢保国想不通原因,于是找了团部另一个职位高点的人问,拜托他帮忙打听这事。 他翻出来先前沈娇登记的信息表,看着上面的住址,有了另一个计划。 表面平静的生活里,暗流在涌动,晃眼,到了礼拜六。 沈娇和翟樾请了半天事假出去拿事先拍的照片,然后去民政局领证。 当新鲜热乎的红本本到手时,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就等下月完婚。 然后二人又去彩照照相馆取照片,老板高兴说: “这位小姐的照片贴在我们店外真是非常吸引顾客,他们都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谢谢老板夸奖。”沈娇微笑说。 “欢迎您二位下次再来,这位小姐的照片我到时候再留一份,同样赠送胶卷给您二位~”老板笑道。 “下次有时间我们会再来。”翟樾说。 从彩照店里出来,一边走着,一边沈娇看着照片。 上面的自己活灵活现,惟妙惟肖,色彩和人物都很生动。 “让你破费了。”沈娇对着身旁的翟樾讲。 “为你花钱不破费。”翟樾说。 “等我之后买个相机,这样随时就能给你拍了,然后拿来照相馆洗就好,省的还要请假出来两次。” 听翟樾这么说,沈娇道: “不用买,有这些够了,刚好新婚做纪念。” “不只是新婚,还有等你之后上大学跟毕业后,再往后我们有了孩子,日常我们相处的点滴,都能记录,老了能常翻出来看看。”翟樾笑说。 沈娇听着,脸上浮现微笑,说了声“好”。 因为她劝不住翟樾,知道这人说买就肯定会买。 比起言语,他更是行动派。 - 礼拜天,吴桂香和王惠来找沈娇,送来被面。 得知沈娇和翟樾领了结婚证,还拍了彩照,都说要看一眼。 “这张好看,显得你就像那挂历上的女明星!” “这张也好,这张沈娇沈娇看着特别有气质,像书香大小姐。” “翟军长拍出来也帅,真不敢想你二人以后的孩子会生的多么水灵。” …… 听着两人纷纷都在夸自己的话,沈娇有些羞赧的不好意思,脸颊飞上红云。 吴桂香和王惠没有久留,今天是礼拜天,给他们小两口相处的时间,毕竟平时各忙各的,也就吃饭时见一面。 送走她们两个,沈娇将结婚证和照片收进柜子里妥帖放好。 转身时,猝不及防撞入一个怀抱,翟樾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娇娇,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话让沈娇顿时面红耳赤,轻推着翟樾,但被男人拥的更紧。 “这个话题……聊的是不是太早了?” 沈娇没能躲开,耳尖都红了,靠在翟樾胸前讷讷小声说。 “之后我还想上大学,学医得四年,在这期间……”沈娇又道。 翟樾明白她的意思,亲了亲人的额头说: “我知道,就是先问问你,刚听吴姐她们聊到这个。” “你现在还小,除了学业外,太早生孩子也不好,对身体有伤害。” 沈娇抱着翟樾的腰,抬头看他,回他一开始问题: “我男孩女孩都喜欢,你呢?” “我也是。”翟樾微笑说。 沈娇笑的眼眸弯弯,很好,翟樾一视同仁,并未重男轻女。 她其实有想过,当初她爸扔了她,是否也因有她是女孩的缘故呢? 如果自己是男孩,她爸会不会就不扔她了。 哪怕要另娶媳妇,像养猫养狗一样给自己一口饭就能长大。 不过还是不做这个假设了,沈娇觉得她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是最幸福的。 她没有父爱母爱,但是爷爷奶奶将全部的爱都给了她。 在村里都张罗着女孩赶紧嫁出去,读书没用的时候,爷爷奶奶也是坚持让她读上高中。 而要是跟着她亲爹,以十九年后他要把自己卖给老鳏夫的事来看,她也不过是他手上的工具,拿来做人情,换利益。 这样的父亲,自己一开始被他扔了也是好事。 第236章 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沈娇陷入回忆里,声音闷闷的对翟樾说: “等我们结婚后,一起回趟我老家给爷爷奶奶上柱香吧。” “带你去见他们,告诉他们二老我找到了幸福,遇到一个很爱我的男人。” “好。”翟樾应声道。 “有你的保护,我也不怕回去被我那亲爹发现,我已经嫁人了,他奈何不了我。”沈娇又说。 “我倒是希望他主动出现。”翟樾道。 沈娇抬头看他,翟樾继续说: “这样我就能给你报仇了,居然把亲女儿卖给一个能当你爹的老男人,简直不配为人。” “他就没把我当女儿,只是当一个能换的利益的物品。”沈娇道。 其实一开始她亲爹突然来找她,拿着母亲的照片还有她的出证证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时。 她心中对父亲、对那个家庭还是有期待的。 可他的戏演的实在是太短,或者说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带到城里去嫁人,所以才很快的暴露了他的目的。 虽然有血缘关系,可是没有养育之恩,沈娇就算一时再感动,也没到直接昏了头的地步。 何况她还读过书,更不可能被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话孝道给绑架。 经历父亲要把她卖给老鳏夫,叔伯婶子和村里队长也都齐上阵让她去城里“享福”。 沈娇从此对亲情还有那个村子就已经彻底死心了。 要不是爷爷奶奶还埋在那里,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现在是她站稳了脚跟,也有了爱人,回去才能“有恃无恐”,才不会被那些人给“吃掉”。 说来自己如今的依托,还是来自爷爷奶奶的庇护,是爷爷生前给她定的娃娃亲,为她找到今后的倚仗。 虽然中间出了点插曲,不过最后也是圆满。 她如今唯一的遗憾就是二老走的太早了,她都还没能在他们跟前尽孝,还没有好好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沈娇陷入伤感中,翟樾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将人拥紧,手掌放在她的发顶,轻轻抚摸着,给她安全感和抚慰。 翟樾没说话,但无声胜有声,沈娇靠在他的怀中说: “谢谢你翟樾,我还有你。”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好几次主动奔向我,最后也没放弃我。”翟樾亲吻她的发顶,低声呢喃着。 沈娇听着,又想起先前自己的“大胆逼婚”。 不过如今没有那种羞愤和尴尬了,只觉得她还真挺“勇”。 不过那也是有个前提,她真以为翟樾才是她未婚夫,一边喜欢她但却又一边吊着她,让她又爱又恨的。 沈娇抬头,双手捧着翟樾的脸,认真说: “主动奔向你是因为你值得,我认为你是个好男人,值得我托付。” “你若并非是好人,我也不会对你主动。” “怎样好?”翟樾问她,想听她夸自己。 “嗯,性格好,细心,体贴,处处周到,会照顾人,帮我出气,关心我……唔。” 沈娇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翟樾缠绵的吻落下,同人深吻。 吻的沈娇气喘吁吁有些喘不上来之际,翟樾松开了她,声音又暗哑几个度,低沉缱绻的追问: “还有呢?” “还有你长得帅,有力气,身材好。”沈娇脸红的埋在男人的胸膛,羞耻说。 听见这直白的夸奖,翟樾低低笑着,问她: “那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才没有,别自恋。”沈娇抬眸,嗔道。 “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差的,好凶,好可怕,感觉你能一拳把我锤墙里。” 翟樾听着,将人给抱紧,说:“不会的,我的拳头永远只会对坏人动手。” “嗯,我知道,当时第一面在火车站,你就算怀疑我是骗子,起码也只是抓着我,没有上来给我一拳。”沈娇道。 翟樾闻言,只恨当时自己下手太重,把沈娇的手腕都给抓红留印子了。 “对不起,当时误会你了。”翟樾说。 “现在道歉做什么?你早就道过了。”沈娇道。 在他们见的第二面,军区门口值班房。 翟樾给她利索道歉还弯腰鞠躬,态度很到位,她当场就不生气了。 “你当时怎么先走了?我其实后面把小偷移交给派出所后,和张虎他们找过你。”翟樾说。 如果当时沈娇没走,那他或许和人当场就能认亲。 “你还好意思问。”沈娇戳着某人的胸膛道。 “你那么凶,我还敢等你吗?当时就给我吓跑了。” 翟樾想过沈娇可能是着急去军区,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把人给吓跑的…… 就这最后他还能抱得美人归,真是上辈子积德行善。 “以后我有你觉得凶的地方就直接和我讲,我会改。”翟樾朝人保证说。 “还好啦,其实也就是火车站那一次,后面我顶多觉得你有点冷,不爱说话,不过做事很体贴到位。”沈娇笑道。 “早就对你改观了,因为我爷爷说过,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人,不要浅显的看他外表,要看他的行为。” “总结大概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翟樾看着怀中女孩,沈长荣把沈娇养的很好,不只是养大,还教了她特别多正义的道理。 "轮到我问了,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沈娇将话题抛回去。 翟樾略有迟疑一秒,回:“我……” “好了,你不用讲了,我知道答案。”沈娇抬手捂住某人的嘴,说。 “以你当时和我的身份,你要是对我一见钟情那还得了?只怕连直接给我安排住下都让其他人来。” 沈娇没有生气,因为当时自己确实是翟樾侄子的未婚妻,该叫翟樾一声“叔”的。 翟樾对她动心,那不是背德,丧尽天良么? “但你给我第一印象很深刻。”沈娇拿下手后,听见翟樾回答。 “如何深刻?”沈娇好奇问她。 “当时你被我误会,又急又气之下,被我抓住也只是挣扎。”翟樾回忆当时场景。 “换做绝大多数人,早该一巴掌扇过来,或者上脚踹我了。” “但你只是气急了红着眼眶,凶巴巴的和我辩解,像一只炸毛的兔子。” 第237章 翟樾,阿樾哥哥,我错了~ 听见这个比喻,沈娇心想,我的脾气应当比兔子温和多了。 因为兔子急了是真会咬人,也会踹人,气性很大的。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沈娇又问翟樾。 先前某人深情剖白的时候只说了喜欢的时间,没说具体原因。 沈娇在想刚刚她已经把翟樾的优点都细数出来了,自己也想听她在他眼里是怎样的。 而在听到这个问题,翟樾看着眼前的娇俏人儿,回想最初通沈娇相识相处的点滴。 “那个时候你看着有点可怜,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雀在主人家檐下躲雨,但还只敢站进来半个身子,另外半边淋着雨。”翟樾说缓缓说。 他是个大老粗,有什么感受就说什么,不会太华丽美妙的辞藻修饰。 沈娇努力总结他的话,概括他的中心意思: “那就是同情我?同情产生爱?” 她没觉得自己被同情有多可怜,因为当时她确实无家可归,也只能来投靠翟樾。 这是事实,不用觉得自尊心受挫。 她看到在自己说了后,翟樾摇了摇头,回道: “这世上苦命的人很多,不是每个同情的我都会喜欢上。” 沈娇微微抿唇思忖,说: “既然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同情产生怜惜,那难道是在我强势告白你之后你才喜欢上我的吗?” “但也不应该。”沈娇又自己反驳。 “我之所以会向你主动表明心意,是因为我察觉到你也是喜欢我的,你若没那个意思,我不会上赶着贴上去。” 翟樾早就承认在那日午后喝醉酒,他那时就对自己产生了旖旎的心思,这也是沈娇确认翟樾喜欢自己的证据。 可翟樾究竟是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应该是日久生情。”沈娇听见翟樾说。 “这好像也并不‘久’。”沈娇悠悠道。 “你醉酒的那天,是我刚来家属院约莫一周。” 翟樾闻言,讪讪局促的别过头,耳朵有点红,自我反思: 那他这算什么?难道也是短时间内对沈娇见色起意吗? 纵然见沈娇第一眼并未直接喜欢上,可也确实,他也“越界”过分早了点…… 在翟樾自我检讨和反省时,他感受到柔软的手掌盖在他脸颊,将他头掰正回来。 “我们不是正常讨论交流吗?你怎么无端脸红羞臊起来了?”沈娇问他。 “因为,我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太肤浅……”翟樾有些羞愧说。 沈娇喜欢他是具体的喜欢他的某些品质,而自己,实在过于浅显流于表面。 “啊~”沈娇啧一声,故意叹道: “那我得感谢我这张脸?不然你就不会心动了。” “没有,我觉得不管你长什么样子,我还是会喜欢上你。”翟樾俯身抱紧人,紧急“抢救”开口。 “你的性格好,不愿给我添麻烦,自己受欺负也要忍着。” “明明是接到我父亲的信,是光明正大的来军区,可却不想欠我人情,不贪便宜,不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给你的东西。” “你的医术也高明,会处理犯喘病的病人,还会缝合伤口,很厉害。” “虽然名字里带‘娇’,但一点都不娇气,不让你去洪水前线受苦你还坚持要去。” …… 沈娇被搂的很紧,直观强烈的感受到来自某人满满的“求生欲”。 生怕自己生气,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总结诉说。 沈娇嘴角勾起,心道: 这不是自己也有优点吗,不也挺会说的? 翟樾这个铁憨憨,他如果单纯的是见色起意,那早就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更不会后面还恪守本分,随时和她保持距离,生怕闹出来什么闲话。 不过虽然心中这么理解,但沈娇还是故意“刁难”他,轻哼说: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漂亮咯?不足以靠外表吸引你?” 上一,秒翟樾这个以前毫无任何情感经历的大直男,临时被“激发潜力”才急中生智,想到能哄好未来妻子的话。 结果下一秒,又听见怀中人儿这么问他,说他觉得她长得不好看。 翟樾:以前也没人告诉我,爱情让人心痒难耐又情难自禁,可却也让人抓耳挠腮,绞尽脑汁。 “漂亮。”翟樾直白承认。 “那是第一眼觉得我漂亮,还是你喜欢上我后觉得我漂亮?”沈娇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知道翟樾怎么回,立马不假思索道: “第一眼。” 这也不算假话,因为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到沈娇的美丽。 这也是他一开始在见到沈娇后,为何会笃定翟景辰归队绝对会反悔,会喜欢上沈娇。 但套路千万条,翟樾还是难逃沈娇那一条,尤其是口齿伶俐沈娇。 “既然第一眼认为我漂亮,那为什么不对我一见钟情?” 翟樾听着这个问题,想到那会沈娇明明就“放过”他一次了,怎么还杀了个回旋镖回来? “你是不是在故意捉弄我?”翟樾闷声问,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沈娇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除非她有心要玩弄自己。 当然,这个玩弄是带着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只是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脑子实在是太迟钝了。 “嗯,被你发现了。” 听见怀中人的话,果真如翟樾所想。 “坏人”就是在故意捉弄他,这会还连狡辩都不狡辩的果断承认。 翟樾侧头,手掌托着那细腻柔滑的脸蛋,采取最直接的“报复方式”。 那吻汹涌的袭来,带着肆虐的风卷残云,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没一会沈娇便浑身发软的靠在某人的怀里。 她喘着气,嘴唇舌尖发麻,但也就喘息了一两秒,又再次被疯狂掠夺。 “我错了……真错了……”被放开的第二回,沈娇连连告饶。 “晚了。”翟樾低声沙哑道,又亲上娇艳欲滴,水光潋滟的唇瓣。 沈娇是真知道错了,她揪住男人的身前的衣服,奈何手指也酸软使不上力。 真的,不要轻易去撩拨一头沉闷的野兽,因为他真的会发狂,还不会停。 “翟樾~阿樾~阿樾哥哥~” 沈娇连连叫了好几声腻歪的称呼,这才终于哄的某人放开她的嘴。 其实不是翟樾想放,是他再亲下去,真要一发不可控制了。 “以后不准这么叫别人。”翟樾抱住她,一边心动受用一边又占有欲十足道。 第238章 好香,是沈娇的味道 “除了你还有谁名字里带樾?”沈娇挑眉说。 然后下一瞬,她的腰肢就被搂的更紧,某人轻咬了一口她的脸蛋,醋道: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沈娇立马哄人道。 不然她怕自己的脸蛋也被咬的发麻,要是留下印子,明天可怎么见人? “嗯,以后就只这么叫你好不好?”沈娇又低声说,撒娇卖乖,带着低哄。 “嗯。”翟樾满意了,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沈娇笑着,眼眸弯弯。 这也很好哄嘛,就叫一声哥哥就满足了。 “松开我些吧阿樾哥哥,有些热。”沈娇又说,轻推着。 翟樾放开她,然后后退一步。 夏天天热,衣服薄,二人方才一番亲昵,翟樾,脸上这会已经是火烧云一般的红了。 然后下一秒,翟樾几乎已经是瞬间转身,落荒而逃道: “我,去去就回……” 看着人仓皇跑走的背影,狼狈尴尬之际,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 沈娇这会也恍然明白过来,渐渐的脸上飞上红霞,然后越来越红,发烫的像煮熟的虾米。 沈娇抬手捂着脸,羞赧的也不知所措。 太热了,她好似想烧开水的水壶,在不停往外冒热气。 于是她立马去打了盆凉水来洗洗脸,用冷毛巾敷着,物理降温。 等待脸颊冷却的这会,沈娇想到先前她和翟樾也有亲昵的时候,只是那时他好像没抱自己这么紧? 今天这是她后背贴在柜子上,翟樾被她“捉弄”的又羞恼的亲她,一时二人谁都没察觉距离过近。 ……嗯,年轻人血气方刚。 沈娇觉得之后在新婚前,还是离翟樾“远”一些,以免擦枪走火。 翟樾再回来已经是十来分钟后了,明显的,二人同时都尴尬窘迫的不敢对视。 “那个……你要不,洗把脸……” 沈娇羞窘的讷然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自在和结巴,指着廊下地上放着的自己提前打好的一盆水。 翟樾嗯了一声,走过去,拿起来盆里面的毛巾拧干。 然后在他擦脸的时候,沈娇忽的想起来,忙说: “我还没有给你换新毛巾,那个我用……过。” 然而毛巾已经盖在男人的脸上了,翟樾回头看她道:“没事,我不嫌弃。” 沈娇看着人,眨了眨眼,想着也是,她和翟樾已经领过证了,亲昵的事情也做过,共用毛巾也没什么。 而这会,翟樾一边用毛巾盖在自己整张脸上,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是沈娇的味道。 翟樾感觉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这大热天的,真的顶不住。 礼拜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沈娇和翟樾这边腻腻歪歪,享受二人世界,另一边。 谢保国外出了,去找了他侄子,谢力。 谢力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不过人也不笨,只是单纯的懒。 谢保国给他了钱,还给他买了烟。 谢力看到后立马两眼放光,一边收下一边说: “大伯,您这是要我帮你跑腿还是干啥?您尽管吩咐!” “去这个地址,找这户人家的亲戚打听关于这女孩的事。” 谢保国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草纸,指着上面写的沈长荣的名字还有沈娇的名字,以及一串详细的地址信息。 谢力读过几年小学,认得字,于是拿过来草纸道: “好嘞,有啥要注意的吗?就打听这女孩的事?” “如果村里人问起,别提到我,就说你跟沈娇认识,她托你回老家拿东西。”谢保国说。 谢力明白,保证道:“放心大伯,我不会出卖你的!” “嗯,尽可能的问全她的事,尤其是不好的,可以让她身败名裂的。”谢保国又说。 听见这话,谢力问道:“她这是得罪您了?” 谢保国黑沉着脸,说:“你表姐现在在城里医院,就是被她给弄走的。” 谢力闻言,倒是听他妈说过她那个表姐从卫生队调走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表姐觉得城里医院待遇更好呢,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 “大伯你放心,我一定为您办成这件事,替表姐报仇!”谢力愤慨说。 谢保国点头,“这里的钱你坐车,然后买些东西到时候打点沈家那边亲戚,最好能多套话出来。” “事成之后还有给你的奖励,所以别从中谋私,把这件事给我办妥了。” 谢力说了好,然后又做出一番保证,谢保国这才离开。 谢力送他出门后,回来喜滋滋的清点他大伯给的钱。 零零总总一共有一百五十块,阔绰的很! 买的烟不是最好的,但也是中等偏上的。 他知道他大伯在军区里是个不小的官,但人家求自己办事不因为是亲戚小辈就让他白做工。 人家会来事的很,所以谢力是一定会替他办成的。 大伯说了不要透露他的名字,谢力懂,既然能把蓉蓉表姐都给赶走,说明对方也有点背景。 大伯自然不能自己在人前暴露,不然对他仕途不利。 谢力打开烟,点火抽了一根,然后就揣着钱去外面找他妈,说他要出去找朋友玩一阵子。 “找啥朋友耍啊,大热天的,你去哪?”谢力母亲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恨恨然说。 “哎呀,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还能丢了不成?”谢力敷衍她说。 “再说了我不在你跟前,也省的你见了我烦啊。” 谢力母亲闻言,劝不过儿子又纵容溺爱他,道: “我给你些钱,你拿着花。” 谢力收下了,然后乐颠颠的转身走了。 “诶,你去哪倒是给我说说啊,啥时候回来!”谢力母亲又问。 然而谢力只是抬起手摆了摆,说: “该回来的时候我肯定回来。” 谢力母亲见状,只能重重叹气一声。 人走远了,后方。 乘凉的邻居大妈看着谢力母亲,手里摇着蒲扇,恨铁不成钢道: “玉珍,你就是太宠谢力了。” “二十二的人了,连个正经工作都不干,天天游手好闲,还花你的钱,以后怎么有女孩看得上他?” 第239章 大家伙儿,帮我抓住这个拐跑我侄女的奸夫! “我说他不听啊,他爸也管不了他,给他介绍厂里的活,干了两天嫌累,就想在家躺着。”谢力母亲也憔悴心累道。 “你家不是有个厉害亲戚?人在部队里当大官,你让人把谢力弄部队去,好好训练训练,就磨好性子了。”邻居大妈建议。 谢力母亲听着,她男人之前也不是没这个想法。 可部队里的情况她打听过,起的早到点睡,每天都是高强度训练,她怕儿子吃不消。 主要是太苦太累了,谢力如果去了,准没两天就累成瘦猴。 “算了,我跟他爸看能不能找个轻松的活计,等他回来让他上班去。”谢力母亲道。 闻言,邻居大妈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这明摆着是慈母多败儿啊,嫌部队里太累,所以要给谢力找个轻松活。 真是的,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好吃懒做,整天吊儿郎当,一点苦都吃不得,跟个皇帝似的。 她还能怎么说?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跟她没啥关系。 -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后。 谢力坐火车转汽车,最后再坐去村里的货用拖拉机,好一番辗转波折,才到了沈娇老家。 他是个会来事的,给开拖拉机的大叔一包烟。 又说自己是沈娇的朋友,来村里帮她拿东西,趁机从他口中套话。 那大叔吃了烟,吃人手短,于是就给他说了关于沈娇的事。 “沈娇娃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个多月前忽然就不见了,让她爸和她叔伯们好找。” “他们还去沈娇学校里了呢,结果老师也说没见着人,我们都以为她出事了。” “听小伙子你这么说,看来沈娇人好好的?她现在在哪啊?” 谢力听着沈娇的这些事,没想到一来就有了“大收获”,于是回答: “沈娇到婺城了,去了那边军区。” 闻言,开拖拉机的大叔恍然,说: “哎哟,真是没想到这茬,沈娇爷爷老沈以前是当兵的嘛!没想到沈娇跑去军区了。” “不过她去找谁了?老沈早就走了,她还能去投靠谁?” 这个问题谢力就不知道了,他大伯没说太多,谢力于是含糊道: “找了她爷爷以前的朋友们,去那边,具体她没跟我讲,就写信让我回来帮她拿东西寄过去。” 大叔听着,皱着眉捉摸不透,疑惑说: “她怎么不自己回来?还有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她亲人担心的很。” “以往我还觉得沈娇是个学习好的孩子,听话懂事,没想到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也不想这么做的。”谢力努力圆谎。 没想到还真让他误打误撞“说对了”,开拖拉机的大叔道: “能有啥苦衷嘛,顶多也就是她爸让她嫁人,嫁给一个城里的有钱人。” “她这年纪,同村和她一样大的早就结婚了,城里多好,为什么不去?” 谢力听着这些,双眼放光,又一次获得了大消息。 看来这沈娇不只是偷跑,她还逃婚? “大叔,她爸叫什么?住哪?让沈娇又嫁给谁?”谢力赶忙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她家不是亲戚,也就听村里人唠嗑说的。”大叔道。 “不过你要去沈娇家,可以找她叔伯问问,我一会让人领你去。” 谢力闻言连忙道谢,高兴的心想: 这任务要比自己想的容易的多嘛,看来明天就能坐火车回去给大伯复命了。 拖拉机停在村口,谢力下来。 他从城里来,穿了一件时髦的花衬衫,大短裤,脚下还穿皮鞋,直接就吸引了一旁好些村民的注意。 大家纷纷看着谢力,对他这“不伦不类”的穿着,看着像个二流子一样,都眼光各异。 而在听说他是沈娇的朋友,来替沈娇帮忙拿东西时。 大家又立马恍然,用“原来如此”这样的眼光上下扫视这个年轻小伙。 谢力被领着离开,去沈娇家中。 后方,村民大婶们也都已经讨论开了,交头接耳的蛐蛐道: “难怪沈娇那妮子逃婚呢,合着她是早就交对象了?这才不同意她爸给她说的亲事,连夜跑了。” “要我说沈娇真是上学上到狗肚子里去了,老沈白供她读高中,竟然养出来这么个白眼狼,和男的私奔。” “这男的长得也不好啊,跟个流氓地痞一样,沈娇居然喜欢这样的人,她爸给她说的有钱人老板都不要。” …… 不多时,一座土房子前。 谢力站在门口,木门板上都接了蜘蛛网,他给领路的大哥一根烟,问: “大哥,沈娇的叔伯住哪?” “你不是来帮沈娇拿东西的?进去就行了,找她叔伯干甚。”那大哥问。 “我,嗯,提沈娇报个平安,怕他们担心。”谢力找理由道。 那大哥明白了,于是给谢力指了指几百米外的一座石头房子,说: “就那家,沈大山屋。” “好嘞,谢谢大哥!”谢力又给了大哥一根烟,然后先装模作样的进沈娇家里。 大门也不知怎么的没关,谢力准备找找有没有其他可用的物证,带回去给大伯。 而也就在他在堂屋柜子里翻找时,这会忽的,外面响起好些脚步声。 谢力一回头,发现是几个大男人拿着棍棒朝他过来,脸上是气势汹汹,就像那土匪一样。 “你们是谁?”谢力问。 然而没人回他,为首的沈大山扬声说: “大家伙儿,帮我抓住这个拐跑我侄女的奸夫!” 随即一群人朝着谢力包围,谢力见状,立马就是要开溜。 可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能跑的过常年劳作的村里大汉?别提他们还人多势众,谢力单枪匹马。 于是屋子里,谢力被追的团团转,最后被逼的跳窗逃到院子里。 可是没想到院子里围着一群女人,为首的是沈娇的婶子。 “这个臭流氓!把我侄女拐哪去了?!你还有脸回来,今天不说,我就把你给剁了!”沈娇婶子怒瞪道。 谢力简直欲哭无泪,求爷爷告奶奶的,上天入地无门。 “大叔大婶!我不是沈娇男人!我只是她朋友!”谢力大声辩解。 第240章 毒打一顿,然后捆起来 但这话没人信,一个从不认识的年纪相仿的陌生男人来村里找女人,这在村里本来就被默认成他俩“有一腿”。 说什么朋友,谁知道是不是姘头? 尤其是沈大山一家子,原本都答应沈娇的爸劝好沈娇跟他去城里享福嫁人。 结果没想到沈娇连夜跑了,摆了他们一道子,这下钱也没了,能不气吗? 所以此刻看到这个流里流气的奸夫过来,他们也不想听解释,直接就是把人给捆了,拳脚先招呼上去。 这会地上。 谢力蜷缩侧躺着,弓成大虾,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疼的他直叫唤,在心里怒骂: 玛德,一群刁民!早知道他就带着同伙来的! 本来还以为这事好办,打听一下就行了,明天就能往回赶,谁特码知道自己还会被绑起来打? 而在自己说了无数遍自己跟沈娇没那种关系,他们还是拳脚相加,谢力一边躲一边发狠威胁: “我告诉你们!你们再动手我家里人可要报警了!让派出所把你们都抓起来!” “我爸是部队里的!他可是个大领导!你们不想死就给我停下!” 听见这话,沈大山一行人互相看一眼,脚没收回,但力度变小了。 “我都说了我是沈娇的朋友,你们也知道沈娇爷爷是当兵的,谁敢在踢,我让我爸带着人来抓你们!”谢力又继续威胁。 这话算是说到精确地方,因为沈长荣就是当过兵,人尽皆知。 而沈大山方才听见口信,说沈娇逃走也是逃去婺城的某军区那边,因此这男的话就更加可信了。 众人的拳脚停下,谢力大喘气。 还没缓和一下全身的疼痛,结果立马的就被人一把揪住衣领给薅起来,疼的他龇牙咧嘴。 “我问你,你真不是沈娇的奸夫?”沈大山质问人。 “我不是!”谢力大声反驳。 “我要是是,我还敢过来?我不怕你们打我?我自寻死路吗?” 这话有些道理,沈大山于是又问: “那沈娇呢?沈娇究竟去了哪个军区?她去找谁了?让你回来又拿什么东西?” 这话算是问的谢力都回不上来,虽然他大伯那个军区他知道名字,可要是说了,万一被暴露大伯了可咋整? 虽然自己今天被毒打一顿,他还指望着回去找大伯给医药费呢。 “不说是吧,我这就把你给吊在树上,饿你个三天两夜,看你说不说!”沈娇的婶子这会朝着谢力啐道。 “别拿你爸出来吓唬我们,他就是来了我们也不怕!谁让你不告诉我们沈娇在哪的? 我们是她亲人,你凭什么不跟我们说?!” 谢力听着这老女人发飙,真怕她把自己给吊树上。 另外他要是死在这山沟沟里,只怕他爸他妈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 谢力于是咬咬牙,为了自保,说道:“在岭西军区,她找她爷爷的朋友。” “沈长荣都死了,他哪来的朋友?!”沈娇婶子朝着谢力说。 “可能是他老战友。”沈大山道。 沈长荣以前在部队里是当医生的,万一他那战友后面当了领导呢? “沈娇投奔的人叫什么名字?”沈大山又审问谢力。 “我不知道啊,她没详细说。”谢力回。 “狗屁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能让你给她拿东西?”沈娇婶子不信,啐说。 “是她写信给我的,我才来的。”谢力被喷的一脸唾沫星子,咬牙道。 “沈娇写信给你你就来,你对她有意思吧?”这会,一旁的一个看戏大婶插话,煽风点火。 谢力:……真他么服了!这村里的人脑子都有问题吗?什么都能扯到奸情上?? 方才好不容易替自己澄清身份,这会要是再被做实,谢力觉得他今天真是出不了这个村子了,于是他连忙辩解: “我不是!我跟她认识,就有交情而已!” “普通交情值得你跑一趟?”那大婶不信。 谢力咬牙怒吼:“沈娇长得又不好看,我凭啥看上她??” 这话让大婶沉默,看着这个流里流气,一脸青紫的年轻小伙。 沈娇那样的还不好看?他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不过这不重要,沈大山这会打断她的八卦,再次盘问关于沈娇具体的事。 谢力连编带骗,又过去半小时,可算是把这事给圆上,然后他道: “你们还不放了我?!给我松开!” 沈大山站起身,看着他说: “还不能放你,秀娥,你们把他给绑回去,我去通知沈娇的爸。” 沈娇婶子跟其他大婶于是合力,将谢力给绑着带走,谢力一边被拖拽着一边挣扎吼道: “不是,你们要找沈娇去找她啊!你们绑我干什么?!!”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我告诉你们,你们敢动我,我大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个村子的人都要死!!” …… 谢力撂狠话,沈娇婶子朝他冷漠道: “不杀你,既然你跟沈娇没关系,明天就放了你。” “为什么不是现在放?”谢力质问。 “没听我男人说吗?要等沈娇的爸过来。”沈娇婶子说。 谢力:“……为什么要等她爸来?我又不认识她爸!” 沈娇婶子:“防止你跑路,你得带着她爸去找回沈娇。” 听到这,谢力真的无语了,自己来这山沟沟一趟,还莫名成了人质。 问题他压根就不是沈娇的朋友,他是要来对付沈娇的。 可这话他不敢说,因为这些个刁民虽然气沈娇跑了,但沈娇好歹是他们的亲人。 自己要说是敌人,难保他们不会真对自己动手。 谢力被绑在院子里树上,村里时不时有人过来看热闹,沈娇婶子对外就说: “这人是沈娇的朋友,沈娇跑了我们和她爸多担心啊,好不容易有个知道沈娇下落的,就想让他带路。” “可他不带啊,人跑了可咋整?我们就更找不到沈娇了。” “大家都散了吧,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就放他离开了,一会我们还好吃好喝伺候着呢。” 谢力听着这些虚伪的话,只痛恨自己嘴巴被抹布塞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这一趟真是阴沟里翻船,还不得不配合,不然小命难保。 回头一定要找大伯多要钱,真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 第241章 你帮帮叔叔吧,我真的很想找到我女儿 谢力被捆在院子里,沈大山屋里倒也没真对他怎样,中午饭点还给他端了饭。 “我不吃,跟猪食一样。”谢力怒说。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沈娇婶子郝秀娥啐他。 “沈娇的爸还指不定啥时候来,你不吃就饿着,到时候饿死了别说是我没给你饭。” 听见这个,谢力朝她怒瞪咬牙。 又看着那洋瓷盘里绿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菜糊糊,米饭也不是白净的,夹杂灰点。 然而为了保命,谢力也只能忍着说: “那你倒是给我松开,我吃。” 郝秀娥直接拿起勺子盛了饭递过去,谢力见状更排斥了,郝秀娥没好气道: “要不是怕你跑了,我还伺候你?” “吃了我的饭还浪费我粮食,你要找不到沈娇那死妮子,这饭钱你还要给我的。” 谢力听着这话,忍着屈辱吃了。 是真特么难吃,齁咸,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这都不叫饭,是真的猪食,哦不,猪吃的未必都有它咸! 谢力坚决不吃菜了,但是吃米时不时还能嚼到沙子颗粒。 也不能吐,想吐的时候眼前这大婶跟个女罗刹一样瞪着他,半点不让他浪费。 谢力觉得不浪费粮食都是假的,这人就是存心折磨他,一顿饭下来他的牙都快要崩掉了。 好不容易吃了饭,谢力被绑在树下。 午后阳光毒辣,虽然树下有阴凉,可还是很热,他出了一身汗,衣服都贴身上了。 郝秀娥就坐在廊檐下守着他,跟一群其他大婶大妈们唠嗑,说的都是关于沈娇的事。 谢力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完整的事情经过,沈娇的成长经历,为什么要逃婚,她爸大概是做什么的等等。 这对谢力来说算是今天这遭瘟受罪的唯一“慰藉”,回头整理成信息都给他大伯。 他不知道沈娇的爸来了后会怎么对他,怕对方也以为他跟沈娇有一腿,是他拐走的沈娇,然后再把他给毒打一顿。 谢力已经被打怕了,身上现在都还在疼。 就这么在惴惴不安的害怕中,太阳渐渐西斜,直到傍晚来临。 谢力眼看着天色不妙,只怕他今晚还要被绑在树上一晚上,心中那叫一个心如死灰。 也正这时,他听见了院外有脚步声响起,还有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他熟悉,是沈娇的叔伯。 打他的时候凶的跟个土匪,可此刻语气态度却像太监一般谄媚,对着另一人说: “蒋老板,您马上就能见到跟沈娇有关系的人了,他现在就在我家。” “您跟着他一定能找到沈娇,到时候就可以把她给带回来了。” 谢力推测那个“蒋老板”就是沈娇的父亲,他一边心里发毛,害怕他打自己,一边紧张的盯着门口看。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西装和皮鞋,裤腰带勒的大肚子凸出。 再往上看,谢力看见了人长啥样,一张脸富态的很,头发梳到一边,虽然有点胖,但眼神很精明。 谢力觉得挺意外的,他听说了沈娇的爹是个有钱的,可有钱人他也见过不少,一般分成两类。 一类是各种名表大金戒指带满手,恨不得全天下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有钱人。 另一种则低调些,普遍读过书,有点文化,斯文商人。 他以为的沈娇的爹是前者,可没想到更像后者。 后者也有个少出,谢力觉得他应当不会上来就给自己两拳,那他可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你叫谢力是吧?小娇的同学。”蒋大富看着树上绑着的年轻小伙,脸上和蔼的问他说。 “对,我是。”谢力应道。 “沈家大哥大姐,还不赶紧给人送绑?多怠慢贵客。”蒋大富对着沈大山和郝秀娥道。 有他发话,郝秀娥忙给人松开,一边解绳子一边赔笑说: “我们这不是怕这小伙走跑了吗,他要是跑了,我们就不知道沈娇去哪了。” “今天中午我还给他喂饭了呢,下午也喂了水,没有怠慢他。” 听见这话,谢力懒得说那饭水跟猪食泔水没区别,他这会看着蒋大富,在思考自己如何应付他。 人家是个斯文商人,不代表没手段,何况自己还在这村里,硬跑怎么都跑不出去。 身上绳子松开,蒋大富看着他的伤,关心热络道: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沈家大哥他们也是担心侄女,也就是我女儿,以为你拐跑了她,这才对你动手。” “没事,解释清楚就行。”谢力努力挤出来笑,说。 “我们谈谈吧,放心,我不为难你,我现在只是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只想知道她在哪,是否平安。”蒋大富又道。 说着他还叹气,满脸的愁容,真是一副慈父样子。 这更让谢力庆幸,还好今天他没说自己是来对付沈娇的。 不然看沈娇爹这么疼爱女儿,自己这会说不定就被他们给埋在那个山沟里了。 蒋大富让郝秀娥做了丰盛的饭菜,还让他们找了干净的衣服让谢力冲个澡换上,简直是极尽关照和友善。 谢力洗完后,桌上摆了好几道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可好歹有肉,不是中午的菜糊糊。 谢力一边饿的大口吃饭一边听蒋大富给他讲“爱女之心”。 说孩子当年是被人拐子拐走的,他二十年后才找到她。 说欣慰孩子的优秀,没有被亏待,但孩子也跟他离心,不愿意和他去城里等等。 谢力其实并不想听,他只是来找证据对付沈娇的,可不是她真的朋友。 到最后人切入正题,让他带他去找沈娇。 “我知道你是小娇的朋友,真的,你帮帮叔叔吧,小娇一个女孩家,在外面可怎么活?她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蒋大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真挚的对着谢力说。 “蒋先生,不是我不带您,我也不知道具体地方,就知道个大概。”谢力道。 他不能把人带去军区,那样自己就暴露了。 不过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又有另一个主意,那就是—— 第242章 出发军区寻人 他完全可以“借刀杀人”。 既然大伯想对付沈娇,这个沈娇的亲爹要找回她,这两者不是高度重合吗? 沈娇被带回老家,她不在军区了,那蓉蓉表姐不就能回去了? 并且这样做还是万无一失,能将他和大伯美美隐身,冒头全部都对焦到沈娇亲爹身上。 心中这么打好算盘,谢力于是对着蒋大富开始真情表演,诚恳说: “叔叔,我可以给您带到那边城里,您自己去军区找沈娇。” “我要是跟着一起去,那不就被她发现是我出卖的她吗?我们这朋友还怎么当?” “所以带您去那边城中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您也不要多为难我好不好?” 蒋大富听着小伙子这么讲,觉得他还是很仁义的,考虑也周到,于是点了点头。 不过一旁,郝秀娥却多了一个心眼,警惕的问着谢力: “你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今天我们找你问沈娇在哪你一开始还死活不说,后面对你动手你才讲。” 听见这女夜叉大婶来拆台,谢力脸色变了变,但努力镇定的想措辞编道: “那是因为……我那会想保护朋友,而现在主动带路。” “是我被叔叔的爱女之情给深深感动,这世上哪有父亲不担心女儿的? 所以我觉得沈娇的安全最重要,还是跟着叔叔回家比较好。” 这个说法很令人相信,就算不信,谢力也能演绎的令人信三分。 满脸感动之情的望着蒋大富,同时深深感慨: “叔叔您是真是个好父亲,让我也想起了我的父亲。 他也是爱子情深,跟您一样总是担心我的安危,出门一趟都要问我去哪。” 蒋大富拍了拍谢力的肩膀,好似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说道: “小伙子,你能这么想叔叔我真的很感动,我是真的担心小娇,想快点找她回来。” 谢力重重点头嗯了两声,然后他听见蒋大富问他: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住?” 谢力脸上一个为难,道: “叔叔,我名字和地址就不讲了吧,我怕您跟沈娇说漏嘴,我们的友情就破裂了。” “放心,我嘴严,不会说的,你可是帮我了我的大忙呢。”蒋大富道。 知道这小子名字跟住址,也省的他到时候搞幺蛾子,又帮沈娇搞转移,届时他好去查这人。 谢力见自己不说,眼前中年男人大有一种不罢休的架势,无奈之下,他只好编道: “我叫周凯,家在武钢地区,湖阳县。” “这跟我们这离的有好远吧?那你跟沈娇是哪门子朋友?怎么认识的?”沈大山皱眉说。 “这是我老家,我跟着父母在咱这边读的书,然后回老家住去了。”谢力继续编。 这个地址确实是他妈那边地址,因为突然现场编他也编不出来。 就算这些人真找过去,他连名字都是假的,还能如何找到? “你身上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蒋大富问。 “我出门啥也没带,就带了点钱。”谢力说。 “哎呀叔,您不用提防我,我都说带您去那边城里了,您还不信我?”谢力又道。 听见这话,蒋大富脸上露出笑容,解释道: “小伙子多心了,我就是打听打听,毕竟你是小娇的朋友,就多问了两句。” 大不了到时候过去,他找人看住这姓周的,要是找不到沈娇,就拿他试问。 谢力这会吃了饭,也被盘问过了,明天要带着蒋大富回去,所以今天只能先睡在这村子里。 跟他睡一个床的是沈大山,对方直接说: “你晚上别想跑,我会时时盯着你。” 谢力:…… “我知道了大叔,我不跑。”谢力赔笑道。 他都打算利用他们带走沈娇了,自己还跑什么? 一晚时间很快过去,翌日。 谢力醒来简单吃了早饭,蒋大富就带着他还有沈大山一起走了。 沈大山跟着是为了监视谢力,还用绳子把他的手和自己手拴着,只留半臂距离,省的他半路逃跑。 谢力想说他真的不会跑,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己不能见沈娇,省的被她给记住脸。 毕竟能把蓉蓉表姐给赶走,沈娇在军区肯定有人倚仗。 那人要是给沈娇撑腰,牵连到自己,就会查到他大伯。 蒋大富一行人到了城里,他先回了躺家拿些行李和钱,沈大山和谢力在门外等着。 看着眼前这个独栋小楼,谢力说:“沈娇的爸挺有钱啊,自己住一个楼。” “人可有钱的很,是个大老板呢。”沈大山道。 “他给沈娇找了们好亲事,让她到城里享福她却不识好歹,竟敢逃跑,真是被沈长荣给惯的了。”沈大山啐说。 害的原本蒋大富要给他一笔成交的钱也都不给了,真是让他睡觉都能被气醒。 并且沈娇走的时候还把沈长荣的钱全部都卷走了,屋里柜子和墙洞他都翻遍了,一个子都没有,真是个白眼狼! 要他说沈长荣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明明自己是他亲侄子,结果死前却不把他攒的钱给自己,都留给沈娇那个捡来的野丫头。 沈长荣心眼还多的很呢,死之前趁着能说话,找了村里好些有威望的老人在跟前作证,说他的钱都留给沈娇。 真是他妈的怕自己在他死后惦记是吧?! 偏偏沈长荣生前是个大夫,村民都找他看病,也不怎么收钱,大家都向着他,所以自己也没法对沈娇怎样。 这回要不是沈娇的亲爹找来,他从人家那拿了些钱和东西。 他老沈家真是做亏本买卖,白给一个丫头片子养大,还送学堂。 一个捡来的女娃有什么好上学的?就该老老实实给家里干活,然后找个人家嫁了。 这会,小楼内,卧房中。 蒋大富在换衣服,让一旁他女人给她收拾行李。 乔丽芬一边装衣服,一边窝火的念叨他: “当初早就让你把那丫头给绑过来你不绑,结果好了,人跑了。” “这次要不是她什么朋友过来,我看你天南海北的怎么找人!” “原本跟石老板谈好的合作也搁置了,明明人家都答应好好的,结果人一跑,耽误时间和钱,那死丫头赔吗?” “到时候我要从彩礼里面扣,她也别想要几个嫁妆。” 第243章 抵达婺城 乔丽芬说话的时候尖酸刻薄的,听的蒋大富烦得慌,沉脸道: “行了,这话你都说多少次了,我这次不是要把沈娇给接回来了吗?” 听见蒋大富跟她这么说,语气呛得很,乔丽芬立马炸了,朝他发飙道: “蒋大富!你啥态度啊??!你在对我发火??” “谁让你一个劲的说个没完没了,跟个蚊子一样天天嗡嗡嗡的在我耳边念叨。”蒋大富没好气说。 “那还不是都怪你?!”乔丽芬跟他吵架。 “让你一开始把她绑来你不绑,分明就是心疼你那女儿,才让她跑掉的!” “我嫁给你的时候可不知道你还有过老婆孩子,不然我才不会嫁给你!” 蒋大富听着这话,扭头脸色铁青的看着她道: “那你是想我们圆圆嫁给石老板吗?” “你做梦!圆圆是我的心肝!我才不会让你把她给送人换利益!”乔丽芬跟他大吵特吵。 “那不就得了?你在这哔哔叭叭的还说个什么?”蒋大富瞪她。 “有了沈娇,家里服装店危机能转过来了,圆圆也不用嫁过去,一举两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用我们损失什么,你还在这跟我吵架,乔丽芬,你闲的发慌就去找那些太太们喝茶套交情。” 被蒋大富这么说活,乔丽芬一时辩解不上来,就这么一股气的憋在嗓子眼。 是,有了那个沈娇是能一举两得,可她气的是当年蒋大富骗她无妻无女。 还气他妇人之仁,早把那沈娇给捆回来不就行了?费那么多周折,让人还跑了! 因为蒋大富对沈娇的仁慈,乔丽芬又不得不猜想: 蒋大富那家伙是不是还对早就死了的前妻念念不忘?不然为什么不对那沈娇用强硬手段? 乔丽芬将这些话说出来质问人,蒋大富听着她还在胡搅蛮缠,跟个泼妇一样蛮不讲理,没好气道: “人都死了二十年了,你还说什么?” “我要真对那沈娇有点感情,会把她送给石老板当小老婆?” “我本来这辈子就没打算去找她的,这次不是店里出了问题么,不然你还想让圆圆去受罪?” 听见蒋大富这么讲,乔丽芬心里好受点,没再说什么的将蒋大富的行李都给装好,还塞了钱进去。 “这次可别再手下留情,把人给抓回来,然后我通知石老板,提前把婚礼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直接拜堂成亲。”乔丽芬说。 “知道了。”蒋大富道。 然后他拎着行李包,往外走去。 乔丽芬送他到门口,要不是这次还要坐火车,地方有些远,她怕吃苦受罪,不然自己就跟着了。 省的蒋大富又妇人之仁,不舍得动手。 不过她相信这次蒋大富肯定是会带回来沈娇,因为再带不回,好几个服装店倒闭。 她就要跟他离婚,带着一双儿女走人,让他成为一个老光棍。 孰轻孰重,他自己心里知道。 彼时,外面。 蒋大富和沈大山还有谢力三人前往火车站,蒋大富一边走着,一边心情沉郁。 当年把沈娇给放在村口后,他确实没想过再找那孩子。 因为他还要生活,他还想拼一番事业,独自带着一个女儿很费劲,也找不到高门大户的小姐愿意嫁他。 可这不是如今经济状况出了问题吗?他迫不得已,他没办法,他只能再去找沈娇。 圆圆是乔丽芬的女儿,他老丈人不会同意的,也就只有沈娇能帮他了。 其实当时在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他是有过于心不忍的,因为她和她妈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当年他也是真心爱过意雪,在她被家里人逼着嫁给一个有钱但不喜欢的男人时,他带着她私奔。 他甚至不敢回老家,所以来了这边。 这么些年,他半点不敢在老家那边露面,父母都是托人接走生活,背井离乡。 他一个人在外地打拼,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他一开始简直寸步难行。 可他没怨恨过,因为他和意雪是真心相爱的,只可惜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如果她没死,蒋大富想。 他们现在肯定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或者四五口,后面再添个男孩。 哪怕一辈子当不了老板,去厂里上班,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然而没有如果,意雪死了,他还要自己谋生,为自己出路着想。 至于沈娇,虽然那石老板年岁大点,但是家里有钱,她过去就是当富太太的。 出于当年对抛下沈娇的愧疚,所以他才没对沈娇用强的,只是苦口婆心的劝她和自己回城里。 可谁知道表面什么都答应好好的沈娇会直接半夜逃走? 他真的对她很不错了,甚至还给了她一个月时间,为她那收养她的爷爷守孝。 可沈娇居然骗了自己,辜负他对她的好,果然从小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就是白眼狼,压根认不熟。 蒋大富心情沉重,想到这些,从叹气又变为眼神坚定。 原本他还觉得有些对不起沈娇的,如今这最后半点愧疚也没了。 这次去婺城,说什么都要把她给带回来,他不会再被她给骗了。 火车站。 蒋大富买好了三个车票,然后和沈大山以及谢力出发。 谢力一直在想怎么逃走,因为以现在被绑住双手来看,这两人说不定不会放了自己。 不过等到了地方再说,到了他的地盘,他找认识的人接应他。 总之他任务已经间接完成了,只要去找大伯拿钱就行。 - 两天之后,婺城。 三人出来火车站,蒋大富皱眉问着谢力:“你确定是岭西军区吧?在哪边?” “叔,我也是第一次来,知道地方还是看着沈娇给我写的信的地址。”谢力装道。 “那你确信你没记错?”沈大山问他。 “没记错。”谢力保证道。 “我都跟你们一块来了,跑错了我罪不白受了吗?” 蒋大富看他一眼,然后去找路人打听岭西军区的具体方位。 得知方向和距离后,谢力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过去,自己现在还在他们手里呢,于是他忙道: 第244章 什么?!沈娇结婚了?? “叔,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找个私人小旅店住一晚呗。” “住什么,这才半下午的,早找到人早回。”沈大山说。 “你想住店,不会是想趁机逃走吧?”沈大山又质问。 “哪能呢?看你这话说的。”谢力僵硬微笑道。 “虽然我确实想走,因为我不想被沈娇看见,发现是我出卖的她。” “我跟你保证过了,等到了军区我见到了沈娇,你不用出面,我自然会放你离开。”蒋大富说。 “是,我相信叔你的为人,之所以让你们住一晚再走,因为过去军区这个点也没车了,那边还偏。”谢力道。 “都来到这边了,还怕沈娇跑了不成?我也被你给绑着了,亲自看着,也没法给她通风报信。” 蒋大富看着他,这话确实有理。 他刚也问过人军区那边距离,坐车要一俩小时,去了也天要黑了。 而地址要是假的,那他也能找这个周凯算账,反正不见到沈娇前这人自己不会放。 最后蒋大富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歇一晚,而谢力则趁此时给他们往自己狐朋狗友家开的小旅店带去。 当路过一家彩印照相馆,忽的,蒋大富的脚步就停住。 因为他在照相馆外面贴的照片上看见了一个格外熟悉的人—— 不是沈娇又是谁? 蒋大富立马上前去,对着照片仔细看,谢力见状一脸疑问: “叔,咋的了这是?你看人家照片干什么?” 但蒋大富没回他,而是激动的朝沈大山说: “沈老哥,你快看,这是不是沈娇?!” 沈大山上前,朝着照片也看了好几眼,确认道: “就是她。” 闻言,谢力一脸震惊的又看向那照片。 上面的女孩青春洋溢,只穿简单的衬衫和裤子,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垂在身前。 彩照之下,那样貌生动活现,是一个妥妥的大美女。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胖子大叔的女儿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亲生的。 本以为自己要去找朋友们帮忙才能脱身,但现在看来可以提前走了,于是这会谢力趁势说: “看吧,我没骗你们,就说沈娇在这边。” “你们该放了我吧,自己去军区找人就行。” “急什么?放了你你先去给她报信怎么办?”沈大山道。 谢力:…… 正这会,彩照店里面的老板见到外面来人,于是出来迎接。 但看着三个大男人也不像是来拍照的,又盯着他挂在外面的照片看,因此皱眉问: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蒋大富闻声回头,看着对方的打扮,脸上堆着笑说: “您好,您是这家店的老板是吧?” “我是。”老板回他。 “是这样的,我想问这个女孩你认识吗?她什么时候来拍的照?”蒋大富朝他打听。 “不好意思,这是客人的隐私,恕我不能说。”老板道。 听见这话,蒋大富上前一步,掏出来烟递过去,又塞给对方一小笔钱,说: “我是这女孩的父亲,跟家里吵架了,一个人来亲戚这边玩,我担心她,就跑来找人。” “您帮帮忙,要是有知道的信息,给我说说。” 老板看了一眼的烟的牌子,又看着手里五十块钱,然后才道: “我不认识她,她只是来我店里拍照的,我看她长得好看,就用了她的照片当范本,好吸引客人。” “她来拍照的时候是大半月前,取走照片大概是前些天,随行的还有她丈夫,是个军人。” 说到这里,老板也皱起眉,突然意识到什么,狐疑开口: “你不是说你女儿来这边找亲戚?她丈夫是亲戚吗?” 蒋大富和沈大山谁都没回声,这会在听到沈娇已经结婚的消息后,脸上都是巨大的震惊。 这短短个把月,沈娇在这边竟然结婚了?!! 蒋大富:那石老板那边我该怎么交代?我的生意怎么办?? 沈大山:玛德,到手的钱没了,沈娇嫁了人,沈娇的爹要是不给他钱可咋整? 二人各有各的担心害怕,但最后都化为愤怒,蒋大富朝着老板说: “她结婚我不知道,没告诉家里,这婚事肯定不能成的。” “你说她丈夫是个军人?他俩领证了吗?军人又是长什么样?” 老板对人家具体不过问,只道: “领证我不清楚,你都来了,自己找她问不就行了。 她丈夫不能留照片在我店里当宣传,部队里有规矩,不过长得是很帅一小伙。” 得知了这些信息,有用的也就只有沈娇结婚一个。 蒋大富和沈大山最后离开照相馆,三人站在街边,沈大山说道: “您这都没同意,沈娇结婚不做数,哪有擅自结婚的?这是私奔!无媒苟合!” “不能耽搁了,我现在就要去军区,这婚事作废。”蒋大富说,满脸怒气。 看着他们两个怒火冲冲的就要直接往军区跑,谢力这时帮忙说: “光是不同意不能算数,得找其他理由。” “可以说你当父亲的不知情,男方偷偷骗女方结婚,属于欺诈诱拐。” “这样理由就充分了,领导会处置的。” 听着谢力主动帮他们,蒋大富皱眉问: “你怎么这好心?你这说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谢力道。 “我不是好心,我也是没想到沈娇被男的给骗了结婚,这事她没跟我说。” “我肯定不能让她被骗啊,你是她父亲,你肯定为她好。” 听到这里,蒋大富没再怀疑,他即刻找周边有没有跑活的,最后让他找到了一个加价的拖拉机。 谢力没跟着一起,因为到这他们能放了他了,知道沈娇就在这边,他的用处也没了。 谢力被放走后,没回家,而是找了另一个拉货卡车,随着一块往军区那边去。 他得给他大伯通个信,告诉他沈娇的亲爹找来了。 约莫一两小时后,军区大门处。 蒋大富和沈大山找了门口站岗哨兵,让他帮忙通报,要见政治处那边领导。 这也是谢力告诉他的,让他不要在军区门口闹,直接去政治处举报,这样效率更高。 第245章 你赶紧跟沈娇离婚!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政治处。 领导听完了蒋大富声泪并下的控诉,说道: “我已经找人传唤翟樾和沈娇同志,等他们过来。” “请你放心,如果你说话属实,政治处这边会依法处理。”他安抚着蒋大富的情绪。 “可您不是说他俩的结婚报告都盖章了吗?能取消结婚吗?”蒋大富问。 “抱歉这位父亲,我们这边无权判决离婚,只能男女双方去民政局办理。”领导回他。 听见这个,蒋大富皱起眉。 沈娇怎么可能会愿意和那姓翟的离婚?她就是为了逃婚才跑来这边。 “那还有其它方法吗?领导。”蒋大富问。 “那男的哄骗我女儿,让她背着家里人跟他私奔,品行不端,就不能强制离婚吗?” 闻言,领导沉默。 因为据他了解,沈娇不是跟翟樾私奔的,而是主动来军区,是当年沈长荣和翟老司令定下的婚约。 可现在明显是人家亲爹不同意,而一开始的结婚报告写的也是沈娇是孤儿,又加上老司令催的急,结婚报告批的很快。 谁知道如今又冒出一个沈娇的爹来,跟他一起的还有沈长荣的侄子沈大山。 所以对方身份应当不是假的,不然也不敢来军区闹。 “我们这边只能找双方谈话取证,然后进行组织调解,并不能强制离婚。”领导开口。 “并且如果是男女双方自愿在一起,恕我直言,虽然您不同意,可也无权逼他们二人离婚。 我国法律有规定,禁止第三者干涉婚姻自由。” 他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希望这个沈娇的亲爹就此作罢。 但他并不能直接这么劝人,只能从中调解,省的对方大闹起来。 所以他找人去叫翟樾和沈娇的时候,也让人提醒他们,一会把沈娇爹给劝走,这事还得他们小两口出面。 办公房里。 蒋大富听着领导说的那些话,这会暗自咬牙,心中又气又急。 他没想到沈娇居然背着他把结婚流程都走完了,结婚证都到手了。 如果还没审批,那么直接就能拦截。 现在木已成舟,一切都难办,这领导意思还是他压根就让他俩离婚不了。 可今天自己来一趟,又在老家那边苦找一个来月,才不会善罢甘休。 蒋大富只能压着脾气,而一旁,沈大山开口: “领导,当年我大伯给沈娇定的婚约压根就不做数,他又不是沈娇的亲爷爷。” “自古老话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的婚姻大事就该亲父母做主,哪有孩子自作主张的?这不是胡闹吗!” “而且在我们村里,这种行为就是私奔,是要被人笑话和看不起的。” 听着沈大山这么说,领导回他: “现在是新社会,不兴旧社会那一套,父母同意确实重要,但现在问题是,二人已经结过婚了,婚姻受法律保护。” “你拿出来村里那套说法在这不管用,法律不会因为这个就判决他俩婚姻作废。” 沈大山听着,一时怒起,大声说: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不作为!你压根就没想放人是吧!” “今天沈娇我们是必须要带走!谁都没资格让她留在这!不然我跟谁拼命!!” 眼看着沈大山要闹,一旁其他干事连忙从中阻拦,拼命的在劝他。 可沈大山是个大老粗,压根不听,直接要跟人干事们动起手来。 他笃定就是军区把沈娇给藏起来,不放人走,所以他今天说啥也要把沈娇给绑回去。 在里面闹哄哄的成一团时,这会走廊上。 翟樾和沈娇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往这边赶,然后二人汇合。 远远听见办公房的吵闹声,来传话的一个干事急忙快走说: “哎呀,别不是打起来了!” 沈娇听见了沈大山的声音,原本一颗七上八下忐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因为真是家里找来了。 翟樾扭头看着人,见沈娇脸色不好,对她小声安抚道: “别怕,有我,我不会让他们对你怎么样的。” 找沈娇看向翟樾,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顾虑的问: “当时报告上我写我是孤儿,但我那亲爹确实先一步找到过我,这属不属于隐瞒欺骗?” “不属于,你不认他,那他就不是你父亲。”翟樾道。 “从小抛弃你,二十年来从未养过你,如今还来纠缠,要卖你换利益。” “他敢大闹不休,我这边就直接将他检举。” 听着翟樾的话,沈娇纷乱的情绪安定下来,朝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说完话这会,二人也走到了办公房外面。 听见叫人的干事回话,办公房内的闹仗终于停下。 蒋大富回头,在看到沈娇时,第一个冲上去,流着眼泪说: “小娇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知道你离家的这个把月,为爹我是何等的担心和害怕吗? 我真是茶不思饭不想,晚上都睡不着觉,就怕你出事。” 沈娇听着蒋大富这么说,那眼睛里的泪说流就流,可她却怎么看怎么假,心中一片冷意。 吃不下睡不着? 怕不是担心她吧,是担心他自己,因为没能卖掉她,他的钱没了。 在蒋大富伸手要去拉沈娇的时候,沈娇下意识往后回避,同时一旁翟樾也上前一步,伸出胳膊挡在沈娇身前。 蒋大富见状抬头,终于看到了这个拐走沈娇的男人。 这人身量高,起码有一米八五以上。 目光向下看他时,脸色肃然,眼神阴沉,没由来的让人心生寒意和发怵。 可立马的,蒋大富挺直腰杆,朝人恶狠狠瞪去,气势强硬起来。 玛德,凭什么他一个当老子的要怕这个小兵??! 这男的拐走沈娇,还骗她和他结婚,他没有把他给狠狠毒打一顿就不错了! 要不是这里是领导办公房,在外面他早就拳头招呼过去。 “喂,你就是那翟什么的?我告诉你,我是沈娇父亲,你赶紧跟沈娇离婚,我女儿绝不能嫁给你!” 蒋大富一脸怒意和威严,朝着翟樾命令道。 