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在抢男人,七零真千金已上交国家》 第1章 行,离婚吧! “起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墙上挂着年代感十足的明星海报日历,男人下身穿着笔挺的军裤,上身白色衬衫,尽管领子尽量遮掩,脖子和下巴两处明显的抓痕还是看得分明。 苏砚从床上坐起来迷茫地抬头,眼前说话的男人小麦色皮肤,剑眉星目,眼神澄澈威严,透露出刚正不阿的正气。 倒三角身材,鼓鼓的胸肌,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苏砚都想吹个流氓哨。 一阵剧痛,苏砚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她这是穿书了? 前一刻她还在实验室,为了保护科研所最新开发的芯片资料葬身火海,下一刻她就在这间充满年代感的房间中醒来。 原来好人真有好报,还能重活一次。 她居然丝滑地穿进同事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年代文《七零重生,踹渣夫二婚高嫁首长》中,成了男主陆廷州同名同姓的恶毒前妻。 还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只不过这书中的原主是被抱错的真千金,跟着下放的养父母吃了很多苦头,听说身为军区高官的亲生父母来接她,二话不说就抛弃了宠爱她多年的养父母跟着来人回城。 刚进家门,一眼就相中了假千金苏婉柔的团长未婚夫陆廷州,又作又闹,死皮赖脸嫁给了他。 公婆和陆家爷爷原本对原主的遭遇特别心疼,像养亲闺女一样,给了她无尽的宠爱和包容。 谁知婚后原主备受男主冷落,刚开始还装着隐忍几天,后来就像中邪了一样,跟陆廷州天天大吵大闹,经常动手抓伤他,还跑到大院里逢人就说陆廷州和假千金苏婉柔不清不楚,败坏男主的名声。 公婆从开始好言劝解到后来斥责她胡说八道,原主就撒泼打滚,辱骂顶撞,还将好心劝说她的陆家老爷子气得吐血住进了医院。 原主做这些以为能得到男主的片刻关注,可男主对她更加深恶痛绝,得到消息就从部队请假回来要跟她离婚。 原主爱陆廷州爱得疯魔,当然不会同意,跪地求饶后,男主再次原谅她。 她还是继续闹腾,我行我素,又是割腕又是上吊,以死威胁男主爱她,把自己每天折腾得像吸了一样惨不忍睹。 苏砚听完同事描述的剧情,瞠目愕然,“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有那时间研究电子芯片脑不香吗?” 当时只是一句吐槽玩笑话,谁能想到她有一天居然穿成了这个极品恋爱脑恶毒女配。 现在剧情已经走到离婚这一天,原主昨天晚上又把赶回来善后处理的陆廷州给挠得差点破相,陆廷州忍无可忍,今天大早晨就给她下了最后通牒,离婚。 原主是怎么做的? 她哭天抹泪,放弃自尊给陆廷州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忏悔错误,反省己身。 “廷州,不要离婚,你原谅我吧,我就是太爱你了。是我不好,是我嫉妒苏婉柔嫉妒的发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廷州看她哭的实在可怜,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给了她机会,结果原主又背后作死去找苏婉柔算账,在楼下当众骂她是破鞋,荡妇,勾引有妇之夫。 引起全军区大院的媳妇大妈对她指指点点,更挑起苏婉柔渣夫的怒火,将苏婉柔打得遍体鳞伤。 陆廷州听说后,代表原主去道歉,原主却觉得两人藕断丝连,嫉火燃烧,雇了几个流氓要彻底毁了苏婉柔,正好被回家的陆廷州撞上救下。 陆廷州一怒之下收集证据,将原主送进监狱,公婆和亲生父母也对她失望至极,再不管她,原主在监狱中被恶人肆意欺凌,折磨惨死。 而假千金苏婉柔趁机摆脱渣男前夫的控制,离婚后,迅速嫁给了竹马陆廷州,两个有情人破镜重圆,恩爱非常。 苏砚低头揉了揉疼麻了的太阳穴,不堪回想。 不只是陆老爷子,她也被原主各种作死行为气得想吐血。 陆廷州却误以为她又要开始作妖,赶紧出言制止,“苏砚,你一天天不是发疯就是装可怜,不累吗?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哭死也没用...” “行,离婚吧。”苏砚不听陆廷州说完就冷静开口。 离就离呗,她可不是这个年代娇滴滴的女娃,她有的是实力和手段养活自己。 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这瓜还不是她扭的。 矜持睿智的巨蟹座女孩从来都不会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你说什么?”陆廷州被苏砚一句话搞蒙了。 他认真观察苏砚的表情,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甚至连一点伤心表情都没有。 成天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他的女人突然变得冷静疏离,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苏砚左右看看,找到一件白色波点的布拉吉,刚想套到头上,就注意到陆廷州还伫立在门口没走。 “你先下楼吧,我马上就下去。” 陆廷州深深看了苏砚一眼,转身下楼。 以前只要他在家,苏砚恨不得什么都不穿,千方百计勾引他,可刚才她为了套件裙子居然开口撵他走,这很不正常。 苏砚又在甩什么花招? 以退为进,想要博得他好感? 可惜,晚了。 陆廷州心里冷哼,在苏砚把爷爷气吐血的那一刻,他就绝不会原谅她。 “廷州,小苏怎么说?是不是不同意离婚?唉,她那么喜欢你,也许昨天就是一时被怒火迷了心。”陆母蒋昕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太能作妖的儿媳妇也是头疼得很。 陆正国放下报纸也紧接着劝说道,“廷州,要我说,就算了吧。毕竟老苏救过我,对我有大恩,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爸!”陆廷州拦住了父亲的话头,眸光中带着不赞同,“勇叔对您有大恩我知道,可这不是苏砚把爷爷气吐血的理由。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看儿子这副坚决要离婚的样子,恐怕一会儿儿媳妇下来还有的闹。 要不然他俩现在就走,去医院看望老爷子吧,不是他们不想管儿子的事,实在是婚后这三个月,苏砚太能作,他们心力交瘁。 “而且,苏砚同意离婚了。”陆廷州突然又补充了一句,惊得陆正国和蒋昕齐齐豁然起身。 “什么,小苏同意离婚?这怎么可能?” 第2章 好像不一样了 苏砚不慌不忙穿好裙子,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抬头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赫然就是她18岁的模样,气质清冷,眼神淡漠。 很好,比原世界的她小了整整五岁。 她又可以多出五年时间做研究,她好像赚到了! 将一头乌黑齐腰好似海藻般的长发,编成一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放在一侧肩头,苏砚顶着素净的小脸下楼。 沙发上的三道身影齐齐将目光转向她,除了陆廷州,有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身肃杀之气的军装司令大佬,他身边坐着一位温柔知性的中年女人,就是陆父陆母,他们眸光中都带着探寻和疑惑。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们却觉得眼前一亮,整个客厅霎那间像是被注入一束清冷的月光。 陆廷州的感觉最甚,今日的苏砚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形偏细,颜色浅淡,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挑起的眼角带着一股沉静淡漠,冷沉的眸光中少了疯癫热情。 周身环绕着浑然天成的疏离感,显得人寡淡清冷,让人不太敢靠近。 “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陆廷州话还没说出口,苏砚就先开口,她极有礼貌冲着陆正国和蒋昕点点头,“陆伯伯,蒋伯母,早上好!” “啊...啊,早上好。”陆正国和蒋昕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傻傻地跟着回应。 “我饿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就去离婚。” 苏砚大大方方立在一边,等待陆家两口子先上饭桌,陆正国和蒋昕看到她这动作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同手同脚走向餐厅。 苏砚等他们坐下,又拿起碗筷分配起来,然后目光淡淡地盯着他们,等待他们先动筷子。 蒋昕心里发毛,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送进口中,咸辣的口感让她表情一僵,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小苏啊,怎么喊我们伯伯,伯母,这么见外?”纯粹没话找话。 “都要离婚了,喊爸妈不合适。”苏砚淡淡解释。 “咳咳...”陆正国被一口粥呛到,连连咳嗽。 陆廷州急忙起身帮父亲拍背,苏砚则自然倒了杯水递过去,陆正国止住咳嗽,接过水杯却一口没喝。 这小苏是气疯了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水里会不会被下毒了? “小苏啊,你不必这样。爸妈是不同意你们离婚的。” 陆正国赶紧表明态度,死道友不死贫道,儿媳妇还是去祸害儿子吧,他老了不经祸害。 “离婚是我和陆廷州两个人的事,不用征求二老的意见。”苏砚完全是站在现代人的观点看问题。 陆廷州却觉得她话里带刺,极度不尊重父母,他脸色一沉,“苏砚,有什么火冲我来,爸妈又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苏砚:“......”她说什么了就不尊重父母? 陆家二老:“......”跟以前那些言行比,这也算不得不尊重。 苏砚紧皱眉头,陆廷州对她成见太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再说,两人都要离婚了,更没有必要解释。 她索性不再说话,只低头吃饭。 陆廷州已经攥紧拳头准备迎接苏砚各种可能的找茬胡闹,可苏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陆廷州不由得感觉一拳怼在棉花上,心里闷闷不得劲儿。 一家四口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言,这顿早饭吃的没滋没味,味同嚼蜡。 等到陆廷州吃好刚放下筷子,苏砚便迫不及待利落起身,“走吧。” 陆廷州一愣,他刚才一直以为苏砚是在积攒力量,憋个大的,对她堤防戒备,心里演算着对付她的种种办法,可她现在这干脆的动作让他又有些摸不清头脑。 难道苏砚真的转性了?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砚多年养成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性格是那么容易改的吗? 他默不作声跟着苏砚走到门口,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谋划诡计。 陆家老两口也摸不清苏砚到底在想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哐哐哐,”一阵砸门声传来,外面的人显然很急,陆廷州正好在门口,顺势将房门拉开。 两道身影闯进来,其中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对着苏砚就狠狠扇了个巴掌,速度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 “臭丫头,你长能耐了啊,连老首长你都敢骂,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苏勇打完一巴掌还觉得不解气,举起手还要再打,苏砚却抬手拦住狠狠挡了回去。 “我已经成年了,这位领导,请您放尊重些。” “领导?你个臭丫头,连爸爸两个字都不会叫吗?谁给你惯得一身臭毛病,你那养父母不是知识分子吗,就这么教育你忤逆长辈...” 又是老生常谈,她一犯错,苏父苏母就会把她的养父母拉出来嘲讽贬低一番,来彰显他们家风优良,教子有方。 “你干什么?你爸教育你,你还敢挡,你要上天啊?给我老老实实站着挨打,不成器的东西。” 苏母李红梅见丈夫动作被苏砚拦住,立马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拽回到眼前,想让苏砚规规矩矩受罚。 苏砚却用力甩掉她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冷厉道,“打人是犯法的,别逼我报警。” “报警?你还想报警?你个臭丫头,你真是反了天了...”李红梅声音惊得都劈叉了,尖厉的音调让苏砚耳朵嗡鸣。 她疾步上前,还想要拉扯苏砚,没想到陆廷州一个箭步插进他们中间。 “妈,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李红梅伸出的手臂顿在半空中,一双三白眼狐疑扫向陆廷州。 这个女婿今天有些奇怪啊,他不是一直最厌恶苏砚的吗? 平时看她们母女吵架,他也是冷眼旁观,从不插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说苏砚把陆老爷子气吐血进医院,这小子回来找苏砚算账的吗? 她一改方才凌厉刻薄的嘴脸,柔声道,“姑爷啊,妈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可怜这个死丫头将她接回来,乡野长大的丫头,没有在我身边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性格太顽劣,不像我的晚柔那么听话乖巧...” 又来,原主这个亲生母亲对那个假千金倒是宠溺得很,她这个真千金反倒成了她眼中钉,做什么都不符合她的心意,处处贬低。 “爸妈,你们来有什么事吗?”陆廷州几乎是立刻打断李红梅的话,眼角余光戒备地盯着苏砚。 苏砚最讨厌苏婉柔,每次无论谁一提到那个名字,她都会歇斯底里发疯,打砸物件,还会疯狂撕咬挠他。 好不容易今天安静了一些,可别再受刺激,把她那疯劲儿勾出来。 要是她突然又闹起来后悔不跟他去离婚,得不偿失。 可等了几秒钟,苏砚依然立在原地,眼帘低垂,插着兜,鞋尖抠着地面,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丝毫没有将他们俩的对话听进去。 苏勇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往里走,边走边叹气。 “家门不幸啊,我来替不孝女给老哥道个歉。” 第3章 把母亲气晕 李红梅一把推开苏砚,也跟着笑吟吟往里走,眼神扫了一圈,察言观色。 见陆廷州一家平和冷静的模样,心里有些游移不定。两人迅速交换一下眼色,不是说陆廷州特意回来找苏砚算账吗? 他们还担心这次事件会很严重,凭他们对苏砚的了解,此时应该闹的家里鸡犬不宁,小两口也应该互掐,打的狗血喷头才是。 他们就是怕苏砚不管不顾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让家族蒙羞,让他们家在军区大院丢面子才早早过来打探。 早知道这种情况,苏砚作成这样仍然受到陆家人的宽待,那他们也不用上赶着来领导家里低三下四道歉。 “老苏啊,我正想找你呢,快进来坐。”陆正国起身笑眯眯招呼苏勇,蒋昕也跟着起身过来拉着李红梅到沙发上坐。 陆廷州顺势跟着苏父苏母回到沙发上坐好,苏砚则不耐烦撇了撇嘴走回来,距离沙发两米外站着。 要离婚就赶紧离,磨磨唧唧真烦。 她还一堆事等着办呢! 苏砚面对苏父苏母态度和刚才对待公婆的态度截然不同,没有了礼貌也没有了教养,就连最基本的泡茶水活都赖得做表面功夫。 原书中,苏家父母对原主本来也不好,总觉得原主乡下来的,还蠢笨任性,给他们丢脸,动辄训斥打骂。 她这穿书者跟他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刚才还被他们打了一巴掌,倒霉催的,想想就窝着一口气,她才不会上赶着巴结讨好他们。 陆廷州看到苏砚这个态度,眉头紧了紧,苏砚对待苏父苏母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 但苏砚不动弹,不代表他也能坐得心安理得,毕竟那还是他的岳父岳母,家庭从小养成的涵养不允许他慢待,最起码表面功夫也得过得去。 陆廷州起身到厨房沏茶水,李红梅立刻朝着苏砚发难,“苏砚,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怎么能让廷州干活呢?我在家里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我是不是告诉你,到了婆家要贤惠,要恭顺,不能忤逆公婆,爷爷。得把一家人衣食住行都伺候得井井有条...” “我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每天三柱高香跪谢天恩啊?”苏砚唇角带笑讽刺回去。 真搞笑,当她是封建王朝小媳妇啊,还贤良淑德以夫为天。 陆正国和蒋昕面面相觑,赶紧表态,“都新时代了,我们家可不兴这个。” 可别给他们家找事了,现在已经够乱了,都是穷苦百姓出身,也没有谁比谁高贵,谁家往上面数三代不是泥腿子出身? 李红梅说的那话确实过了,他们两口子是娶儿媳妇不是找个保姆丫鬟,他们就盼望小两口能够相互扶持,相敬如宾过日子就挺好。 陆廷州听到李红梅这番话,也觉得胸口闷闷,不得劲儿。 早前就察觉勇叔和红梅婶对新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不怎么上心,只心疼那个养女苏婉柔。 他还在想毕竟是亲生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可现实是,苏勇身为师参谋长,苏婉柔结婚后稍有不如意,他和红梅婶就齐齐去给她那个厂长公爹施压,让他们好好对待女儿。 可转头李红梅却一直给苏砚灌输这种三从四德的旧思想,两人吵架也从不给她撑腰,两相对比之下,换成是他,他可能也不待见这样的亲生父母。 “我这还不都是为你好,你一个乡下野丫头,除了长得还可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你以为你是晚柔吗?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品行都好。 你能回来享福,能嫁个好人家,就应该感谢我和你爸,感谢陆家...”李红梅像被捅了一针,浑身炸毛,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对于李红梅的这套说辞,苏砚一点都不耐烦听,他们就是压根没瞧得起她这个亲生女儿。 “不用感谢了,我今天就离婚。”苏砚面无表情拦住李红梅的话。 “什么?离婚?”苏勇惊得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死丫头,你敢再说一遍?”李红梅颧骨气的鼓胀,四下里寻找趁手的东西。 苏勇却直接拍案而起,指着苏砚怒骂。“小兔崽子,你敢离婚,老子今天就把你腿打折,省得你出去丢人现眼。” 李红梅操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奔着苏砚就抽过来,“你个丢人的玩意,刚结婚就要离婚,你是想我们老苏家被全院戳着脊梁骨讲究是吧?索性今天就打死你,省得你祸害我们家的名声。” 苏砚才不会站在原地乖乖挨打,她左躲右闪,溜着李红梅跑得气喘吁吁。 陆正国拉着苏勇的胳膊劝说,蒋昕也过来拉着李红梅,不让她再动手。 “别动气,小年轻说着玩呢!” “不会离婚的,我们家也不会允许廷州这么不负责任。” 李红梅偷偷觑着陆家人的脸色,明显他们是动这个心思了,怎么办? 这年头,别管是为什么离婚,总归名声不好听。 一家人都会跟着苏砚抬不起头来。 李红梅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脸色潮红,腿一蹬,闭上眼睛就往苏勇怀里倒去。 苏勇猝不及防,差点没反应过来,只接住了半个身子,另外半个身子撞到茶几角上,硌得李红梅差点惨叫出声。 “孩他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苏勇大叫出声。 陆正国和蒋昕吓坏了,蒋昕赶紧弯腰帮忙将李红梅放在地上,不停地使劲掐她人中。 李红梅人中被掐出深深的红痕,疼得她指节攥得发白,偷偷在衣服下面怼苏勇,苏勇赶紧从兜里装模作样掏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粒药放到李红梅舌头下面含着。 “没事,没事。孩他娘这心脏是老毛病了,一受点刺激就容易犯病。这药丸含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药丸入口,过了十几秒钟,李红梅悠悠转醒,却捂着胸口一直哎呦哎呦地叫唤。 苏砚扶着沙发背踮着脚观察李红梅的反应,这个女人确实有心脏病,但她也不确定李红梅此时此刻是不是装的。 如果她再刺激大发了,闹出人命,那她也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了,干脆直接一头撞死死法比较痛快。 第4章 要大学名额 “不...不能离婚...不...不能离婚啊...”李红梅拉着蒋昕的手,嘴唇蠕动,念念有词。 同样是母亲,蒋昕理解李红梅的顾虑,她眼圈一红,连连保证,“不离婚,不离婚,放心吧!” 陆廷州心里憋屈,可他面上严肃正经,看不出来啥,只有那攥着茶壶的手,指尖泛白,微微抖动,可以看出来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正国,陆正国几不可见地摇摇头,陆廷州双肩瞬间垮塌下去,精神头也肉眼可见的萎靡。 他们之间这些小动作瞒不过苏砚,可苏砚现在也没有办法,她不能为了离婚逼死亲生母亲,这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 “不离婚也行。”她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苏家二老和陆家三口人几乎同时扭头看向她,不知道她又要打什么主意,全都心神戒备,严阵以待。 “我要上大学,你们给我弄个大学名额,我就不离婚,以后也不作不闹,好好过日子。”苏砚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苏勇和李红梅,手心有些汗湿。 她原本想着离婚后去找养父养母,他们本就是大学教授,在教育界有门路,她可以通过他们寻找机会上大学,等有了本事再把两人捞出来。 可现在,既然有人求着她,那她就不能放过他们,必须在苏父苏母身上榨出更多的好处。 “你一个农村丫头,上什么大学?加减法学会了吗?”苏勇盯着她质疑问道。 他找人调查过苏砚的资料,这个苏砚8岁就跟着养父养母下放,在该读书的年纪都是在农村山沟里度过,上哪学习去? 难不成她那个养父养母关在牛棚里受尽折磨痛苦,还能分出心力教育孩子的学习问题? 可事实就如苏勇不敢想象的那样,原主一直都被养父养母逼着学习,他们宠爱但不溺爱孩子。 他们也一直坚信有一天,国家会重新恢复正轨,而他们的孩子也有机会参加高考,一飞冲天。 可惜,现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原主也陷在情情爱爱之中,走歪了路,死在了恢复高考前的一个月,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看你就是小肚鸡肠,柔儿的未婚夫你要抢,她的入学资格你还要抢。”苏勇气呼呼骂道,他才不信苏砚真的有心思要上大学。 她就是嫉妒心作祟,看苏婉柔有什么她就要有什么,可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李红梅也不相信苏砚真的想上大学,她从回来就一直抢柔儿的东西,觉得是柔儿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好日子,对柔儿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她觉得全家人都亏欠了她,就应该让她予取予夺,可当初医院突发火灾,两家孩子混乱中抱错了,这谁能预料到? 李红梅觉得这孩子就是被她那养父母宠坏了,养废了,一无是处。 从接她回来开始,这个家里就多了个讨债鬼,搅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苏砚,你能不能别作了,我们...不欠你。”李红梅气的咬牙切齿。 “就说你们给不给吧。”苏砚不愿意同他们废话。 他们总说苏婉柔学习好,可苏婉柔上大学的机会难道不是他们费劲心力求来的? 还说苏婉柔性格好,品行好,可书里写上一世她背地里寻死腻活,威胁苏父苏母死都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不愿意履行婚约,顺势将陆廷州推给原主,可最后落得被花心渣夫染上脏病惨死,看到原主和男主幸福大结局重生后又觉得男主好了,耍尽心机踹渣夫将男主抢回去,这样的人品行会好到哪去? “行,我豁出老脸去给你要一个入学考试资格,你自己要是考不上就别怪我和你妈没给过你平等机会。”苏勇一锤定音。 平等? 一个把大学入学通知书硬塞到手里,一个只给了入学考试资格,这叫什么平等? 只不过亲疏有别,心眼都偏到咯吱窝罢了。 不过,苏砚不在意,她本身在前世就是名牌大学电子专业的学霸。 刚刚大四,就跟着教授进了重要的科研项目组,即便才两个月时间,实战动手能力还欠缺,但就凭她多年学习最新科技前沿的理论知识,她就不信搞不定一个七十年代小小的入学考试。 苏勇和李红梅就怕苏砚和陆家人反悔,问明白苏砚的要求即刻就撤。 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陆正国和蒋昕同时松了一口气,今天儿媳妇倒是不闹了,结果亲家母来闹了一通,搞得他们到现在还心脏嘭嘭跳,生怕闹出什么人命。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命好苦啊! 可他们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就见脸色铁青的好大儿陆廷州死死盯着苏砚质问,“你是不是故意通知你爸妈过来闹一场?苏砚,你怎么心思那么歹毒呢? 不想离婚就直说,你现在居然还学会迂回作战了?亏得我刚才还以为你真心悔过,要同我去离婚。” 拉倒吧! 刚才陆廷州那满脸防备的表情满溢的都快流到地上了,说什么相信她,听他鬼扯。 苏砚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要是能说服李红梅同意我离婚,我现在就跟你去民政局。” 苏砚自己还心烦着呢,她也没心情关注陆廷州高不高兴,转身上楼。 “不心虚你走什么?苏砚,你把话说清楚再走。”陆廷州起身就跟了上去。 完了,完了,这小两口又要开始掐架了。 陆正国和蒋昕同时起身往外走,步伐奇异地保持一致。 为了多活几年,他们还是去医院看望老爷子吧,最起码心静。 苏砚回到房间,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轻轻敷在脸颊上。 她刚才尽量躲了,但还是被苏勇的指尖刮到,照照镜子,现在脸颊上还有四个清晰的红印,皮肤也微微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苏砚,你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陆廷州不甘心地跟到卫生间门口,见苏砚一系列动作顿时卡壳。 他都忘了她脸颊受伤了。 第5章 小白花苏婉柔 质问的话堵在嗓子眼,良好的家教不允许陆廷州在这时候对苏砚落井下石。 憋了半天,他才别别扭扭地解释,“我刚才是真没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你爸会真动手。” 苏砚看都没看他,从他身边经过,“没事,死不了。” 如果苏砚对着他疯狂大吵大闹,或者此时对着他泪流满面,质问他为什么不帮她,陆廷州肯定会心烦,会更加厌恶。 可苏砚偏偏是一副毫不在意,又带着些许厌弃自己的样子,陆廷州就觉得心脏又开始窒闷,不舒服。 听她这语气,勇叔应该不是第一次打她了吧?死不了什么意思? 是不是以前曾经打过她,而且伤势比现在更厉害? 终究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他默默转身下楼,从柜子里翻找出一管药膏,是他以前受伤的时候,医院开的消肿膏。 他将药膏递给苏砚,却将头偏向一边,“给你,消肿的。” 苏砚虽然不在意陆廷州的态度,但也不会跟自己的伤过不去,她平淡地接过来,挤出一点往脸颊上抹了抹。 “谢谢。” 生疏冷淡的语气让陆廷州方才那点尴尬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转过头就看见苏砚脸上的药膏抹得东一块西一块,有红肿的地方完全没抹到。 他不耐烦地抢过药膏挤出一点,伸手就要往苏砚的脸颊上抹。 苏砚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旁边一躲。 陆廷州的手顿在空中,见苏砚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口传来一道弱弱的娇问。 两人同时调转目光看过去,苏婉柔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 问完这句话,苏砚就后悔了,人家苏婉柔和陆廷州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在一起长大。 因为苏勇对陆正国的救命之恩,两家人处得跟亲兄弟一样。 况且两人还是原书中的男女主,苏婉柔出现在陆廷州的房间门口,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顺手接过陆廷州手中的药膏去了卫生间,“你们聊。” 陆廷州在看到苏婉柔的那一刻,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后背嗖嗖冒凉风,手脚有些发僵。 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心提到嗓子眼。 苏砚不会又要发疯吧? 他都出现应激反应了,一看到苏婉柔下意识就会想到苏砚又要不管不顾地打砸东西,发疯咬人。 周围邻居们又要看笑话,这次不知道在背后要议论多久。 他下意识做好战斗准备,可奇怪的是,苏砚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神情平平淡淡,仿佛没看见苏婉柔一样转身走了。 “你来干什么?”陆廷州拳头松开,转头看向苏婉柔,语气冰冷中带着审问的架势。 苏婉柔结婚后一直跟他保持距离,就怕被苏砚误会,更怕大院里的人说三道四,让她丈夫多想。 可现在她居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幸亏苏砚在这,否则他还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廷州哥,我刚在门口听爸妈说,你们要离婚?我想来看看你,你还好吧?”苏婉柔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怯生生地问。 “我很好,你走吧。”陆廷州不想惹麻烦,开口就撵人。 “廷州哥,”苏婉柔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你别为了我跟嫂子吵架,我真的...” “别乱想,我们吵架不是因为你。”苏婉柔话还没说完,陆廷州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就厉声喝道。 他明明就是为了爷爷的事才回来跟苏砚离婚,这关苏婉柔什么事? “真的吗?可我听爸妈说,妹妹把爷爷气吐血,就是因为听到什么谣言误会了,才会那样对吗?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本来就清清白白,她为什么总是误会我,她是不是一直怨恨我抢了她的身份?可这也不是我决定的...呜呜呜...” 苏婉柔边说边落泪,那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好无辜,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她也是个受害者。 苏砚在卫生间实在听不下去了,从看到苏婉柔那一刻起,原主和她接触过的记忆就全都朝她涌来。 本来原主能够嫁给心心念念的男人已经很满足,陆家人对她又好,她想要跟陆廷州好好过日子。 可结婚半个月后,苏婉柔就经常出现在陆家,不是给陆老爷子送茶叶,就是给陆正国送好酒,再就是给蒋昕送一些南方来的化妆品。 她虽然一句都没提过陆廷州,可她的表现就是在跟原主示威,处处表现她和陆家所有人关系熟稔,即便她成了陆家的儿媳妇,但她苏婉柔仍然是陆家的座上宾。 原主一次两次都忍了,可有一次苏婉柔故意拿着小时候的照片,当着她的面讲陆廷州在十岁的时候是怎么帮她打跑一群欺负她的混混少年。 他对她怎么不一般,经常给她买礼物,照顾她,她语气中充满敬佩和仰慕,那甜腻腻的语气让原主当场发飙。 蒋昕当时就将苏婉柔送走,可苏婉柔总是时不时就出现在原主周围,时刻提醒她就是替代品。 原主本就讨厌苏婉柔,在她有意撩拨下,就开始不停作妖,也不再满足陆廷州对她相敬如宾的态度,疯狂地想要得到他的爱。 还处心积虑勾引他,想各种办法要跟他睡觉。 可以说这个苏婉柔是造成原主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可这些剧情原来中一点都没有提及。 周围所有人包括陆家人也都觉得原主无理取闹,原主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蠢笨性子,在苏婉柔的算计下,一步步扎进陷阱里作天作地,将自己生生作死。 这个苏婉柔明显就是个绿茶白莲花,既要又要的代名词,她怎么会成为作者笔下的女主呢? 最后还跟陆廷州破镜重圆,恩爱一生,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娇滴滴的绿茶小白花? 想不通。 她的所作所为都让她觉得恶心,早晨刚吃过的饭差点吐出来。 苏砚从卫生间快步出来,拎起这个年代独有的绿色帆布带红五角星的包就往外走。 她要出去透透气,正好去新华书店看看能不能买到这个年代一些关于无线电相关的教材。 “妹妹,你别生我的气了,我跟廷州哥真的没什么。” 苏婉柔拦住她的去路,眼圈红红的看着她,那小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苏砚冷笑一声,“滚!我不是男人,你的贱别朝我发!” “妹妹,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抢了你的身份,可我也是无辜的啊!你别这么对我...” 苏婉柔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苏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一直在欺负她这只无辜可怜的小白兔。 “对,你无辜,你比窦娥都无辜。”苏砚嘲讽一笑,懒得跟这种人掰扯,绕过她往外走。 苏婉柔跟陆廷州之间的爱恨纠葛,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只想好好地上大学,把对原主非常宠爱的养父养母接回来,好好孝顺。 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科研报国,为祖国的电子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的理想很远大,时间很紧迫,谁有空陪这个小白花在这里磨叽什么情情爱爱。 谁爱谁,谁不爱睡,关她鸟事?! “等等,我跟你一起。”身后响起陆廷州的声音,苏砚愣住回头。 第6章 去新华书店 这个陆廷州好奇怪,不跟书里女主眉来眼去,跟着她做什么? 她都已经给他们让出空间相处了,他看不出来吗? “你...” 苏砚刚想拒绝,就看见苏婉柔身体摇摇欲坠往陆廷州的方向倒去。 陆廷州忽地往前紧窜了几步,头也没回拉着苏砚的手腕离开。 一直上了车,苏砚才回过神,想起方才苏婉柔跌倒后过于震惊的那张便秘脸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想笑。 陆廷州的眼风往她这边撇了一眼,她立刻掩饰住心情转移话题,“你跟着我做什么?” “别自作多情,我要去医院看爷爷。”陆廷州的语气冰寒得能冻死人。 苏砚心里咯噔一声,虽然这都是原主造的孽,但现在这具身体属于她,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想干什么?”陆廷州脊背绷直,眼神戒备扫视着苏砚,“你不会还想去医院继续气爷爷吧?” 苏砚无奈将头转向一边,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苍天啊,她真是太冤枉了。 前者造的孽,她来承担。 只有无辜的人才知道她现在有多无辜。 即便她现在有多么地想替原主赎罪,陆家人也不会领情,还会误会她想继续挑事。 “那算了,我们道不同,再见!” 苏砚开车门想下车,却发现手腕被陆廷州按住,她回头奇怪地看他。 “你去哪?我送你。” 不是陆廷州愿意跟着苏砚,他实在是被这个人折磨出心理阴影,怕她又出去乱搞事,最后还是要他收拾乱摊子。 “行,送我去新华书店。”苏砚也不矫情。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车坐谁愿意腿着走啊! 两人一路无话,陆廷州开车将苏砚送到梅香路最大的新华书店,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看着苏砚进去,确实在专注地挑书,他才满脸疑惑地离开。 苏砚真的要上大学?不是说着玩玩的? 苏砚走进书店后,找了个角落位置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屁股。 以前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那些首长坐着京北212吉普车,威风凛凛。可她自己坐了一次才发现,颠,非常颠,一点都不舒服。 她原先以为只有士兵坐的那种解放大卡车才会颠地飞起,没想到首长坐的吉普是那种有尊严的颠。 全车共振,颠得脑袋咚咚响。 差点把她早晨喝的那点粥全都颠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缓了好一会儿才好点。 她先去柜台前礼貌地询问售货员,“请问,无线电相关书籍有吗?” 售货员用斜眼上下打量她,鼻子哼了一声,又垂下眼帘抠弄着指甲,不耐烦道,“没长眼睛啊,自己不会去找?” 苏砚早就听闻这个年代售货员普遍态度都不好,但没想到她礼貌的询问也会被不耐烦怼回来。 不是她不想自己去找,只是这个年代的书全都锁在墙边柜子里或者玻璃柜台里,她又拿不到,一本本用眼睛找起来也费劲。 但看这售货员的态度,她还是自己慢慢找吧。 她在书店里一趟趟穿梭寻找,找了两三遍,眼睛累得都生理性流泪了,也没有找到任何无线电相关的书籍。 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去柜台询问,“不好意思,我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无线电相关书籍,能麻烦你帮忙找一下吗?” 两个售货员坐在柜台后面正眉飞色舞地八卦聊天,听见她这么一问,刚才那个售货员极度不耐烦回道,“卖光了,没货。” 听她这么一回话,苏砚的火腾地一下窜起来,如果售货员只是单纯的态度不好,她可以不跟她们计较。 可这个售货员明知道书早就卖光了,还让她一本本,一趟趟去找,就是纯心耍着她玩。 “我来书店买书得罪你了吗?阴阳怪气,故意耍人,你什么意思?” 售货员李燕腾的站起身,眼睛瞪大,“没货就是没货,谁耍你了?” 苏砚面色冷肃,寸步不让,“你明知道没货,不能提前告诉我吗?让我自己一遍遍找不是耍我是什么?” 书店里上班这个时间段没多少人,但他们还是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三三两两靠过来,听到苏砚的质问大多数人都感同身受,纷纷指责李燕的行为不地道。 李燕脸颊有些红,面子挂不住,反驳道,“要不是你说找不到,我怎么知道没货了。” 苏砚一改方才隐忍退让的样子,步步紧逼,“你身为书店的售货员,每天干的不就是盘点,记账,卖书吗?你不知道谁知道,难道是我吗? 每天领着国家的工资,上班时间却在这里偷懒耍滑,这就是你为人民服务的态度?看来我要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才行。” 苏砚态度强硬,又有周围的群众帮腔,李燕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她旁边的同事见势不妙,急忙用胳膊怼她劝她道歉。 李燕不得已才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苏砚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对方服软,她又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就转身出门离开。 方华见人走了,笑呵呵将人群驱散,这才拉着眼圈通红的李燕坐下,小声询问。 “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故意为难人?你跟那个姑娘有仇?” 听她这么一问,李燕顿时来劲了,她抓着方华的手气急败坏道,“什么姑娘,她嫁人了,嫁的还是我们大院司令的儿子。 最可气的是,她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根本配不上陆团长。可她不要脸啊,硬生生逼着她姐姐把未婚夫让给她。 完了她还不珍惜,总跟陆团长打架,还忤逆公婆,昨天还把陆老爷子气吐血住院了,你说这样的人,我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看?” 方华在旁边听得一惊一乍,啧啧称奇,“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李燕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 “你也觉得她不要脸是吧?等我下班,我一定要回大院好好宣扬一下她今天仗势欺人的事。” 苏砚出了书店后,又打听了好几个人,找到了另外几家书店,同样没有无线电相关书籍。 有好心的售货员同她讲,现在这种专业书籍特别难买,一般刚上架就被技术人员,学生或者部队的技术兵买走了,断货是常态,还劝她去废品站看看。 苏砚眼前一亮,对啊,听说这个年代的废品站就是个百宝箱,什么珍奇宝贝都有可能出现。 她打听好地址,又坐公交车又腿着走了好远才找到市郊的一处废品站。 可令她失望的是,这里的二手书也有固定售出渠道,她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书。 忙了一整天,苏砚连饭都没吃上,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 一进大院院门,她就看见前方苏婉柔挽着苏勇和李红梅的胳膊,一家三口亲亲热热在聊天, 苏婉柔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第7章 整个大院都不待见 现在正值下班点,院中一些大妈,小媳妇儿都集中在院中摘菜,洗菜,做饭,唠嗑。 他们看到苏勇一家三口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有一位婶子眼尖看见苏婉柔手中的信封,惊讶地问。 “呀,这是小柔的录取通知书吧?苏参谋长,李姐,我可真是太羡慕你们了。 夫妻恩爱,养的女儿聪明懂事,乖巧听话,还长得这么漂亮,嫁得也好。这脑瓜子也聪明,大学说上就上啊!” 苏勇满眼骄傲地看着苏婉柔,“是,小柔的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李红梅也摸着苏婉柔的头,笑着回答,“我们家小柔是争气,都不用我和老苏操心。我们正准备回家多炒几个菜给她庆祝庆祝呢!” 其他大妈和小媳妇儿听声全都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夸夸模式。 “李姐,小柔这么有出息,女婿又会赚钱,你们两口子以后要享福了。” “小柔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怕是文曲星下凡哩!” “哎呀,嫂子,人家小柔不仅学习好,性格也好,对父母还孝顺,真是难得啊!” “小柔,你这准备上什么专业啊?”旁边一位嫂子出声询问。 苏婉柔高仰着头,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见到旁人羡慕的目光,想要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可终究控制不住,她笑着回答,“嫂子,我学的是中文专业。” “中文专业好啊,听说毕业可以去电视台,可以当记者,可以进机关当干部,还能当大学教授。啧啧啧,真不错。” “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学中文毕业工作这么好啊,小柔,你可要好好学,来给我家那个狗蛋子补补课,天天竟疯跑,一点不知道学习。” “对啊,小柔,我家娃将来也找你补补课啊,你可真是我们这些普娃的大救星啊!” 苏婉柔听他们越来越多的要求,脸色慢慢尴尬起来,嘴角有些抽搐。 她能补什么? 还不是因为大学所有专业中学中文最简单,没有什么门槛,要不然她也不会挑了这个专业。 还教别人学习,她自己看书都觉得头疼。 苏勇和李红梅听到众人的话,也开始讪讪笑着,他们拉着苏婉柔准备回家,身后突然有人喊住他们。 “爸妈,既然苏婉柔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那我的入学资格考试定下来了吗?” 苏勇和李红梅一听到苏砚的声音,就不自觉皱起眉头。 李红梅脸子拉下来,不耐烦回道,“你当入学资格考试是什么路边随手能买到的报纸吗?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 “是吗?可据我所知,你们给苏婉柔申请的首都大学好像审查更加严格。同样是女儿,她是养女,我是亲生女儿,你们能把她办进去,为什么我不行?” 哗—— 苏砚话音刚落,周围群众就炸锅了,他们都小声议论。 “不是说苏婉柔是自己报名通过学校的复审吗?” “对啊,李姐说的,他们大人没帮忙啊!” “可苏砚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不能诬陷自己爸妈吧!” “谁知道呢?不是说那个野丫头当初为了回城,连养她多年的养父母都狠心抛弃了吗?”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说什么都有,苏婉柔小脸气得通红,心里恨不得上前撕了苏砚的嘴,可她硬是忍下来,眼泪说来就来。 “妹妹,你再嫉妒我也不能胡乱编排我啊,这可是我凭自己实力考上的。” “是吗?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学校招生处问问,看看你这个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得来的?” 苏砚冷着脸,就事论事。苏婉柔却心虚地往李红梅身后躲了躲,走后门得来的资格,问什么问,一问不就露馅了嘛! “你闭嘴,连小学都没上过的野丫头,你懂什么?再乱说,别怪我这个当妈的翻脸无情。” 听着李红梅破防的声音,苏砚心里舒服多了,让她早晨去搅合,没有她和苏勇,她这婚早就离了。 “呀,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吗,我这一会儿怎么就成野丫头了?妈,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都是女儿,你这态度可太让我伤心了。” 苏勇看着苏砚故意挑衅,还装着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就想起今天早晨她在陆家对他咄咄逼人的样子,他脸色铁青道。 “我今天已经帮你联系过学校了,是个很好的专科,只要你通过考试就可以去上学。别闹了,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专科? 还真是符合苏勇和李红梅一贯偏心的尿性,这是怕她去名牌大学考试没通过给他们丢人? 算了,现在不计较这些,有书读就行,大不了一年后她自己往上考。 她相信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 不过,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苏家人,争取在他们身上再多诈点好处。 “那我的复习教材呢?我需要无线电相关专业的资料,你们为人父母,顺道一起帮我补齐吧!” 无线电专业? 人群一下子又炸锅了,这可是现在各个大学,国企,军工企业,部队上都紧缺急需的人才。 这个专业壁垒很高,要求学生要有一定数理化基础,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 “你做梦还没醒呢吧?”苏勇都气笑了,嘲讽问道。 李红梅也被苏砚的话惊到了,“你个连加减法都不会的人,要考无线电专业?” 苏婉柔拉着李红梅的袖子晃了晃,担忧道,“妈,要不然明天你带妹妹去医院看看脑子吧,我觉得她是不是在乡下磕到头,把脑子摔坏了?”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跟着议论,“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家庭妇女都知道,无线电那可是高科技,不是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够得着的。” “对啊,你们说这个苏砚是不是真脑子不好,不但对亲人冷血无情,还痴痴傻傻的,真替陆首长不值啊,挑来挑去,挑个傻儿媳妇娶回家。” “吹牛呗,当谁不会啊,她就是嫉妒苏婉柔,在我们大家伙面前给自己提高身价呢!” “我看也是,一个没念过一天书的小丫头,看到别人上大学,她眼馋了呗。但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话,除了让人笑话她丢人,她能得到啥?” ......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话,苏砚面色一点没变,管他们外人怎么说,她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苏勇和李红梅能被迫答应给她个考试名额,说不定也能被迫帮她准备好复习资料,省得她一天天往外跑去找,累得腿都细了两圈。 李红梅脸色难看,听着平时那些捧着她说话的老娘们,此时看她笑话那眼神,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原地爆炸了。 她转身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骂,“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真后悔,当初怎么脑子一抽,把这么个彪愣玩意接回来。” 苏婉柔看到苏砚还是那么蠢笨,一直在爸妈面前作死,心里暗暗高兴,面上却挽着李红梅的胳膊轻轻安抚。 苏勇冷冷瞪了苏砚一眼,神色冰寒无情,“苏砚,给你个机会考试已经是我能允许你胡闹的极限。 别蹬鼻子上脸,考试还有一个月时间,你赶紧回家备考去吧!” 苏家人溜得快,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苏砚不在意耸了耸肩,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看来准备复习资料的事情还得靠自己。 不过,能看到苏家两口子被她气得快要螺旋爆炸,也值了! 他们不高兴,她就高兴,早晨没能痛快离婚的那点郁闷也就随着烟消云散。 第8章 误会重重 她背着包转身回陆家,刚才还一身疲惫,此时突觉腿脚都生出一点力气。 不过,她一转身就听到那些老娘们在她背后还偷偷小声议论她。 除了什么痴傻,作妖一些老套骂她的词,还有一些专横跋扈,野蛮人的最新评论。 这话从何说起? 她可是社会主义旗帜下,遵从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四好青年!!! 回到陆家一进门,苏砚就注意到公婆和陆廷州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她。 这又是怎么了? 又来三堂会审! “你还知道回来?”陆廷州冷冰冰的声音带着质问,劈头盖脸袭来。 苏砚不知道她又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但她现在实在是又饿又累,换好拖鞋后,对着陆正国和蒋昕点点头,转头就去了厨房,准备给自己下碗面条吃。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陆廷州紧跟着她过来,再次质问。 苏砚慢吞吞地准备食材,头也不抬回道,“你在跟我说话吗?我以为你在审问犯人呢!” “你...”陆廷州被不轻不重噎了一下,有些卡壳,神色越来越难看。 蒋昕见势不妙,赶紧起身和稀泥,过来帮忙,“小苏还没吃饭吗?你今天去忙什么了啊?” 虽说是软刀子但还是一副不信任的语气,苏砚本着长辈问话不能不答的态度回道,“蒋阿姨,我今天去书店,想看看有没有专业书,买回来准备应对考试。” “哦,买书啊,那是好事。但我怎么看你两手空空呢?”蒋昕又好气问道。 “书店没货了。”苏砚草草回道,手下不停备菜。 现在是7月份,菜市场的蔬菜种类丰富,陆家买回来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菠菜等等也都是苏砚最喜欢吃的几样菜。 她快速地切着西红柿丁,又熟练地刮完土豆皮切成条,切点葱花蒜片爆锅,将西红柿和土豆条下到锅里翻炒起砂,再放入一盆水,等着水开下面条。 家里用的是液化气罐,她觉得好危险,要不是实在饿极了,她真不想自己动手做饭,怕爆炸,心里有阴影。 “书店没货?我看你是故意找茬,人家不想卖给你吧。”陆廷州终于找到切入口,语气冷硬。 “你还真能惹事,一会儿没看到就跟人家书店售货员干一架,你是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吗?” 跟售货员打架? 白天刚发生的事,晚上陆家就知道了,陆廷州这是在监视她吗? 苏砚觉得心情十分糟糕,烦透了,说话语气也变得十分冲,“我打架怎么了?我被人耍了还不能反击了? 天下没有被欺负还不让回怼的道理吧,你亲眼看见我故意找茬了,还是听见什么人回来报告,就定了我的罪?你亲自调查过吗?” 苏砚一番话将陆家人说得一愣一愣,虽然也是发脾气,但这次苏砚口齿清晰,逻辑通顺,不是以前那种胡搅蛮缠的发疯,而是有理有据的驳斥陆廷州的话。 蒋昕听完突然发觉苏砚说得好有道理,她转头看向陆廷州,“廷州,你光是听说大院里有人说这事,你亲自去核实了吗?” 陆廷州紧抿着唇,被怼得无话可说,这件事确实是他冲动,一回来就听到大院里那些大妈在讲究苏砚跟人家售货员打架,他脑子一热就冲回家来找苏砚算账。 他就是本能相信了那些人的话,根本没想过去核实。 “没有。”他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两个字。 蒋昕恼怒地打了他后背两下,“没有经过核实的事情,你乱发什么脾气?” 