然而他搬出来身份,对方对他却半点尊敬都没有,语气冷漠开口: 第246章 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你是说,一个从小抛弃女儿,不闻不问二十年,没有尽过半点抚养义务的人,如今还想回来白认孩子?” 蒋大富听着,没想到沈娇跟这人说这么多,于是咬牙辩解: “不是抛弃!我早就跟小娇说了,她是被人拐子给拐走的!” “小娇,是不是你故意跟这男的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外人站一条线,我可是你爸爸!” 蒋大富又朝着沈娇开口,意图亲情绑架。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私自离开家,还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男的结婚。 如今还说是我抛弃的你,你简直太让我心寒了!” 听见他来倒打一耙,把脏水都泼自己身上,沈娇气的手指攥紧。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无依无靠的孤儿,需要装巧卖乖来保护自己,于是她直接朝着蒋大富开怼: “你不是抛弃我,那你怎么二十年后找我找的这么精准?我爷爷说了,我是被放在村口的。” “我……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你的!不然早就把你给接回去了!”蒋大富辩解。 “这世上哪有父亲不爱孩子的?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啊!” 这话听的沈娇恶心至极,分明对自己没有半点父爱,却还有脸说这种话,卖父爱情怀。 “你爱我?爱我要把我嫁给一个死过老婆的老鳏夫?年纪比你都大?”沈娇冷冷质问回去。 这话出来,办公房里。 领导跟那些干事们闻言,顿时心中惊愕无比。 原先他们还以为沈娇确实从家里逃走,对这个父亲没多少感情。 但她那父亲是真的爱她,不然也不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可现在,居然告诉他们沈娇逃走的原因竟是她爸要把她卖给一个老鳏夫当媳妇?! 这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上一秒还口口声声说担心女儿,多爱多爱女儿,结果下一秒反转来的这么突然。 沈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要把她嫁给石老板的事,蒋大富脸色变了变。 因为还有军区这边领导在,他只能改变口风,不然这边人更不会放沈娇离开。 “爸爸当时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不是真要把你嫁过去,结果你因为这事就逃走,还擅自找人结婚,实在做得不对。”蒋大富道。 沈娇听着这话,冷笑一声说: “什么随口,你当时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要我嫁,还收买村里队长跟邻居婶子他们,一起来劝我。” “你现在这么说,是担心在场人听着,觉得你行为可憎是吧?” “既然当初你强硬逼我嫁给那老鳏夫,现在为什么不敢承认?” 听见沈娇跟他叫板,半点不是个把月前那个怯懦好拿捏的对象,蒋大富就知道这死丫头当时一直在装样子骗她。 而他那时还真的被她给骗到了,没有对她用捆的,结果让人半夜逃走,如今还嫁给了旁人。 “没有这回事,你看你,你不能为了不跟爸爸回去,就编这些话来诋毁我,来骗众人啊。” 蒋大富对着沈娇道,说的情真意切。 “领导,大家,我发誓,我真没逼小娇,那话也就提了一嘴而已。” “我爱我的孩子,我怎么会逼她呢?是小娇不想和我回家,故意编造的。” 蒋大富转身对着办公房的众人讲,然后又看着沈大山,问他: “沈大哥,你能给我作证对吧?你可是沈娇的叔伯,你不会说假话。” 收到暗示的沈大山看着他,回答: “没错,沈娇的爸只是想接孩子回城里享福,都没提让她嫁人是事,沈娇是骗人的。” “看,沈娇叔伯能作证,大家伙别被带偏了。”蒋大富顺势道。 一旁。 沈娇听着他俩一唱一和,将事实黑白颠倒,还说她污蔑他们,说谎话,沈娇简直气的浑身发抖。 身侧翟樾扭头看着人,抬手放在她肩膀上轻拍两下,然后面色冷沉的朝着那二人说: “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别以为在场人是傻子,能被你们给骗住。” 听见翟樾敢插话反驳,蒋大富这会是真怒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踏马的哪来的混账东西!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还没举报你欺骗我女儿跟你结婚,你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翟樾被骂,眼里森寒一片。 他瞪着蒋大富,那眼神凶煞异常,蒋大富瞬时气势弱了下去,心中发怵。 想他蒋大富也四十多了,这些年做生意摸爬滚打的,什么人没见过? 可他还真没见过眼前这号人,身上的煞气实在是太重,就跟沾过血一样。 那眼睛盯着他时,不是在看活人,而是在看猎物,想着要如何把他给分尸。 可这里是军区,现在是新社会,他还不信了,这人能是混道上的。 而且在这里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这边领导还在呢,对方还是个当兵的呢! 想到这些,蒋大富心中的害怕发虚渐渐消失,再次朝着翟樾怒骂: “你赶紧跟我女儿离婚!不然我饶不了你!” “休想。”翟樾冷声道。 “沈娇现在是我妻子,跟你这个生而不养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现在离开军区,别逼我把你给弄走。” 听见他敢这么放豪言,蒋大富简直是气笑了,指着他怒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给我弄走?人家领导都还没发话呢!” “你以为你谁啊?部队里的天王老子吗?还敢对我颐指气使!” 一旁,闻言的干事要对沈娇的爸说出翟樾的身份。 翟樾还真不是一般人,真能把他给弄走。 因为领导要顾及关系颜面,可翟樾私下对付人就容易多了。 “这位沈娇的父亲,其实……”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沈大山就开口也朝着翟樾开骂: “小兔崽子,你赶紧把沈娇给我放了! 你还敢威胁我们,对我们说话猖狂,老子我这就让你见识下我的拳头!” 话音落,沈大山的拳头就朝翟樾砸去,周围众人都到抽一口气。 他速度快,以至于一旁干事们跑上前但已经来不及阻拦。 政治处领导也已经冲上前了,可不能真让翟樾被打了。 第247章 把蒋大富和沈大山移交派出所 然而他们都忘了翟樾的身手,人家前不久还刚生擒了一个大特务,满身功绩。 所以区区一个下地干活练出来的、只是有点子蛮力的男的怎么能伤的了他? 就在沈大山的拳头要朝着翟樾面门打上的时候,翟樾身后的沈娇忙要拉走翟樾。 翟樾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直接快准狠的拦截沈大山的手,就这么生生用力量逼停对方。 沈大山拳头被抓住,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男的手劲竟然这么大,顿时一个心惊。 不过立马的,他另一只手就要打上去。 结果拳头刚出一半,被截住的那个右手拳头就被翟樾反手一拧,当即骨头“嘎巴”一声响。 “啊啊啊——” 瞬间,办公房里响起来惨叫声,沈大山疼的尖叫。 因为疼痛,导致另一个要出拳的手也泄了力,沈大山更加又气又急,怒火攻心,转而要抬腿踢翟樾。 不过翟樾反应更快,先一脚横踢他上膝盖骨,用了七分力。 顷刻间,沈大山膝盖骨一麻,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的腕骨移位,膝盖骨也又麻又痛。 被一个年纪小他一半的小畜生欺负到此,颜面尽失,沈大山彻底爆发,朝着翟樾怒骂: “玛德!你这个小鳖孙!放开老子!!” “你这个死畜生!你他妈的该死!老子要一刀捅了你!!” 听见人还能放狠话,翟樾眼神阴冷,随后直接一记反手,将人给反压住。 然后翟樾俯身,膝盖压在沈大山的后背上,将人给死死按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沈大山脸颊贴地,后背像巨石一样的重量压的他喘不过来气,重重闷哼一声,再也叫嚣不出来。 这会。 原本担心翟樾被打的领导和干事们赶忙去拉开翟樾,他们现在该担心翟樾把人给弄死了。 翟樾心中气愤,刚被拉的时候他还不松手,政治处领导急忙说: “哎哟!人家可是沈娇的亲戚!你这把人弄伤了不好!快快放人!” 考虑到沈娇,翟樾这才放开。 他起身,仍旧是一身狠厉之气,然后朝着一旁的蒋大富冷冷睨去。 蒋大富早在刚才出招的时候就被翟樾的身手给吓傻了,这沈大山怎么说也是正值大壮年,也有一百五十多斤的个头。 结果在眼前这个年轻男的手里,就跟小羊羔一样被他直接揉圆拍扁,丝毫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所以蒋大富能不怕吗? 他这会心里惊慌得不行,手都开始打哆嗦,看着翟樾的眼神再也没刚才的狠劲,只有畏惧和发怵。 他庆幸这是在办公房,是在军区,还有领导拦着。 不然要在外面,蒋大富觉得他绝对要被这人给打成猪头,半身不遂的那种。 “你你你……你私自对长辈动手!我要举报你!” 蒋大富被翟樾的眼神给看的心里发毛,怕他一个暴走的当场要对自己下手,这会连忙出声自救。 “什么私自,分明是这人先出手,我合理反击。”翟樾冷冷道。 “蒋大富,你抛弃女儿,又试图将女儿卖给老男人换取利益,今天还敢来军区闹事。” “早些时候我就派人去你老家那边打听你了,结果没找到人。” “今天你出现,正好了,等着我一纸诉状将你告上法庭,让你蹲监狱,后半辈子就在牢里过。” 听见翟樾这话,蒋大富顿时一阵恐慌,不过立马的他又镇定下来。 只要自己不认,他又算哪门子的抛弃孩子?更没有要把沈娇卖掉。 “你污蔑我!我还要告你诋毁呢!”蒋大富朝着翟樾大声说,努力掩盖自己的没底气。 “你骗我女儿跟你结婚,好啊,就上法庭,看谁先进监狱!” 蒋大富这么蛮不讲理的倒扣屎盆子,一旁,沈娇瞪着他道: “翟樾才没有骗我,我是自愿跟他结婚的。” “婚约是我爷爷定下的,我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听到沈娇向着那姓翟的,蒋大富咬牙,恶狠狠说: “沈长荣定的婚事不算!我才是你爹!你就是被姓翟的骗了,轻易跟他在一块!” 沈娇闻言,简直是无语至极。 再这么吵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因为这蒋大富就是抵死狡辩,黑白颠倒。 她过去翟樾身边,拉住要跟蒋大富继续争辩的翟樾,对他说道: “不用管他,移交给派出所就行。” 反正她和翟樾已经领证了,蒋大富再怎么跳脚都改变不了事实。 她也不会和翟樾离婚,所以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婚姻作废,因此还听蒋大富在这里狗叫什么? 翟樾这会直接让人出去喊士兵过来,要把蒋大富给捆走。 蒋大富被两个士兵架着往外拖的时候,一边挣扎一边叫嚣: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 然而士兵们不理他,继续拖着他走,蒋大富于是看向沈娇,对她吼道: “沈娇!你对得起我吗?!我可是你亲爹!!!” “你居然联合外人要把我送去派出所!还纵容外人打了你叔伯! 你真是大逆不道!!你不孝,你要遭天谴!!” 听见这些话,沈娇唇角讥嘲的扯了扯,回他: “你这样的爹我可不认,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蒋大富被她这六亲不认的态度给一噎,简直气的都要呼吸不上来。 他这会真是后悔极了,真他妈当初就该在村里将沈娇给绑走! 这样哪踏马还有今天这种事?! “你们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要举报!你们这是违法的!!!” 蒋大富还在叫嚣,然而没一个人理会他。 军区门口。 士兵做交接,准备用车将蒋大富和沈大山给移交派出所去。 出于人道主义,防止被沈大山给反咬一口。 政治处领导还叫了一个军医跟在车上,给沈大山的手腕骨正回来,确保人没有大伤。 军车都开走了,还能听见蒋大富的叫骂,等车子开远后,声音这才渐渐消失。 见事情终于结束,政治处领导叹了一口气,对着翟樾和沈娇道: “你们这家里事我管不上,但你俩自愿结婚,没人能作废你们的婚姻。” 沈娇点了下头,但又听领导面色严肃道: 第248章 去打点下,把人捞出来 “不过沈娇同志,你亲父那个样子看得出来是个有点文化的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死不承认对你的遗弃罪。” “你最好做个心理准备,只怕移交派出所,届时也不能直接定性,毕竟他一口咬死你是被拐走的。” “然后要把你卖掉的事,他也不承认,说就是玩笑话,还能串通你叔伯一起反向指责你污蔑。” 领导也觉得糟心,这件事只怕压根了结不了。 因为没有确切证据,沈娇那爹还有叔伯只能被放了,于是他又看向翟樾,说道: “如果对方实在是继续纠缠,下次又来军区,你跟你父亲讲一下,让他帮你解决了。” “不然总这么闹也容易让不知情的人误会,传出来不好的闲话。” 翟樾说了声“好的”,政治处领导转身走人,一边走他一边摇头,感慨说: “沈长荣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立下不小功劳,是出了名的军医,怎么他侄子是这号人物……” 都说祖坟不可能一直冒青烟,可沈大山那样的,直接都坏到骨子了,跟沈娇那爹串通一气。 好歹也是从小看着沈娇长大的人,居然半点亲情都没有,心肠都烂透了。 看着人走远,翟樾这会对着沈娇说: “我们也回去吧,你那父亲的事不用过多担心,我会处理。” 沈娇点头,朝翟樾露出来一抹微笑。 她没太担心,不过那会被气到了也是真的,因为对方实在是无耻至极。 抵死狡赖还反咬一口,她那叔伯也跟她那爹同流合污,恨不得将她立马拉回去卖了。 沈娇纵然几个月前就看清了所谓的亲戚们的为人,但这此刻还是很心寒。 在金钱和好处面前,什么亲戚关系,全部都能抛之脑后。 不过也是,自己只是爷爷捡来的孩子。 爷爷待她如亲生,可叔伯那些可未必,她也没必要对那些人奢望什么亲情。 - 这会,另一边,卫生队二楼办公房。 门被关着反插上,谢力坐在椅子里喝着茶,听着他大伯在给政治处那边的人打电话。 “你说那两人被带走了?还直接送去派出所?” 谢保国原本高兴的表情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后,眉头皱起,脸垮下去。 而谢力听着,也立马坐直身子,瞪大眼睛。 蒋大富跟那沈大山被送进派出所了??? 他俩怎么这么废物??明明有理来找人,结果还反被关进去?? 谢力看着他大伯,想说话,但先等着他大伯打完电话。 “行,好,我知道了,谢谢告知。”谢保国对着话筒那边人说,然后挂断。 “大伯,咋回事啊这?本来顺顺利利的,怎么反而被弄走??”谢力忙问道。 谢保国脸色很沉,回答说: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那翟樾动用了关系,他真是胆大妄为,竟然将岳父送进派出所。” “那翟樾到底是啥来头啊。”谢力问。 “人家有个司令爹。”谢保国没好气冷哼。 闻言,谢力顿时倒吸气。 那沈娇嫁的男人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小兵,结果没想到背景竟然这么大。 “这该咋整?这下计划不就直接泡汤了吗?刚开始呢,就这么失败了?蓉蓉表姐的仇都还没报。”谢力道。 他也算明白为什么有大伯在都不能护住蓉蓉表姐了,还要找自己暗戳戳去沈娇老家搜寻证据对付人。 合着沈娇那边更有权势,他大伯压根动不了对方。 “不能就这么完了。”谢力听见他大伯开口。 “这次机会之后,下次再想找沈娇的弱点就不好找了,这次一定要把握住。” “那接下来怎么办啊?”谢力问他。 谢保国眼神冰冷,想了好些秒后,他看着谢力道: “你帮忙去派出所那边打点,把沈娇的亲爹跟叔伯捞出来,成事后钱我加倍给你。” 听见这话,谢力立马亮眼放光,忙应下说: “好!” “你是个聪明的,这次去沈娇老家那边,能想到借刀杀人,自己也没暴露,干的很好。”谢保国夸谢力。 “把那两人捞出来,让他们往上级举报,最好到总政治部信访部门,这样事情直接闹大。” “给那蒋大富出主意,调解不能让沈娇和翟樾离婚,但是可以试试到法院起诉。” 谢力记下大伯给他说的这些方法,回道: “我这就去办,大伯等我好消息。” 看着谢力转身,谢保国又叫住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大伯?”谢力问。 “翟樾的身份背景不要告诉蒋大富他们,如果说了,他们说不定会忌惮,从而直接放弃采取行动。”谢保国道。 “明白!”谢力说。 然后他离开办公房,出去卫生队小楼。 认识他的人只有蒋大富他们,沈娇和她男人并不认识自己,所以他半点不担心自己会被人看见认出。 另外蒋大富那边他用了假名,蒋大富就算到时候把他给招出去,只要抓不到他的人,那就没人能发现是自己。 想到这些,谢力洋洋自得,觉得他简直是聪明绝顶。 能想出这样一个借刀杀人,还完美的金蝉脱壳。 所以他就说么,他这样的人才哪能是去厂里做工的?他自有他的大用处~ 谢力一边离开军区,一边盘算着事成之后能从他大伯那里拿到多少钱。 这次事情办的成功,以后他大伯有事也会想到他,这不就来钱更多了吗?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城里,天色已经全黑了。 谢力并没着急立马去派出所,得先让蒋大富那两人吃吃苦,这样明天看见自己才能感恩戴德。 他回了家,吃了饭,准备美美睡上一觉,而另一边,派出所内。 因为蒋大富和沈大山被军区那边送过来,警察们还以为他俩是什么犯了什么罪大恶极之罪。 结果在审问后,发现是因为家事,牵扯弃养跟卖女儿,又涉嫌异地,于是警察们做好笔录,准备明天再正式调查。 不过因为军区那边的要求,本该先放了的这两人,警察将人给暂且扣留了。 “你们不能关我!我都说我没有遗弃女儿!我女儿是被拐卖的!”蒋大富被警察带走关押,还在拼死狡辩反抗。 “我也没有卖她!你们是非不分!哪有这样的警察!凭什么要把我抓起来!!” 第249章 沈娇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蒋大富和沈大山被带走了,警察出去找扭送人过来的军区那边的士兵,将情况说给他们: “这事我们没法管,蒋大富不是我们这边本地的,我们只能协助抓捕,问话,临时留置,到时候配合当地警察调查。” “然后今天时间太晚了,正式移交手续得明天办理,发函到当地派出所。” 士兵听完情况,说道: “好的,我们会把情况汇报给领导。” 士兵和随行的军医离开,另一边,派出所内的临时扣押房间内。 蒋大富这会怒急了,警察压根没资格关押他,连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就把他扣押起来?! 可不管他怎么说警察都不放人,这让蒋大富不得不怀疑是有人背后搞鬼。 而他能想到的就是沈娇嫁的那个男人,不然军区的一般领导没道理这么帮她。 蒋大富回想那年轻男人眼里的狠劲,这会还心中后怕发毛,皱起眉的猜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 “沈老哥,沈长荣在世时有没有说他有很厉害的战友?他给沈娇定的娃娃亲,对方家庭是怎样的?” 蒋大富转身,问着跟他关一块的沈大山。 沈大山这会坐在地上,捂着他的右手腕,虽然关节被正回去了,可那里还疼的要死。 膝盖也是,还在发麻发疼,要不是脚还有知觉,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膝盖碎裂了。 此刻他有气无力的喘息,再也没那会的嚣张气焰,被士兵和警察拖着走的时候就像一具死尸。 “沈长荣,没说对方家底,就说是救过那人的命,人家要,报恩……”沈大山大喘的说,疼的倒吸气。 蒋大富听着,眉头皱的更深,追问: “真的一点别的都没提?你再想想啊。” 万一那人是个有背景的,别说他狡辩弃养跟没有卖女儿,就是真没卖,那估计后半辈子也在监狱里过。 蒋大富心中只求千万别是这种结果,不然他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要赶紧跑路。 他没听到沈大山的回答,着急的要再问,然而还没开口,就听沈大山朝他怒瞪道: “我都受伤了,右手只怕要废了,膝盖也是,以后都下不了地干活。” “这可都是为了你,我大老远坐火车来帮你抓沈娇,你怎么赔我?” 听见他这么说,蒋大富脸色一变,忙压低声音开口: “你小点声!注意你的嘴,我们是来找沈娇的,才不是抓!” 说完他扭头看着外面,留意有没有警察在,不然被听见,自己都做实了罪证。 看他这一副怕天怕地的样子,怕自己真蹲监狱,沈大山嗤笑一声。 他现在才懒得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还受了一身的伤,现在还被关起来。 而蒋大富还用命令的口气质问他,这如何能不让他恼火? “到底要怎么赔?我告诉你,你不赔,我现在就跟警察说你就是过来抓……” 沈大山朝着蒋大富恶狠狠的说,然后话说一半就被跑过来的蒋大富给捂住嘴。 “你放心!钱我还会少了你的吗?五百块,够不够?”蒋大富低声瞪道。 “不行,一千块。”沈大山坐地起价。 听见这么大一笔钱,蒋大富直接瞪直双眼,咬牙怒道: “沈大山!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怎么了?这钱多吗?我要是一辈子干不了活,你养我一家子?”沈大山也朝蒋大富瞪回去道。 “别忘了我可是有你蒋老板的把柄,你也不想真蹲监狱吧?” “你要是钱给到位,我还能让我家里那口子到时候帮你一起作证,这样你就能无罪释放了。” 听着沈大山这么说,蒋大富死死咬牙,恶狠狠的盯着人,但一个字都没能怼回去。 因为谁让他是真有把柄被沈大山这家伙拿着?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沈大山一个种地,就是真蹲监狱也不带怕的,可自己千万不能进监狱。 想想那一千块钱,蒋大富觉得肉疼极了,但这会没有第二条路给他选择,他只能咬牙忍痛道: “行,一千就一千,但你要配合我,还有让村里人到时候也都别说漏嘴。” 沈大山听着,这会手腕和膝盖上的伤也不疼了,对人道: “可以,你只要别赖账就好,不然我就是回去了,也要去派出所告你。” 蒋大富头一次被这么威胁,简直气急了,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扔江里面,毁尸灭迹。 但也只能这么想想,他面上挤出来一丝笑,说道: “你放心,我们做生意的最讲诚信,何况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听到这话沈大山放心了,开始回忆沈长荣当时有无跟他说的更具体的关于那被他救过命的战友的事。 但确实没有太多,他并不知道对方身份,只知晓人家挺有钱,来过老家两次。 蒋大富闻言心想,光有点钱这个说明不了什么。 当了那么多年兵,多少也有点积蓄,于是他继续追问。 “那小子不是说找人去村里查过你?确实有这事,我还知会你了。”沈大山又道。 “但当时他们不说他们的身份,我们也就警觉,怕是你的仇家,就没透露你的地址,他们也就走了。” 谁知道不是仇家,是沈娇那定的娃娃亲的男的来找蒋大富算账,约莫是知道蒋大富要把沈娇给卖了的事。 “这些都没用啊!他就是普通人,也能雇人来村里问。”蒋大富听着毫无信息量的废话,急的团团转。 因为这关乎着他到底要不要继续把沈娇给找回去,对方要是来头大,他这么做就是找死,还不如家里店面都倒闭了呢! “那别的我不清楚了,反正他们要是定你罪,我这边肯定能给你作证无罪。”沈大山说。 蒋大富闻言看着他,沈大山唯一的用处也就这点了。 结果还因此讹他一千块,真他妈的,回去他就让他有胆要没命花! 因为不能得知沈娇嫁的男人的背后家底,蒋大富在关押室惶恐焦虑了一整晚,睡觉都没睡。 他准备托人打听打听,一探虚实后再决定是否继续行动。 但有个前提,那就是自己得先被放出去。 第250章 捞人失败 翌日一早,派出所。 蒋大富跟警察交涉,要求他们放了自己: “你们定我罪的证据呢?没有证据就必须放人!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我这边有人作证我没有遗弃和买卖女儿,你们这边有吗?” 他说的确实在理,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将人怎么样,但警察道: “你们的罪证将由你们当地派出所去调查,我们这边不能放你。 等移交关系办好后,你们回当地派出所之前,目前还只能呆在这。” 听见警察这么说,蒋大富登时气的站起身,然而在他要发火前,已经有警察上前一步,全副武装的盯着他。 蒋大富见对方人多势众,只能握紧拳头的放下手。 真他妈的,他之后就算是无罪释放,那也得回去一趟,等再来这边就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 就在蒋大富着急又无计可施的时候,这会,外面有警察进来通报: “蒋大富的亲戚要见蒋大富,说有话跟人讲。” 听到这话,蒋大富登时愣住。 亲戚?自己在这边哪来的亲戚?! 难道是沈娇吗?可沈娇的话直接说女儿不就行了? 还有就是沈娇让那男的把自己给送进派出所的,她怎么会这么好心的过来? “是男的女的?多大?”蒋大富问着那警察。 “男的,三十多岁。”警察回他。 这话听的蒋大富一头雾水,因为他在这边是真没这号亲戚。 不过他暂时并未出声,负责他这个案件的警察对着通报的人说: “带进来,看他能不能提供相关证词。” 人出去了,不多时。 一个三十多岁,看着有些胖的男的走进来。 蒋大富看着他,确信自己就是不认识他。 “蒋哥!我昨天在外面看见你被抓了,还以我认错人了呢!没想到今天来一看,果然就是你!” 那男人朝着蒋大富扑过去,一脸的激动抱住他道。 “不是,你谁……” 蒋大富懵逼的问,要推开人,结果这时听见对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是周凯让我来捞你的。”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蒋大富立马一愣,随后就是又震惊又高兴。 他没想到周凯居然没走,并且他还找人捞自己出去。 前些天他都那样绑人了,对方还不计前嫌来帮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蒋哥啊,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你这都认不出来我了,我是胡广志。”那男人又大声的说。 然后蒋大富得到暗示,当即也跟着激动的抱住对方道: “广志啊,是哥对不住你,好些年不见了,你变化太大了!” 听见他俩在这认亲耽误时间,警察这会忙让人把他俩拉开,然后胡广志对着警察道: “警察通知,我大哥这是犯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涉嫌遗弃罪和买卖女儿。”警察回他。 本来叫人进来是想从对方口中查探证实蒋大富的罪证的,结果他俩这么多年没见过,那看来对这事应当不知情。 “我没有遗弃和买卖,广志,你帮我作证。”蒋大富对着胡广志说。 “我以前跟你讲过吧,我女儿是被拐走的,我找了她这么些年,如今才找到。” “啊,是你那个刚出生就被拐走的孩子是吧?”胡广志跟蒋大富对戏。 “对啊,当时我妻子难产,我在病床前哭的不行,后面只顾着给她办葬礼了,孩子一时不察被抱走。” 蒋大富一边说一边哭,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令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我刚失去最爱的妻子,后面又失去女儿,那些年我差点也跟着一块投河自尽了。” “是为了找女儿这个念头撑着我,我发誓我一定要寻回她,不然我妻子在地底下也不得安生啊!” 蒋大富哭诉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哭的悲痛,眼泪糊满了袖子。 胡广志配合他演戏,也跟着擦眼睛,最后哽咽的看着警察道: “警察同志,我大哥女儿被拐走已经够难受了,结果你们却说是他故意遗弃。” “你们真是杀人诛心啊!是辜负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警察们听着这话,又看着他俩。 尽管这个故事听起来很逼真,他们哭的也声嘶力竭,让警察也分不清真假。 不过他们还是不能放人,因为军区那边有交代,要严查。 他们这边移交给当地派出所后就算交差了,自然问题不能出在他们这。 而在听见有另一个证人作证了,结果警察还是不放自己,蒋大富气的冲着警察道: “你们不能关我!你们没证据证实我遗弃!” “所以这要让你们当地派出所来核实调查,如果确实你无罪,那么到时候就会放了你。”警察回他。 蒋大富听着,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他算是明白了,今天不管是再来几个证人,这该死的警察都不会放了他。 “是谁让你们扣押我的?那人是什么身份?”蒋大富朝着警察问。 “这点我们无权告知,但我们也是走合法流程,这不没对你用刑也没严加审问吗,就是先笔录,等着之后移交当地。”警察道。 蒋大富要开口怼回去,结果这会一旁的胡广志拉住他的胳膊,朝着警察问: “警察同志,你们什么做交接?难道交接前我不能带我大哥回去我家住吗?” “不能。”警察回绝道。 “交接大概两天内,这期间蒋大富暂时就待在派出所里。” 见警察强硬留人,胡广志于是说:“好吧,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 然后他扭头对蒋大富又说: “大哥,没事,我相信你是清白的,等警察查清后,你就能被释放了。” 蒋大富听他这话,他妈的他怎么能等那么久? 然而他刚要说什么,就被胡广志捏了捏胳膊暗示。 蒋大富于是话又憋了回去,这意思大概是周凯会想办法帮他,所以他不能给他添乱。 最后胡广志走了,蒋大富还在派出所里,等着周凯捞人。 出去派出所后,胡广志去跟谢力交接,同他说了情况。 谢力听见警察要把蒋大富给移交本地派出所,他皱起眉。 他得趁着移交之前把人给弄出来,不然岂不是又要耽搁好久?还要跟去他老家那边? 谢力掏出来一沓钱,对胡广志说: 第251章 找报社曝光施压 “你去打点下,让他们放人。” 胡广志拿着钱走了,这钱不少,摸着厚厚一把,心想谢力如今真是发达了。 他找关系跟一个派出所的警察私下见面,用钱让他帮忙捞人,对方拿着钱,下午才给他传信。 信上说办不了,人不能放,军区那边施压,这个蒋大富是必须关的。 胡广志把信交给谢力,谢力看了后,气的直接撕了,恼火道: "办不了还收我的钱?!倒是把钱给吐出来啊!" “诶兄弟,那是买信息的钱,人家也算是个小官了,哪有白给你跑腿的道理?”胡广志安抚他说。 “他打听的也很清楚了,不是派出所扣人,是军区那边,有更高身份的压着,非要处置那蒋大富。” “我记得你不是也有军区那边的亲戚?职位也挺高,你可以找他帮忙啊。” 听见胡广志这么说,谢力心中气愤的想: 就是大伯让他办的,大伯要是自己能出手,还需要找他吗? “我大伯人在高位,自己也得提防点,被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谢力编理由回复胡广志。 “害,都是你大伯了,你不找他帮忙,要说这件事没法子了,没人能帮你。”胡广志道。 “不过那蒋大富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他可是招惹到军区那边的大人物,你还用了个假名字要帮他。” “如果是真帮,干嘛用假名?还让我走一趟,你自己不出面。” 胡广志心中怀疑推测着,以及谢力突然能拿出来好烟跟大把钱,觉得他大概也是替别人拿钱办事。 而事实证明跟他想的一样,谢力道: “就有个不方便露面的人,让我给他跑腿,事成后会给我钱。” “人家都不露面了,我也怕这事有蹊跷,当然也不能直接在派出所现身,对那人用的自然也是假名。” “那你不是坑我吗?你让我直接去。”胡广志没好气的说。 “没有坑你,你又不是直接对接人,不过是跑腿的中间户。”谢力道。 “所以你怕啥,就算警察调查,你一口咬定找不到我,那蒋大富也不知道我真名,还能把你抓去牢里了?” 胡广志想想也是,然后谢力又说: “赶紧的,帮我想想还能用什么法子把人给弄出来,不能真让警察把人送回本地派出所。” “钱到时候我多分你一些,赶紧多想招。” 胡广志于是一边抽着烟一边苦思冥想。 他俩在胡同里的一个秘密基地,这里很隐蔽,也不用担心被发现找到。 “既然那么急,不如等警察把蒋大富押送去当地的路上我们劫车?”胡广志道。 谢力听见这个馊主意,无语说: “还劫车?人家可都是有家伙的,我俩撑死拿着棍棒。” “你有命去我可不去,轻则暴露自己,重则受伤,我还不至于这么拼。” 听着好友这么熟,胡广志有继续想。 但这事是真不好想啊,他一条条给谢力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是不可能。 “跟警察正面硬碰我们赢不了。” “那蒋大富得罪了军区那边的人,派出所不会放人,你又不找你大伯帮忙。” “实在不行你放弃吧,没别的法子能把人弄出来。” 他们无权无势的,就谢力有点靠山,他还不去找人求助,所以这活还怎么干? 谢力听着胡广志的话,知道他说的都在理,所以一言不发,闷头抽烟。 他就算在警察局再有人脉,可有军区那边压着,谁敢放蒋大富? 别提那沈娇的男人还是司令的儿子…… 正因如此,谢力才不敢在派出所露面,让胡广志出头,不然查自己身上,他和他大伯都完蛋。 正当他焦头烂额完全没主意的时候,这会,胡广志忽然抓着他的手臂摇晃,激动说: “我想到了,我想到办法了!” 谢力看着他,问:“你想到啥了?倒是直接说啊。” 然而胡广志只是指着巷子墙上,谢力扭头看过去,只看到一张随便被张贴的报纸。 “找人登报啊!做采访!把事情闹大宣传出去,那蒋大富不就被放了吗?” 胡广志把烟从嘴里给拿出来,激动的拍着谢力的肩膀说。 谢力听着一愣,然后脸上出现高兴之情。 是啊,他们没人脉,但是能把事情闹大,给军区那边施压。 本来派出所关蒋大富的证据都不够,都没能彻底定罪呢,哪有把人强行关进去的? “好兄弟,果然你最有用!”谢力勾着胡广志的肩膀,也激动的说。 然后二人就准备实施行动了,可直到第二天,他们跑了好几个报社,全部都被拒了。 理由是这种新闻压根还不足够让他们去采访登报,何况人还在派出所,都还没定性,不能被审批。 “我觉得他们就是看咱俩没背景,所以拿钱也都看不上。”胡广志气道。 “你这个总能找你大伯帮忙了吧,问他认不认识报社的领导,让人来采访。 就写女儿被拐父亲寻亲,结果被当成遗弃罪抓进警察局。” 谢力听着皱起眉,找大伯还要去军区,又得明天才能办成。 时间紧,明天还不知道蒋大富会不会被移交走。 这么想着,忽的,谢力脑子灵光一现,朝着胡广志说: “我知道找谁能帮忙了!” 他表姐谢蓉蓉如今不就在城里医院吗?找人更快啊。 说不定她也有认识的人脉,毕竟她爹可是部队里大领导。 而且这事本来就是为了帮她出气的,自然他表姐也绝对配合。 于是乎半个小时后,市一家医院内。 谢力询问护士,最后找到了在病房里忙的表姐。 看到谢力来,谢蓉蓉也是惊讶的,因为没想到谢力会来找她。 她把手上的活忙完,谢力把她叫到一个周围没人的走廊拐角,说了过来的目的。 当听见她爸并没有放弃为她报仇,谢蓉蓉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本来她还以为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咽下那口气了,没想到还有狠狠报复沈娇回去的时候。 “我知道了,这事我去办,这次一定要让沈娇那贱人被赶回乡下去!” 谢蓉蓉咬牙切齿道,眼里都是恨意和怨愤。 第252章 蒋大富被放 谢蓉蓉那边行动快,当晚下班后就找认识的人牵线联系。 最后找到一个市报的记者,让她跟谢力对接。 后面的事就不用谢蓉蓉管了,谢力跟那记者说了情况。 情真意切的展现一个为了找女儿、结果却被女儿丈夫给送进派出所的好父亲形象,遭受的冤屈和心寒,简直是让人听的义愤填膺。 记者是个年轻人,听完后直接就表示: “你放心,我这就找领导说说去,这算是好人被污蔑下狱,惨遭陷害,现在社会绝不容许这种风气存在。” 记者这边买通了,谢力于是让胡广志又去了一趟派出所,蒋大富还在被关着,明天就要就移交送回了。 谢力让胡广志找蒋大富打听他的具体“冤情”,越详细越好,因为人在派出所不给拍照,又不能去外面闹事。 派出所。 胡广志借着来送饭的名义跟蒋大富说了情况,蒋大富于是立马跟他讲了原委。 出来后,胡广志将信息口述,记者写好稿子,然后就准备交给领导审批。 二人等着审批过然后登报施压,结果过去半天,等来的却是不让登报的消息。 “领导那边审批过不了,抱歉,我也没法帮忙,说是这种报道就算要登那也得等判决下来,用做教育意义警示。”记者对谢力道。 “如今不比过去几十年,那个时候大街小巷随便发报纸,现在都要严格管控,流程也层层递交。” 听着这话,谢力是真的再次没法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难道他们要私自印报纸吗? 想到这里,谢力咬牙,对人道了谢,又把对方的原稿要了一份,然后拉着胡广志走了。 “这下怎么搞,记者这边也卡了。”胡广志问他。 “还有你要这稿子有什么用?准备找人到处念?” 谢力听着,这倒也是一个好主意,光是打印出来张贴传播度不够,再找一些人四处散播肯定传播度更广。 说干就干,谢力把他大伯给他的钱全部都拿出来,然后去文印社把稿子打印了一百份。 最后让胡广志找人一边发一边传,专门赶在晚上大家下班的点,家家户户准备做饭,正热闹的时候。 这件事传的很快,胡广志找的还都是小孩,给了他们钱。 当晚,这件事几乎被城里派出所附近几条街的百姓们都知道了。 大家拿着油印的草纸,今晚聊天的八卦也有了,对着上面的内容三三两两讨论。 一传十十传百,尤其是派出所强行扣押人,这属实损害威信。 于是翌日一清早,这事就被派出所那边大领导给知道了。 昨天晚上事发传播三个小时后,警察抓了那些孩子们问话,但孩子们也只是拿了钱学舌,压根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警察们只能把孩子们放回去,看着油印纸上写的内容,他们把最大的嫌疑人胡广志给抓了起来。 胡广志承认是他干的,也理直气壮道: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想救我大哥!你们跟军区那边勾结,私自关押人,我要见你们大领导!” “你们要是关我,更加证实你们官官相护!反正现在大家伙也都知道你们派出所非法抓人了!” 警察们对胡广志这流氓地痞做派气的咬牙,但也不能对人用刑,顶多关个几天。 可他昨晚找孩子传播舆论,早就被街坊们知道,于是警察们求助大领导,让他拿主意。 这会,派出所这边大领导也在看油印的内容。 单从文字信息,确实能引发街坊对派出所的不满,这事不处理,以后派出所就没公信力了。 还有说什么官官相护,这才更要撇清,被上级领导知道,事情闹得更大结果更严重。 他这边打电话到军区那边,将情况给翟樾说了,又把油印的内容念给他听,道: “现在外面还有民众聚集闹事,要我们放了蒋大富,这事现在不解决不能收场。” 翟樾听着,没想到蒋大富在派出所也不安分,居然还找人用舆论造势,给派出所施压。 现在确实还没法给蒋大富定罪,就算是调查也要把人移交本地派出所。 “先放人吧,另外还要拜托你们查查蒋大富的同伙是谁,这种文章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看得出是专业的。”翟樾道。 “这件事我们会查,等有结果会通知你。”派出所这边领导道。 电话挂断,领导出去。 让人先把蒋大富和胡广志给放了,又让人对着派出所外围堵的民众们做澄清。 说事情还在调查,让他们不要盲目跟风闹事,不然就关押处理。 这些人本来就谢力找的,目的达到,蒋大富他们被放了,自然也跟着离开。 胡广志带着蒋大富出去派出所,他入住一家小旅店,用做给监视他的警察打幌子。 然后旅店后门,他从那出去,跟谢力他们汇合,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做。 “真是太谢谢你了周凯,我真没想到你能为我做到这地步。”蒋大富感动的抱着人说。 “叔,我只是很有同情心,不能看你受冤屈,也不想沈娇被坏男人给骗走。”谢力义正词严的道。 这些都是蒋大富给他的说辞,如今被他反用回去,蒋大富半点没怀疑。 只以为周凯是真的信他,也是真想救沈娇出“苦海”。 “我虽然从派出所出来了,可不知道要怎么把女儿带回去,前些天去军区还被他们倒打一耙,我冤啊。”蒋大富皱眉叹道。 谢力这边早就有对策了,跟他说: “你女儿不想离婚,你就到法院起诉,说是男方拐卖她。” “然后你写信道政治部信访部门,说清你的冤屈,那边领导看后会直接处理。” 现成的稿子也有了,那就是那记者写的原稿,谢力让石大富自己抄一份,然后递交上去。 对于谢力这周全的安排,简直像神从天降,蒋大富恨不得感激涕零了。 “等回头事成了,我一定给你一笔大钱,当做是感谢你的付出。”蒋大富道。 “钱都是小事,主要是能救沈娇,不能看她被骗的误入歧途。”谢力说的义正词严,一本正经。 蒋大富拍拍他的肩膀,觉得这小伙子真是人仗义的很,又好骗,有了他的帮助,自己确实省了很多事。 第253章 事情闹到总政治部 “对了,不知道沈娇嫁的那男人是什么背景,当年沈长荣跟他那战友定下的娃娃亲,这回还直接把我关进派出所。” 蒋大富又说,眉头紧锁,心中还有点忧虑。 “管他什么背景,就算是个当官的也不行啊,哪有强抢民女的?”谢力对着蒋大富道。 “你是沈娇的亲爹,结果连自己女儿嫁人都不知道,你来找她,还被弄进派出所,显然他们的婚事有问题。” “我看就是那男的不想放沈娇走,指不定她把沈娇给关起来了呢,叔,你可要救沈娇啊。” 谢力说的情真意切,虽然跟事实不符,但蒋大富知道他又没跟去军区,只能这么猜。 不过对方有一点倒是说对了,那就是不管沈娇嫁的男的有啥背景,哪有瞒着亲爹就领证结婚的?这是私奔。 等他往总政治部举报,再大的官也要听总政治部的。 到时候自己再说沈娇是因为误会自己要把她嫁出去才来的军区,又有沈大山给自己作证,那大领导绝对信他。 然后给那男的扣一顶哄骗他女儿结婚的帽子,再去法院起诉,这事绝对能成。 蒋大富心中这么盘算着,眼里放着精光和势在必得。 等他把沈娇给弄回老家那边,直接绑起来扔到石老板床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再跑。 这边,蒋大富和谢力一块密谋着,另一边,家属院。 翟樾和沈娇一块吃着饭,沈娇有些心神不宁,翟樾没有瞒着她,说了蒋大富已经被放了的消息。 “我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沈娇对着翟樾道。 “我那叔伯不是反咬我一口?说蒋大富没有卖女儿,他们也没逼过我,这事我一个人没有其他证人,压根无法推翻。” “至于村里的队长他们,早就被蒋大富给收买了,绝对会联合一起矢口否认,定不了蒋大富的罪。” 翟樾听着,安抚她道: “别怕,就算他们勾结一起,蒋大富回本地派出所也会被放,但我不会让他好过。” 他给过蒋大富机会了,老老实实滚回去,从此不再打扰沈娇,那他倒不至于追杀到底。 可没想到蒋大富竟然让人利用舆论施压,把他还没移交走前就放了。 “派出所那边人说蒋大富还在这边,没有回去,等着再看他能起什么风浪。”翟樾眼神冷沉道。 他不只是要对付蒋大富,连带蒋大富的同伙都不会放过,就等派出所那边查清是谁从中协助。 他不信蒋大富一个纯外地人,期间一直被关派出所,结果外面救援这么及时。 那油印稿子写的跟个真的一样,将他那“慈父”冤屈渲染的淋漓尽致。 没有专业的笔力,一般人写不出来这种极具煽动性的东西。 沈娇这会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烦忧,不过有翟樾在,她安定很多,因为相信翟樾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我走之前分明把屋子里的相关能泄露军区这边地址的东西全部都销毁,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找来。” 沈娇皱起眉,说着这个疑点。 “可能是你爷爷生前跟你叔伯提过军区这边的事,他们顺藤摸瓜。”翟樾道。 “既然如此,不该早就过来吗?为什么一个多月后才来这边。”沈娇疑问。 “还是说他们一直在找,从没放弃?这才找到?” “应该是的。”翟樾道。 “蒋大富有钱,能托人找,上回我让人调查没查出来他,那村里人瞒得很紧。”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而且已经让人去沈娇老家了。 蒋大富不罢休是吧?那就看谁搞得过谁。 就算他咬死不认遗弃和卖女儿,那他也能从别的地方对他下手。 翌日。 翟樾这边还没接到派出所调查的蒋大富的帮凶,结果却先一步接到了上面来的电话,是总政治部的。 对面人说接到了举报信件,翟樾滥用私权将蒋大富关进派出所不放,还哄骗他女儿成婚,蒋大富要人不成反被打了一顿。 翟樾听到这些时,拳头已经硬了。 这个蒋大富,他还真是低估他了,居然有脸把事情捅到总政治处。 翟樾平复愤怒的情绪,将事情原委全部都解释一遍,并且说他没有打蒋大富,这是污蔑。 他跟沈大山过手两招,但纯粹是合理反击,并且对方没受伤,军医当时还跟着去派出所了。 总政治部那边的人听着,表示事情他们会调查,然后让翟樾那边做好配合。 “是。”翟樾道,然后电话挂断。 “哎,这真是搞的,那蒋大富居然闹到总政治处去了!”一旁,张振国愤怒说。 “居然把黑的说成白的,反咬回来,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这事得赶紧解决了,他这样造谣生事,家属院好歹目前还没传出什么流言。” “不然大家要是都信以为真,对你和沈娇的名声简直是巨大影响。” 对于张振国的顾虑,翟樾道: “那信不是蒋大富亲自送的,蒋大富被派出所人监视,是找了其他人送。” 闻言,张振国觉得这人还真是鸡贼,搞一出声东击西,不然派出所那边不会让他到总政治部那边。 “家属院这边应该不会有风声泄露,当时蒋大富只是在政治部闹,只有个别人知晓,他们也不会主动说出去。”翟樾又说。 张振国点头,虽然假的流言不用畏惧,可现在问题是没能把蒋大富给实锤定罪。 所以传出来的话,众人难免跟风,会对沈娇翟樾指指点点。 就在二人都觉得家属院这边不会知道并传谣,可是晚上,事情发生的却打的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翟樾回来的时候,走路上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异样。 等他到了家里,看见王惠和吴姐来了,她俩二人正气愤无比的跟沈娇说着: “到底是哪个贱人把这东西带到家属院?真是出了内鬼!” “不好查啊,我去门岗那边登记看了,今天出去十来人,不知道是谁带着油印稿进来的。” “问她们也不会承认,藏在篮子里带进来,偷偷摸摸散发,也没人看到。” …… 第254章 他不是你父亲,他是人渣畜生 “什么油印稿?”翟樾出声问。 屋里三人听见声音回头,然后吴桂香把手中的油印稿纸递给翟樾。 “就这个,上面写沈娇叛逆离家,不跟亲爹说一声就跟你私奔结婚。 还说他来找女儿,却被你们打一顿赶走,送进派出所。”吴桂香简单概括道。 翟樾看着纸上的内容,跟昨天派出所那边给他念的一模一样,当即就把纸给捏皱了。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内奸,真是可恨!现在邻居们都传遍了,都在说这事,我们赶忙来通知沈娇。”王惠气道。 方才沈娇已经和她们解释过了,这上面都是胡编滥造,抹黑造谣。 不过沈娇的亲爹找来过是真的,人进了派出所也是真的,就怕对方来军区这边再一宣扬,更加做实纸上写的内容。 “是不是李秀她们?家属院这边跟沈娇有仇的也就她家了,其他人犯不着来招惹。”王惠又道。 “我也第一时间怀疑过,但今天登记外出的没有李秀跟吴翠莲。”吴桂香说。 “那就是她们买通了旁人,让别人带进来。”王惠笃定。 “可她们又是从哪得来的油印稿?还知道的这么快。”沈娇出声,拧眉道。 油印稿翟樾和她说过,是昨天的事了,蒋大富为了让自己出去,利用舆论来施压。 李秀他们知道的这么快吗?今天还都直接把这么多份油印稿弄来家属院。 沈娇说那话的时候,一旁翟樾一直凛神沉默。 他好像有所猜到了。 那个背后帮蒋大富出谋划策,直接举报到总政治处,还利用舆情逼迫放人,以及这稿子写的如此能颠倒黑白—— 这背后的人,八成就是跟谢保国有关。 “这事我已经在查了,这些油印稿还有吗?”翟樾对着吴桂香和王惠说。 “我们一路过来已经搜罗的差不多了,然后撕毁的撕毁,烧了的烧了。”吴桂香道。 “但是邻居们已经知道这事,背后都在议论纷纷。” “等我今晚写一份澄清声明,然后交到委员会那边,让他们帮忙贴在家属与墙上。”沈娇说,眼神坚定异常。 “真相不会被掩盖,谎言迟早有戳穿的时候。” “蒋大富想逼我在军区无法立足,但我不会怕。” 以为用这种法子就能把她逼出去吗?然后被他们给带回老家? 早在自己刚来军区那会,这种类似的流言蜚语劫难就遭受过了。 所以当沈娇得知油印稿在家属院这边传遍后,她并没有非常慌乱害怕,愤怒之余更多的是冷静。 吴桂香和王惠先走了,翟樾回来,有人安抚沈娇,她们也就不用在这待了。 沈娇这会伏案桌边,在写澄清信,翟樾在一旁陪着她。 写着写着,却有两滴泪砸下,不是后怕,而是痛恨亲父的作为。 翟樾看见沈娇哭了,忙给人擦眼泪,然后把沈娇抱在怀中,心疼的不行。 “别哭,这事会解决的,邻居们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你。”翟樾抚摸着沈娇的发顶,安慰道。 “我不是怕误会。”沈娇吸气两下,努力让自己不再掉眼泪。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世上居然有这么狠心的亲生父亲,从小没养过我一天,长大后还要把我卖给老鳏夫。” “我都逃走了,他还死追着不放,非要拉我下地狱。” 翟樾听着,抱着女孩的手臂收紧,疼惜道: “他不是你父亲,你把他当成一个唯利是图的阴险小人。” “他想从你身上获得利益,就跟蚂蟥一样,一直缠着你吸血。” “他对你毫无任何亲缘父爱,只有把你当成工具一样的利用。” 沈娇听着翟樾的这些话,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尾滑下。 是的,不能把那人当成她亲父。 一旦当成,就会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死逼自己不放。 还不如把他当成是陌生人,这种恨好歹更为纯粹,不会去想原因,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而更加心痛。 “在他抛弃你第一天的时候,他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翟樾还在继续说着,嗓音低沉有力,一遍遍安抚怀中沈娇的情绪。 “你的亲人从前只有爷爷奶奶,如今是我跟我家人。” “蒋大富不配,不配让你难过伤心,他就是一个畜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决不轻饶他。” 沈娇攥紧翟樾的衣服,眼泪将他身前打湿。 她没有说话,但在翟樾的话语安抚和抚摸发顶跟后背中,渐渐的情绪平复下来。 过了好多分钟后,沈娇已经停止了哭泣,她从翟樾怀中退出来,眼眶红通通的。 翟樾心疼极了,抬手轻轻的将沈娇脸上的泪痕擦去,恨不得这会蒋大富就在眼前,他狠狠把人给暴揍一顿。 看着翟樾眼里浓浓的担心,沈娇握着他的手,嗓音有些哑的说: “我没事了,从此以后也不会再因为他哭了。” “彻底看透他的为人,看清他的本质,不会再被他伤到。” 翟樾亲了亲沈娇的额头,道: “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让他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沈娇轻嗯一声,然后朝翟樾扯出一抹笑,她继续伏案写澄清信了。 沈娇没有再哭,眼神坚毅,一笔一划,一字一句。 将蒋大富的恶行,还有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行径全部都写在纸上。 以及她在村里的遭遇,要被亲父卖给老鳏夫,被叔伯婶子和邻居们轮番“相逼”,她是不得已才逃走的,逃出那吃人的村子。 最后信写完,足足两页纸。 翟樾拿去委员会那边,让他们明天一早张贴出去。 回来的时候他刚好碰上了谢保国,翟樾停下脚步,眼底一片阴翳和狠厉。 谢保国见翟樾死死盯着自己,恨不得冲上来撕碎他。 谢保国脸色并未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从翟樾身边经过。 翟樾什么证据都没有,不敢对自己动手,他要是敢打自己,那么翟樾就等着被检举吧。 谢保国心中冷哼一声的想着,在跟翟樾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翟樾出声: 第255章 家属院谣言四散 “谢队长,你认识蒋大富吗?” 闻言,谢保国愣怔片刻,但也转瞬即逝,复而面不改色的回: “这是谁?不认识。” 翟樾回头看他,眼底尽是森寒和阴冷,然后吐字道: “希望你是真不认识,不然我势必追究到底。” 谢保国听见这威胁的话,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因为多少还是畏惧翟樾的那个当司令的爹。 不过他又即刻镇定下来,看着人道: “你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真是让人云里雾里。” “凡事都讲究一个有理有据,你这是准备给人随意泼脏水?就算你背景再强也没强到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吧。” “我只是随口一说,谢队长这么紧张干什么?”翟樾朝他回。 谢保国听着笑了一声,语气轻松道: “我哪里紧张了?只不过跟你就事论事罢了。” 说完,谢保国转身离开,翟樾就这么凝视着他的背景,直到人消失在拐角。 拐角之后,谢保国脸上的从容不迫褪下,脸色变得黑沉。 从翟樾看自己的眼神和质问他的话中,翟樾约莫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是谢力暴露了吗? 但应该不可能,谢力用了假名,除非是他被派出所给抓住,不然不会暴露。 谢保国回到家里,妻子李秀已经做好了饭菜,脸上的高兴和激动怎么都遮不下去,恨不得跟过年一样。 “你听说了吗?沈娇的丑闻,她跟翟樾结婚属于私奔,连她爸都不告诉。”李秀兴奋的跟谢保国说。 闻言,谢保国一愣,皱眉问她:“这事你从哪知道的?” “就这么油印稿啊,都已经传遍整个家属院了。” 李秀把藏起来的一张油印纸掏出来展开给谢保国看。 而谢保国看过后,顿时就眼神一寒。 “是谢力让你带进来的?然后到处散播?”谢保国盯着李秀质问。 李秀被自家男人这个眼神给吓到,又一脸懵的下意识回: “这跟谢力有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又看自己妻子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谢保国眼里的寒气下去些,放松紧绷的后背。 幸好,这不是谢力让李秀做的,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找谢力的事。 当初都说了不准备暴露自己,他钱也都给够了。 谢力要是在这时蠢得拉他家下水,那么别怪他到时候无情。 “你怎么了保国?为什么要那样说?这事和谢力有关吗?” 李秀看着自家男人方才可怕的脸色,这会又沉默不说话,朝人问。 “散播这个稿子的,我听大家猜说是沈娇那个爹,难道谢力也参与其中?” 谢保国看着她,说道:“就是我让谢力把沈娇的爹找来的。” 李秀听这话顿时愣住,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家男人策划的,原本她还以为是沈娇自己报应不爽,终于翻车出事。 “你嘴放严点,这事别捅出去,现在翟樾在查,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谢保国又严肃着叮嘱。 原本他还想翟樾是这么怀疑到自己头上的,前两天都没见翟樾找自己,而今天却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油印稿在家属院四处传播。 但只要这东西不是李秀带进来的,那么就算翟樾再怎么怀疑都查不到他头上。 这点谢力做的倒是不错,撇清关系还把沈娇的丑闻传的沸沸扬扬。 “你放心,我不会说漏嘴的。”李秀这会知道一切后,保证道。 她对于沈娇名声败坏当然是乐见其成,谁会这么蠢的主动说出去被翟樾报复? “不过你用那谢力真的放心?”李秀又皱眉担忧道。 谢力可是个二流子,平时没个正形,也不去上班,整天只知道走街串巷,不干正经事。 所以李秀自然是放心不过他的办事能力,生怕他败露了。 “你都说翟樾怀疑到你身上了,要是被他真查出来可怎么办?”李秀紧接着又说。 “我虽然很想替蓉蓉报仇,可也不能让你丢了工作,被翟家针对。” “他查不到,谢力有点小聪明。”谢保国吃着饭道。 “你这边别泄露,如果有人质问人,别露马脚。” 李秀听着,她当然不会,只是对谢保国说的谢力的'小聪明'还存疑罢了。 当晚,家属院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在饭桌上议论关于那油印稿的事,因为这在平时风平浪静的家属院委实算一件重磅炸弹。 上回他们讨论这么热闹的还是“叔躲侄妻”,结果没想到这回爆的沈娇那边的事。 沈娇不经过她爸的同意,私自跟翟军长结婚。 她爹来找人,结果还被赶走并关了派出所,同时沈娇叔伯也被翟樾打了。 那纸上还写沈娇的爹多么思念女儿,当年沈娇被拐走,他痛苦至极,找了整整二十年。 然而找到后,沈娇不认他,还做法如此狠心。 这世上哪有女儿这么对亲生父亲的?就算不亲,那也别打人啊,还把人抓进派出所。 何况沈娇是被拐走的,她爹又没有错,还一直在找沈娇。 纵然平时和沈娇无冤无仇的邻居们,这会谈论这件事的时候,也都替蒋大富抱不平。 私下说沈娇太无情太狠毒,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被油印稿写的东西给带偏意见,翌日一早,委员会那边张贴出来的澄清信却让所有人都惊住。 布告栏旁边已经围着好些妇女们,不认字的听委员会主任张霞给她们念,念完后,张霞道: “这事还没个定性,沈娇她爸被送进派出所是涉嫌遗弃罪和买卖女儿。” “沈娇来军区是提前和翟老司令通过信的,翟老司令当年跟收养沈娇的爷爷定过娃娃亲,所以婚事名正言顺。” “她爹是后面才找来的,还要把沈娇卖给一个死过老婆的五六十的男的,沈娇才掏出来。” “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严肃家属院风气。” 委员会主任说完翟樾昨天交代的话后,转身离开。 而布告栏前,围着的邻居们已经是讨论开了,小声说道: “天,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反转这么大,沈娇居然是被遗弃的,而不是被拐。” “她爸还想把她卖给五六十的老头子?这也太禽兽不如了!” “难怪沈娇要跑了,换谁谁不跑?一开始遗弃,后面还想拿她换钱,真是没养猪还卖猪,好处都让他占了。” …… 第256章 你到底是出于亲戚的关心还是另有私心? 在众人都在替沈娇义愤填膺之际,这会,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 “谁知道是不是被遗弃?她既然有亲爹,为什么结婚不跟她爹讲?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大家都循声看去,发现说这话的人是李秀。 想起先前李秀女儿谢蓉蓉和沈娇之间的纷争,谢蓉蓉最后还调走,所以难怪对方这会来落井下石。 大家对于李秀的话没有应声,她们也只是旁观的,不参合进吵架里。 不过下一秒,立马也就有人怼了李秀: “好你个李秀,满嘴喷粪,我看这油印纸就是你带进来散播的,你跟沈娇的人渣爹串通一气!” 李秀听着这么不堪入目的脏话,回头瞪着王惠道: “昨天我都没出去家属院,我哪门子散播了?!” “我看你才是满嘴喷粪,为了捧沈娇的臭脚,恨不得给人家舔鞋呢!” “我是出于仗义发声!沈娇这澄清信写的明明白白,你却还嚼舌根,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王惠跟她对吵起来,双手叉腰。 “谁知道她写的是真是假,我看她就是替自己开脱!”李秀回骂,嗓门大的也不遑多让。 “我知道该遭报应的人迟早要遭报应,这不,报应就来了?” 二人就这么对吵开喷,唾沫星子都飞溅,恨不得喷到对方脸上去。 王惠搬出沈娇早就跟她讲过的要被她爹卖给老鳏夫的事,所以沈娇写的都是真的。 李秀回怼那只是沈娇自己说的,又没别人知道真相,还说王惠跟沈娇是合起伙来,自然帮沈娇说话。 如此着,她俩各执一词,一时谁也吵不过谁,谁也赢不了。 动静大的惊的委员会的人又来了,其他邻居们这会才赶忙拉架。 最后李秀被带走了,嘴里还说着“天道好轮回”,“遭报应”的话,气的王惠朝她的背景啐了几口。 “你才是现世报!你女儿谢蓉蓉都被赶走了,真是活该!” “你还有脸落井下石,谁不知道你藏得什么心思啊,巴不得这时狠狠踩一脚!”王惠冲李秀怒说。 李秀那边闻声转身要回来,王惠也要朝她去,眼看着她俩就要干起来了,还好是各自被邻居拉开。 “好了好了,王惠你别跟那李秀一般见识,她好不容易逮住这机会,可不得狠狠趁机报复。”一个邻居安慰她。 “吵架也吵不出个什么,不过大家心思都是明亮的,知道这事肯定沈娇那边说得对。” “没错,我们都还是相信沈娇的。” …… 邻居们一人一句,说的王惠情绪好很多。 只要大家不被李秀带偏就好,别跟着一块误会沈娇,造谣抹黑,她也相信邻居们眼睛都是雪亮的。 王惠走了,其他邻居们四散开,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还在小声议论着。 如今这两套说辞出来,王惠和李秀各执一词,谁也不相让,谁也每个证据的,所以她们也都保持中立态度。 说什么相信沈娇的话,不过也是走个过场,等着后续看事情咋样发展呗,能不能有个结果。 彼时,另一边,卫生队。 沈娇今天照常来上班,忙于手上的活计。 但周围其他卫生员或者家属院病患们看她的眼神她不是没注意到,只是没有理会。 她没有跟她们主动争辩,也没主动解释,昨晚翟樾把她写的信给了委员会,这会已经已经张贴出去被大家看到了。 就在沈娇刚给一个病患包扎了手上的擦伤,转身出去走廊,结果迎面看见翟景辰。 沈娇只扫一眼便移开,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过去,结果这会翟景辰转身跟上说: “沈娇,我听说你父亲的事了,我相信那不是真的,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听着这话,沈娇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语气冷漠道: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信不信更跟我无关。” 闻言,翟景辰心中刺痛。 他那会听见卫生员和家属们小声议论沈娇的事时非常担心她,所以立马赶过来安慰。 然而沈娇对他的安慰半点不领情,还是那一副冷漠至极的样子。 “我只是,关心一下你……”翟景辰受伤卑微道。 “我不需要。”沈娇冷冷回绝。 “上次我说过了吧,你我以后不必再说话。” 听到沈娇冰冷的话语,翟景辰手指收紧,说: “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可我们以后好歹也算亲戚,你真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吗……” 就算他不能和沈娇在一起,但沈娇也算他的亲戚,尽管那一声“小婶”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 以后不管怎样,高低还是会碰面啊,他也是出于亲戚间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沈娇对他这么冷漠绝情。 “我们之间跟陌生人无异,既然知道我讨厌你,那就别主动凑上前。”沈娇仍旧是冷冷吐字说。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和同情,以后别再和我说话。” 说罢这些,沈娇继续朝前走,而翟景辰看着她那冷漠决绝的背影,心里是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这会,给病人做完检查的孙志明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经过翟景辰时,看他还盯着沈娇离开的方向出神,孙志明淡淡戳穿道: “你到底是出于亲戚的关心还是另有私心,你自己知道。” “真是出于亲戚,为什么还直接叫沈娇名字?你不该叫她婶子吗?” 听见这话,翟景辰回头看着人,双手握拳更紧了,没能辩驳一句。 “不是沈娇做法极端,而是你跟她之间那些事,你不离她远些,旁人见了会说闲话。”孙志明继续说。 “就像她说那样,之后保持距离,别再找她说话。” 把这些警告的忠言说完后,孙志明离开,他回去办公房,沈娇已经拿着实操练习笔记在等他了。 “刚才下面我看见了,你做得对,翟景辰那厮对你多少还有点不死心,做法果决一些省得他又纠缠你。”孙志明同她唠嗑。 “你父亲又是什么事?怎么也没听你跟我讲过?我记得你不是孤儿吗?”孙志明又问。 第257章 法院那边递来诉状抄送 沈娇将前两天蒋大富和沈大山来找她的事跟师父简单概括讲了,然后道: “这事翟樾那边还在处理,当时也没宣扬开,我原本想着等解决完后再跟师父您说的。” 提前说,也是让师父跟着一块担心,再者当时没想到这事后面会闹到家属院人尽皆知。 孙志明则听完徒弟的话后,脸色严肃板正,对她道: “以后这种事也可以提前跟我讲,就算我不能帮很大的忙,多少看看能不能帮一点。” “好,谢谢师父。”沈娇朝他微微一笑说。 看着徒弟对自己露出来的宽心的笑容,孙志明心中叹了一声。 他知道沈娇如今遭遇这种事肯定心里很不好受,就算再怎么坚强,人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何况还是被亲爹伙同叔伯来造谣诋毁。 “他们是怎么把油印稿带到家属院的?”孙志明这会皱眉疑惑问。 家属院不会让外人随便进来,别提前两天沈娇那亲爹就被赶走了,如果他再敢来,肯定会被门口值班哨兵第一时间发现。 “是收买了人,但收买了谁还没查出来,这个不好查,拿了钱死不承认,也没法逼供,并且昨天外出的人员平日里和我都是不怎么熟的。”沈娇说着。 “不过委员会那边帮忙挨个在问了,等着结果看看。” 孙志明听着这些,负手在背,直觉告诉他这次要搞沈娇的绝对有“内鬼”。 沈娇也说了,那蒋大富不过是有点钱而已,他的手能伸进这边? 原本进了派出所,两边交接,人被送回本地派出所调查这是既定的流程。 可偏偏蒋大富还能被放,后面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继续造谣,就算他真有点子本事,那他就不怵翟家的报复? 沈娇如今可是翟老司令的儿媳了,人家前阵子还来了军区这边过礼,商议沈娇和翟樾的婚事。 蒋大富究竟是有几个胆子敢跟翟家对着干? “我觉得蒋大富来势汹汹,背后肯定有人。”孙志明严肃说。 沈娇微顿,回他:“是谁?”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对方绝对不敢露面,所以让蒋大富当了靶子来对付你。”孙志明道。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的就是谢保国,但又一想,谢保国应当没那么大的胆子,除非他真豁出去一切堵上全部身家。 可这样他是图什么? 上次沈娇救下郑师长的时候谢保国就谋害没成,他应当不至于还这么蠢。 所以也有可能是见不得翟樾好的人,而这个他就不好猜了,于是对沈娇道: “你不用多担心,这件事让翟樾去查,肯定会有眉目。” “到时候让他逼问蒋大富跟谁联手的,揪出来真正凶手。” 沈娇点头,因为师父这番话,沈娇思绪有点重,在想究竟是谁要针对她和翟樾。 她是相信师父的推论的,因为结合蒋大富被关进派出所后没两天就被人捞出来,还有花钱弄油印稿到处宣扬,这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下午。 张振国办公房。 翟樾被叫来,看见桌面上一份文件,他拿起打开看,同时听见张振国道: “这是法院那边抄送来的,是蒋大富写的诉状,说你跟他女儿私奔结婚,沈娇出于逃离家庭被迫才跟你在一起,他申诉婚姻无效。” 翟樾一边听,一边看着文件的内容,这会手背已经青筋暴起了。 “这事问题不大,离婚只能是当事人去起诉离,他一个当爹的去起诉压根无效,法院那边不会受理,只是文件抄过来了一份。” 张振国继续说。 “这件事虽然对你和沈娇的婚姻造成不了实质性影响,可是会有非议和争议,尤其昨天才接到总政治部的调查电话。” “蒋大富真是个疯子,不对,是疯狗,简直想尽办法要毁了你和沈娇。” 张振国这会已经没有接到总政治处电话后的愤怒了,因为更大的事都遇到过,这会法院的抄送简直就是小菜了。 他只是觉得很无语,极尽无语。 就拿那油印稿一事来说,如果不是如今报社管得严,他怕是蒋大富绝对找人登报了。 “在你来之前我跟你父亲通了电话,总政治部那边我没人能说上话,只能请他老人家出面。”张振国道。 “这事真是越闹越离谱,蒋大富以为军区是什么地方?还能让他一而再则三的作妖?” 张振国没好气说,翻了个白眼,翟樾这会将文件放回桌面,回道: “谢张哥帮忙操心,派出所那边还在继续调查是谁跟蒋大富联手,也把那叫胡广志的底细查了。” 胡广志是本地的,平时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不干正经事,偶尔会给人跑腿干活。 所以很明显,他哪里是蒋大富的“兄弟”?至于什么以前认识的,这都是编的。 胡广志大概率是拿钱办事,不过他拿谁的钱这点没有盘问出来,这两天他行事也警惕的很,都没跟谁碰过头。 “你起诉蒋大富的诉状寄出去了吗?”张振国问他。 “罪证落实,直接现在就能让这边派出所把人给扣押,不然现在就是盘问手段也不能往死里使。” 单单把人给关起来,那蒋大富又是雇人闹事,又是雇小孩散播舆情,真是油滑的很。 别提同时这事他还捅到总政治处那边,派出所要是对他严加审问,又该被他拿来大做文章了。 光是想想,张振国就觉得又气又憋屈。 真就是一种看不惯他但目前又弄不死他,简直叫人恨得牙痒痒。 “诉状昨天就寄出去了,但这件事要想给他定罪,一时半会还不行。”翟樾回答着张振国的话,眼底冷沉道。 当地派出所和法院启动调查程序,大概率也只能问当年的知情人。 可唯一知情的就是沈娇村子里的那些,他们绝对是站在蒋大富那边。 所以他也派人去找了蒋大富现在的家人,准备从他们那边也下手。 张振国听着翟樾的话,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258章 猜测幕后之人是谁 “这事也急不得,慢慢查吧,总之沈娇现在安全无恙,家属院那边的风声你们处理的也很及时,顶多有人背后说两句闲话。” 翟樾点头,然后离开办公房。 晚上,他和沈娇二人回到家中。 沈娇说了师父叮嘱的话,翟樾说了法院诉状抄送传来一事。 “师父的怀疑是对的,这接二连三的策略,绝非是蒋大富一个人跑下来的。”翟樾说。 “昨晚我去委员会回来路上碰到了谢保国,问了他两句,对方并没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沈娇拧眉沉思,问: “谢保国当真不顾一切的能做到这地步?他上次要处分我没成功,这次还来?” 沈娇都知道的自然谢保国也知道,翟家可不是好惹的,他哪来的资本来跟自己斗到底? 所以她才怀疑,怀疑背后到底是不是谢保国所为。 “不管是不是他,等查到结果就知道了。”翟樾道。 “谢保国肯定也忌惮,不然不会来阴的,你在卫生队他没对你动手,而上次你外出,就趁机找你把柄。” “如果这次是他,那他肯定会做的天衣无缝,自己置身事外,不会被查到。” 沈娇抿唇沉默,通过翟樾跟她说的最近发生的事,确实也能对上。 家属院这边的油印稿被带进来,当时外出的人没有和谢保国一家熟悉的。 蒋大富在这边有个以前的朋友,那人被查出来是个投机取巧的二流子,翟樾说他大概率是拿钱办事。 问题是蒋大富和沈大山人当时都在派出所了,他们怎么拿钱找人?除非早就部署好,要么是外面一直有人接应。 如果是这么来推,沈娇这会抬头,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蒋大富知道我在这边,也是那人透露的?” 昨天她和翟樾说这事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怀疑,当时只想也许是沈大山和蒋大富在爷爷家搜到了一些线索,慢慢摸过来的。 可如今结合新的猜测,也有可能是有人把蒋大富给带来的这边。 “你猜的有几分道理,我已经让人去你老家那边,兵分两路,一路找蒋大富的家属,一路去村里查,过两天会有结果。”翟樾说。 沈娇点了点头,翟樾安抚她: “这事对我俩的婚姻不会有大影响,顶多就搞心态,没完没了。” “蒋大富写诉状到法院,法院也不会判决的,包括他去总政治部举报,都只是让人来调查施压。” “政治部那边我父亲会出面解决,法院的事不用管,你也不用见蒋大富。” 沈娇听着,抱住翟樾,闷声道: “我本以为我们从解开误会之后,领证结婚什么的就会是水到渠成,顺风顺水,没曾想后面居然还有这么多波折……” “蒋大富和沈大山找来,给你添麻烦了,还让翟伯伯也出面。” “别这么说,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翟樾抚摸沈娇的发顶道。 “蒋大富想带走你我觉不允许,我比任何人都无比珍视你。” 沈娇脸靠在翟樾的胸膛,听着翟樾继续道: “如果跟蒋大富勾结的人真是谢保国,那么这本来就是我给你带来的无妄之灾,一切都要追溯到谢蓉蓉的头上。” 谢蓉蓉对沈娇的各种针对和报复,最后谢保国也参与其中,这些都是他给沈娇带来的磨难。 所以于情于理,翟樾都要解决这一切,要保护好沈娇。 - 午夜时分。 城中僻静巷子里。 白天有便衣警察一直蹲守监视,蒋大富不敢贸然乱走动,只能趁着晚上从后门偷溜和谢力汇合。 “妈的!气死老子了,那法院压根不判离,非要我带着沈娇过去。” 蒋大富推开一个木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骂骂咧咧的说。 “我说他们婚姻无效,结果他们跟我打太极,反而来调解我,让我同意沈娇跟那姓翟的在一块。 这特么不是倒反天罡吗?一群只会吃白饭的家伙!” “我要是同意,我还写个狗屁诉状去起诉?” “法院说什么诉状抄送到军区,让军区那边调查调解,这简直跟个没说一样! 军区那边能让他俩离婚,也不会把我弄到派出所了。” 谢力听着蒋大富喋喋不休的抱怨和骂架,他这会也是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了。 “胡广志被抓了,警察找他盘问散播油印稿的事,到现在也没放出来。”谢力说。 他倒是提前跟胡广志讲了,让对方一口咬死跟蒋大富有交情才帮忙,不把自己供出去,所以他不怕从胡广志那边暴露自己。 但是关于油印稿,他担心警察查到报社记者头上,到时候牵连他表姐谢蓉蓉,连带自己也一块被揪出来。 不行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再去找表姐一趟,让她打点好记者,别让对方说漏嘴。 “胡广志又不会被判刑,现在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谢力听见蒋大富焦急的问他。 “等着总政治部调查,你明天去问,问不出结果就一直去,让他们给军区那边施压。”谢力说。 蒋大富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了。 “你这边能找到关于那姓翟的作风问题吗?或者是别的罪证,比如违纪啊什么的。”蒋大富忽的问道。 因为他也知道沈娇和那姓翟的都领了证,除非他俩去离婚,调查也不能让他俩离。 但要是能抓住姓翟那人的小辫子,狠狠处罚他,最好坐牢,那么沈娇不就一个人了吗? 到时候这就好办了。 可蒋大富想得美,立马就觉得这事也行不通。 连自己在这边都没人脉,钱也用不上,他找周凯那不是更白瞎? 蒋大富心中发愁,刚觉得这个完美计划要夭折,他突然听见周凯说: “这事我去办,看能不能搜集到。” “你怎么搜集?”蒋大富一愣的问他。 “你才二十来岁,又不是本地的,更不是军区的,你怎么查?” 谢力听着,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心虚一瞬的赶忙编道: “……我等胡广志出来,找他,他是本地的,说不定有法子。” 第259章 被总政治部那边驳回 “胡广志那人办事也都结束了吧,出来后估计也就一拍两散了。”蒋大富皱眉道。 “钱给够,一切好说。”谢力回。 “可他哪有军区那边的人脉?姓翟的是当兵的,估计还有靠山,都能让派出所死扣我不放。”蒋大富充分合理怀疑。 “先做再说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谢力对他道。 “那姓翟的没有靠山,他要是有,你压根就不会被放出来。”谢力说的言辞笃定。 “当时你被关派出所,我看是他领导护着他,帮了下忙。” “但那领导肯定也干不过总政治部啊,找到姓翟的违纪或者受贿什么的,直接能定处分。” 蒋大富看着面前年轻人,那脸色一本正经,眼神真挚诚恳。 是为了自己“救”出沈娇而全心全力的奔走帮忙,蒋大富于是感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是有劳你了周凯,我给你的钱够胡广志帮咱们打听吗?他已经把我捞出来了,自己还进了派出所。”蒋大富担忧说。 怕胡广志不再帮忙也有这点原因,钱不够,他出门带的如今只剩下住宿和吃饭的,吃还不能吃太好的。 “叔,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把你给我的钱都给了胡广志,他这人仗义,好说话,绝对会帮咱们的。”谢力拍着胸脯给他保证道。 蒋大富听着,没有回话,但心中微皱眉在想: 自己也都是一个四十多的人了,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胡广志这种拿钱办事的,真能无端这么好心的帮他? 在钱少还要继续麻烦他的情况下,并且还要让对方去查军区里面的人。 蒋大富阅人无数,就算他信自己骗过了周凯,可胡广志绝不是像周凯这种好糊弄的。 周凯好歹有层身份是沈娇的朋友呢,才这么“仗义出手”。 不过蒋大富心中没底但也没直接说出来,因为目前他确实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等胡广志出来再看看。 他俩这边半夜商讨完计谋后,翌日。 蒋大富和谢力兵分两路,一人去总政治部那边问结果,一人去医院找谢蓉蓉跟她“对口风”。 这边派出所暗中监视蒋大富的警察发现蒋大富出门后,第一时间汇报并跟着。 当发现蒋大富是要去总政治处,便衣警察也没拦人,因为暂时无法定蒋大富的罪,不能擅自抓他。 他们如今顶多暗中监视蒋大富的行踪,防止他逃跑,另外看他跟谁碰头,然后抓对方审问。 蒋大富到了总政治处,上回去军区好歹能见到领导,结果这次压根连领导都见不到,出来的是小喽啰带话的。 “蒋大富同志,关于你的检举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翟樾跟沈娇同志二人结婚婚姻受法律保护,不予任何人从中破坏。” 蒋大富听着这话,顿时就急眼,朝着人怒说: “受狗屁法律保护!那姓翟的是骗我女儿!你们这也不管是吗?!” “你女儿沈娇是自愿和对方在一起,不存在欺骗,并且经过我们的了解,你去军区闹过,但你女儿没有想跟你回去的意思。”对方语气平静的回。 “法律保护军人及其配偶,如果你还继续对他们进行打扰并败坏他们的名声,我们这边会依法对你进行追责。” 蒋大富听见这话,已经是气的咬牙切齿,怒目圆瞪,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他妈的,这简直了!什么狗屁的总政治部?!压根就不会为民申冤! 竟然还说自己再去找沈娇他们闹,就要把他给关起来。 这简直是欺负他一个外地人!他们内部勾结在一起! 蒋大富心中愤懑不平,很想破口大骂,但是最终并没骂出来。 因为对方身旁站着四个带着枪的士兵,正紧紧盯着他,但凡他敢闹一下,立马就会被带走。 民不跟官斗,蒋大富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愤懑,最后只能是离开总政治部。 看着人灰溜溜的跑走,出来回话的干事回去跟领导汇报情况,说完后,他疑惑的问: “领导,干嘛不直接把那蒋大富给抓起来?翟老司令也太宽宏大量了,难道是看在亲家的颜面上?” “什么亲家,就他蒋大富也能攀得上?”领导鄙夷说。 “你以为没抓过蒋大富吗?人都在派出所蹲了两天,最后放了,原因是他找人利用舆论来宣扬,逼的派出所放人。” “不怕刁民,就怕有点文化的刁民,目前没有合理罪证抓他,只能先放着。” 听见领导说这些细节,那干事明白了。 如果说在这边不好抓人,那么想个法子把人给弄出省去,再抓不就行了? 他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因为觉得以翟老司令这号的尊位,不该这么憋屈,被一个小民给拿捏。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自然会动手,放那蒋大富在外,肯定是有目的的。”领导说。 确实有目的。 虽说前两天蒋大富那伙人利用舆论逼迫让派出所放了蒋大富,但等几天大家伙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之所以翟樾和派出所那边没有行动,是为了钓出他背后的大鱼。 彼时,另一边。 蒋大富满肚子火气的回到宾馆,他下意识就想去找谢力,但又想到谢力说不能白天碰头,只能又忍着。 不过谢力不能露面,但胡广志可以,他被派出所放出来后,第一时间去找蒋大富碰头。 二人借用好友名义聚在一块,也没第三人,暗中监视的警察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蒋大富把上午去总政治部的情况跟胡广志说了,胡广志听完,说道: “人家才是一家的,肯定向着内部人,现在问题是你女儿不想跟那男的分开,所以你没招。” “周凯说找你帮忙打听那姓翟的底细,你这边有人吗?”蒋大富问他。 胡广志闻言心想,他有个球的人哦,有人的是谢力,谢力有个大伯就是军区那边的,还是个官儿。 不过谢力提前叮嘱他不能暴露,胡广志于是道: “我尽量帮你打听,你等着结果。” 听见胡广志愿意帮忙,不管最后如何,起码这个恩情他蒋大富的受着,因此感激说: 第260章 抓住记者 “真是谢谢你,你跟周凯都是仗义的人,帮我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 “我也是受周凯所托,你不用和我客气。”胡广志道。 蒋大富听着,问他: “你跟周凯关系很好?因为我没多少钱给周凯,你还愿意帮忙,又是捞我出去,又是要帮我查那姓翟的。” “我们……关系不好,就才认识啊。”胡广志别过头,努力不暴露自己的心虚。 “但周凯那人我觉得讲义气,他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也愿意出手相助。” “要是未来我有女儿了,被男的给骗婚,我肯定也会气炸,也希望有人能帮我。” 胡广志编着,听的蒋大富虽然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可还是感谢的附和: “你跟周凯都是好人,我会记住你们的恩情的,到时候回去了给你寄钱来,不让你白帮忙。” “行,我相信你。”胡广志笑道。 他还要去找谢力,于是就没跟蒋大富多聊,跟人道别后,胡广志就离开了。 不过说是找谢力,他也并非直接去找,而是跟谢力做好约定,把事情写在纸条上,让中间人传。 不多时,谢力那边。 谢力跑了一趟医院又跑了一趟报社,两边口风都对好后这才回家,然后顺手翻了窗台外面的花盆底。 拿出来里面的纸条,他看着胡广志给他的传信内容,眉毛皱紧。 果然还是低估了翟樾那边的势力,就算举报到总政治处也都没用,因为人爹可是老司令。 所以只怕法院那条路也行不通,他还是要另想办法。 谢力的办法还没想到,中午时候,市报社。 派出所来人拿着油印稿,准备对记者们进行调查询问。 昨天他们排查的文印的地方,不是那边人写的稿子。 后面又排查了书局这些地方,今天来到了报社跟广播站。 警察们分批同时调查,来的时候声势浩大,把记者们给惊的还以为他们犯了什么事。 当油印稿亮出来,问他们是谁写的,所有记者们都摇头,而唯独角落座位的一个记者脸色不自然,战战兢兢。 报社领导也配合调查,当他看见油印稿上的内容后,顿时一愣,说道: “陈文,这不是你前两天给我的稿子,说要登报出去吗?” 但涉及到案件,人当时还被关在派出所,都没个定论的,自然不能刊登,所以他就给驳回了。 可是没想到陈文的稿子竟然文印了出来,现在还被警察找上门。 警察们这会听见报社领导说的话,当即就大声说: “陈文是谁?站出来配合调查,不然别怪我们对你进行扣押。” 听见警察威严的话,角落的陈文走了出来,双手死死握紧,然后过去前面。 “警察同志,陈文到底是犯了什么罪?你们要调查他?”报社的领导问。 “他帮助嫌犯制造舆论影响,油印传播错误内容导向,是间接煽动民众围堵闹事。”警察道。 听见是这么重的罪,报社领导当即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文,瞪大眼睛的说: “陈文!你工作不想要了?!你敢干这种煽动性的事!” “我,我没有领导,我只是写了个稿子!”陈文这会脸色也苍白,忙辩解道。 “警察同志,我没想到一个稿子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我认错,求你们开恩别关我。”陈文又对着警察求情说。 “先带走,去派出所交代,量刑根据你的笔录来判。”警察面无表情道。 他们找了这么些天,终于找到了人,可不得把人给好好审? 那蒋大富还在外面晃哒,要的就是抓他的同伙,不然他哪能还逍遥法外? 陈文被带走了,一边紧张忐忑警察说的“判刑”,一边又想到自己上午才收的五百块钱,心中不住挣扎害怕。 派出所内。 写油印稿原版的陈文被抓住,当即就被严加审问。 陈文一路上经过思想斗争,又想到谢力说就算他工作不保也有人能给他安排工作。 而要是把人招供出来,那么一切都完了。 于是陈文在面临审问的时候,握紧拳头的抵死咬牙道: “我是受到胡广志和蒋大富的委托,让我帮他们写一个版面来申诉冤情。 我看蒋大富可怜,又大老远来这边还被关起来了,就一时心软帮忙。” “那你知道你写的都是假的吗?故意颠倒黑白,煽动民众,这可是能判好几年。”审问的警察说道。 “我不知道那是假的……蒋大富当时哭着对我说他的冤屈,我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陈文说。 这点不假,他真以为蒋大富说的是真的,可谁知道是假的? 而现在,他都已经卷进来了,钱也收了,还能怎么办? 要是早在当初知道会这么麻烦,他才不会接受谢蓉蓉的委托。 “警察同志,我也是被误导的,被骗的,求你们看在我不知情的份上饶过我吧。”陈文又求情道。 “就算你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可你轻信妄信,还直接找过你领导要刊登出去。”警察面无表情的说。 “作为一个记者,你连基本的求真都违背,并且这种事压根不算必须登报的范畴,可你还是直接帮忙。” “陈文,我们合理怀疑你受贿做事,这样一来你压根就不无辜。 除了蒋大富跟胡广志,还有谁找过你?不坦白,你这辈子就毁了。” 听见警察的变相威胁,连他受贿都推了出来,陈文脸色更加苍白几分,眼神也心虚躲闪。 他微微低头,各种纠结挣扎,死死咬唇。 这副模样在经验老练的警察眼里肯定有猫腻,于是警察继续道: “如果那蒋大富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你偏偏帮罪的是军人,现在军区那边严令调查。 你不完全招供,除了坐牢和工作毁了,你的家人孩子,想过他们生活多么惨吗?” “你受贿的钱,也要全部上交,另外还要判罚款,你的家一下子倾家荡产。” 这些更实质的威胁摆在眼前,陈文死死握紧拳头,绷的指关节都发白。 他完了,他毁了,这辈子都毁了…… 他的事业,他的人生,他的家庭,全部都毁了。 可如果全部招供…… 第261章 死不招认 【谢蓉蓉的爸可是营级领导,你守好口风,后面还能亏待你?】 【你若是说出去,今后的日子你该知道是怎样。】 脑海中又一次回荡谢力的话,陈文低着头,咬紧牙关,肩膀微微颤抖。 招供,谢蓉蓉的爸报复,他受贿收好处,派出所也不会从轻处理,工作照样丢了,一切毁了; 不招,该判还是判,他还是毁了,但也许后面会被谢蓉蓉爸安排其他工作,不然他会重新举报。 经过长达好些秒的权衡利弊后,陈文闭上眼睛,咬牙吐字说: “我确实收了贿赂,是蒋大富跟胡广志。” 闻言,审问的警察皱起眉,继续问:“就他俩?没别人?” “……没有。”陈文说。 “不可能,如果就是他俩,你刚犹豫什么?”一旁其他警察这会语气严肃质问。 “陈文,不交代清楚的后果严重性我已经跟你说了,你若是还包庇,那你等着处决吧!” 又一次听着警察的威胁话语,陈文绷紧身体肌肉,还是坚持回答: “就这些,我刚犹豫是因为在想要不要说出受贿一事,但怕你们已经查到,最后还是招认出来。” 听见这些,警察们自然还是不信。 可接下来不管再怎么审,这个陈文的嘴就跟焊死了一样,死活不说其他的。 至此,警察也没办法,只好将陈文给扣押,先给军区那边汇报下进程,等之后再看如何撬出来更多东西。 - 军区。 翟樾得知写油印稿原文的记者被抓住,说是被蒋大富还有胡广志收买,但并不交代其他的行贿人,翟樾一时眼底阴云密布。 “要么是真没有,要么对方背景深,那记者宁愿坐牢也要保住背后之人。”张振国分析说。 不过他也不信最近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都是蒋大富这一个只做点生意的外地人能搞出来的。 蒋大富的背景他们已经查到了,岳丈家原来也是做生意的,而那时蒋大富算是攀高枝。 凭借着自己的才学被赏识,然后娶了对方的千金,如今做服装生意。 根据更详细资料,蒋大富的生意如今陷入困局,继续资金周转,也就是说表面算是个老板,实际上也快成了空架子。 “你派去那边的人有回信了吗?怎么说的?”张振国这会问着翟樾。 “记者这边没法再查下去,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我就不信真能有天衣无缝。” 翟樾听着,回答: “我的人去找了蒋大富的妻子乔丽芬,当地派出所的警察跟着一块上门。 经过调查询问,她说她知道蒋大富二十年前有个女儿,但是被拐走了。” “还说蒋大富前两个月刚找到她,流落在乡下,她考虑到是蒋大富的骨肉,赞成对方带回沈娇,可没想到沈娇会离家出走。” 张振国闻言,说: “呵,这听起来还是一个很通情达理并且非常宽容大度的女人啊。” “那关于蒋大富要把沈娇卖掉的事呢?她就一点不知情?我不信。”张振国又问。 “她说不是卖,只是说门亲,沈娇也到了年纪,并且没有强迫,沈娇不愿意他们不会逼她。”翟樾面无表情道。 张振国听罢这些,一时无语沉默,几秒后才开口: “这还真是让她说的无懈可击,罪证半点做实不了,警察想判刑都不行。” “是的,因为没有其他证人。”翟樾说,心中也很是窝火。 “警察也到村里走访问了,沈娇村里的邻居们,叔伯婶子一口咬定没有卖沈娇,还说要是卖,也不会让沈娇走了。” “至于其他邻居,他们压根就不知具体情况,只说蒋大富要接沈娇去城里享福,听了两嘴要给沈娇介绍婚事的八卦。” 这些全部都构成不了买卖罪的实证,毕竟说是女大当嫁,没人能挑出问题。 “至于遗弃罪,这点更无法敲定,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也没见证人,蒋大富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证据。”翟樾又道。 听完这些,张振国重重叹气,看着他说: “这下没法子啊,除非找个别的由头把蒋大富给送进去。 他是个做生意的,违法的事多多少少估计会涉及,查到把人给关进去几年。” 这也是翟樾的打算,不过是最后的招数,总之他不会让蒋大富好过。 他的人去沈娇老家,跟当地派出所一块调查,除了这些,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发现。 “蒋大富确实是被人告知沈娇现在地址,他才找来军区这边。”翟樾说。 “那个人很年轻,二十出头,是个男人,长得有些尖嘴猴腮,穿的一身流里流气,一眼能看出是个城里人,没下过地的。 他说是沈娇的朋友,被沈娇拜托回家帮她拿东西。” “可我在过来之前去找过沈娇问了,沈娇说她不认识那人,也从未跟任何朋友或者同学透露自己来军区这边。” 张振国这会皱起眉头,推理道: “能知道沈娇老家在哪,还上门去找,能泄露沈娇这些家庭信息的还能有谁?” 翟樾没回话,尽管他早就怀疑就是谢保国。 而谢保国想知道沈娇的老家那也是轻而易举,因为沈娇进入卫生队的时候填过申请表,上面都写的明明白白。 不过碍于张哥跟谢保国有点交情,上次也是他极力从中撮合,最后自己只是让谢蓉蓉滚出军区,所以这次翟樾不打算先告诉张哥。 倒不是怕他站在谢保国那边,只是不想他跟谢保国走漏了风声。 “那个去沈娇老家的男的,八成就是蒋大富的同伙,又跟胡广志年纪长相对不上,所以他是那个藏在背后出主意的。”张振国这会笃定道。 “不过他这么年轻,肯定也是替人跑腿办事,背后的真凶藏得还真是深,半点不敢露头。” 翟樾嗯了一声,赞同他的推理,然后翟樾就先离开了办公房,等着事情调查有进展了再来说。 人走后,办公房里,张振国陷入沉思中,脸色严肃。 他也不是个傻子,五十多岁的人了,坐到这位置上,能是脑子反应不过来的人吗? 第262章 盘问谢保国 不是沈娇认识的人,但却知道沈娇详细住址,还找到沈娇老家,带着蒋大富跟沈大山过来闹事。 ……这怎么看都是军区这边的“内部人”搞的。 不是沈娇的敌人,就是翟樾的敌人。 张振国这么想着,眉毛皱的更深。 翟樾的敌人他想不到,因为在这边没人敢对翟樾下手。 那么就是沈娇那边的敌人了? 可沈娇的敌人有谁?谢保国吗? 张振国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他,因为平时也没听自己媳妇和翟樾说有谁跟沈娇过不去。 可是谢保国至于做到这地步?非要自寻死路? 换做任何人都会认为谢保国自然不会再搞事,毕竟一开始就是谢蓉蓉先针对的沈娇,而最后的处理也不过是谢蓉蓉被调走。 若是还继续针对沈娇,明知道沈娇嫁的是人是翟樾,是翟老司令的儿媳。 除非是谢保国疯了,不想再干下去了。 张振国知道这点,但他却并没打消疑虑。 因为想到不久前沈娇跟着救援队外出执行任务,因为擅自救援被谢保国那边执意做处罚。 最终当然是不了了之,不过他一开始以为的是谢保国出于愤懑报复,揪住那件事不放,想把谢蓉蓉给调回来。 但这次蒋大富的事要是他背后策划的话…… 那这个程度可就不是上回事件能比之的了。 这么凝神怀疑着,张振国拿起电话,打去了卫生队那边。 对面接通后,张振国说完寒暄的话,然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进入主题,问这次事情究竟跟谢保国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谢保国几乎是立马回答: “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我干什么这么跟沈娇过不去?” 听着他语气很自然,没有什么疑点,张振国说: “但前阵子你不还想给沈娇处罚?因为她擅自救了郑师长。” “你看,你也说了是沈娇擅自,所以她确实有错对不对?”谢保国那边道。 “我是就事论事,她有错当然要处罚,不然给卫生队那些卫生员们开了个坏头,以后还怎么管理?” “同时沈娇那个做法我觉得是她被翟樾还有孙志明给惯出来的,这种恶劣风气当然要杜绝。 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她要是没那么幸运的把人给治死了,这后果你来承担?” 谢保国说的义正词严,一本正经,语气严肃,确实只是出于领导对下属的犯错不满和处置,这让张振国一时挑不出来毛病。 “沈娇那个事我是前两天看到家属院的油印稿知道的,当时也挺震惊,不过具体没打听。”谢保国继续说着。 “她那边自然有孙志明关心,我去贸然问,人家还觉得突兀,何况先前因为蓉蓉跟她的过节,我也不好跟人搭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怀疑到我头上来了,这都是没有的事。” 听到这里,张振国回他: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别多想。” “这不是最近翟樾一直在查?翟老司令那边都惊动了,总之这事肯定是要严惩不贷的,不会放过背后真凶。” 电话那边,卫生队二楼办公房。 听见张振国说的话,谢保国脸色沉了沉,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 “翟老司令都惊动了?这确实闹得挺大,查出来人了吗?” “是团伙作案,当地派出所也出动了,在沈娇老家查到了一个年轻男的。”张振国回。 “跟沈娇没关系但却冒用沈娇的名义过去,同时知道沈娇的老家位置跟现在位置,已经能推出大概率是军区内的人。” 闻言,谢保国拿着电话的手握紧,眼神黑沉沉的。 “原来是这样,军区里居然还有人敢跟翟家人过不去,真是不自量力。”谢保国冷静的说。 “是啊,我这不是怕你一时思想走进死胡同,咱俩当年也是同学,多少有些情分在,就问问你。”张振国道。 “不是我,这事跟我没关系。”谢保国回他。 “嗯,不是你我就放心了,写那油印稿的记者已经被抓了,等审问出找他的人是谁,就能确定那年轻男人的身份。”张振国说。 “所以这事很快就能查清,马上就了结。” “记者要是嘴硬也没事,蒋大富现在还在这边呢。 只要他继续行动,警察就一定能找到跟他接头的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振国用闲聊的语气跟谢保国说完这些,最后才挂了电话。 把话筒放回去,张振国脸色仍旧肃穆板正。 谢保国当真对沈娇没半点敌意了吗? 他嘴上说沈娇上次犯错,理应处罚,可他也知道沈娇的身份,同时也想用此把谢蓉蓉调回来。 所以他才不是什么“古板守纪”,“刚正不阿”,只是存了自己的私心。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将事情调查进程透露出去,如果真是谢保国,他主动承认或许还能不牵连他老婆女儿。 不过他认为这事谢保国应该算次则,恐怕是谢蓉蓉策划的。 那么到时候他还能给谢保国求一份情,让他不被处罚的太狠。 想完这些,张振国随即又打了个电话出去,对人吩咐道: “跟紧这几天谢保国和他家人的行踪,尤其是他外出见了谁,一旦发现碰面的有二十出头的男的,当即汇报。” 彼时,另一边,卫生队办公房。 在张振国的电话结束后,谢保国坐在桌前,双手交叠,死死攥紧。 谢力已经暴露了,还被推测出来跟军区这边有关。 不过谢力说了他用的是假名,所以就算蒋大富被审问也查不到谢力头上。 但现在翟樾那边查得紧,谢力的外貌年龄被知道,只要他再一露头,那么绝对会被警察给抓住。 尤其是他不能跟蒋大富接头。 这么想着,谢保国眼中闪过决策—— 现下为了保全自己,得把谢力弄出省去,避一阵子风头。 至于蒋大富过来闹事至今都没有个结果,张振国也说了翟老司令出手了,那肯定沈娇不会被蒋大富带走。 事已至此,没有再继续报复下去的必要,不然只得不偿失。 沈娇逃婚的那些不齿的事已经在家属院传开,名声败坏,其他的等着日后再筹谋。 第263章 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沈娇那贱人! 如此做好打算后,翌日。 李秀离开了军区,到城里先去亲戚家送了东西,然后折去医院看望谢蓉蓉。 这些全部都被翟樾还有张振国派的人给全程监视,但因为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看见情况,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这会,医院的备药室内。 门关上,里面没有其他人,李秀把昨晚谢保国跟他叮嘱的事转告给谢蓉蓉。 “什么?就这么放手不干了?这样太便宜沈娇那贱人了吧!”谢蓉蓉听完后,一时声音拔尖,不忿的说。 李秀忙捂住她的嘴,看向门口方向,谨慎的压低声音道: “你小声点!你爸说了,不收手我们也会跟着暴露!” “谢力的爸妈还不知道这事,你爸只是让谢力参与,所以这事不要多透露给其他人。” “谢力那边我给他塞了你爸写的纸条,让谢力这阵子出去躲躲。” “谢力虽然真实名字没曝光,但他的长相还有特征什么的可是被沈娇老家那边的人都看到过。” “别提万一警方抓到谢力,到时候那蒋大富跟谢力当场对峙,不就直接完了吗?” 谢蓉蓉听着这些,咬牙不甘心的问: “那沈娇逃婚来军区,还说她是孤儿,但实际上她有个爹,这可属于政审材料造假!” “她爹不同意她嫁给翟樾,这些那蒋大富都没举报吗?” 谢力就昨天上午来找的她,跟她这边通个气,其他的并没说。 然而这才过去一天,结果事情就这么草草了之,谢力还要出去避风头,这算哪门子的报仇?! “举报也没用,翟樾的爸可是老司令,他那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能压下。”李秀说。 “沈娇的事传遍了家属院,大家伙知道她的为人和做了什么龌龊事,都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呢。” “光这些才哪到哪?!”谢蓉蓉闻言气道。 “只嘴上说两句就完事,沈娇那贱人脸皮厚的很,她会在意??” “压根半点实际伤害都没有,好不容易才挖到沈娇的弱点,白白都浪费了,我的仇都没报!” 李秀看着女儿生气的样子,努力耐心安慰,给她顺气。 “没办法,我们想对付沈娇不能明着来,你爸帮你做到这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李秀说。 “前阵子沈娇擅自救人,本来该处罚的,还不是照样被保了下来?你爸据理力争都没用。” “那沈娇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也知道翟樾的背景,咱们哪能跟她硬碰硬?” 谢蓉蓉这会死死咬着唇,眼里都是不甘和嫉恨的怒火,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知道翟樾的背景,知道翟老司令的权势,正因如此才更加愤恨,本来这一切该是她的才对! 她追翟樾追的好好的,追了好几年了,要不是沈娇那贱人横插一脚,现在司令儿媳就是她了! “今后还有的是机会,只要沈娇在家属院,还在卫生队,总能再抓住时机搞她。”李秀最后说。 “你先在这边医院待两年,你爸肯定会把你给弄回军区的,别担心。” 听见“两年”这个字眼,谢蓉蓉几乎都要炸了。 再等两年,翟樾和沈娇那贱人的孩子都能满地爬了!她凭什么要等?! 可是这呼之欲出的话卡在嗓子眼,谢蓉蓉并未吼出来。 因为她妈是受她爸的令过来跟自己讲这事,她爸要中止这次报复行动,所以她就是说了也只会被阻止。 “我知道了妈,我等得起。”谢蓉蓉咬牙隐忍说。 李秀见她应承下来,心疼的拉着她的手,道: “让你受委屈了,不能在爸妈身边待着。” “没事,报仇不急,慢慢来,我等之后还能调回去的。”谢蓉蓉道。 谢蓉蓉送她妈出去,一路到了医院外,目送人离开后,自己才转身。 转身那瞬间,她眼底闪过狠辣和阴毒的算计,眼神可怖。 沈娇仗着有翟樾撑腰,不管再怎么搞她都能被保下来。 她真是恨极了,因为就算今后再怎么报复也不能往死里报仇。 光是败坏名声这种不痛不痒的,跟闹着玩似的,有什么用? 所以,她要直接找个一劳永逸的报仇方式,能直接将沈娇死死钉住,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谢蓉蓉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就等着下班后跟谢力碰头,同他说这件事。 - 军区。 在李秀回到家属院后,张振国派去跟踪的人也回来了,同时带来情报。 办公房里。 张振国听完后,眉头深深皱紧。 他昨天才说翟樾在严查蒋大富的同伙,今天李秀就迫不及待的出门了,还去找了谢蓉蓉。 真是跟他料想的差不多,也让张振国脸色黑沉板肃。 “没听到她们具体说什么?”张振国问。 “没有。”被派出监视的小兵回答。 “离得太近容易被发现,而且我便衣跟进医院,李秀跟那谢蓉蓉进了备药室说话,还关了门,足足十来分钟后才出来。” 听着这些,张振国更加笃定有猫腻。 不然为什么还专门避着人还要关上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不过现下也没有确切证据,不能完全实锤,张振国于是又问: “另一个还在监视谢蓉蓉吗?我看就你回来了。” “是的。”小兵回道。 “行,你这边……” 张振国本想让他监视家属院李秀的动静,不过他过去属实太显眼,直接会被发现,索性只能作罢。 “你也继续去监视那谢蓉蓉,有消息及时汇报。”张振国说。 家属院这边他晚上回去让吴桂香帮忙盯着,女人之间还是好办事些。 那小兵应声后行了礼,离开了办公房。 张振国这会拖着下巴,在想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先跟翟樾讲讲。 不过目前什么结论都没有,哪怕是李秀去找了谢蓉蓉,也不能真代表就是谢蓉蓉策划的这事。 所以还是再监视两天看看,有了发现再和翟樾说。 训练场。 就算张振国不告知,翟樾这会也已经知道了这事,早在今早李秀离开军区时他就提防了。 但他也是同样得不到实证,没法将谢保国给锤死,只能让人跟派出所的警察配合,密切监视谢蓉蓉的一举一动。 第264章 密谋又起 城里。 傍晚下班,谢蓉蓉路过一个小卖部。 在买东西之际把纸条放在一个盒子下面,这是她和谢力新交接的地方。 晚上八点,谢蓉蓉现居住的家属楼外,巷子里。 天色已经暗下去,谢蓉蓉都等了好久了,久到身上都被咬了好多蚊子包。 就在她气谢力还不来,准备上楼回去时,这会,巷子口进来一个穿着裙子打扮的女人。 因为天黑谢蓉蓉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就以为是路过的,直到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对方压低声音叫她: “表姐。” 谢蓉蓉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心中一惊,回头问着人:“谢力?” “是我。”谢力小声回道。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谢蓉蓉折回来,看着眼前做女人装扮的谢力,穿上了他妈的裙子,甚至连头发都搞了一个假发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搞的男不男女不女的。”谢蓉蓉道。 “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怕被发现?”谢力说。 “我本来今晚收拾东西就要走的,结果胡广志把你的纸条带给我了。 你要见我做什么?不知道我俩现在都被监视了吗?” 听见谢力要跑路,谢蓉蓉心想幸好她联系的及时,不然明天人就走了。 “你先别走,我有事吩咐你去干。”谢蓉蓉对人说。 “什么事?”谢力问。 谢蓉蓉凑近他耳边同他讲了,听完后,谢力登时瞪大双眼,问道: “是大伯娘让你做的?” 因为大伯给他的纸条是让他赶紧外出避风头,钱也给了他,怎么现在表姐这么跟自己说?竟然让他…… “不是我妈,是我的意思。”谢蓉蓉道。 听着这话,谢力皱起眉,几乎是想都没想的拒绝: “这个我干不来,如今我都快要暴露了,自身难保,得赶紧跑路避一阵子。” “你刚那说的,我要是去办,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听见谢力不配合,谢蓉蓉顿时恼了的质问说: “为什么我爸让你做你就做?我说的话就不行了?我爸一开始让你做的难道就没暴露你?” “那不一样,大伯给我钱了啊,我又不是白干。”谢力回她。 “而且你让我做的更加危险,大伯吩咐的那事我当中间人就行了,这不自己还保住了?” 但要是做了谢蓉蓉说的那事,别说是保,只怕他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而且谢蓉蓉又给不了他好处,大伯已经让他跑路了,他何必还要给谢蓉蓉卖命。 谢力心里算得清,而谢蓉蓉听过谢力的话后,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我也给你钱,不白让你做,我工作也有两三年了,平时工资都攒着,我爸妈没要我的。” “我把攒的钱都给你,只要你办成这件事。” 听见谢蓉蓉这么说,谢力一时心动。 他知道他表姐一直在军区那边的卫生队工作,一个月起码四十块,三年下来除却花的,积攒的怎么说也有小一千块钱! 但是刚这么心动,他又立马想到这个任务的难度,简直是没法完成的级别啊。 所以谢力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说: “表姐,就算你给再多钱这事我也干不来,我现在一露头就被抓,你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不让你直接上手,你让胡广志找人帮你。”谢蓉蓉道。 “也不现实,那沈娇人在军区,还能硬闯不成?”谢力反驳她。 “等我想办法把她给弄出来不就行了?然后你们在外面动手。”谢蓉蓉说。 她跟谢力讲她想了一天的计划,时间就定在礼拜天,刚好那天休息,沈娇会外出。 然而谢力听完后,还是觉得很不可行,列举道: “第一,你怎么确定她礼拜天一定会出来?” “第二,她就是出来,你怎么确定她身边不跟着翟樾?要是跟着对方,那我们不就完了吗?” 谢蓉蓉还想说些什么,谢力打断她道: “表姐,你的想法太不成熟了,跟着你混太危险,我给大伯办事好歹还有点安全性。” “就这样吧,你的钱我也不要,我先出去避风头一阵子,小命要紧。” 说罢谢力要走,谢蓉蓉看着他,咬牙说: “你先等到礼拜天,不管成不成,我先把钱给你一部分,不成我也不要回来!” 闻言,谢力走着的脚步停了下来。 谢蓉蓉见有戏,继续说: “不成到时候你再出去避风头,找人帮你办事,然后把这个罪名按在蒋大富头上,你不会被发现。” 谢力转过身,夜色下,他又折回。 二人又聊了几句,谢蓉蓉上楼拿钱,然后谢力才离开这边。 这边是医院家属楼,他们所在的位置靠里面,来之前谢力看过附近,并没可疑的人。 不过等他回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好像有谁在跟踪自己。 谢力抓紧了兜里的钱,然后凭借对地势的了解,钻进巷子里七拐八拐的就消失不见了。 不多时,小跑追上来的一个便衣男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巷子,又在周围找了找,确定是真跟丢了人后,只能折返回去。 另一边。 谢力翻过墙头,脱了裙子和假发,去秘密基地跟胡广志汇合。 他给了胡广志三百,让他找人办事,再对接蒋大富,还叮嘱他俩激灵点,说有警察在密切跟踪他们。 胡广志收了钱,朝着谢力轻飘飘道: “盯就盯呗,我又不是没被抓进去过,警察审问不出来,我又没做什么犯大错的事,关了两天不照样把我放了?” “那蒋大富也是,这些天他好好的还在外面呆着呢,警察也没对他下手,本来他们就没理由抓人。” 谢力听着,还是不放心的说: “总之小心行事,我这边不再露头了,当初我去村子里被好些人看见我长什么样,容易被查。” “如果计划顺利,后面就让蒋大富接手,让警察去抓他,跟咱无关,事成之后再分一波钱。” 胡广志听着谢力的话,问他:“你到底在给谁办事啊?对方这么有钱。” “这点你就别问了,拿钱就行了。”谢力说。 “昨天计划不打算用了?就是让你找你大伯打听的那女的的男人有啥违法犯罪的事,好直接举报。”胡广志问道。 第265章 抓人落空 “那个作废,不用了。”谢力说。 他大伯都让他跑了,还找什么证据举报? 再者蒋大富前些天的举报那不照样都被压下了?水花都没一个的,说明不管怎么举报压根就没用。 谢力想到沈娇的公公是老司令,心中确实还有些发虚害怕的慌。 不过眼前这一笔是白得的,谢蓉蓉钱给他了,不成也不吃亏,只要他这些天好好苟着不被发现就行。 “记住了,蒋大富那边别说漏嘴了,他可是要帮咱们背锅的,咱们能不能抽身就指望他。”谢力最后叮嘱。 “如果蒋大富不想干这一票,你就撺掇撺掇,别让他给临时跑了。” 胡广志说了明白,二人碰头商议后各自离开。 谢力回了趟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后准备暂时找个别的地躲着,怕家里被找来。 早上临走前,他给他妈吩咐,如果有人来家里问他前阵子去哪了,让他们回答去亲戚厂里试工了,时间也错开说。 听见儿子这么讲,还要离开,谢力母亲顿时心慌,猜到什么的说: “谢力,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你犯啥事了?” “没惹谁,也没犯事,就帮我一哥们打了架,怕人家寻来。”谢力编着谎言敷衍。 听见这话,谢力母亲更慌了,忙检查儿子身上有没有伤口。 “总之别说漏嘴了,我爸那边要是问你也这么说,反正不是啥大事。”谢力叮嘱又道。 他去沈娇老家一事就跟他妈讲了,他爸常年在工厂上班,住宿舍,不怎么回来,所以只需要跟他妈这边对好口径就行。 看着儿子讲完后背着包又要走,谢力母亲看着他,心中是操不完的心。 “啥时候回来啊!”她追到门边问。 “很快。”谢力回答。 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这不是往街道去的路,谢力母亲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和担忧,总觉得儿子说的帮朋友打架并不是小打小闹的事。 莫非招惹了一方龙头? 这样的话就算帮他圆过去,对方都找到家里来了,还能放过他们吗? 在谢力母亲各种害怕和猜测的这会,另一边,军区。 翟樾收到了信,是派去跟踪谢蓉蓉的人传回的。 上面写了昨夜谢蓉蓉见了一个女人,长得瘦高,长发,但因为晚上看不清脸,所以不知道长什么样。 二人会面大概二十分钟,最后那女人还形迹可疑的消失在胡同巷子里,他们跟丢了。 翟樾看着信皱起眉,李秀昨天就回军区了,所以谢蓉蓉见的人不可能是她。 但对方也不像是普通的朋友之类的,不然为什么他派去的人还能跟丢? 就算胡同巷子地势不熟悉,也不至于人直接就跟丢了。 翟樾有所怀疑和思索,那女人的身份等着警察调查吧,将谢蓉蓉在城里认识的亲朋好友都查个遍,肯定能查到。 - 城内。 蒋大富昨天去总政治部那边碰了一鼻子灰,现下还等着胡广志给他调查那姓翟的弱点,好再次举报。 他打算去找周凯,自己一个人等着始终焦躁不安。 需要用脑子的时候沈大山也帮不上忙,人还因为手腕和膝盖疼痛在附近诊所治疗。 然而蒋大富从后门溜走,到了先前他们汇合的地方。 结果刚打开门,蒋大富丝毫没发现的、后面不知何时一直跟踪着的几个男人突然窜出,把蒋大富给吓一跳。 “你,你们是谁?!”蒋大富顿时惊慌道。 然而对方并不回答他,直接一脚踹开门,蒋大富忙要上前阻止,结果被后方留下的两个人给死死扣住肩膀,动惮不得。 “里面没人。”不一会,进去搜查的人从屋子里出来,汇报说。 至此,蒋大富明白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八成就是派出所那边派来暗中监视他的警察。 “说,你来这是要跟谁碰头?”一个便衣警察审问蒋大富。 “跟胡广志啊!我兄弟。”蒋大富朝着人回答,梗着脖子的要挣开钳制。 “你们放开我!我犯了什么罪吗?你们能给我定罪吗?不能的话凭什么抓我?! 信不信我去街坊那边吆喝,说你们警察无故乱抓人!” 听着蒋大富嚣张的叫嚣,扣住他肩膀的警察手下用力。 但随即被带队的警察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只能将这猖狂的小人给松开。 蒋大富原本在肩膀疼的更狠的时候要叫唤的,让附近住的百姓都知道,但没想到下一刻他被放开。 于是活动着自己的肩膀,恶狠狠的朝着抓过他的警察瞪去,说: “下次再敢对我直接动手,我真要把你们都给举报了,欺负我一个外地人是吧?有你们这样的警察吗?!” 听他还在张狂的放豪言,带队的警察脸色不耐烦,再次审问: “你跟胡广志来这里见面?骗谁呢?” “怎么不能来这见面?这有什么问题吗?”蒋大富回头反问回去,双手叉腰。 “你特意走后门过来巷子里,这边还隐蔽的很,鲜少有人来往,如果不是有图谋,你们为什么在这碰头?”带队警察眼神锐利的质问道。 听见这话,蒋大富心虚一瞬,然后强行辩解: “这里是胡广志找的地方,谁让你们一直跟踪我们,你们这是侵犯我的权利!” “我们兄弟俩想找个地方单独喝酒不行吗?有什么事你们有证据再说!不然就是空口污蔑!” “说我们有图谋,我们有啥图谋?你们盯得那么紧,我们能干啥?” 听着蒋大富的巧言令色,警察们一时都拳头硬了,但也只能忍着,没有把蒋大富带走。 今天蹲了个空,没想到跟踪过来里面居然没人,真是失算。 正当双方气氛僵持的时候,这会巷子后方,一道声音响起: “诶?你们是谁?干嘛在这?” 警察们回头,看见来人是胡广志,对方拎着散酒和小菜,还真应了蒋大富说的跟胡广志在这边“喝酒”。 然而这大白天的,还是大上午,喝什么酒? 他们绝对是来密谋什么事,或者要跟人碰头,是自己这边下手太快,打草惊蛇了。 第266章 查到谢力家 “兄弟!你可来了!我本来要来着等你呢,结果就被这群警察们给抓了审一通!” 蒋大富看着胡广志,立马朝他道,掩饰自己来这边的真实目的。 他也是没想到胡广志会来,本以为胡广志已经去查那姓翟的底细了,来人会是周凯。 “现在你们也看到人了,我就是单纯和我兄弟叙叙唠唠,在没证据定我罪前,你们都没权利抓我。” 蒋大富又看着几个便衣警察,对着他们嚣张哼说。 “是啊警察同志,我来找我蒋哥,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胡广志这会也走上前,说着。 带队警察盯着他,前些天把胡广志给抓进派出所审问结果也没审出什么,这会绝对也不会交代。 算了,只要人还在这边,就不信他们能在派出所的眼皮底下一直偷梁换柱。 于是好些秒后,蒋大富和胡广志目送便衣警察们离开,等人完全消失在巷子口,蒋大富才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怎么是你来了?周凯呢?”蒋大富压低声音问他。 “还好是我,不然周凯不就暴露了。”胡广志道。 “走,进去聊,开着门,警察想监视那就让他们监视,反正咱们也没做什么。” 蒋大富跟着胡广志进去屋子,木门没关,二人吃着小菜,喝着酒,给外面监视的警察们一种家常唠嗑的假象。 胡广志将谢力的计划说给蒋大富听,好些分钟后,蒋大富皱着眉头,提出疑问: “你们怎么确保礼拜天能成功?” “先试试嘛,不试试不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胡广志说,这也是谢力跟他讲的。 蒋大富听着,没说话但也没反驳,过了会又问: “那沈娇一定会出来?她要是不出来呢。” “也是试试看。”胡广志道。 听他还这么讲,半点可行度都没有,完全都是摸着石头随便打,蒋大富说: “你们这计划跟个闹着玩的一样,还不如找出姓翟的弱点,我去检举他。” “周凯说举报没用,你昨天不也照样见过了?”胡广志道。 “你就听我说的,礼拜天准备好车,到时候我们打配合,你带上人后赶紧走,这样事情也就了了。” 蒋大富还是觉得很不可靠,胡广志见他犹犹豫豫的,不想配合的样子,也恼了的说: “你到底还想不想带你女儿回去?我们都这么帮你了,你还不信我们?” 听胡广志这么讲,蒋大富忙道: “我不是不信,是觉得没底,沈娇在军区那边,你说她礼拜天出就礼拜天出?具体接头点也没讲。”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帮我,我很感谢,这不是怕白忙活?” “周凯既然那样说了,你就只管配合就行,接头点这个还没定下,回头我来跟你讲。”胡广志道。 蒋大富听到这里没再说话,只是皱起眉,疑问: “意思是接下来周凯不露面了?他为什么不见我?” “还能为啥,他怕被警察抓住,没看今天警察都跟到这里来了吗?”胡广志说。 “人家好心帮你,不想自己被发现,你这边不会主动出卖他吧。” “那肯定不会。”蒋大富保证道。 周凯那种有点脑子的傻子,都还留在婺城帮他对付姓翟的,现在事情还没成,自己肯定不会把他给出卖了。 “不过你不怕吗?虽然你已经暴露了。”蒋大富又看着胡广志问。 “我拿钱办事,怕啥。”胡广志说。 “谁给你的钱?周凯?”蒋大富皱眉。 “……对,你先前不是给他一点钱了?他都给我了,我看他仗义,还说你之后会再给我一笔,就力挺帮你。”胡广志编道。 蒋大富闻言还想说些什么,因为他给周凯的就几十块钱,这点钱能请到胡广志为他鞍前马后?又是捞他又是帮他弄走沈娇的。 哪怕周凯跟他讲自己事后会给钱,可周凯单纯好骗相信,胡广志也好骗?他可是三十多的人了。 “你……”蒋大富张口,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胡广志抬手制止。 “别的别说了,我跟周凯那么尽全力帮你,你到底还在怀疑什么?”胡广志无语道。 蒋大富闭嘴了,尽管还是想不通,毕竟作为商人,他知道这世上无利不往。 但他们愿意帮他,那自己就收着呗,蒋大富觉得也是他想太多。 白嫖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胡广志这边跟蒋大富说完计划后,不多时就离开了。 蒋大富去诊所看沈大山,便衣警察一直跟踪二人,料定他们接下来会有行动。 不然蒋大富早就离开了,不至于还一直耗在这里。 彼时,另一边。 派出所出动其他警察分头开始查跟谢蓉蓉有关的亲戚,尤其是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还有瘦高的长发女人。 在调查完好几家后,警察们来到了谢力家。 谢力母亲李玉珍在洗衣服呢,结果忽的看到警察上门,忙起身擦手迎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警察拿着手中的记录册,对着谢力母亲道: “我们只是来做个调查,你别紧张,回答就好。” 李玉珍闻言放了心,等他们问话。 她脑子中想了很多警察上门的原因,要问什么,但偏偏没料到,他们问的居然是: “你有个儿子叫谢力是吗?二十二岁,他人现在在哪?” 李玉珍顿时一个茫然,但下意识按照谢力早上说的回答: “他去了隔壁城,到亲戚厂子里干活了,已经走了有两天。” 警察闻言看着屋里,说:“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虽然是询问语气,但警察要上门调查谁敢拦,李玉珍自然是领人进门。 当各个屋子还有角落,甚至是柜子都打开看了,确认谢力确实不在家,最后警察站在房间门口,这是谢力的房间。 “既然人都走了两天了,怎么床上的被子还是乱的?像是人昨晚才睡的。”警察质问。 “这是我还没来得及叠。”李玉珍忙道。 “怎么可能两天都没来得及?”另一个警察拧起眉怀疑。 第267章 再等等,引蛇出洞 “……我,平时比较懒。”李玉珍回答,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努力不让警察发现端倪。 “谢力走了我就没进过他屋,孩子大了也不喜欢我动他东西,前两天走的时候说估计干一个星期就回来,我想着时间也不长。” 她尽量话说的繁琐家常,省的警察怀疑什么。 清早谢力出门说的是帮朋友打架,怕对方寻来,可李玉珍也是没想到寻来的竟然是警察,动作还这么快。 幸好谢力提前告知,也已经走人了,不然说不定还要被关起码几个月。 “警察同志,我儿子是犯了什么事吗?你们要抓他?”李玉珍心里虽然知道,但还是问着警察,表情惶恐。 “只是来调查一下。”警察回道。 “你儿子上周在哪?都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你仔细回想告知,配合警方工作。”警察盘问。 听着警察前后两次说的都是“调查”,而不是说谢力打了人。 李玉珍心中有疑惑,不过嘴上先回答警察的问题,照着谢力给她讲的复述。 在李玉珍说完后,警察也做好了记录,按照这个说辞确实谢力当时在家的时间段跟蒋大富来这边的时间相悖。 警察只好先离开,等着继续盘查其他家。 李玉珍送警察出去,好声好气的,在人走远了些,隔壁邻居大婶问她: “怎么回事啊玉珍,你家谢力犯事了?被警察找上门了?” “没有,警察只是来调查别的,你别瞎说。”李玉珍眼看着走远的警察回了头,忙说。 “我儿子谢力就是懒了点,他可是良好公民!才不会犯事呢!” 李玉珍分贝又大了些,故意说给警察那边听。 “没犯事警察来问啥,调查别的干嘛不来我家问?”邻居不信道。 “谢力前两天不是回了家?他人呢?” 听见邻居说漏嘴,李玉珍顿时心中一慌,忙上前两步瞪道: “你看错了吧!谢力早就出门干活了,前两天哪有他?” “是我一个侄子过来看望我,我看你是眼神不好使,把他给认错了。” 这会不远处,警察已经停下脚步,听着李玉珍跟邻居的对话。 “哦哦,好吧,我当时确实没看清脸,只是看身形像。”那邻居说道。 李玉珍听着,心中松了一口气,回她: “他跟他堂弟差不多高,年纪也相仿,你看着像也正常。” “我倒还希望是谢力回来呢,虽然嘴上说他懒,可也怕他吃苦啊,哪有母亲不心疼儿子的?” “他都二十多的一个小伙了,你还心疼啥?