陆廷州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查。” 苏砚白了陆廷州背影一眼,回身又继续下面条,见蒋昕还在身边看着,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您要吃吗?” 蒋昕啊了一声,他们晚上确实没吃饭,听见苏砚这事,一家人都犯愁呢,想着明天拿什么礼物去跟人家赔礼道歉,哪有心思吃饭。 早早就让做饭的王姨回家了。 不过此时知道这里面有隐情,再闻到一阵阵锅里的香气,蒋昕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她不好意思冲着苏砚腼腆笑了。 苏砚任命地叹了一口气,又往锅里多下了一些挂面,打了四个荷包蛋,等到面条熟了之后,招呼陆正国和蒋昕一起过来吃。 陆正国和蒋昕像两个小孩一样,乖巧地坐在苏砚对面,拿着筷子伸进碗里搅动两下,眼巴巴看着苏砚吃了第一口,他们才动手开吃。 嗯,真香! 苏砚都吃了,这里面应该没下毒。 没想到一向不做饭的苏砚手艺这么好。 番茄的酸甜加上土豆条的绵软,再加上面条的面香,真的太好吃了。 他们以前怎么没想出来这种吃法? 三口人也不说话,呼噜噜将一大锅面条都吃了,陆正国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大手悄咪咪伸向蒋昕给儿子留的一小碗面条,被蒋昕看见一瞪眼,立刻笑眯眯将手缩了回来。 “我没想偷吃,我就闻闻。” 苏砚吃饱后心情好转,坐在椅子上消化食,看着眼前两人温馨的相处时刻,突然觉得她未来的公婆要是这样有趣又包容也挺好。 歇够了,苏砚起身要收拾碗筷洗碗,蒋昕赶紧拦住她,“忙了一天赶紧回房休息吧,这些等廷州回来收拾。” 苏砚也没有假客气,她实在是太累了,便转身上楼洗洗睡了。 陆正国和蒋昕一直坐在客厅等陆廷州回来,大概九点多,陆廷州满身燥气回来,坐在沙发上闷闷不说话。 蒋昕忙问道,“怎么了?调查出结果没?” “嗯。”陆廷州点完头又不说话了。 正等着调查结果的陆正国,见陆廷州这样气的将报纸往他头上一扔,骂道,“就你这个闷葫芦性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能娶到老婆真是我们陆家祖宗积德了。 老子要是像你这么磨叽,你现在还在你老子的腿肚子转筋呢!” 蒋昕听他这大老粗话,神情不悦瞪了他一眼,又温柔对陆廷州道,“儿子,你是不是查到什么难以启齿?” 陆廷州被连连追问,知道躲不过去,幽幽道,“是我错怪了她。我亲自找到李燕同事方华,她把今天书店发生的事跟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是那个李营长的女儿李燕故意戏耍苏砚,才引起双方吵架,当时书店还有其他顾客,我也去核实了,他们口供一致,这件事就是李燕故意找事,又回来添油加醋诬陷苏砚。 我刚才去李营长家里问过了,她哭着承认错误,说就是看不起苏砚以前做的恶事才会故意诬陷她,她以为大院里的人不会去详细调查。” 陆正国啪的一拍桌子,恼怒道,“妈了个巴子,这帮闲得没事干的老娘们,合着她们就凭着一张嘴就能胡乱给人扣帽子? 这要是放在过去,老子直接掏枪顶他们脑门上。” 第9章 误会解除,道歉 “啪”一声,蒋昕的巴掌重重拍在陆正国后脑勺上,“你现在都是当司令的人了,怎么还一股兵痞子的匪气?知道你护短,那也不能随便掏枪啊! 你也想被那些人扣上帽子,拉去游街啊!” 最后一句话,蒋昕几乎是气声发出来的动静,这年头无论谁都不能为所欲为,眼看着形式转好,他们家的人可不能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陆正国被蒋昕拍得老老实实道歉,保证不胡来,蒋昕转头看向陆廷州,“廷州啊,这次是你冲动了,找时间给小苏道个歉。” 陆廷州嗯了一声转身要上楼,蒋昕忙道,“苏砚已经睡了,明天的吧。你先把那碗面条吃了,小苏特意给你留的。” 陆廷州停下脚步,转向餐厅,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口面条送进嘴里,一股爆香的香气立刻充满口腔。 好吃,他两三口就把这小碗面条吃光了,再想去盛发现已经没有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碗面条应该不是苏砚给他留的,否则的话,应该是大大的一海碗,生怕他吃不饱才对。 苏砚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以他为天,事事都以他为主的小姑娘了。 他其实刚才还没跟爸妈说,他还开车一路去了市郊的废品站,打听到苏砚忙了一天,确实一直在奔波买书的事。 他刚才还误会她出去闲逛一天,嘲讽她找茬打架,根本不相信她是真的出去买书。 想到她今天早晨对他冷淡疏离的态度,后来又主动说要去看爷爷,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好像真的不该先入为主,总用老旧眼光看人,万一她真的痛定思痛决定改好了呢? 他是不是要尝试给人家一个悔过的机会? 陆廷州心事重重去了客房睡觉。 一大早起来,苏砚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白灰墙面,头顶一盏白炽灯,军绿色窗帘,老旧款的衣柜,带木架子的洗脸盆,水泥地。 柜子上摆着搪瓷缸,暖水瓶,半导体收音机,撕页日历... 印着阳历,农历,节气,各种语录的红黑台历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日期,1976年7月12日。 她缓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她穿书了,昨天刚刚从这具身体亲生父母那里争取来一个入学考试资格,可跑了一天连教材都没买到。 她该怎么办?这个年代物资太匮乏,买点东西是真难。 但碰到困难就退缩不是她的性格,她今天应该再多去几家废品站问问。 想到这里,苏砚身体又生出一股力量,她下床在衣柜里找出一条军装裤,又翻出一件的确良白衬衫套上。 昨天穿的那件白色波点布拉吉好看是好看,但出去后太扎眼,而且不方便行动。 今天肯定要走好多路,她又找出一双圆头的千层底黑布鞋换上。 准备好了要下楼吃饭,一推开房门就见陆廷州直挺挺站在门口,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你干什么?”苏砚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苏砚同志...”陆廷州犹豫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口憋了半天才道,“昨天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原来是来道歉的啊,吓死了,苏砚还以为这家伙是来与她同归于尽的。 “啊,没事。”苏砚摆了摆手,便绕过他往楼下走。 王姨早早准备好早餐,看见苏砚下来,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就躲着她走。 陆家这些当家人都惹不起苏砚,她更惹不起。 苏砚也没想着让所有人对她立刻改观,同公婆打过招呼坐下来吃早餐。 蒋昕笑着问她,“小苏啊,廷州跟你道歉了吗?” 苏砚嗯了一声点头,蒋昕笑得更加温柔,“做得不错,夫妻之间就该这样,有错误就要说开了,不要憋在心里。你不生他的气了吧?” “嗯,没必要。”苏砚随意回了一句。 准确一点说,这些人都是原主的丈夫,公婆,她也只是暂时居住在这里,将来有机会的话,她肯定要离开这里。 她的事业,她的战场,她的人生从来都不会局限在这个小家庭中。 蒋昕听了苏砚的回答,目光怔住,疑惑地看向苏砚。 这丫头这两天是怎么了? 以前不是最在意廷州的态度吗?怎么现在这么冷淡,难道是哀莫大于心死? 也是,为了一个男人,从隐忍变成疯魔,失去自我,没了自爱,一颗心全系在男人身上,一旦得不到足够的回馈,人是容易走极端。 她知道刚认识的苏砚什么样,也觉得她再坏也不是故意气的老爷子吐血,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话赶话说到那里,才会没控制住情绪。 现在回过味来,害怕了,怕廷州以后都不会原谅她,这才将自己包裹进一个壳子里躲着。 也是可怜见的。 其实只要不发疯,苏砚平静的样子她还能忍受,希望她真的能想清楚,以后不要再做什么错事。 “你这是要出去?”蒋昕心里叹气,面上还要维持住家庭基本的和谐。 “嗯,我想去废品站看看。”苏砚如实回答。 “去淘书?”蒋昕问道。 “对,去碰碰运气。”苏砚道。 蒋昕没再回答,一家四口安静吃饭,等到快要吃完了,她才再次开口犹豫道,“你想要什么专业的书,我可以去学校找同事帮你问问。 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也不一定能要到。” 苏砚抬头诧异的看了蒋昕一眼,刚想要感谢,却从她脸上明显看出来游移不定。 她还是不相信苏砚是真心想考大学,只是试探性地询问,也没有给肯定答案。 既然人家只是象征性询问一下,苏砚不能不懂事,她开口拒绝。“谢谢,蒋伯母。但暂时不需要。” 不过经过蒋昕这一提醒,倒是让她想到了原主的养父母。 原书中描述原主的养父是某大学数学老师,养母是物理老师,也许她最应该去求助养父母,他们的门路肯定比她多,总比她现在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 可这个年代出趟远门特别难,要有合法正经的理由,还要有单位或者街道的介绍信,苏砚决定今天再出去碰碰运气。 要是还没有淘到书籍,明天就去乡下找养父母,正好顺便去看看他们,给他们送点票据和物资。 第10章 她真的在学习 苏砚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 吃完饭背着绿色帆布包出门,蒋昕想让陆廷州送她,没等陆廷州拒绝,苏砚先开口,“不用了,我这不是什么重要事,不耽误他上班了。” 实际苏砚是不想再坐陆廷州的军车,实在是遭罪,还不如坐公交车享福。 陆廷州和蒋昕看着背包远去的苏砚,面面相觑,苏砚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是嫌弃对吧? 苏砚居然嫌弃陆廷州,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苏砚这次学精了,临走时从家里踹了四个包子,饿的时候就啃上两口,她靠着公交车和两腿几乎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废品站。 只淘到了一本非常破旧的《半导体器件》,还破损得厉害,每页纸几乎都被老鼠咬了好几个洞,就这还花了苏砚八毛钱。 不过苏砚不在意,她就是熟悉熟悉这个年代书里都学什么,看看跟她的水平相差多少。 再就是为了给外人看,要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孩子轻而易举考上大学无线电专业,会让周围人怎么看她? 是不是当怪物抓起来研究一下? 晚上回家,苏砚吃过饭就回房间学习,陆廷州进来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他没出声打扰苏砚,苏砚就当没看见他。 陆廷州下楼后表情奇怪地跟蒋昕和陆正国汇报,“苏砚确实在看书,而且很认真,我进去好几次,她都没发现我。” “真的吗?”陆正国听了很高兴,“我就说,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爱学习。” 蒋昕眼角含笑瞥了他一眼,陆正国从小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那个时代都在打仗,也念不了书,即便不打仗,他们家也没钱供他读书。 他最敬佩学习好的人,偏偏自家儿子也不是读书那块料,全家就属媳妇儿文化水平最高。 这乍一听苏砚在楼上学习,平时那嗷嗷喊的大嗓门都收敛了几分。 蒋昕也跟着小声对陆廷州说,“那你晚上睡觉小点声,别打呼噜,别磨牙,别吵到小苏啊!” 说完之后刚要回房间,她又不放心回头交代,“要不,你晚上还是去睡客房吧,难得小苏有了一件想要做的事,我们都要支持她。” 陆廷州无奈点头同意,实在是这两天平静的好日子太让人珍惜,一家人谁也不敢去惹呼苏砚,就怕她受刺激再次现原形。 苏砚花了两个小时翻完了整本书,连蒙带猜差不多了解了这个时代无线电发展的水平,但仅仅看这一本书就去考试,肯定远远不够。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大家都在,她在饭桌上就跟陆家人说了自己要回养父母那边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去取。 陆家人全都愕然,三个人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 他们当初听说,苏砚极度厌恶养父母那个家,毫不犹豫跟着苏家人回城里,临走时,养父母差点跪地哭着求她经常回去看看他们,可被苏砚冷冷拒绝。 他们还以为苏砚这个孩子天生就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没想到今天会听到她说想回去看看养父母的话。 这实在是太令他们惊讶了! “你确定要回去看你养父母?”陆廷州一万个不相信,他甚至有点失望。 原本以为苏砚这次受到教训会有所改变,昨天看到她伏案学习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比自己得到奖章的时候还高兴。 全家人都以为他们要熬出头了,可仅仅两天时间,苏砚又固态萌发,这是觉得学习太苦,要出去玩几天吗? “我确定,我收拾完东西就去街道开介绍信,跟你们提前打个招呼。” 苏砚没等几人再说什么,就上楼收拾衣物和票据钱。 这些票据和钱都是刚结婚时,蒋昕额外给原主的家用和贴补,陆廷州平时拿回来的工资都被原主拿来买各种布拉吉,漂亮的花衬衫,小皮鞋和化妆品。 除去来回火车票钱,仅剩八十来块钱和一百来块钱的票据。 苏砚自从穿过来之后,舍不得动这些东西,想着原主的养父母在乡下吃苦,她宁可出门饿着也不想花一分钱。 蒋昕对着苏砚的背影摇了摇头,同陆正国嘟囔,“还以为小苏是真的变了,我还想着要帮她借书。 可惜这才定性两天,就急着往外跑,也不知道她要去乡下做啥,她一个人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终归不是亲生,不能管得太多,万一再刺激到她,又变回以前那种疯疯癫癫的样子,我心脏可真是受不了。” 陆正国紧皱着眉,总觉得让儿媳妇一个人出门不是那么回事,就命令陆廷州,“你,跟着小苏一起去乡下看望她养父母。 娶了人家的女儿,你也没有正式拜访,说出大天去,也是你做得不对。” 陆廷州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只有蒋昕还有顾虑。 现在这年代,谁家都不愿意明面上与下放的劳改人员有牵扯,就怕被革委会的人抓住小辫子,影响仕途发展。 “老陆啊,你真想好了?不是我没有人性,可万一廷州这一去,被人发现告发怎么办?你不想着自己的前程,也要顾及到孩子的前程啊!” 陆正国摆摆手,坚持道,“媳妇儿,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小苏的养父母是被下放了,但我调查过,不过是些莫须有的罪名,时代的冤假错案。 更何况连小苏那个丫头都不害怕,我和廷州两个大老爷们怕啥,他不能明面去还不能背后偷偷去吗?别什么事都死脑筋。” 蒋昕听了气鼓鼓生闷气,陆正国发表完慷慨陈词后发现惹媳妇儿生气了,又低声下气地哄。 就连陆廷州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 苏砚提着一个行李包出门还没走出五十米远,就被一家三口拦住了去路。 第11章 谢谢你 李国胜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上前道,“你是苏砚小同志吧?” “是我,什么事?”苏砚觉得这一家三口挺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我是李燕的父亲李国胜,我听说咱家丫头昨天故意为难你,还说你坏话,我真是气坏了。昨天晚上就被我好好修理了一顿,这不,这一大早我就把她领过来给你当面赔礼道歉。 死丫头,还不过来?” 李燕是谁?李国胜一番话给苏砚说蒙了。 待看见夫妻两人将躲在身后的李燕拽出来,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昨天新华书店那个售货员叫李燕,还是他们这个大院里的人,怪不得昨天第一次在书店见面就对她敌意明显。 这么一联系,又让苏砚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事。 好像刚回苏家的时候,苏婉柔过生日出去玩,身边就有李燕的影子,感情这个李燕是苏婉柔的狗腿子。 那昨天她故意为难她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李燕以前就跟着大家说过苏砚很多坏话,也没见到谁来找她的事。 她自认为是苏婉柔的朋友,苏婉柔讨厌的人就是她讨厌的人,对于昨天故意戏耍侮辱苏砚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觉得是她的错。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陆廷州居然亲自找上门,像审讯犯人一样询问事情的经过,将她吓得心惊胆战不敢撒谎,就连从军多年的父亲都被他的气势吓得面色发白。 迫不得已,一大清早就跟着父母来司令家里,当面给苏砚道歉。 她别别扭扭低着头走出来,还没开口,就听苏砚说,“不用了,昨天你已经道过歉了。” “啊?”已经做好被苏砚羞辱一顿的李燕顿时傻眼了,这什么情况,苏婉柔不是说苏砚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吗? 苏砚一双澄澈的双眼幽幽看着李燕,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李燕,做人还是要学聪明些,小心别被人当枪使。今天我发善心,给你一个人生忠告,苏婉柔可不是什么好人。” 李燕本来心里还有些触动,可听苏砚这么一说,她所有逆反心都涌了上来。 “苏砚,别假惺惺装好人,小柔就是比你善良,比你......” 得!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纯纯多余。 “我觉得正式道歉还是需要的。”苏砚听见声音回头,陆廷州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此时站出来为她说话。 “不光是道歉,你们还要去挨家挨户澄清,我不想在大院里再听到关于苏砚同志仗势欺人,故意辱骂售货员的谣言。” 李燕一家人看到陆廷州出现,神情都带着些惧怕,毕竟昨晚上这个煞神那满身杀气样子太恐怖。 苏砚其实没有时间跟这些人计较这些,她现在着急去火车站,但很明显陆廷州是为了整个陆家名声着想,她也不好拒绝。 只能待在原地,等李燕乖乖给她道歉,一家三口再三保证会去每家每户解释澄清这件事,得到陆廷州首肯才离去。 “谢谢你。”不管陆廷州目的是为什么,苏砚毕竟也得了好处,她真心的道谢。 苏砚的态度恩怨分明,这倒让习惯苏砚胡搅蛮缠的陆廷州不太适应,他愣在原地看着她,实在不相信苏砚是会好好道谢的人。 苏砚这人,别人得罪她,她会认真报复回去。但有人对她好,她也会记在心里,并投桃报李。 她方才知道昨晚误会了陆廷州,不是他派人监视她,她当时对陆廷州态度也没好到哪去。 彼此彼此,他诬赖她的帐,就算过去了,她不会再提起。 陆廷州张了张口想说父亲让他跟苏砚一起回乡下,去看养父养母。但这话说出来就感觉,他主动要跟苏砚回门一样。 太过正式,太过亲密,陆廷州不想让苏砚误会什么,就紧抿着唇没吭声。 苏砚见陆廷州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就友好地跟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陆廷州远远地跟在苏砚身后,把自己在特殊小组学到的那些跟踪本事用在了苏砚身上。 他真的不太相信一个人会变化这么多,就连以前的性格都能改变,他总觉得苏砚这次回去不是单纯看望养父母那么简单。 不是他喜欢多思多想,实在是苏砚以前干过的蠢事太多,他怕这人是受了什么挑拨,给他们陆家招灾惹祸。 要不然为什么结婚三个月提都不提,现在却突然要回去看望养父母? 苏砚先去了街道开介绍信,理由是回乡探亲。然后去了火车站,买了最便宜的硬座票,去一次要两天一夜,她做好了腰酸背疼的准备。 陆廷州跟着苏砚来到火车站,用军官证买了张卧铺票。 一上火车,车厢里天南海北的方言,拥挤不堪的车厢,充斥着臭脚味,汗味,头油味,还有不知道谁带上来的活鸡活鸭各种家禽,还有煎饼卷大葱等各种吃食的味道。 掺和在一起,那味道绝了,完全用语言形容不出来。 闷热的夏天,苏砚看到此等壮观场面,冷汗都下来了。 要不,补一张卧铺票? 可她好像没有资格吧? 苏砚捏着鼻子好不容易挤到座位旁边,发现她的座位上倚坐着一位抱小孩的大姐,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大概六七岁的年纪,满头汗,小脸红扑扑睡在妈妈怀里,超有安全感。 这一幕一下子击中了苏砚的心,她想起了前一世,她虽然是个孤儿,但被养父母收养后,她过得超级幸福。 养父母都是高知教授,养父儒雅可亲,母亲优雅温柔。 将她捧在手心当成小公主宠爱,出门坐车的时候,妈妈也喜欢这样抱着她,亲亲摸摸,十分幸福。 她想她的母亲了!!! 苏砚没有出声惊动娘两,只是站在她们身边愣愣的看着出神。 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位母亲发现了拿着车票的苏砚,她满面风霜的脸上升起两团陀红,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过来,我这就起来。” 她精瘦的双臂抱起孩子,吃力的往外挪,小女孩感觉到母亲的动作,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小脸埋进妈妈的怀里,哼唧哼唧撒娇。 “不用,我先站一会儿。你先坐吧,等孩子睡醒再说。”苏砚小声道。 第12章 居然是软卧 如果有别的选择,苏砚会毫不犹豫将座位让给母女俩,可她在拥挤的车厢中要站两天一夜,肯定坚持不住。 小女孩经过一番折腾醒了,慢慢睁开眼睛,她好像生病了身体很虚弱,即便醒了也是病恹恹地缩在妈妈怀里。 女人抱着孩子起身,给苏砚让座,苏砚坐下后,看女孩被女人扛在肩头轻轻安抚,随着火车急速前进,她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砚赶紧拽住她,伸手道,“要不,我帮你抱一会儿吧。” 女人看着苏砚浑身上下干净的白衬衫和军裤,连忙摇摇头,她和丫头身上都不干净,别弄脏了人家的衣服。 女孩也怯生生看了苏砚一眼,就害怕地把头转过去,趴在妈妈肩膀上。 火车拐弯,女人双手腾不出空来,再次往旁边甩去,苏砚见状连忙起身将母女俩又按回到座位上。 “你们先坐吧,我去餐车吃个饭。” “这不行啊,我不能占你的座位...”老实巴交的女人十分不好意思,挣扎着起身。 苏砚将她再次按下,笑了笑安抚后转身离开。 等她来到餐车车厢,发现门是关着的,一打听才知道,人家餐车有经营时间,不是全天开放。 距离中午营业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苏砚只好在车厢连接处找了个空位置倚靠着车门看着外面飞驰景物发呆。 她心里其实对于原主的养父母有些好奇,心底深处更是有着一个隐秘的希望。 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强行将心里那点希冀按回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自己能重活一次就算了,怎么还能奢望更多? 陆廷州隐在暗处,一直跟着苏砚,自然将刚才车厢中让座的那一幕看在眼里。 他心中很奇怪,当初爸妈提议将婚约对象换成苏砚的时候,勇叔和李婶他们一万个不愿意,他们还说苏砚这孩子品行有问题。 警卫员去接她的时候,她那表情惊喜万分,迫不及待就跟着回来了,就连养父养母哭着交代她的话都懒得听。 临走时,听说养父养母哭得肝肠寸断,可苏砚却当着全村人的面跟他们恩断义绝,还让他们以后别给她写信,也别联系,省得受他们俩牵连。 就这样无情无义的白眼狼,怎么会给素不相识的母女两让座? 可她刚才确实那么做了,还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安抚住那母女俩。她自己却落得可怜兮兮倚靠在门边站着,也没说回去把座位要回来。 陆廷州心中好多疑惑,人不可能一夜之间两个极端变化这么大吧? 要不然就是勇叔和李婶说谎,要不然就是苏砚心中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陆廷州转身去找乘务员,将手中的卧铺票交给她,交待道,“你去找门口那位苏砚同志,就说她家里人不放心,托人给她买了张卧铺。” 乘务员应下,刚想走,陆廷州又喊住她,“千万别说我在这个车上。” 乘务员一头雾水应下来,向苏砚的方向走去。 “你是苏砚同志吧?”因为是军官拜托的事,乘务员态度超级好,微笑服务。 “嗯,我是。有什么事吗?”苏砚问道。 “是这样的,您家里人知道你出远门,特意托人给您买了一张卧铺票,你晚上可以去卧铺车厢休息。” 乘务员说着就把卧铺票递给了苏砚,苏砚怔愣一瞬,接过来反问道,“有说姓什么吗?” 年轻漂亮的乘务员眨巴眨巴眼睛摇头,刚才光顾着看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忘了问那位首长姓什么了。 苏砚想了想,肯定是陆父陆母找人帮她买的票,这公婆人品真是不错,也不知道原主到底哪里不满意,非要作天作地。 诶?不对啊,这时候有没有全国联网,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坐哪趟车?这乘务员还精准的找到了她? “你好,乘务员同志,请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他们找人在车站给我看过照片。”乘务员小姐姐脑瓜子也算灵光,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借口。 苏砚一想,可能是公婆派来的警卫员拿着照片来买票,特意交待乘务员照顾她。 这也说得通。 她跟着乘务员小姐姐来到卧铺位置,令她没想到的是,陆父陆母居然给她买的是软卧。 这年头,能够买到硬卧的人就已经很稀缺,想要坐软卧的人员更是严格受限制。 基本都是县处级以上机关干部,高级知识分子专家,来华外宾,华侨和一些执行重要公务的特殊外事人员等等。 她随着乘务员脚步往里走,这里人都非常有素质,没人吵闹,环境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等她来到铺位的时候,发现乘务员给她安排的还是一个全员女士的包厢下铺,这也太贴心了! 她真诚地同乘务员小姐姐道谢后,才躺在铺位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两天一夜,她累了就躺床上休息,饿了就去餐车吃饭。 这时候火车餐车消费不算很贵,像盒饭,盖浇饭两毛五到三毛五一份不等,红烧肉饭也才五毛钱,最贵的时节青菜肉片饭也才七毛钱。 但也不是底层老百姓能舍得买的,他们都是从家里带的玉米面馒头,大饼,有个煮鸡蛋都算是条件好的家庭。 苏砚这一路上没怎么遭罪,反而还认识了同包厢的几个姐妹,其中有一位在师范专科教数学的郝教授跟她兴趣相投,两人一路畅谈了好多话题,离别时都有些依依不舍。 直到苏砚下车后,那位郝教授才惊觉她忘了问苏砚是哪个单位的,也忘了问对方的全名,一路上全都在苏妹子苏妹子的叫。 她遗憾地捶胸顿足,早晨饭都没吃好。 苏砚不知道火车上新结识的大姐如此后悔,她现在已经坐在回田洼子村的牛车上,心情忐忑地在想象原主的养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怕惹麻烦在镇上就买了条口罩戴上,还让赶牛车的大叔绕到一处进山的小路边。 