真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孩了。”邻居跟李玉珍聊着。 接下来就是两个妇女之间毫无价值的日常聊天内容,警察得不到有用情报,于是转身离开。 门外。 李玉珍眼角余光看着警察彻底走远了,心中的大石头才算是落地,可算将这次事件给糊弄过去。 警察来调查,没说谢力打人,估计对方并没有证据,所以才只是来盘问。 等回头谢力那小子回来后她要好好训他一顿,也真要给他找个活干了,一天天的没事帮朋友打架,最后当心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李玉珍心中这么愤愤的想着,进了屋,把谢力的床铺给收拾好,方才差点被警察给发现了什么。 - 派出所这边查谢蓉蓉在城里的亲戚一共查了三天,最后记录汇总,并没得到什么能一锤定音的结论。 当初去村子的那个年轻男人周凯,还有那天晚上跟谢蓉蓉碰头的瘦高女人,到现在都没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至于蒋大富那边,他那天跟胡广志碰了头后,二人再就没见面。 蒋大富每天除了去诊所一趟看望沈大山,别的时候倒像是无所事事的留在这边闲逛。 而军区里,家属院这边李秀也再没什么动静。 谢保国更是没出过军区,也压根在他们身上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一切调查和跟踪仿佛陷入了死胡同,没有任何眉目跟指向。 派出所那边将情况告知给了翟樾,翟樾这会和张振国二人在复盘。 “真是奇了怪了,那个叫周凯的,警察竟然调查不出他的身份。”张振国皱眉道。 “必定是捏造的假身份。”翟樾说。 “伪造成沈娇的朋友,然后把蒋大富带来这边,他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那周凯就是线索,这些天他半点没露面,只有胡广志跟蒋大富碰头,他绝对藏在暗处。”翟樾笃定道。 “可问题是调查的谢保国跟李秀两边的亲戚里,没有能对上号的。”张振国说道。 他也知道翟樾在怀疑谢保国了,于是这次没有隐藏的,将前三天自己给谢保国“透露”的信息一事告诉了翟樾。 “在我跟他说完后,第二天李秀就出去军区,看了一圈她的亲戚,最后去医院看谢蓉蓉。”张振国道。 “然后晚上就出现谢蓉蓉跟一个陌生女人碰面,到现在那女人的身份也没调查出来。” “这一切真的很巧合,只是现在毫无任何证据跟线索。” 翟樾听着张振国的话,静静的看着他,张振国道: “你是觉得我会站在谢保国那边帮他?但你别忘了,我跟你家可比跟他家亲,我俩只是以前的同学关系。” “虽然我也不想这件事是谢保国策划的,不过还是要提防他。 毕竟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针对沈娇针对你,尤其在你说了是军区这边出了内鬼后。” “但目前都是怀疑,谢保国跟李秀那边清清白白,没什么证据能定他们罪。” 翟樾沉默了两秒,回道: “再等等,引蛇出洞,我有的是耐心。” “可万一人跑了怎么办?其实我也想过,前两天我那话除了炸对方,八成也打草惊蛇了。”张振国叹说。 结果炸是炸了一点,可没明确定论,到现在两个嫌疑人都没抓住,跑的几率很大。 如果人彻底跑了,派出所那边记者又咬死不说真相,那这次事件只能最后不了了之。 在张振国心里叹气的时候,他听见翟樾笃定的说: 第268章 看大戏 “人没跑。” 张振国看着他的眼神不解,翟樾解释: “因为蒋大富还在这边,如果人跑了,蒋大富早该回去了。” “但那沈大山不是受伤了?蒋大富在等他伤好了回,这两天胡广志也没跟蒋大富碰头。”张振国说。 “沈大山的伤压根不重,当时他的手腕不就接回去了?膝盖骨又没碎,不是不能回去。”翟樾道。 “但他一直在诊所待着,有没有可能年纪上来了,所以你那两下对他来说也挺严重?”张振国疑问。 “他是个常年下地上山干活的粗人,年纪上来又不是七八十岁。”翟樾说。 “至于他为什么在诊所,他看病的钱不都是军区这边给的?”翟樾冷哼。 这话出来张振国明白了,合着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哪怕没病没痛的,去诊所又不要他花钱,还能顺带再讹军区这边一把。 “你当时对他下手那么重干什么?他那样的地痞无赖,伤他一根头发他都能要死要活躺地上勒索。”张振国偏移话题道。 “谁让他当时出言不逊?而且他还先动手,我是正当防卫。”翟樾道。 “虽然你不理亏,可谁让人家年纪大,还是家属亲戚,你那两下把他手给弄骨折,咱这边还得赔。”张振国说。 主要对方占了个亲戚身份,是沈娇的叔伯,如果是单纯来闹事的,压根不用理。 “算了,不说这个,按找你说的,他们现在还在这边,等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张振国又道。 翟樾嗯了一声,然后离开办公房。 - 晚上回去,家属院。 翟樾把调查近况跟沈娇讲了,沈娇听完后,沉吟说道: “感觉他们也再起不了什么风浪,举报什么的都没用,也不敢再来军区闹事,上次的油印稿在家属院这边传遍后也没二次发生。” 所以沈娇确实想不到蒋大富还有什么别的招数来对付他们。 “是这样,所以你可以彻底安心了,等着派出所最后看能不能再抓捕一波,如果抓不到幕后之人,到时候就直接把蒋大富给扣押。”翟樾说。 “我老家那边派出所已经能定性他遗弃罪和买卖女儿吗?”沈娇问他。 “不能。”翟樾摇头。 “那你们要怎么抓他?”沈娇疑惑问。 “我派去的人已经调查到蒋大富做生意这些年犯的违法的事。”翟樾回。 “包括但不限于行贿、克扣工钱,以权势逼人低价卖铺面给他,还有倒腾卖假货等等。” 沈娇听着这些,如此多的犯罪行径,心中一阵心惊。 她知道无奸不商,可没想到蒋大富竟然做了这么多丧良心的事,简直是黑心肝透了。 “到时候这些罪证足够他后几十年一直在牢里过,只是遗憾不能用遗弃罪和买卖罪抓他入狱。”翟樾最后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分明他抛弃沈娇又要把沈娇卖给老鳏夫是事实,可因为人证没有,反而村子里的还都帮着蒋大富说话,只能窝火的作罢。 “没事,结果都是一样的,让他得到教训,殊途同归。”沈娇拉着翟樾的手,朝他微笑道。 “但我想替你澄清,不然家属院这边多少私下还是总有闲言碎语。”翟樾说。 “清者自清,我不那么在意。”沈娇安慰他道。 “另外也没人在我跟前说,顶多是背后议论两句罢了。” 虽然如此,可翟樾还是心里不舒服。 哪怕沈娇的澄清信贴出去了,可没有实证给蒋大富定罪,那些人背后说沈娇他也生气。 “等我这边再让人查查,蒋大富的现任妻子乔丽芬上回嘴严,什么都不说,等回头抓了蒋大富入狱,她为了自保,估计会招供出来。”翟樾道。 “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沈娇心中感动,朝他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翟樾浅笑道。 二人边聊天边吃饭的这会,院门被敲响,然后王惠的声音传来。 沈娇起身去开门,王惠站在门前脸上兴冲冲的朝着她说: “沈娇,礼拜天有唱大戏的,你去不去看?” 沈娇闻言,想说自己不去了,但王惠又道: “你来这边这么久,平时都在家属院也不出门的,礼拜天出去也是办事,时间短,还从没听过这边的大戏呢。” “这回的戏班子可是很难请到的,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呢,你不去看,下回还不知道啥时候有这机会嘞。” 听见王惠盛情相邀,絮絮叨叨的说着戏班子唱的曲目,沈娇问她: “礼拜天是有庙会还是有什么?怎么戏班子过来了。” “据说是有个人家办喜事呢,特意请的,在街口大空地那边表扬,全城人都能来看,给大家伙沾光。”王惠说。 “我也是听周琴跟我讲,刚好礼拜天你不是休息?戏班子唱一上午一下午,刚好时间也对上。” 沈娇听着她这么说,一时犹豫片刻,而这会,翟樾也走到这边来。 “翟军长,你也一起呀!礼拜天带着你媳妇去,不然沈娇天天闷在家属院,生活都没滋味。”王惠冲着翟樾笑道。 沈娇被她的称呼给闹得脸红羞臊,因为她和翟樾现在还没结婚呢,就只是领了证。 “你想不想去?”翟樾站在沈娇身旁,问着她。 “去呀去呀,让沈娇也热闹热闹,那戏班子可是很难请的呢!”王惠热情撺掇。 “你带着沈娇去转转,请个半天假,这种事也不是天天有,你俩平时都是大忙人。” 王惠话都说到这里了,如此热情,最后沈娇点了头,翟樾到时候带着她一块去看大戏。 王惠高兴的走了,去把这好事说给别的关系还不错的邻居,到时候大家伙约着一块去看。 沈娇和翟樾折回继续吃饭,然后聊着关于礼拜天的听戏曲的事。 王惠描述的戏班子很厉害,沈娇也就来了一点兴趣。 而对面,看着女孩脸上的期待,翟樾也是乐意陪着沈娇一起。 不过他同时也考虑的更多,因为想到街口离蒋大富在的地方挺近,万一蒋大富到时候也去凑热闹,二人撞上。 但也没事,到时候就算撞上了,他也会保护沈娇。 光天化日之下,蒋大富不敢当众造次,顶多有些影响他们看戏的心情。 第269章 阴谋酝酿 三天后,礼拜天。 大清早吃过饭,王惠就收整好并拉着另外两个邻居来敲沈娇的门。 “沈娇,你和翟军长跟我们一起还是自个走?”王惠问。 “你们先去吧,我俩随后来。”沈娇微笑说。 “那行,城东的街口啊,别找错地了,我们先去给你占位置,抢个靠前地方。”王惠笑道。 “不会找错地的,那戏班子锣鼓喧天的,热闹的很,你就是不说沈娇都能听见声寻过去。”周琴笑着附和。 “也是,那我们走了啊,你俩也快些来,别赶不上开场。”王惠对着沈娇道。 “好。”沈娇说,目送王惠她们先行离去。 沈娇回了屋,等着翟樾过来找自己,然后在十来分钟后也出发了。 彼时,另一边,城东的街口巷子里。 约莫十来个人围在这边开小会,有男有女,胡广志对他们进行分工安排。 蒋大富也换了身粗布衣裳,还搞了个草帽,他带来的衬衫等都脱下,不然在人群里太扎眼。 等胡广志分工完毕,蒋大富在巷口听着戏班子的锣鼓前戏,看着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不少的百姓。 他没看到沈娇,于是心中没底的转身朝着胡广志走去,小声问: “今天能成吗?沈娇真的会来?” “会,我这边已经得到可靠消息,她会过来,只是她男人也跟着一起,所以我临时增加了几个男的。”胡广志说。 “到时候让男的把沈娇男人给引走,剩下女人行动,东西都备好了,绝对能无声无息。” 听着这话,胡广志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如此敢打包票。 蒋大富想起周凯说的胡广志可能在军区那边有人脉,心中也就放了心。 “谢谢你了兄弟,等我把我女儿带回去,到时候把钱寄过来给你们。”蒋大富道谢说。 “钱是小事,人在江湖讲的就是仗义。”胡广志摆摆手的大义凛然道。 “我这边安排妥帖了,你那边别掉链子啊,线路我都给你画好了,到时候你就从那边走。”胡广志又道。 “小型货车也给你准备了,再要是失败,那我们真是无话说。” 蒋大富拍了拍胡广志的肩膀,感慨感激道: “放心,你和周凯都把忙帮到这份上了,哪还有失败的道理?我肯定能顺利带回沈娇。” “那行,提前祝你们父女团聚,以后管好女儿,省的她又跟男人跑了,让你操这么多心。”胡广志说。 蒋大富点头,对于胡广志的这话,说明他真的是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也是真的有“义气”。 前些天还有所怀疑为什么对方能做到这地步,也不怕他回去了不给钱,现在这个疑虑也都没了。 “对了,周凯呢?他回去了吗?这几天一直都不见他。”蒋大富又问。 “你就不用操心他了,等你带回你女儿,他也就回家了。”胡广志说。 蒋大富了然,说起来他还挺感激周凯的,人傻好骗,跟过来婺城一直帮他。 “这个假胡子也贴上,不然警察要是发现你不在屋里追出来,抓到你就前功尽弃了。”胡广志说。 他从兜里掏出来两把假胡子,给蒋大富还有自己都贴好,为了今天的行动,前两天他和谢力就做了周全的计划。 便衣警察盯的严,所以他提前找了体型差不多的人穿上蒋大富的衣服坐在屋子窗边。 沈大山他们也没叫上,而是留在旅店,这样警察更深信不疑。 一切全部都准备就绪,胡广志让人出去巷子口,站在一旁装作是等着看戏的百姓。 他跟蒋大富则站在能看见路边的地方,好等着沈娇过来第一时间发现。 时间一点点推进,涌过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了,胡广志和蒋大富都被挤得差点看不清人。 “怎么还没来?这戏都要开始了,不会临时出变故吧。”蒋大富对着胡广志问。 “再等等,别急啊。”胡广志说。 “今天人太多了,我们一会也不好行动。”蒋大富道。 “人多才好呢!人多能打掩护,你以为我找的体型偏高偏胖的女人是做什么的?”胡广志说。 蒋大富听着,只能耐心等,也不怪他焦急沉不住气,这越是有希望,就越想成功。 又等了约莫十分钟,蒋大富垫着脚看向路口,然后还真的让他看见了沈娇。 “是沈娇!”蒋大富有些激动的拉着胡广志的胳膊,在他耳边冲他道。 胡广志根据蒋大富的指示,几乎是一眼就看到蒋大富的女儿。 因为哪怕是人多,可沈娇长得好看啊,自然是在人群里亮眼的很。 “没想到你女儿竟然长得这么漂亮,难怪她男人是军人你都不同意。”胡广志对着蒋大富道。 “她是背着我结的婚,那男人身手厉害的很,上次都把她叔伯打伤了,人在诊所住了好几天呢。”蒋大富说。 “别看军人这个头衔好,他可对我女儿不好,我女儿被他控制的想回到我身边都不行,吃尽了苦头。” 胡广志对其中细节并不了解,听蒋大富这么说也就信了。 不然为什么只是来看个戏,那男人还非要一起跟着?这不就是生怕女人跑了吗。 胡广志看着沈娇身旁的高大男人身影,算帅吧,但也确实长相凶悍的很。 他也早有耳闻,能直接一下把人的手腕给拧骨折,波棱盖都差点踢碎,着实可怕。 蒋大富和胡广志哪怕站在边上,但还是被人群给挤的都靠墙了。 他给自己雇的女人们指了沈娇的长相,然后就让她们挤进人堆里靠近过去,见机行事。 此时,人挤人的戏台子前。 王惠叫着沈娇的名字,和周琴她们手拉手隔出来两个人站位,好让沈娇和翟樾过来。 沈娇虽然被翟樾护着,但还是艰难行进,要不是王惠一直叫她,她都想就在后方看戏了。 “人好多啊。”沈娇声音都快被盖下去了,只能大声点的说。 翟樾横着手臂圈住她,挡住周围的人群,回道: “确实多,戏班子出名,来看的人多。” 方才他一路过来,看戏的男男女女都有,都是普通打扮,没有蒋大富的身影。 翟樾想着今天应该碰不上了,于是暂且没多提防。 第270章 遭遇绑架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了王惠占的靠前的位置,翟樾站在沈娇身后,挡住偶尔挤动的人群,方便沈娇专心看戏。 王惠见他俩站一块,也没好找沈娇讨论戏曲内容,拉着周琴小声交头接耳。 沈娇抬头看着戏台上的戏曲演员们,唱功着实厉害,几个武打戏也引得全场人时不时拍手称快。 虽然今天来看一趟委实费劲,不过在看到后,沈娇觉得也值了,毕竟还是免费的,不收戏票。 她一边看,偶尔到了精彩处,回头会和翟樾说。 因为人多声音大,翟樾又身量高,沈娇踮起脚同他讲话的时候,翟樾就主动俯身低头。 这亲密的一幕看着旁边的王惠和周琴她们都捂着嘴偷笑,感叹小两口感情真好。 看戏已经看了二十分多分钟,原本在场观众都沉浸在精彩的剧情中时,这会忽的,后方响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下意识向后看,翟樾跟沈娇也不例外,原来是有人在打斗,不知道起了什么口角。 翟樾是个军人,正义感让他在有需要的时候会挺身而出。 自然看见那两伙人越打越凶,旁边也没别人敢上前拉架,怕被一块打了的时,于是他对着沈娇道: “你跟王惠她们继续看戏,我去拉开他们。” “你注意安全,别自己受伤了。”沈娇叮嘱说。 翟樾点头,然后朝着打架斗殴的那边挤过去。 “别担心,你男人还怕他受伤?要我看那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王惠对着旁边的沈娇笑道。 听着她的话,沈娇说:“打架有时候打急眼了什么都不顾。” “翟军长那是谁?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周琴道。 “我们看戏吧,翟军长处理完就会回来的。”王惠说着,拉着沈娇转过身子。 沈娇被王惠给强行转了身,不过还是回头看向人群后方。 现在在她眼里再好看的戏都没吸引力了,只想翟樾不被误伤到。 不过不管她再怎么看,哪怕是踮起脚呢,但因为身高缘故,也都看不清后面的情况了。 同时因为她回顾张望,后面有几个看戏的人不善的朝沈娇说: “你挡住我的视线了,不看往一边站去。” 方才翟樾在的时候明明挡的更多,可没人敢说话。 现在翟樾走了,沈娇只是垫脚起来,不满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沈娇也自知理亏,没有跟对方争吵,转过身的只能继续看向台上。 戏曲还在继续唱,大部分观众们也都在看,丝毫没有因为后方的打架而影响性质。 沈娇等着翟樾回来之际,没多时,感觉到在一众拍手叫好的称赞声中,有人朝着她这边挤来。 沈娇努力站稳身子不被挤走,可没想到一波接一波的拥挤继续朝她过来。 她回头看,发现不知何时,几个身宽体胖的中年妇女们挤到她身后,一边看戏一边大声叫好。 沈娇想提醒她们别挤了,可说话声直接被她们的兴奋的吆喝声盖过去。 沈娇没招了,她伸手要去挽住王惠的胳膊,省的自己被挤走。 结果手还没碰上王惠的手臂,忽的后方一个推搡,她直接被挤开更远。 沈娇:…… 沈娇长得瘦,怎么能挤的过这些个身形魁梧的女人们? 这会她也看出来她是被故意针对了,欺软怕硬呢,因为她们都不敢挤王惠。 她心中有气,但也懒得吵架,吵架还得大嗓门吆喝,不然对方压根听不见。 沈娇于是顺着被挤的力道往旁边外围走去,戏也不看了,她打算去找翟樾。 就在沈娇走到人群边上,她一心只想快些出去,也就没留意到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们悄悄都跟了上来。 她们有五个人,一个人在前,四个人在后,长得又高,体型又宽胖,站一块直接形成一个包围圈,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再加上周围人都一心看大戏呢,也没多少人主动关注这边,虽然被挤了有不满的抱怨,但眼神还是都粘在戏台上。 于是乎,这近乎是如鱼得水的得手机会。 就在沈娇即将出来人群,忽的,后面一只大手绕到她身前。 在沈娇压根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手拿着棉布捂住沈娇口鼻。 沈娇顿时心中惊慌,瞪大双眼,忙挥手蹬腿的要求救。 但周围一左一右两个女人直接抓住她的手,将她死死按住。 沈娇叫不出来,嘴巴发不出声音,棉布上事先抹了蒙汉药,不出几息功夫。 药物被吸入的足够多,沈娇眼皮一沉,手上也再无挣扎的力气。 见到沈娇昏迷过去,几个女人们打配合,两人架着沈娇往另一边方向“走”,其他人在后面用身体形成遮挡。 就这么无声无息、不引人注目的把沈娇绑走。 这会,原本的站位上。 王惠还在跟其他观众们一边看戏一边拍手叫好,完全沉浸在戏曲的精彩中。 而后方的打斗处,经过翟樾跟其他几个热心百姓的拉架,终于把斗殴的四个人给拉到外面,然后还在各自劝解着。 没人注意到那几个女人的离开,也没人发现她们带走了沈娇。 偏僻的巷子口处。 沈娇被带到这边,胡广志和蒋大富早就等候在此。 胡广志把自己的帽子戴到沈娇头上,让蒋大富背着她,又把一个外套披在沈娇背后,防止被看出来。 这一切做好后,二人立马顺着巷子离开,朝原本准备的货车那边快走去。 这货车是胡广志赁的,把沈娇放进后车斗,蒋大富给她捆好手脚,嘴里也塞进棉布,同时胡广志开着车送他们离开婺城。 - 城东街口的戏台处。 王惠是在十分钟后才发现沈娇不见的,她四下看了一圈,并没找到沈娇。 在她准备去找人时,周琴说:“沈娇估计是去找翟军长了。” 王惠闻言,想着那会沈娇在翟樾走后一副很担心的样子,于是也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相信。 “她走也不跟我说一声。”王惠收回视线道。 “你还怕她丢了不成?这青天白日的,翟军长也会保护她,他们就在我们后边呢。”周琴说。 王惠觉得确实,因此没再说话,继续看戏。 第271章 发现沈娇不见了 而彼时,人群后方。 翟樾跟其他热心民众拉完架后,打斗双方确实不打了,改为吵架了。 吵得都是鸡毛蒜皮,结果还能一直争论不休,谁也不让谁,不管翟樾跟其他人怎么调解,压根都劝不动。 翟樾听了约莫十分钟的对骂后,他也没了耐心,反正现在他们没再打架,于是他准备不管了,去前面找沈娇。 然而在他刚转身迈步之际,这会后方那四个吵架的男人居然再次打了起来。 翟樾只能转身回去,因为这里就他身手最好,一个人能直接把他们四个都给隔开。 “都住手!你们再打我就叫警察了。”翟樾站在四人中间,板着脸厉声道。 “既然谁也不服谁,那就去找居委会调解,你们争个没休止的能有什么结果?” 在他这话下,四人全部都老实安静下来。 他们本意是要拖着翟樾,结果听见他要叫警察还要去居委会,自然谁也不敢再斗殴,怕被警察顺杆子查。 其中一人这会看向不远处的墙边,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任何身影,想来他们争取的时间也够了,于是就转身离开。 见他们终于消停了,翟樾也跟着往看戏的人堆前面走。 后面的闹架结束,他该去找沈娇了。 他本来就长得高,一边走一边寻找心爱女孩的身影,结果他都看见了王惠周琴她们,愣是没看见沈娇在哪。 翟樾以为沈娇是被其他人给挡住了,于是走的更快些。 只是当他都走到原本的站位时,王惠身边哪里还有沈娇? 翟樾前前后后、四下左右全部都看了好几遍,确认他就是没看到沈娇,于是问着看戏的王惠: “王惠,沈娇呢?” 王惠听着问询,回头朝他道:“沈娇不是去找你了吗?” “没有,她没来找我。”翟樾立马说。 看着翟樾脸上的愣怔,王惠也懵住一瞬,然后当即转了个圈的到处看,还踮起脚,但是并没看见沈娇的身影。 “哎呀妈呀,我以为她去找你了,是不是她找你没找到,你俩走散了。”王惠说道。 翟樾这会还在继续搜寻沈娇,锐利的视线寸寸检索,不放过人群中任何一个人的脸。 但是这看戏的人群里并没有沈娇,于是翟樾朝着旁边退出去,打算到后方去找人。 然而人群的后方,翟樾四下找了一大圈,也都没有沈娇的影子。 这瞬间,翟樾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恐慌和害怕,忙不迭的要去找王惠问沈娇离开的细节。 在他刚转身呢,结果发现王惠和周琴也出来了,戏虽然好看,还没唱完,但找沈娇要紧。 “找到人了吗?”王惠问。 “没有。”翟樾回。 “沈娇第一次来这边,估计是迷路了吧。”周琴猜测。 “可她要是来找我,怎么会往别处去?我一直在后面这里,没走开过。”翟樾说。 听见这话,王惠这会也皱起眉,随后翟樾问她: “沈娇什么时候离开的?当时朝左还是朝右走?” “大概有二十分钟?朝那边走我不知道,那会我们一块看戏呢,她就站在我手边,结果等我一回头,发现沈娇就走了。”王惠回答。 这种没有任何确定性的回复,让翟樾心中的恐慌更加弥漫一层,一旁周琴看出他的担忧,忙说: “翟军长别担心,我们三个一块找找,沈娇肯定就在这附近,或许去买什么东西了。” “是的,我们分头找,一会在这汇合。”王惠附和。 翟樾点了下头,立马三人分开,一边找一边叫沈娇的名字。 理智告诉翟樾,王惠和周琴她们的话有些道理,沈娇有可能确实是去买什么东西了,一会就出现。 再者就算迷路了,他们三个分开找肯定能在这附近找到,自己不用过于担心害怕。 然而实际是,他的心脏止不住的加快跳动。 一股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慌乱蔓延四肢百骸,让他没由得就是焦急不安。 在接下来的好几分钟的搜寻里,他仍旧是没找到沈娇的身影,这股子慌乱直接达到最顶峰,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你找到沈娇了吗?!”翟樾这边没找到人,他快步跑去王惠那边,问王惠有没有找到。 “没,我们去周琴那个方位找找看。”王惠说。 翟樾几乎立马转了个方向,大步跑得很快。 王惠哪里能追上他?一边也跟着跑,一边对人喊道: “翟军长,你慢些!别急!沈娇不会丢的!” 可翟樾速度并没慢下来,王惠当他是过度担心沈娇安危,觉得这青天白日的,又是热闹的城里,人还真能丢了不成? 况且沈娇也二十岁了,不是三岁小娃娃,她自己也不会无故跑远。 只是她也有疑惑,沈娇就算是去买什么东西,怎么不先跟翟樾碰个面再去? 还有沈娇确实离开有好一会了,话说买什么东西能买这么久?总不能去剪头了? 王惠边跑边各种猜想,这会她终于到了周琴这边,喘气的问: “周琴,你这边找到沈娇没?” “没有,我还问了那些大爷大妈,都说没看到。”周琴回答。 王惠皱着眉,说:“沈娇究竟跑哪去了?我们这三面找都没找到她。” 在王惠和周琴都还在四下目光搜寻时,翟樾这会沉声道: “周琴,你帮忙去派出所报案,王惠你跟我继续找。” 听到翟樾直接要报案找人,王惠和周琴都是一愣。 沈娇只是迷路了,又是丢了,这种小事需要报案吗? 可是在看见翟樾那冷沉的一张阎王脸后,周琴那话又不敢说了。 人家小两口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就算是迷路翟樾也担心紧张的不行。 “好,我去派出所,你们继续找。”周琴应声,然后转身离开。 “我们刚刚东南北都找了,还有西边没找。”王惠这会说。 然而她指着方位,自己说着说着就停了,因为西边对着路,沈娇难道跑去路对面了? “你去西边,我去人群里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沈娇。”翟樾对着王惠道。 第272章 不是迷路,而是被拐 王惠点头,二人分头行动。 十五分钟后,周琴带着警察过来,王惠也从西边回来了。 “怎么样?还没找到?”周琴问她。 王惠摇头,担忧道:“别不是真丢了吧,东西南北可多找了,喊得声音也大,没道理沈娇听不见。” “可这大白天的人能怎么丢?就算是拐子那还有当众拐女人的吗?大部分不都是拐孩子?”周琴说。 “别着急,我们分头继续找人。”警察这时道。 这会,翟樾从看戏的人群里过来,王惠看他脸色很不好,心中一个咯噔的问: “没人看见沈娇怎么离开的?” “有人看见。”翟樾脸黑如墨,双手死死握拳,眼底一片冰冷。 “当时有几个女人插队看戏,各种往前挤,沈娇就是那会消失的。” 听到翟樾用“消失”二字,王惠慌张道: “你别瞎说,沈娇咋会消失呢?她说不定去别处了,我们让警察帮忙配合继续找找。” “如果不是消失,那我们找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沈娇的半点踪迹?”翟樾看着王惠说。 “那些个女人早不插队晚不插队,偏偏在我走了后,她们插队过来,随后沈娇就不见了。” “你当时感觉到被挤了吗?” 听见翟樾的问话,王惠下意识回答:“没有。” “我也没。”周琴附和。 “可是我问的一些当时站在沈娇身后和右手边的人,她们都说被挤了。”翟樾道。 从翟樾的推论到这句,王惠和周琴都哑然愣住,不得不开始相信一个事实—— “你是说,沈娇不是丢了,而是被拐了?”王惠喃喃开口。 “可这大白天的,沈娇又是个大人了,她被拐怎么会一点声都没有?我还压根知都不知道。” “应该是团伙作案。”一旁的警察听完事情始末,说道。 “今天唱大戏这个地方人多,虽然眼睛多,可大家都顾着看戏去了,人越杂越好下手。” “至于没发出声音,我猜是人拐子他们用了一类的东西。” 听着警察说的,王惠彻底是慌了,忙道: “这可咋办?沈娇被带哪去了?” “我们都以为她在附近迷路,找到现在,从她被拐走已经过去起码大半小时了。” 初步判定人是被拐走,警察升级案情,调来更多的警力。 警察们出动找人的时候,戏台子也被勒令提前散场。 翟樾跟着他们一块追踪,看见戏台子这边有巷子口,料定如果歹徒拐人,肯定大概率从这边逃,因为够隐蔽。 而原地。 王惠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继续在周边找人,大声喊着沈娇的名字。 可直到临近中午,她都半点没找到沈娇身影。 “天爷啊,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喊沈娇出来看戏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王惠这会坐在派所出门口,抹着眼泪的说。 “谁也没料到会出事故,拐子估计看沈娇长得漂亮,又是个小姑娘,所以盯上她了。”周琴也满脸担心,叹道。 她虽然跟沈娇关系一般,平时也不怎么往来,可遇到这种事,还是希望沈娇平平安安的。 “早知道我看戏的时候就挽着她胳膊了!天杀的拐子!等找到了一定要让他们牢底坐穿!”王惠又后悔又生气的说。 这会,派出所里有警察出来,让王惠进去坐着。 “警察同志,查到了吗?最近婺城的妇女儿童失踪案嫌疑人都有谁?”王惠忙朝人问。 “这两年婺城严打这种拐卖案,已经有一年没发生类似事件了。”警察告诉她。 “那沈娇被谁拐了?!难道是有人临时起意把沈娇给拐卖了?”王惠问。 “这位同志你先别着急,我们派出所在竭尽全力的追踪调查。”警察安抚王惠激动的情绪,道。 “失踪人恰好是我们近期负责的一起案件的关键人物,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已经派了警察过去缉拿。” 听着警察这么说,王惠愣住,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娇最近牵扯什么案子了?” 警察告知的话还没说完,提到蒋大富的名字,王惠立马反应过来的插话: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沈娇是被她亲爹给拐走的?!!” “对。”警察说。 “因为近期蒋大富一直在婺城徘徊,但也迟迟没有其他动作,同时他接头的对象也没露面,难保不是在伺机行动。” 听他分析,王惠一拍大腿,恨恨道: “该死的老畜生!他怎么不去死呢! 从小抛弃沈娇不说,等沈娇大了就要把她卖给老鳏夫换钱,来军区被赶走不成,他还一直等着机会直接拐走沈娇!” “这狗东西,简直就该被千刀万剐!” 王惠将蒋大富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她又质问警察: “既然你们知道蒋大富在婺城逗留,为什么不直接抓他?!竟然还让他能带走沈娇!” “我们有便衣警察在跟踪他,不直接抓人是想查出他背后的人是谁,因为单凭蒋大富一个人做不到这些。”警察回道。 “那既然有便衣警察,按理说蒋大富没机会拐走沈娇啊,他一出来不就被警察发现?”周琴疑惑问。 “所以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推测,一切等把人带过来就知道了。”那警察道。 王惠和周琴闻言,只能耐着性子等。 如果警察直接把蒋大富给抓来了,说明不是蒋大富拐走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蒋大富找人拐的,然后他自己制造清白证明,洗脱后离开婺城再跟那伙人碰头。 王惠将自己的推理和警察说,感觉蒋大富的嫌疑最大。 恰好这会,派出所外面传来嘈杂声,王惠赶忙跑出去,看见了警察压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过来。 “他就是蒋大富?!”王惠问。 “他是沈大山,失踪者的叔伯。”警察回。 “那蒋大富呢?”王惠追问。 “蒋大富逃了,当时我们破门而入,看到窗边坐着的是一个假人,身上穿着蒋大富的衣服来混淆视听。”警察回答。 王惠闻言,这下案情已经很明了了,蒋大富就是拐走沈娇的真凶! 第273章 通知军区那边一块找人 “你们把沈娇弄哪去了?!快说啊!”王惠朝着沈大山大声质问。 “妈的,我都说我不知道了!你们还问什么?!”沈大山朝着王惠吼回去。 他娘的,他斗不过警察,还能让一个娘们骑在头上?! “杀千刀的!你怎么不知道?!你就是同伙!”王惠跟沈大山对骂起来。 “你这遭瘟的东西!沈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把你这条老命给赔进去都不够!” 警察还要带沈大山做笔录,于是这会一旁其他警察和周琴都拉着王惠,省的她直接跟沈大山干架。 沈大山被带进派出所里,王惠还朝着人一边啐一边开喷,同时心中也焦急地慌,问着旁边警察: “你们去哪找沈娇了?翟军长他们呢?” 但是回来的这波警察跟去找人的不是同一拨,没法回答王惠找人的找到哪里了。 王惠没办法,她本想直接跟着其他外出的警察一块找人。 但又想着现在去找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瞎撞,因此等着沈大山的审讯结果,问出具体方位。 审讯室里。 沈大山双手被拷上,面对警察的审问是一问三不知,不管警察怎么威胁他,他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都说了我只是留下来打个幌子,他们的行动我不知道,往哪去我也不清楚。” “你别拿坐牢威胁我,我可没参与绑架,你们奈何不了我,还不赶紧把我给放了。” “同伙就是胡广志啊,别的人没有,哦,还有那个周凯,但他们计划没跟我讲。” “我一个半老不死的了,腿也不利索,手还伤着,我能干什么?” 外面。 看着沈大山坐姿跟个二大爷一般,说话还有恃无恐吊儿郎当的地痞子样,气的王惠当即再次朝人骂道: “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沈娇怎么说也是你侄女!你们竟然这么对她,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我呸!她一个捡来的女娃子,我们给她养大就不错了!还没找你们的事呢!谁准她私自嫁人了?”沈大山朝着王惠啐说。 “谁让你们不放人,仗着军人身份欺压百姓是吧?我告诉你,她的命是我们给的,她就该听我们的!” “我们带她回去那是天经地义!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跟她爸都没错!” 沈大山嚣张的放话,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反而他还气得不行呢。 要不是军区不放沈娇,他们至于逗留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功夫才能带走沈娇吗? 他还被那奸夫给打了,真是一个小畜生!等下次见了他,自己要狠狠报复回来! 听着沈大山说的那些丧良心的禽兽话,无耻至极,外面的王惠直接被气的要冒烟。 “你养个狗屁!沈娇分明是她爷爷奶奶养大的,你拿个什么乔?!你也好意思!真是脸皮厚的能跑火车!” 王惠恼火的很,骂着沈大山。 二人再次开喷起来,场面一阵混乱,警察直接让人把王惠给带出去了。 “够了!沈大山,其他的赶紧交代,别以为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免罪,我告诉你,你是从犯,照样下大狱。” 警察威吓的声音响起,对着还在不停骂人的沈大山吼说。 沈大山看着警察,还是重复一开始的说辞,恶狠狠的道: “我都说我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没跟我透底,管你们怎么问我就是不知道!” 他这话不假,蒋大富跟周凯他们的计划确实没跟他说。 当时只让他在旅店里当幌子,遮掩便衣警察视线,等半个小时后他就能跑路,坐火车回去。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跑,走半截的时候就被赶来的警察们给堵住,然后抓了过来。 沈大山也冤,蒋大富跑了,自己成了靶子。 不过他想着蒋大富后面肯定会捞他,毕竟自己可还抓着他的把柄,他不敢不管自己。 因此面对警察们的威胁也好恐吓也好,他都半点不带怕的,管他们呢。 二十分钟后。 审问的警察从审讯室那边出来,王惠忙赶过去,问着: “警察同志,有结果没有?那遭瘟的老鳖孙招供了吗?” “沈大山一口咬死他什么都不知,只是用来当幌子的,人先扣押,我们这边调更多人去追。”警察回。 听到这话,王惠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恨恨说: “用刑逼供!他哪里是不知道?我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现在是新社会,派出所哪来的酷刑?”周琴看着气昏头的王惠,朝她道。 王惠听着,又看着警察,说: “那老不死的打死都不说,找人往哪找?没个方向的,他们肯定也不可能坐火车,绝对走小路。” “小路那么多,时间又过去这么久,这会说不定早就出城去了!” “天爷啊,这可咋办?!沈娇不会已经遭毒手了吧,她不会被她那爹给杀了吧!” 看着王惠着急的已经失去理智,开始胡言乱语,周琴这会忙道: “你冷静点王惠,怎么可能是你说的这种?” “沈娇她爹不是想把她卖给老鳏夫?那肯定不会杀她啊!还指望卖她赚钱呢!” “没错,我们这边已经跟那边的派所出联系了,如果这边没能及时追上蒋大富,那么那边的派出所也会来个守株待兔。”一个警察道。 听到周琴和警察这么讲,王惠终于冷静下来,但还是担心害怕的推测问: “要是那边派出所没能及时逮住人呢?那蒋大富把沈娇给藏起来,这谁能找到?” “这点不用担心,除非蒋大富彻底不顾他老婆孩子,不然他肯定会现身的。”警察说。 “那万一等他现身已经晚了呢?沈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早就被那老鳏夫糟蹋了可怎么办?”王惠忧虑道。 “她跟翟军长刚领了证,喜酒下个月办,结果遭遇这种事……” “我们会尽快找到沈娇同志,请放心。”警察安抚说。 看着警察离开,王惠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现在她不怕找不到沈娇,怕的是等找到,沈娇已经被老不死的给碰了身子。 第274章 营救沈娇 “光靠派出所肯定不行,人太少了,我得赶紧跟张指导员报信,让他帮忙。”王惠冷静下来,自言自语的说道。 然后她立马去找派出所内的警察,跟对方传达意思,而对方回道: “我们方才已经跟军区那边联系过了,说明了情况。” 王惠听着忙点头,周琴把她给拉到外面,以免妨碍警察办公。 “你想啊,沈娇的公公可是翟老司令,她出事了,派出所这边可不得第一时间跟军区汇报?”周琴说。 “你别太担心,军区那边肯定会出人,也肯定会尽快找到沈娇,不会出现你想的那个场景。” “这里离沈娇老家坐火车都得三天呢,远得很,蒋大富哪能跑得这么快?” 关心则乱,王惠是完全陷入担心沈娇的情绪中,以至于理智都不清醒了。 这会听着周琴给她的分析,才又终于镇定下来,眼睛睁圆的坚定道: “你说得对,沈娇不会出事的,警察跟军区那边肯定会很快找到她!” 派所出的警察出动一大半都去找人了,同时广播站还紧急插播寻人消息。 描述了沈娇和蒋大富以及胡广志的长相,重金悬赏提供线索的人。 王惠也没闲着,也跟着一块去找,周琴见她出去,自己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回军区,就和人一块去。 胡广志的家人也已经被抓来审问了,但他们也都是一问三不知,还说连周凯的面都没见过,压根不认识那个人。 就这么的,警察这边半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是铺天盖地的撒网找人,尤其是紧急赶到出城的路口,看能不能围堵。 在派所出这边发了疯似得寻人之际,军区那边。 张振国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汇报翟老司令。 对方勃然大怒,没想到蒋大富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他当即一通电话调用一队精锐士兵当即坐着军车去救沈娇。 张振国也跟着一起,因为沈娇不止是翟老司令的儿媳,她还是退役军人沈长荣的孙女,组织上自然不能看着她遭毒手。 两队人马气势磅礴的出发,而出城卡口处,翟樾已经先一步来到这边。 但一路上他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蒋大富和沈娇。 “从街口那边想尽快离开婺城,这里是最近的道,民众没人见过他们说明有可能蒋大富带着沈娇躲在了车斗里,避人耳目。”警察对着翟樾说。 翟樾这会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仿佛海上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的心脏无时不刻都在惊慌害怕的乱跳,又想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燃烧他的神智,让他呼吸都要阻塞。 可他只能努力保持镇定,这个时候越慌越乱,越容易忽略细节,导致他判断失误。 翟樾站在卡口,来往的车辆都在接受检查,然而没有搜到任何线索。 他深呼吸两下,双手死死握紧,浑身肌肉绷直,对着警察道: “我们知道这里的路近,那他们肯定也知道,所以有可能并没有选择走这边。” “有没有一条距离仅次的路,人来人往不多的。” 根据翟樾的要求,警察将最符合的一条路说给他听: “但那条路如今还在修,路上坑坑洼洼的,大概率他们走的其他路,我们的人已经分拨跟去了。” “车借我用,带我去那。”翟樾眼神坚定的说。 坑洼代表人少,哪怕不好走,蒋大富走那条路的几率也大。 警察开车带着翟樾朝着那条路行径,一路上翟樾焦急的让他不停的加快,不停地加速。 警察已经开到最大速了,坑洼的路面颠簸异常,摇的他们都快要吐了,可还是不敢降低速度来。 彼时,这条路的出城方向。 蒋大富也颠簸的几乎吐出来,忙冲着开车的胡广志说: “开慢点!我要吐了!” “我已经尽量慢了,再慢警察他们说不定都要追上来了。”胡广志道。 “这都开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们怎么会追的这么快?”蒋大富说。 “还有你也是,你怎么选这条路?其他好道你不走。”蒋大富抱怨道。 “其他道上人多啊,这边要修路,来的人少,能避开警察追踪。”胡广志解释。 闻言,蒋大富只能忍着。 他坐在驾驶座的副驾,胡广志提醒他说:“你记得看后面沈娇有没有被颠下去。” “不会,我那会用绳子把她拴在车栅边上,紧得很。”蒋大富道。 他说完还扭头朝后面车斗看一眼,沈娇还在哪,人也还在昏迷中,没醒。 蒋大富收回了目光,他跟胡广志继续聊着接下来的行径路线,而此时的后车斗中。 蒙汉药药劲其实很足,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沈娇起码晚上才能醒。 可偏偏这一路上太颠簸了,沈娇的腿和头时不时撞上车框的金属杆上,硬生生的把她给提前颠醒疼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身体还在各种颠簸,头也晕沉疼痛。 终于,目光清明聚焦,沈娇神智清醒了几瞬,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她看着周遭向后走的山跟树,又听到蒋大富和胡广志的对话。 这这会记忆回笼,想起来她原本是在看戏来着,结果突然就遭到了绑架。 沈娇瞬间心慌恐惧起来,周围是陌生的环境,他们正带着她不知道往哪走。 这种莫大的害怕跟慌乱席卷全身,可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后逼着自己冷静的想对策。 蒋大富来军区找她不成,竟然敢直接绑架她,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在那么多人看戏的场合,她都能被劫走。 沈娇想起当时那几个各种挤她的身宽体胖的女人们,原本以为她们是欺软怕硬才挤自己要占位。 结果人家就是故意的,要把她挤出去同时对她动手。 沈娇恨自己当时察觉太晚,丝毫没留意周围的危险。 又因为都是女人,她也半点防备都没,最后就是她的口鼻被捂住,直至失去意识。 那些人肯定是蒋大富找来的,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去看戏?又怎么会偏偏在翟樾走后就对自己下手? 沈娇想到这些心中就一片心惊胆寒,因为她恍然意识到—— 有可能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第275章 自救 蒋大富不可能恰好看到她在看戏所以下手,更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的就现场找了几个女人接近她。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家属院里有内奸?有人透露了自己的行踪给了蒋大富? 这个可能性最大,不然当时的油印稿怎么会在家属院散播? 而蒋大富在城里逗留这么些天,自己早该料到他要憋一个大的,就等着她出去军区好伺机行动。 沈娇想起王惠叫她去看戏,但自己并不是怀疑王惠,她相信王惠的为人。 但王惠当时叫过自己后又去叫了好些其他邻居,有人从她口中一个不经意套话,就直接套出来自己的行踪。 分析到这里,沈娇闭上眼睛。 百密一疏。 翟樾跟着她一块出来结果自己还能被蒋大富给劫走,早知道当时她就该挽着王惠的胳膊,或者跟翟樾一块到后面去。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当即情况是要赶紧想对策和逃走方法。 沈娇只闭眼两秒又睁开,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 腰上和肩膀都被捆在金属栏杆上,手和脚更是各自也都绑上,嘴巴里还塞了棉布。 棉布她没吐出来,怕被蒋大富他们发现。 她试图先挣脱手腕上的绳索,但绳子太紧,打的还是死结,她皮肤磨红磨疼了也都脱不开手。 直至过去五六分钟,沈娇用尽全力,额头上都渗出细汗,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道路坑洼不平,好几个颠簸之下,沈娇身体在惯性下跟着往旁边撞去。 金属栏杆将她的手臂给硌的生疼,疼的她下意识闷哼一声,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什么声音?”这时在前面开车的胡广志耳尖的听到了什么,皱眉往后车斗看去。 沈娇保持靠坐在车斗角落的姿势,低着头,身体僵硬,紧张和惊慌让她屏住呼吸,生怕他们发现自己醒了。 手臂的闷痛还在持续,眼里的泪也被她生生憋了回去,而前方,副驾驶上。 蒋大富在看到胡广志扭头自己也跟着扭过去,看见沈娇还是昏迷被绑住的样子,收回视线的对胡广志道: “哪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吧。” “可能吧。”胡广志也看到了歪着身子坐的沈娇,随着车子的颠簸而颠簸,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况且蒙汗药劲头足,一头猪都得昏死好几个小时,别提是沈娇这个小身板的人了。 于是乎胡广志没再多心,正回身子继续开车。 这会,车斗后面。 沈娇不敢再有其他动作,怕自己被发现,方才要挣脱手上的绳子失败,她只能再想别的法子。 她不知道离她被绑架过去了多久,这附近的路也陌生的很。 但从蒋大富跟胡广志的聊天中能听出再有差不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出城。 沈娇推测她起码被绑走超出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的话,那么翟樾和王惠他们肯定会发现自己不见,说不定已经在找她的路上。 这么想着,沈娇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没法自救,那就努力保存体力等着被救。 同时还不能被蒋大富他们发现自己醒来,否则说不定又要给她上迷药。 货车一边颠簸着行径,沈娇一边想如何能给翟樾留下线索。 车斗里倒是还装的有别的货物,被粗麻袋套着。 但自己要是将麻袋弄下去,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另外这个麻袋也没有代表性。 沈娇视线扫视完车斗一圈,在没有任何思路的时候,忽的,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脚上。 她的鞋。 自己手没法挣开,脚腕虽然也捆了绳索,但左右脚上下蹭动,说不定帆布鞋能被蹭掉下来。 这么打定主意,沈娇一边继续装昏死一边留心蒋大富他们的动静。 同时尽量控制声音的发出,努力把自己的鞋蹭下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娇感觉自己快要筋疲力尽了。 终于,她右脚上的帆布鞋被蹭动,然后她趁机一个用力,鞋子脱了下来。 沈娇本打算将鞋给弄掉地上,这样万一翟樾他们来找她,能看见路上的鞋子。 可也就在她伸腿要将鞋踢下去时,忽的,她听到胡广志说: “前面就是出城卡口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我帮你就帮到这了。” “行,谢谢你啊兄弟,你真是送佛送到西。”蒋大富感激道。 “害,咱俩谁跟谁,等你坐上车离开,我也就功成圆满的回去了。”胡广志说。 蒋大富对他又是感激一番,问道: “周凯坐火车走了吗?这回他帮了我大忙,可不能让他被抓住。” “人走过了。”胡广志说,他就等着回去和周凯碰头然后分钱呢。 “他去哪了?”蒋大富问。 这话一出,胡广志卡壳,停了一秒的编道: “他去哪没跟我说啊,你俩不是熟吗?你来问我。” “我跟他也不熟,他是沈娇的同学,这后面几天都是你跟周凯见面的,我们压根都没对接。”蒋大富道。 “这不是你那边被警察盯得紧吗?他肯定不敢找你。”胡广志说。 “你问他去哪了干啥?他不是都已经帮过你了,还找他做什么。” “我要给他寄钱啊,他帮了我的忙,肯定不能白帮。”蒋大富回。 “你这边等我回去了也寄,周凯上回说了他家的地址,但我给忘了。” 听见这话,胡广志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份钱,但眼下钱也不要紧了,反正谢力给的足够。 以现在谢力的情况,他就是想多收一份也收不到。 有命拿没命花啊,邮局那一寄,警察不就分分钟发现吗? “周凯那边你联系不上就算了,就当他热心,白帮你。”胡广志说。 闻言,蒋大富心想,他这还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周凯那边不用给钱了。 “那给你的我寄到你家。”蒋大富说。 胡广志听着,他真的很想要,毕竟多给的钱不要是傻子。 可他也跟谢力一样,这一要那不就暴露了自己是绑走沈娇的同伙吗? 自己辛苦做的伪装,又让他家里人给他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全都被拆穿。 第276章 翟樾追来了 “……我的钱,也不要了,你自己留着花吧。”胡广志肉疼的说。 听见胡广志也不要钱,蒋大富诧异的扭头看着他。 作为商人,他才不信什么白给的帮助,周凯还能说是年轻好骗,再加同学缘故,但胡广志为了什么? 先前自己就纳闷过这个问题,但那个时候他想的是胡广志等着自己给他后寄钱。 结果如今自己说了要给他寄,他却主动不要了? “我来这边你帮了我很多,怎么能不要钱呢?我也会心里过意不去。”蒋大富说。 “就当交个朋友嘛,以后我要是去你那边遇到个啥事,到时候也求你帮忙。”胡广志编道。 听着胡广志是打的这个主意,蒋大富微微皱眉。 倒不是他日后不想帮,只是哪有人轻易会去另一个城市发展?胡广志老家就在婺城,也不是做生意的。 驾驶位上,开车的胡广志没听见蒋大富的回应,这会继续编: “多个朋友多个出路,钱一结,那情分就了结了。” “我听周凯说你也是个大老板,我这不是想沾沾光嘛。” 闻言,蒋大富也没再多想了。 原来从一开始胡广志这么卖命的帮自己,都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确实,对普通家庭的人来说,能认识做生意的可不是多一条人脉吗?何况还是他这样的身家。 “行,你以后有啥要我帮忙的就写信给我,我把我住址给你说。”蒋大富道。 他跟胡广志说了自己的家所在地方,胡广志并没记,因为一切都只是一个说辞罢了。 送走蒋大富,他跟他以后也彻底不会再见面。 二人聊天的功夫,这会车已经开到了卡口路边。 车停下,胡广志和蒋大富下来,然后朝后车斗走去。 沈娇听见声音,立马呼吸都放缓了,身体也努力放松,以免被发现端倪。 胡广志在解绑着沈娇身上的绳子,蒋大富上去车斗,准备把沈娇给背下来。 然而当他一个跨步上来后,却发现沈娇的一只鞋掉了。 当即他就警铃大作的看着沈娇,试探问道:“沈娇?你醒了?” 胡广志听见这话,也忙去看人,发现沈娇还是闭着眼睛,于是对蒋大富道: “人没醒。” “不是,你看她鞋都脱了一只。”蒋大富怀疑说。 而这会胡广志彻底抽开绳子,下一瞬,沈娇就倒了下去。 “哪醒了?醒了能栽头?”胡广志道。 “鞋掉了说不定是太松了,一路上那么颠簸呢。” 听着胡广志这么说,蒋大富半信半疑。 他上前推搡了两下沈娇的肩膀,人都被推得翻了个个,结果还是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至此,蒋大富才放下心来,确实是他想太多了。 他把沈娇给拉起来,但因为一会要坐车,手和脚还捆着,难免会被别人怀疑。 于是蒋大富拿出来刀子将绳子割断,拉拽的时候他用了力,是故意的,因为沈娇要是醒着肯定会疼的睁开眼。 不过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蒋大富把刀收起来,拉起沈娇的一只手臂就是把人给背在后背。 他把沈娇给背下车,对着胡广志说:“那只鞋,你帮忙拿下。” “人带走不就完了?鞋拿上干什么?”胡广志不解的问。 “你一会不是要回去?万一鞋被警察给看见从而产生怀疑你咋整?”蒋大富道。 这话有理,胡广志于是绕了个圈,准备把沈娇的那鞋给拿下来。 而这会,在蒋大富背后的沈娇听见自己留的线索要被销毁,手指稍微动了动。 不过幸好蒋大富注意力都在胡广志那边,并没发现她这个小细节。 线索没了,沈娇在想如何进行下一步,她得让翟樾知道自己是在这边消失的。 沈娇打算等一会的时候,再把另一只鞋给弄掉,这会她双手双脚都被放开,可以行动了。 要问她为什么不现在直接逃走?在那会的绳子被割开那一刻时沈娇也是想过的。 但对面有两个人,还都是力气跟速度比她大的男人。 她就是逃也压根逃不掉,分分钟就被追上。 况且这一路的路况沈娇观察过,都是大平地,连个山林和河道都没有,她半点藏身的地方都无。 所以沈娇只能保持体力,按兵不动,再找个合适的时机逃走。 车尾。 就在胡广志弯腰伸手去够沈娇的那只鞋时,这会忽的,变故突生。 原本没人的道路上骤然传来车子朝这边驶来的声音。 若是普通行人也就罢了,倒也没必要这么一惊一乍。 然而那发动机的嗡鸣声异常响,但凡是见过车跑的都知道势必对方开了全速。 在这条坑洼不平的道路上,因为要修路所以基本车直接绕行不走这边,结果此刻出现了一辆全速而来的车。 于是乎,胡广志和蒋大富几乎是同时的回头朝后看,也是同步的立马反应过来,对视一眼的警惕惊慌道: “八成是警察来了!” “是不是警察追来了?!” 说罢,胡广志当即就对着蒋大富说:“赶紧走!去路边拦车!” 他连沈娇的鞋都没空拿了,蒋大富背着沈娇快步的跑,胡广志跟在后面,边跑边朝后方向看。 所幸的是,他们听见那声音离这边还很远,所以跑道路边上等车的时间是完全够的。 沈娇被蒋大富背在身上颠簸的厉害,她听见他们的对话时差点就没忍住要跳下去了。 然而她还并不能百分百确定那就是警察的车,刚好蒋大富要坐车离开这边,等一会她就趁着上车的功夫逃走。 此刻,路边。 蒋大富和胡广志停下,二人都很焦急且焦灼,巴不得车立马就过来。 等了好几秒后,没有载人的客车过来,蒋大富着急忙慌道: “这边车多不多啊,万一等不到咋办?马上他们就追来了!” “你放心,这边有车,这条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客车一定会经过。”胡广志说。 “一会这样,为了以防万一,你上车后我打掩护,转移警察目标。” 说完后胡广志看着周边,不远处还有其他行人也在等车。 其中刚好有个年轻人背着一个老人,应当是来城里看病后要回去的。 胡广志急中生智的,立马过去那边,经过一番交涉,好心的帮对方把那老人背在自己身上。 有人朝着蒋大富这边看来,蒋大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解释说: 第277章 停车!沈娇! “我带我女儿来探亲,她睡着了。” 尽管他背着的女儿看着都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不过旁人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人家的家事,遂瞄一眼就收回目光。 而这会,蒋大富过去胡广志身边。 听着后方车子的发动机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不由得再次焦急惶恐,压低声音的在胡广志耳边道: “怎么还没车来?” “快了快了,你看西边。”胡广志朝着路那边看去说。 蒋大富闻声扭头,看见果然有客运汽车过来,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道: “我身上的钱不够了,该花的都花完了,还给了沈大山车费。” 都临时一脚要走了,结果这会听着蒋大富这么说,胡广志简直骂人的心都有了。 他真是不知道这个蒋大富中什么用,竟然连个车费都不留够,合着自己费老大劲帮他,最后还要给他贴钱。 胡广志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腾出来一只手摸去裤兜,气急败坏的抓了把零钱给他。 他没数,对着蒋大富低声咬牙说: “这些应该够了,你别再出什么岔子,我都帮你到这份上了,最终要是失败那你真是活该了。” 蒋大富接过来钱塞进口袋,对着胡广志赔笑道: “一定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我会顺利把沈娇带回家,真是谢谢你了兄弟,这些路费回去我……” 他下意识想说回去了给胡广志寄来,但又想到胡广志不要,于是他改了话头道: “等你下次来我这边,记得来找我,老哥我一定盛情款待!” 胡广志转过头没看他了,这会车子在他们的招手中已经靠这边停下,上车和下车的都有人,勉强能遮掩目标。 就在蒋大富要背着沈娇上车时,此刻,后方的汽车嗡鸣声已经到了卡口,胡广志忙回头看去,发现是警察的车。 果然让他们给猜中了,真就是警察追了过来! “你先别走,等我先上,你一会绕另一边去坐另一辆。”胡广志冲着蒋大富道。 蒋大富自然也是看见了警车,于是他背着沈娇往一棵树后躲去。 胡广志背着老人,老人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挡光,把头发什么盖住。 加上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佝偻,所以身形看着也瘦小。 这一模糊混淆下,远远的,当翟樾看到时,还真将人给错认了。 “快停车!那个背着的可能是沈娇!”翟樾朝着开车的警察急忙说。 警察一脚油门踩下来,车子紧急停下,二人皆是向前一个歪倒。 翟樾顾不上产生的眩晕,一手开车门,一手扶着车壁,直接下车然后朝着汽车那边全速跑去。 他看见那被背着的身影上了车,然后眼看着车轮在转动了,他使出毕生全部的速度追过去,堪比迅猛的猎豹。 “停车!沈娇!”翟樾一边跑一边呼喊,同时警察也在后面追着协助道: “车辆停下!警察办案!” 司机听见声音,立马停了下来,而一旁不远处。 也是因为这两句话,沈娇顿时激动的睁开眼睛。 是翟樾的声音!翟樾追来了! 于是她不用等上车的时候再找机会跑路,当下直接一个挣扎从蒋大富背后要跳下。 蒋大富及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松了手,是故意松的。 然后在沈娇落地的那一瞬,他也眼疾手快的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娇被抓,她赶忙用另一只手扯出嘴里的棉布,然后她朝着翟樾的方向呼救: “翟……” 一个字的音还没完全发出来,下一刻,她的口鼻再次被捂住。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路数,沈娇想起自己在看戏那会就是这么被迷晕的。 于是立马拼命的拍打抓挠蒋大富的手,眼睛死死瞪大,抬腿往后踢。 然而这些都无济于事,她瘦弱的小身板在蒋大富面前就是蜉蝣撼树,压根抗衡不了。 别提蒋大富还是死死捂着她的口鼻,用了十足的力,就这么着。 沈娇眼睁睁的见自己被往后拖,然后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意识逐渐模糊,眼皮沉重。 明明翟樾就在不远处,他们之间只有几十米距离; 明明眼看着就能获救,结果她还是无能为力,两人就这么错过……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沈娇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看见被捂着嘴巴鼻子的沈娇头朝旁边歪倒,蒋大富也并没松开,不敢掉以轻心。 他把沈娇给往后拖,身体彻底被树给挡住,然后观察左侧那辆车那边的情况。 警察来了两个,人不多,还有一个姓翟的,他们正在对车上的乘客进行盘查。 蒋大富眼神阴狠的瞪一眼那姓翟的鳖孙,没想到这边坑洼正在待修的路上他都能闻着味找来,还找的这么快,差点他们就要被抓住了。 蒋大富收回头,又看一眼被自己架着半拖的沈娇,这会人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他才确信沈娇确实又昏迷过去了。 把手中的带迷药的布重新塞回兜里,这就是提前准备的,等沈娇醒来好再次迷晕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那会在下车的时候他就怀疑沈娇醒了,因为那只鞋。 不过试探之下人没有反应,但他也并非完全放下防备。 这不,沈娇这死妮子还真是早就醒了,并且伪装的好得很,都把胡广志跟自己给骗了过去。 幸好他留了一个心眼,不然真是前功尽弃。 眼下既定的路线是走不了了,胡广志给他的钱有多的,蒋大富准备随便找一辆汽车,管它目的地去哪呢,先离开婺城再说。 而也越是没目的地,越是能让警察追不上。 蒋大富观察着情势,然后他抱起沈娇,弯着腰的借着下车人群的遮挡,顺利到了靠近路中央的死角。 趁着警察他们还在车上搜寻,恰好这会,迎面过来一辆拉货的货车。 蒋大富直接举着钱朝那司机挥手,司机见势就车子拐了一道。 “小兄弟,捎我一程呗,我女儿生病了,得赶紧回家,那边有警察办事呢,还不知道啥时候结束,我着急回去。”蒋大富声音压低的对着司机道。 他把十块钱直接塞到司机手里,司机拿着钱,对着他说: 第278章 擦肩而过 “那你上来,要去哪,我送你。” 蒋大富忙把沈娇给放进后车斗,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对着司机道: “快,我们先走,我女儿要撑不住了,我怕她都见不到她妈的最后一面。” 开货车的司机闻言,也不先问地址了,毕竟这路没有岔道,就直接朝着前面开去。 彼时,后方不远处。 翟樾先警察一步的上车追人,他追上那个背着“沈娇”的男人,结果将“沈娇”一个拉下来,却发现是一个老婆婆。 骤然间,翟樾心中一空,表情恍恍。 不是沈娇…… “喂!你干什么!你谁啊!”胡广志朝着翟樾压低声音吼道。 他嘴上还贴着胡子,怒目而对,翟樾又神情恍惚,所以一时没认出来他。 “抱歉。”翟樾松开了老人,然后下意识就转身准备下车。 胡广志见自己没被发现,惊慌之下又努力保持镇定,把老人给放在椅子上坐好后,就准备趁机逃下车溜走。 可也就在他还没走两步的时候,这会忽的。 刚要脚踩到地面的翟樾猛地一顿,他手抓着车门框,然后顿时扭头朝着方才那人看去。 蒋大富来这边闹事后被送进派出所,然后被一个叫胡广志的给弄了出来。 他当时去过两次派出所,见过胡广志两面,所以对他有印象。 刚刚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偏年轻的男人,嗓音分明刻意压低。 这个年纪也不兴留胡子,再加上他的上半张脸长相,翟樾立马就反应过来他有问题。 “给我站住!你是胡广志?!”翟樾朝着那个要走的男人厉声呵斥。 闻言,听见自己被看穿,胡广志也等不及走车门离开了,忙冲去窗户那边就要跳车。 翟樾那会让他得逞,立马喊来警察在下面去包围,他则在车上堵人。 胡广志一条腿已经迈出窗户了,眼看着就能翻身下去,但此时,他的另一条腿的脚腕却被重新追上来的翟樾给死死抓住。 就这么的,他卡在车窗边,里面是翟樾拉他,下面是警察拽他,扯的胡广志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两半了。 “停停停!别扯了!”胡广志终于是受不住疼痛,赶紧求饶道。 翟樾纵然心中已经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个凶手之一给击毙,可他还留有一丝神智,保持冷静的分析: 胡广志出现在这,说明蒋大富和沈娇也在这边,当下要赶紧去找沈娇。 于是乎,翟樾一个抬手,就把胡广志给掀翻出去。 人摔在地上,警察并没接住他,反而在胡广志摔的惨痛叫唤,哎哟连天的时候趁机把他给拷住。 翟樾这会再次跑下车,要去找蒋大富和沈娇。 然而他绕了汽车都转了好几圈,乘客每个人他都抓着仔细看一眼,却并没找到人。 站在路边,茫茫天际之下,时不时有车辆开过去。 翟樾看着车流,朝着车子开走的方向看,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蒋大富八成是刚才趁着他们抓胡广志的时候溜走了。 当时他以为胡广志背的人是沈娇,就拦停这一辆汽车,过来协助的警察人手也有限,没有拦停整条道路的行驶来的车辆。 而蒋大富趁机上了某一辆,这会已经带着沈娇离开。 这么想着,翟樾死死握紧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跑去开着警察的车,直接一脚油门朝着车辆开走的方向追。 车子全速发动,翟樾眼底一片焦急和疯狂,眼睛紧盯着前方,心中早已经将蒋大富给挫骨扬灰一万遍。 - “小兄弟,开快些,再快些。”蒋大富一路上不停的催司机道。 “我女儿快要撑不住了,你再搞快点。” “大哥,我知道你急,但你也不说你去哪啊,一个劲让我开快开快。”司机一边加速一边对着蒋大富道。 蒋大富看着前面好像有个岔路口,随便指了一条路说: “就前面,左拐。” 司机于是顺着他的方向左拐过去,而十分钟后。 同样的路口,翟樾驾驶的警车看着三条岔路,犹豫选择一瞬,朝右面拐去。 左边路上。 蒋大富一边催司机开快些,一边要看后车斗沈娇醒了没,然后还要看后面警察有没有追来,可谓是一路上的提心吊胆。 但幸运的是,又过去二十分钟,他发现后方没有车追过来,而这时司机又在问他: “你要在哪下?” “汽车停靠点。”蒋大富回。 听见这话,司机于是将人送到一个停靠站,蒋大富下车后,把沈娇给背下来,司机离开。 蒋大富就站在路边等着汽车,准备多换几辆,这样警察就追不到他了。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另一边。 翟樾开车追去了老远,拦截了汽车和货车,甚至是驴车都没放过,但他根本没找到沈娇踪迹。 看着茫茫的路面,分明是烈日之下,但他心凉如冰,最终没有任何收获的、只能悲痛无奈的折回。 原地卡口。 因为车被翟樾开走,还不知道他到底开去哪了,两个警察只能在原地一边等着同伴过来一边等翟樾。 其他警察们已经先到了,胡广志早被审问了一遍,但他嘴严的很,死活不交代蒋大富去哪了。 警察们只好先将胡广志给押回派出所,留几个警察等着翟樾。 不多时,他们终于看到翟樾回来了,但神情木讷悲伤,眼神空洞,显然是也没追上人。 “请别担心,我们这边已经跟当地警方对接过了,让他们在本地部署,蒋大富一旦回去就第一时间扣押。”警察安慰翟樾说。 翟樾下了车,朝着警察问: “胡广志说蒋大富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警察摇头,回:“他一口咬死不知道,只是送人到这里,接下来对方走那边路说不知情。” 翟樾听着,空洞悲痛的眼神里闪过杀意,他是真想将蒋大富还有胡广志以及沈大山都给崩了。 警察看出他情绪在暴走的前兆,又连忙补充道: “不管朝哪条路,最终肯定都是回本地。” “万一不是本地呢?”翟樾说。 “我只能猜到那蒋大富是想把沈娇卖了换钱,可卖给谁,对方又是哪的人一概不知,要不是当地的,我该如何去找?” 第279章 发狂暴怒的翟樾 听着这话,警察一时沉默,因为翟樾说的这个推测确实有概率发生。 “先回去,直接让当地派出所对蒋大富的一家老小往死里审,他们不说,那就全部都给我蹲监狱。” 翟樾又道,眼底都是冷意和森寒。 在翟樾要重新启动车子的时候,这会另一个警察上前两步,把一只鞋交给翟樾看: “这个您请看,是否是沈娇同志的鞋,我们在一辆空置的货车上搜到的。” “这边因为要修路的缘故,地面坑洼不平,本来就鲜少人来往,那一辆小型货车停在那属实可疑。” “而经过搜查,发现了这只鞋,初步推测可能是失踪者的。” 翟樾扭头,当看到那鞋时,瞬间眼眶就红了,眼底漫上血丝。 他几乎是手有着颤抖的接过来那只右脚的帆布鞋,尺码什么的都能对上,早上沈娇穿的就是它。 “这个鞋子的边缘有褶皱和脏污,如果是沈娇同志的,那么能推断出是她主动脱下来,可能是为了留线索给我们。” 那警察继续说。 “她当时应该是手被绑住,所以用的是另一只脚脱的鞋。” “另外我们后面检查了周围痕迹,在一棵树后面发现了拖拽痕迹。 当时你们在车上搜查的时候,那蒋大富应该带着沈娇同志躲在树后,然后趁着混乱之际将人给带走了。” 翟樾拿着鞋下车,立马跑过去树那边。 现场被保护的很好,还能看到地上两条拖痕以及明显大好几码的鞋印。 这个地方离当时的他只有五十米,如此近的距离,结果他却生生跟沈娇擦肩而过…… 但凡他当时第一时间在附近搜呢,那也能直接找到沈娇。 可他被胡广志的障眼法给蒙蔽,先去搜的汽车,导致沈娇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带走。 翟樾这会看着地面,绷紧身体,咬紧牙关,两滴豆大的泪珠重重砸下。 他双手紧紧握拳,心中对胡广志还有蒋大富他们的恨意和杀意再次涌上顶峰,然后他一拳狠狠砸在树干上,震的树干都抖三抖。 旁边警察见状一个心惊,因为这树有一个怀抱那么粗,结果这都能被砸的震颤,足以见得翟樾用了多大的力。 他们看着翟樾的手,拳头绷紧,指关节已经破皮渗血。 再向上看着对方那坚毅刚强的面庞,此刻眼中却充满着害怕和恐慌的脆弱。 他们对翟樾的身份早有耳闻,除了强大的背景之外,同时还有是铁血阎王的称号,更是一代最强兵王。 这一刻,两种极端的形态出现在他身上,不是违和,而是这次出事的是他心爱之人。 - 翟樾和几个警察赶回了城里派所出,张振国早已经在这多时了,跟着警察一起梳理案情。 当看到翟樾他们回来了,张振国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找到沈娇了吗?” 翟樾没时间回答他,因为这会他的怒火正盛,直接大跨步的进去审讯室。 胡广志嘴上的假胡子已经被撕掉了,这会他双手被烤着,警察审问他他还是一口咬死不知道蒋大富去了哪。 当他听见有急切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侧头,骤然对上翟樾那双凶神阴寒的眼睛。 那眼神好似是草原上的猛虎猎豹,憎恨和愤怒将他完全裹挟,下一秒就能扑到自己身上把自己给撕碎。 那威压是如此强大,极具震慑力,哪怕离得远远的,胡广志都能感觉到渗进毛孔的寒意。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心中没由得畏惧恐慌起来,然后半秒不敢多跟对方对视的移开了视线。 看他那狂怒的样子应该蒋大富已经带着沈娇逃走了,胡广志这么想着。 这里是派出所,他没必要害怕,那人再怎么凶煞如阎罗王,难道还能打他不成? 他要是敢打,那自己就告他一个非法打人的罪,看谁赢得过…… 胡广志这么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呢,努力让自己冷静和不害怕,结果还没想完。 猛地,铁门被“哐当”一声从外拉开,声音之大惊的胡广志霎时一个激灵。 他当即扭头看着闯进来的男人,那眼神是恨不得要把他给剁碎吃掉,胡广志心惊胆战的结巴开口: “你,你要做什么?!这里是派出所,我告诉你……” 胡广志撂着狠话,然而畏缩恐惧的表情以及不停向后移的身体出卖了他的内心,半点气势都无。 翟樾明明是个人,可从暴力拉开铁门的那一刻,他却觉得是老虎狮子朝他扑了过来。 而也果然的,他的“狠话”还没撂完,下一刻。 “砰——”的一声闷响直直砸上了胡广志的脸,人连带椅子全部都翻到在地。 那一拳翟樾用了十成的力,直接把胡广志给砸蒙了,脑袋一阵晕眩,倒地上起不来。 这还不算完,立马的,他感觉自己的衣领被揪着,整个人被迫的抬起上半身,又是猛地一拳继续砸在他脸上。 不光是脸,还有肚子,拳拳到肉,没有任何技巧,全是蛮力。 打的胡广志想哀嚎求救都叫不出来,因为他一张口,直接一口血喷在了翟樾的衣服上。 外面。 因为翟樾来的就像是一阵风,速度之快又暴力的直接拉开上了锁的铁门,警察们一时都愣住一瞬。 等他们反应过来,胡广志已经被打了好几拳了,人还直接吐血,怕是再一拳下去人就要被翟樾给活活打死。 “停下!快停下!” 警察赶忙的进去拉人,然而翟樾已经杀红眼了,理智的那根线早就断掉。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要不是胡广志做伪装骗了自己,那他早就找到了沈娇。 所以胡广志该死! “住手!再打下去他要没命了!”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捞住翟樾的手臂,他俩都是成年人,孔武有力的,结果却丝毫拉不开人。 他们看出来翟樾已经失了神智,拉着他就跟拉一头发狂的猛兽一样,可也不能任由他再打下去,不然胡广志是真的会死。 “赶紧来人帮忙啊!”一个警察朝外面求助。 第280章 原来从听戏开始就是个局 这会张振国和其他警察也已经赶过来,看到审讯室里面混乱的情形,顿时一个惊吓的赶紧进去拉开他们。 张振国走进后,发现翟樾双眼猩红的发狠的一下下砸在胡广志身上,拳拳要命。 而胡广志早已昏死过去,地上到处都是血,他登时朝着翟樾大声喊醒道: “翟樾!你冷静点!你要背上人命吗?!这里可是派出所!” 翟樾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愤怒和仇恨充斥他的大脑,让他重复着暴打胡广志的动作。 然而经过其他警察的加入进来,及时把胡广志给拉开。 后面又四个警察拉住分别翟樾的手跟肩膀还有腰,就这么的,他们竟然还被翟樾给硬生生的拖着往前移。 但幸好是,胡广志被转移的迅速,拖了出去,这才防止翟樾把胡广志给活生生的打死了。 而眼见仇人被救走,翟樾朝着门口过去,四个警察赶忙拖着他,对着外面的警察说: “快关门!” 铁门被及时关上,这次锁上了两道,翟樾拉门拉不开,如同发狂的狮子一般把铁门拉的哐哐响。 警察还在死命往后拽着翟樾的胳膊,要不是对方来头大,不能动手,他们真想把人给劈晕了。 “翟樾!胡广志就是死了也不能换沈娇现在就被找到!我们还要靠他提供线索!” 张振国站在翟樾身旁,朝着他耳边大声道。 “你把胡广志打死,那怎么找沈娇?!” 那会说的背上人命翟樾毫无畏惧,而这会提到沈娇,翟樾癫狂暴走的神智竟恢复丝丝清明。 张振国见他手中拉门的动作停了一瞬,连忙再接再厉的说: “胡广志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但我们现在还要他提供蒋大富的路线,好及时追上拦截!” “你等他张了嘴后再处置人也不迟,现在当即重要的是沈娇的行踪和安危!” 这话最终完全唤醒了翟樾失控的神智,他抓着铁门的手缓缓松开,然后垂了下去。 后面,拉着他的警察见势也都松了手,终于能喘息了,他们同步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翟军长真是厉害啊,不对,应该说是恐怖如斯。 这力气,这身手,简直绝了。 还好他是当兵的,要是犯罪分子那可就完了,几个警察都干不翻他。 “开门吧。”警察对着外面的同伴说。 外面的警察看着铁门后的翟樾,人此刻已经从狂躁状态下冷静了下来,不过他们不确定他是否还会反弹。 直到跑来一个警察汇报说胡广志已经被安放进另一件关押室,也叫了医生来,他们这才把门打开。 不光是警察提防着翟樾重新暴动,连张振国也提防着,他走在翟樾身边,手臂微微抬起,好随时能抓住人。 不过万幸的是,翟樾甚至回归后还是比较冷静的,虽然表情仍然低沉可怖,不过就像雄狮蛰伏起来,暂且收了威压。 现在胡广志被打了,还要等医生来救醒才能继续盘问,但找沈娇刻不容缓,张振国遂道: “继续去审沈大山。” 警察点头,然后准备过去。 翟樾这会也跟着侧身,结果张振国当即就“警铃大作”的抬手把他给拦住。 “交给警察审就好,你别去了,你要是去,再发狂打人,那沈大山可经不住不两拳。”张振国说。 沈大山年纪大了,可不比胡广志年轻耐造,上回翟樾在政治部都把人的手给拧骨折了呢。 要是按照方才他打胡广志的打法,沈大山绝对当场毙命。 见自己被拦,翟樾抬眼看着张振国,他没说话,眼里仍然有戾气和怒气未消,张振国见势安抚道: “军区这边也出人了,张虎带队,已经在去找沈娇的路上,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沈娇全须全尾给带回来。” 翟樾听着,终于是有反应的点了下头。 张振国看他手上都是血,于是忙让警察再去叫一个医生来,给翟樾包扎。 翟樾并没时间耽搁,让这边警察再次跟蒋大富老家本地的派出所联系,直接把乔丽芬那一家子都给抓起来审问。 张振国等着他打完电话出来,问道: “你让他们审蒋大富的老婆什么?她应该不知道蒋大富走哪回去吧。” “蒋大富要把沈娇卖掉换钱,乔丽芬肯定知道卖给谁。”翟樾冷声说。 “上次她不说真话,我放了她一马,想着等这边直接抓蒋大富,结果没想到被他给阴了一手。” 张振国已经从警察那里得知了今天上午的事,叹了一声的说: “我们本是想着放任蒋大富在外面,好引蛇出洞,但蛇没引出来,最后还反被咬一口。” “他们提前部署了周密的计划,先用看大戏引得你们出去,然后雇了人引开你,趁机对沈娇下手。” 闻言,翟樾瞬间抬头,惊愣问:“那戏班子也都是假的?!” “戏班子是真的,但请他们来唱戏的并非是什么大户人家家里有喜,而是有人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在巷子口搭戏台子唱。”张振国说。 “我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出去追沈娇了,所以我就留下查案,然后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呢?蒋大富咋知道你们去看戏了?又怎会这么顺利的把沈娇给劫走?” “因此这一审,审出来的都是阴谋。” 张振国说着,翟樾听的双眼愣然。 当时沈娇被绑走,他心急的只顾着去找人。 压根没那空去想戏班子有问题,也没想蒋大富是怎么这么轻易把沈娇掳走。 结果现在张哥跟他讲这一切都是他们提前做的局,是故意把他们引出去家属院,好对沈娇下手。 “王惠说你当时离开是因为看见有人打架,经过盘问当时看戏的其他人,警察顺藤摸瓜去抓了他们,审问后得知他们也是被胡广志给收买的,拿钱演戏。” 张振国继续说着,将一整个作案流程都和翟樾说清楚。 “沈娇是被几个妇女给带走的,她们也都是被胡广志收买,先把人挤出去,再用身体挡住周围视线,最后用迷药迷晕沈娇。” “因为同是女人,沈娇的警惕性就放低了,这才被她们给得手。” 第281章 我不是内奸,请相信我! 听着这些,翟樾双手死死攥紧,眼神阴沉可怕。 “那些被雇佣的人抓的抓,没抓住在通缉,全部都没收非法所得并进行关押。”张振国说着警察的判案结果。 现在胡广志跟沈大山都被抓住了,就剩下蒋大富了。 这三个人终身牢狱别想逃,往后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翟军长!你要相信我啊,我不是故意要喊你和沈娇来看戏的!”这会外面,王惠跑过来说,语气急切辩解。 “我也是听周琴给我宣扬的,还说戏免费,我这才想着拉上沈娇和你。” “翟军长!我不是内奸!这个戏我是听郑玉芳说的!”在王惠身后,周琴也快步走来,忙着解释澄清。 “我发誓,我要是那内奸,我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她俩在那会张振国查出看戏也是一场局时就已经在外面先大吵一架了,因为王惠怀疑她是奸细,故意叫她们看戏,这可把她给冤枉死了。 所以这会听见翟樾回来了,急忙过来澄清说明。 “你相信我,我要真是那种人,我怎么还敢全程在这待着?”周琴跑到翟樾跟前,气喘吁吁的焦急道。 “没说你俩有问题,我不是讲了已经打电话回去,让委员会那边先在家属院调查吗,没人怀疑是你俩做的。”张振国看着胆战心惊的二人说。 “我知道,我就是来和翟军长说一声,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这是一场算计。”王惠道,然后看着翟樾。 “我也是被算计了!让委员会从郑玉芳下手查,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出来!”周琴也说。 “我相信你们。”翟樾对着她俩开口。 听见这话,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幸好翟军长相信她们是无辜的,不然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娇呢?找到她了吗?”王惠这会扭头四下看去,但没发现沈娇的身影,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而也果然的,下一秒,她听见翟樾说: “没有,蒋大富带着她逃了。” “逃的这么快?!我刚好像听说胡广志被抓了,蒋大富没有跟他一起?!”王惠惊道。 “胡广志用伪装手法迷惑了我们,引开我跟警察,给蒋大富争取逃跑的机会。”翟樾翟樾面色冷沉的说。 “等我发觉后再去找,沈娇已经被带走,我追出去十几公里,没追上人。” 听到这话,王惠气的骂道: “这杀千刀的胡广志跟蒋大富!老娘一定要狠狠扒了他们的皮!” “胡广志被关在哪呢?!我要进去干死他!” “派出所这边不要大声喧哗,胡广志刚已经被翟樾给揍了个半死了。”张振国这会出声说,拦住王惠。 “你俩可以先回家属院了,这边没你们什么事,我们留着继续查案。” 王惠闻言,不甘心的闭了嘴放下手。 她不想回家属院,想跟警察一块找沈娇,可现在情况是她确实帮不了任何忙,连翟樾跟警察追出去都没追到他们。 最终沉思几秒后,她对着张振国道: “行,我俩先回去,可以帮着委员会去查是谁散播的免费看戏,还有上回家属院的油印稿,说不定就是同一人所为。” “我也一块帮忙。”周琴附和。 说罢,她俩离开派出所。 原地。 翟樾要去给他爸打电话,但张振国好似明白他要做什么,说: “我已经跟老司令联系过了,他那边已经让人下了命令,调动关系让沿路的卡口层层把关,追查蒋大富和沈娇。” 翟樾听着,脚步停住的回头,对着他道:“谢谢。” “咱们之间说什么谢?你赶紧把手给清洗下,都是血,看着怪瘆人的。”张振国说。 医生已经在旁边等着了,听到这话拎着小木箱上前一步,给翟樾的手做处理。 翟樾心中焦躁担忧,坐在椅子上也是如坐针毡,脑海中全部都是沈娇的身影。 可越是心慌焦灼,他也越是思维混乱。 之前再危险的任务他都执行过,哪怕在悬崖峭壁上他都能冷静分析局势和指挥行动,可这一刻,他的理智全线崩盘。 追蒋大富失败; 联系过了当地派出所审问乔丽芬; 张哥也说他父亲已经让人死守卡口。 所以当下,他竟一时茫然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还能做些什么可以尽快的找到沈娇? 翟樾脑海中是茫然空洞的焦灼,眼神涣散无光。 极度的担忧急切让他绷紧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好似被蚂蚁啃噬,令他钻心窒息。 一旁的医生在给翟樾做清洗,原本以为翟樾手上的血是沾染别人的,结果发现清理过后他的右手上还有伤。 而且因为他攥紧拳头,导致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医生于是赶忙提醒说: “您放松手臂和手指,不要紧绷着,不然伤口包扎不了。” 翟樾闻言,闭上眼睛,然后努力的张开右手。 张振国也看到他手背关节上的伤,皱眉问道: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也不像是打胡广志打出来的。” 伤口是零星分布的,几乎都在掌跟和指根的背部,坑洼破皮。 就算打中了胡广志的骨头,也不至于是这种伤口。 翟樾神情恍惚的没回,一旁的一个知情的警察开口说: “是打在了树干上,当时蒋大富就带着沈娇同志躲在树后,从而躲避了我们的视线。” 张振国听着,已经明白了翟樾为何会打树,看那手背上的伤,约莫力气还不小。 他视线又落在翟樾的左手,那里还一直抓着一只鞋,鞋码小,是女士帆布鞋,沈娇穿的。 张振国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没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就听这会翟樾忽的出声问: “军区那边出了多少人?张虎带队应该就一个班的吧?人不够,再调些。” “这点你不用操心,张虎是跟我一块出发的,是第一批。”张振国回。 “在我跟你父亲再次联系的时候,他又调了些士兵,我也让整个连的都跟着外出了。” 闻言,翟樾低下头,张振国看着他萎靡失魂的样子,又道: 第282章 举报?行啊,你跟司令说你们绑架了他儿媳 “你先歇歇,别瞎想,我去看沈大山被审出来什么了没。” 说罢张振国离开,前往审讯室那边。 彼时,审讯室。 警察继续盘问沈大山,沈大山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梗着脖子的横道: “上午你们不都问过了吗?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他们去哪了又没跟我说,你们问我也是白问!” “赶紧别给我啰嗦,要关就关,再问信不信我问候你们十八辈祖宗?” 看着沈大山嚣张混账的样子,审问的警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 “沈大山!别给你机会你不要!坦白从宽,你年纪也不小了,想后面一直在牢里蹲到死?!” 沈大山才不怕他这威胁,依旧横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不屑的说: “你们这婺城的警察有啥资格关我?说这话吓谁呢?” 就算真坐牢那他也是回去坐,等回去了,蒋大富找关系跟当地派出所打个关系,自己就被放出来了。 真当他是个年轻啥也不懂的,能被他们给唬住? 外面,警察这下是彻底被沈大山给气急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拍着桌子怒吼: “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不说是吧?你知道那个胡广志现在被打的就剩一口气吗?你觉得你能挨几拳?!”警察恐吓他。 “就你这老骨头,三拳下去就能送你归西!你别不识好歹的还不配合,自己找罪受!” 听见这话,沈大山下意识心慌害怕,但随即的,他瞪着警察,梗着脖子的朝人说: “你们是派出所还是搞帮派的?你们敢对我用刑试试?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有本事你就去告,看你能不能告赢,真直接打死了,你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警察冷冷道。 这话出来,沈大山是真的怕了,后背一阵惊寒。 他要是在这边派出所被打死了,再被这边警察随便寻个由头说他得病暴死,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申冤都无处申。 他到底是个平头百姓,怎么能跟官斗?哪怕是派出所这种不算官的官。 “我,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新社会,你们可是派出所正儿八经的警察!胆敢对百姓私自用刑,你们不想活了?!” 沈大山心中恐慌,但仍然强装镇定的说道,色厉内荏。 “蒋大富知道我被抓,他肯定会来捞我,你们把我弄死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可是大老板,还跟我们那的各种大官有交情! 你们敢杀我,他绝对会替我报仇,把你们都给弄死给我陪葬!” 听见这话,外面的警察顿时脸上出现嗤笑的鄙夷,回他: “蒋大富就算有人脉,能关到我们婺城?你以为他谁?玉皇大帝吗?” “你今天不交代,有的是法子把你给悄无声息的搞死,谁能知道?”警察威胁道。 当然他们肯定没这权利,也不会真搞死沈大山。 可是面对沈大山这样的老地痞无赖只能用这种方法恐吓,不然他还死鸭子嘴硬。 “蒋大富替你做主是吧,让他来啊,我们正要抓他呢,来了就是自投罗网。”警察继续说。 “还什么大老板,也就在你那算个东西,在我们这都是一视同仁。” “沈娇嫁给的可是军人,军婚受到法律保护,现在你们绑走了她,军区那边替她撑腰。 别说一个蒋大富了,就是再来十个都不好使。” 审讯室里。 听着警察的这一番话,还有那蔑视跟完全不放在眼里的神情,沈大山心中已经是慌乱如麻。 “军人又怎样?他就能不经过沈娇父母的同意跟她结婚了?!” 沈大山还在死死咬着牙辩解,但明显这会嚣张的气焰完全熄火,底气不足,双手攥紧。 “你们欺压百姓,擅自杀人,算哪门子的人民警察?!” “谁说是我们动手了。”那警察冷漠说。 “方才胡广志被抬走你也看到了吧,打他的是翟军长,沈娇的丈夫。” 闻言,沈大山骤然绷紧后背。 他确实看到被匆忙抬走的胡广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见地上滴着血。 本以为是警察动私刑审讯的,结果没想到打人的是翟樾。 可,可…… 对了! “那姓翟的可是当兵的!他打人,还把人给打半死,等我状告上去,让他直接被部队扫地出门,还要蹲监狱!” 沈大山瞪直眼睛的恶狠狠的说。 当兵的可是有严格的组织纪律,这点连他都知道,那翟樾还直接对胡广志动手,把人打半死,他别想轻易揭过去! 前阵子自己被他打了,哪怕是自己先出手的,军区那边给他找医生一路随行。 后面还给补偿给他治疗,那可是生怕他出事去上面投诉状告呢! 这么想着,沈大山底气又回来了些,瞪着警察道: “你们给我等着,还有那姓翟的,我一定要去举报他!他这个兵别想当了!” 听见他还大言不惭的这么说,警察只觉得可笑至极,因为这个沈大山是真不知道翟樾的来历啊? 不然他要是知道了,还敢这么讲话? 举报?他出了派出所就是监狱,去哪举报?? 就在警察要出言打破他那不切实际的可笑幻想的时候,这会后面,脚步声响起,是张振国走了过来。 “你要举报谁?”张振国脸色冷沉的盯着沈大山说。 “举报那姓翟的!”沈大山看着张振国身上的军装,梗着脖子道。 “你是他领导?我告诉你,姓翟的殴打胡广志,你们管不管?!” “你要是包庇,那我就去找你上级,连带你一起举报!” “行啊,你大可以直接去找司令员。”张振国面无表情的说。 沈大山听见这话,立马兴起的就要站起身,仿佛找到了支点和靠山。 因为司令员那肯定是最大的啊!他绝对能把姓翟的踢出部队! 可他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呢,下一秒,就听张振国又道: “你跟他说,你们绑架了他的儿媳,你觉得他是对你们出手还是对他儿子出手?” 第283章 沈大山招供 此话一出,沈大山顿时愣住,好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过了两秒,他终于捋清后,骤然就是双眼瞪直,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那姓翟的,他竟然…… 竟然是司令的儿子??!! 沈大山的身体就这么僵住了,双眼死直死直的盯着说话的那人。 对方的军装跟普通士兵不一样,所以他才一眼觉得对方是个领导。 而对方讲那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旁的表情,只是冷静的叙事,这也越发衬得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且再回想当初。 自己和蒋大富去军区要人却直接被赶走,翟樾还把他的手腕给拧骨折,将他们送进了派出所。 若是普通士兵,哪敢这么嚣张? 还有后面蒋大富说他去总政治部举报也都没用。 人家亲爹是司令员,这不是举报他家里去了吗?有用那还见鬼了! 以及翟樾直接对胡广志动手,把人打的都出血了。 在派出所里都敢这么猖狂行事,原来他是有背景所有才全然不怕。 沈大山恍然想着这些,对于翟樾的身份不疑有他。 他就这么原地愣怔着,好似石化了一般,静止不动。 他万万没想到,沈娇嫁的男人居然有这么深的背景。 司令员的儿媳,沈娇居然攀上了这门亲! 就这自己方才还说去状告,现下哪怕翟樾把他给打死了,只怕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要说那会面对警察的威胁沈大山还无所畏惧,而这会。 在得知翟樾的身份背景后,以及自己被连累的要被狠狠报复。 本还指望蒋大富捞他呢,得了吧,蒋大富绝逼也是死路一条! 沈大山这么想着,心神惶惶,眼神也开始飘忽,两股战战,手指哆嗦。 他该怎么办?他要如何保命?! 沈大山想不到自己的出路,然后开始恨起来沈长荣。 都怪那该死的沈长荣!当年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沈娇的娃娃亲结的是司令家?! 害的他跟蒋大富一块逼着沈娇嫁人,如今还直接把人给绑架走了。 沈大山咬紧牙关,此刻眼里都是愤恨的怒火,恨不得立马把沈长荣的坟给撅了! 他要是早知道沈娇有这门好姻缘,那他早就撮合了,自己还能顺利拿到彩礼,哪会如今被关派出所? 审讯室外。 看着沈大山从跳脚猖獗到陷入诡异的宁静中,脸上表情一会惊慌害怕一会又癫狂疯魔,好似要得失心疯的前兆,张振国冷漠的朝他道: “沈大山,交代蒋大富带着沈娇走哪条路,你还能有个活路,不然的话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胡广志已经给你打了样。” 听着这话,沈大山扭头,好似看到了生机一般,连忙回答: “领导!我也想跟你们讲,但确实胡广志和蒋大富他们没跟我说具体走哪回去。” “你们信我,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当时是被留下给他们打掩护,省的警察察觉,蒋大富提前给了我钱让我坐火车回。” 沈大山说的时候,激动的都站了起来,眼神无比的认真和诚恳,求生欲望拉到顶峰。 而在看到张振国和警察都皱起了眉,显然一副不信他的样子,沈大山慌的立马又是跪下,朝着他们说: “我真说的是实话!他们真没给我讲!!我说假的那就叫我断子绝孙!” “求你们开恩放我过一条命吧,我都是被蒋大富给撺掇来的啊,我没有绑架我侄女!” 外面。 看见沈大山跪在地上还不停的磕头求饶,嘴里一遍遍发毒誓,跟他那会的小人无赖嘴脸简直形成强烈反差。 果然还是见了棺材才落泪,亮出来翟樾的身份,沈大山怕被报复,就什么都招了。 而眼下他不停说自己不知道蒋大富的路线,八成也是真的了,确实他不知。 这给了警察还有军区那边追人增加了难度,半点线索都没有。 张振国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知道审问不出来什么了,准备去跟翟樾讲结果。 但他刚转身呢,却见翟樾已经走了过来,朝他问: “沈大山交代了吗?” “他说他不知道。”张振国回。 他话音落,就见翟樾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从面无表情的冷然变成狂风骤雨的暴怒。 脚步也加快,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审讯室铁门边。 那刚包扎的右手直接抓住铁门,然后猛地拉开,力道之大好似要把门给掀了。 里面,还跪在地上求饶的沈大山听见动静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张阎王索命的黑煞脸。 吓得他顿时一个跌坐地上,表情惊惧的忙不迭的往后躲逃。 翟樾的身手他是领教过的,力道大的无穷。 而刚刚掀开铁门的样子更好似是要掀开他头盖骨,让他遍体生寒,后背发凉。 “翟樾!沈大山说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蒋大富他们没跟他说。” 张振国和警察这会赶忙进去审讯室拉住人,对他道。 “要想盘问,还得从胡广志嘴里撬,你现在就是打死沈大山也问不出什么。” 听着这话,翟樾眼神死死盯着已经逃到墙角抱头蹲着的沈大山,暴怒裹挟着威压,让沈大山压根不敢看人。 脑海中适时浮现胡广志被抬着、地上还滴着血的画面,哆哆嗦嗦的,他竟然直接吓尿了。 审讯室里渐渐充斥起来一股子骚臭味,沈大山害怕极了,顿时求生欲十足的开始想办法替自己减轻罪罚: “我真不知道他们的路线是什么,但我做的我都招,我招!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我当初收了蒋大富的钱帮他劝沈娇嫁给一个城里的老板,那老板姓石,五十六岁,死过老婆。” “我把收的钱全部上交,求你们别杀我!” 听见沈大山的主动交代,尤其这里面有了重要信息,那就是蒋大富要把沈娇卖给一个姓石的男的。 当即的,张振国一边还拉着翟樾,一边继续朝沈大山质问: “那姓石的具体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家住哪?!” “这些我不清楚,蒋大富就说了对方的姓氏。”沈大山抱着头回。 第284章 盘问家属院内鬼 “有了姓就能在本地排查,当地派出所不是还在审问乔丽芬?我们可以赶在蒋大富回去前把那姓石的也抓起来。”张振国对着翟樾说。 翟樾闻言,暴走的神智冷静下来几分,渐渐没再朝着沈大山那边去。 “还有就是关于蒋大富的买卖罪经过沈大山的招供已经成立,到时候可以一并提交法院。”张振国又说。 “我可以给你们作证!我全部都招!”沈大山听见有希望活命,立马的接话道。 “蒋大富给我钱,还给了村里队长他们,要我们一块做沈娇的思想工作!” “我还可以让我老伴作证,只要你们别杀我,我们什么都配合!” 翟樾眼神阴沉的盯着沈大山,就算他们不配合,自己也有的是法子让他们蹲一辈子监狱。 “你们继续再审,让沈大山再吐出来一些别的信息,还有当年蒋大富是否是遗弃沈娇。”张振国对着旁边警察说。 “好的。”警察点头道。 张振国被那尿骚味给熏到了,将翟樾给拉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又看一眼审讯室的铁门,对着外面赶来的警察说: “你们这派出所的铁门怎么这么脆?玻璃做的?一拉就开。” 警察:…… 他们不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翟樾。 那能怪他们的铁门不结实吗? 分明是你们军区的人力气堪比猛虎下山,换做一个其他正常成年人在锁住的情况下是拉不开的。 并且他们还听跟着翟樾一块从卡口那边回来的警察口述,一个怀抱那么粗的树干都能被人给一拳锤的抖三抖,简直恐怖如斯。 话说回来,对方这个力气下,那胡广志挨了好几拳还没有当场毙命,说明翟樾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们会向领导汇报,加固铁门坚实度。”警察回着张振国。 张振国走了,警察们继续审问沈大山。 这次就好审多了,问什么答什么,简直就跟鹌鹑一样老实。 翟樾去打电话了,同蒋大富老家那边的派出所联系,让他们查当地姓石的做生意的人,跟蒋大富有来往的。 然后让他们加强审问乔丽芬,他这次务必要知道真实口供。 “你就跟她讲,她丈夫干了绑架的勾当,绑的还是司令的儿媳,如果她后半辈子都跟着蒋大富搭进去,就老实交代。” 张振国这会拿过来话筒补充道。 “那乔丽芬有孩子吧?也能从孩子下手,她到底是想保蒋大富还是想陪着孩子长大,让她自己选。” “沈大山已经招供了,承认蒋大富伙同他们一起要强逼沈娇嫁人,以此换取利益,构成非法买卖罪。” 那边警察听着补充的信息,表示审问出结果了就回电。 电话挂断后,张振国看着翟樾往外走,问他:“你去哪?” “我跟着警察继续去找沈娇。”翟樾头也没回的说。 “你不等胡广志醒了问到路线了再去?你现在去找跟个无头苍蝇有什么区别。”张振国道。 “军区和警察都出动了,各个地方的卡口应该也已经接到命令再查人,你再耐心等等,不然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听着张振国的话,翟樾深深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拳。 尽管知道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可他还是不能就这么等待。 越等他越心慌焦灼,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担心沈娇安慰。 “这边交给你了张哥,我顺着那会没找过的另一条路找,看有无可能发现什么。”翟樾说,然后毅然决然的离开。 看着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半点耐心也无。 张振国想叫住人,可也这几秒钟,翟樾已经出去派所出的大门了。 张振国:……罢了,毕竟被绑架的是他心爱之人,沉不住气是正常的。 张振国留在派所出这边等着胡广志招供和家属院那边的调查。 他去看了一趟胡广志,人已经昏迷过去了,在输液,医生说他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但幸好没有内出血,不构成性命安危。 张振国看着昏迷不醒的人,脸上被打的已经开始变青,活像个猪头,他负手在背,一阵沉默。 那会真是死活拉不住翟樾,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而要是胡广志没有被打,还能跟恐吓沈大山一样恐吓对方,逼着他交代蒋大富的回去路线,时间岂不是节省的多? 不过张振国也能理解翟樾的愤怒,尤其是胡广志利用伪装手段骗过翟樾,导致他和沈娇错过,这个怒气更是直窜脑门。 张振国让医生及时汇报胡广志的醒来时间,然后转身离开,去给军区那边致电询问有无查清是谁散播的看戏诱饵引沈娇出去。 彼时,家属院里。 王惠和周琴刚赶回去,委员会和政治部都出动了。 今天刚好礼拜天,将所有在这边的人都召集来好等会挨个盘查质问。 大家伙被集合一处,纷纷窃窃私语的小声讨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中。 后面,李秀和谢保国也在,他俩皱着眉,同样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但见连政治处都出动了,看来不是什么小事。 “都给我安静!不准讲话!”委员会主任维持秩序说。 “还有谁没来?”她问。 大家左右看看,报了没出现的人,委员会那边一边听一边做记录,看着严肃的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前排的邻居问话。 委员会主任刚要回答,这会,一道洪亮的大嗓门响起: “郑玉芳!郑玉芳呢?!你给我出来!” 众人扭头看,发现是赶来的王惠和周琴,而扯个嗓子大叫的就是王惠。 “干啥呢你?吆喝的跟吃了炸药桶一样。”郑玉芳听见王惠带着怒气的喊声,站出来朝人怼问。 “是不是你散播的城里免费看戏消息?!引得沈娇出去遇害!”王惠叉着腰的瞪人道。 闻言,所有邻居连带着郑玉芳都是一惊。 沈娇遇害了??!! 这锅可太大了,杀人的事,郑玉芳才背不起,于是她顿时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第285章 你有证据吗?凭什么屎盆子扣我头上? “不是我!我没有散播消息!你别空口污蔑人!” “但周琴和说是你讲的!然后周琴跟我说,我又去给沈娇说。”王惠瞪道。 郑玉芳听着这话,朝周琴剜一眼去,周琴看着她道: “我确实是听你说的,要不是你,你澄清解释开就好。” “不是我!”郑玉芳立马再次大声辩驳。 “我是听吴莉讲的。” 这下众人视线纷纷转向,看向人群中的吴莉。 锅又被扣到吴莉头上,吴莉也开始心慌害怕了,结巴的忙自证清白说: “也不是我!我是听赵娥说的!” 被点名的赵娥开始接受众人目光审视,她急忙说她也是听旁人讲的。 于是就这么着,顺藤摸瓜还没摸到,反而这“藤”长的离谱。 甲说乙讲的,乙说丙讲的,丙又说是丁告诉她的,丁最后说是听甲告诉的。 众人你说我我说你,吵了好大几分钟,愣是形成一个闭环,没找出来源头在哪。 现场的追查审问乱成一锅粥,跟那麻雀开会一样叽叽喳喳吵得闹哄哄。 又像是一团麻线,剪不断理还乱,听的委员会和政治部的人头都要大了,出声呵斥道: “都停下!你们在这推诿来推诿去的,到底是谁最先传出来的?!” “还有上次家属院的油印稿一事,又是谁散播的?!” “上次的还没查清,这次又出现,沈娇同志还被害了,要是让我找到是谁,不光政治处分,还要蹲大牢!” 这几声呵斥让现场吵闹个不停的众人同步噤声安静下来,纷纷看着最前方。 谁散播的看戏消息?没人知道。 上次是谁散发的油印稿?这也没人知道。 委员会那边都没查出来的,除了内鬼本人,谁能明白? 于是众人沉默闭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正他们觉得自己都是清白的。 人群前方。 政治处和委员会的人这会逐一审视每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做贼心虚的那个,然而这个法子并没奏效。 委员会这边又出人挨个查问,问谁出去过,前些天见了谁。 而人群边上,王惠听见这话,没忍住的开口: “这么问压根问不出来,那内奸怎么会自己出卖自己?” “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瞒过去,编出个缘由来,问都没用。” 政治处的领导看着她,问道:“那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没有。”王惠实诚说。 众人听着这话,心中一哂,他们还以为王惠那么说是自由妙招呢。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听王惠讲:“但我有怀疑的人。” “你说。”政治处领导道。 王惠一个回头,看着人群后方的谢保国和李秀,浑然不怕的开口: “在家属院的大家伙都知道,基本没人跟沈娇有仇,而唯一结仇的就是谢队长家。”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向后看,谁都没说话,但心中也都赞同王惠说的。 沈娇的男人是翟军长,公公是翟老司令,确实没人会跟沈娇作对,除非是不想活了。 而家属院里,唯一跟沈娇结仇的就是谢保国家。 早前谢蓉蓉还跟吴翠莲她们一块造谣沈娇,后面被委员会抓着当众做检讨。 在所有人几乎认定的目光中,谢保国脸色黑沉,而李秀直接已经先跳脚破防的大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不是我!我压根都不知道有看戏这一出!” “王惠我告诉你,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没证据都到处喷粪!” 王惠被怼,她看着暴跳如雷的李秀,还有来自谢保国阴森凶狠的视线,半点都不怵的,挺直腰板道: “我只是合理怀疑,毕竟这个家属院就你们家嫌疑最大。” “不是你那你就拿出来证据,大家伙又不是实锤你头上,你说清楚不就行了?” “反而你这么恼火,跟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李秀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狗屁的心虚!你兜头泼粪我还不能生气了?!”李秀顿时骂回去,恶狠狠的瞪王惠。 “蓉蓉早就被调走了,我们家跟沈娇有什么仇?你别踏马的什么都赖我头上!” “造谣不犯法是吧?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李秀撂完狠话,然后拨开人群朝前面走去,又对着政治处的领导道: “领导!您可要为我做主!!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凭什么王惠把锅扣我头上?!!” “我最近都没出过家属院,也压根不知道什么看戏的,我冤枉啊!” “还有前阵子那个油印稿,王惠也说是我做的,她无凭无据,有什么资格猜测我?!” “她就是找不到人,急着让我背黑锅呢!好来草草了事!” “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谁也别想扣我头上! 您这边不给我做主,那我就往团部那边告!我才不当冤大头!” 李秀一通愤懑的说完这些话,说的脸红脖子粗,握着拳头绷着身子,眼睛瞪圆。 她这个激烈的反应确实像是被冤枉的,而且她都直接说闹到团部,更说明不是她做的,不然岂不是自找死路? 毕竟兹事体大,连翟老司令都亲自出马了,绝对会查个水落石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冤情了,放心,我会给你做主,不会让人污蔑你。”政治处领导安抚李秀道。 李秀听他这么说,心中那股子怒气才消下去一些。 然后扭头瞪着王惠,恨不得眼里能喷火,将王惠给烧穿。 “王惠我告诉你,最后要是查出这事不是我做的,我跟你没完!你等着吧!”李秀恨恨然道。 王惠听她这么讲,心里也开始有些怀疑了: 难道真不是李秀做的? 可如果不是她,那到底这个家属院还有谁跟沈娇有仇? 王惠皱着眉,视线不由自主的向后转,看向谢保国。 哪怕李秀是冤枉的,那谢保国呢?万一要是谢保国做的而李秀不知情呢? “我只是怀疑,又没说就是你。”王惠收回视线,对着李秀道。 “不是你就不是你,只是你的嫌疑比大家伙大,我这么说也只是一个猜测,又不是真说是你。” 听王惠这没诚意的解释,李秀还是气不过,怼道: 第286章 沈娇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怀疑你就能直接扣我头上了?还当着大家伙的面,你没证据你说什么?!你给我道歉!” 见李秀提这要求,王惠说: “等查清后不是你的话我自会对你道歉,还公开道。” “不过现在不是没查清?急什么?” “你……!”李秀闻言又是火起,眼看着要跟王惠再次大吵一架,委员会那边的人忙拉住李秀。 “行了行了,大家各退一步,先查清内鬼是谁。”委员会主任道。 “王惠第一句就说是怀疑的人,确实不是说就是你做的。”她对李秀说。 见人偏向王惠,李秀顿时瞪着眼要说话,然后就听对方又道: “查清后让王惠给你道歉,再给你鞠一躬,大家作见证,这样可以吗?” “我干嘛要鞠躬?公开道歉不就行了?”王惠不乐意的说。 “我本来也没说就是李秀做的,只是怀疑,怀疑。” “那会我还怀疑是郑玉芳呢,现场谁都有可能有嫌疑,所以凭啥我要给李秀鞠躬?” 听着王惠这么讲,李秀当即怒道: “你分明就是针对我,故意要栽赃我,说郑玉芳你一句话就过去了,到我这就是铁了心的怀疑,你就得给我鞠躬!” 王惠见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立马也黑了脸。 刚要怼回去,结果这会委员会主任开口,从中调和: “都别吵了!” “不鞠躬的话,那王惠你写封道歉信。” “道歉信要贴在墙上,公示一个月!”李秀趁机加码。 王惠听着火起,再次双手叉腰的朝人怒喷: “你够了啊!别蹬鼻子上脸!我都说是怀疑而已,别人都能被怀疑,哦,就你李秀不能是吧?” “你怪大的能耐!你是家属院的王母娘娘!谁都不能对你有非议?” “分明是你先泼粪到我身上的,你就该给我公开道歉再鞠躬!不然你就是故意造谣抹黑!”李秀和王惠又吵起来了。 两人一个赛一个声音大,唾沫星子横飞。 委员会主任劝架,但说话声音直接被盖过去。 这会一旁全程没说话的政治处领导沉着脸,然后一声怒喝传来: “都给我住嘴!你俩再吵就都给我写检讨!罚扫半个月厕所!” 领导的威信还是相当大的,这一声直接把王惠和李秀全部都给吼住,二人同步收了骂架,回过头的看着人。 脸上尽管还是有不情愿之色,但到底没敢再互骂,也不敢反驳领导。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政治处领导扫视一圈家属院众人,然后让委员会那边继续挨个盘问。 这下没人不配合了,老老实实的站着,该回话的时候回话。 李秀也回到队伍后方,王惠站在一排边上,心中还呕着气。 她俩的吵架没个结果,但王惠才不会给李秀鞠躬还写道歉信,公开说一声对不起就不错了,她还想咋地? 约莫半个小时后,委员会这边盘查完了,也做了简单记录,政治处领导一直在认真听。 跟那会王惠说的一样,每个人听着都没有任何“嫌疑”。 就算是外出的,也有证人作证,她们各自结伴,还把去过的地方都说了。 政治处领导皱着眉头,准备等会从外出的人里面做复查,因为这些人要比一直在家属院里待着的嫌疑大。 盘查结束,委员会就先解散大家了。 众人各自离开,然后部分和王惠周琴交好的人过去她们身边询问情况。 “沈娇到底怎么了?被害是……已经?” “天啊,她才二十岁,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古代有个词叫什么?红颜薄命,哎,看来她就是了。” “太悲惨了,她刚跟翟军长领了结婚证,下个月结婚,结果这个节骨眼上遇害……”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纷纷悲伤感叹着,语气里充满着猝不及防还有同情。 谢保国原本是朝着另一头走的,结果听见这话,顿时皱起眉来,回头看了一眼。 而李秀原本是还想去找王惠算账的,让她给自己鞠躬再写道歉信,不过还没走一步,她的手臂就被谢保国给拉住。 “行了,政治处那边都发话了,别再死缠不放。”谢保国面无表情的说。 闻言,李秀脸上的不甘心,咬牙道: “那就任由王惠那个臭嘴造谣污蔑我吗?!真是太气人了!” 说着,她盯着王惠走远的背影,眼睛里都是阴毒的憎恨,然后压低声音,嘴角扭曲的上扬,解气的哼说: “沈娇死了?真是大快人心!这下给蓉蓉报仇了。” “真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她,这不,把人给提前收走了,真是老天有眼!” 谢保国闻言蹙起眉,小声责备: “这话回去了再讲,别被人给听见了,拿来做文章。” 本来王惠他们就怀疑是他和李秀对沈娇动的手,现在李秀说这话,那不是更给对方发挥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我回去说。”李秀听着自家男人的叮嘱和警醒,听话老实道。 二人转身离开,李秀虽然没再说话,但心中的郁气却全部散开,那叫一个得意跟高兴。 她嘴上挂着笑,打算明天就去城里,把这个好消息跟蓉蓉讲。 原本她还想着怎么报复沈娇呢,结果如今人直接死了,这下好了,都不用再报复了。 同李秀单纯直白的高兴不同,谢保国虽然心里也解气,不过同时皱着眉,在想背后是谁人弄死的沈娇。 应当不是谢力吧,他前些天就让李秀给谢力带信去,让谢力出去躲躲,这会他该早出城了。 另外谢力肯定也没那个本事搞死沈娇。 毕竟礼拜天的,沈娇出门那翟樾不也跟着一块?有翟樾的保护谢力怎么得手? 谢保国这么想着,心中安定下来,而也这时,他听到后方王惠的大嗓门传来: “呸呸呸!你们一群乌鸦嘴!诅咒谁呢?!” “沈娇是被绑架了,不是已经死了!你们就不能盼着人好?” 这话一出,谢保国和李秀的脚步同时停住,然后回头看去。 原来沈娇不是死了,是被绑架失踪了? 李秀愣住一秒后,脸上表情从高兴变成失望,恼恨的低声说: 第287章 谢力到底参没参与绑架… “我还以为人已经死了呢,结果只是不见了。” “最好是遇到撕票,直接把她给抹了脖子才解气!”李秀阴恻恻的怨恨诅咒道。 王惠她们走远了,所以说的关于案情具体的经过谢保国没能再听清,他眉头皱着,扭头对着李秀小声问: “上次的信送到谢力手上了吗?” “送到了,怎么了?”李秀说。 “没事,送到了就行了。”谢保国道,然后继续朝家里走。 他让谢力出去避风头,所以谢力不可能还绑架沈娇,自己又没吩咐过他。 只是这样一来,到底是谁绑走的沈娇?还是在翟樾的眼皮子底下,也是有点本事的。 谢保国原本只是这么稍有疑惑,猜想兴许是专门的拐子见沈娇漂亮,又或许是其他的一些团伙作案,直到—— 走远的后方,王惠的嗓门很大,隐约传来了“蒋大富”这个字眼。 谢保国听后顿时一愣,眼睛都瞪大几分。 是蒋大富绑走的沈娇?! 他竟然还一直在婺城没有回老家? 谢保国原想着自己都让谢力出去避避了,那自然蒋大富也会回去,没道理还在这边,毕竟他又斗不过翟家。 而且上次他直接被翟樾送进派出所,要不是谢力想办法捞他,他现在早就被遣送回本地调查了。 可现在王惠却说,绑架沈娇的是蒋大富。 他一个人怎么做到的?就凭他和那个村里来的泥腿子沈大山一块吗? 谢保国不得不有所怀疑和担忧,因为一开始就是谢力把蒋大富给找来的。 现在蒋大富这边的行动绝非他们两个人能办到,那么到底有没有谢力参与的成分在? 谢保国皱紧眉头这么怀疑推理着,而前面,李秀走着走着发现他停下来,回头疑惑问: “你怎么了?听着不走做什么?” 谢保国闻声回神,没有回话,脚步跟上去。 直到到了家中,他才对李秀说: “你去打听下绑走沈娇的除了蒋大富还有谁,以及他们通过什么方式绑的人,越详细越好。” 听见自家男人关心沈娇的事,李秀疑问: “干嘛要打听这个?沈娇被绑就被绑呗,乐见其成,问那么多干什么?” 谢保国深深看着她,眼神沉沉道: “我是担心万一谢力给他帮忙,那事情就闹大了,我们也跟着完了。” 李秀闻言一愣,下意识回: “总不能吧,谢力不该前些天就出城了吗?” “所以才让你再去确认下,打听沈娇被绑架的具体情况,以防万一。”谢保国说。 “原本我们是能抽身事外的,但要是谢力自作主张的帮蒋大富干这一票,连翟老司令都出动了,绝对会连带先前蒋大富被带来的事也都一块查出来。” 谢保国的这番话让李秀也开始有些惶惶不安,她道: “行,我去打听打听,明天一早再去城里,问问谢力他妈谢力是什么时候走的。” 谢保国点头。 李秀出门了,她肯定不是直接去找王惠问,而是去找了自己妯娌吴翠莲,让她帮忙打听去。 吴翠莲听到李秀关心起来沈娇这个仇家的事了,疑心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真是你找的人?” “不是我!”李秀当即就瞪眼反驳道。 “我那不是今天被污蔑?就想赶紧替自己洗清冤屈,让王惠给我鞠躬道歉。”李秀编说。 吴翠莲闻言眉毛舒展,对着李秀道: “我猜也不是你,虽然蓉蓉被调走了,但这个亏也只能闷着咽下去,谁让翟樾背后势力大?我们没法跟他作对。” “别提这次还是绑架沈娇,这事真不小,可不是说些闲话能比的。 等查出来,那背后的人这辈子也都完了,大牢要蹲二十年起步。” 听着吴翠莲这么讲,李秀心中的慌乱更甚,是怕谢力也参与其中。 要真如此,连累到自己家这边,她可真是恨都没地恨去。 “你赶紧去打听,有结果了来找我说,打听详细点。”李秀对着吴翠莲道。 “行,我知道了。”吴翠莲说。 得到应承,李秀离开了,走的时候双手绞紧,眼里都是不安和害怕。 虽然保国确实没有让谢力去帮蒋大富绑架沈娇,也说让谢力出去避风头,但这会她怕的是谢力自作主张的跟蒋大富串通一气。 要是那蒋大富许了他什么好处,谢力这种投机取巧的人能错过? 他万一没有听保国的话离开婺城,到时候谢力被抓了,警察查出来他跟自己家是亲戚关系,谢力再被严刑逼供招认保国…… 李秀不敢往下想,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打飘,内心不停地祈祷这个情况千万不要发生。 - 彼时,另一边,派出所。 张振国刚接完电话,是跟军区那边政治处对接的,问了调查情况。 目前还没查出来,起码明天才能有结果了,因为散播消息的人藏得很深,遮掩的很好,混在人群里压根不露迹。 张振国听完政治处那边说的一些最后可能的“嫌疑人”时,里面没有谢保国和李秀的名字,他当时下意识想让他们加上来着。 不过这话最终还是没说,等着先调查出入过家属院的人吧,不然被谢保国那边听见风声,倒说自己怀疑他。 就在张振国准备也跟着一块出警,去找翟樾,看能不能在今天于周边找到沈娇,这时,一个警察急匆匆的跑来道: “乔丽芬招供了!” 张振国立马停住脚,回头问:“她都说了些什么?” 警察将那边派出所盘问出来的信息逐个汇报,其中就有很关键的几点: “乔丽芬说当年蒋大富跟她结婚的时候说他没老婆孩子,而他俩相识的时间是在沈娇‘丢失’的一个月后。” “所以尽管不能直接证明是蒋大富仪器了女儿,但通过这个时间可以推出他确实有遗弃的嫌疑。 不然要是孩子被拐,正常人肯定第一时间去找孩子啊,而不是还有心思去谈恋爱结识新女人。” 张振国听着,脸色严肃,没有半分意外。 因为他一早就倾向是沈娇被遗弃的,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当时沈娇说过,她是在村口被沈长荣捡到的。 而二十年后蒋大富又这么顺利的直接找到沈娇,肯定是他料定那村里的人会把沈娇捡回去抚养。 “还有呢?”张振国问。 “蒋大富要把沈娇卖给的那个姓石的人是谁?” 第288章 躲避追查 “那人叫石重明,是当地一个承包煤窑的,大家叫他煤老板。”警察回答。 闻言,张振国冷声道: “那乔丽芬一开始不是说她不知道吗?怎么这回又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情,只不过一开始隐瞒不说。”警察道。 “如今在得知蒋大富绑了沈娇惹怒翟老司令,还有关于警察查出来的蒋大富克扣工钱,收受贿赂等罪证,她为了自保,就全部都交代了。” “她那边还说可以配合做调查,求放过她和她孩子。” 张振国冷哼一声,“这个我没法做决定,得看翟樾放不放过她了。” “我一会去跟翟樾碰头了同他讲,你们这边有什么消息及时做记录等我们回来。” “是。”警察道。 张振国出发了,向着警察说的卡口那边去,等到了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他没有费功夫去找翟樾,因为看见翟樾已经回来了,车子停下后,他走过去朝人问: “没发现任何踪迹?” 翟樾沉闷点头。 “哎,那会我就拉着你,让你别去,听说过刻舟求剑吗?”张振国叹说。 “哪怕你顺着当时的另一条道追,可蒋大富早就走了,你过去压根没用。” 翟樾听着,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悲痛异常。 张振国又问旁边警察在附近区域搜索的如何,然后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结果,他不由得负手在背,眉头紧锁。 “这蒋大富能往哪跑?不管跑哪去,到底也要往他老家河川去。”张振国自言自语的望着远方。 “没事,别担心,卡口都在留意了,也有警察和士兵已经去沿途卡口守着。”张振国回头的又对翟樾说。 “河川那边警察也都出动,蒋大富一旦露面就会被抓。” 翟樾闻言点了下头。 这边想必是搜不到了,但翟樾又犟着不回去。 张振国只好跟他一起坐车上,一边继续搜查一边同他说其他情况: “现下乔丽芬招供,就等胡广志醒来盘问,还有家属院那边查出内奸了。” “蒋大富要把沈娇卖给那个承包煤窑的,人就在他们当地。” “当然,那个搞煤窑的石重明也已经被警察传唤,正在进行调查,他那边的处罚也跑不了。 总之涉案的都会彻查,替沈娇出气。” 翟樾听着这些,眼睛看着道路前方和周围,心中有些许庆幸,不过不是庆幸那些人被惩处。 而是庆幸沈娇最终会被带回去,而不是去别的地方。 蒋大富的目的明确,这样一来他们前堵后追,两面包抄,绝对会救出沈娇。 一直到了下一个卡口,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这都已经过了中午饭点,张振国买了点吃的拿给翟樾。 翟樾摇头没接,他吃不下去,心中都是担心沈娇的情况。 张振国见状心中叹气,然后自己就着白水啃面饼子。 - 这会,十公里外,一处离公路边不算远的村里。 蒋大富背着沈娇来村里避难,不敢再在公路上露头了,也不敢坐汽车。 一路上他看见好些辆警车跟他擦肩而过,最前方还有拦停检查的,幸好他反应机敏,趁着警察还没检查到他们这辆前及时下车。 并非他笃定那些警察们是来抓他的,但总要以防万一不是? 在上午那边卡口的时候警察就追来了,万一他们行动很快呢? 这会的屋子里,一个老人端来一碗茶递给蒋大富,蒋大富接过并道谢,然后大口喝起来。 “我看你女儿还没醒,什么病啊,严重吗?”那老人询问。 “是邪毛病,时冷时热的,村里大夫看不好,我这才千里来城中求医。”蒋大富放下碗的回答。 “谢谢大娘您的收留,我真是一路走好远了。” “不妨事,你对你女儿上心也难得了,我这边村里也有大夫,我去叫人来帮你看看。”老人起身说。 “别,不用了。”蒋大富闻言立马急道。 老人听着疑惑回头,蒋大富赶紧编说: “我没多的钱了,想留着直接到城里医院看。” “不收你钱,那大夫人好。”老人见势道。 蒋大富听着,一时语塞,见老人要往外走,他大步追上去说: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麻烦了,一般大夫没法治。” “我先前给我女儿也看了附近十里八乡的有名的当地大夫,但都不行。” 听他这么说,老人倒是没再往外走。 确实毛病要是邪乎的很的话,不好治。 而她看那女娃脸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可偏偏对方就是昏迷不醒,跟活死人一般。 “我就短暂歇个脚,晚会就走。”蒋大富继续说。 “对了,那会我走路上看见有警察,他们在抓犯人?”蒋大富佯装聊天的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以前村里有小偷警察也会来。”老人说。 闻言,蒋大富在想如何能弄清警察来这边的事,直接问又会引起怀疑。 