她凭借原主的记忆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抄近道来到山脚下养父母住的牛棚处,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她躲在林子里看到牛棚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刚要起身进去找人,就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的衣衫,脸色晒得很黑,颧骨处还有两处淤青,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有一块已经碎裂成好几块。 手掌上结着厚厚的茧子,手背手指都有无数处干裂的口子,苏砚的眼圈不自觉红了。 可等到那中年男人略抬起头,苏砚看清他长相的时候,仿佛一道霹雳闪电直击苏砚的头顶,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第13章 是平行世界吗? 苏砚脑中关于原主的画面记忆好像被封印,只有在特定情况下遇到真实的人才会激起关于对方所有的回忆,要不然就只能记起原中的剧情和模糊一片画面。 就像面对亲生父母,苏婉柔和李燕时一样,只有接触才有画面。 她脑中关于原主养父母长相的记忆在看到养父真实面貌的时候,才不断涌现出来。 这...这就是她前世在现代的养父啊!!! 这里难道是什么平行世界吗?!!! 她来不及多想起身匆匆几步扑过去,惊喜中带着哭腔,“爸,你怎么在这啊?” 苏慕本是出来捡点柴火准备烧点热水喝,可一抬头的功夫,一个小姑娘就一头扎进他怀里,还喊他爸爸。 他身体僵直,缓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怀里的姑娘是苏砚,他颤抖地抬起手想要摸摸苏砚的头,却想起离别时她狠心说的那些话,只好放在身体两侧攥起拳头,嘴唇哆嗦着问道。 “咋了,咋了?砚砚,是不是被欺负了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特意绕的小道?” 苏砚听到苏慕的声音更加确定这是她前世的养父,她亲爱的父亲真的在这里,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她哭的泣不成声,泪水很快就打湿了苏慕的胸口。 牛棚里的女人听到声音急急忙忙出来,看到苏砚哭的哽咽难言,悲伤欲绝,吓得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她立马稳住心慌情绪,上来将哭得手脚无力的苏砚扶到屋子里。 苏砚看到养母沈兰芝也在这里,立刻转身又扑到妈妈怀里哭得压抑又委屈,抽抽搭搭语不成句。 “你...们太坏了,你们两人穿...到这里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早知道你...们在这,我...肯定早点过来...找你们...” 前世,养父母在她刚上高中的时候,一起出差偶遇车祸双双意外去世。 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还没来得及孝敬父母,他们就骤然离世,永远的离开她。 那种痛,不是言语可以形容。 没想到七年过去了,他们又以这种形式重逢,上天对她真好。 沈兰芝和苏慕听着女儿断断续续的话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女儿离开这三个多月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精神好像出了问题? 这疯疯癫癫,满口胡话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沈兰芝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婴儿一样,柔声安慰,“我家砚宝这是受委屈了吧?你亲生父母对你不好?还是你丈夫对你不好?或者你公婆给你气受了? 没事啊,砚宝不哭。爸妈不会眼看着你受欺负,爸妈在京市也有人脉,妈妈这就写信给那些老朋友,请他们上门去给你撑腰。” 苏砚躲在沈兰芝的怀里拼命摇头,据原主的记忆和原剧情描写,这对高级知识分子特别有分寸,自从下放后就断绝了所有关系网。 生怕牵连到朋友同事,这些年不接受他们的捐助,硬生生靠他们自己扛着,才走到今天。 可当他们看到苏砚有可能受委屈后,竟然第一反应就是为她出头,联系以前的关系为她撑腰。 这违背了他们做人的原则,可为了心爱的女儿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 苏砚眼皮已经哭得红肿,可听到妈妈暖心的话,她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没...有,你们别乱...想,他们对...我都很好,我只是太...想你们了。” “哎,这傻丫头。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苏慕方才立在旁边,看着女儿哭的肝肠寸断,他的心脏也跟着一揪一揪,已经在心里演化路线。 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门,操起石头冲去京市为女儿讨回公道。 可听到苏砚的话他才惊觉是他想错了,心稍稍放下,往娘俩身边凑了凑,抬起胳膊虚虚地环抱住两人。 眼圈也跟着泛红。 在沈兰芝温柔安抚下,苏砚哭了半个小时终于止住了悲伤,她也发现了爸妈根本就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她的爸妈,那就好。 苏砚掏出手绢抹了一把脸,眼睛肿得睁开一条缝仔细打量苏慕和沈兰芝穿着和精神状态。 两人照比记忆中的样子老了十岁,脸色也不好,身体干瘦,手上都有干活造成的老茧,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这应该得益于两人宽容豁达的性情。 “爸妈,你们受苦了。”苏砚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把沈兰芝和苏慕都说笑了。 紧接着就看到苏砚转过身从腰间往外一个劲掏东西,两人歪着头看,立刻止住笑容,神情愕然。 就见苏砚掏出好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票子和各种票据。 粮票,油票,肉票,蛋票,布票和糖票,糕点票等等,花花绿绿,只要是老百姓常用的票据,这里面应有尽有。 大概价值一百多块钱,就连现金也有七八十块。 苏慕蹭的一下窜到门边,将破木门挡得严严实实,才慌张的回来小声道,“快收起来,这要是让别人看到,全是灾祸。” 沈兰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将钱和票据拢在一起,用破布盖上。 她心脏吓得崩崩跳,拉着苏砚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弄来...” “妈,”苏砚附在沈兰芝耳边,“这都是我婆婆给我的体己。我特意带回来给你们改善一下生活,你们也可以拿一些去找大队长,走走后门,让他们给你们换一些轻省一些的活计。” “不行。”沈兰芝斩钉截铁拒绝。“这些你都拿走,我和你爸一分钱都不要。你孤零零在大城市生活,亲生父母对你再好,公婆丈夫对你再好,你手里也要有傍身钱。 我和你爸在这里过得很好,不用你操心。” 苏慕反应过来也跟着劝道,“对啊,乖女儿,我和你妈在这里挺好的,你别挂心我们。 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就很知足了,我听说你嫁到了司令家,丈夫还是团长,爸妈为你高兴啊!” 苏砚心中感慨,即便原主那么残酷地对待它们,可爸妈还是放心不下,还是为了她联系了以前的老朋友,通过他们才能打听到她的近况。 就凭这份用心,她一定会将他们救出这个火坑。 第14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有钱,我丈夫对我可好了,每月的工资和津贴都会给我。公婆和爷爷对我也好,总给我零花钱,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而且我还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们。”苏砚故作夸张的拍了拍胸脯。 “什么好事?”两人异口同声询问。 “我的亲生父母给我求了个大学资格,我9月份就可以去报到上大学了。”苏砚眉飞色舞地回道。 “真的?” 苏慕和沈兰芝这次是真的高兴,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气,在他们眼里,无论给子女提供什么样丰富的物质条件,都不如教会他们自力更生,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重要。 “好,好,好。”苏慕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搓着手原地转了几圈。 沈兰芝也举起拳头挥舞了几下,眼底泛着泪花,一个劲地夸赞,“你亲生爸妈人真不错,真不错...” 屋内其乐融融,屋外的人充满疑惑。 两夫妻高兴的失态表情,还有苏砚故作轻松的神态,全都被屋外躲在暗处的陆廷州看在眼里。 明明勇叔和红梅婶是在苏砚逼迫下才答应给她弄个考试名额,怎么到苏砚的口中就成了他们主动帮她搞到了大学资格? 苏砚不应该同勇叔和红梅婶不对付吗? 在宠她的养父母面前,她应该说他们的坏话才对啊! 还有他们家,虽然爸妈和爷爷对她很好,但自己对她的态度真算不上十分友好,甚至可以说冷漠无情。 但苏砚在她养父母面前一句坏话都没说过,反而还夸他们。 这样的性格好像跟自私自利,凉薄无情一点不沾边! “爸妈,你们放心,等我将来有出息一定会将你们救出去。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身体,等着我。” 苏砚突然激动地抓住苏慕和沈兰芝的手,坚定的神情像入党。 沈兰芝和苏慕身体同时一震,眼睛睁大,鼻翼微微翕动,满脸的震惊。 沈兰芝猛地将苏砚重新抱住,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刚才还在眼底涌动的泪花,此时此刻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傻丫头,我的砚宝,妈就知道你当初跟他们回京市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妈从未想到你是为了我们...” 苏慕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垂下头,双头捂着脑袋暗暗垂泪,嘴里不停嘀咕。 “我家的丫头不是凉薄,不是无情,他们都说错了,都说错了,她是为了救我们...” 这三个多月他们听了村子里太多流言蜚语,全是嘲笑他们夫妻俩不会养孩子,从小娇惯长大,平时不让农活又怎么样? 孩子还不是被教养得像个白眼狼,完全不顾养父母在这里受苦,亲生父母找来,说走就走,还是那样的喜出望外,迫不及待。 他们虽然觉得砚宝不是这样的孩子,可这样的话听多了,他们也会难受,会失望,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教育方法真的出了问题。 可现在,他们心上压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被女儿亲手搬开。 苏慕这个即便被冤枉,被下放,被羞辱,被折磨也没有掉过一滴泪的汉子,也忍不住小声啜泣。 苏砚紧紧抱着沈兰芝,她知道养父母现在心情激荡,她只要好好陪着他们就好。 屋内寂静无声,只听到夫妻两人此起彼伏的啜泣,屋外面听到“实情”的陆廷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冲到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果然,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事实的真相永远需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心中有些懊悔,当初不应该偏听偏信勇叔和红梅婶的一面之词,他应该亲自调查一番再下定论。 要不然也不会影响当初的判断,对苏砚偏见甚深,甚至连跟她接触了解的机会都不给就对她判了死刑。 苏砚这哪是见利忘义,寡情薄义? 她分明就是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想要凭借自身有利条件达成目标的优秀同志。 她以前那些所有出格的举动,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与亲生父母关系不好,有可能她求过他们想要为养父母平反,却被他们拒绝,甚至还遭到了他们的训斥和无端指责。 走投无路之下,她抢走了姐姐苏婉柔的婚约。 很可能是为了能攀上他们陆家,想通过讨好丈夫获得一家人可怜和同情,等有了感情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求他们帮她救人。 可他没有给她机会,她就开始蓄意勾引,见他不为所动,才会破罐子破摔,各种作妖。 其实这三个月来她内心应该极度痛苦焦躁,才会精神压力过大,疯疯癫癫做出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举动。 可换来的却是他无情地提出离婚,她万念俱灰才会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也就是她最近几天开始奋发图强,清醒冷漠的原因,她对他们家已经彻底失去了指望,才会想着用自己的办法去解救养父母。 陆廷州此刻对苏砚的偏见统统清除,转而是深深的敬佩之情。 苏砚在屋中与爸妈重逢,心情好得不得了,根本就不知道屋外的某人早已脑补了一场大戏。 让她婚前婚后,甚至这几天的冷漠变化,都有了一套非常合理合情的解释。 苏慕和沈兰芝了解到苏砚的近况,彻底放下心,便一心催她赶紧走。 他们这个牛棚虽然现在监管松了很多,但还是有危险存在,他们怕人发现苏砚,再给亲家带去不好的影响。 苏砚好不容易与爸妈再相见,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离开? 双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忽听到有人小声敲门,三个人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 苏慕嗓子发干,小心地挪到门边,“谁啊?” “爸,我是陆廷州,苏砚的丈夫。我来看看你们!” 谁? 苏慕当场愣住,就连沈兰芝也没反应过来,两人如石柱般僵住,还是苏砚最先反应过来开了门。 她看见月光下,陆廷州正气凛然的脸出现在眼前,茫然问道。 “你怎么在这?” 陆廷州眉眼放松,嘴角勾起笑意,尽量温和回道,“我来这边执行任务,顺便过来看看。” 第15章 感同身受 不管两人在陆家关系怎么样,在爸妈面前苏砚还是客气地将陆廷州请进了屋里。 幸亏外面现在天已经黑了,农村大多数人都在家里猫着不出门,要不然苏家这牛棚突然多出这么多人,还真会被人盯上。 苏慕和沈兰芝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两人一个忙着拿椅子,一个忙着倒水,慌乱中,头砰一声碰在一起,让两人都差点摔倒。 陆廷州和苏砚赶紧一人一个扶住他们,齐齐将他们送到破木板床上坐好。 苏砚拿过沈兰芝手里的水杯塞给陆廷州,让他坐下休息,她则回身仔细查看两位老人的额头,看伤的严不严重。 而陆廷州趁机打量着屋中的陈设,眉毛渐渐蹙成一堆。 这里的环境也太破了,有很多高级知识分子虽然被下放,但有亲戚朋友背后运作,还能住进五七干校宿舍。 虽说条件比不上城里,但最起码是红砖房,青瓦顶,土坯通铺,铺着草席。玻璃窗不漏雨,冬天可以生煤炉取暖。 还有公共食堂,公共厕所,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 可苏砚的养父养母却住在真正的牛棚改造的茅草房内,土坯墙,茅草顶,低矮阴暗。 地面还是泥土,易潮湿积水。最主要这牛棚虽然住了十年,但曾经人畜共用,气味重,他隐约还能闻到牛粪的臭味。 窗户全是木框糊纸,透风漏雨,破门也关不严,这要是稍微三级以上的风,窗户和门肯定会一起咔哒咔哒响。 这破房子冬天极冷,夏天闷热。 木板床上垫着稻草,肯定会有跳蚤和虱子,如果是他和家人住在这里,恐怕听说有机会能将家人救出去,他也会迫不及待去尝试。 此时,他更理解了为什么苏砚一回来这里看到她的养父养母,就哭成泪人的样子。 哪一个做儿女的都不忍心父母在这种地方受苦。 他起身想关心一下岳父岳母的伤势,力气用得大了些,椅子往旁边一歪,他差点摔地上。 幸亏他身手好,一个转身稳住了下盘。 低头一看,他坐的那把椅子一条腿已经断了,被人用绳子简单绑了一下,他没注意一使劲又把椅子坐坏了。 他抬头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砚,又赶紧转向苏慕,“爸,这椅子我明天拿去修。” 苏慕看到这一幕也挺尴尬,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这椅子本来就坏了。你没摔到吧?” “没有。”陆廷州赶紧立正回道。 待他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又陷入诡异的沉默,四个人目光胡乱游移,彼此相对假笑,嘴角都笑抽筋了。 谁也不知道怎么开个话题聊起来。 主要苏慕和沈兰芝觉得他家这条件太差了,让人家首长连个像样的椅子都坐不到,还要罚站似的立在跟前,他们觉得太窘迫,不知道说啥。 而陆廷州第一次来拜访,不了解岳父岳母的性格,爱好,他平时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僵持了一会儿,沈兰芝终于想到一个话题。 “小陆啊,你吃饭了吗?” “妈,我吃过了。”陆廷州回答得特别丝滑。 他这一声妈叫的沈兰芝和苏砚同时一僵,沈兰芝欣喜的猛地抬头看向陆廷州,从他脸上看到的全是真诚和诚恳,丝毫没有鄙夷的意思。 苏砚也偷偷瞥了一眼陆廷州,看不出来啊,这个一脸正气凛然的男人倒是比她会来事,这声妈叫的还以为是亲妈呢! “那小陆啊,你父母身体都挺好的啊?”苏慕觉得不能怠慢头一次上门的姑爷,也尽量找了个话题。 可他这话一出口,苏砚心里就咯噔一声。 完了,陆廷州那么讨厌原主,肯定不会帮她隐瞒爷爷被气吐血的事情。 谁知,陆廷州一本正经点头回道,“好,我爸妈身体硬朗着呢,爸妈,您二老身体怎么样啊?” 两口子听着姑爷的关心,满脸笑容笑得特别灿烂,连连说身体很好,不用他们操心。 经过两轮友好对话,苏慕和沈兰芝看出来陆廷州这人挺正派,也没有那些高干子弟的不良习气,两人对陆廷州越看越满意。 几乎将苏砚撇到了一边,拉着陆廷州问东问西,像查户口一样打听陆廷州具体情况,话题讲着讲着就讲到苏砚在陆家的生活。 苏砚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生怕爸妈得知原主以前作妖那些事,赶紧瞅准机会转移了话题。 “爸妈,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你们在京市有没有朋友是教无线电专业的教授?我想学这个专业,但相关资料书籍太难买了。” “有啊,当然有啊!你卢伯伯就是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的大能,当年你百日的时候,他还抱过你,送给你一个亲手做的六管收音机。 当时一打开,吱哇吱哇的电流声还把你吓哭了。”苏慕连忙说道。 苏砚一脑门黑线,不愧是无线电大佬,送个礼物都这么别致。 “砚宝,你怎么想起来学这个专业,女孩子学这个很少,你真的想好了?”沈兰芝十分关心苏砚的前途,是不是她亲生父母强硬要求女儿学,不是她家砚宝自愿的。 “我喜欢啊,可能是因为卢伯伯当年送我的录音机有关吧,我觉得这个专业很有意思。” 苏砚的表现非常自然,完全看不出来是被迫,沈兰芝这才放下心,催促着苏慕赶紧写封信让砚宝带回去。 苏慕也连连点头,他也没有避着苏砚和陆廷州,直接蹲在墙角,抠着上面的黄土。 不一会儿功夫,抠出来几张破旧的纸本和一截两厘米长的铅笔头,又从旁边破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泥碗,倒了点菜籽油,放根棉线点亮。 一个简易的油灯做好了,只不过火苗极小,烟很大,特别暗。 苏慕蹲在破柜子前费力的写着字,实在是家里就那一把破椅子,没有其他可坐的东西。 苏砚看到这一幕,眼圈又红了,爸妈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陆廷州也注意到苏砚悲伤的眼神,他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拐角手电,这玩意仿制国外的洋货,比国内普通手电更亮,可挂腰上,方便好用。 是他前不久才搞来的稀罕物,即便在军中也是大家争抢的工具。 他却毫不犹豫的递给苏慕,“爸,这个手电给您用。” 苏慕毕竟以前身份也很高,当然知道这玩意稀罕,连忙推辞。 陆廷州却斩钉截铁要送,顺便还把背包里崭新的军用笔记本和钢笔也拿出来,一并送给了苏慕。 苏慕抚摸着这些好东西感慨万千,见姑爷十分坚持认真,他也不再推辞,第一次收下了来自姑爷的孝敬。 心里美滋滋的,沈兰芝看着十分眼热,但陆廷州这里全是男人用的东西,不适合送沈兰芝。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几张极难搞的香皂票和工业票递了过去,“妈,我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多准备。 这几张票您收着,买点好一些的化妆品。” 沈兰芝定睛一看,这也太贵重了,在黑市里都很难换到,她可不能收。 “你留着给你妈妈用,我可用不着这东西。” “用得着。”陆廷州又把票推了回去,“我来之前已经跟这里的公社书记打过招呼,明天起就让你们转到五七干校宿舍。 那里条件好,你们可以好好保养身体。” 没等苏慕和沈兰芝说话,苏砚豁然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廷州,“你说的是真的?” 第16章 来自天才一家的碾压 陆廷州见她这么高兴,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当然,这都是小事。” 陆廷州一路跟着苏砚来到这里,哪里有时间去镇上,但他也不算说大话,他身份在这摆着,临走前跟这里的公社书记打声招呼,这点面子相信还是会给的。 对比苏砚的兴高采烈,苏慕和沈兰芝却忧心忡忡,赶紧制止陆廷州的话。 “不用,小陆啊,我知道你孝顺,但别为了我们触犯纪律。” “是啊,小陆,妈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但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连累你的前程,那我和你爸就是千古罪人。 妈就希望你和我家砚宝好好的,你能成为她以后的依靠,能为她遮风挡雨就够了。” 苏砚闻言又想哭了,她今天流的泪恐怕比两辈子加在一起还多。 “妈,你别这么说。跟您说句实话,我和父亲调查过你们的案件,纯粹就是子虚乌有的诬陷,但这个年代有些政策我们无力对抗。 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我们家的好意,你们也知道苏砚对你们的感情,为了她你们也要换个环境好好保重身体,希望将来某个时刻在团聚的时候,你们才不会成为她的拖累,不是吗?” 苏慕和沈兰芝本打算坚决推辞,可听了陆廷州的话却迟疑了,他如果只是考虑他们的身处环境想走后门,他们绝对不会接受。 可他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让他们幻想到某一日如果一家人能再次相聚,他们的身体如果垮了,不是给孩子增加负担吗? 苏砚看着陆廷州眨巴眨巴眼睛,心中很是疑惑,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一身正气,寡言少语的男人,在关键时刻居然这么会说话。 她也想让父母答应,却一时间没找到这么合适的借口。 不愧是高干家庭出来的军官,这脑瓜子转得就是快。 苏慕和沈兰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苏慕在手电的照射下很快就写好了信件,拿给苏砚,又嘱咐她要带礼物去拜访卢伯伯。 后来,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的一家三口的话题就绕到了学习上。 苏慕和沈兰芝两人神色严肃地开始考教苏砚相关考题,他们两人把无线电能涉及的数学,物理知识点全都想了个遍,挨个考问苏砚。 苏砚对答如流,一家三口人越聊越是兴奋,完全将陆廷州忘在了脑后。 陆廷州在一边听得频频擦汗,天啊,这一家三口这知识面也太恐怖了,他自认为作为特殊小队的成员,对一些电子设备算得上了解甚多。 他学习能力也很强,但放在眼前这一家三口面前,简直连幼儿园水平都不如。 三个人解题思路天马行空,有些问题如同天书,他听都听不懂,而且还昏昏欲睡。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他第一次在苏砚面前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就是天才自带的碾压威力吗? 崭新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二十页纸,手电的光一直亮到后半夜两点,彻底熄灭后,一家三口才后知后觉停下疯狂的学术讨论。 苏慕对女儿的知识面十分满意,沈兰芝也同样欣慰在怀,几个人准备躺下休息时,又犯了难。 苏砚从小跟他们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睡稻草破木床还可以,可陆廷州人家是京城军区司令的公子,怎么能让他睡在这么破的地方? 陆廷州看出岳父岳母的为难,急忙说道,“放心,我在镇上已经订好了招待所,我这就走。” 苏慕听了十分不好意思,“对不住啊,姑爷,我们一家人都是学术爱好者,讨论起来没完没了,耽误你的行程了,这么晚了,你回去安全吗?” 陆廷州指了指身上的军装,十分自信道,“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体力一对七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慕和沈兰芝听笑了,起身送陆廷州的时候,也想把苏砚顺便推走,可苏砚却死活不跟陆廷州去镇上,非要同爸妈睡在一起。 苏慕和沈兰芝拗不过她,也非常珍惜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光,就勉强同意。 苏砚代替父母将陆廷州送到小道边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努力睁大红肿的眼睛表达感谢。 “谢谢你,陆廷州。这次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陆廷州看着苏砚有些滑稽搞笑的表情,居然破天荒同苏砚开了个玩笑,“那上次你谢我不是真心的?” 啊? 苏砚被陆廷州一本正经的玩笑问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廷州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了,月光下,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脚步轻快大踏步向前迈去。 送走了陆廷州,苏砚回到屋内,三个人跟从前一样,并排倒在破木板床上,腿却搭在床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沈兰芝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我家砚宝啊,这第二次投胎选的人真是不错。” “什么意思?”苏慕没明白。 苏砚却一下子明白了来自老妈善意的玩笑,她脸腾一下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一点不符合您大学教授的身份。” 沈兰芝掩唇笑得更欢,用胳膊怼了怼苏慕,“咱家砚宝这是害羞了。” 苏慕挠挠头,有些没跟上母女两人的节奏。 沈兰芝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道,“陆家人对砚宝好是一方面,我们姑爷这体力也相当不错,砚宝有福了。” 苏慕这才彻底明白媳妇说话的意思,他也不太适应此时媳妇大胆的言论,轻咳了几声翻个身,“睡觉,睡觉。” 苏砚假装没听见来自父母的调侃,也翻个身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可才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在父母身边的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安全感满满,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她就被苏慕推醒,催着她赶紧走,省得一会儿被村里人发现,问东问西。 最主要,他们怕村里那些老娘们,嘴没有把门的,恶言恶语尽说些伤人的话。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可以忍受,砚砚年纪还那么小,要是发生冲突就不好了。 苏砚明白苏慕的心意,可她舍不得走啊,她好不容易找到爸妈,她怎么忍心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受苦? 拖到最后,苏慕和沈兰芝两人半拖半拽将她送到山路边,看着她远远上了牛车仍然驻足在原地,久久不舍离去。 苏砚扭头看着晨雾暮霭中两道人影慢慢消失不见,心中酸涩难明,满脸颓丧地低下头,眼圈又红了。 走到半路,苏砚遇见了陆廷州的车子。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军车,在一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她脸上遮着纱巾,就连眼睛都遮着一层纱巾,迅速钻进陆廷州车里。 “你这半夜做贼去了?”陆廷州看到苏砚这打扮就想笑。 第17章 去大学拿资料 苏砚没有心情细想陆廷州态度的转变,倚着车窗随意回道,“嗯,没睡好。” 陆廷州见她心情欠佳,也就没打扰她,带着人去镇上招待所休整洗漱一番,又去食堂吃了顿早餐。 紧接着开车来到五七干校附近,让苏砚亲眼看到她父母被公社干事接到了这里,目睹父母居住环境有了改善,苏砚终于稍稍放心,再次郑重跟陆廷州道谢。 陆廷州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苏砚疏离的态度,略有些抱歉的解释。 “我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做到这样,回城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苏砚惊讶陆廷州为什么这么说,她从来没想过要靠陆廷州或者陆家救出养父母,她相信凭她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万分感谢!” 陆廷州听到这话心中不太得劲,苏砚话里话外的意思仍然将两人关系拉的很远。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以前对她的偏见和那些伤人的行为,他默默开车将苏砚送到火车站,给她买好了卧铺票,将人送上车后就消失不见。 过了好久,苏砚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原来她来的时候卧铺票是陆廷州给她买的,那他自己呢?也有卧铺能休息吗? 她去餐车用餐的时候,故意在卧铺车厢绕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陆廷州的身影。 奇怪,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此时的陆廷州坐在硬座车厢里闭目养神,以他的身份明明可以再买一张硬卧,可知道硬卧那边行情紧张,他就没有强求。 来回做的都是硬座,这点苦对于他们经常参加一些特殊行动的军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苦。 总比他们在热带密林中,随时丧命的情况要好上无数倍。 两夜一天,苏砚顺利回到陆家,她简单洗漱过后,仍然换了一套白衬衫和军裤,黑布鞋简单装扮。 编着两条麻花辫,素面朝天,清清爽爽拿着信去首都大学找卢伯伯。 门卫看着苏砚手中拎着一网兜水果,心照不宣将她当成了来求陆教授办事的人员。 简单问过苏砚的诉求,一个电话打到了卢教授实验室,是个实习研究员接的电话,听到门卫大爷转述的理由,眉头忍不住皱起。 最近他们实验室正在进行非常重要的实验,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卢教授基本天天住在这里,哪里有时间分心去见什么十年前朋友的孩子? 再说,像这样攀亲带故来找教授办事的人员,每天他们就能接待五六个,实在是烦不胜烦。 他回头看了一眼卢教授那边的情况,他此刻正全神贯注站在仪器面前,观察着实验结果,实在不好上前打扰。 江鸣便做主将他大学的教材资料打包起来,托人拿给门岗处的苏砚。 苏砚接到教材和资料喜出望外,根本不在乎卢伯伯没时间出来见她,她的目的达到,将水果送给来送书的同学,便喜滋滋地回家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就连午饭都没吃。 她那封拖门卫转交的信,随着门卫交接班被无意扫到了桌缝里,而卢教授又没日没夜做实验,时间长了,门卫便忘了这封信的存在。 晚上,陆家人下班回家,看见王姨正好将饭菜摆好,却没有看见苏砚出现在餐桌旁。 蒋昕就很纳闷,以往这个儿媳妇就好像饿死鬼投胎,每次饭做好,她也不等其他人早早上桌吃饭,一点规矩都不懂。 但只要她不作妖,他们一家人都忍了,也不会因这点小事斥责她,再引起一场大战。 可今日迟迟没看到她的身影,她就问了一句,“王啊,小苏呢?” 王姨闻言愣住了,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小苏在家吗?我不知道啊!” “不对啊,廷州给我打电话说她早晨就到家了啊!她中午没找你给她做饭吗?”蒋昕又问道。 这下子,王姨也觉察出几分不对,茫然回道,“没有啊!我都不知道她在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苏砚出身不高,却特别能作,来了这个家以后更是摆出当家主母的谱,拿她像家仆一样,颐指气使指使她干这干那。 可以用三个字形容苏砚,懒,馋,作!!! 平常司令和蒋教授,陆廷州一家三口都上班,陆老爷子也经常去疗养院看朋友,不在家中用餐。 可她不愿意去食堂将就,每次都把王姨从家里喊过来,特意给她做顿午饭。 还挑三拣四,没说过一句感谢地话。 她是被上级要求来司令家里照顾首长的饮食起居,不是来为苏砚个人服务的,可在蒋教授背后贴补工资的情况下,她也照做了。 但更可气的是,这个苏砚啥活都不干,就连里面贴身的内衣裤衩都脱下来让她洗。 要不是看在陆家人对她都很好的份上,她绝不会忍气吞声到现在。 可今天,一向故意挑事的人无声无息在家里待了一天,既没有让她特意过来做饭,也没有指挥她干一些额外的工作,这不正常。 蒋昕心里咯噔一声,脑海中不由自主脑补出一个血淋淋画面,她那儿媳妇不会想不开又作死了吧? 也顾不得优雅地上楼了,蒋昕噔噔噔跑上楼梯,一把推开房门。 想象中场景没有出现,反而看到苏砚正伏在书桌上,认真的看着书,手里的笔还在笔记本上划拉着什么。 即便她这边搞出挺大动静,苏砚那边也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蒋昕按了按狂跳的心脏,忍不住偷偷走过去,踮脚伸脖想看看苏砚到底在干什么。 可当她看清笔记本上的内容,发现上面画着复杂的电路图,什么开开合合,什么串联并联,她压根看不懂,就觉得这玩意好高级。 不是有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当初也想学数理化,可她没生那个脑子,学学中文,研究一下历史文化还可以,一看到这种满篇电路,满篇计算,她就眼晕。 她的目光渐渐从纸上转移到苏砚的脸上。 此时此刻,落日的余晖从窗户照射进来,将苏砚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暖黄的金光,她好像坐在那里就熠熠生辉,充满了圣洁的神性。 让人不由自主有一种跪拜的冲动。 蒋昕心中叹息,不说话的苏砚真是美得发光,也让人不自觉产生好感,要不然当时商谈婚约时,她也不会看到默不吭声的苏砚就一眼相中。 觉得她会是温柔大方儿媳妇的上上之选。 可娶回来之后的一切,让她悔不当初...... 第18章 渐渐扭转形象 算了,过去的就别想了。 儿子在回部队前,电话中特意交代苏砚有苦衷,让她和丈夫好好对待苏砚。 也不知道这次儿子去农村见到苏砚的养父养母到底知道了什么,搞得神神秘秘,她就算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对苏砚稍微信任一点吧。 “小苏啊,学习呢?晚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啊?”蒋昕走上前,轻轻敲击桌面,将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苏砚唤醒。 苏砚抬头看向蒋昕,迷茫的目光渐渐收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惊呼了一声。“已经到晚上了?我说肚子怎么总叫唤。” 蒋昕无语,感情这学习真能废寝忘食?反正她没有过这种感觉。 “对啊,已经晚上了,你中午没吃饭吗?” “没吃,忘了。”苏砚利落的收拾好桌面,抬步就往楼下走,动作出奇的干净利落,有一点军人的风范。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来到餐桌边,王姨给苏砚盛好饭准备离开,苏砚忽然开口道。 “王姨,辛苦了。” “啊?不辛苦...不辛苦...”王姨被苏砚忽然的搭话搞得浑身一激灵,还以为苏砚又要挑事,可没想到是一句暖意的问候。 她有些受宠若惊,脚步飘飘忽忽往厨房走,没想到苏砚又问了一句。 “王姨怎么不给自己盛点饭菜?” 这下子,陆正国,蒋昕和王姨三人都一起愣住了,同时将目光转到苏砚脸上。 苏砚摸了摸脸颊,莫名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钢笔水?” 难道是刚才做题太投入,蹭上什么印记了? 蒋昕同陆正国对望一样,才开口道,“你以前不是说家里阿姨跟我们吃一样饭菜不合规矩吗?”非逼着人家吃一家人残羹剩饭... 这话蒋昕咽了回去没敢说出来。 “啊,以前是我不懂事,这次回家,我爸妈已经教育过我了。对不起啊,王姨。您还是跟以前一样,别把我的话放心上。”苏砚自然而然将功劳推到爸妈身上,顺便还十分真诚地道歉。 这一下把王姨整不会了,她呵呵傻笑两声,在苏砚真诚的目光下,给自己盘子里拨了一些饭菜,端去厨房那边吃。 转身走了两步后,良心觉得不安,又转过身试探问道,“小苏啊,你换洗下来的衣服一会儿给我,我吃完饭顺手给你洗了。” 谁知,苏砚摇摇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用麻烦王姨,我已经洗完了。” 哎呀我的乖乖哟! 王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家里那个最懒的懒婆娘突然亲自动手洗衣服,这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威力,震得王姨路都不会走了。 一家人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吃完了晚饭,苏砚起身要收拾餐桌,被王姨出声制止。 满脸为难道,“小苏啊,这本来就是我的活,你都做完了,怎么给我发工资啊?” 苏砚这才察觉自己做法确实有些过了,她以前一个人生活干这些家务都习惯了,现在一时间有些改不过来。 她冲着王姨友好地点点头,“那就辛苦王姨了。” 王姨一脸惶恐,忙忙点头回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苏砚愣了一瞬,转身又跟陆正国和蒋昕打招呼,“陆伯伯,蒋伯母。没什么事,那我回房间了啊!” 蒋昕本欲点头,可想到刚才在房间看到那一幕,她心间荡起一层波澜。 万一呢,万一儿媳妇这次是真的接受教训变好了呢? “小苏啊,既然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就别那么客气了。你还是喊我们爸妈吧!” 看着陆正国和蒋昕认真的眼神,苏砚不好推辞,只好顺从地喊道,“爸妈,我知道了。” 两人满意地点头,苏砚上楼后心间并没有什么波动,她只需坐在桌子前,一秒钟就会沉浸在学习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陆正国有些奇怪媳妇的举动,便主动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媳妇儿,你怎么今天态度变了?” 蒋昕扭头有些兴奋地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讲给陆正国听,陆正国一拍大腿,激动道,“你意思是说,咱家儿媳妇还真有可能考上大学? 麻列个八子,咱老陆家还真有可能出个大学生,好啊,好啊,当初廷州脑瓜子就不是念书的料,现在儿媳妇居然有学习的天赋,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媳妇儿,咱以后可得老老实实,别招惹小苏,就让她学,使劲学,这爱学习的人啊到哪都是香饽饽。” 蒋昕被陆正国的话逗得直笑,这老家伙当初盼星星盼月亮,期盼儿子上大学的愿望没实现,这下子有儿媳妇顶上。 人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们这一个儿媳妇相当于半个女儿,勉强也可以为老陆家光耀门楣吧! 一晃半个月过去,苏砚每天晨起伏案刷题,深夜灯下计算,经常忙得忘记吃午饭。 王姨主动说要来家里给她做饭,她还不同意,最后在陆正国坚持下,让王姨每天去食堂打好饭菜,送到苏砚的桌子上,提醒她吃饭。 就这,苏砚有时还会等到饭菜凉了才会想起来吃,陆正国只好安排拜托王姨看着她吃完饭再走。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王姨也不再害怕苏砚,甚至有时候她忘记吃饭,她还坐在桌子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饭,边喂边嘟嘟囔囔,像教训家里大孙子似的。 搞得苏砚每次都不好意思,主动开始吃饭。 一连半个多月,老陆家每天安静得让人发慌,周围邻居都奇怪这老陆家已经好久没有吵架摔东西的声音了? 莫不是陆司令一家厌恶透了苏砚,将人休了赶走了? 他们偷摸摸打听,才从王姨嘴里知道了真相。 一群白天闲的无聊的大妈,小媳妇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嘲笑苏砚的天真愚蠢。 “哎,听说了吗?那个混世魔王每天作死的苏砚居然认真开始学习了?” “真的吗?难不成她真的以为随便看看书就能考上大学了?” “哎呀天老爷啊,真是笑死人了,乡下野丫头要是看两天书就能考上大学,那我们家里娃们这天天头悬梁锥刺股,岂不是早就成文曲星了?” “哎呀,你们懂的啊,人家小柔已经板上钉钉要上大学了,那个苏砚不是一直嫉妒她嘛,即便装样子也要装两天的啊!” “也是,野丫头能嫁进司令那样的好人家,换我也得天天自卑抬不起头来,发现作妖拿不下男人,换个路数改发愤图强了,也许人家陆团长就吃这一套呢!” “啥吃这一套,听说陆团长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要我说啊,就是朝瞎子抛媚眼,白费那个劲!” “听说两人结婚到现在都没有圆房呢...可见陆团长烦她烦到什么地步,要我说啊,咱们大院里的姑娘还是有机会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可就让我家姑娘大胆去堵陆团长表白了...” ...... 一群结了婚的老娘们越说越下道,就连什么缠夫十九式都出来了,这让刚刚结束任务回来的陆廷州听得额角青筋崩崩乱跳。 第19章 生气发火,替她辩解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陆廷州一声怒吼,将凑在一起八卦的老娘们吓得齐齐蹦起来,扶着心脏大喘气。 本来在背后讲究人就不太道德,她们也是讲到兴头上才会忘了观察四周,这下子被陆家人逮个正着,这些人全都嗫喏着不敢辩解。 但有个小媳妇以前喜欢过陆廷州,见他脸上不高兴,还以为他在部队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这种时候正是上眼药的好机会。 “陆团长,你最近不在家不知道,那个苏砚嫉妒苏婉柔,非逼着娘家给她整个什么考大学名额,我看苏参谋长和李婶子这几天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她还装腔作势假用功,听说晚上点灯熬油,她这做派真不是过日子的人,一点不会为婆家节省。 幸好你今天回来了,你赶紧回家好好教训一下她。”最好两人再打一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要不是陆廷州了解实情,还真容易被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给带偏了,先入为主觉得苏砚哪哪都是毛病。 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但现在他绝对不会再相信这些碎嘴的婶子,大妈们说出来的话了,他了解苏砚的苦衷,绝不会再任由这些人随意诬陷她。 “苏砚同志养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她不是你们口中的野丫头,她从小跟着我岳父岳母学习,知识面非常广,学习能力非常强。 我相信她肯定能考上大学,至于浪费一些电,我们陆家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说法。你们都接受过党和国家的教育,有一定认知水平的军嫂。 不要成天人云亦云,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改变命运的道理需要我再给你们讲一遍吗?” 至于他和苏砚是不是夫妻,圆没圆房这种隐私,关这些大妈们什么事? 即便苏砚不是他的妻子也是他们陆家的人,岂容外人乱讲是非? 陆廷州平时在大家眼里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他很少有讲这么多话的时候,现在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是批评大家的话,一时间这些老嫂子们全都鸦雀无声。 忐忑不安地瞟着陆廷州的脸色,就连刚才那个小媳妇都被陆廷州骇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再言语。 陆廷州见这些人不敢再说什么,他才转身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走。 不知道他不在家这段时间,苏砚出门是不是也听到了这么多闲言碎语,他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心情好一些呢? 陆廷州一离开,这些女人们尴尬地彼此对望,挪开眼神后继续手里的活,一时之间倒是不敢再说什么。 大门外,苏婉柔躲在院墙后面,双手搅在一起扣得指尖泛白,她垂着头谁也看不到她脸上狰狞的表情。 她原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即便苏砚最近的表现稍微正常一些,但也不影响她在大家口中的风评。 用不了多久,在她精心设计下,苏砚一定会固态萌发,继续作妖,直到跟陆廷州离婚。 可刚刚听陆廷州的意思,他竟然对那个野丫头改变了态度,他那么冷漠无情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替别人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半个多月没回来大院,怎么感觉一切都变了? 陆廷州匆匆赶回家,风尘仆仆,陆正国和蒋昕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看儿子回来了,急忙关心问道。 “怎么今天突然回家?吃饭没?” 陆廷州换好拖鞋,脚步不停往楼上走,顺便回道,“等会儿再吃,我去看看苏砚。” 看看苏砚? 苏砚天天待在房间里学习,有什么可看的? 认真打量几眼,他们儿子这态度不对啊,蒋昕第一次见到陆廷州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另一种急切神情。 她怕陆廷州在外面又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回来跟苏砚吵架,用胳膊怼了怼陆正国,眼神示意他上楼听听。 陆正国皱眉,“我一个当公爹的,去儿子媳妇房间外偷听,这算什么事?” 蒋昕一想也是,她真是病急乱投医,目光转向正在收拾厨房的王姨,轻声道。 “王啊,你切点西瓜给小苏送去。” 王姨接收到蒋昕的眼神很是无奈,不过手下动作没停,一会儿功夫就切好了西瓜来到房门口。 她先是凑近听听,房间里并没有传来两人吵架的声音,反倒是听到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小陆轻声细语劝说。 “你刚吃完饭应该到院里溜达溜达,学习很重要,可身体也很重要。” “嗯。我知道了。”苏砚回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要不当回事。” “嗯,知道了。” “我见过很多科研工作者不是倒在科研的路上,而是败在破败的身体上。” “我真的知道了。” 苏砚真是服了,她真的只是最近要考试才会这样争分夺秒,突击学习,过了这阵子她一定会将跑步的习惯捡起来。 可陆廷州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苏砚态度太过于敷衍,就像他带过的那些新兵,嘴上说着好好好,记住了,可下次真正练兵的时候,不是这出错就是那出错。 “你跟我走。”陆廷州抓起苏砚的手腕就往外走。 房门一打开,跟偷听的王姨正好脸对脸碰上。 陆廷州不说话就冷着脸看她,王姨嘿嘿一笑,举着盘子问,“小陆,小苏啊,你们吃西瓜吗?” 苏砚眉心一蹙,好嘛,真正的吃瓜高手在这呢! 也不知道在门口偷听了多久,公公婆婆也不说管管,可她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公婆手里捏着西瓜,小口小口吃着,脖子也伸的老长,注意着楼上的一举一动。 合着,这一家人都在光明正大吃瓜? 陆廷州拉着苏砚来到院里,硬逼着她开始散步,一圈又一圈。 苏砚知道陆廷州是为她身体着想,但按照两人以前水火不容的状态,这发展对吗? 走了五圈,苏砚实在没忍住,问道,“陆廷州,你是专门回来收拾我的吗?” 第20章 同屋学习 陆廷州闻言瞳孔收缩,嘴角不自觉抽动一下,“你,听到外面那些话了?” “什么话?我这半个多月都没离开这个院子。是不是又在传我欺负了谁谁谁?”苏砚有了上次的教训,自然就联系到这上面。 陆廷州有些尴尬,上次听到谣言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回来找她算账,都没有调查真相,也没有替她辩解。 这事情他做得的确过分,怪不得苏砚记忆犹新。 “对不起,我上次...” “你干嘛突然道歉,上次的事情你已经道过歉了。” 在苏砚的眼中,一码归一码。 她从来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科研生命。 陆廷州不太适应苏砚现在干净利索的性子,他缓了缓,知道苏砚没有听到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组织了一下语言,提前给苏砚打预防针。 “考试这个东西,除了地利人和还讲究一个天时。我觉得你现在的水平进大学完全没问题,要是没考上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外面那些人很多人都是大老粗,小学都没毕业,你不必在乎他们的议论。” “我不在乎啊!”苏砚大大方方回道,脸上没有任何受挫或者纠结的神情。 “而且我一定会考上大学,我相信我自己。” 月光如水,清风蝉鸣。 一道璀璨的银河横贯漆黑如墨的天幕,闪闪发光。 苏砚的眸子里,仿佛落入了揉碎的星光,一闪一闪,亮的惊人,让人忍不住沉迷。 直到坐到餐桌前,陆廷州眼神还在恍惚,总觉得眼前有两颗星星在不停地闪光,让他看不清周遭任何事情。 寂静的夜晚,苏砚还在灯下奋笔疾书。 陆廷州一会儿进来拿本书,一会儿进来翻找笔记本,一会儿又来书架前翻找资料。 苏砚见他折腾好几趟,随意道,“你就在这里看书吧,别来回折腾。” 这个屋子里靠窗并排放着两张书桌,是陆廷州特意让人定制。 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一张用来学习写资料,一张用来装各种武器兵法书,还有一些武器模型,用来锻炼手感。 苏砚霸占了那张学习桌,陆廷州就在旁边装武器模型的桌子前坐下。 一个拼命吸收这个时代的无线电基础知识,一个努力学习这个时代的兵书武器相关理论,两人互不打扰,相处和谐。 苏砚提前洗漱过,学到凌晨两点实在扛不住就裹着衣服往床上一躺,几秒钟就睡了过去。 陆廷州看着她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哭笑不得,合着平时看着冷清的女孩,私下里如此不修边幅。 她现在是彻底放开自我,丝毫不把他当男人看了。 陆廷州上前给她盖上被子,关好台灯才回到隔壁的客房。 第二天,吃完早饭,苏砚又要急着上去学习,陆廷州提醒她溜达几圈消化消化食。 苏砚本不想理会,可看陆廷州一副你不做我就拉着你坐的强硬姿态,她只好出门溜圈。 陆正国,蒋昕目瞪口呆看着两人自然相处,揉了揉眼睛,生怕出现了幻觉。 蒋昕心思细腻,觉得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急忙拉住陆廷州问他,“你上次去看小苏的养父母,怎么样?跟我和你爸说说。” 毕竟调查是调查,但儿子都上门亲自了解情况了,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细节。 “是我以前对她偏见太深。”陆廷州坐下来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陆正国和蒋昕没听明白,“什么叫偏见?哪一件事都是小苏亲自干的啊,我们也没拿枪逼她啊!” 陆廷州想说勇叔和红梅婶骗了他们,故意说亲生女儿的坏话,引导他们先入为主。 可这话怎么说? 谁会相信亲生爸妈会看不起亲生女儿,从接回来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为了面子不断在外人面前诋毁亲生女儿。 谁会相信亲生父母会不爱自己的亲生孩子,而去疼一个养女? 苏勇和李红梅就是这样的人,可苏勇救过陆正国,两家人相处了二十多年,即便他说出真相,陆正国和蒋昕也难以相信。 “我只能说,苏砚愿意回到苏家,是为了救她养父母。” 啊? 陆正国和蒋昕同样问号脸,他们不知道陆廷州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如果苏砚是为了救她的养父母,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跟他们家明说,为什么要折腾他们儿子,为什么要每天作妖,打砸东西,怒怼公婆,将陆老爷子气吐血。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这是你调查出来的还是听别人说的?”陆正国正色问道。 因为两种方法预示着消息来源不同,会得到不同的结论。 要是儿子调查出来的,那有七八分可信度。 要是听别人说的,那就只有两三分的可信度。 陆廷州想解释苏砚当时在牛棚里和养父母见面的过程,可他描述不出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直白说出来又觉得好像演戏一样。 