他得谨慎行事,好不容易把沈娇给弄出来,别人还没带回去就被警察抓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蒋大富又回到屋中,准备过一两个小时再出发,这样保险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放在床上的被迷昏的沈娇,蒋大富心中暗戳戳盘算: 等回去交给石老板,他肯定满意的很,这样他给的钱说不定还会往上加,如此一来自己的生意也能盘活了。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沈娇给务必带回去,做到万无一失。 婺城周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警察们顺着公路查,先查车,再查周边附近。 然而这个任务量也是很巨大的,所以等他们有人来村里询问时,蒋大富早已背着沈娇离开。 收留过蒋大富父女二人的老人听见警察的问话时,有那么一瞬间对号入座了,不过立马又打消了念头,回答对方: “是有个男的带着女儿来,不过他女儿生病了,是来求医的,而且跟你们说的年纪对不上,他女儿只有十八岁。” 闻言,警察没在意了。 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忽的,其中一个警察皱起眉头,又回头的多问几句: 第289章 又一次错过 “那男的胖不胖?他女儿样貌如何?” 老人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 “男的有点胖胖的,他女儿长得俊,瘦高瘦高。” 此话一出,那警察立马瞪大眼睛,急忙又追问: “还有别的吗?比如他女儿穿什么衣服?鞋是穿一只还是两只?” “女娃衣服穿的是衬衫裤子,像城里货,鞋一只吧,白色的,她爸说走路上掉了一只。”老人说。 这下,不只是问话的那个警察,就连一旁另两个警察也都瞬间激动起来。 因为老人描述的那对父女的长相和穿着简直跟蒋大富和沈娇太像了! 就连那只鞋也是!只有一只,还是白的! “大娘,你再说清楚些,他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村子,呆了多久,走的时候往那边方向去了?”警察连忙向老人继续求问。 老人看着他们这急切的样子,也终于意识到什么,说: “难道他们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大概率是。”警察回。 “女孩十八跟二十本来就外表区别不大,至于说的来求医也有可能是编的理由。” 听到这些,老人脸上表情震颤。 因为她觉得自己八成真是被骗了,那男的就是歹徒。 “我说呢,当时我看那女娃娃脸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那男的说她是邪毛病,我要给他找村里大夫来看看他还不让找。”老人喃喃说着。 这话相当于又一次实锤了那对父女就是蒋大富和沈娇,不然为什么蒋大富不让找大夫给他“生病的”女儿看病? “大娘,您先讲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往哪走的,我们先让人去追。”警察一边做记录,一边忙说道。 “他们在你们来之前的大概两个钟走人,我不知道他具体往哪去了,但肯定是出村子的。”老人回答。 闻言,一个警察留在这里继续做记录,另一个警察飞快跑出去通知其他同事一块追击,剩余一个则去通知派所出那边。 追查了整整大半天,终于有了点眉目,可得赶紧趁势追上。 三人分工合作下,二十分钟后。 两辆警车开进村里,停下后,车门被第一时间打开,然后翟樾着急询问: “在哪?沈娇最后出现的地方?” 通知人的警察给翟樾带路,翟樾一路风驰电掣般狂奔,老人屋门口围了好些村民,翟樾挤开他们朝里面跑去。 “你慢点!跑再快沈娇和蒋大富也已经不在这了。” 张振国跟在翟樾身后,翟樾跑动带起来的黄色尘土飞扬,张振国一边被呛一边朝人喊道。 屋子里。 老人这会该说的情况全部都说完了,因为蒋大富在这就停留了大半个小时,喝了两口水后就赶路走人,而且这期间沈娇都没有睁眼醒来过。 在翟樾冲进屋子里时,四下看去,满目空无一人。 尽管他早就知道沈娇不在这了,自己追赶过来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还是心中猝痛。 警察将做的记录一一汇报给翟樾听,翟樾听着,但眼神空洞出神,就这么直直盯着屋子里简陋的床铺。 他缓步走过去,整个人好似提线木偶一般,肢体僵硬的弯腰,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床榻。 一个多小时前,沈娇存在于这里过。 警察汇报完情况,看着翟樾神情恍惚的模样,一时就这么安静的保持沉默。 两次了,今天两次发生这种事,他们错过及时营救沈娇的机会。 而都追到这里了,结果还是没能追上人,可想而知翟军长心中的痛楚和难过。 “哎,老婆子我是真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嫌犯。”老人这会叹气的说。 “那男的看着挺有礼貌的,像个读过书的,说话也客气。” “他关心他女儿的病情,还说的假模假样的,我就真信了。” “可谁知道,谁知道……” 门口,张振国看着警察,问他: “能确信就是蒋大富带着沈娇吗?有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比如鞋子什么的。” 警察摇头,回答:“目前都是推测,可能的概率比较大,那二人并没留下任何东西。” “就算真是沈娇,当时她完全昏迷,大娘说的是从没醒来过。” 听着这话,张振国深深皱眉。 在卡口那边,沈娇留下一只鞋当线索,按理说如果她醒着,肯定还会再留一只。 如果真是她的话,那么代表她确实昏迷不醒。 这么想着,张振国又抬头看着屋里站在床榻前失神的翟樾,就像一根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走了翟樾,不管是不是沈娇和蒋大富,我们也先追过去看看,你在这缅怀没有任何用。”张振国说。 闻言,翟樾身体晃了晃,然后转过身来,眼底一片悲凉的痛楚,朝着门外走去。 “多有打扰,谢谢大娘您的配合调查。”张振国对着老人说,然后他也跟着离开。 警察走了,屋外围着的村民找老人打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看见不只是警察来了,还有军人,说明案子不小。 这会,警察已经驶离,轮胎扬起漫天尘土。 翟樾坐在副驾上,催着警察开快些,因为一开始他要开车被张振国给强烈拒绝了。 按照翟樾现在这个状态,他开车那绝对是不要命的踩油门,他可是不敢坐。 “你先冷静下,稍安勿躁。”张振国出言安抚着翟樾。 “我冷静不了。”翟樾嗓音发涩的道。 “警察不是说了吗,他们当时三个人分工进行,已经有人先带着其他警察追去了,所以别着急。” “我们警察肯定会更快,蒋大富带着沈娇要么做汽车要么坐顺路的拉货卡车跟拖拉机,速度比较慢。” “而且蒋大富是要回河川吧,他怎么说方向都是朝那边的。 只要我们顺着追,那绝对能追上,说不定今晚前就能找到沈娇。” 翟樾平时遇事向来以冷静和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著称,可他到底也是人,也有软肋。 如今面临沈娇被蒋大富绑架,整个人慌不择路,冷静思考什么的全部都抛之脑后了。 而张振国作为一个局外人,自然头脑更为清醒理智,逐条给翟樾分析,好让他不要盲目焦躁担忧。 第290章 该不会真是谢力做的吧! 他的话起了一些作用,翟樾听着,心中那股子忐忑不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感觉稍稍下去了些。 转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心中不停盼望蒋大富没有带沈娇走太远。 “很奇怪啊,按照常理,蒋大富该尽快带着沈娇走的,他怎么还去附近村里落脚?”张振国又自言自语说着。 “并且这边的路线跟原本我们推测的路线不一样,从这边回河川那不就更加绕远了吗?” 张振国皱着眉在想原因,难道是蒋大富迷路了?不辩方向? 来村里是恰好口渴?顺路歇歇脚再走? 他当然不指望翟樾和他一块分析,毕竟翟樾现在这状态,整个人魂游天外,脑子里乱糟糟的,压根没法回答问题。 于是张振国看着开车的警察,问他: “警察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吗?” 被问的警察想了想,回道:“绕路可能是被我们给追的了?” “因为在出城卡口那时,蒋大富知道我们已经追来了,他当时情急走人,结果走到这边。” “去村子里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累了?” 张振国听着,抿起唇。 现在分析蒋大富的心理动机没有太大意义,并且他还不能百分百保证那就是蒋大富。 万一他们朝这边追的结果最后追上并非是他本人呢? 又或许蒋大富又找了个什么地方躲藏起来。 周边地域这么大,人再次躲进一个村子里,那他们搜都没法搜。 不过只要有希望还是要试试的,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他们这边继续追人,另一边,家属院。 吴翠莲终于带着她打听到的全部消息去找李秀了。 堂屋里,谢保国也在,听着吴翠莲全盘转述。 尤其是听见“胡广志”这个名字时,夫妻俩同步脸色一僵。 吴翠莲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继续说: “那胡广志贼精,背了个老太婆在背上,还给老太婆盖上了件衣服,以此来把翟樾跟警察糊弄过去了,以为他背的是沈娇。” “在翟樾和警察去查胡广志的时候,蒋大富就趁机带着沈娇跑了,然后找了大半天都没找见人。” “这是团伙作案啊,张指导员亲自去查,查到那戏台子是假的,故意被请来唱戏的,是胡广志付的钱。” “当时沈娇怎么被绑走的吧,是有几个力气大的女人们一块给她架出去,搞了蒙汗药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 “翟樾为什么没能及时救沈娇?因为翟樾被引走了,那些个打架闹事的,翟樾去劝架,这就让那些人得了空子。” “你们肯定也能猜到,没错,那打架闹事的也是胡广志找来演戏的。” 吴翠莲说的绘声绘色,将全程都给讲清楚了,然后她喝了一口茶,又道: “警察他们怀疑家属院出了内鬼很正常,胡广志请那么多人做了这么大一出戏,沈娇要是不出去那不就没戏唱?” “所以胡广志还收买了家属院的某个人散播消息,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生怕沈娇不去,请的还是有名的戏班子呢!真舍得砸钱。” “而且还是给三波人工钱,计划周到的很,不过他现在被抓了,人在派出所呢。” 吴翠莲说完这些后,一边摇头感慨一边又喝了口茶。 过了两秒,空气中实在是安静的很,她没等到谢保国两口子出声,不由疑惑的抬头看向对面二人。 只见谢保国望着她,脸上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有些阴沉沉的。 而李秀的表情就很明显了,眼神飘忽,神色慌张,放桌子上的双手都绞到一起。 吴翠莲不免皱起眉,看着他们,尤其是看李秀,问说: “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闻声立马回神,扯出微笑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胡广志这算计的真周密!一环套一环!” “再周密也没用,人不还是被抓了?”吴翠莲说。 “这次事情闹的这么大,听说翟老司令都出动了,张指导员更是现在还在派出所里,军区这边也出人去搜查,那胡广志必定得吐出来些东西才行。” 听见这些,李秀脸色更加苍白几分。 胡广志被抓,会不会招供出来谢力? 胡广志到底是听了谁的令去绑架沈娇?总不能真是谢力吧! 而就算不是谢力,是蒋大富出钱让他帮忙,那么先前谢力找他办的事肯定也会被发现。 毕竟翟老司令出马,胡广志要是敢不说,怕是严刑逼供也要他交代出来。 这么想着,李秀心中的惶恐简直更上一层楼,心中害怕急了。 她越是怕,外在表现的越是明显,吴翠莲看着她的神情就越是怀疑,然后冷不丁的来了句: “……不会真是你们指使的吧?” “才不是!”李秀几乎是立马反驳,反应大的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既如此你脸色这么这么差劲?跟做贼心虚一样。”吴翠莲疑惑问。 “我是……我……”李秀结结巴巴,还没编出来理由,一旁谢保国出声说: “她是被大场面吓到,没想到这次事件这么严重。” “对,对。”李秀忙附和。 闻言,吴翠莲看着她,又看着谢保国。 谢保国脸色如常,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要真是他们做的,谢保国不该这么淡定才是,难道自己想多了? “让你跑一趟的来说这些,李秀一个妇道人家就爱听八卦,听了后自己还被惊到,真是没见识。”谢保国对着吴翠莲说。 “没啥,家属院就这么大,平时大家伙就爱听些这种家里事,尤其这次的事还很轰动。”吴翠莲道。 “你们听听就行了,没事别聚一起讨论,本来那王惠今天就泼脏水,你们一块说,更给王惠碎嘴子的机会。”谢保国叮嘱。 “好,我这也就是自家人一块说道说道,出去外面不会说的,要避嫌嘛。”吴翠莲明白。 谢保国点头,吴翠莲又坐了会就离开了。 李秀送她到门口,再回来时,把堂屋门关上。 “怎么办保国?!该不会真是谢力做的吧!” 李秀心中的惶恐跟害怕再也藏不住,朝着自家男人问道。 第291章 托人去捞胡广志 谢保国心中也没底,脸色黑沉,神情严肃。 “不是没提到谢力的名字?全程就只有胡广志。”谢保国说。 “可要是谢力把钱给了胡广志呢?他自己出去躲了。”李秀惴惴不安的揣测道。 “要真是这样,那谢力可真是把我们给坑了一把大的!” “我早说他办事不牢靠,整天游手好闲的,都没个正经工作,你还把这种大事交给他……” 听见李秀在那啰啰嗦嗦边的念叨着,还一边打着转来回踱步,这让谢保国原本烦躁的情绪更加深几分,没好气的喝说: “闭嘴!说些什么干扰军心的话,还有你别转了!” 被吼了一嗓子的李秀立马停住了脚,回头看着他,尽管心中还是慌乱的不行,可不敢再直着说。 因为最后要真出事还得靠保国来摆平,自己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谢保国这会坐在椅子上,单手搭在桌沿,眼里藏着的是波涛汹涌。 他就就这么安静的不说话,李秀也不敢吭声,焦躁不安让她也坐不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过去了两分钟,李秀还是没憋住的,握紧拳的小声开口: “保国,你说……” “不一定就是谢力。” 谢保国这会同步道,截断了李秀的话,让李秀愣住。 不待她问为什么不会是谢力,就听对方立马跟着解释: “吴翠莲不是说绑架是上午发生的?并且警察也已经抓住胡广志。 要真是谢力指使的他,为什么这会派出所和军区没有任何行动?” 李秀闻言一顿,跟着说: “是啊,都抓住胡广志了,警察和张振国不会不对他严刑逼供,而假使是谢力所为,我们就被上门带走了。” 谢保国眼神冷静,又紧接着道: “胡广志这次雇了不少人,绑架沈娇跟引走翟樾的加一块起码七八个,那戏班子也是有名的,价钱不低。” “我给谢力的钱他不会平白都给了胡广志,他替我办一件事我才给他一份钱,这次的没我指使,难道他免费帮蒋大富做好事?” 这么一说,李秀表情更加恍然和明白过来。 没错,谢力本来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没好处的事他怎么会干? 保国都让他出去避风头了,他怎么会还吃力不讨好的帮蒋大富绑架沈娇? 有了以上两点,李秀是彻底心平气和下来,看着自家男人说: “那肯定不是谢力,谢力自己抠门,也没那么多钱,是我过分担心了。” 谢保国嗯了一声,然后道:“去把门开开,大半天的关上像什么样子。” 李秀立马去开门,然后又伸头左右看一眼,没有旁人。 谢保国透过门看向外面,抿着唇,脸色还是严肃板正。 那两条分析说给李秀听,可到底他自己也没全深信不疑。 甚至是看着门外,总担心下一秒就有政治处那边的人过来找他。 因为哪怕能摘掉谢力的嫌疑,可他想不到胡广志帮蒋大富的动机是什么。 是蒋大富许了他好处?承诺之后给他钱? 因为听说那蒋大富是个做生意的,肯定有点家底。 不过既然有家底的话,为什么他还非要把沈娇弄回去通过嫁人的方式换取利益? 毕竟就算蒋大富不知道翟樾的身份背景,但对于一般人来说。 女儿嫁给军人,那她家里人肯定是乐见其成的,而不是想方设法的让女儿女婿离婚。 谢保国还有这些问题想不通,但也没法找人求证。 目前只能是眼睛紧紧盯着门外,不放过任何一个经过的人影。 他就这么一坐坐了半下午,直到天色变黑,李秀都做好了饭端到桌上来。 “你怎么了保国?就这么瞅着外面。”李秀见状问道。 “没事。”谢保国道,然后起身去洗手吃饭。 擦手的时候,他在想: 这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政治处那边还是没有过来任何人,按理说审问胡广志也早就审出来了。 就算这次绑架案跟谢力没关系,他担心的其实还有先前谢力找胡广志办的事会被他透露出来,那样的话自己照样会被牵连。 擦完手后,谢保国又一次看着门口,安安静静的,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李秀给他盛好了饭,又问: “你究竟是怎么了?明显心里有事,你在等谁?” 谢保国落座,一边吃饭一边说:“等看政治处那边来不来人。” 李秀闻言一愣,“下午那会你不是说不是谢力做的吗?不然早就抓我们了?” “可审问胡广志有可能把最开始我让谢力办的事给一块交代出来。”谢保国说。 这话一出,让李秀再次开始惶恐不安起来,拿着筷子的手收紧,慌张问: “那可怎么办?就算不是谢力做的,我们也完了啊……” 谢保国一边吃饭,一边冷静道: “就看胡广志有没有良心了,最好别把我们牵扯出来。” “明天你走一趟,我给你几个人名,你找旁人去找他们。”谢保国吩咐说。 “让他们想办法把胡广志给减轻些刑罚,就算之后入狱,也给他安排妥当。” 这是他最大能给能给胡广志打点的,因为谁让胡广志是帮蒋大富绑走了沈娇,让翟老司令亲自出马严查。 若果没这一遭,那么他们肯定好好的不会被发现,自己也不用还想法子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么想着,谢保国脸色板沉。 他已经足够仁至义尽,谢力找胡广志真是手臭眼瞎,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还有这种事? 谢保国心中有气,等谢力到时候回来,他还要臭骂他一顿的。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发。”李秀应着,谢保国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谢保国又在堂屋里坐了好一会,等到晚上九点了,还是没有政治处的人过来。 倒是吴翠莲七点的时候来过一次,端着碗来窜门。 说有人去张振国家里看了,张振国还没回来,翟樾更是。 谢保国以此来推断,他们肯定还没抓到蒋大富。 时间都过去将近一天了,军区和派出所两边人出马,居然都没有找到人,那蒋大富可够能藏。 第292章 不对劲的谢蓉蓉 翌日。 大清早的,李秀吃完了饭就收拾收拾出门去城里了。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调查,她还是和上次一样打算先去商店买点东西,再去医院看蓉蓉,最后多跑几家亲戚屋里,省的被怀疑什么。 去医院的时候,她等了一会谢蓉蓉才出来,脸色有些慌张的问: “妈,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话说的奇怪,李秀立马疑惑皱起眉,反问回去: “我来就是看看你啊,能出什么事?” 谢蓉蓉闻言一滞,她的这会的表情还有那会上来问话的慌乱,让李秀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问说: “蓉蓉,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谢蓉蓉下意识回。 她这回答明显结巴,而且当母亲的怎么会不了解女儿? 所以李秀现在几乎是已经笃定出什么事了。 “蓉蓉,你老实讲,到底怎么了?”李秀语气严肃的问。 谢蓉蓉看着她妈,一时咬着下唇,想交代出来昨天的事但又想到她妈还不知道,不然肯定会直接跟自己说了。 所以这个情况下,她要是主动给她妈讲,她妈肯定会给她爸说。 想到她爸雷霆震怒的样子,谢蓉蓉心里下意识害怕发怵。 “……真没什么,我就是见你今天礼拜一来找我,就问问是有什么事。” 谢蓉蓉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选择没说。 而听见她这话,李秀心中的怀疑消下去一些,说道: “我来看你还分什么时间?来城里办事顺带就来瞧你一趟。” 说罢,她将臂弯斜挎的布包里面买的鞋还有一包桃酥放到谢蓉蓉手里。 谢蓉蓉接过来东西,问她:“你来城里办什么事?” 闻言,李秀移开视线,努力让语气很自然的开口: “没什么事,就你姑家的孩子要办满月酒,我忘记具体日子了,找亲戚问问。” 谢蓉蓉了然,她看着她妈。 对方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全部都跟平时差不多,她心中提起来的那颗心终于缓缓放下。 说实话,那会听见她妈来找她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是惊吓。 还以为她妈跟她爸知道了昨天的事,然后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昨天是谢力他们行动的日子,帮着蒋大富绑走沈娇。 她当时并没去现场,怕自己被发现,从而受到怀疑。 但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很完美,胡广志递的信上说沈娇会出来,且胡广志还做好了周密的安排,雇够了人,所以她觉得事情应该是成了。 为什么是应该呢,因为她没法去求证。 谢力和胡广志干完这一票后就出去避风头了,他们赶路时间紧,不然会被警察追到,没时间通知自己具体情况。 正是这种没有得到完全实锤的结果,才让她有些心中不定,更怕谢力他们跑路太慢,人已经被抓到了。 “那妈你去忙吧,我也回去上班。”谢蓉蓉这会对着她妈说。 李秀看着女儿转身,又想起最开始她神色的怪异,想叫住人再问些什么,谢蓉蓉已经被其他护士给喊走了。 李秀于是只好作罢,离开医院去城中的几个亲戚家挨个窜门并坐坐。 当她到了谢力家,谢力妈李玉珍给她倒了杯茶。 李秀一边喝一边看着她这小院里晾晒的衣服还有鞋,发现并没有谢力的。 “玉珍啊,谢力是什么时候走的?”李秀唠嗑的问她。 李玉珍乍一听这个,顿时疑问:“你怎么知道谢力不在家的?” 李秀一愣,努力保持语气淡定的回答: “这不是没看见谢力吗,他要是在家,肯定出来给我打招呼了。” 闻言,李玉珍说道: “谢力确实不在,人已经走了十天了,去他三姨夫那边厂里干活。” 听见这个时间,李秀皱紧眉,因为上次她来送信可是一周前,怎么谢力走了十天了? “一个星期前他不是还在?”李秀问。 这话一出,顿时让李玉珍脸上出现警惕防备之情,然后赶紧往院外面左右看看,很怕别人听到。 见她这幅莫名紧张的样子,李秀眉头皱的更深,问她: “怎么了玉珍?” 李玉珍回头,将院门给关好,然后声音压低道: “秀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谢力一周前还在家?那个时候你虽然来过一趟,可你也没见过谢力吧。” “哦,我是在路上遇到他的。”李秀面不改色的编说。 疑云破开,李玉珍明白了,李秀又问她: “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啊,谢力出事了?” 李玉珍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的回道: “出了点小事,他帮人打架,惊动了警察,现在在外面躲去了。” 闻言,李秀一愣,然后听李玉珍继续说: “你说巧不巧,就在谢力跟我叮嘱完后的下午,那些警察就上门了。” “要不是谢力跑得快,说不定真要被抓住,也幸好他和我提前串了口风,这才让我没穿帮。” 李玉珍一边说一边还回忆那天场景。 什么警察来屋子里搜的很仔细,通过床上谢力的被子没叠来推测他人昨晚还在等等,总之惊吓的她一身汗。 一旁,李秀听着这些话,满脑子都是疑问,眉头紧锁。 谢力参与打架了?难道他帮保国办事的同时还去犯事了? “他帮哪个朋友啊。”李秀问道。 “是他外地的一个朋友,他半个多月前出城了一次,就是去找的那朋友。”李玉珍回答。 听着这个时间,李秀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从时间上来说,谢力半个多月前去的应该的沈娇老家。 所以他不是去帮朋友打架,这只是一个隐瞒他妈的说辞。 “警察上门说了谢力打架吗?我的意思是具体说了他犯事的缘由。”李秀追问。 “没有,警察就是来怀疑的,我估计他们自己也不确信,然后就想抓谢力问问,幸好谢力跑得快。”李玉珍道。 “那谢力具体哪天走的?”李秀继续问。 “就一周前,你来的第二天一早。”李玉珍说。 李秀:对上了对上了,确确实实就是这事。 她心中高兴,因为谢力一周前就走人了,所以胡广志帮助蒋大富绑架沈娇他半点没参与。 第293章 翟老爷子亲自赶来 “秀姐,你可别说漏嘴了啊,在外面嘴巴严点。”李玉珍这会又叮嘱。 “行,我知道了。”李秀道。 她当然不会说漏嘴,而且看李秀珍这样,也不知道谢力最近做了什么。 挺好的,她原以为谢力是个不靠谱的,但没想到嘴也挺严。 李秀在谢力母亲这打听到了谢力的消息,然后又小坐了一会,离开了这里。 她还要去另一个人家,拜托对方帮点事。 谢力的嫌疑被排除,剩下的就是打点胡广志那边,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招供出来谢力之前让他做的事。 这胡广志自己找死,被抓紧派出所,还牵连到他们,李秀想想都愤恨无比。 最后还要保国给他擦屁股,去保他。 不保没办法啊,谁让胡广志危,他们也都跟着一块危呢。 李秀低头看了一眼布包里面装的上好的烟和钱,迈着步子进了一栋单位家属院里。 等半个小时后。 她再出来,布包已经瘪了下去,事情吩咐成了。 李秀又绕了一圈,然后才坐车回去。 而彼时,派所出内。 两边警察站成二队列做迎接,翟樾和张振国站在为首的位置。 看着吉普车停下,然后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下了车,他正是赶来的翟老司令。 警察和张振国他们行了军礼,翟老爷子摆摆手示意,然后视线看向他儿子,翟樾。 “找到我儿媳了吗?”翟老爷子问。 他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今天亲自来了婺城,上午还没跟这边通上信。 “没有。”翟樾闷声回。 闻言,翟老爷子立马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威严起来,语气肃然质问: “为什么还没找到?人是昨天上午失踪的,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你们的效率呢?!” “蒋大富带着沈娇各种躲藏,派出所和军区的都出动人马了,还在沿着路搜。”翟樾微微低头的说。 他也很急,很担心沈娇的情况,没人比他更想找到沈娇。 可是婺城周边很大,昨天下午追踪的结果显示蒋大富并没按照最短路径回河川。 所以不知道他还要往哪绕,只能地毯式搜寻。 “卡口不是都让人留意了吗?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翟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又传来。 “那蒋大富精的很,他绕小路。”张振国这会回答。 “而且他不是一直都坐汽车,还坐那种私人的拉货的车,这样一来我们去汽车站询问都得不到什么结果。” 听见这话,翟老爷子脸上的表情更加沉肃,他老了,不代表他权威不在。 此刻他不说话,就这么负手在背的站在那,压迫感都十足。 没人动一下,大气都不敢出,连张振国也都低下头去。 周遭一切陷入低气压的安静中,张振国明白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气,眼里暗藏杀机。 “你们这么找没个方向的,昨天不是说抓到了胡广志?他人还没招供?”终于,翟老爷子又发话的问。 “胡广志还在昏迷中,没醒。”张振国说。 闻言,原本就压着火的老人顿时就瞪起眼,问: “还没醒?!一天一夜过去了,到底是医生不好好治还是他故意装不醒的?!” 张振国:“……是翟樾打的太狠了,身体内多处内伤,下颚骨移位。” “医生肯定是好好治的,人在派出所,不敢不认真治。” “每隔两个小时也会有警察去看胡广志的情况,如果是装的绝对会发现。” 听着张振国这么一通说,翟老爷子升起来的火气竟然一时没处发,最后他瞪向翟樾,朝他怒怼: “你看你干的好事!冲动易怒,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把人给打的昏死过去,到现在连个消息都问不出来!” “不然的话审问那个胡广志,现在早就找到沈娇了!你真是自己害了你媳妇!” 翟樾低头挨骂,一声不吭,双手拳头握紧。 他也早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打胡广志,是后悔打早了。 他确实这次过于行事冲动,因为当时他跟沈娇是短时间内擦肩而过,就这么让蒋大富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了她。 他一时气急,就没忍住脾气…… “老爷子,事情已成既定的事实,您消消火。” 见到父子剑拔弩张的气氛,张振国这会连忙出言打圆场。 “翟樾肯定也是担心沈娇的,您都不知道他昨天慌成什么样子,一整天都在找人。” “那胡广志确实可恨的很,我跟您说过的,他利用一个老婆婆来混淆视线,把翟樾给骗了过去,让蒋大富就这么逃走了。” “问题是警察盘问的时候,胡广志还嚣张的很,啥也不说,所以翟樾能不气吗,换谁都要动了手。” “您儿子的性格您自己知道,他平时向来冷静沉着,这次也是因为关心则乱。” 听着张振国这么说,可翟老爷子心中还是怒气未消。 他看着翟樾,语气斥责道: “那你也不该下手没个分寸的!让人连话都说不了。” “是,我知道错了。”翟樾仍旧是低着头,认错道。 “虽然到现在还没找到人,但蒋大富肯定是要回河川的,我们一定能救出沈娇。”张振国对着翟老爷子说。 “河川那边的警察也都出动了,一追一拦,定将蒋大富给堵的死死的。”张振国保证道。 翟老爷子知道这点,可问题是时间耽搁的越久,那沈娇不就越遭罪? 要不是翟樾冲动的动手,审问胡广志,再直接顺着查,人现在都找到了。 翟老爷子这么想着,没好气的翻了翟樾一个大白眼,然后朝着派出所内走去。 张振国和翟樾跟上,翟老爷子是去了胡广志的关押房间。 然后亲自做了测试,确认人真还昏迷着,这才只能作罢。 路过关押沈大山的铁门时,翟老爷子停了脚步,没有侧身,只是扭了头。 他看着缩在角落抱着膝、防备且惶恐害怕的沈大山,翟老爷子脸上表情冷漠如冰。 “沈大山,虽然你不是沈长荣名下一脉,可因沈长荣的缘故,原本你们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来找我我是一定会出手相助。”翟老爷子冷冷开口。 第294章 秋后算账,来替儿媳撑腰 “然而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蛇蝎心肠,跟那蒋大富串通勾结,加害沈娇。” “沈娇是沈长荣的孙女,更是我儿媳,所以别怪我不顾情面。 这次你犯的事全部依法处置,到时候去牢里好好改造悔过。” 说罢这些话,翟老爷子迈步离开。 关押房里。 沈大山看着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又看他身后跟着的昨天见过的军区的一个领导还有一群警察,全部对他都毕恭毕敬。 沈大山想起那领导说的对方的身份,人家是个司令。 这瞬间,害怕如有实质的席卷全身,不只是坐牢改造,更怕自己被更多报复。 同时还有一种追悔莫及的痛恨。 恨自己当年怎么没趁着沈长荣还活着的时候好好问一问人家的底细。 结果到如今,原本好好的富贵运却被自己一手给毁了。 该死的沈长荣,他真是瞒的深!生怕自己知道后去找人家要好处吗?! 还有该死的蒋大富,他就不该跟着他来婺城一趟。 当时合该提前找他要钱多好,结果不成自己还被搭进去! 沈大山就这么抱膝的各种憎恨中,唯一的慰藉那就是那司令不会放过蒋大富,要死一起死,拉着他给自己陪葬。 而且蒋大富的下场绝对比他更惨,蒋大富可是直接绑架沈娇的人。 这么想着,沈大山心中生出一种快意,脸上表情也都跟着痛快的扭曲起来。 - 翟老爷子亲临婺城解救沈娇,人过去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他又调用两队士兵协助帮忙。 翟樾跟着军车走了,一块找沈娇去。 翟老爷子和张振国留在派出所,负责查胡广志背后的人以及家属院那边的内鬼。 这次是连带最开始将蒋大富给带过来的始初都给一并查了。 他倒要看看是谁故意透露的沈娇的位置,把蒋大富引来,还背后策划这一切,让蒋大富把沈娇给劫走。 派所出这边都有备案,当时的调查情况全部都记录在册,警察拿出来呈给翟老爷子。 翟老爷子翻看着详细笔录,说道: “那个记者那边没法再问了?” “记者已经被送进大牢了,当时死不承认有人旁人指使。”警察回答。 “再去让人问,就说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他招,那就老于年限减半。”翟老爷子威严道。 “是。”警察说。 他这边让人去做了,屋子里一时没有其他人,翟老爷子放下文件,表情严肃的问着张振国: “家属院内鬼一事你怎么看?还有带蒋大富过来的人,他们是不是同一个。” 张振国听见问话,一时抿紧唇。 他在想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猜测,他唯一猜的就是谢保国,因为也就谢保国一家和沈娇有仇。 但这毕竟只是猜测,谢保国又还是他同学,二人这么多年交情…… 不过也就是犹豫了两秒,张振国还是说了,不过作了强调: “没有证据证实,这一切只是我目前的推测。” “谢保国一家跟沈娇恩怨起源于谢保国的女儿谢蓉蓉对翟樾的穷追不舍但是失败,所以因爱生恨,好几次报复沈娇。” “在多次陷害后,翟樾忍无可忍,把那谢蓉蓉从卫生队给弄走了。” “之后二人倒是没有直接矛盾纠纷,不过在上回出任务的时候。 当时情况危急,沈娇擅自救人,对方幸送医及时得救,但谢保国要按纪律条例处罚她,政治部那边做的调解工作是让谢蓉蓉回来。” “最后谢蓉蓉没回,因为沈娇救的是郑师长,他听见情况后第一时间向军区这边说情,免了沈娇的责罚。” 听着张振国说的这些,翟老爷子脸色黑沉,带着愠怒。 因为抛开他和沈娇的关系不谈,哪怕从一个旁人的角度出发,像沈娇当时那种情况也不该有任何处分。 “那谢保国凭什么处罚沈娇?你也说了是情况危急,她见势而为,有什么不对?”翟老爷子冷声道。 张振国抿唇沉默一秒,他就知道这事告诉给老爷子,老爷子绝对会生气,从而对谢保国斥责。 “我听你那意思是,他好像故意跟沈娇过不去,就为了换他女儿调回来,是这样吗?”见张振国不说话,翟老爷子又道。 “我们确实这么猜过。”张振国回答。 用的是“我们”不是“我”,以免自己不给谢保国留退路。 翟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继续质问: “这事当时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沈娇明显是受了委屈,最后这事就这么了了?” 张振国没吭声,表示默认。 “那郑师长要是没有给沈娇求情,你们就这么让那谢保国把沈娇处分了?!”翟老爷子再次斥责道。 “郑师长会说情的,翟樾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翟樾把他背回来,郑师长说不定就性命危险。”张振国说。 “之所以没跟您讲,因为当时沈娇确实是擅自救人送医,而不是先告知带队的谢保国,这点没法站住脚。” 不等翟老爷子质问,张振国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继续补充: “张振国当时去任务地点外面救伤员了,原地留着的只有卫生员们。 沈娇在看见郑师长的伤后,觉得不能耽搁,因为不知道谢保国究竟有没有深入林子深处,就直接一边抢救一边送医。” 张振国说到这里停住了一秒,微叹说: “然后谢保国就以她不先通知自己擅作主张的救人,且还是涉及清创术等非卫生员职责内的抢救方法。 说如果不处罚,这种风气会猖獗盛行。” “不跟您讲也是为了避嫌,谢保国声称沈娇是因为仗着您和翟樾的权势才敢目中无人,擅自行动,这事如果闹大,确实影响不好。” 他这话不算是自己带着偏颇色彩转述,因为确实是谢保国当时说过的。 而现在老爷子问了,谢保国八成要被秋后算账。 跟张振国料想的一样,在他说完这些后,翟老爷子直接大手一拍桌子,怒道: “真是混账!谁敢让他说出这种话的?!” 第295章 谢保国要完了 “沈娇那孩子我虽然不是看着她长大,可沈长荣教出来能是这样仗势胡来的人?” “而且上次我见了沈娇,她分明懂事乖巧又文静,性格好修养好,怎么到他的嘴里就成了这种狐假虎威的作风?!” 张振国见老爷子动怒,小声的忙说: “我们自然是都知道沈娇的为人,就只有谢保国那么认为……” “什么他这么认为,我看他就是存心报复!”翟老爷子眼神冷沉道。 “刚也明了了,翟樾把他女儿赶出军区,他怀恨在心,想以此把人给弄回来。” “这事你们不该瞒我,什么影响不好,什么避嫌,就他一个区区卫生队队长,在我面前我倒要看他能翻出来什么浪!” 翟老爷子心中火气大盛,气那谢保国欺人太甚,专逮着绵软的沈娇欺负,更气没一个人通知他,就这么让沈娇吃亏受委屈。 哪怕最后郑师长出面说情了,那沈娇当时被指着鼻子说她仗势横行,她的冤屈找谁诉去? “翟樾也是个混账!他作为沈娇的丈夫竟然这么不作为,他还是个男人吗?”翟老爷子又骂着翟樾。 这会他对翟樾意见可谓是多的不能再多,从他没控制住脾气把胡广志给打的到现在还没醒开始。 如今又得知他让沈娇受了委屈还不给她出气,人要是现在在他跟前,他高低得狠狠踹几脚上去。 “翟樾其实是护着沈娇的,好几次都要直接把谢保国举报到政治处去。”张振国替翟樾说好话。 “好几次?”翟老爷子抓到他话中的精髓,皱眉问。 “就谢蓉蓉欺负沈娇的时候,翟樾动怒,连带牵到谢保国,准备治他一个教女无方之罪。”张振国说。 “那到底举报成功了吗?”翟老爷子问。 “没,沈娇当时不是要进卫生队?人家是她顶头领导,那会沈娇拦着翟樾了。”张振国回答。 “还有一次是用调走谢蓉蓉换不闹大事情。” 听着这话,翟老爷子当即冷哼两声,开口: “我就说我儿媳是个品行好的,她都被欺负了居然还能以德报怨。 就是这性子实在软,她就是同意翟樾举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尤其是那谢蓉蓉就该调走,而不是成为交换条件。 你们还是让沈娇受了好大的委屈,竟然也没人跟我讲过,她本人也半点不提。” 翟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心中满是心疼,虽然觉得沈娇性子绵软,不过也能理解她。 想想沈娇当时初来乍到,翟景辰还逃婚了,她本来就心中难过。 当时她和翟樾还没好上吧?估计也不敢那么底气硬。 翟樾帮她出气要举报谢保国,她还帮着拦人不想事情闹大。 这么想着,翟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沈长荣走了,没人给她撑腰,她来军区这边肯定事事谨小慎微和拘谨。 但凡当时他知道这一切,那么一定会给她撑腰,绝不让她受这么多窝囊气。 而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虽然事后弥补有点晚了,可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不然他这个公公是怎么当的?过些年后也到了地底下又该如何给沈长荣交代? 思及此,翟老爷子面色板肃,对着张振国道: “你把那谢蓉蓉是如何陷害沈娇的都给我一一说清道明,别给我囫囵过去。” 闻言,张振国知道老爷子这是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这下谢保国是真完了。 哪怕这次事件跟谢保国无关,可要是一一说了过往谢蓉蓉对沈娇的欺负。 别说是还想往上晋升一级了,他直接会被调离军区,说不定去什么偏远营区当值。 张振国心中叹了一口气,为老友的前途默哀。 可感叹归感叹,这一切也都该归于他确实教女无方,将谢蓉蓉给宠的无法无天,如今让他这个当爹的来承担。 张振国短暂感慨后回过神,看着眼神锐利如炬的老爷子。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跟疏漏,因为这些事去了家属院随口一问也能查到,所以张振国如实的一件件说出。 从沈娇来军区第一天开始就被谢蓉蓉上门找茬,还差点被打; 到谢蓉蓉联合吴翠莲在家属院造谣,说沈娇没结婚就来随军是不知廉耻; 最后还有二人在吴岗村那边的重重摩擦,谢蓉蓉各种欺负她; 让她淋雨,不让她吃饭,弄湿她被子,两人还打了一架等等。 说完这些后,空气中安静了那么半秒,随即而来的就是翟老爷子又一次猛然拍桌。 这回声音更大,甚至震的桌子上的水杯都抖三抖。 张振国合理怀疑,按照老爷子这暴脾气,这要不是派出所的办公房而是谢保国的,他得直接掀桌子了。 “他娘的!谢保国这狗东西简直是欺人太甚!”翟老爷子怒喝道。 “沈娇不远万里来随军,本来家中就亲人没了,那蒋大富还想卖掉她,结果来这边受了这么多苦!” “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不维护沈娇?!为什么让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遭这么多罪?!” 张振国被怒声质问,他低着头,没敢直接回话。 那会讲过的处理结果显然是老爷子不满意,再重复一遍只能是挨骂的份。 “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娇不敢说,你们也瞒的死死的!”翟老爷子的怒火继续燃烧,怒怼张振国。 沈娇总共就给他通过一次信,那就是当初说要履行婚约的。 后面来了军区信也寄过,电话也没打过,他还以为她被妥善安置过了。 当时自己只是在电话里问了翟樾,翟樾只捡好的讲,半点不提沈娇在家属院受的委屈。 沈娇自己也不说,就连她和翟樾在一块后,自己问她在军区过得如何,她从没提过过去的难处。 这么想,翟老爷子就更气了,再次怒喷张振国: “沈娇不喜欢告状,那是她修养好!可你们这些自家人是以为她好拿捏?! 沈娇不追究,你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事情就这么过去?让她自己忍着委屈?!” 第296章 沈娇醒来 翟老爷子实在是太生气了,吼声中气十足,吓得外面的警察都不敢进来,等在门口。 而张振国更是被骂的体无完肤,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了他都不敢抬手擦。 就这么过去足足十分钟。 翟老爷子骂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火,不舒服的干咳了好几声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门外。 有眼色的警察们早就倒好了水等着,但谁也不敢贸然进去送。 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来历,那可是老司令啊,铁骨铮铮,年轻时候是浴血奋战、真刀真枪搏出来的。 如今虽然年迈,可威严不减当年,光站在那就已经气势磅礴,如同猛虎下山。 更别提他方才又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军区那边的指导员都被他骂成鹌鹑,一动不敢动,所以他们能不畏惧的慌吗? 警察们缩着脖子在外面侯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一直干杵着。 最后是张振国眼角余光看到探出头的人影,于是默不作声的出去把水杯端进来。 端着茶,张振国恭恭敬敬的弯腰双手递过去,语气卑微敬重道: “您喝喝茶消消火。” 他被骂,还得给老爷子端水,那叫一个逆来顺受。 没法子,谁让自己这是无妄之灾呢?无辜的很,因为他是替翟樾挨骂的。 早知道那会就拉着翟樾让他晚点走,让他爹好好揍他一顿出出气。 那小子是跑了,自己成了出气筒,被骂成龟孙子。 翟老爷子年纪大了,方才吼了那么久,这会力气也不足了。 他看一眼低眉顺眼的张振国,没好气的接过来他手里的茶杯,坐到椅子上喝了两口润嗓子。 嗓子润好后,他脾气稍微下去些,表情冷漠的开口: “那谢保国纵容女儿欺负沈娇,这事没完。” “要是让我发现这次的绑架跟他也有关系,呵呵……” 翟老爷子最后是冷笑两下,话未尽,未说明,可张振国已经觉得后背发麻。 这次事件要是跟谢保国有关,那就是罪加一等,死不足惜。 哪怕跟他没关,也是追究到底,旧账算尽。 张振国没出声说话,在一旁站着等老爷子继续看案卷记录。 又让警察去继续审被抓住的胡广志雇佣的人,问他们胡广志的同伙还有谁。 -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时候。 翟樾在隔壁的城市打了通电话回来,说还是没找到沈娇,他们下午继续找,然后问派出所这边查案有无最新发现。 电话是张振国接的,回道: “目前还没新进展,你爸在亲自跟踪追查。” 翟樾听着了然,说:“我晚上不回去了,明天会找地方给你们及时联络。” “知道了,这边也不用你,有你爸坐镇,再给军区那边施压,明天高低要有个结果。”张振国道。 翟樾嗯了一声,要挂断的之前,张振国又道: “关于一开始谢蓉蓉欺负沈娇的事,你爸这次要重新翻案。 还有上回你去执行任务,有郑师长的那次,谢保国当时不是非要处罚沈娇吗?这事你爸也要清算。” 翟樾闻言微顿,没想到他爸这次查的这么多,但既然如此,他也说了: “上次的事我事后和沈娇推断过,在我们第一时间送郑师长到医院后,中途还转了院。 结果谢保国来的还如此快,就只晚了十分钟。” “我们都料定这事是谢保国一手策划,他当时就在驻地附近,但是不会现身,这是他为沈娇做的一个局。” 听见这个分析,张振国愣住,然后皱起眉,神情严肃。 谢保国是故意做局的吗? 其实但论他咬死沈娇不放,非得治罪,还想以此换谢蓉蓉调回来,确实有可能这都是他设计的。 可是没有实证,谢保国不会承认,翟樾也只是猜测。 “就先前谢蓉蓉欺负沈娇那么多回,就够谢保国被赶走了,你说的就算验证不出来也不影响。”张振国道。 翟樾闻言沉默一秒,就是因为这事不好查,所以他才一直没对第三人说。 只是刚才听见张哥说他爸在查谢保国,就顺带提了一嘴。 “行了,你去继续找人吧,我这边就先挂了。”张振国又道。 “真希望去找沈娇的是我,你是不知道你爸上午发了多大一通脾气,我被骂的狗血淋头。”张振国叹说。 翟樾听着疑惑,还没问为什么他爸骂人,就听张振国补充: “老爷子护短,气我们当时什么事都不跟他讲。 还说沈娇受了不少的委屈,说我们不护着她等等,到现在还让谢保国在军区逍遥的待着。” 翟樾闻言抿唇,是他不想让谢保国滚蛋吗?是自己暂时没那么大的权利。 然后举报他延缓他往上晋升这点,第一次被沈娇拦着,第二次又被张哥拦着。 上次谢保国给沈娇使绊子,对方又把自己摘得滴水不漏,拿条例法纪来说事。 现在他爸知道这些也挺好的,反正他也早就看谢保国不顺眼了,这次直接把人下调到犄角旮旯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电话挂断,找人的继续找人,查案的继续查案,只盼能早点找到沈娇。 这会,另一边,一处老旧筒子楼的里。 哪怕是白日,屋子里也都昏暗潮湿,还得开着灯照明。 沈娇昏昏沉沉的终于醒来,看着发霉的墙面,一时脑子里还晕晕沉沉。 她努力睁开眼,然后回想发生的一切,再看自己身处的地方以及手脚仍然被绑着,她知道她还没获救。 她费力的用手肘撑着床板坐起身,屋子里没有蒋大富的身影,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时机,她立马就要解开脚上的绳子。 然而她上次吃饭还是昨天早上,这经过一天一夜再加大半天,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又两次吸进迷药,早就体力透支。 这也导致明明她现在身体能活动,她也能够到脚上的麻绳,可手指却怎么都解不开绳套。 那是一个死结,不费点力气根本弄不开,然而沈娇每每用全力抽拉的时候,手都脱力滑下。 分明解救的机会就在眼前,这是难得的时机,沈娇却试了好多次都没成功,她一时又急又气,眼眶发涩,眼窝泛泪。 第297章 你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只当一个可交易的货物 但哭没有用,她深呼吸一下把泪水又憋了回去,准备换个角度,从手上的绳子先入手。 这回她用牙齿咬着绳结,几乎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肩膀颤抖,唇色发白。 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将绳结咬开,此刻忽的——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她顿时一个惊吓抬头,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外出买饭回来的蒋大富。 蒋大富也没想到沈娇居然醒了,竟然还试图逃跑,幸亏他回来的及时,不然还真让着死妮子给跑掉了。 于是当即的,他一把关上门反锁,饭放在桌子上就是朝床边走去。 这吓得沈娇不停地往里面躲,挣扎要起身,结果刚半站起来,就因为浑身酸麻无力的立马又跌回去。 沈娇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甚至都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再起身,眼泪无声的早已流了满面。 她害怕蒋大富会对她做些什么,一个劲的拼命蜷缩身子。 可过了好几秒,她并没等到蒋大富的拳脚和殴打。 此刻床边。 蒋大富停下站着,眼里是没有任何亲情的凉薄跟冷漠。 就这么垂眼看着床上瑟缩成一团的沈娇,身体因害怕还在不停的颤抖。 原本他是担心沈娇逃走的,可在看到沈娇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不过一个八九十斤的人,瘦的像麻杆,她都饿了这么久了,能有什么力气? 蒋大富转身,去脏桌子上把饭菜拿了一份过来,对着沈娇语气冰冷道: “吃饭。” 沈娇听见这话,她没回应,只是依旧蜷缩着身体。 “你不吃想活活饿死吗?”等了两秒,蒋大富冷漠的又说。 然而见沈娇还是不转身,蒋大富也没耐心了,坐到一旁椅子上自顾自的先开吃。 也不顾椅子早已长满淡绿色苔藓,他现在不是讲体面的时候,他实在是太饿了。 一天半的逃命之路上他也没吃上东西,喝水都是躲在某个远离路边的小河里喝。 昨晚睡觉更是在桥洞下勉强凑合,没法,警察追的紧,他压根不敢进城里街道内。 就这样他睡觉时还得提心吊胆,留一分心神提防警惕外面的声音,好随时能逃跑。 蒋大富饿得很了,他呼哧呼哧就是吃了两大份炒饭,又吃了三个大饼子这才勉强觉得饱了些。 这辈子他还从来这么狼狈过,说他是亡命天涯都不为过。 可是视线一转,看到床上的沈娇时,他又觉得这罪不白遭。 等把沈娇带回去给了石老板,那他就有钱了,一切都值。 不过前提是他得给对方一个活人,而不是死了的。 不然沈娇一点价值都没有了,白瞎自己费的那么大功夫。 于是乎蒋大富重新耐下性子,对着沈娇道: “吃饭,给你买了馄饨还有一碗稀粥。” 床上蜷缩的人没有半点动静,蒋大富皱起眉来,心想别不是人饿昏过去了吧? 饿昏了那就难搞,因为还要去请大夫来。 蒋大富身上的钱不多了,另外找大夫还容易暴露,他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乎蒋大富起身,准备去确认沈娇的情况,结果步子还没迈,他就听见沈娇微弱的声音传来: “放了我。” 蒋大富闻言冷哼两声,双手叉腰的道: “等到了河西,你跟石老板拜了天地进了洞房,我自然会放你。” 沈娇听着,牙齿要紧下唇,眼泪再一次无声淌下。 到时候蒋大富肯定是“放”了她,因为她会被另一个人给囚禁起来。 “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良心?你配当人吗?!” “你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抛弃了我,二十年后还要把我当做东西一样作践卖掉,你简直是人渣畜生!” 沈娇字字泣血的控诉,声音发颤,身躯颤动。 蒋大富被骂,脸上表情并没有任何一丝的波动,也不跟沈娇置气。 虽然她确实是自己的女儿,身上留着自己的血,可毕竟没有养育之恩,蒋大富很难对她生出父女之间的亲情。 至于原本他还有的那么一丝愧疚,早在沈娇当初欺骗他并逃走后,这愧疚就早已烟消云散。 “我没有抛弃你,我都说了,你是被人拐子给拐走的。” 蒋大富声音无波无澜的说出来这话,哪怕是谎言,却没有任何心虚,平静的赘述,就像在跟陌生人聊天一样。 “也不算是把你给卖掉,让你去当阔太太不好吗?”蒋大富继续说。 “不然以你的出身,乡下的泥腿子,你能有什么更好的高枝?” “就你擅自做主嫁的那个当兵的,这年头的兵有什么好发展? 那石老板可是大老板,承包了整座矿山,他指缝漏出来的钱你一辈子都想象不到。” “我也是为你好,等你之后穿金戴银了,你就知道钱的好处。” “别觉得跟着石老板就委屈,他是年纪稍微大了点,可想嫁给他的女的照样能排好几条街。” “之所以能看上你还是因为你长得不错,我把你照片提前给他看了,他很满意,不然这石夫人的位子还轮不到你来捡便宜。” 蒋大富平静的说出来这么一大长串的话,他觉得他脾气已经很好了。 放在那乡下,对赔钱的女娃子非打即骂的多的是,而自己可半点都没虐待她。 床上。 沈娇听见蒋大富竟然能把无耻和卖女儿给说的如此正义凛然,好似他真是什么绝顶好“父亲”一样。 这恬不知耻的程度简直再次刷新她对他的认知。 “既然你说的这么好,为什么不让你其他的女儿嫁?”沈娇反怼回去。 蒋大富沉默一瞬,说: “我倒是想,可她妈不会同意,她外公也是。” 沈娇听着这些觉得像听见笑话一般,登时转过身,双眼怒瞪的朝着他厉声道: “那我妈就会同意了?!你是看她早早去世,你就能随便处置我了是吗?!” 蒋大富听着,眼神沉沉,没有说话。 “你压根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只是当一个可交易的货物。” 沈娇吼出来后,冷静了一些,语气冷冷的说。 第298章 她还要活下去…… “如果不是这次需要我给你带来好处,你压根也不会找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 这话说是对的,所以蒋大富只是看着她,没有反驳 “蒋大富,你真是自私自利,冷心绝情,心如蛇蝎。”沈娇继续说。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比那些畜生都没人性!” 沈娇眼里都是憎恨,眼底泛着红血丝,恶狠狠瞪着人。 这是她第二次骂蒋大富“畜生”了,蒋大富还是没有动怒,只不过脸色沉了下去。 他背着沈娇一路“逃亡”,躲避警察,已经足够心力憔悴和神经紧绷。 所以他懒得跟沈娇在这里吵架,于是冷漠开口: “你既然还有力气说话,那看来也不用吃饭了,就这么饿着吧。” 说罢,他转身往桌边去。 “蒋大富!你对得起我妈吗?!你根本不配她的喜欢!她真是猪油蒙了心看上了你!”沈娇冲着蒋大富的背影吼道。 提到曾经的爱人,蒋大富握紧了拳,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 再睁开,眼里仍然是冷意和决绝。 “我对得起她,我怎么对不起她了?”蒋大富没回头,但咬牙坚定的说。 当年意雪被家里逼婚,是自己带着她逃走,带她脱离苦海,甚至连老家都不敢回,只能在河川打拼。 他也不是没有计划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和未来规划,可谁让意雪难产死了呢? 是她福薄,她等不到自己给她幸福。 她死在自己最爱她的那年,他当然是痛心疾首和悲痛万分的,并且一辈子都忘不掉。 可他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啊,他得往上爬,他得干出来一番事业,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寒窗苦读那么多年?! 他为了意雪当了一个不孝子,不敢回老家见父母,只能托人捎钱过去,还不能以自己的名义。 他够不错了,他够仁义了,他够有血有肉够爱了。 他问心无愧,他没后悔过,他心中坦荡敞亮! 蒋大富在心中吼出来这些话,脸上表情刚决,眼神坚毅。 他把桌上的馄饨和稀粥拿起来,原本是要丢出去的,饿一饿沈娇,磨磨她的性子。 可到底,刚转身,他还是停住。 沉默两秒的后转身又去到床边,把饭放在床尾。 “爱吃不吃,不吃接下来一天都没有吃的。”蒋大富冷漠的说。 “别想着呼救,你也看到了这屋子到处都是苔藓蜘蛛网,这边早就没人住了,喊也只是徒劳。” “更别想自己逃出去,如果你一旦反抗,我会再次把你给迷晕,你想继续昏迷那就挑战我的底线。” 他预判沈娇的逃生念头,并在她还没实施前就无情的扼杀在胎中。 而后蒋大富转身去到外面阳台,纵观外面景象。 一方面能衡量地势,想接下来的行程,另一方面也能随时留意屋里沈娇的动静,好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沈娇看着外面阳台的人,她眼里的憎恨如果能化成刀刃,那么蒋大富早就被千刀万剐。 她看着屋内的陈设,确实已经老旧荒芜得能看出起码没人住了两三年。 蒋大富也说了,她在这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人会来救她,没人知道她在这。 沈娇深深闭上眼睛,空洞的无力感以及方才因为愤怒而爆发的情绪这一刻全部回落,坏结果也显现出来——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开始双手双腿发麻,快要失去知觉一般。 嗓子发干发涩,嘴唇也好似被泥浆给糊住,甚至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她略微低头,看见了床尾放的馄饨和粥,食物的香气散发过来。 人类在饿了几乎三十个小时后,本能的对食物是渴求的,哪怕是不吃饭,但不能不喝水。 沈娇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她心中清楚,蒋大富要把自己带回河川给那个老鳏夫,目前还没抵达。 她要在翟樾他们来营救自己之前维持生命体征,而不是让翟樾看到一局自己的尸体。 所以纵然她万分厌恶并排斥吃那人的东西,可她也只能吃。 蒋大富不会投毒的,食物是安全的,她吃了就能活。 最终,时间过去约莫好些分钟,外面阳台上。 蒋大富听见里面床上有挪动的声音,他回头看去。 沈娇并没有逃跑,甚至也没去解开绳索,而只是趴在床上,用被捆在一起的双手艰难的用勺子吃着饭。 她向来是会识时务的,蒋大富心想。 早在当初自己去村里找沈娇的时候,那会她知道自己没法抗争,所以识时务的乖顺听话,然后趁机谋求生路。 这次当然也一样,蒋大富肯定不会认为沈娇是彻底屈服和认命了。 她自己也不想死,想等着时机再次出逃。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人总不能吃一堑又吃一堑。 上回的教训够让他被折腾好久,如今才好不容易把沈娇再次弄出来,所以他才不可能让沈娇又逃了。 蒋大富这么想着,脸上面无表情表情,眼里一片淡漠。 然后他继续一边盯着人一边看地势,观察路上有无警车经过。 这个废旧老巷子是他今天天不亮的时候赶路找来的,因为快要拆除重建,这里面已经不住人了。 并且在街道的最西南角,更也是平时没什么人过来,是一处绝佳的藏匿地点。 如果警察的人手已经到了这里,那他就继续蛰伏在这几天,如果警察还没来,那就接着走。 - 这会,另一边,军区。 卫生队食堂里。 谢保国打了饭在吃,一边吃一边有些焦急的不自觉抖着腿,还时不时看向打饭窗口。 李秀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回来了,来自己办公房里一趟。 说一切已经“办妥了”,并且也找李玉珍确认谢力早就离开了婺城。 谢力的嫌疑彻底洗脱,胡广志那边就好办了。 因为是他擅自行动,自己愿意帮他善后已经是仁至义尽。 给他些好处,他但凡还想家人或者他今后好过,就知道该如何做。 如此想着,谢保国努力定下心神来。 现在就等派所出那边传来消息了,希望能尽快就尽快…… 第299章 胡广志绝对不能醒来 而事实情况没有让他失望,他在食堂吃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来打扫桌子和地面上掉落的食物残渣。 到了他这一桌,帮厨在将残渣扫进桶里时,于谢保国手边留下一张仅有两厘米的折叠字条。 谢保国不动声色的抬起胳膊,下一瞬就将字条给压住。 二人这一来一往的刚好错位,时间衔接天衣无缝,哪怕是有人正坐在谢保国对面估计都不能发现。 在那帮工离开后,谢保国手臂缓缓后移,字条被带落到桌边,最后掉在他的腿上。 谢保国吃完了饭,放了筷子,面上不动声色的起身前,另一只手将纸条拿上,然后餐具归位,他离开了食堂。 五分钟后,办公房里。 谢保国弗一进门就掏出来了口袋里的东西,然后展开一看,顿时眉毛紧皱。 他托的人没权限去见胡广志。 倒不是说对方找的人级别不够,而是因为现在胡广志被列为重点监禁对象。 每天有人轮流看守,随时监控他的情况,如果想私下谈话是不可能的事。 并且因为对方参与绑架了翟老司令的儿媳,翟老司令今天上午就大驾到派所出,张振国更是从昨天都在了。 有这两人坐镇,就是连个苍蝇飞进去的动静他们都能查到,谁能在他俩眼皮子底下来一出瞒天过海? 谢保国手指不自觉收紧,手背青筋爆出,显现出他的不安和焦躁。 但他眼睛死死盯着最后一行字,心存侥幸的同时却又万分煎熬,因为—— 胡广志被翟樾给打的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庆幸的是,胡广志在昏死前什么都没招,后顾之忧的是他醒后,那么可能一切就都完了…… 谢保国就这么双眼死死的看着字条,眼里是一片灰暗阴霾。 「胡广志绝对不能醒来。」 这是他此刻脑海中唯一一个念头,也是最强烈最下意识的念头。 已知胡广志昏死过去,那么如果他能就此直接“死”了呢? 昏迷之后抢救无效,再也醒不来。 如此的话,不只是自己不会暴露,那么翟樾也会直接背上一条人命,还是在派出所公然动手。 