看着陆廷州犹豫的样子,陆正国和蒋昕同时心脏沉了沉。 他们儿子态度好奇怪,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儿媳妇就此改正性子,同儿子好好地过日子,那他们乐于看到小两口感情越来越好。 可若儿媳妇只是换了一种拿捏方式,目的还是利用儿子,那他们可就要开始忧心了,毕竟儿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要是感情一时冲动,为了儿媳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就彻底毁了他的前途。 “总之,苏砚她人很好,你们要相信我的判断。” 陆廷州不再解释,起身匆匆追出去,不经意靠近苏砚,陪着她在院里散步。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眸底全是深深的担忧。 但他们做父母的不能干涉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期待苏砚真的在慢慢转好吧。 “你真的想学无线电专业?”走了几圈后,陆廷州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保险的问题。 “对啊。”苏砚吹着晚间的清风,溜达几圈后觉得还挺舒服。 “你手里的教材和资料还够吗?” “应该够吧。”苏砚敷衍回道。 实际上,这些日子她已经全面了解了这个年代无线电的基础水平,一切都停留在模拟电路,分立元件的时代。 没有高速仿真软件,没有集成电路,没有数字信号处理,更没有什么FPGA与AI通信。 连一台像样的高频示波器都是实验室里的宝贝。 陆廷州注意到苏砚敷衍的表情,还想问什么,可苏砚的思绪已经飘远。 第21章 陪她去废品站 这个时代课本里翻来覆去,都是晶体管放大、超外差接收、465kHz中频、调幅检波。 想要做出一台能听清广播的收音机,都要耗上无数个日夜,调偏置、校中周、除杂音,半点马虎不得。 可就是这样简陋的条件,却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是国家急需的硬实力。 她来自几十年后,那里的无线电早已进化成数字加软件加射频加智能的庞然大物。 轻点鼠标就能仿真电路,敲几行代码就能实现通信算法,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承载的算力远超这个时代一整座实验室。 什么5G、毫米波、软件无线电、卫星互联,在这个年代,连想象都显得奢侈。 巨大的落差砸下来,她却没有半分颓丧,反倒生出一股滚烫的战意。 没有先进器件,就用分立元件搭出极致性能。 没有仿真工具,就靠强悍理论与精准手调弥补。 没有成熟体系,就从零开始,把这个时代的无线电,推向它从未抵达的高度。 落后又如何?简陋又怎样? 她手中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底蕴,有最扎实的硬件功底,有敢闯敢拼的决心。 人民送我上大学,我上大学为人民。 墙上贴着的口号,可不是单单喊喊就可以,她要利用所学为这个时代创造出奇迹。 苏砚越想越是激动,她跟陆廷州摆摆手就跑回到房间,继续自己饭前未计算完成的算题。 陆廷州随后慢慢缓步进来,发现苏砚又开始了大量的计算,仿佛刚才她打通了任督二脉,狂热的很,他现在确信她是真的喜欢无线电专业。 那他作为陆家的一份子,是不是应该支持一下她的理想? 又是一夜好眠后,苏砚已经完全不满足现有的大学无线电相关资料,她需要更专业的书籍。 跟公婆打过招呼,她往小绿帆布包里装了两个煮鸡蛋,又装了两个包子,准备出门去废品站淘书。 陆廷州急忙将军车开出来,招呼她上车。 “苏砚,我送你。” “你今天不用去部队?”苏砚问道。 “不用,我最近放假没事。”陆廷州解释。 “那行,麻烦你了。”苏砚客气地回道。 她今天本打算去的废品站离城里很远,如果全靠坐公交车和腿着走,恐怕只能去两三个地方。 这关键时候,她就不在乎军车颠不颠的事了,能淘到书才是正经。 两人一路颠簸开过去,半天的时间跑了五家废品站,还真让苏砚淘到了一本毛熊国翻译过来的《高频电子线路》。 可惜里面的页面残缺不全,但大部分还能,苏砚高兴抱在怀里不撒手。 陆廷州看她还想继续淘宝之旅,主动建议道,“都快一点了,我们还是去吃个饭再走吧。” 陆廷州本意是想让苏砚休息一下,他看得出来苏砚刚才被车颠得脸色煞白,捂着嘴想吐,却没有开口让他停车休息。 可苏砚却将帆布包内的鸡蛋和包子拿出来,大方地分给陆廷州一半。 “我没想到你能跟我熬到中午,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你凑合吃一口吧。” 陆廷州皱起眉头,“你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不是,这不是为了省钱...”苏砚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她赶紧抿住嘴,心虚的瞟了陆廷州一眼,想起上次回农村看爸妈,把所有的钱和票都留给了他们。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看没看到,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从婆家划拉东西,一心向着娘家的败家娘们? 陆廷州确实想起这件事,心中懊恼当时被真相冲击的脑袋一片空白,后来回部队又忘得一干二净,都没想起来给苏砚留点钱。 她这半个多月没有出院子,是不是也是因为没钱出去消费了? 要不然以前每天都要去商店转一圈的人,怎么可能忍住半个月不出门? 陆廷州在兜里划拉划拉,划拉出五十多块钱还有几张服装票和工业票一股脑塞进苏砚的背包里。 “这些是我随手装在兜里的,还有上个月工资149,5元,补助五十块钱,一些平常的油票,粮票都被我放在我那屋的抽屉里。 你回家可以全都拿走,随便花别节省。” 这要是以前的苏砚肯定不会客气,给多少要多少,可现在苏砚要脸,她跟人家又不是真实夫妻,凭什么花人家的钱? 再说了,即便是真实夫妻,她也习惯自己赚钱自己花,绝不会伸手跟别人要钱。 毕竟,要来的钱花起来终究不如自己赚来的钱花着爽快。 “不用,我天天在家吃住,不需要花费什么钱,你不用给我。”苏砚推辞不收。 陆廷州却强硬地再次塞进去,见苏砚死活不要,着急来了一句,“你是我媳妇,你不花我的钱花谁的钱。” 呃...... 一句话将两人全都干沉默了。 十几秒钟后,陆廷州也不坚持去吃午饭了,轻咳了几声,接过苏砚手中的鸡蛋和包子,狼吞虎咽吃下去。 苏砚也往嘴里塞了个鸡蛋,草草嚼了几下咽下,差点被鸡蛋噎到,陆廷州把水壶递给她,她灌了两口总算顺了下去。 可眼风却扫到陆廷州自然的接过水壶也灌了两口,这不属于间接那啥了吗? 可看到陆廷州仿佛不在意的样子,苏砚也不想计较,显得矫情。 两人同时坐上车向下一个废品站进发,到了一个叫营子车的废品站,苏砚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废品站比她去过的那些废品站全都大了好几圈,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 她除了又淘到一本七八成新的精装厚册《晶体管电路设计》,还发现这里居然有很多废旧的电子元器件,旧仪器,废铜铁等,这简直就是无线电爱好者的天堂。 苏砚仿佛是只掉进米缸里的快乐老鼠,她蹲在电子元器件堆前,挑得不亦乐乎。 陆廷州亦步亦趋跟着她,看到她快乐的神情,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第22章 帮她去借书 回去的路上,苏砚心情一直很好,虽然没淘到几本书,但怀里买的一大兜电子元件弥补了遗憾。 尽管车子还是那么颠簸,可苏砚一件一件查看器件,心里规划着以后的用途,竟然神奇地治好了她想吐的毛病。 而且在废品站淘到的这些电子元件论斤卖,价格十分便宜,现在的她还没有创造收入,花的都是陆家的钱。 能省则省,将来这些钱都是要还的。 将苏砚送回家,陆廷州并没有跟她一起进屋,而是调转车头开往首都大学。 以他的身份,无人敢拦,长驱直入来到卢教授的实验室,说明来意。 正好碰上卢教授刚刚完成一个重要的实验,出门回办公室休息。 卢兴德看到陆廷州的时候满脸惊讶,“呦,小陆来了啊,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了?” 陆廷州知道卢教授非常忙,笑着打过招呼后,开门见山道,“卢伯伯,我想跟您要一套内部无线电油印讲义,还想借一下你这些年私藏的原版翻译教材,大概一个星期时间,可以吗?” “怎么,你们部队要有什么大动作?”卢兴德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的打听。“是不是有什么最新研究,能不能给我透露点消息?” 要不是知道卢兴德是个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事业上的倔强老头,陆廷州看他这热情的态度都要怀疑他是什么奸细了。 “没有。我就是帮朋友借的。” “帮朋友啊!”卢兴德嘴一撇,立刻失去了兴趣,“什么朋友值得你跑这一趟?” “呃...就是普通朋友。”陆廷州稍微犹豫的语气让卢兴德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男的女的?” “卢伯伯,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路廷议无奈地回道。 卢兴德嘿了一声,“你小子平常就像个黑面神一样,冷漠无情,一心扑在部队,难得见你管这些闲事,还不让我问问了?” 什么黑面神? 他在部队里横向纵向比较下来,都算小白脸了。 “是帮女同志借的。”陆廷州不会撒谎,实话实说。 说完之后,陆廷州在卢兴德兴味的眼神下居然有了一丝丝赧然。 “诶,不对啊,你别欺负我这老头子记性不好,你好像结婚了吧?”卢兴德想到这里立马换了一张脸,义正言辞批评陆廷州。 “我说你这孩子可不准犯错误啊,虽说你媳妇是你爸妈硬逼你接受,可你既然选择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可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 这是原则性问题。” “卢伯伯,您想哪去了?”陆廷州赶紧解释,“我就是帮我媳妇借的书。” 卢兴德刚开始还不信,虽说他一心扑在科研上,可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关于蒋昕教授千挑万选娶了个恶媳妇儿回来的事,他们这些老师之间也在偷偷议论。 这么长时间,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自然而然就站到了蒋昕这边,为同事抱不平。 进而对那个素未蒙面的苏砚印象极差。 听说陆廷州竟然是为了媳妇来借书,他惊讶之余还有十分不愿。 “你那个媳妇不是天天作妖挑事吗?听说还把你爷爷气进了医院,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要帮她?” 陆廷州见卢兴德态度很不好,于是简单将苏砚的事情按照自己理解说了一遍,卢兴德是个外人,听了陆廷州的话,能站在外人的角度分析这件事情。 他对于陆廷州的说法倒是信了六七分,既然有他作保,只是借几天书,他便同意了。 陆廷州拿到一摞专业书籍一刻不停赶回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讲这些书放在书桌上,忙着自己的事情,眼角余光注意着苏砚的动作。 苏砚刚开始并没有注意陆廷州回来,等她将买回来的电子元件分门别类收拾好的时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抻抻脖子。 突然她身形一顿,一把抓起书桌上一本原版翻译《无线电接收设备》兴奋地问道,“陆廷州,这些书你从哪弄来的?” 陆廷州低头随意道,“帮战友借的,怎么,你也感兴趣?” “嗯嗯嗯...”苏砚头点的像小鸡啄米,配上两只睁的圆圆的大眼睛,特别可爱,陆廷州嘴角不自觉勾起。 “那你先看吧,我那战友最近执行任务去了,恐怕要半个月才回来。” 陆廷州无中生友的本事第一次施展,可他半点负罪感都没有。 苏砚连连道谢,兴奋地翻着这一摞书,全是这个年代只有教授级别才能搞到的教材,专著还有讲义,对她来讲真是一场及时雨。 看到苏砚又一头扎进书本里,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陆廷州心里难得有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可这点别样的滋味过了几天后,就全部演变成满满的担忧。 他以为已经见识过苏砚学习的最疯狂状态,没想到考试前这一个星期,苏砚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吃饭,上厕所,她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四个小时,剩余的时间全部疯狂投入到学习当中。 经常顶着鸡窝头,精神游离下楼,就连吃饭的时候嘴里都念念有词。 她这种神经病状态把陆家其他人都吓到了,连连追问陆廷州,苏砚是不是在外面中邪了? “她会不会因为学不会,受刺激了?” 陆廷州觉得苏砚这样下去也不行,后天就要考试了,他必须强迫苏砚得到充分的休息,才能应对考试。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没开始劝解,苏砚晚上就把桌上的一摞书往他面前一推,“这些书我都看完了,你可以拿走了。谢谢啊!” 说完,不等陆廷州张口,她将身体摔在床上,一秒钟就晕了过去。 陆廷州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头苦笑。 是不是爱学习的学霸都有这种专注本事?定下一个目标然后坚决执行,解除目标后心无旁骛倒头就睡。 怪不得搞科研的人大部分都单纯好骗,一片童心向社会。 他们所有的心眼可能都长到实验室里面去了。 苏砚睡了一个长长的觉,醒来之后宛如重生。 吃完饭之后,她像一个闭关百年修炼的修仙者,推开院门在门前晒晒太阳。 再见阳光,感觉恍如隔世。 就连周围那些大妈们看她鄙夷不屑的目光,她都觉得十分可爱。 她这人不善于打扮,更不喜欢把精力浪费在吃穿上,家里给什么吃什么,衣柜里以前原主买的各种布拉吉她也没心思穿,就喜欢穿一身军裤和白衬衫,干净利索。 要不是扎个马尾辫在这里太过于显眼,她都不想天天编两条辫子,花费那时间还不如算两道题。 “喂喂...” 军区大院的高音喇叭一大早又开始试音了,紧接着断断续续地出现几个音,“...人民...台新闻...滋啦...” 一阵刺耳的啸叫将苏砚美好的心情,瓦解的稀碎。 第23章 修广播 苏砚站在原地捂住耳朵,高音喇叭里断断续续杂音电流声中还伴随着几个慌张的声音,“又坏了?赶紧修...” “怎么修啊?线路没问题啊?” 啪一声,喇叭声彻底断掉。 苏砚放下手臂,原地做了几个瑜伽动作,抻了抻好长时间没动弹的老胳膊老腿,迈步朝着广播室方向走去。 大院里的广播喇叭经常坏吗? 她以前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正好今天空闲,过去凑凑热闹,万一能遇到什么维修高手偷学两招。 其实就是她的职业病犯了而已。 陆廷州拿着外套追出来,只看到苏砚远去的一个背影。 这人,大清早不穿外套,瞎溜达什么? 万一遇到那些嘴碎的大妈们,在吵起架来怎么办? 陆廷州拿着衣服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通讯班里面,三个战士围着墙角那台老式扩音机忙得满头大汗。 机器外壳敞开,里面线路杂乱,三极管,电阻,中周摆了一桌。 班长抹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水,对着赶来的后勤参谋皱眉汇报。 “首长,我们查了三遍了,电源没有问题,喇叭没烧,线路也没断。可就是啸叫不止,收不到信号,我们这实在查不出什么毛病。” 参谋脸色阴沉,“送你们去维修班学了好几个月,你们告诉我修不了?” 班长和两个通讯兵脸色涨红,低垂着头挨训。 周围路过的家属听到动静围过来,替这些通讯兵说话。 “首长,这扩音器都用好多年了,是不是彻底坏了?” “通讯班的小伙子都修不好,肯定问题很严重,还是请示上面派专业师傅下来修吧。” “是啊,首长,这么高端的设备,小兵们不会修很正常,不用生气。” 参谋闻言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是他喜欢生气,实在是上面领导刚刚布置的任务,今天转播的新闻联播里面有重要的内容需要广而告之。 这还有十几分钟就到时间了,他现在请示上级维修设备,不是哐哐打脸吗? 苏砚踮脚在人群后面看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收不到信号,啸叫这算什么大问题?简单修修不就好了。” 人群里有人耳尖听到她的嘟囔,回头一看是她,立刻嘲讽怼道,“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懂什么?你见过这么高端的设备吗?” 旁边也有大妈跟着撇嘴,“一天天,好吃懒做的恶媳妇,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不懂装懂,啥也不是。” “你懂,你上去修啊?”苏砚睡好了,精神奕奕,正好闲着没事,吵一架丰富一下娱乐生活也挺好。 “我不懂,但我不会装懂。不像某些人小学都没上过,偏偏说大话,什么简单修修都好。 怎么?就你厉害,人家通讯兵都比不上你,你有种你上去修啊?”大妈不服气,一连串恶言恶语怼回来。 “我要是能修好怎么办?”苏砚胸脯一挺,和这个大妈杠上了。 这些碎嘴的婆娘,可以质疑她的人品,可以质疑她的道德,但决不能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你要是能修好,我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给你道歉。”大妈也是上头,情急之下就赌上了膝盖。 苏砚冷哼一声,分开众人,“各位都让一下,你们都听见这位大妈说的了,大家都给我做个见证。” 众人看见冒出来的是苏砚,全都哗然,就连后勤参谋都不自觉皱了一下眉毛。 “这位苏同志,通讯班重地,还请你不要越界。” “怎么?你不着急修好这个扩音器吗?”苏砚明明刚才看见这位首长焦急神色一闪而过。 “是着急,但贵重设备,军中重地不是你随意插手的地方。” 后勤参谋一点没给苏砚面子,他知道这位女同志是司令家的儿媳妇,但那又如何? 即便是司令来了,不懂就是不懂,也不能随意动这些国家重要的设备啊! “我养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而且教的就是无线电相关专业。我真的会修!” 苏砚严肃地盯着对方,重重点头。 嗯,她没说错。 数学,物理教授,谁敢说不是无线电相关专业? 后勤参谋听到苏砚的话,犹豫了几秒,可他还是不敢冒险,刚想拒绝,就听人群后方有人喊道。 “让她试试。” 众人回头一看,陆廷州手臂上挂着一件军绿色外套,英姿挺拔站在那里,对着后勤参谋示意。 后勤参谋眉心一拧,终于让开了位置。 有了陆团长作保,即便修坏了也有人担责。 苏砚看了陆廷州一眼,点点头感谢他仗义执言,随即就走向扩音器。 前前后后扫视一圈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小毛病,五分钟修好。” 什么? 让通讯班三个战士急得满头大汗的问题,到了她口中就是小毛病,还五分钟就修好? 这司令家的儿媳妇真是吹牛都不挑个地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你倒是赶紧修啊!”人群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着急催促,他们还想看看这个许久不作妖的恶婆娘,还能闹出什么笑话,让他们再跟着乐呵几天。 苏砚没理会这些人的恶意挑衅,她蹲下身子,先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的地线端子,指尖一捻,便发现螺丝松动,地线虚接。 她朝着那三个通讯班战士招了招手,等他们过来之后,详细地指出问题,并仔细教他们怎么处理。 “第一个问题,你们看这里,接地不良,引发高频自激,所以仪器才会啸叫不止。” 她随手拧紧地线螺丝,刺耳的啸叫声瞬间弱了一大半,围观战士和群众长大了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吟哦声。 紧接着,苏砚目光落在两个中周上,指尖轻轻转动磁芯,动作精准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中周失谐,465kHz中频对不上,信号无法正常放大,自然听不到广播。” 三个通讯班战士见苏砚只是轻轻调了一下,便收到了信号,眼睛惊讶得都瞪圆了,半天找不出什么词形容。 随后,苏砚拿过万能表快速测了一下基极偏置电流,发现数值轻微偏移,随手换了一个小阻值电阻,精准调整静态工作点。 前后不过三分钟,她拍拍手起身,风轻云淡道,“好了,开机试试。” 战士们半信半疑打开开关,下一秒,清晰洪亮的广播声从大院各个喇叭里传出来,平稳到毫无杂音,比没坏之前还要通透。 第24章 通报表扬 “天啊,小同志,你真是神了!” “原来你真会啊!” “你这是什么神仙手,点一下就能修好设备?” 三个战士眼冒绿光将苏砚团团围住,那崇拜的心思毫不掩饰。 后勤参谋见状,轻轻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他走上前,对着苏砚点头感谢,“谢谢你,苏同志。我一定会向上级报告给你请功。” “不用了,小事一桩。”苏砚真没觉得这算什么事,她就是职业病犯了,一时手痒而已。 隔着人群,她扭头就看见刚才还讥讽她的大妈,正鬼鬼祟祟钻出人群要跑。 她刚想张口,就见陆廷州一跨步就堵住了她的路,“大妈,你还没跟苏同志道歉呢!” “对啊,对啊,还得磕三个响头。”周围群众见识到苏砚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全都把屁股一歪,帮着她说起话来。 “刘婶,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你家刘排长可是铮铮硬汉,你可不能给你丈夫丢脸。” 刘婶听见他们调侃,气得壮硕的身子抖了三抖,指着这些说风凉话的人大骂。 “你们这些墙头草,平时不是讲究苏砚讲究的最欢,这时候出来充什么好人。” 有人听了惭愧不吱声,有的人却不服气回怼,“我们在讲究人,也没有当面说人家不好的道理,就你一个人不服不忿非跟人家较真。” “就是,明明自己打赌输了还不承认,你要真不要脸就这么跑了,我们反正不能撵你家去。也就背后笑话笑话你。” “嗤——”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一阵嗤笑,把刘婶气得下巴抖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砚走过来盯着她不服气的神色,懒懒道。 “算了,都是一个大院的。磕头就不必了,道个歉吧!” 她的理想事业从来就不在这个大院内,面对这些平时闲极无聊,只会八卦的老娘们,她的态度向来就是不屑一顾。 她们背后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不会沾她身上,她从来不会为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分散精力。 她现在忙着提高专业水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扑在科研上,谁有时间跟他们斤斤计较? 刘婶一听苏砚这么说,立刻变了脸色,老老实实对着她鞠躬道歉。 苏砚点点头表示接受,迈开腿就要走。 那三个通讯兵见苏砚要走,赶紧拿着笔记本过来,围着苏砚请教问题。 好不容易碰到一位大佬,他们赶紧问出了心中积攒很久的疑问,抓紧时间虚心请教。 本来苏砚还一直怀疑这三个通讯兵是走后门进来的,连最基本的小问题都不会修,可交流一阵后,她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关键。 这个年代的通讯班战士,多为部队短期培训的兵种,只会换件,查通断。说白了,只会修“坏了的”元件,只会测“通不通,断不断”,不会分析电路为什么自激,为什么失谐。 他们测电阻电容,数值都对,就以为没毛病,不知道参数没坏,但工作点偏了,中周偏了,接地虚了,机器照样瘫痪。 这些软故障,他们根本没系统学过,也就意识不到。 而苏砚是现代电子信息专业的学霸,有完整的理论基础支持,懂电路为什么工作,所以一眼看透“偏了的”参数。 对她来说,这台扩音机的问题,就像现代人看“自行车没气了”一样简单。 不是她超神,是现代知识对比这个年代碎片化,经验化,只换不修的维修方式,就是时代发展带来的天然降维打击。 了解到实际情况,苏砚对三个战士不再抱有什么想法。 反而看着面前三个年轻的面庞,感叹这个年代年轻人风气真好,所有人都求知若渴,眼底都闪现着无穷的求知欲。 他们卷起来不要命的架势也就后世高考那一段时间能相媲美。 可惜,现在年轻人还总感叹学习好累,真想把他们都扔回到六七十年代,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卷王时代。 苏砚被三个人夹击,面对他们层出不穷的小问题都十分耐心的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们在一起探讨维修知识的画面,是那么和谐美好,让人看起来莫名的感动和敬佩。 陆廷州身姿笔挺地站在旁边等候,嘴角带着轻轻的笑意,满脸与有荣焉的神情,让人看着又气又羡慕。 人群中有几个小伙子凑在一起议论。 “到底是谁说苏同志整天好吃懒做,没有一点优点?” “是啊,到底是谁造谣苏同志小学都没上,是个文盲野丫头?” “我看肯定是她们嫉妒苏同志长得又好看,脾气又好,才会故意诋毁她。” “你们知道啥?我听我妹妹说,最早的谣言就是从她娘家苏家传出来的。” “真的假的,她亲生父母不能故意诋毁她,那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不能吧,你们说是我曾经心目中的女神,苏婉柔?” “嘘...别乱传,赶紧走吧。” ...... 陆廷州虽然注意力都在苏砚那边,但他受过严格训练,清清楚楚听到那些小伙子的议论。 他不禁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苏婉柔! 又是她。 上次送苏砚回乡下的时候,李家过来道歉,他就听到苏砚提过苏婉柔的名字,她还警告李燕不要跟苏婉柔走的太近。 当时他还觉得是苏砚小人之心,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后勤参谋办事效率就是快,这件事没过半个小时就到达了军区上层。 同时传进了苏勇和陆正国的耳里。 两人正在办公室里谈论公务,就听到下面的人来汇报这事。 陆正国听后一拍桌子,连连叫好,他拍了拍苏勇的肩膀。 “勇子,你听见了吗?你闺女出息了啊!” 苏勇怔愣半天,似乎还在状况之外,他怎么出现幻听了? 下面的人口中说的那个三两下就修好军区大院高端设备的人,是他那个百般看不上的野丫头苏砚? 这不可能吧? 怎么能是苏砚,这天大的功劳要是落在柔儿身上该多好。 省着最近大院里面冒出来好多质疑柔儿学习水平的谣言,害得他家的宝贝女儿小柔都好多天不回大院看他了。 “传令下去,全大院通报表扬,再奖励十元钱。” “是。”下属推门出去通报命令。 一个小时后,军区大院的高音喇叭再次响起来,这次声音毫无杂质,清晰响亮。 “全体指战员,家属同志们: 今日军区大院广播线路突发故障,通讯班检修未果,影响全院政令传达。 军属苏砚同志,主动请缨,细心排查,凭借扎实的无线电知识,迅速排除故障,恢复广播通畅。 苏砚同志心系集体,热心大院事务,能力出众,以实际行动为大院建设贡献力量,值得全院同志学习!!! 特此通报表扬!” 这个表扬稿连着读了三遍,还播了早中晚三场,苏砚听得整个人都麻了。 还不止这些,后勤部还在家属委员会门口和大院门口,还有宣传栏上都贴出了红纸表扬报。 他们呼呼一群人热闹地上门给她送来十元钱奖励,另外还有后勤部额外赠送的一个红色大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 这些人还把她拽到中间,合照一张照片。 苏砚尴尬的嘴角抽搐,脚趾头都抠出三室一厅。 好社死怎么办? 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她还没有权利拒绝。 就在人群散场后,李红梅脸色铁青地出现在她面前,那眼神凶狠得好像要吃了她。 “跟我回家,你爸找你。” 李红梅下达命令后转身就走,苏砚见周围还有人在远远观望,插着兜跟在李红梅后面。 明知道是鸿门宴,她还得去,谁让李红梅是她亲妈。 这年代,一个大大的“孝”字就能压得她抬不起头。 第25章 当面反击 在苏砚走后不久,陆廷州拎着一兰兜蔬菜和肉,手里还拎着一条大肥鱼,兴冲冲走回来。 回到家后,里里外外没找到苏砚,只好问门口的警卫员。 警卫员说苏砚跟着亲妈回娘家了,陆廷州隐隐觉得不好,将东西扔到厨房就往苏参谋长家的方向赶。 这边,苏砚一进门,就看见苏婉柔正坐在沙发上嘤嘤嘤哭,而那个在她面前说一不二,凶神恶煞的苏勇正手足无措地哄着她。 “这是怎么了?”苏砚随意问道。 苏砚这看似漠不关己的懒懒一问,彻底点燃了李红梅的怒火,她转身扬手朝着苏砚的脸就是一巴掌。 苏砚本就对她有戒备心,往后一撤,李红梅的巴掌就落空。 可李红梅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被苏砚躲过去,她一下子刹不住车,腰身跟着扭了一下。 咯嘣一声,苏砚听着都觉得疼。 “哎呦,母亲大人,您这是练的什么功?可别伤着自己。”苏砚假意关心。 李红梅右手扶着腰,左手点着苏砚恨得牙根痒痒,“你这个白眼狼,你造的孽,还敢躲?” 苏砚耸耸肩,双手一摊,“这话从何说起?我才刚刚受到组织表扬,没造孽啊!” 她隐隐约约猜到,苏婉柔是听说她受到表扬这事才赶回家闹腾的,爸妈都宠着苏婉柔,不管起因是什么,只要苏婉柔不高兴,就是她这个白眼狼的错。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想跟陆廷州复合,就朝陆廷州使劲去啊,总像冤魂似的缠着她是怎么回事? “苏砚!别给老子嘻嘻哈哈,你说,今天修广播那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苏勇一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苏砚有这种本事。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是大干部,苏婉柔是他从小培养长大,才应该是学习能力兼备的人才。 像苏砚那种下放接受改造的家庭,怎么可能培养出这样有本事的孩子? 另一方面,如果苏砚真有本事,而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发现,那证明他这个亲生父亲做得有多失败? 大院里的领导和那些下属们会怎么看他?不是羡慕他有个好女儿,而是嘲笑他有眼不识金壤玉吧? 苏砚不能理解到苏勇这种复杂的感情,但却能从他眼中看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轻描淡写回道,“对啊,是我干的啊,这年头功劳还能冒领啊?” 一句话将苏勇和李红梅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夫妻两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以后再有这种出风头的事,就让苏砚带着苏婉柔过去,所有功劳就可以都算在苏婉柔身上。 “你那些本事还不是跟你姐姐小柔学的,你在乡下那种地方能学到什么本事,你赶紧去跟后勤部说一声,把功劳记在你姐姐身上。” 李红梅扶着腰疼得脸色煞白,还不忘为苏婉柔抢功劳。 那理所当然索拿的口吻仿佛天经地义,这副嘴脸可谓是坏的明目张胆。 相比较下来,比苏勇那副想要又不想自己开口,反而想让苏砚自己献上去的丑恶嘴脸更顺眼一些。 “我?跟苏婉柔学的本事?李红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苏砚真是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我唯一在苏婉柔身上学到的本事就是以死威胁你们,同意我嫁进陆家。 哦,不对。这个本事我也学不来,毕竟我能嫁进陆家还多亏了苏婉柔不稀罕,非要以死威逼你们同意她嫁给心爱的男人。 她不要的东西,你们才施舍给我而已。” 苏家一家三口听到苏砚的话,全都齐齐一震。 苏砚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这事不是她回来之前发生的吗?就他们一家三口知道啊! 他们一直觉得这事瞒得很好,这要是爆出去,陆司令一家会怎么看待他们?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勇豁然起身怒喝。 “苏砚,你这个死丫头真是张嘴就来,说谎眼都不眨啊!”李红梅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而苏婉柔也不哭了,她抬头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砚,楚楚可怜问道,“妹妹,你就这么恨我吗?非要造这种无中生有的谣?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传出去,就是逼我死!” 这年头,自由恋爱可以,但也要经过双方父母同意。 但像苏婉柔这样以死相逼嫁人的,闻所未闻,最起码在这个大院里没听过。 人言可畏。 要是这样的话传出去,两天后就能被人讲究成苏婉柔与她丈夫婚前发生关系,肚子有了娃才会不顾父母反对,着急嫁过去。 那倒时候,苏婉柔名声就全毁了,他们老苏家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检点。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就是在家里说说而已。放心吧,我不说出去。”苏砚插着兜慢悠悠踱步到客厅,坐到苏勇和苏婉柔对面的沙发上。 苏家三口人闻言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苏砚又幽幽道,“可我这个人呢,胆小,不禁吓。以后要是有人在对我喊打喊骂的话,我一害怕,说不定回家就会做噩梦。 做噩梦呢,就会说胡话,那说胡话我可控制不了,万一哪天说出去什么...” “行了,我们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苏勇一撇头,神色极度厌恶。 这个苏砚就是他们老苏家的克星,扫把星,丧门星。 自从她回来之后,万事都不顺心。 “滚,赶紧滚。”李红梅也冲着苏砚怒吼。 苏砚却将目光停在苏婉柔脸上,“你怎么说?” 她真的厌烦透了苏婉柔利用苏勇和李红梅宠她的真心,来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畜生跟趴在父母身上吸血的蚂蟥有什么区别? 希望这次小小的教训,能够让苏婉柔停止对她的骚扰,她真的没时间跟她抢男人,她的时间很宝贵。 苏婉柔在苏砚威胁的目光下,怯生生说道,“妹妹,我们本就是亲姐妹,何必总是针锋相对?我从来就没想跟你争什么?你不要总误会我...” 又来了,又来了...... 小绿茶,白莲花,戏精,真是人生处处都是她的舞台。 “停!我说过了,苏婉柔,你别朝我发贱。”苏砚恶心得都要吐了,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可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苏婉柔恶心回去。 “谁跟你是亲姐妹?苏婉柔,我是苏勇李红梅血缘上的亲女儿,我不管乡下那对养父母还有情可原。 可你是他们血缘上的亲女儿,听闻他们在乡下牛棚里吃苦挨冻,过得苦不堪言。你却什么都不做,心安理得在这大城市享用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咱们俩到底谁才是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第26章 庆功宴 苏砚骂完这些话,再看到苏家一家三口脸上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心里痛快极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真想大笑三声。 自从穿越过来,了解这具身体的前因后果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有这个疑问。 为什么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一点都不关心,也不疼爱她这个血缘上的亲生女儿? 是被有些人洗脑了还是作者君的强设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为什么要让一个假千金占据真千金所有的资源,最后还逼得真千金做尽坏事惨死? 为什么原主的亲生父母要一直不断提她是白眼狼,无情无义,冷血无情的自私鬼? 原主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不是吗? 她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有什么错? 为什么苏婉柔那个假千金得知真相,一句关心亲生父母的话都没有,一点想去探望的心思都无,却没人指责她是白眼狼,她才最无情冷血? 苏砚发泄完情绪,心情美美哒溜达回家。 “苏砚!”陆廷州从她身后方向追上来,与她并排走,除了喊她一声后就一言不发盯着地面。 这人什么毛病? “你怎么从后面过来的?”苏砚觉得气氛尴尬,开启话题。 “你别伤心,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一直坚信你才是最孝顺,最有情有义的人。”陆廷州没回答苏砚的提问,却忽地冒出一句安慰。 “我不伤心啊,”苏砚不明所以,但仍然认真解释,“我这个人从来不被外人的评语裹胁,管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说的好。”陆廷州重重点头,对苏砚坚韧的性格很是佩服。“快走吧,家里人都在等着我们吃庆功宴呢!” “庆...功宴,什么庆功宴?”苏砚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庆祝你今天立了一功啊,爸妈听说后非常高兴,特意打电话回来交代要我多买些鱼肉菜,晚上给你庆祝一下。” 这太夸张了吧?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苏砚在听到陆廷州这话后,脚步顿住,并隐隐有了想往后退的趋势,她抽动嘴角假笑道,“今天这事就不能正常过去吗?” “嗯?”陆廷州一挑眉。 “我的意思是,我晚上不太饿,不想吃饭...”苏砚挣扎道。 “不用不好意思,这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陆廷州还以为苏砚不好意思接受大家的好意,硬是拉着人回了家。 一进家门,陆正国和蒋昕都已经回来了,而且两人还兴高采烈在厨房里给王姨打着下手,忙得不亦乐乎。 苏砚额角青筋抽了抽,挽起袖子洗了手后也要加进去帮忙,却被三人一起赶了出来。 “小苏啊,你今天可是大功臣,快去休息。”蒋昕道。 “对对对,小苏休息。今天可是我们老陆家翻身做主人的日子,看那些碎嘴的老婆子们以后还怎么讲究我们家。” 陆正国虽然以前从未在苏砚面前提过大院里那些风言风语,但听这语气也是苦之久矣。 王姨笑容最是灿烂,手里的炒锅甩得砰砰响,她扬手用手里的铲子比划了几下,表情十分生动,“小苏啊,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好多人跟我打听你的事。 那一个个话风都变了,都在跟我打听你的本事是跟谁学的,还说要送孩子过来,拜你为师。我今天可真是众星捧月,真为你骄傲。” 苏砚看着三个人脸上洋溢的真切笑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陆家人嘴上不说,但平时应该受到原主的影响,被人在背后当成笑话般讲究了很久。 可他们从没有当面责怪过原主,反而尽量忍让,宽容地劝解。 难道他们不会难过吗?不会心生怨怼吗? 但他们仍然会用真心对待她,就像包容家里一个叛逆期的孩子,尽全力安抚理解。 可今天,作妖了很久的熊孩子突然做了一件轰动大院的好事,还被通报表扬,他们这些做家长的自然最高兴,最骄傲,最想为她的改变鼓掌。 再想想这顿庆功宴,苏砚突然就理解他们的心情。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讨好她,还是为了哄她,还是真心想为她庆祝,最起码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他们从心里往外把她当成家人来宠。 刚才在亲生父母那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回到这里后,全都被弥补。 被打,被骂,被算计的悲凉心情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苏砚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吵吵闹闹的一团烟火气,心中很是满足。 陆廷州的眼神始终停留在苏砚的脸上,看到她眼底隐藏的微微笑意也跟着心情愉悦。 这顿庆功宴十分丰盛,一家人吃得都很满意。 饭后消食的时候,陆正国和蒋昕也陪着苏砚开始遛弯,两人手挽手走在前面,不时地交头接耳说着生活琐事,然后笑吟吟回头问苏砚的意见。 清风朗月之下,苏砚态度闲适,陪着公婆聊着家常,三个人时不时相视一笑,真是和谐美满的一幕。 陆廷州默不作声走在苏砚身旁陪着,一贯黑沉冷硬的脸上,线条变得十分柔和。 “陆廷州,你爸妈感情真好。” 苏砚冷不丁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廷州,突发感慨。陆廷州腰眼的位置被撞的一阵酥麻,扭头看了一眼苏砚。 她的目光停留在爸妈紧紧相牵的手上,陆廷州恍惚地嗯了一声,目光下移落到自己的大手上沉思了很久。 四个人消完食各自回房,陆正国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翻个身发现媳妇也是双眼睁的老大,看着天花板放空。 “媳妇,你怎么也睡不着?” 蒋昕幽幽叹了一口气,“不敢睡,我怕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听到媳妇的感慨,陆正国并没有笑话她的心思,因为他也是这个想法。 “媳妇啊,要不你使劲掐我一下,不会现在是在做梦吧?”陆正国说道。 蒋昕翻身坐起来,抬手在陆正国腰间软肉上掐了一小块,使劲转了几圈,好奇问道,“疼不疼?” “啊...”陆正国一手捂着嘴,一手扒拉媳妇的手,“疼疼疼,你倒是轻点啊!” 蒋昕却没理他,自顾自道,“真疼啊,说明今天这一切都是真的。老陆啊,明天我们去疗养院看老爷子,顺便跟他讲讲这事吧?” 陆正国思忖了一会儿,点头道,“嗯,听你的。” 第27章 故意使坏影响她心情 今天就是正式考试的日子,一大清早起来,苏砚就被家里丰富的早餐搞得十分不好意思。 放眼一望,餐桌上除了中餐,面条,包子,豆腐脑,豆浆,油条还有西餐面包和牛奶等等。 品种丰富,花样繁多。 苏砚跟公婆打过招呼,又专门朝王姨道谢。 “王姨,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芳已经慢慢习惯了苏砚的改变,面对她客气的感谢,她也不再大惊小怪,反而看着苏砚现在正常稳重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小苏啊,你今天要参加考试,那可是费脑子的活。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做了点,你快尝尝。 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上战场。” 面对王姨朴实的关爱,苏砚十分感动,她坐下来很给面子的每样都吃了点,直到肚子有些撑。 她起身想去院子里走走消化一下,才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个人。 “妈,陆廷州呢?” 平常总爱拽着她散步的人,今天从早晨到现在就没看到人。 “廷州每日都坚持跑步锻炼,放假也不例外。今天他说一会儿要送你去考试,大早晨起来就去操场跑步了,怕来不及。” 蒋昕赶紧替儿子表功,她希望儿媳妇知道儿子的付出,这才能增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而不是像那个闷葫芦儿子一样,只会默默奉献。 “哦,好。那我出去找一下他。”苏砚寻思着在院里散步驴拉磨似的也没意思,还不如去操场上走几圈。 看到苏砚出门,蒋昕急忙怼了怼身边假装看报纸的陆正国,神色带着兴奋道,“老陆,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小苏终于被儿子感动,知道主动了。前阵子看她对儿子冷漠的样子,我还以为她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呢!” 陆正国欣慰的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颇为自信道,“儿子长得像我,英俊非凡,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放心吧,以后两人感情会越来越好的。” 听了他的话,蒋昕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了啥,早晨起来忘记上厕所了?” 陆正国脑子转悠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媳妇刚才那话的意思是骂他早晨起来没撒泡尿照照自己。 嘿!这文化人说话就是含蓄,骂人都不带脏字。 苏砚出门后一路朝着操场方向去,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些日子看过的知识点,就连周围人看她变了眼光的情况都没注意。 她思维沉浸似发呆,冷不丁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又是苏婉柔。 这丫是不是属鬼的?成天神出鬼没。 “有事?”苏砚的态度明显不耐烦,苏婉柔使劲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盖住一闪而逝的嫉恨。 从苏砚一出门,她就在后面跟着了,看到以往大院里那些女人对她鄙夷不屑的目光渐渐变得惊疑不定,甚至还有少部分人开始为她说话,敬佩她的能力,苏婉柔恨得咬牙切齿。 不,不应该是这样。 苏砚就是个蠢笨如猪的乡下野丫头,明明过去的几个月时间,她马上就要把她自己作死了。 可为什么,最近她的风评渐渐有扭转的趋势? 她压根就不相信一个人性格能力会变化这么大,她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帮了苏砚,是不是最近对她越来越冷漠的陆廷州? 为了家族的面子,在背后为她绞尽脑汁树立形象,故意设计出来一些小功劳强加在苏砚头上? 不行,绝对不行。 陆廷州是她为自己谋划的未来丈夫,决不能被这个卑贱的女人抢走。 “妹妹,我没什么事,就是替廷州跟你说一声,他现在在我爸妈那吃饭,一会儿他还要陪我爸爸下会儿棋。 可能没办法送你去参加考试了,你别怪他。” “哦,说完了吗?”苏砚歪着头眼神奇怪地看着苏婉柔。 男主和女主一家关系好,日常里接触很多,在一起吃饭也不奇怪吧? 用得着跟她报备吗? 再说她本来也没打算让陆廷州送她,这本来就是蒋昕说的客套话而已,她也没放在心上。 见苏砚好像似懂非懂的样子,苏婉柔内心里充满鄙夷。 就这样连话都听不懂,性格又尖酸刻薄的女人,她怎么能怀疑陆廷州会偏向苏砚。 苏婉柔面色放松下来,选择将话说得更明白些。 “妹妹,其实你不用在廷州身上费什么心思,我们俩青梅竹马长大,他对我感情很深。 他那样情深不改的男人,很难改变心意,你不要为了博得他的关注就做出一些有损陆家名声的事情,这对你不好。 你就是做得再多也没用,他的心就不在你那,你明白吗?” 苏砚冷冷听她说完一大堆废话,面无表情点点头,“我明白,你还有事吗?” 苏砚的态度太奇怪,太冷漠,这让已经做好准备,应对苏砚突然发疯场面的苏婉柔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女人到底听没听懂她说的话? 她是不是要说得更直白些? “妹妹,我的意思你可能没懂...” 苏砚已经准备绕过苏婉柔离开,可苏婉柔偏偏不怕死地再一次拦住她,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砚一把推到一边。 “苏婉柔,你那么有自信陆廷州对你的感情,你总上我面前刷什么存在感? 你想跟他再续前缘只管去找他卿卿我我,互诉衷肠就好,总像怨鬼似的缠着我干什么?我警告你,我虽然不愿意惹事,但并不代表我会怕事。 昨天我说的那些话还不够让你害怕吗?你再来骚扰我,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个苏婉柔指定是有点大病在身上。 成天像个苍蝇似的围在她耳边嗡嗡的叫唤,告诉她陆廷州不喜欢她,陆廷州只喜欢他这个小青梅,陆廷州到现在还旧情难忘,陆廷州...... 她自己不烦,苏砚都听腻烦了。 “你...”苏婉柔似乎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以前的苏砚满脸透着一股蠢相,性格蛮横不讲理。 但从来没有现在这样逻辑通顺,怼人干脆利落的时候,莫不是以前那熊样都是装出来迷惑她的吧? “滚!”苏砚十分不耐烦,推开苏婉柔就往院外走。 再跟这种极度恋爱脑,自私自利的蠢女人在一起,她怕自己被传染。 苏婉柔盯着苏砚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抖,这个死女人居然敢叫她滚? 居然无视她的话,她要回家跟爸妈告状,她要让爸妈狠狠教训苏砚,最好打的她满地打滚。 可她内心除了愤怒,此刻还有些忐忑。 她今天就是专门出来堵苏砚的,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破坏苏砚的心情,让她烦,让她发疯。 最好发疯到崩溃,不能去参加考试最好。 可现实中,苏砚竟然好像一点没受影响,这情况对吗? “苏,婉,柔!” 就在苏婉柔还处在怔愣之中的时候,忽的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阴冷的男声。 第28章 当面发火质问 苏婉柔浑身一抖,惊愕地回头看去,陆廷州此时脸色阴沉地站在她背后。 “廷州哥哥,好巧啊,吃饭了吗?要不要去我家吃啊...” 她脚步上前,笑得十分灿烂,想用别的话题遮掩过去,手臂更是热情想挽上陆廷州的胳膊。 没想到,陆廷州身子猛地一偏,竟然躲过了苏婉柔的手。 苏婉柔差点一个趔趄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愕然回头看向始作俑者,满脸委屈。 “廷州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廷州即便从前对她就没有过好脸色,可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如此难堪。 看到周围远远有人注视着这边,苏婉柔温和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 “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骗苏砚?” 此刻的陆廷州脸色铁青,唇线死死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到发颤,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注视着苏婉柔的眼眸里怒火燃烧,冷冽冰寒,放在两侧的大手死死攥紧,骨节咔咔作响,他努力克制着一股想要将苏婉柔揍扁的冲动,齿缝中挤出一句质问。 完了! 苏婉柔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发生了,她完全没想到刚才那些话会被陆廷州听到。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有将苏砚逼到崩溃状态,还没有利用她达到自己离婚的目的。 现在该怎么面对陆廷州? 她只能装傻,装无辜,苏婉柔再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冷静,她的身体轻微抖动,仿佛一只被风雨摧残过的蝴蝶,将最柔弱的一面展现在陆廷州面前。 她微微低垂着头,身体偏成45度角,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眼眸通红,一半倔强一半委屈瞄了一眼陆廷州。 “廷州哥哥,我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你好。苏砚就是因为对你抱有期待和奢望,才会一直又作又闹。 我以前跟她说过,你就是个不近女色的人,从不会对女人动情,我劝过她好多次不要奢望感情跟你好好过日子,可她不听。 那个蠢女人总觉得自己漂亮肯定会勾引到你,结果呢?搅得你们全家不得安宁。 所以我就在想,要不然就彻底断了她对你的念想。这样,她以后就死心了,就会安心在你家过日子,不会再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奢望毁了自己,毁了陆家。” 苏婉柔动情的说完这些话,抬头看向陆廷州,满眼期盼得到他的夸赞和认可。 没想到,陆廷州却比刚才的表情更难看。 他后背绷得笔直,猛地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体像座大山般倾轧过来,动作克制却处处透着极致暴怒。 “苏婉柔,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对我家的事情指指点点?” 这句指责不可谓不重。 一向眼高于顶,骄傲自负的苏婉柔仿佛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羞愤莫名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恼怒瞪着陆廷州的双眸,眼底翻涌着谁也看不清的情绪。 “小柔,廷州,你们这是怎么了?”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苏勇走了过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很奇怪一向相安无事的两个孩子为什么突然气氛这么紧张奇怪? “勇叔!”陆廷州在看到苏勇的时候,就将全身气势尽数收敛。 “我们没什么事啊,就小小拌了几句嘴。”苏婉柔也已恢复正常,笑着上前挽着苏勇的胳膊就要离开。 陆廷州却喊住了他们,“勇叔,我从小就敬您是条汉子。你在工作上向来杀伐果决,一丝不苟,但生活上却偏听偏信,很多时候想要看清一个人,不是靠眼睛要靠心去琢磨。” 说完这句话,陆廷州没再停留,他走向一辆自行车跨步蹬上去快速离开。 原地还在懵逼状态的苏勇好半晌才喃喃问道,“小柔啊,这廷州怎么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都听不懂。 苏婉柔却明白,陆廷州这是拐弯抹角提醒苏勇不要偏听偏信她的话,要让爸爸提防她呢! 真是可笑,她才是苏家的女儿,爸妈从小娇惯长大的小公主。 她爸爸妈妈不听她的话,难道要听他一个外人的话? 至于那个苏砚,也是外来人,她是来抢走本就属于她的一切。 既然上天命运让她到这个军区高官家做大小姐,自有老天爷的道理。 爱她的爸爸,宠她的妈妈,还有陆廷州这个书里本就该照顾她一辈子的丈夫,她命定的璀璨光明团宠大小姐的剧本命运,谁都不能抢走。 “没什么,刚才提到苏砚的时候,我劝了他几句,他就跟我闹脾气呢!” “唉,你呀,就是心肠软,太过于善良。他家的事情连老首长都管不了,你去凑那个热闹干嘛?小心好心当成驴肝肺。”苏勇拍了拍苏婉柔的肩膀,温柔提醒。 苏婉柔挽着苏勇的胳膊将人往家拽,低声撒娇道,“我知道了,爸爸。