这事要是宣扬出去,就算翟老司令有意帮他遮掩,可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当做没事发生吧? 思及此,谢保国眼底的阴霾散去,转而成为一种阴狠和毒辣。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下午三点,城里派出所。 所内上下笼罩着一层压抑且肃穆的气氛。 来往的警察别说是大声宣扬,甚至连走路重点声都不敢。 更是在路过领导办公房的时候屏住呼吸,飞快的像一只燕子快速滑过,生怕自己被冷气和怒气给波及到。 “到现在!整整三十三个小时了!居然找到的就只那一只鞋!!!” 翟老爷子的吼声震彻办公房,所里这边领导都在,他们神色讪讪,没敢吭声。 其实这种案件就算是放在其他派出所来负责也都是一样的结果。 因为他们该出动的警力已经全部出动,所有的拦截措施也全部都做了,已经是尽全力的在追查搜救。 然而谁让被绑架的那女孩不是一般人呢?她是翟老司令的儿媳。 也是他们这个派所出倒霉,偏偏在他们负责的区域出的事,这会直接成了出气筒,被骂成筛子。 小一点的领导不敢发话,更高层级的等翟老爷子骂完后,才缓声开口: “翟老,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追踪,并且调用周边警力配合抓捕,同时发了油印通缉稿,各个主路也都设好了拦截卡点。” 翟老爷子充满愠怒的眼神瞪着他,猛虎苍老了但余威还是十足,那遒劲的眉毛一横,怒斥道: “我不要你给我说的好听,我要结果!要看见结果!看见我儿媳!” 那领导闻声不敢直面回话了,因为现在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可以把老司令的儿媳给找回来。 若是找到了那蒋大富,他直接就地关押,不把人在牢里“好好”改造一番,就出不了这口恶气。 “沈娇的人身安全是能得到保证的,蒋大富不会对她下手,只是想把她带回去卖掉。”张振国这会出声道。 一众人扭头看他,现在敢给老虎顺毛的也就只有军区那边的人了。 他们警察这边可是不敢再触霉头,说什么都是错,都是被骂。 “现在各个路段警察都已经待命着,但凡有嫌疑人,肯定不会被漏掉。”张振国继续说。 “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找到,我怀疑蒋大富藏起来了,就跟他临时躲在路边附近的村里是一样的。” 这话也是在场其他警察领导们的心声,不过他们没敢说。 一来老司令只要结果,二来这周边主路的村子那么多,茫茫大海,如何挨个搜寻的过来? 所以目前看不到结果的推论,说了还不如不说,要说也是让他们自家人说,省的他们平白又被骂。 “我们已经让人在沿路包括村里和集市上都下发或者张贴通缉令了。”张振国看着翟老爷子道。 翟老爷子这会面色沉沉,他坐在椅子里,睨着张振国,气势十足。 大家伙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振聋发聩的吼声,然而三秒过去—— 他们只见老司令还是脸色阴沉至极,但并没骂他那边的人。 众人:……果然,就知道这话该军区那边的来说,他们现在是不被待见,人见狗嫌。 “翟樾那边还没任何消息?”翟老爷子冷声问。 “是,最新打的电话告知,他在搜村了。”张振国说。 翟老爷子沉着冷肃,心中有气,可也只能这么憋着忍着。 真太他妈恼火了。 等抓到蒋大富,他一定要将那畜生给碎尸万段! “胡广志还没醒?”翟老爷子问。 “没有。”张振国回。 翟老爷子顿时就是一个提气,张振国看出来了,这回老爷子是想把翟樾也给一并刀了。 “政治部那边还没查出来内鬼?!谢保国那里调查的怎么样?牢里那记者也没问出来东西?!胡广志雇佣的那些个人嘴里就套不出来更多别的信息?!” 第300章 追踪进入死胡同 翟老爷子一下子四连问,张振国回答前两个,剩下两个等着警察这边回答。 “政治部那边单靠口头盘问问不出来东西,只能继续深入调查。”张振国说道。 “谢保国那边也是没什么蛛丝马迹,没发现他和前去沈娇老家的那个叫周凯的人有什么关系。 胡广志最开始的供述只是被雇,拿钱办事。” “而那个周凯,他已经‘消失’许久了,在便衣警察之前还在监视阶段时,他就已经有四五天没出现,我们的推测是他可能回老家了。” “他家里的地址,沈大山招供的信息不全,他不记得详细。 只记住了省,是外地的,查起来麻烦,但我也已经找人在摸排查了。” 翟老爷子听着这些,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那人肯定是用了假名字假身份。” 此话一出,张振国和其他人一顿,然后听翟老爷子继续说: “既然人大概率是军区这边的,那他肯定不敢暴露,早就‘消失’说明他绝对藏起来了。” “为什么不是逃跑了?”张振国问。 “跑了又该如何策划绑架案?”翟老爷子冷沉道。 “而警察之所以觉得他早就跑了,是因为他躲起来了。” “能在这一片,警察辖区内躲的好好的不被发现,他肯定熟知地形。” 这话出来,所有人心神一凛。 “但我们上门盘问的住城里的谢保国的亲属,没有能对上号的。”一个派出所这边领导回道。 “再回查,问周边邻居什么的,我就不信他能做的如此掩人耳目。”翟老爷子冷声说。 “他要是有这种本事,那还真是国家的人才,能被派去执行特殊任务了。” 那领导领命,立马出去让人重新排查一遍。 “沈大山那边我也去问问。”张振国说。 “不用问了,他不知道。”翟老爷子叫住他。 “那人既然隐瞒身份,又怎么会把把柄说给旁人听?只怕就连蒋大富都不知。” 这话有道理,张振国停住了脚步,又回过头来。 这会,对于一开始翟老爷子问的剩下两个问题,警察这边继续回答: “我们的人去牢里审问那记者,对方明显不信任,不管是用减刑还是威胁,他全部不吃,一口咬死,不供认其他。” 闻言,翟老爷子和张振国心中都立马明了: 那记者不是不说,软硬示威下还能这么嘴硬,只有一个理由—— 他肯定有更具怕的东西,如果他招认之后,也就是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对方说不定是威胁他了,让他一口咬死不承认,顶锅进大牢。 能让他这么害怕的,面对警察都不敢说出来的,说明对方绝对身份很高,他惹不起。 张振国推理着,脑海中浮现出谢保国的名字。 如果真是谢保国,那确实有可能,毕竟他于一个小记者而言,算得上的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至于被胡广志雇佣的那些中年男女,他们都是附近村里的,拿钱办事。”派所出这边的领导继续开口。 “也都只看到蒋大富胡广志和沈大山三人,没有第四个。” 这么查不是办法,再查也没意义,翟老爷子问着张振国: “你昨天不是说让人跟踪了谢保国的女儿?有什么结果?” “没有异常,除了那天晚上她见了一个女人,而那女人被我们的人在巷子里跟丢了。”谢保国说。 翟老爷子眉毛紧锁,回想张振国给他说的关于那女人的细节。 事发是在沈娇失踪的四天前,女人长得瘦高,走路也快…… 骤然间,有什么离谱但是又强烈直觉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他顿时赶忙问: “你再说下那女人的身高?还有被胡广志雇佣的人说的他们是什么时候被胡广志找上的?” 张振国看着老爷子的激动反应一顿,然后立马回答: “身高约莫有一米七,那些人被胡广志找上的时间是在13号……” 说着说着,张振国消音了,然后猛然瞪大眼睛。 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警察那边已经先出口: “您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就是周凯?!在他跟谢蓉蓉对接第二天,胡广志就去乡下雇人了。” 翟老爷子看着人,点了下头。 “但那周凯是男的……”另一个在场的警察道。 “身高。”方才说话的警察开口。 “我们这边很少有女人能长到一米七,一米六五都已经是顶天了。” “也就是说那人男扮女装,混淆视听。”那警察喃喃回。 “而且他还能甩开我们的人消失在巷子里,说明他对地形非常熟知,正好跟我们猜测‘周凯’的一样的。”张振国补充。 这一下,几乎是所有人都明朗起来,眼神定定。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直接证明绑架案是谢蓉蓉做的,因为没抓到周凯,她不会认。”张振国沉默两秒后,又道。 现在他们只是推测,还没找到实锤证据。 就像翟樾无法证明出任务的那次,谢保国是存心躲在屋子外不救援,要给沈娇下套一样。 事情好似陷入了僵局,哪怕有了苗头也没有能实锤的宣判。 办公房里就这么沉肃安静了十好几秒,最后还是翟老爷子出声发话: “该查查,各方都不放过。” “另外今晚七点前,如果还是没能抓住蒋大富,沿途明显警力撤掉,改为暗中秘密行动,引蛇出洞。” 警察追的太紧也不行,眼看着都要过去两天了,那蒋大富若是被吓的一直躲藏,难道他还要就这么跟他耗下去? “明白,我这边跟警察那边协同配合。”张振国领命说。 - 今天午后的阳光还是狠毒辣,蒋大富一个胖子这会站在阳台外已经额头不停地渗汗。 他扭头看一眼,沈娇已经把馄饨还有粥都吃完了,蜷缩在床上躺着。 没有任何叫喊,也没想下地逃跑,甚至还能闭着眼睛睡觉(当然他知道她不可能真的睡着),配合得很。 蒋大富收回眼角余光,继续看着远处的路面,热浪好似能蒸腾出波纹来,把大地都给烤干。 同他预想的一样,警察也已经追了过来,在他站在阳台这半天的功夫,已经数过去十辆警车了。 第301章 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不然老司令不会饶你 蒋大富沉着眼,面上思忖,然后折回破旧发着霉味的屋里。 “不走吗?”蒋大富刚坐在椅子上,就听见沈娇凉凉的问他。 “天黑了走。”蒋大富拿起水壶喝水道。 “你是不敢走吧。”沈娇笃定猜测的说,不然蒋大富绝对会尽快赶路回河川。 “你刚在外面看见警察了?还是看见军车了?”沈娇又道。 蒋大富终于扭头,他看着自己这个女儿,虽然沈娇没想过认她,但不得承认。 如果过去二十年自己把她带在身边培养,她如今肯定已经成为自己的走膀右臂。 乔丽芬也给他生的有女儿,但早就被乔丽芬给宠成公主一样,什么都不会,只有脾气最大。 而沈娇聪明,会蛰伏,再伺机而动。 也能看清局势,那会骂他骂的跟死敌一样,这会却情绪异常冷静,不再有任何哭闹。 沈娇学习也很好,这是他去沈娇学校找沈娇老师问过的。 沈娇当年明明可以直接去中专,毕业后就工作,可她去上高中,说是想考大学。 并且在高中时成绩每年也都名列前茅,每个老师提到她都是夸的。 她继承了自己的智商和学习能力,又继承了意雪的美貌,简直是他们二人最完美的结晶。 只可惜…… 蒋大富收回视线,脸上是面无表情。 只可惜意雪死的早,他带着一个孩子压根没法再找条件好的女人,只能把她给送走。 蒋大富看着斑驳发霉的墙壁,眼神有那么瞬间出神。 沈娇恨死他了,不可能再给他助力。 所以只能从石老板那边一次性得到全部的钱,不然后续他想找沈娇帮忙她绝对只会见死不救。 幸好的是,沈娇长得不错,年纪也小,石老板很满意。 哪怕中间让沈娇给逃了,石老板那边他去道歉的时候,对方也表示愿意给他时间找回沈娇,然后再送来。 这么想着,蒋大富眼神聚焦,绝对自己到时候能和石老板谈判的筹码还是很大的。 “我好言劝你,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不然翟樾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方才沈娇的问话蒋大富没回,这会听见沈娇又在说。 蒋大富闻言一晒,毫不在意的冷笑道: “那小子能拿我如何?他是当兵的,要受部队管制,对我动手我就往死里搞他,让他直接脱了那身衣服。” 听见这大言不惭的话,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沈娇直接是气笑了。 往死里搞翟樾?蒋大富莫不是不知道翟樾的身份? 也是,当时没人告诉蒋大富,他可能到现在也不知情。 不若如此,沈娇不信他还敢胆大包天的绑架自己。 “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如何搞死一个有职称且功绩卓著、同时还是司令儿子的人?”沈娇冷冷出声,讥讽道。 这话一出,骤然间就像一击炸弹炸响在这个老旧的废弃筒子楼。 蒋大富顿时一个猛地转身,双眼瞪大的看向床边。 沈娇这会已经坐起来了,就这么同他对视,眼神凉薄,面上带着讥嘲。 蒋大富表情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他足足呆滞愣神了两秒,这才表情开始变得惊疑不定。 “你是骗我的吧。”蒋大富开口说。 沈娇是个聪明的,难保这话不是故意炸他的呢? 让他产生害怕和畏惧,从而乖乖的把人给送回去。 他此刻双眼死死盯着沈娇的表情,努力从她脸上找出演戏和说谎的心虚,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眼神变化。 然而…… “我骗你干什么?”沈娇面无表情的冷声说。 那眼神没有半点躲闪和被拆穿的心虚慌乱,反而还扬着下巴,一副镇定自若,从容坦然。 蒋大富:…… 蒋大富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动摇了,但立马的,他想起来一周前周凯跟他说的话: 【能有啥背景?真有背景还能让我把你给捞出来了?早就秘密解决了。】 【你在这边这么些天都没被抓,警察只是监视你,他们自己没证据不敢抓你啊。】 【把你直接扭送派出所,那是人家领导帮忙,军区那边不还给沈大山找了军医一起随行吗?生怕你们有什么闪失。】 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些话,蒋大富顿时找回了主心骨,当即眼神又坚定起来。 没错,他那个时候就怀疑沈娇嫁的那个姓翟的有背景,可是经过周凯的分析和验证,自己照样好端端的。 而且沈娇编的谎言实在是太拙劣太低级,她编那姓翟的有点功劳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编他是司令的儿子。 呵呵,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司令的儿子能当一个普通兵?他早该是成了领导,坐办公房的那种。 退一万步讲,就算司令有点可据性,那他妈的年龄也都对不上啊。 姓翟的那小子才多大?撑死二十五出头。 怎么着,他老子五十就是司令了?! 简直是自己当傻子骗吧! 蒋大富这会完全冷静下来,看着沈娇的眼神也变得阴沉沉的。 他真是方才那一瞬被沈娇的演技给骗了,差点让她成功蒙混过去。 “啪、啪、啪。” 蒋大富面无表情的抬手鼓掌三下,看着到现在还维持方才那镇定从容姿态的沈娇,说实话,他挺佩服的。 而床上。 沈娇这会皱着眉,不明白为什么蒋大富忽然鼓起掌来,这简直太反常了。 按理说自己报了翟樾的家门,他不该感到心慌害怕吗?怕翟樾和翟老爷子对他打击报复吗? 在沈娇刚要开口问的时候,就听蒋大富出声说: “你的演戏技巧挺逼真,但是台词全是漏洞。” 沈娇闻言顿时一愣,反问回去:“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不然呢?”蒋大富冷嗤说,语气不屑。 “司令的儿子,怎么说也得四十了吧。 还是说你们那军区贪赃枉法,五十的人能当司令,然后有个二十来岁的儿子?” “这样一来那我可就高兴了,正好一举报一个准,直接全部被革查。” 沈娇听着,咬牙道: “那是因为翟樾是小儿子!他是司令的老来得子。” “对方大儿子确实四十多了,然后孩子就比翟樾小五岁。” 第302章 好想翟樾 听见沈娇这么扯的话还能说出来,蒋大富真是无语冷笑。 不过不得不说沈娇确实有两把刷子,心理能力挺强的。 自己都推理的铁证亮出来,她还能装作理直气壮的反驳,说的好似跟个真的一样。 “好,你说他是司令的儿子,也就是你公公是司令。” 蒋大富双手撑在大腿上,这会不急着走,倒有那个闲心跟沈娇“辩一辩”。 “那你当时还在村子里的时候怎么不亮出来?这算一张王牌了吧,你若是说了,谁还敢动你?” 沈娇听着,张口回答,但一时语塞: “我那是……” 她那时压根不清楚对方愿不愿意履行婚约,只是走投无路过去碰个运气。 她也想好了,万一人家不愿意,她就当婚约作废。 所以哪能直接理直气壮的对着村里人说她就是“司令的儿媳”? “还没结婚,我肯定不能这么自居。”沈娇对着蒋大富回。 她方才停顿了两秒,然后才想到的“理由”,蒋大富懒得说穿,只继续道: “你的未婚夫是司令的儿子,为什么这点沈大山丝毫不知情?” “你那个爷爷沈长荣既然是司令的恩人,还给你们订了亲,为什么半点风声都没有?对方就没来过村里?” 沈娇听着这些话,眼神直直的盯着蒋大富,开口: “我爷爷不说是他不炫耀,他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而……” “停,打住,我不想听你巧舌如簧的狡辩。”蒋大富直接抬手,不耐烦的打断沈娇道。 “我知道你念过书,嘴皮子溜,但别忘了,你老子我也是念过书的,还比你早二十多年。”蒋大富冷淡说。 “我们当年的知识分子比你们更加稀有,身上都是真才实学,我也是从山沟沟里自己一路求学求出去的。” “所以在我面前别卖弄你那边文化,你会的我也会,我还比你更强更厉害,一眼就看穿你那拙劣的谎话。” 沈娇:…… 沈娇气的胸膛起伏,要不是得保存体力,好方便找机会逃跑。 她估计又要跟这自诩“聪明绝顶”实际自负又愚蠢至极的蒋大富开吵了。 “我说的是真的。”沈娇平复下来自己的怒气,朝着蒋大富坚定的说。 “你爱信不信,别说我没提前警告你,翟樾肯定会找到我,他已经在救我的路上了,外面那些警察和军车就是证据!” “不好意思,外面没有任何警察,也没军车。”蒋大富神色淡淡的说。 沈娇闻言一顿,什么?警察和军车都没有?翟樾他们还没追到这里吗? 但下一瞬,沈娇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蒋大富说谎,然后朝着人瞪视反驳: “不,不可能,不然为什么你不现在赶路?!你在这里躲着,你连有人的街上都不敢去!” 蒋大富的谎话被拆穿,不过他面上也装了起来。 他已经确信沈娇说的劳什子司令公公都是假的了,所以这会一身轻,没有任何害怕和慌乱。 “谁说我没去街上?你吃的馄饨跟粥是哪来的?”蒋大富淡定道。 “但你有本事带着我去街上啊!你敢去吗?!”沈娇冲他质问说。 蒋大富肯定不敢,街上贴了通缉令,把他和沈娇的样子都画上去了,尤其是还有沈娇的照片。 “我不带你去不是怕你嚷嚷?好趁机喊人救命。”蒋大富神色还是平静的回。 “可你不是有迷药吗?你把我迷晕了我怎么叫?”沈娇驳斥道。 蒋大富:…… 他已经后悔了,不该跟沈娇废话那么多,这死妮子脑子反应快,想糊弄都不好糊弄。 “因为热,你不知道外面热得要死吗?我还要背着你。” 两秒后,蒋大富握紧拳的说,努力让自己表情不崩,不能被沈娇给看出来。 “那你怎么赶路?汽车不是白天才有吗?晚上哪来的班次?”沈娇质疑问。 蒋大富难道要背着她走夜路,纯靠两条腿走回河川吗? 这想想都不现实,而且他越是在这边停留越久,翟樾他们追来的就越快。 他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不会还慢吞吞的靠走的。 “你还有别的同伙,沈大山?你们找人夜里驾车。”这是沈娇唯一能推测到的。 只不过从她醒来到现在,她还一点没看到沈大山的身影。 说实话,她甚至连今天是离自己失踪的第几天都不知道,因为在卡口那时她被迷晕,不知道睡过去多久。 “这点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老实待着。” 蒋大富起身,又一次去外面阳台,待屋里越久越糟心,懒得应付沈娇了。 “今天几号?”沈娇问他。 蒋大富迟疑一秒,沈娇紧接着道:“这个总能说吧?这又没什么。” “19号。”蒋大富回。 沈娇听着,回想自己跟翟樾礼拜天看戏的日期,自己这是离失踪的第二天。 还好,时间不太久,说明蒋大富有可能还在婺城内。 沈娇又看着外面的天色。 说是时间不久,可两天了,她好想翟樾。 翟樾现在在哪?是不是心急如焚的找她? 都怪自己,当时太大意了。 那些个女人不停挤她的时候她就该留心提防,或者直接挽住王惠的胳膊,这样不至于被悄无声息的给带走…… 沈娇闭上眼睛,弯腰屈膝,额头抵在膝盖上。 我很好,翟樾,很安全,不用太担心我。 我能坚持到等你来救我,也会努力想办法找时机逃脱。 沈娇心中默念着,寄希望于玄学,能把她的心声捎带给翟樾。 她不信蒋大富说的,她觉得警察肯定已经找来了这边。 蒋大富也不信她说的,不信翟樾的身份,不肯放了自己。 那么只能等她再恢复些力气,等她偷偷趁着蒋大富不注意。 把自己脚上绳子给弄开,只要她能跑到有人的街道上,那就能获救。 沈娇脑海中在演练计划,养精蓄锐,好等着蓄势待发。 - 彼时,另一边,婺城一处单位里。 “领导,有您的报纸。”一个干事将一份折叠的报纸送进来,恭敬说道。 被叫领导的人微皱起眉,但转瞬即逝,说: 第303章 我会让他死在派出所 “知道了,放桌上吧。” 报纸被放好后,那人等着科员离开,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伸手去把报纸拿来。 他展开翻页,手指挨张捻过去,果然,有两张是粘在一起的。 双手拇指和食指一个捏着并上下拉开,下一秒,两张报纸的夹层中,有纸条掉了出来。 他拿起纸条打开看,顿时眼底眸色一沉。 - 晚上,谢保国回到家中。 李秀做好了饭菜,正冒着腾腾热气,把碗放好,酒和酒杯也都摆好,李秀道: “吃饭吧保国。” 谢保国洗了手后用毛巾擦了擦,坐在桌子旁开始倒酒。 “胡广志那边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行动。”李秀加了一筷子菜,有些忧心忡忡的问。 她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不然越拖越提心吊胆。 万一那胡广志没顶住派出所那边的审问,直接全部招了呢。 “胡广志被翟樾打的昏迷不醒。”谢保国说。 李秀闻言一顿,下意识皱眉道: “他也太猖狂了吧,那可是派出所,他把人给打的昏死过去了?!” 可随即,她听见谢保国说: “这是好事。” 李秀一愣,不太明白,然后听谢保国解释: “帮我打听消息的人回的话是,一开始胡广志咬死不说,刚好追上时翟樾跟蒋大富擦肩而过,就是因为胡广志转移了翟樾的搜查视线。” “翟樾回到派出所,自然是怒不可遏的直接对胡广志动手,还下的死手,四个警察都拉不住他。” “也正是他打的狠,这样一来胡广志就不用被审讯了,因为今天早上翟老司令就赶了过来。” “翟老司令出马,就算不用手段,光是两名身份站在那,胡广志就会吓破胆的全部招供。” 李秀就这么认真听着谢保国讲话,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可不说说沈大山被抓了?那他面对翟老司令……”李秀下意识喃喃道。 “当时谢力用了假名字和假身份,沈大山就是招供也招不出来什么,更或者说,哪怕是抓到了蒋大富,对我们也没威胁。”谢保国语气沉静道。 唯一有威胁的就是胡广志。 因为胡广志是谢力在这边找的帮手,对方肯定对他有了解,直接指认就全盘完了。 再加之,自己当初特别叮嘱过谢力,不要对外透露翟樾的身份背景。 所以那胡广志拿着钱才敢跟谢力干,蒋大富也敢各种到军区闹,上诉到总政治部,还去法院等,最后更是绑架沈娇。 不过绑架沈娇不是他的授意,他目前能推测的只有: 因为谢力要出去避风头,他“不干了”,蒋大富不想白跑一趟,不甘心,就自己找到胡广志合作,绑走沈娇。 “那,那这么说来,胡广志是还没机会招供。”李秀这会开口。 “是。”谢保国道。 “可胡广志要是醒来了,那我们不照样完蛋?”李秀立马说。 胡广志只是昏迷,又不是被翟樾直接打死,就算昏迷个十天半月,那也是有醒来的机会啊。 这么想着,李秀只觉得自己头顶上好似悬着一把刀,时间根据胡广志醒来的日期进行倒计时。 胡广志睁眼说话后,那么也是她被一刀斩首的时候。 李秀心中惶恐不安,脸色也跟着开始变白。 就在她六神无主,下意识看向自家男人,想问他有什么办法的时候,她听见谢保国说: “胡广志不会醒的。” “我会让他死在派出所。” 这两句有如平底惊雷炸响,李秀愣愣且愕然的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 “并且这样一来还能栽赃到翟樾头上,一举两得。”谢保国又道,眼底一片阴沉冷意。 直接打击报复翟樾那可痛快多了。 毕竟他当初为了那点子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把自己举报到政治处,害的自己颜面尽失,老脸丢尽。 如此小题大做,他才不是维护沈娇,而是压根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拿自己当一个蝼蚁下人一样,而他自己凭着“司令儿子”的身份高高在上,好似跟个皇帝一般。 谢保国早就不爽他那副嘴脸很久了,别提还是故意给自己使绊子。 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李秀那边则是忧愁道: “事情会不会败露?往常派出所也就算了,可如今翟老司令和张振国都在那守着。” “还有栽赃给翟樾,会不会目标更大了?我们报复报复沈娇那贱人就好了,翟樾实在是……” “你以为你报复沈娇,翟樾就会不彻查了?”谢保国冷冷打断她,觉得李秀真是妇人之仁,见识短浅。 李秀听着自家男人的话,一时呆住没出声了。 确实对付沈娇和对付翟樾是一样的,这不,这次翟老司令都亲自赶来了。 “平时说话小心些,最近也不要没事跟人闲聊。”谢保国道。 “家属院这边政治处还在查内鬼,让吴翠莲帮着打听消息就好了,你别出面。” “我又不是内鬼,我才不心虚。”李秀说。 这点她坦坦荡荡,不管政治处怎么查都是查不到她的身上的。 “但你是被重点怀疑对象,言多必失,他们要是对你套话,你也要注意提防些,别自己送上门去。”谢保国叮嘱。 李秀闻言想了下自己被审问的场景,有些紧张的握紧拳,然后点了点头。 事情讨论的差不多了,夫妻二人继续吃着饭。 桌上氛围安静,或者说经历了方才的对话,还是很沉闷压抑。 李秀也还是有担心的。 一边想谢保国找的人靠不靠谱,能不能在翟老司令的眼皮子底下搞死胡广志。 一边又想自己被政治处传唤,他们会如何审问并套她的话等等。 种种思虑压在心头,李秀感觉自己吃饭都要吃不进去了,于是连忙逼着自己从这种焦虑的担忧中抽离出来。 饭桌上的气氛太压抑,李秀主动找着话茬,想要打破局面,跟谢保国随口聊着家常事。 但一时半会儿能聊的她也想不起来,刚好今天上午顺带看望了女儿,她也就说了这件事: 第304章 那些钱,是谢蓉蓉出的 “蓉蓉在城里医院过的应该挺好的,前两回去看她的时候还听她跟我抱怨活多很累,今天就没说。” “医院不比卫生队清闲,天天都是病人来往,肯定累。”谢保国搭话。 “但应该没人敢欺负她吧?也没人敢给她穿小鞋,她姑父是主任医师,能照应她。” “是,咱女儿哪能被欺负?”李秀道。 “刚开始去确实有不长眼的护士敢为难她,故意把重活和夜班分给她,但是她直接闹了回去。” “后面就找领导呗,人家一听蓉蓉的身份,那肯定臭骂那护士一顿。 蓉蓉说她从此就都是白班了,还能随时请假呢,其他护士对她也都客客气气的,不敢大声冲她说话。” 李秀这么说的时候,一脸的骄傲自得,颇有种她女儿能干又强势,走哪都得被当成人上人对待。 谢保国听着这些,微微皱眉的只说了一句: “让她低调点,没事别把我的名号挂嘴边,医院那边毕竟不比卫生队,要是被有心人举报就不好了。” “知道知道,蓉蓉你还不放心吗?她可听话懂事的很。”李秀说。 谢保国继续喝酒吃菜,李秀那边显然是已经说嗨了,完全从刚才沉闷压抑的焦虑中缓了过来,继续嘴上说着: “今早我去找她,给她买了桃酥和鞋。” “蓉蓉看着没瘦,挺好的,在哪都不能亏了咱女儿。” “我去看她,她还吓了一跳呢,说我怎么去找她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秀原本是在絮絮叨叨,跟个啰嗦老太婆一样倒豆子的自说自话。 直到最后这句,谢保国听着,猛然抬头,筷子夹着的一个花生米顿时就掉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她问你出什么事?!”谢保国当即朝着李秀质问,眼睛瞪大。 李秀被他忽然出声的质问给吓一跳的抬头,又看自家男人脸色不善,情绪紧绷,不明所以的下意识回答: “是啊,怎么了保国?” “她原话是什么?直接问你出了什么事?而不是你找她有什么事?!”谢保国眼神紧盯的再次确认的问。 “对,她见到我后,上来说的就是‘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秀复原对话,说道。 彻底得到证实,瞬间,谢保国握着筷子的手收成拳头,眼睛瞪圆,几乎是要目眦欲裂。 为什么谢蓉蓉一见她妈上来就问“是不是出事了”,这代表背后肯定有事发生,而她以为她妈来是已经东窗事发! 这个时间,昨天蒋大富绑架走沈娇,今天谢蓉蓉就这么说。 如何能不让谢保国心生疑窦? 原本没有这一出的话,谢保国几乎要断定胡广志是被蒋大富花钱请来帮忙的。 可现在生了这一“变故”,谢保国的那个推理就再也站不住了,而是出现很多“漏洞”。 他心中摇摇欲坠,脑海中浑浑噩噩,眼睛发直,就这么没有聚焦的盯着虚空中: 胡广志为什么帮蒋大富,胡广志雇佣那么多人还有戏班子的大笔钱财从哪来的? 蒋大富来军区这边可能带那么多钱吗? 能充足的让胡广志雇佣打点,还得给胡广志分成,还要留钱自己准备带沈娇逃走? 这是不可能的,谢保国想。 蒋大富坐火车来,才不会随身带很多钱,他压根就没想过他带不走沈娇。 他以为沈娇到这边来了,他一个当父亲的,直接去要人那军区肯定给,绝对会顺顺利利。 毕竟他不知道沈娇已经结婚了,更不知道翟樾的身份背景。 那么如此一来—— 胡广志花的那些钱从哪来?他自己提前贴进去? 可谁他妈这么傻的这种事还“赊账”?指望蒋大富回去再给他? 万一蒋大富跑路不认呢?他难道还要千里追债? 至于自己给谢力的钱,谢力肯定只给胡广志一小半,因为他还想捞好处呢。 同时绑架沈娇也不是自己吩咐的,谢力没道理擅作主张的白帮忙。 推理至此,再结合李秀刚说的话。 那么收买胡广志帮忙绑架沈娇的钱很可能就是—— 谢蓉蓉出的。 谢保国这会心惊震颤,眼神死死盯着虚空,浑身肌肉绷紧。 他不是胡乱怀疑揣测的,而是有充分的证据: 其一,谢蓉蓉有工资,她上班的钱都自己留着了,没让上交家里。 吃饭都在食堂,且因工作规定不能打扮的花枝招展,所以她存了一笔不小的钱。 其二,谢力的这次行动谢蓉蓉是知道的,找那个记者就是谢蓉蓉牵的线。 所以谢蓉蓉有钱,如果在得知谢力收手,而她自己不甘心呢? 谢保国是了解他女儿的,一时冲动是真能做出来这种事,完全都不考虑后果。 “保国,保国你怎么了?” 李秀看着那会突然激动,现在又兀自发呆出神的自家男人,连忙问道。 谢保国回神,他盯着李秀,几乎是吐字轻颤,带着自己都后怕跟惶惶的担忧,咬牙问: “谢蓉蓉当时和你说话的时候,语气跟表情是怎样的?” 李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叫女儿全名了,一般他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不过并没先问这个,而是回答他的问题: “神情确实有点慌里慌张,搞的当时我也懵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我追问,蓉蓉说是因为礼拜一自己就来看她,觉得太意外,礼拜天时间更多,但我没去嘛。” 不,不,谢蓉蓉在撒谎! 谢保国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并且直觉非常强烈。 李秀说的她当时慌里慌张,正好契合她问的那句话。 她就是以为东窗事发,她妈去找她,所以她才惊慌那么问的! “保国,到底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吓人。”李秀又道。 “是蓉蓉做错什么事了吗?你怎么揪着这一点?” 谢保国盯着她,双眼瞪直,一字一句的说: “给胡广志钱,帮蒋大富绑架走沈娇的,就是你女儿,谢蓉蓉。” “轰隆”一声,李秀感觉自己脑子被这话给炸的脑浆迸裂,整个人就这么呆住那里。 第305章 真是一个废物!只会惹是生非! “……怎,怎么可能?!” 足足过去三秒,李秀才愣愣出声并不信的反驳。 “你不是说是蒋大富花钱雇胡广志的吗?怎么又扯到蓉蓉头上?” “蓉蓉跟进这件事肯定没关系,她没有参合进来,她都不知道你让谢力去沈娇老家的事!” “她知道。”谢保国冷冷看着李秀说。 “怎么会?!连我都是事后才被你告诉的,我也没跟蓉蓉泄露半个字,蓉蓉她怎么会……” 李秀情急出口,然而谢保国直接打断她: “是谢力。” “谢力当时要捞蒋大富出来,先想到的是买通记者登报,用舆论造势,但他没人脉,所以去找了谢蓉蓉帮忙。” 这句话一处,李秀霎时声音消退,好似一只被掐着脖子的公鸡,无法再打鸣半句。 她脸色苍白,惶惶不安,满眼都是惊愕和害怕,最后变成双眼失神的喃喃说: “我还以为那记者是谢力找的,没想到他竟然找了蓉蓉……” “这天杀的谢力!他真是害人不浅啊!他怎么能把这件事跟蓉蓉讲呢?!” “蓉蓉本来就恨死那个沈娇了,谢力告诉她,她哪还能沉得住气?!!” 谢保国没出声回话,这会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拳,然后再睁开,咬牙怒骂: “真是个蠢货!她竟敢私自行事!真是无法无天了!” 见谢保国动怒发火,李秀这会出于维护女儿的心态,忙找补说: “保国,万一跟蓉蓉没关系呢?就算蓉蓉知道,她没做,没做这事!” “你又没问过女儿,这一切都是猜的,万一猜错了呢!” 谢保国冷冷睨着她,开口: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今天上午你去找谢蓉蓉,她上来就问你‘是不是出事了’?” 李秀闻言,霎时哑口无声,仿佛喉头被哽住,脑海中出现上午那幕让她下意识也觉得奇怪和怀疑的场景。 当时她也怀疑过蓉蓉,因为她那话问的奇奇怪怪,神色还有点慌张。 只是后面自己问她的时候,她却把自己给说过去了,打消了疑虑。 而等她最后再要问,蓉蓉已经被其他护士叫走了,自己压根没时间开口。 ……难道,难道真是蓉蓉吗? 李秀脑海中这么想着,表情空白,脑子飞速转动的想计策。 “没事,就算是蓉蓉,保国你也说让那胡广志直接死派出所里,所以蓉蓉不会被发现……”李秀自言自语的道。 “谢力逃走了,只要他也不被抓,那就没问题。” “蒋大富哪怕被抓了也不知道谢力是谁,我们跟蓉蓉都是安全的。” 说罢这些,李秀定下心神。 她重新凝视自家男人,只见谢保国脸上是黑沉沉的。 他肯定生气,本来这事就是节外生枝,还以为是胡广志把他们给拖下水的,所以胡广志死不足惜。 可没想到牵扯进来蓉蓉,那保国就更加生气了。 李秀仔细谨慎的审视他的表情,小心揣摩着。 保国生气归生气,可他没有摔碗,也没勃然大怒,说明自己方才自言自语的那些都是对的。 这么想,李秀心中蓦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出声安抚道: “保国,蓉蓉没事,我们也……” “看你惯出来的好女儿!”谢保国愠怒的打断她,恶狠狠训斥。 “都被搞走了还不安分,一点长处都没有,净只会给我找事!” “本来我安排的好好的,能完美脱身,结果又闹这一出,真被查出来我们全家都完蛋!” 明明都没危险了,可谢保国还是发火吼她,连李秀都被牵连着一起骂。 她也委屈的很,有些哽咽的道: “哪能怪我?哪能怪蓉蓉?那还不都是谢力那个混账透露给蓉蓉的?” “明知道他表姐性格要强,他还把这次的事说给蓉蓉听,还让蓉蓉出面找记者。” “他就不能直接找你?让你找记者不就行了?” “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不赶紧捞蒋大富出来蒋大富就要被移送回本地派出所了。”谢保国跟她争辩。 “再说蒋大富来闹了,已经暴露在翟樾他们面前,谢力还来军区找我,让门口哨兵看见了不就能直接怀疑到我头上?” 这话怼的李秀哑口无言,她没吭声,只是抹着眼泪。 “真是一个废物!只会惹是生非!当初也是她先找沈娇的麻烦,才让翟樾来找我的事!” 谢保国继续说着,言语激愤,恨铁不成钢。 “我就不该这么快捞她,让她在医院里好好磋磨两年再说!” 结果他这边想尽办法的把人调回来,谢蓉蓉那边却猪脑子使绊子,拖他后腿。 且还不打报告,擅自行动,差点把他们一家都给搭进去了! 谢保国不停深呼吸,平复怒火。 如果谢蓉蓉在现场,他早就一巴掌扇上去给她一个教训了。 “保国,事情这不是能解决吗?你别生气了……”李秀小声的说。 “那是这次!要是下次呢?!下次她还这么任性妄为,我给她擦不了屁股,全家跟她一块陪葬?!”谢保国吼道。 “我明天去找蓉蓉,我提醒她,她下次不会再犯……”李秀卑微顺从道。 谢保国对此却是冷哼一声,只说一句: “她太让我失望了,让她在医院里好好反省,起码两年内她别想回来。” “保国……”李秀顿时哀求他,但话还没说完,就听谢保国决绝的又开口: “再有擅自动手的情况,我直接没她这个女儿,该蹲监狱就蹲监狱,我不会管她了!” “保……”这话可太严重了,李秀立马就哭了。 可她也不敢再求情,因为知道保国是动真格的。 李秀抹了两把眼泪,她明天要去城里一趟找蓉蓉。 万一不是蓉蓉呢?万一蓉蓉上午说的那话是指别的事呢? 李秀怀揣着这个念头,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往坏处想。 就算真是蓉蓉做的,反正不会牵连全家,顶多就是挨她爸骂,暂时回不了卫生队而已。 这么想着,李秀吸了吸鼻子,而外面,天色已然完全擦黑了。 黑夜是保护色,正适合摸黑行动,不被人发现。 第306章 老实点,别动! 蒋大富做了伪装,那假胡子还留着,贴在嘴唇一周。 他提前买了几个大饼子,又带了两壶水,全部都装在布包里后,他扭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沈娇。 “你是自己走还是想我迷晕你?”蒋大富问。 沈娇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选择,本以为他是要直接上迷药的。 而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她力气也恢复了一些,打算趁着自己被捂口鼻的时候狠狠用头撞蒋大富的鼻子好试着逃走看看。 可现在,蒋大富给了她另一条路。 “你有这么好心?”沈娇没有全信,而是狐疑的问。 下一秒,她看见蒋大富拿出来一卷黑色绝缘胶布,是包电线用的。 沈娇明白他的意图,顿时冷笑两声。 她就知道,蒋大富怎么敢让自己直接清醒着跟他走,不怕自己叫人救援? “要么迷晕了我背你,要么你自己走,嘴巴被贴上。”蒋大富给她选择。 倒不是他真不想直接迷晕沈娇,跟先前背着她走一样,实在是这种方法效率太低。 沈娇哪怕只有八九十斤,可好歹是个人。 现在警察追的紧,他们要是躲山里去,背着上山下河给他添加负担,还不如让她自己走,这样脚程也快点。 反正他兜里还有迷药,沈娇要是不老实,到时候再迷晕就好了。 蒋大富是这样做计划的,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静等沈娇自己选择。 床边。 沈娇盯着蒋大富手中的黑胶布,思考几秒后,说道: “我自己走。” 蒋大富就知道她会这么选择,因为这妮子八成还想找机会半路逃走呢。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沈娇那点心眼子是斗不过他的,他才不可能让到手的肥羊逃走。 沈娇站起身,任由蒋大富给她嘴上贴了胶布。 然后用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冬天的围巾把她头和半张脸包着,露出来鼻子和眼睛。 沈娇用被绑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脚腕绳子,她知道蒋大富不会给她解开手上的,但是脚上的一定会解开,不然她怎么走? 而等蒋大富半蹲下去给她解绳子的时候,她到时候抓住机会就一个膝盖攻击蒋大富的脸…… 沈娇眼里酝酿着计划,眼神坚定,然而—— 她还是太嫩了,忽略了蒋大富的戒备和警惕之心,因为下一秒,蒋大富绕到她身后,从后面割开绳子。 这样一来沈娇就还得转个圈,平白增加了反击时间。 虽然变故在她意料之外,但沈娇也要尽力一试。 她深呼吸一下耐心等着脚上绳子断裂,当脚腕束缚一松,沈娇顿时眼神一个坚定。 就是这时—— “老实点,别动!” 就在沈娇刚侧过身子的那一刹那,她的肩膀就被蒋大富给大力的按住了。 随即,跟有未卜先知一般的,蒋大富死死扳着她的肩,冷笑道: “跟老子玩心眼,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沈娇努力挣脱,然而蒋大富死死扣着她的肩膀。 力道之大,就像是钉子要钉进去锁骨一样,霎时疼的她眼角渗出眼泪。 “我劝你老实点。”蒋大富阴森森的警告说。 “我让你自己走,就代表我知道你想逃,早就做足了准备。 别以为我真不敢对你怎样,只要你是个活的就行,脸上没伤,可身上我就不能给你保证了。” 这丝毫没有任何父女感情的威胁的话,就跟单纯的绑匪和人质一样,听的沈娇心惊担颤,肩膀颤抖。 她相信蒋大富是来真的,而不是吓她。 因为她的肩膀真的好疼,疼的她眼泪直流,嗓子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还敢乱动吗?”蒋大富狠辣的质问。 沈娇忙不迭的摇头,识趣的自保。 她还没等到翟樾他们的救援,不能跟蒋大富硬刚,弄得自己一身伤她到时候就是找到机会也跑不快。 蒋大富见沈娇老实了,这才松开她的肩。 而松开那一瞬,沈娇却觉得好似钉子生生抽开,疼的她再次飙泪。 如果这会掀开衣服去看,她会发现她肩膀上是深刻的五指印跟指甲印,而等过几小时,那里会开始青紫。 蒋大富没有手下留情,他真是往死里抓掐沈娇,是故意给他下马威。 “如果一路上你敢再不老实,我可就不保证你是肚子上挨拳头还是膝窝挨踹。” 蒋大富一边阴冷的说,一边将一个宽大的捡来的外套披在沈娇身上,就这么扣着扣子,遮住她被捆住的双手。 而在外套的口袋处,则是直接打通,一小节绳子系在沈娇双手之间的绳套上。 蒋大富就这么借用好似“拉着”她的衣服来“牵”着她出去。 沈娇眼角的泪已经不留了,但泪痕未干,她就这么跟着蒋大富从废旧的筒子楼里出去,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地貌。 她脚上是只有一只鞋的,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地面上,沙石磨得脚底板生疼。 沈娇看着蒋大富,她知道他没那好心给自己买鞋,只能忍着疼痛继续走。 出来废旧筒子楼这片区域,隔壁是一条街道,这会炊烟袅袅,还有行人在路上。 “看什么看?”蒋大富低声怒斥传来,沈娇立马收回视线。 蒋大富带着沈娇去找运货的拖拉机,挨个问司机的目的地。 找到路线相同的就笑脸客气的问对方能不能捎带一下他俩外地的,他给钱。 蒋大富将钱塞过去,那司机收下后,看一眼他又看一眼他身后的沈娇。 这还是大夏天的,哪怕夜里开始降温,可不至于外套和头都给蒙上,这穿的不伦不类,跟个脑子有病一样。 尤其视线向下,女孩还只穿了一只鞋,更显奇怪,于是那司机皱眉疑问: “她这是咋了?你跟她啥关系?” “是我女儿,得了病,不能见风。”蒋大富从善如流的回答。 “那她鞋呢?怎么就一只?”司机又问。 蒋大富低头看去,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吃惊道: “哎呀,你什么时候把鞋给跑掉了?这鞋可贵呢,我都没发现你还掉一只了!” “掉哪了?我找找看,大哥你等等我呗,我给她找鞋去。” 见蒋大富要转身,司机一会就要拉货走了,于是不耐烦的说: 第307章 卡口被拦 “别找了,一只鞋呗,再买,你去找找到啥时候了?我可不等人。” 蒋大富于是回头,忙赔笑说好,不再去找鞋了,那司机也没再有任何怀疑。 拖拉机上装满了货,沈娇被安排坐在货上,蒋大富就坐在她对面盯着她。 趁着刚司机去放水的时候,他已经把沈娇手上的那节绳子给牢牢系在栏杆边,沈娇就是想拽都拽不开。 沈娇知道自己现下逃不了了,蒋大富编的跟个真的一样,就算她剧烈挣扎,那司机也只会以为她发病,而不是当她求救。 沈娇闭眼深呼吸两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继续观察这个街道,看有无能显示地点的招牌。 然而这附近都只是小作坊,汽车站跟火车站那些是没有的。 在沈娇也没来得及找到标志性建筑时,放水的司机已经折回,然后开发动拖拉机。 夜幕漫漫,沈娇看着街道越来越远,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又要被带去哪个地点。 司机开车,蒋大富见沈娇算老实,又想着自己绳子拴的紧,于是装作无意的跟司机闲聊: “大哥,这晚上黑灯瞎火啊,你们怎么跑夜路?白天不跑?” “害,别提了,也不知道警察抽哪门子风,突然就开始沿途查车了,白天我们的货就出去两趟,老板那都没法交差。”司机闻言抱怨道。 “警察”二字几乎是立马触动了沈娇的沈娇,她当即就扭头过去,紧紧盯着司机的后脑勺。 是翟樾他们找到这里了吗?一定是的吧!所以蒋大富白天压根不敢露面,只敢晚上行动。 沈娇这么猜着,眼里燃起希望。 然而她一个回头,却见蒋大富面无表情的阴沉沉的盯着自己。 沈娇朝他恶狠狠的瞪一眼,然后别过头去,装作看风景去了。 “警察这就白天查啊,也没见晚上出来。”蒋大富继续跟司机套话问。 “他们当然是白天干活啦,也就我们这些做苦力的,白天没完成趟,晚上抓紧跑。”司机道。 “那也就是说天黑后就没警察了。”蒋大富回。 “从六点多那会警察就走了,他们也要下班。”司机说。 蒋大富听着,眉毛紧紧皱起。 如果是追自己的警察,他们不可能到点下班,该是连夜三班倒的搜。 可现在司机说他们天一擦黑就溜了,好像真只是查货的一样,跟自己没关系。 “以前这路段有查货的吗?”蒋大富追问。 “也有,但是很少,几个月碰不到一次。”司机回。 蒋大富闻言顿时一颗心提起来。 几个月一次的概率偏偏在今天发生了,那些警察到底是不是冲自己来的? 可要是冲自己来,为什么撤的那么快? “真是查货吗?会不会是查什么人?比如搞走私的啊啥的。”蒋大富继续探听,毕竟白天看见的警车不少。 “具体不知道,反正每辆车都要排队做检查,查货物。”司机回。 “人家就算是查走私的咱们小老百姓也不清楚啊,反正我没走私也没多拉,查不到我头上,就是耽误事。” 至此,蒋大富打听完毕,这司机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不过他现在还是半信半疑。 没法子,尽管他下午看见好多警车,但晚上该出发还是要出发,不然一直耗着也不是个事,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去? 总归晚上比白天安全点,蒋大富看着开始变得浓重的夜色,希望白天那些车真只是查货什么的。 他们不聊了,沈娇方才听着,晚上警察也该回去休息了,所以她就是想求助也遇不见。 沈娇靠在货箱上,养精蓄锐,积蓄体力。 她不信蒋大富晚上不睡,等他睡着了,自己再想想办法。 - 夜里十点多,公路路边。 翟樾站在警车旁,这两天找沈娇找的毫无任何头绪,焦灼和烦躁让他好似一只处于高度戒备的猎豹,又像是一个随时能燃爆的炸药包。 他双眼充斥着红血丝,拒绝了警察递来的水,就这么看着茫茫的夜色。 接下来该怎么找?从何处找? 蒋大富是带着沈娇走了还是躲在某个村子里? 从目前的搜查来看,都指向蒋大富带着沈娇躲起来了,因为各个道路卡口都没发现人。 如此一来摸排的面积太广,蒋大富有意隐藏,要是躲个十天半月,藏在深山老林,他们铁定是搜不到的。 “我送您去招待所休息下吧,您这也累了一天,饭也没怎么吃。”警察看着翟樾满脸的疲态,出声说。 “不用。”翟樾出声,嗓音带着沙哑,就像是石子磨砺而过。 “卡口的便衣警察都安排好了吗?”翟樾问。 “安排好了,翟老司令远程部署,等引蛇出洞,直接抓捕。”那警察回。 翟樾点了下头。 他们找不到蒋大富和沈娇,只能采取这个法子,让他们主动出来。 傍晚跟张振国通话的时候,张振国还让先他回去。 说是蒋大富迟早会带着沈娇回河川,来一出守株待兔总比狡兔三窟容易得多。 翟樾没回,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也不知道方向在哪,可他还是想跟着警察一起寻人。 军区那边的增援几乎都在摸排村里,士兵们训练有素,对地形也更加适应,像铺开的大网地毯式搜寻,只是目前仍旧没有任何结果。 -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会,林城的公路卡口。 远远的,看见前面车子排队等着,司机一边疑惑一边皱眉,蒋大富也站起来的望过去。 “这是怎么了?晚上也要检查?”蒋大富心中起疑,但又不确信的问。 因为他没看到警察模样的人,而总不能这些公路卡口也都收到命令拦截他? 那谁有这么大权利能让公路卡口都…… 蒋大富这么想的时候,蓦然就顿住,然后扭头看着沈娇。 只见沈娇已经睡了过去,不省人事。 【你警告你赶紧放了我,翟樾他爸是司令!】 脑海中突如其来就出现沈娇下午的话,蒋大富心中开始动摇慌乱,不过转而又镇定下来。 冷静,说不定那就是沈娇扯谎骗自己呢?故意吓唬他。 而且这卡口查货的又不是警察,人家万一真只是追查什么走私的,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第308章 那男的不会是人拐子吧?! 蒋大富这么想着,动摇慌乱的心渐渐平复,看着已经下车去打听的司机。 蒋大富还是有些急躁的,因为若真是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自己得赶紧抓时间带着沈娇跑路。 于是他看着熟睡的沈娇,摇了两下她的肩膀,发现人没有任何反应。 蒋大富又扯了扯绳子,确保绑的结实,这才跳下车。 而在他下地的那一瞬间,后方车上,早已“熟睡”的沈娇不动声色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 不远处,司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情况。 蒋大富走近,听见他们说: “真是的,大晚上还查,他们不睡觉吗?” “白天就耽误我拉货,没想到晚上还有!格老子的!” “妈的,吓死了,我多拉了几箱,赶紧给搬下来,话说有人被逮走吗?” …… 这听着内容确实只像是单纯的查违规多拉货物,但蒋大富走上前,插进话题里问: “大哥们,那卡口查货问什么不?” “问啊,不光问,还检查嘞。”其他司机以为蒋大富也是司机,回答说。 “都问什么?检查什么?”蒋大富立马追问。 “说是拉货的不准拉人,上回路边有翻车的,然后死人了。”那司机回答。 闻言,蒋大富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果然只是普通的管制,压根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可这样一来,禁止拉人的话…… 自己跟沈娇还能怎么过去?绝对当场就给拦下了。 “我这要是载着亲戚的,能藏起来吗?藏货箱里。”蒋大富问。 “藏不了,让你亲戚先下去吧,那些盘查的可是连稍大的箱子都要打开看的。”司机说。 蒋大富没再说话,皱起眉来,一时发愁。 他看着远处的卡口,在想要不自己先带着沈娇绕过去,让那司机过了检查自己再上车。 这么想着,蒋大富决定等着载自己的司机过来,然后同他商议下。 终于,过了好几分钟后,他看见那司机从前面来到了后面。 “怎么样啊大哥?”蒋大富问。 “驮不了人,你跟你女儿要不先自行绕过去?走一段路后我再载你们。”司机说。 这跟蒋大富想的一样,于是连忙点头应是。 他这边准备去把沈娇弄下来,此刻,拖拉机后车斗。 沈娇一边还在全力解开绳索,一边留意蒋大富那边的动静。 当看见他折回了,立马惊吓出一身冷汗,随即不敢再动。 时间还是太短了,几分钟她压根弄不开绳子,蒋大富绑的都是死结。 在沈娇心跳紊乱中,蒋大富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上了车,看着还在睡的沈娇,掀开外套准备解绳。 然而在看见麻绳结有了些松动,蒋大富抬头看一眼,表情冰冷,但也并没说话。 他动作停了,这让闭着眼睛的沈娇心中惊疑,但还没过去三秒,下一刻,她的口鼻再次被捂住。 “我就知道你这死妮子随时都在想跑,没料到吧,我打的绳结的留出来的一端是收里面的,而不是被你给弄开散外面。” 伴随着口鼻被捂住的那一刻,蒋大富那如同恶鬼索命一般的嗓音低声响起。 沈娇几乎是在瞬间就睁开眼睛,她顾不得去想蒋大富心机如此深,只拼命的蹬腿制造动静,同时嗓子里发出“呜呜呜”的求救。 沈娇腿没有被先绑,这是蒋大富的疏漏。 而他只顾着用毛巾捂住沈娇,一时不察一个货箱被踹到了地上去,顿时发出声响,引得司机跟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蒋大富这会冷汗直流了,要是被那些人看见自己捂着沈娇的鼻子,他们绝对立马就会发现异常。 “怎么回事?” “货怎么掉了?” “有人?谁的拖拉机载人了?” …… 司机们的声音七嘴八舌的响起,而捎带蒋大富的那司机这会立马说: “你们小点声,我拉了我亲戚,准备让他们提前下车。” 大家伙于是没说话了,而那司机快步走到拖拉机后车斗,朝着蒋大富压低声音的怒说: “怎么搞的?不怕引来检查的?连我一块被查!” “对不起对不起,我女儿犯病了,得了癔症。”蒋大富忙赔笑道。 而这会,沈娇已经吸入迷药昏迷了过去,因为她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的,再怎么屏住呼吸也抗不过窒息本能。 “那你赶紧把她抱下来,先走。”那司机说。 蒋大富将毛巾揣兜里,把沈娇脸上的围巾拉上,同时解开绳结,然后把沈娇给背在背上。 “你小心点,从左边绕过去,左边有树林,能遮掩着。”司机说。 蒋大富应声,然后带着沈娇往左边走。 也就是在他转身的功夫,司机本是要去搬地上的箱子的,结果眼角余光瞥见了蒋大富后背女儿衣服里掉出来的半截麻绳。 司机顿时一愣,看着那麻绳,心中升起一股子古怪的感觉。 那绳子是装兜里掉出来的?可掉出来不该在两边?怎么衣服中间掉?是内兜? 人一旦心里起了怀疑的种子,就开始觉得一切都很可疑了: 那件衣服古怪,看着又大又旧,大夏天的还披着,围巾还把头脸蒙住。 说是生病不能见风,可既然不能见风,这大晚上的还出来干什么? 若是回家,白天赶路也不迟啊,就急这一时半会? 还有那女孩只剩下一只鞋了,露出来的另一只脚在月色下看着还挺白。 他不是起色心,而是在想,那男的看着也是庄稼人,女儿自然是下地帮忙干活,怎么还能腿这么白? 且跟他们全身装扮格格不入的是——那女孩的裤子看着很新,像是挺贵的料子。 这么瞬间,司机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生寒,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那男的不会是人拐子吧?!他不知道从哪拐了一个女孩! 不过没有证据,他也不敢瞎猜,何况那人还给了自己车费,也不是白坐车。 将箱子给重新搬上后车斗,司机在想,反正一会他还要坐自己跌拖拉机,等到时候套话问问就知道了。 要真是人拐子,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第309章 你见过这个女孩没有? 此刻,背着沈娇要从左边绕一圈的蒋大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 路边停了约莫十辆车,几乎都是拉货的,所以排成长龙,蒋大富走在车旁,很好隐蔽。 车等着检查,司机们都下来抽烟。 蒋大富原本都已经要走到卡口了,结果这时他听见靠前面的司机们聚在一块小声议论: “诶,我刚凑近听了,他们好像是在抓谁。” “什么?抓谁?!” “不是检查驮人出事吗,这怎么听着像是抓犯人一样。” 这些议论让蒋大富顿时就停住了脚步,赶紧屏住呼吸的听。 “嗨呀,平时咱们拉人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两天这么严,那肯定有事啊。” “快说你都听到了啥?是不是抓犯人啊。” “八成是,那些人身上带的有家伙呢,藏在后裤带上,铁定抓犯人啊。” “具体的我没听清,就听说什么‘体型年纪对不上’,‘长得跟照片不一样’之类的。” …… 听见“照片”两个字的时候,蒋大富的一颗心几乎是要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街上贴的通缉令,上面就有沈娇的照片。 是他想多了吗?只是便衣警察抓其他罪犯?不是抓自己? 蒋大富悄无声息的继续往前走两步,想继续听司机们的信息,可他却没听到了。 司机们肯定也不敢直接找那些便衣警察问,听到的都是半截话。 这样一来他要怎么办?是按原计划行动还是临时改变计划? 未知的忐忑和不安让蒋大富心跳加快,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卡口。 每辆车都在等着做检查,忙碌的工作人员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汇报,还有人做记录。 如此严谨,风声鹤唳,每个缝隙都不放过。 怎么办,要不要赌? 赌那个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并不是在查自己和沈娇。 蒋大富就这么站在原地站了长达好几分钟,这几分钟里,他的脑子里有两道声音不停地在打架。 一个说他过于谨慎,说不定压根就是抓别人。 另一个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警察追他是事实。 这次又好不容易才把沈娇从军区里弄出来,如果失败,下次再想弄就弄不出来了。 蒋大富就这么一边死死盯着做检查的工作人员,一边脑海中天人交战,忐忑忧虑惶恐和不安充斥他全身。 - 二十分钟后。 轮到原本载着蒋大富和沈娇的那辆拖拉机做检查了,司机老实配合,警察搜了箱子后例行询问。 “见过这个女孩没有?”警察拿出来一张照片递给司机看。 司机看着,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有人要你捎带一路,一男一女,男的四五十,女的二十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警察收起照片说。 司机忙说好,然后坐上拖拉机,发动开走。 男的四五十,女的二十,一男一女…… 司机莫名将这个信息对上自己载过的两个人,只是他没见过那女孩的样貌,不知道她长啥样。 “诶,同志,你们这查走私还是单纯不能载人?”司机末了回头问了一句。 “查绑架,那男的绑架了这个女孩。”警察回道。 绑架??!! 司机闻言心中一骇,这不就跟自己那会猜的有点像吗?! “那男的穿啥衣服?女的穿啥衣服?”司机又问了一嘴。 闻言,警察顿时机警起来,上前一步的反问: “你有见过可疑的人?” “有是有,但不能完全确定,总不能平白误会是吧?”司机说。 “男的衣服不能确定,但肯定是比较普通不引人注意的,女孩的衣服……失踪那天是衬衫裤子,长头发。”警察道。 因为他们也不确信蒋大富会不会给沈娇换了一身着装,省的被发现。 “方才照片你不是看了?如果见过,你应当不会认不出来吧。”警察又说。 毕竟失踪者长得还是很漂亮的,但凡是见过的人绝对能有印象。 “害,他爸说他得了病,不能见风,脸围起来了。”司机说。 听到这话,骤然间,警察全部都肃然对视。 有问题! 因为昨天下午在那个村里时,蒋大富用的也是沈娇“生病”了! “那女孩是昏迷的吗?”警察立马追问。 “哦,这倒不是,醒着的,能走路。”司机说。 警察闻言皱起眉,一旁另一个警察问: “你在哪里见过的他们?最后的时间地点说一下。” 不管是不是,他们也都做个排查。 “就……我……”司机支支吾吾,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你这说又不说的,是做什么?”警察威严反问。 “……你们真不查拉货驮人吧,不会罚款吧?”司机先问,带着几分试探。 这话出来,警察就知道他驮过他们,回道: “不查,不罚款。” “所以赶紧交代线索,有用的话还会给你奖钱。” 听到这个,司机立马眼睛发光,然后就把自己拉人的事给都说了。 他是这样想的,自己也不算出卖嘛,让警察看看那两人的模样不就好了?就说让他俩配合检查。 反正心中没鬼,不是他们,看看又不防事。 于是在司机的带领下,一个警察跟着他开出卡口,眼睛一直巡视周围。 然而都开了好长一截后,路边却没有半个人影,司机喊人也没人应。 不待警察问话,司机自己就纳闷道: “诶?这人呢?他们走得这么快?不是说绕过卡口在前面等着吗。” 警察让他停下,因为按照人走路的速度,不可能再往前了。 “同志,不是我不配合啊,确实是没发现人。”司机说。 警察看着茫茫夜色,问他:“对方给你多少钱?又去哪?” “给我五块,说是顺路跟我走,没说具体地方。”司机答。 警察听着,直觉不对。 为什么不说地方,是心虚吗?不然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 还有给的五块钱,这一截路按照坐汽车的票价,整个多给了两倍。 况且最有嫌疑的是,这大晚上的,他们不坐车了吗?为什么司机喊人没回应? 按照距离来说,他们要继续坐车,不可能徒步走的更远,不然不是自找苦吃吗,而一路过来他半点人影都没看到。 警察一通分析,心中拔凉,已经彻底警觉起来。 第310章 紧急集合!发现目标! “同志我先走了啊,你们继续查,我得送货去。”司机发动拖拉机道。 “你等等!”警察小跑几步追上他。 “你再说些具体的,关于他俩的衣着和长相什么的。” 司机闻言,配合道: “男的就是普通庄稼人穿的衣服,粗麻背心,黑裤子。 女孩穿的一条料子比较好的西裤,披着一件外套,带着围巾包着脸和头,说是不能见风。” “长相男的胖胖的,女孩没看清。” “哦,还有,我看到那男的背女孩,女孩外套里露出来一截绳子,其实我也有点怀疑他是人拐子,还准备载上了套话问问。” 听到“绳子”这一刻,警察骤然眼睛瞪大。 “那女孩挺白的,看着不像庄稼人,她鞋还掉了一只,男的说是她不小心掉的……” 司机回忆并将自己的一些揣测给说出来,然而话还没说完。 他就听那一旁跟出来的工作人员拿了步话机,大声摇人: “集合集合!发现目标!赶紧调集警车追查!!!” 司机听见这话顿时懵住,他扭头。 看见后方卡口处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集结起来,同时不知道停哪的警车也立马跟着开了出来。 司机恍然,原来他们不是卡口单纯来排查的,而是便衣警察在这埋伏呢。 “你的货别送了,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相关损失会补给你。”警察集结过同事后,对着司机道。 司机有些慌,磕磕巴巴的开口: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我是真不知情……” “我可不是同伙啊,我事先也不知道那真是人拐子!” “我是冤枉的,以为你们查货车载人,才让他们先下去……” “你别怕,不是误会你,只是需要你提供在哪载的他们,是什么时候,让他们下车后又去哪,这些补充说清楚。”警察道。 闻言,司机这才放心下来些,他是真怕自己被当成绑架犯了,还要去派所出蹲几天。 卡口的警察已经在周边摸排了,又有一个警察过来,配合着对司机的回答做记录。 二十分钟后,警车陆陆续续增援的更多,卡口被彻底封死,司机交代的也都几乎完毕。 “人呢?!”翟樾从一辆警车上下来,隔老远就大声喊问。 “人还在追,但就在辐射这一圈内,大概率就是蒋大富和沈娇二人。”警察回答他。 “卡口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还让人溜了?不是已经撤掉明显警力了吗?”翟樾质问卡口这边负责人。 尽管这事跟卡口的人关系不大,可他实在是救人心切。 尤其又一次遇到这种在眼皮子底下被蒋大富给跑了的情况,气得他恨不得将蒋大富万箭穿心。 “估计还是打草惊蛇了,因为晚上跑货的拖拉机和卡车都要查,当时载蒋大富的拖拉机在后面,他就察觉到不对了。”卡口工作人员回答着。 翟樾双手紧紧握拳,警察这会开口: “我们的人已经迅速在周围搜查,警车负责去追已经过了检查的卡车,看蒋大富是否换车坐走了。” 翟樾看着他,在这边的警察将一切都安排的到位,于是他转身就要跟着一块去搜。 但刚扭头,他又猛地回身,看着拖拉机旁的司机。 那司机被猛然直视,就好似被秃鹫盯住一样。 尤其方才他还直接吼卡口的工作人员和警察,足以说明对方的地位是这的老大,这让他后背发凉,遍体生寒。 看着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眼神锐利如鹰隼,司机不自觉往后退,咽了咽唾沫。 “我……长官……领导……我不是同伙,我就是一个不知情的。”司机瑟缩的结巴道。 “我真不知道那是绑架犯,我要知道我早就报警了,哎哟,我真是清白的啊……” 司机退无可退,因为后背已经抵上拖拉机,他看着脸色黑如煞神的翟樾,下意识就要往旁边跑走。 然而下一秒,后方响起急速的脚步声,对方比他更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别打我,别打我,我真是无辜的!这边的警察同志可以为我作……”司机吓得赶紧求饶道。 “我问你,那女孩情况如何?身上有无受伤?”司机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男人问他。 他一顿,原来不是打自己,且下一刻,他的领子就被松开了,司机这才缓了一口气,回答: “没看到受伤的,上半身被外套给挡住了。” “她的脸上呢?脸色苍白吗?”翟樾赶忙又问。 “脸被头巾包住了,没看见。”司机说。 “是这样的,沈娇同志这次是清醒的,能走路,之所以包着脸,我猜是蒋大富害怕暴露……”一旁警察赶紧做补充,说道。 那会只顾着通知人来,没时间说细节,这会一边说一边把记录递过去。 翟樾翻看着司机载沈娇的时间地点,又看沈娇是醒的,但她没有呼救,立马猜到她的嘴肯定被堵住了。 扫一眼关于沈娇衣着描述,尤其是掉了一只鞋,翟樾更加确信那就是沈娇。 翟樾心脏抽痛,想到沈娇的险恶境遇,眼眶泛红。 “那蒋大富实在是警惕性强,他给司机说的从左边绕道,但是左边压根没人。”警察又说。 “要么他躲在了附近,要么从右边绕了,然后坐了别的卡车走,总之今晚我们势必会追上。” 翟樾点头,他确认了沈娇的人身安全,然后坐着警车去追人。 周边摸排的警察已经够了,因为蒋大富两条腿跑不过一群人。 而他从方才记录里看,怕蒋大富上了别的卡车,从时间上推算,有五两车嫌疑最大。 翟樾脚下一脚油门踩死,夜色里,朝着茫茫公路前进。 彼时,另一边。 蒋大富确实坐上了另一辆卡车,从上车开始催司机开快点,同时朝着公路后面看。 “大晚上的走夜路不安全,你急啥嘛。”那司机说着。 “很急!我女儿快不行了,要让她妈看到她最后一眼。”蒋大富说。 司机听着,看一眼被蒋大富给抱着的女孩,生怕人死自己车上了,加快了速度。 但很奇怪,这人担心他女儿快不行了,可为什么头往后看? 第311章 连夜找人 司机这么想,也就问了,蒋大富没回头的说: “我帮你看后面的车,省的出事。” “那你该看前面啊。”司机道。 然而蒋大富没回话了,还是保持向后看的姿势。 他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了,只能估摸时间,推测大约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他一边心急如焚,一边又有些安静自若,因为这会了,没有警车追上来。 所以是不是能说明…… 就在他心存侥幸的时刻,此刻忽的,后面传来车子的嗡鸣声,听声音还不止一辆。 蒋大富伸着脖子往后看,漫漫黑夜的后方,有好几个车灯遥遥闪着,还是并排。 蒋大富皱起眉,心中快速推断: 能往这边驶的车都要过卡口,一辆辆开,结果这却好几辆开来…… 瞬间,蒋大富心中一骇,料定它们绝不是货车,当即就心慌不安起来。 他不能赌,沈娇的照片都被张贴出来了,警察追的快,所以他立马对着司机说: “停下,停下,我要下车!” “我说你这人,刚要我开快的是你,现在下车的也是你,你到底……”司机不耐烦的话没说完,就听蒋大富道: “我女儿快没气了,怕死你车上膈应你。” 司机听后,顿时不说话了,赶紧靠边停下。 而蒋大富第一时间开车门,把沈娇抱下去后再背到背上,一个字不吭的往周边走了。 “诶,那边都是树林……” 司机本还想叫住人说两句,然而对方已经小跑着身影消失了。 “真是的,大晚上的往树林里跑,难道是要找地方把他女儿给埋了?”司机嘟囔着,然后发动车子准备继续开。 那会上车的时候蒋大富就给他车费了,这短短的路程,人就下车了,他是赚的。 就在他还高兴的时候,约莫过去了十分钟。 后面来车的车灯直接穿过他,同时再一个急刹车,将他给拦住。 司机一愣,紧急刹车,刚要骂人呢,结果发现那是警车,瞬间脏话又憋了回去。 这大晚上的,怎么警车还出动了?又为什么拦他?他没犯法啊。 难道是发现自己拉货的载人了?可他是在过了卡口才拉的,警察莫不是眼睛长在天上? 司机这么心中忐忑惶恐,生怕自己要被罚钱,也是这片刻功夫。 他身后又有车子停下,司机扭头,发现自己居然被包围了。 “警察!下车配合检查!”警察从车上下来,朝着司机厉声喊道。 司机不敢耽搁的立马下车,但心中还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脸上赔着笑的问: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查什么……”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停了,因为看到警察身上穿的衣服赫然跟方才卡口那里检查的人一模一样。 莫不是真查载人?朝他追来了? “你车上有没有拉人?一男一女,男的四五十,女的二十。”警察朝人盘问。 “声称他俩是父女关系,还会说女儿得了病,女孩头上围个头巾包住了脸,身上披着外套罩住手,脚上鞋还掉了一只。” 司机听见这描述,霎时脸色就变了,因为好多都对得上! 而再看车上,已经有警察上后车斗检查了。 “我……”司机哆哆嗦嗦的要回答,这会一个警察跳下车来,说道: “检查了,没人。” 司机刚要喘口气,庆幸那男的的女儿快要死了,所以提前下车,不然他这被逮个正好,车费都不够罚款的。 “同志,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走了啊。”司机对着人赔笑说。 “等等。”警察叫住他。 “你刚开一路,有没有看到我说的那两人?” “我没……”司机下意识回答。 “报告,这个副驾驶有坐痕,前面还有泥巴!”一个检查精细的警察大声说。 瞬间,盘问的警察立马拿出来手铐,一把拷住司机,厉声说: “你刚载过他们了?!人在哪?为什么撒谎?!!” “不说实话按照同伙处理!下半辈子吃牢饭吧!” 司机听见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拉了两个人,结果还要吃牢饭? “警察同志,我说,我什么都说!”那司机吓得赶紧招供。 “你们不是查不能拉人吗?罚款不就行了?怎么还有蹲局子?” “因为那男的是绑架犯,他绑架了那个女孩。”警察说。 闻言,司机心中一惊。 原来那女孩不是他女儿啊!还说女孩快死了,合着是绑架犯?! 难怪他没到地方就要下车,那会还一直看着后面情况,估计就是在看警车跟没跟上来呢! “我不是同伙啊!我也不知情!”司机立马撇清关系道。 “是那个男的拦我的车,说他原本要坐的那辆排在最后头,要等检查太慢了,所以给我钱让我捎他一程!” “我哪知道他是个罪犯?他长得也人模人样的,说话也客气……” 司机吓得啰啰嗦嗦中,而这会,有一辆警车开来并停下,赫然就是跟来并一路狂飙的翟樾。 当他见警察拦住了车,又听对方有嫌疑,直接快速开车门并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司机的衣领怒然问: “人呢?!那女孩现在在哪?!!” 司机猛地被抓住衣服,又猝不及防看见一张有如阎罗煞神的脸,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人,在……那会就下车了……”司机磕磕巴巴的说。 “那会是什么时候?下车后去哪了?!”翟樾追问。 “大概好几分钟前?去了西边的树林。”司机回。 听见答复了,翟樾一把松开了司机的衣领,然后当即带着人包抄西边。 司机还被扣押着,警察摇人往这边来支援,迅速开始地毯式搜索。 “我真不是同伙,警察同志你们明察秋毫啊!”司机还在瑟缩哀嚎道。 “知道,你配合做记录就行,不会对你做什么,另外今晚送货延误我们这边会给补偿。”警察说。 司机听着安心了,老老实实配合对方做详细记录,而彼时。 随着搜查和调遣人员来支援的进行,婺城派所出周边的招待所内。 张振国床头电话猛地响起,他刚眯着眼呢,顿时就被吓醒了。 接通后,得知找到了蒋大富和沈娇的踪迹,他立马大声道: 第312章 胡广志中毒 “赶紧派人增援!务必今晚抓到那畜生!” 说完后他赶忙打开灯穿衣服,开门时,发现对门的翟老爷子也出来了。 “我去就行,您在派所出等消息,这次是彻底缩小了范围,一定能把姓蒋的给抓到,把沈娇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张振国说。 翟老爷子没来得及回话,只是摆手,示意张振国赶紧先走。 张振国点头,刚转身要跑来着,结果眼角余光瞥见老爷子身形踉跄,他赶紧又回来扶着人。 “您这是怎么了?我叫医生来!”张振国担忧说。 他立马喊人要叫医生,翟老爷子手扶着门框,虚弱的开口: “别管我,你赶紧先走,把军区那边的士兵都调来。” 张振国闻言,看一眼老爷子,对方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推开他,眼神坚决,表情愤慨。 他知道老爷子是势必想要抓住蒋大富,于是只能道: “行,我先过去,您别动了,等一会医生过来。” 说完他跑走了,顺带让招待所值班的人叫医生并去楼上看护。 这会楼上。 翟老爷子看着楼梯口,他是真想跟上去的,亲自把那姓蒋的给抓捕。 可奈何年纪大了身体跟不上,又因为刚睡下被吵醒,这会头晕目眩,无奈只能等人给他扶进去房间,找医生诊治。 - 同时,另一边,林城的外围。 距离得知蒋大富和沈娇在这边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翟樾带人将整片树林都搜了个遍,然而还是没找到。 “该死!蒋大富能藏哪去?!”翟樾手中拿着应急照明灯,愤怒的一拳锤在树上。 “蒋大富带着沈娇同志,不管沈娇同志是醒的还是没醒的,都会拉低他的行动速度,我们只需要继续包抄围剿肯定能发现。”警察安抚他说。 翟樾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和焦急心慌,然后再次朝前摸排。 树林的周边,一条约莫十米宽的河环绕着。 翟樾追来这里,看着河水,又看向河对面,而周边能见度范围内并没有桥。 “有桩子跟脚印!说明这里原本可能有船!”警察检查河边发现道。 “渡河,去对岸!”另一个警察说。 然而船没了,他们只能下水游过去,就在翟樾也准备下河的时候,忽然,他顿住了。 如果蒋大富去了河对面,那么船呢?! 不该船还在,可为什么现在船没了? 忽的,有另一个思路方向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朝着搜寻的警察们说: “你们去河对岸搜,我顺河摸排,看有没有船。” 有船的话,说明是蒋大富去了对岸然后把船给放了,故意不让他们过河。 而要是没船…… 没船说明蒋大富带着沈娇坐着船,已经顺着河流走了。 翟樾眼神阴沉,顺着河流方向飞速狂奔,只为能尽快找到沈娇。 - 彼时,河流的下游。 沈娇昏迷的躺在船上,蒋大富则奋力不停划桨。 该死的,他不知道那些个车究竟是不是警车,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来追自己的,可他半点赌都不敢。 已经临近半夜,他所有的计划都毁于一旦。 原定是一路坐车先出林城,然后找个地方猫着,等晚上再赶路,可现在走这个水路也不知道会走到哪去。 蒋大富已经划了好久了,两条胳膊都酸了,同时还很困。 他看着漫长河道,又看一眼岸边,最后还是决心先划下去,因为这边总比在公路上安全。 - 婺城派所出。 夜晚的派出所灯火通明,翟老爷子还是坚持来了这边,随行医生让他休息他不听。 “人到哪了?找到了没?”翟老爷子问着警察。 “老司令,沈娇同志还在搜寻中,在林城。”警察回答。 “增援赶过去了多少?将其他路口搜查的全部都调过去。”翟老爷子道。 “命令已经下达,增援在去的路上,离得近的已经参与了搜救工作中。”警察说。 翟老爷子听着,深吸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呼出来。 这会,原本值班的一个警察跑过来匆匆说: “不好了!那胡广志本来是昏迷的,结果不知怎么的直接哀嚎,还呕吐!” 翟老爷子一听,立马赶过去,警察走得快,等他到了门口,随行医生刚好进去在给胡广志做检查。 “这犯人白天也这样?他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一会后又翻看胡广志的眼皮,问着一旁值班警察。 “白天不这样,白天没醒过,更没进食,都是用输液吊着的。”警察回答。 “那奇了怪了,这人心律不齐,眼珠上翻,嘴唇发青,像是中毒了。”医生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包括外面的翟老爷子都心中一个惊骇。 胡广志中毒?!他都没吃东西,毒从哪进? 这个医生不是给胡广志看病的医生,而是被临时叫来给翟老爷子看身体的,所以他对胡广志先前的状况不清楚。 “得赶紧把人送去医院,说不定还有救,不然这个心律,保不齐活不到明早。”医生对着警察说。 警察听着,看一眼外面的翟老司令,等着他的回话。 毕竟这犯人是参与绑架他儿媳,而这里他的职权又最高,说实在的,胡广志就是不管不顾让他就这么死了也没人能说什么。 在警察等翟老爷子的命令时,翟老爷子眼睛盯着胡广志,面色威严肃穆。 五秒后,他抬手道:“送医。” 不是好心要救人,而是没从他嘴里撬出来东西前胡广志不能死。 警察这边来人把胡广志给抬起来送去医院,翟老爷子问着医生: “确定是中毒?他没吃饭,毒没地方下啊。” “不是说输液了?有可能从吊瓶里进去。”医生道。 然后他指着地上胡广志吐出来的一摊污秽物,说: “吐的都是黄水,那毒进入全身,让他痛苦万分,身体下意识想吐出来,可根本吐不出来。” 翟老爷子听着,立马下令道: “胡广志今天最后输液的是什么?在什么时候?去把那医生抓来!” 第313章 追上蒋大富 警察即刻出动,翟老爷子看着空空如也的拘留室,脸色阴云密布。 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简直猖狂至极! 是直接收买了医生?可那样不就立马暴露吗?下毒的人如此蠢? 而要不是医生的话,那就是……派所出里出了内鬼。 迫不及待的下毒要把胡广志给毒死,显而易见的,是不想他招出来证词。 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如果是收买医生也就算了,而要是收买的是警察…… 那对方身份可就不一般了。 办公房。 “李秀今天上午来城里一趟,先看了她女儿,又去三家亲戚屋里转了,还拜访了朋友。” 警察将跟踪李秀的记录报告汇报给翟老爷子。 “那三家亲戚都去排查,还有那朋友。”翟老爷子冷声说。 “尤其重点排查有地位有职权的。” “是。”警察道。 “负责胡广志情况的医生带来了吗?”翟老爷子又问。 “人刚到,在审讯室。”警察说。 翟老爷子起身,满脸寒霜的朝着审讯室那边去。 “我是无辜的啊警察同志,我真没给胡广志下毒!”那医生激动的辩解。 他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结果半夜警察上门抓走他。 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被扣上一个蓄意谋杀的帽子,直接把他的瞌睡都吓醒了。 看着里面医生强烈辩驳,激动的样子,翟老爷子就这么盯着他,心中已有定数。 八成不是那医生所为,不然这手段实在是太低级了,那人不敢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真不是我,我真没有下毒啊……”医生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翟老爷子,立马站起来的激动说。 “求您相信我,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这么做!、 这里可是派出所,那胡广志又是重大嫌犯,难道我活腻了吗?” 翟老爷子没回他,只面无表情的冷声问: “你六点那会给胡广志扎的营养针,托盘和药瓶都经过谁的手了?” 医生闻言一愣,先是高兴这位大人物没有怀疑自己,然后立马开始搜索记忆。 “我是在诊所里配好的药装在药箱里带来派所出,整个过程都是我自己来的,没让护士插手。”医生说。 “然后一路到派出所的过程中,我也没把箱子假手于人,直到到了关押室,我当时给胡广志消毒扎针,也都是我自己来的。” 医生如实回忆完,然后立马就冷汗直流。 他没经手任何人,可自己也没下毒啊,这毒是从何而来的?! “你再仔细想想,你调配营养针的药剂前,那药剂有没有被人动过?你给胡广志扎针的时候,身旁没有其他人了?”警察提醒道。 “药剂我不知道有没有被动过,都是放在柜子里的。”医生忙说。 “然后给胡广志扎针的时候旁边有值守警察进来,说是怕胡广志忽然醒了暴动,好及时制止。” 这话一出,翟老爷子眼色一沉,那警察也当即反应过来的大声对着一旁同事道: “去查晚上六点的值班警察是谁!把他带过来审问!” “扎完针的药瓶呢?你丢哪里了?”翟老爷子问医生道。 “待会我诊所了,放在专门回收的垃圾桶里。”医生回。 “跟着他去搜垃圾桶,然后把药瓶送去做鉴定。”翟老爷子对着警察吩咐。 “是。”警察应声。 医生被带着走了,不消多时,值班的警察被带来问话。 对方反应跟医生一样,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说他是冤枉的。 审问了足足十多分钟后,用了各种手段威胁,最终还是没结果,翟老爷子离开了审讯室。 “老司令,我觉得应该不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警察对着翟老爷子说。 “最有可能的还是医生那边,原本的药剂被动了手脚。” 但这个要查起码也得明早才能出结果了,翟老爷子被搀扶着坐在椅子上,暂时不理会这个,而是问: “林城那边搜救还没音信?张振国到了吗?” “还没电话传回,张指导员估计还没到,毕竟开车过去那边最快也要一两个小时。”警察说。 眼下都得等,一时半刻没有消息,警察看着老人,好几秒后劝道: “您身体不好,先回去招待所休息吧,一有重大情况我们会去通知您。” “找不到我儿媳我怎么能睡得着?这都过去两天两夜了。”翟老爷子凝重说。 “你们去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等着电话传回来。”他摆手道。 警察于是留着人还有最开始叫来的医生一起陪护,给翟老司令泡了茶,他才继续去审讯室那边了。 -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浓稠的夜色下,林城。 蒋大富困得眼皮子打架,只剩下双手无意识的机械划动。 这划行一路,没有任何人追上来,他觉得自己能休息下了。 河道向下流,水有自然流速,他刚收了桨,准备闭眼眯一会。 结果恍恍惚惚中,周围岸边好似有淅淅索索声。 蒋大富没睁眼,只以为是风吹草的声音,意识渐渐昏沉。 却也这时,一声厉喝炸响,把蒋大富直接给惊醒了。 “蒋大富!” “你给我停下!” 蒋大富猝然睁眼,扭头一看,对上了河岸边的一个正在疾跑的男人。 那速度堪称是猎豹下山,迅疾勇猛。 而对方扭头露出脸的时候,蒋大富骤然心惊。 竟是沈娇的那个姘头!姓翟的那小子! 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就他妈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 蒋大富当即的抄起桨,想也不想的快速滑动,他在水里天生就比岸上有优势,哪怕是姓翟的那家伙再快都不行。 “妈的,你给我停下听见没有?!” 翟樾见自己追上了对方,结果蒋大富还在立马往前划,这一下二人离得更远,顿时暴怒吼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让老子停老子就停?我还没告你一个拐卖我女儿的罪呢!”蒋大富一边拼命划一边朝着岸上的人撂狠话。 “我告诉你,你们也就是官欺民,我带我女儿回去咋的了?老子是她爹,我这么做是天经地义!” 第314章 退后!不然我拉着沈娇一起死! “沈娇才没你这个爹!你快把她放了,老实配合我还能饶你一命!”翟樾厉声呵斥。 蒋大富听着这话就跟听见笑话一般,大声不屑的说: “你这龟孙子,你踏马老几?我看你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在他眼里,那姓翟的孙子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兵,居然还敢扬言说“饶他一命”,真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蒋大富继续划,一边向前冲一边眼角余光留意岸上的局势。 然而经过这会他的发现,岸上也就姓翟的那鳖孙追来了,单枪匹马,真是跟狗一样,鼻子灵得很。 这样一来他就更不怕了,趁着警察还没到,赶紧带着沈娇走。 只要他划到更广阔的河道,那么到时候这家伙就怎么都追不上了。 岸边。 翟樾还在急速狂奔,他追着蒋大富,心急如焚的看着船上躺着的沈娇的身影。 他们那么大声说话她都没醒,肯定已经昏迷过去。 距离她被绑架已经过去长达四十八小时了,沈娇有没有喝水进过食?她这个晕是被蒋大富迷晕的还是被饿晕的? 如果是后者,那沈娇就有生命危险了。 翟樾心中担心又害怕,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拳。 蒋大富奋力划个不停,还没等到进入宽阔的河道,眼前蓦的就出现一个分叉口。 他霎时面色一喜,这可真是老天爷给他指路! 蒋大富当即往左一个拐弯,这样一来姓翟的那孙子就没法追上他了! “你追!我让你追!看这下你还怎么追得上!哈哈哈……” 蒋大富嚣张的大笑,然而笑声还没持续两秒,后方河面。 “噗通”一声巨响传来,蒋大富猛地回头。 豁然发现翟樾竟跳进了水中,正朝着他这边正拼命游过来! “妈的!真是死缠烂打!比鬼都难缠!”蒋大富恶狠狠骂一句,手上动作更快了。 一边划一边他向后看,没料想到这龟孙子在岸上跑得快,在水里居然也游的这么快。 河道后方,翟樾就跟那水鬼一般如影随形,凫水技术一流。 蒋大富暗自咬牙,火急火燎的,全速划船,生怕慢一秒就被追上。 然而这边河道窄,蒋大富越是急,船越是走不直,这样一来难免磕碰到芦苇,导致速度降了下来。 所以上一秒他还高兴老天爷指路呢,下一秒就在骂娘了。 而也是趁着他速度被逼的降下来的功夫,后方,翟樾已经悄无声息的追了上来。 船头撞上了一片芦苇丛,船被迫停下来,蒋大富还在奋力用桨把船给调出去,结果此刻,船后蓦的往下一沉。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将蒋大富顿时一吓,赶紧回头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原本还在水里的翟樾竟然已经手扒在了船尾,正要往船上上! “卧槽你个鳖孙子!你他娘属鸭子的吧!”蒋大富又惊又吓,赶忙转过身。 翟樾这会已经双手扒在船尾,然后用力一撑,一条腿先上了船。 他眼神阴沉可怖,藏着凛冽的杀气,全身湿透,又是这大半夜的,真给蒋大富一种水鬼上船夺命的既视感。 蒋大富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立马抄起桨就是朝翟樾攻击去,凭借着自己在船上的优势不停把他往下怼。 “他妈的,你给老子滚下去!”蒋大富愤然骂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你淹死在这,可别怪我狠辣无情!” 翟樾一边努力往船上爬,一边还要应付蒋大富的船桨攻击。 蒋大富长的胖,力气大,饶是翟樾身经百战,可毕竟地势劣。 后面是河水,只有半个身子在船边,所以一时无法将蒋大富给制伏。 尤其他们这交手打斗中,船身剧烈摇晃。 翟樾不是不能一把拽住船桨把蒋大富掀翻在河里,可这样一来船就翻了,沈娇也掉入水中。 或许是看出翟樾的顾虑,蒋大富在对方死死抓住船桨不放时,当即手一松,然后再一推,翟樾立马就往后仰到掉入河中。 “你不怕沈娇沉底你就再来!”蒋大富看着水面露头的翟樾,朝着他冷嗤道。 “我告诉你,我死也会拉着沈娇给我垫背,我们父女俩一块上黄泉路!” 听见这话,翟樾咬紧牙关,凶狠的瞪着他,好似彻底被激怒的猛虎。 “这船就是一个破壳子船,沈娇还昏过去了,就是掉水里她也醒不来,直接咕噜两声就呛水死了。” 蒋大富继续朝翟樾说,一脸的傲然和志在必得,因为他确信这鳖孙不敢拿沈娇的性命来赌。 “给我往后退,不然你别想沈娇活。”蒋大富朝着翟樾威胁。 翟樾在水中,只能这么停在原处,恶狠狠的瞪视他。 蒋大富一边提防翟樾的偷袭,一边拿起来另一只桨,然后将船给掉了个头,重新进入水面。 翟樾见他要跑,立马就要跟上,结果这时蒋大富再次大声喝道: “你敢往前一步我就把沈娇按水里去!” 说的时候,蒋大富还揪住沈娇的衣领,把她拖到船边。 见此情形,翟樾哪还敢再往前?眼睛紧紧盯着沈娇,生怕她落水了。 “你真是半点人性都没有,你这个畜生!虎毒还不食子!”看着蒋大富划桨往前,翟樾冲他怒骂。 “呵呵,你不是说我不配当沈娇的爹吗?你现在又承认了?”蒋大富冷嗤不屑说。 “你都要搞死我了,我还能让沈娇活?下黄泉可不得父女一块?” 翟樾信蒋大富不是空口说说,而是真能做出来这事,因为他简直毫无人性和道德良心。 所以翟樾只能被迫停在水里,眼看着蒋大富带着沈娇往远处游走。 翟樾盯着那背影,纵然心中万分担忧和害怕慌张,可此刻已经找到了沈娇,于是他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他一个转身,往岸边游去。 不能在水里动手,他要等蒋大富上了岸,这样一来沈娇起码安全。 河道里。 蒋大富听见后面的水流声,还以为是人追上来了,赶忙往回看。 结果见人是往岸上去,没再追,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蒋大富看着面前还在昏迷的沈娇,嗤声道: 第315章 停下!前面是入河口!有闸门! “那鳖孙倒是对你一往情深,生怕你死了。” 他还以为沈娇来军区这边结婚是为了找个庇护,从而躲过被逼着嫁人。 上次说不离婚也是如此,跟那男的实际上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如今看来,这感情还是有点的,但已经毫无意义了。 什么情情爱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就是天,哪能轮得到她自己做主? 蒋大富继续往前划,上了岸的翟樾还在继续追。 他扭头看一眼,啐了一口。 料定那鳖孙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不敢乱来,所以他就这么一直走水路是安全的。 这边的河道连接运河,在蒋大富往前划了又十来分钟后,他隐约注意到水流好像很快了些。 具体表现在他的桨都没动,船就兀自往前游。 也是这时,岸上的翟樾视野更高,他看见河道远处的情形后,顿时心中一骇的朝着蒋大富大声道: “快停下!前面是入河口!有闸门!” 闻言,蒋大富陡然心惊,下意识就要站起身去看。 然而这个船是壳子船,他这个吨位一起来顿时带的船就要翻到,吓得他又立马坐了回去。 “槽!你还不停!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别拉沈娇下水!”翟樾见蒋大富没有停下的动作,再次朝人骂道。 他这会站在河边,准备再次跳下去,无论如何他也要把沈娇给救下来。 就在他刚要下跳的时候,他听见蒋大富开口: “你,你别不是诓我的吧!我怎么没看见闸门?!” “那是你眼瞎。”翟樾恶狠狠的怒说,然后直接下了水。 蒋大富一边怕他忽悠自己,但一边又不得不信几分,因为他确确实实是感觉到水面流速越来越快。 要真是前面有闸门,那可真他妈的,今天全部死在这! 蒋大富还是很惜命的,不敢赌,就跟那会在公路上没赌一样。 后面证明他没赌对了,不然早在卡口的时候他就被警察给逮住了。 而这会,他看着已经越游越近的翟樾,眼下飞速做着衡量。 他料定翟樾不会对沈娇见死不救,所以沈娇就是自己最好的人质。 于是乎,在翟樾眼看着要够到船的时候,忽的,船上扔下来一截绳子。 “你拉着这个绳把船往回拽。”蒋大富朝着翟樾命令。 翟樾眼睛死死盯着他,知道蒋大富这是让自己也把他给救下来,但翟樾不想救。 他的眼神意思过于直白,因此蒋大富立马就明白的开始用沈娇的性命相要挟: “你不拉船,要死我也拉着沈娇给我陪葬!” 说完他还直接把沈娇给拉了起来,一只手掐在她脖子上。 翟樾见状,登时双眼喷火,而船还在自发的往前流,蒋大富也心急了,再次大声威吓: “搞快点!不然我俩一起死!” 翟樾没法子,一个猛地向前游去,抓住了麻绳,同时将绳子猛地往后一拽。 阻力让船出于惯性一个骤停,船身摇晃,蒋大富差点被掀翻下去,吓得他急忙抓住船沿稳住身体。 “他娘的,你给老子拉稳点!”蒋大富朝着翟樾怒骂。 “我告诉你,老子也是会水的,你把我颠下去了,我第一个就把沈娇给拖下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自己单独逃走的原因,他还要带走沈娇。 而带沈娇下水逃又要面临翟樾的抢人,所以不如让对方先把他们都给拉上岸。 “快拉啊!”蒋大富急忙催促。 翟樾眼底阴沉,一言不发,然后右手拽着绳子,将船往河岸拖。 这段河流本就是自发向下,他要对抗阻力,同时又要拉蒋大富跟船,以至于翟樾游起来格外的艰难。 再加上找沈娇的这两天两夜,他几乎没睡觉,也没怎么吃饭,那会又在岸边狂跑了好久,还下水跟蒋大富对打,力气已经快消耗完了。 可他生生吊着这一口气,逼着自己使劲发力,因为沈娇还在蒋大富手上。 翟樾将绳子给绕了好几圈在手臂上,咬牙死命往岸边游,额头青筋都暴起了。 而后方,蒋大富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近,又看一眼翟樾,眼里闪过一抹狠毒。 当船终于靠了岸,不等翟樾先爬上去,蒋大富已经先一步的站起身,船顿时开始剧烈晃动。 翟樾听见声音忙回头,沈娇还在船上,他不得不伸手去用力稳住船体。 这也让蒋大富顺利的上了岸,而翟樾还在水里泡着,沈娇还在船上。 翟樾自然不指望蒋大富“大发善心”,于是他一个小心的翻身上船,看着还在昏迷的沈娇,连忙把她抱在怀中。 “沈娇,沈娇?”翟樾呼喊着沈娇的名字,语气急切。 然而女孩没有任何回应,翟樾连忙扒开她脸上的围巾,赫然发现她的嘴居然被黑色胶布给封住了。 翟樾想也不想的,立马把脚步给撕了,又去探沈娇的鼻息,摸她的颈动脉。 “人没死,就是昏过去了而已。”蒋大富站在岸上道。 他手里拉着绳子防止船跑了,那会上岸的时候还把桨给一并顺下来了,就怕翟樾带着沈娇划走。 “快把沈娇给我。”蒋大富朝着翟樾又说。 翟樾摸到了沈娇跳动的脉搏,又感知到了她的体温,这才抬头怒瞪蒋大富。 “怎么,你想就在船上吗?只要我手里绳子一放,你俩就都完了。”蒋大富冷嗤道。 “沈娇怎么说也是我亲女儿,我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还不把人给我,她先下船,你再跟着下。” 蒋大富说话的时候一副正气凛然理所应当的模样,一口一个“亲女儿”叫的那是一个脸不红心不跳。 十足一个好父亲的样子,就好似那会要挟说拉着沈娇陪葬的不是他一样。 翟樾看着他,只觉得讽刺至极,是从没料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能脸皮如此厚。 他也知道蒋大富打的主意,把沈娇给他,他一定会再次挟持沈娇。 可没办法,现在他俩脱困重要。 因为船上连个船桨都没有,这个该死的蒋大富把桨都给扔了。 于是在蒋大富伸手的时候,翟樾终究是把沈娇给递了过去。 等上了岸,一切好说,以他的身手蒋大富才不是他的对手。 翟樾心中有算计,可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险恶。 第316章 难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翟樾了吗…… 在沈娇被蒋大富给接走到了岸上,翟樾还没来记得松手的时候,这一刻,变故突生—— “你给老子去见阎王吧!” 蒋大富凭借着夜色遮掩,左手捞住沈娇,右手偷偷伸到背后,将藏在身后的船桨给拿出。 然后他乘人不备,从下面一个捅出去,正好捅在翟樾的心口,手上用了最大的力。 而翟樾是双手送沈娇上去,又为了船不翻没敢站直身体,腿将将半蹲。 这个姿势本来就很考验底盘的重心稳定,尤其船还在晃悠,若不是平时翟樾训练有素,早就人晃晃悠悠的跌倒了。 而他将沈娇稳稳送到蒋大富手里时,完全没料到蒋大富会来一个偷袭,霎时整个人重心一散,往后仰到。 同时,蒋大富手中的绳子也早就松开,他站在岸边,就这么脸上阴恻恻的笑着。 看着翟樾往后一个噗通的栽进去河里,木壳子船也跟着完全翻了。 蒋大富没留恋观战,而是背着沈娇就是开逃。 不是他不想把人再死死往水里按,确保对方爬不起来,而是他没时间。 继续耽搁下去,只怕晚会警察来了,他想跑也跑不了了。 后方河道。 翟樾被猝然推下水,一个猝不及防的呛了两口,要不是他水性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他伸手抓住船,猛地抹了一把脸,恶狠狠的看向岸上时,哪里还有蒋大富的身影? “妈的!”翟樾怒骂一声,他一定要蒋大富死! 这个恨意和杀意在他跟敌特殊死一搏的时候都没这么强烈,而现在。 等他抓住蒋大富,他要直接弄死那个狗日的! 翟樾往岸上游,这会,蒋大富已经背着沈娇往公路上跑,试图找有无夜车能搭载一程。 就在他刚上到路边,后方就听到跑动的脚步声传来,蒋大富回头一看,赫然是从河里爬起来的翟樾。 蒋大富又惊又吓,气的啐骂两句,因为那鳖孙是真的难缠! “你给我站住!”翟樾的的厉喝声响起。 随即也不走小路,而是直接抄近路,顺着坡道往上爬,再一个翻身,利索到了公路边。 蒋大富在这一时半刻中没等到车,夜晚的公路上荒凉无人,他一时没法逃走。 眼看着翟樾冲他跑来,那眼神就像一头猎豹般,准备发狠的撕碎他。 蒋大富急中生智,把沈娇捞到身前,掐住她的脖子再次威胁翟樾: “不准再靠前!否则别怪我掐死沈娇!” “你不就是想让她活命吗?我也想。” “但你要是逼我,那我就不考虑她能不能活了!” 翟樾脚下没停,那会他就被蒋大富给摆了一道子,后面他也想明白了。 蒋大富压根不会弄死沈娇,因为他还要利用沈娇来换取利益,所以不过是威吓自己的手段罢了。 而看着自己的恐吓手段不起作用,翟樾继续朝他这边冲来,甚至马上距离就不足五米了,蒋大富惊吓的一个手上动作收紧。 “咳,咳——” 在窒息的胁迫下,原本昏迷的沈娇因为身体的本能求生而被刺激的醒了过来。 想呼吸呼不上,苍白的脸色开始憋得发红,身体不停挣扎。 翟樾和蒋大富同时听见声音,蒋大富看着沈娇要背过气去,连忙手指稍微松开了些,可又不敢全松,依旧是掐着沈娇的脖子。 “你看见了!我是真敢弄死她!你再上前一步见到的就是沈娇的尸体!”蒋大富大声朝翟樾呵斥道。 月色下,翟樾看着沈娇脸色是不正常的红,表情痛苦到扭曲,顿时心中刺痛,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蒋大富!你竟然真掐她!”翟樾双眼猩红,握紧双拳的冲着蒋大富嘶吼。 “谁让你步步紧逼?我告诉过你了,她的命都在你手上!”蒋大富吼回去道。 “你不让我带走沈娇,你也别想带走她!等她成了一具尸体看你还怎么争!” “你简直丧心病狂!就算你不当她是亲生的,那也是一条人命!”翟樾怒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的命都是我给的,用得着你来管?”蒋大富冷声说。 “你给我老实站在原地不要动,不然下一秒我就让你看到她死在你眼前。” 翟樾停在原处,浑身肌肉绷紧,他死死盯着蒋大富,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 蒋大富一边挟持沈娇一边往后倒退,半点不敢松懈的,手还紧紧扼住沈娇的咽喉。 沈娇这会还是很难受,呼吸艰难。 她被带着往后走,脚步踉跄,因为氧气不足而被逼的眼泪溢出,视线模糊的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爱人。 她嘴唇动了动,想叫翟樾的名字,可压根叫不出来。 不是没想过去攻击蒋大富,可因为缺氧,她已经开始脑袋晕沉,眼前发黑,感觉自己快要死过去了。 难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翟樾了吗…… 也挺好,起码死前还能看到翟樾一眼…… 沈娇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也提不上来,身体一软,头往旁边一歪。 蒋大富还在往后退呢,忽然感觉到身前自己挟持的沈娇就这么倒了,他顿时一惊。 不过立马的,他想到这可能是沈娇的使诈,就为了把自己给骗过去,于是他压低声音怒喝: “喂!你别给我装死!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然而人没有半点回应,身子还在往下沉。 蒋大富一个抬手,把沈娇的脸掰过来,入眼的就是那双眼紧闭,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这瞬间,蒋大富惊吓的连忙松开掐她脖子的手,另一只手赶紧捞人。 可不管怎么捞,沈娇就像一摊水,骨头都已经被化掉的那种。 “喂,沈,沈娇……”蒋大富惊慌的叫她的名字,伸手拍她的脸。 可拍的都啪啪响了,沈娇半点疼都感觉不到,眼睛还是闭着。 若是演戏,一般演到这程度就可以了,他已经放开了她,她完全可以逃走。 然而现在沈娇她不逃…… 天知道,这一刻,蒋大富甚至是希望沈娇能逃,这一切都是她在使计诈骗自己。 可事实不是这样,沈娇就好似一具尸体般,歪倒在自己怀中。 这下,蒋大富是真的开始害怕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心惊从后背窜起。 第317章 怎么可能?!没呼吸了?!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自己刚才掐她脖子,一不小心真把人给……掐死了?! 不不不,自己压根没有往死里掐,沈娇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他要如何给石老板交代?他的钱,他的生意…… 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浮现出来,蒋大富觉得自己完了。 沈娇死了,那一切就都没有了。 而第二个念头,是他恍然后知后觉,他这是…… 杀死了沈娇,杀死了她的亲生女儿,他和意雪的孩子…… 良知和悔悟突然就这么生出来,蒋大富登时脸色煞白,瞳孔震颤。 他手哆哆嗦嗦的伸到沈娇的鼻子下,想要确认沈娇的气息,然而…… 两三秒过去,没有呼吸。 ……怎么可能?!没气息了?!! 这瞬间,蒋大富惊吓的几乎都要尖叫出声了。 但他努力保持镇定,不停安慰自己是没探准,手要继续往沈娇鼻子下面伸。 也是此刻,后方的翟樾终于觉察出来异常。 因为蒋大富的脚步变慢了,还从挟持沈娇变成搂着沈娇。 到最后,他看见蒋大富松开了手,去掰沈娇脸,又摸沈娇的鼻息。 这一连串动作让翟樾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脸色一变的彻底不管不顾的奋力朝着沈娇冲去。 越离越近的时候,翟樾也终于看见沈娇的情况。 原本那会还清醒的女孩又一次昏死过去,着急和担忧让他顿时就是大声呼喊: “沈娇!” 这一嗓子没把沈娇给喊醒,但是把蒋大富给吼醒了。 他抬头见翟樾正往这边冲来,还马上就到跟前了。 当即吓得手马上一松,沈娇就这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想也不想的拔腿就是跑,发疯似的狂奔逃命。 后方。 翟樾一个双膝跪地的将沈娇给抱起来,拼命的呼喊她的名字,然而怀中人没有半点反应。 他下意识反应是跟蒋大富同样动作,去探沈娇的鼻息,然而压根摸不到呼吸。 这一刻,翟樾完全慌了,看着怀中的奄奄一息的女孩,不敢相信现实。 他一边继续探鼻息摸脉搏,一边眼泪糊满了视线,声嘶力竭的呼喊: “沈娇!沈娇你醒醒!沈娇——” 不远处。 听着翟樾那凄厉的嗓音传来,发疯似狂奔的蒋大富心脏闷痛,眼眶也又酸又胀。 他没想杀死沈娇的,他只是想把她嫁给石老板。 石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他有钱啊,沈娇去了就是享福,当富太太。 他没想害死沈娇的,真的没想过,因为怎么说自己也是她亲爹啊。 可现在,他背负了一条人命,他这辈子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女儿…… 蒋大富害怕极了,又悔恨痛苦万分,同时还有对亡妻的忏悔。 他对不起意雪,对不起沈娇,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当时明明没有往死里掐,还留有余地,怎么就人断气了呢?! 难道是这两天她没怎么吃喝,又一直昏迷,所以本来就身体垮了?这才导致稍微闭气,人就彻底过去了? 蒋大富一边狂奔一边抹眼泪,又在脑海中疯狂推算沈娇的死因,想给自己开脱。 是沈娇身体弱,太瘦了,是她这两天不配合,不然她怎么会虚弱到那地步? 他有没有真苛待她,也没打她,掐她脖子也只是为了威胁姓翟的往后退。 他不是故意杀人,这一切都是一个意外,他是无辜的,他本意没想沈娇死! 蒋大富各种给自己安慰,找理由洗白。 风在耳边刮,他跑的两条腿都已经失去知觉,只剩下机械性的往前冲。 这一刻,他看着黑洞洞的夜色,忽然就迷茫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要跑哪,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他并没停。 没有目的,可他有危机,是怕警察追上来。 他要躲,要躲警察。 本来他是绑走女儿,警察管不了他的家事,可现在杀人了,杀人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茫茫夜幕之下,蒋大富一个侧身,下了公路,往旁边的天地里跑去,彻底消失了踪影。 - 此时,后方原地的公路旁。 翟樾还是没探到沈娇的鼻息,不过在用力按压她颈动脉的时候,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跳动。 这给了他希望,沈娇还有救,她没死。 于是翟樾抱起沈娇就是要找人求救,边跑边呼喊“救命”,祈祷警察或者是路边有夜车经过,赶紧搭载他一程。 对于蒋大富早就跑没影一事,他也没心思没工夫去追了,眼下要做的就是营救沈娇。 终于,在过去约莫十分钟后,有警车的声音响起。 是警察在原本的地方搜寻树林没搜到,又见翟樾没在,听说他顺着河去追了,可到现在还没回来,就赶来一看情况。 而这一来,他们发现翟樾已经找到了被绑架的沈娇同志。 只是人已经昏死过去,翟樾也神志不清,好似疯了一般,把人放在车内就要夺方向盘。 但警察看他这状态,要是让他开车指不定会出事,造成严重后果。 于是好几个警察合伙的拼命拦着他,其他警察则趁机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开去就近医院。 “请冷静些!我们已经送沈娇同志去医院了!” “沈娇同志会没事的,她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我们跟着一块去,让你亲眼看着她被送医。” “坐这个车,我们现在就跟车走,但你真不能自己开,你现在精神状况不对劲,夜里也更容易出事!” …… 警察们七手八脚的将翟樾给送进车内后座,然后关上车门,送他一块去医院。 翟樾坐上车了,车子急速行驶,离前面载有沈娇的警车越来越近,他也终于安定冷静了下来。 副驾驶上,随行警察见发疯的豹子可算是镇定了下来,他一个吁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累出来的汗。 “再快些!开快点!”翟樾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警车,催着开车的警察。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警察回。 “附近医院在哪?离这里近不近?医院大不大?沈娇她呼吸都微弱了,要上呼吸机。”翟樾又说。 第318章 送医救治 “就近医院在合安县,近,这边是公路,直接开过去就行,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副驾驶的警察回答。 闻言,翟樾躁动急切的心才缓缓降低跳动,可仍旧是死死抓着座椅,浑身肌肉绷紧。 “蒋大富呢?人逃了?”警察问着翟樾。 “逃了。”翟樾回。 “他往哪逃了?”警察问。 翟樾听着这询问,紧绷的大脑开始思考旋转。 这其实很罕见,因为他智商很高,方向感也好,这种问题平常几乎都不用思考的直接能脱口而出。 可现在,因为脑海中还残留着一直对沈娇的担忧,无法分心去想别的。 以至于他的脑子好似生锈了一般,思索起来很费力,然后努力试图去辨认方向。 就这么卡壳三秒后,翟樾还是没想到蒋大富跑走的是东南还是西北,只能回复警察: “跟你们来的时候相对的方向,顺着直接追。” “我知道了。”那警察说。 “蒋大富是顺着河逃走的?”警察又问,因为他发觉翟樾衣服都是湿的,想来下过水。 “是。”翟樾眼睛看着前方,回着问题。 警察闻言,听他回答简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于是扭头向后看了一眼。 然后发觉翟樾整个人神情紧绷,双眼发直,还是一副魂游天外的精神状态。 他知道现在不是问案情的时候,还是先等把沈娇同志送进医院再说。 讲的是十五分钟路程,但实际上十三分钟就到了。 警车停下的瞬间,翟樾几乎是夺门而出,冲向载着沈娇的那辆警车。 急诊科护士已经推来移动担架,沈娇被转移上去,然后一路风驰电掣的送进手术室。 外人是不能进去的,于是随行警察看见翟樾也要往里冲时,护士压根拦不住,两人一左一右的把人给架住。 “我知道你担心沈娇同志,但请相信医生,医生一定能救她!” “来了医院沈娇同志就安全了,等她出手术室你就能见她了!” 翟樾被两人死死拉住,就这么看着眼前的手术室门关闭,大口喘着气。 越是担忧急切就越容易乱想,翟樾这会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出现怀疑跟不好的念头: 这家医院医生水平到底行不行?沈娇呼吸都微弱了,他们能不能把她给救过来? 那会一路上耽搁了这么久,沈娇情况有没有恶化?会不会已经命悬一线? 进去的医生人手够不够?要是他们救不活沈娇怎么办?? …… 翟樾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成百上千只蜜蜂在同时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出现斑驳的重影,身形踉跄。 一旁拉着他的两个警察见状忙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叫来其他医生给翟樾诊治。 因为翟樾脸色也很苍白,眼神空洞,看起来吓人的很。 在警察要把人扶去急诊室里时,然而翟樾死活不走,就这么僵着一根筋,非要守在手术室门外。 警察没办法,只能让医生现场给翟樾检查,而全程下来,翟樾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门就没移开过。 “身上没有出血伤口,他脸色差估摸是落水加过分忧虑导致,另外眼下青黑,说明睡眠不足,嘴唇起皮是摄入水分不够。”医生道。 “你们给他换身衣服,让他好吃好喝一顿再睡个觉,应当就没事了,如果明天发烧就再输液。” “谢谢医生。”警察对人说。 医生点头离开,警察扶起翟樾,对他道: “我们送你去附近招待所睡一会,这么晚了估计没饭吃,给你准备些饼干之类的先垫垫肚子,然后……” 警察话没说完,翟樾就打断的说: “不用,你们不用管我,我还能撑住。” “我要在这等着,等沈娇出来。” 翟樾眼神坚定,警察强行扶他也扶不起来,最后互相看一眼,只能微叹一声的作罢。 “你们去忙你们的,抓蒋大富,还有通知我父亲他们。”翟樾又说。 “行,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你不用再操心。”警察回道。 借用医院这边的电话,警察给婺城派出所那边报了个平安,说翟樾已经成功解救沈娇同志,并且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然后把其他情况一块汇报,尤其是蒋大富未能及时抓捕归案,还潜逃在外。 婺城派出所。 深夜的办公房里,翟老爷子亲自接的电话,听见这个消息后,点头道: “好,结果收到,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沈娇伤的重不重?如果伤势棘手,我这边找专家过去。” 听完那边警察的回答后,翟老爷子不住的点头,说: “行,知道了,人没受伤就行,务必全力抢救。” 这些都说完,电话挂断,翟老爷子这才长舒一口气。 “真是万幸,沈娇同志没有受伤。”一旁警察也跟着高兴道。 “蒋大富不会让她轻易受伤,不然沈娇对他来说就没价值了。”翟老爷子脸色板肃的说。 “不过沈娇昏迷,尤其这两天她还不知道吃了东西没,又吸进去迷药,迷药会伤害人大脑。” “不行,我还是得叫人过去合安县医院,找专门的脑科专家。” 说罢,翟老爷子拿起来电话,然后拨打出去。 这边沈娇在医院里救治,另一边,警察也在对蒋大富进行全方位地毯搜索。 最开始调去其他地方的警力和士兵都被紧急召回,集中朝林城周边来围剿。 夜色浓重,墙上的挂钟渐渐走过午夜一点。 翟老爷子没再回招待所睡觉,而是一边等着搜查结果,一边等沈娇的救治情况。 不过比这两个先到来的是胡广志的救治结果。 经过抢救,胡广志性命保住了,人还在昏迷中,应当明早能醒来。 而连夜抓的医生诊所里的护士也在审讯室里交代了,说她一时鬼迷心窍,收了钱,往胡广志的吊瓶里注射了药物。 但质问她收了谁的钱时,对方却回不上来,说那人没告诉名字,只给了大笔的钱和药。 还说药不会当场发作,只会慢慢复发,营造一种胡广志是被“打死”的结果,重伤救治不了身亡。 第319章 一切平安 “还真是阴毒啊,幕后下黑手,最后却让翟军长背锅。”警察细思极恐道。 翟老爷子听着,脸色阴沉至极,敢把翟樾也算计在内,那人真是自找死路。 “葛翠交代了那人的长相,通缉令已经写好,就等明早贴出去。”一旁其他警察道。 “然后关于对方给的钱数……”警察停顿一秒。 “三千块。” 这有够大手笔了,最起码来买胡广志一条命,算多了。 所以也难怪葛翠问都不问的直接接下来,只可惜她没料到半夜胡广志呕吐引来值班警察,还刚好有医生在,将胡广志给送去医院。 但凡医生没在这,或者值班警察没发现情况,那么第二天一早胡广志尸体都凉了,这事彻底成了一个板上钉钉。 葛翠都交代完了,接下来就直接按照流程定罪即可,蹲监狱是跑不了的。 就在警察要把她带去暂时关押,留着接下来几天辨认给她钱和要药物的人时,翟老爷子叫住了人,面色严肃的问: “我且问你,是你给那人透露胡广志重伤昏迷的吗?所以他才给你药,让你借刀杀人。” 葛翠闻言下意识摇头否认,说: “是那人主动找上我,拿钱让我给胡广志的吊瓶里注射东西。” 听见这话,翟老爷子眼神冷下去,而一旁警察也立马察觉出异常,悚然心惊。 那个下毒的人是提前知道胡广志昏迷还没醒,问题是他从哪知道的? 派出所这边将消息给封锁了,看管严格,医生那边也没说出去…… 那么走漏风声的就只能是他们这“内部”的人了。 警察们互相看一眼,各自都互相怀疑,因为这可不是小事,胡广志牵扯进的是谋害老司令儿媳的大案。 翟老爷子这会抬了下手,警察会意,将葛翠继续带走。 然后翟老爷子看着一旁的其他警察,语气冷漠道: “你们接下来自查,这件事我一定要有个结果,所有想暗害沈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警察点头,开始着手调查。 时针已经翻过凌晨三点,张振国也已经到了发现沈娇的地方,亲自带人连夜搜。 翟老爷子没敢休息,一直焦急的等着合安县那边的电话来,他几个小时前找的脑科专家也已经到了那边医院。 终于,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医院电话打了过来,报了平安。 当得知沈娇已经完全无碍,呼吸衰竭也抢救回来了,翟老爷子拿着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 “好,好,救回来了就好……”翟老爷子哽咽道。 沈娇不只是他儿媳,还是沈长荣的孙女,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是他留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他无论如何也是要保护好对方。 合安县医院那边设备还是过于简陋,关于进一步的检查还得来婺城这边医院做。 专车连夜将沈娇转运回来,约莫清早能到,翟老爷子这才放下心。 彼时,合安县医院。 医生护士们推着沈娇上车,翟樾跟在一旁,紧紧握着沈娇那没有温度的手。 女孩面色苍白憔悴,带着呼吸机,沉静的睡颜下,翟樾红了眼眶。 在人送上专车时,翟樾松开了沈娇的手,一旁警察问他: “翟军长,你是要跟随沈娇同志一起回婺城还是和我们……” 后半句“一起去抓蒋大富”还没说完,警察就见人身形摇晃,然后下一秒就往前栽倒。 “翟军长!” 一旁的警察和医生护士们赶紧去扶人,这才不至于让翟樾脸朝地摔了个结实。 沈娇的检查等不了,车子先走了,然后合安县医院医生把翟樾带去急诊室。 给人一通检查下来,挂上吊瓶,这是神经紧绷太久,又缺水劳累等所致。 那会人还能走能跑全靠担心爱人安危的一口气吊着,而在确认沈娇脱离危险后,这口气也散了,人晕倒过去。 随后,合安县医院这边也安排人将翟樾送回婺城那边,想来他睁眼想看的第一个人肯定是他媳妇。 - 短短一夜过去,却又好似无比漫长。 清晨六点,翟老爷子接到电话,说沈娇已经回来了,于是连忙让人送自己去医院。 他看见了沈娇,那小脸煞白煞白的,手也没温度,可把他给吓坏了,还以为人已经不行了。 “老司令,您别担心,沈娇同志她没有性命安危。”医生赶忙解释说。 “她这两天身体处于高负荷,估计也没吃喝,又昏迷太久,这才导致看起来很吓人。” 翟老爷子听着,点了下头,然后赶紧让医生去给沈娇做检查。 医护人员推着沈娇浩浩荡荡的进了检查室,翟老爷子回头扫视一眼,结果没看到翟樾。 “翟樾呢?”他问着一旁随行的警察。 “昨晚在您回去休息后,合安县那边来电话说翟军长昏迷了,但问题不大,您不用担心,且也已经在转来婺城的路上,大概再过半个小时会到。”警察回答。 翟老爷子闻言,问他翟樾为什么会昏迷,警察将那边同事给他的描述转达了,翟老爷子方才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我在这边等他,也等沈娇做完检查出来。”翟老爷子说。 “你们抓捕蒋大富,一定要活捉,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不然简直是便宜他了。”翟老爷子又道,满含怒意。 “还有调查蒋大富的同伙,这次要把他们都给揪出来,不然我就不姓翟!” “是!”警察领命,留下一人照顾老司令,剩下去执行任务。 - 夏日的天,六点已经天光很亮了。 家家户户都起早,军区家属院外面小摊贩也出摊吆喝起来。 李秀出门,挎着篮子,但不是来买菜的,而是找有无顺路的车去城里。 她几乎一夜没睡,总是浅眠,因为心中装着事,各种忐忑焦躁难安,生怕女儿谢蓉蓉参与到沈娇绑架案里。 纵然包裹做的很周全,已经让人去弄死胡广志,可为了保守起见,她得找女儿确认下,这样心里总安定一些。 抵达城里时是七点多了,李秀赶忙就去谢蓉蓉所在的医院,然后问护士她在哪。 第320章 你真参与绑架沈娇了?! 护士指了方向,李秀二话没说的立马快步过去,多一个眼神都没给。 那护士回头看一眼,嘴角撇了撇,其他护士这会探头出来两三聚一块小声交头接耳: “连个谢谢都没有,果然有啥样的女儿就有啥样的妈。” “不就是有个当主任医师的亲戚吗,至于这么摆谱?那谢蓉蓉也是,眼睛长到天上去,还不上夜班。” “听说她爸在部队呢,是个不小的官,所以才这么嚣张狂妄。” “那既然这样,干嘛不给她安排进部队医院?来我们这干什么?害的咱们轮流上她那夜班,真是晦气。” …… 护士们对谢蓉蓉的怨气早就直冲云霄了,她们都是正儿八经考的卫校进来的,但听说那谢蓉蓉连卫校都没上,是靠关系上的护理培训。 然后那谢蓉蓉性格还差劲,对她们吆五喝六的,仿佛是个领导一般,总是指使她们做事。 别提她还不上夜班,害的其他护士轮流多上,而一开始不知道谢蓉蓉背景的护士跟她吵架,最后人被调到了别的科室。 如此一来,众人都知道谢蓉蓉很有背景了,再被她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只敢背后蛐蛐。 而方才见谢蓉蓉的妈,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再次激起她们的的不忿。 她们早就在心中暗戳戳诅咒谢蓉蓉一家迟早遇上事,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得意猖狂的起来。 护士们不知,自己心中这么恼恨的时候,马上她们就要如愿了。 配药室。 原本要轮到谢蓉蓉收拾药品,但谢蓉蓉指挥着其他两个护士干活,自己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监看。 当门被敲响,她回头,然后一个惊讶的问: “妈,你怎么来了?” “蓉蓉,你出来下,妈有事跟你说。”李秀面上带着微笑道。 谢蓉蓉皱眉起身,在想她妈有啥事找她。 走到门口,她没忘记回头斜视一眼那两个护士,命令道: “打扫干净点,我回来要看到你们干完了。” 说罢她潇洒离开,留下两个小护士握紧扫帚,眼里都是愤恨和委屈。 放在平时,李秀看到这场景高低要赞美一番女儿的领导力,说她有魄力,御人有方。 但今天李秀却只想快些求证自己想问的问题,脚步加快,拉着谢蓉蓉找没人的角落。 谢蓉蓉被拉着走,她妈啥话也不说,搞得她都烦了,于是问: “妈,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带我去哪啊?” 李秀这会走到后院里,左右看没人,这才停下,面色紧张且严肃的问她: “我问你,蒋大富绑走沈娇,这事你参合没有?” 这突然而来的开门见山,打的谢蓉蓉一个措手不及,当下就瞪大了双眼,表情凝固。 她万万没想到,昨天还没败露呢,怎么今天就败露了?她妈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谢力说的? 李秀看着女儿的表情,她没说话,但已经知道了结果,顿时心中一沉,又气又恼的问: “你真参与了?!是不是?!!” 谢蓉蓉听她妈激动的语气,是来求证的疑问,而不是确信,她于是嘴上否认道: “我没有……” “没有你昨天会直接上来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没有你现在支支吾吾,在刚刚我说的时候还表情不自然?!” 李秀拆穿她,极力的压低声音,愤愤质问。 谢蓉蓉听着这话,嘴巴张了张,一时无话可说了。 “真是你!你真绑架沈娇了?!”李秀这下彻底得到确认,气的直跺脚,心中慌乱的不行。 “我没有,我只是给蒋大富出主意,我没参与。”谢蓉蓉这会说。 “还有我爸既然要对付沈娇,怎么突然又半途而废? 就在家属院败坏一下沈娇的名声这也太轻了,她那种厚脸皮的贱人才不会在乎。” 谢蓉蓉说的理所当然,一副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样子。 她之所以有这个底气,是因为她只出钱,让谢力操办,而谢力也没出面,是让胡广志办的。 所以只要谢力不被发现,那么自己肯定也不会被发现,至于谢力,拿了她爸的钱出去避风头了,警察还怎么找人? 昨天她妈过来一趟她还真以为事情败露这么快,但她妈完全不知情。 后面谢蓉蓉自己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害怕,总之牵连不到她身上去。 她倒是也想直接告诉沈娇就是自己报复的她,好好出这口恶气,不过她没那机会,也怕警察真抓了自己。 对面。 李秀看着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不认错的女儿,气的顿时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胳膊上,打的谢蓉蓉顿时疼的叫一声,恼火道: “妈!你干什么?!为啥打我??” “要是你爸在,就得上皮带上藤条了!”李秀愤恨瞪道。 提到她爸,谢蓉蓉心中发怵,然后试探的问: “我爸他,猜到是我做的了?他怎么猜到的?谢力没走?” “谢力早跑了,本来这件事能彻底结束,警察抓不到把柄,可因为你的擅作主张,蒋大富绑走沈娇,胡广志被警察抓了!”李秀说。 “什么?!胡广志被抓了?!他不会供出谢力吧。”谢蓉蓉顿时惊吓道。 李秀看她一样,把胡广志的情况说了,还说人现在应该已经断气了。 谢蓉蓉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皱眉抱怨说: “那妈你还打我干什么?胡广志死了就没人对证了啊。” “是气你擅自行事!”李秀恨恨道,“你真是胆大包天,差点把你爸把我们全家都拖下水!” “要是那胡广志没被翟樾打昏死过去,他直接招供出来,现在我们早就在监狱里了!” 听着这些,谢蓉蓉心中后怕起来,但立马的,她又咬牙说: “是那胡广志蠢!他竟然被警察抓住了,真是个废物!” “谢力也是,他光顾着自己逃,怎么就不把胡广志带上? 他找的都是啥人,办事一点都不牢靠,我可是给了他一千块!” 谢蓉蓉咒骂胡广志的蠢笨和谢力的不靠谱,又说出给了一千给谢力,气的李秀差点两眼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