你好啰嗦啊,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才不会去劝。” “嗯...”苏勇欣慰的点头,忽地顿住脚步,狐疑地看向苏婉柔。 “不对啊,闺女。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陆廷州那冷情的性子吗?看到他躲都来不及,今天怎么还故意上去搭话?” 苏婉柔想了想,她的心思以后爸妈也会知道,现在透露一点也行。 她故意唉声叹气,满脸愁绪。“爸,我自从跟梁佐结婚后,才发现他身上好多小毛病,尤其是女人缘好这一点,真让我受不了。 我倒是情愿他能像廷州哥哥一样不近女色,我最近烦死了,好后悔......” “你说什么?梁佐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苏勇闻言眼珠子立刻瞪了起来。 那个浑蛋梁家敢欺负他宝贝闺女? 他当初就没看好梁佐那个臭小子,长得小白脸,一副弱鸡的样子。 就嘴好,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 要不是他爸是个小棉纺织厂的厂长,手里有点钱,他就是死都不会同意闺女嫁到那样的人家。 但这桩婚姻可是当初女儿要死要活逼迫他和媳妇同意的,这么快就后悔了? 这不是拿婚姻当儿戏呢吗? “小柔,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老梁头算账,一定让他押着梁佐过来给你道歉。你就在家乖乖等着。” “诶,爸,你等会儿...”苏婉柔话还没说完,苏勇就气呼呼坐车离开。 苏婉柔跺了跺脚,赶紧回家去给梁佐打电话,通知他躲远点。 这要是两人碰上,她说的谎话就露馅了。 上辈子,梁佐是对不起她,但那是结婚半年后才开始的事情,现在时间还没到,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 爸爸上门这一闹,会让他有了戒备,那以后离婚的事会变得很困难。 第29章 这题,初中生都会 陆廷州一身火气,自行车蹬得虎虎生风,可追到外面街里,还是眼睁睁看着苏砚上了公交车。 他焦急地将车立住,上前去敲苏砚靠着的那扇玻璃窗,大喊着,“苏砚,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砚仿若未觉,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陆廷州着急想解释,扒着窗口一声声叫着苏砚的名字。 车上的人全都看过来,指着苏砚这边议论纷纷。 司机想走却怕剐蹭到人,忍不住朝后面吼了一句,“姑娘,什么情况?要不然你下去说清楚吧。” 周围群众听到司机这话也跟着附和,“是啊,姑娘,跟对象吵架可以,但不能冷战。这人心啊要是冷下来,你想后悔可就晚了。” “人家小伙子都追到这了,肯定有误会,你就下去听听人家怎么说呗。” “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可别意气用事。” “男人在外面还是需要面子的,你别把人真弄急眼了......” ...... 听着众人一句一句劝说,苏砚才睁开眼,眸光冷冷扫过陆廷州。 “别耽误我正事,松手。” 陆廷州满腔热血想要一股脑倾诉的欲望,被苏砚冷漠无情的一眼直接冰封。 那双曾经以他为天,痴痴纠缠的眸子里,此刻迸发出的是怎样的情感? 冰冷,厌烦,嫌弃,甚至还有一丝觉得他是累赘的意思。 陆廷州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放下手,往后退了几步。 车子启动,那个女人竟然一眼都没再回头看他。 陆廷州伫立在原地,张嘴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委屈的郁闷堵在胸腔中,上不来下不去,横亘在中间,他抬手用力锤了捶,却无济于事。 她真的彻底误会了他和苏婉柔的关系,她刚才那看陌生人的眼神让他心凉。 她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决定真的放手了? 可事实真不是那样,不管两人今后关系怎么发展,他决不能让她带着对他深深的误会做下任何决定。 这对他不公平。 苏砚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公交车行进的节奏晃荡,此刻她的心里早就放下刚才那两人的纠缠。 希望她刚才的话有骂醒那个苏婉柔,知道应该朝谁使劲。 而刚才明确拒绝陆廷州的动作也应该让他心中安定,相信她绝不会死缠烂打。 她都已经态度这么鲜明,原书的男女主,愿他们早日锁死,谁也别来招惹她。 烦! 车子晃荡晃荡到了首都师范专科学校门口,苏砚来得有点早,门卫大爷听说她是来考试的,急忙拿出一个小马扎给她坐。 苏砚客气地道谢,等了一会儿,就见三三两两像她一样来参加考核的学生聚过来,总共也就十多个人。 苏砚有些惊讶,跟门卫大爷搭话。 “大爷,今天来考试的学生这么少吗?” “是啊,这不奇怪啊!”大爷回道。 “咱们学校每年就招十几个人?”苏砚再次追问。 “嗐,说什么呢?你们是最后一批过来拿通知书的,前三批录取的学生都取完了。”大爷答道。 苏砚愣住了,她还以为这些学生跟她一样是过来考试的,原来是误会了。 她赶紧跟大爷解释,“大爷,我不是来拿录取通知书的,我是来参加考试的,入学考试。” “入学考试?考什么试,没有考试安排啊?”大爷懵了,赶紧给行总务公室打电话。 不一会儿,跑出来一名小干事,看到苏砚皱了皱眉,十分不耐烦道,“你就是那个被硬塞进来非要参加考试的苏砚?” 苏砚点点头,神色淡然,一点都没在意对方的态度。“对,我是苏砚。” “你跟我来吧!”这名小干事转身就走,不满地嘟囔,“真是会给我找活,一天天本来活就忙不过来,还硬塞过来一个走后门的。 不想来就不来呗,还说什么要参加考试,哪来的考试卷纸,还不得我自己去东拼西凑,一个个真是吃饱饭撑得......” 苏砚听出来他满肚子的怨言,也知道了这次考试的敷衍。 她那亲生父母压根就没想让她考过,就是让她过来走个过场,然后被学校通知没考过,断了她想上大学的念想。 她心中思绪翻腾,要真是这样,那她还得想别的办法上学。 要是今天这条路走不通,她还得去找卢伯伯想想办法,总之,不让她上大学肯定不行。 苏砚想到这心里稍稍安定一些,跟着小干事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小干事态度十分恶劣指着里面说道。 “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答题,要是不会的话别磨蹭时间,赶紧交卷走人,懂吗?” 他哗啦一下从手中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油墨卷纸递给苏砚,转身就回了旁边办公室。 苏砚接过卷纸看了看上面的题目,居然是这所学校大三学生的结课考查卷,还是数学和物理混着来。 她皱了皱眉,这什么意思? 也没说考多长时间,也没有监考老师,就让她自己答卷? 这是料定她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可能都看不懂题目,一会儿就得乖乖交个空白卷,灰溜溜走人? 苏砚拿着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情渐渐有些无奈,不是她想太过于高调啊,就这些题目拿给现代初中生都会做。 对她这种现代大学快毕业的学霸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她拿着卷子随便找了个位置,从包里掏出钢笔专注地写起来,笔尖和卷纸之间沙沙的摩擦声,让她的心思越来越沉浸。 就当是回到中考那一天,重新考了一次试。 就在她低头认真书写的时候,走廊尽头两名女老师闲聊着往办公室走。 学校马上开学了,任课老师们也需要提前到学校报道,再到总务处领一些备课需要的书本,粉笔和班级杂物。 当两人说说笑笑路过小会议室时,其中一名女教师的目光被里面低头正认真写字的苏砚所吸引。 她露出惊讶的神色,扒着窗口认真打量苏砚,然后捂着嘴冲进隔壁的总务室。 “小刘,小刘,隔壁那位是谁啊?她怎么会在我们学校?是不是新分配来的实习老师?她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问题把小刘砸蒙了,他不明白学校这位向来稳重严肃的骨干老师,为什么会对走后门来的苏砚感兴趣。 第30章 郝教授 “郝教授,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认识她?”小刘疑惑问道。 “认识啊,她可是专业人才,上次出差去外地正好跟她在一个车厢,我们一见如故,我在她那学到了好多有用的知识。 就是我这个脑袋啊,当时太过于激动兴奋,忘记要她的联系方式,我最近后悔的头发都快被我薅秃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居然在我们学校见到了。 你快说,她这次来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上面派下来提高我们专业水平的高级研究员?” 郝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小刘震惊得目瞪口呆,他是不是在做梦,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可是...可是她就是来参加考试的学生啊?郝教授,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是被走后门塞进来的。 但她家长交代过了,给她弄套最难的考卷,让她知难而退,明显是不想让她上学的意思。” “什么?考生?她还没上过大学?” 一连串的事实把郝敏也砸蒙了,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火车上跟她畅谈了两天一夜,帮她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的崇拜对象,竟然还是个没上过大学的学生? 这太不可思议了,郝敏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转身冲了出去,蹑手蹑脚地走进会议室,来到苏砚背后偷摸摸看她答题。 结果,越看越是心惊,这...题原来还可以这么解得的吗? 这道计算题,步骤可以这么简便吗?这道几何大题切入的角度太完美了,她怎么没想到? 苏砚这边刚刚停笔,郝敏一下子将卷纸抽了过去,从头到尾看过一遍,连连惊讶的大喊,“满分,满分,数学满分。老于,你赶紧过来看看,这物理答得怎么样?” 那个刚跟她一起来的老师凑了过来,她刚才对于郝教授的高度评价就已经很好奇了,现在看到卷子上写的那些答案,有的是她能理解的,有的居然她都不会。 这还是学生的水平吗?就是现在的教研员都不一定有这么高的实力吧? “这...全部满分。同学,你真的是来考大学?”不是来砸场子的? “苏妹子,你还记得我吗?”郝敏激动地一把抓住苏砚的手。 “郝姐,你怎么在这啊?”苏砚再次看到郝敏也非常惊讶,她还以为上次在火车上偶遇,两人注定萍水相逢,没想到这么快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再见。 “我跟你说过我在师范大专教书啊,这里是我工作单位。 倒是你,上次听你讲那么多关于无线电相关的理论知识,我还以为你是哪个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你怎么可能是还没上大学的学生?” 郝敏觉得以苏砚现在的水平,来他们学校上学简直是暴殄天物,她就应该去研究院钻研学术。 “我也想去首都大学读无线电专业,可我爸妈不相信我的水平,就给我弄这里来了。”苏砚苦笑一声。 郝敏结合刚才小刘说的话,在听到苏砚的自嘲,心中已经脑补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什么重男轻女,什么卖女求荣统统在她脑子里闪现一遍。 她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若有所思,突然,她眼前一亮,扔下一句“等我”转身就往她办公室跑。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手里就多了一张卷纸。 啪的一声往苏砚面前一拍,颇有气势道,“写,只要你有那个水平,我决不允许有才华的学生被埋没。” 苏砚拿起卷纸一看,这居然是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大一学生的一份结课考卷。 “这...可以吗?不违反纪律吧?”她有些犹豫,怕连累郝敏。 “让你写就写,这么多人见证呢,我肯定有分寸。”郝敏斩钉截铁回道。 于老师也帮忙劝道,“没事,你就写吧。郝姐跟首都大学的卢教授熟悉,经常帮他批阅卷纸,没事。” 苏砚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坐下来开始答题,在郝敏,老于和小刘三个人严密监视下,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写好了卷纸。 郝敏如获至宝,捧着卷纸就兴冲冲而去,都忘了跟苏砚等人打招呼。 小刘讪讪的接过苏砚的考卷,这次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像他们这种文化工作者也有慕强心理。 刚才对苏砚的轻视和不屑,此时全都化作了尴尬。 “那个...苏砚同学,你现在还想来我们学校吗?” 苏砚点头,“考试都考完了,接下来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呗!” 小刘急忙点头,“行,我会把你的情况一五一十跟校长反应,但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我知道,还是谢谢你。”苏砚礼貌地道谢,把小刘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送苏砚出门后,他便第一时间将她的考卷送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校长在办公室跟几名客人闲聊,他本来转身想走,没想到被校长叫住了。 “小刘啊,什么事?” 小刘硬着头皮进来,把刚才在会议室发生的事情跟校长汇报了一遍。 校长一下子来了兴趣,“哦?我还以为老苏拿家伙给我送来一个麻烦,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天才?卷纸拿过来我看看。” 周围坐着的几个老头一听小刘的讲述,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们纷纷起身来到校长身边,跟着一起查看卷纸。 这一看不要紧,几位老人同时惊呼出声,“这是...这竟然是个十八岁学生写出来的答案?这太不可思议了。” “对啊,要不是亲耳听到,我还以为这是哪位教授批阅的答案。” “这学生不错啊,老张啊,你要是不收这学生我要了。” 张校长啪的一声将卷纸合拢,拒绝几个老家伙再偷窥,他护食一般将卷纸紧紧揽入怀里。 “你们这些老家伙,别太过分啊,本来我这师范学校的学苗就不如你们,怎么?刚有个好一点的,你们就要抢? 你们做个人吧!” 几个老家伙却不听他那一套,反正该听的消息也听到了,抢学苗这件事可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像他们这些国家重点科研院校,哪里不需要人才,天才又不是随时都能遇到,谁管他做不做人。 几个人交换一下眼神,纷纷起身往外走。 第31章 好奇心 而郝敏这边,蹬着自行车已经来到了首都大学,她累得满头大汗却一刻都没有喘息直接跑到了卢教授的办公室。 哐当一声,推开房门,将里面正在写资料的卢兴德吓了一跳。 一看来人,惊讶的问道,“小敏,你咋来了?家里出啥事了?” “爸,你儿子在外面耍流氓都没有这个重要,你快看看。” 郝敏呼哧带喘地来到办公桌边,将卷纸啪一声拍到卢兴德面前,捞起桌子上晾白开水的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卢兴德知道自家这个儿媳妇,性格向来都是风风火火,也没在意她的粗鲁行为,将桌上的卷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连连夸赞。 “不错,真不错。这是谁的卷纸啊,没想到今年我教的这一批学生里面还能冒出来个黑马,我上课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哪个学生居然有这种水平?” 郝敏喝完水,顺手一抹水渍笑道,“爸,这可不是你学生的考卷,这是一名还没上大学的学生写的卷纸。” “什么?”卢兴德惊讶地豁然起身。“不可能,这人分明已经有了大二的水平。” “真的,我能拿这种事骗你吗?”郝敏将在火车上遇到苏砚的事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卢兴德砰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我的乖乖呦,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自学成材的天才?” 缓了几分钟,他突然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外套往门外走。 “小敏,你带路,我要去会会这名天才。” “啊?”郝敏愣了一下,尴尬地挠挠头。 完了! 刚才光顾着激动来向公公报信,忘了问苏妹子家住在哪里。 卢兴德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无奈坐回到椅子上,问明白怎么回事,一个电话打到了张校长的办公室。 可对方助理接听后,却一个劲推脱校长不在办公室。 卢兴德又等了两个小时后,还是没等到张校长的回话,他一气之下带着郝敏就杀了过去。 可还是扑了个空,在卢兴德再三追问下,助理小同志才交待说自家校长早就杀到苏砚家里去了。 卢兴德一拍大腿,对着郝敏忿忿道。“这个老家伙,真是阴险狡诈。明知道你给我送卷子去了,还要明目张胆跟我抢人。 你知不知道苏砚到底是谁走后门塞进来考试的?我们也追她家去。” 郝敏急忙说,“这场考试都是小刘安排的,他肯定知道苏砚家里的地址。” 两人匆匆忙忙去找小刘,小刘一听首都大学著名的无线电专业大佬卢教授亲自登门,赶紧说清楚了苏砚家里的情况。 这一听,卢兴德才渐渐品出味来,脸上神情有些奇怪。 军区大院,苏家,刚认回来的女儿,这一切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苏砚。 那个前一阵子听说大闹陆家,顶撞公婆,将陆老爷子气吐血住院的那个恶媳妇儿,他当时还替同事蒋昕抱不平,对那个苏砚印象极差。 后来,小陆居然还为了那个人主动上门求资料,在他的解释下,才对那个苏砚稍稍印象回暖了一些。 他再次掏出卷纸看了一下,这个苏砚写的一手正楷字,银钩铁画般的字体端端正正,极有风骨。 跟传闻中的那个恶媳妇形象完全对不上号。 卢兴德开始有了好奇心,他知道蒋昕住在哪个家属院,但就这么贸然上门肯定不行。 卢兴德借校长办公室给蒋昕办公室打电话,听她同事说蒋昕请假去看望老爷子了,卢兴德就拜托她给蒋昕打个电话,知会一下他要去拜访苏砚的事。 此刻,蒋昕正和陆正国在疗养院病房里跟陆老爷子闲聊家常。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到了苏砚身上。 陆正国瞄着老爷子的脸色简单描述了一下苏砚最近的改变,还重点说道她为大院抢修广播,受到通报表扬的事。 陆老爷子身穿一身病号服,斜倚在病床上,眼帘低垂,嘴角轻抿。即便脸色有些泛白,形容憔悴些,也掩盖不了他身上老首长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听着陆正国叭叭讲述,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完全没入耳。 陆正国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茶缸子抿了一口茶,借机给蒋昕使了个眼色。 蒋昕就接上话,状似无意说起了家里生活上的变化,说老爷子不在家这一个月,家里风平浪静,苏砚要考大学,每天学习到很晚。 跟他们和家里的阿姨说话也都客客气气,从来不主动挑事,还提到今天去参加考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好消息传回来。 两人说了半天话,陆老爷子一声没坑。 没招了,蒋昕只好将杀手锏祭了出来,她叹了一口气,“爸,虽说小苏最近的表现我们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改正,但您那大孙子态度倒是有了一丝变化。 最近他经常主动靠近小苏,两人吃完饭后一起去院里散步,说说笑笑的,我们质疑小苏的动机,他就急头白脸替小苏说话。 我们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到蒋昕提到大孙子陆廷州,陆老爷子终于睁开眼瞟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连个儿媳妇都管教不了,还得让我一个老头子出马,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 陆正国连连点头承认错误,蒋昕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在腹诽。 您老人家出面不也铩羽而归,还被个小丫头气得动了真怒,要不然能连夜住进医院吗? 您要是能管了那个胡搅蛮缠,状似疯癫的野丫头,也不至于病好了还赖在人家疗养院不走。 还不是怕回家又被气出好歹,大家都一样无能,谁也别说谁。 “那个丫头真的知道怕了,最近都不作妖了?”陆老爷子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对,安静得很。真的是每天认真学习,跟我们说话都不超过三句,我看她那态度备不住真能考上大学。”陆正国急忙回道。 “哼!装腔作势,也就你们会相信她会一朝改好,真是蠢到家了。你们听过黄鼠狼改吃草不吃鸡的故事吗?” 老爷子说完,蒋昕立刻皱眉解释,“爸,你是没亲眼看到。小苏那孩子真的变了,说话客客气气,有理有据,脑瓜子都变清醒好多。 说句封建迷信的话,就好像丢了的魂儿回来了一样。” “闭嘴!你是大学老师,别被正国惯得单纯无知,什么话都敢往外讲。”陆老爷子不赞同瞪了她一眼。 蒋昕瘪了瘪嘴,自言自语,“我这不是在您面前打个比喻吗,但确实就挺像的......” 第32章 抢人大战(一) “行了行了。毕竟她是苏勇的亲生女儿,也是你们自己选的儿媳妇。你们既然要报恩,不管好坏你们都自己承受。我岁数大了,还能活几天? 但我们陆家白养着她可以,别让她干涉家里的事情,尤其是廷州的前途。你们也争点气,拿出做公婆的款,想办法把她的气焰压下去。 别让她毁了我们陆家的基业,毁了廷州。这是我最后的原则和底线,听明白了吗?” 陆老爷子振振有词,说话干脆利落,陆正国和蒋昕都齐齐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老爷子瞧着两人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气,他知道这两口子总觉得欠苏家的大恩,面对苏砚态度始终不能太过严厉。 但原则底线摆出来了,他也就不再多说,摆摆手就赶两人走。 好不容易找借口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家,他可不愿意还要听这两人每天喁喁叨叨汇报家里的情况。 他就想清净两天,让他多活几年。 就在陆正国和蒋昕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电话响了,蒋昕便起身去接。 刚开始她还笑眯眯听着同事讲话,但当她听到卢教授要专程去家里拜访苏砚的时候,吓得手里电话掉在桌上。 她慌手慌脚捡起来提高了声音确认道,“你说什么?卢教授要去我家里找我儿媳妇?她...她又犯什么错误了?” 蒋昕心里忧心忡忡,儿媳妇今天不说去参加一个大专学校的入学考试吗? 怎么就得罪了他们学校那个一心扑在科研事业上,固执倔强的卢教授? 那个人别看平日里还算正常,可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科研疯子,偏执古怪的性子跟谁都说不到一起去。 偏偏他还是国家重点科研院的正高工泰斗级大佬,无线电领域的权威,话语权极大。在学校里就连校长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否则被他逮到机会,硬生生咬掉你一块肉。 放下电话,蒋昕神思不属,身体有些摇摇晃晃,陆正国赶紧伸手扶了她一下。 “谁的电话,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老陆,怎么办?”蒋昕有些欲哭无泪,刚在老爷子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苏砚改过自新,刚过几秒钟啊,就来打脸? “我们学校的卢教授说要去家里找苏砚,怎么办?他那个人一向严厉古板,谁的面子都不给,要是苏砚真得罪了她,我们要怎么帮她说话啊?” 一听到卢教授的大名,陆正国正气的脸上,肌肉也忍不住抽了抽。 那个老倔头,他也没招啊! 每次需要跟那个科研疯子对接一些项目情况时,他心里也打怵,也就儿子不怕他,每次都能说上几句话。 对了,这件事必须要儿子亲自出马。 自己媳妇自己不护着,难道让他们这些老家伙冲锋陷阵不成? 他出门就让警卫员赶紧联系陆廷州回家,不管人在哪,必须把人带回去。 就在陆正国和蒋昕忐忑不安地往大院赶时,苏砚这边早已经溜溜达达回到了大院门口。 离着老远,就见大院门口停了好几辆车212吉普还有上海760。 一群人围着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走近前,她踮着脚往里面张望,就见站岗的哨兵正在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交涉。 一句一句地好像都在提到她的名字。 周围人群里好多幸灾乐祸的面孔,他们压低声音嘲讽道。 “还以为那个野丫头真变好了呢,这才几天啊,又在外面闯祸了。” “还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首长,全都上门找她,吓死人了。” “我的天老爷啊,以前那疯子就在大院里作妖,老陆家还能摆平。这一下子没看住,这是做祸到哪里去了?可别把人家小陆的前途作没了啊!” “我看这次悬,你看那几个老首长的态度没?都快打起来了。” “我们赶紧往后躲躲,别会儿溅一身血...” ...... 苏砚在后面听到众人的议论,满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出去闯祸了? 她就是去考个试而已,这群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她眼见那几个老者跟哨兵之间越吵越凶,颇有些胡搅蛮缠的意思,她赶紧举起手喊了一句。 “请问,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哗啦—— 人群听到她的声音,像潮水一般退到两边,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苏砚冲他们点点头,背姿挺拔,不卑不亢走到几位老者面前。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女孩子的脸,凑在一起兴奋得七嘴八舌。 “快看,快看,一个多月了,终于又能看到这个丫头的笑话了。” “还以为她真变好了,这才几天啊,又按捺不住作死。” “你们也看到小柔刚才的样子了,听说一大早晨就被这个妹妹气得心脏病犯了,你们看她哪里有一点悔过的样子。” “不但不悔过,还像没事人似的,真不要脸。” “她天天缠着人家陆团长才是不要脸,明明陆团长喜欢的是小柔,她偏偏横插一脚,真是无耻。”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听听他们这些老首长是怎么收拾这个臭丫头的,等会回去学给小柔听,她肯定会高兴的。” 几个小丫头停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事情的发展。 张校长率先注意到苏砚,疾步抢在前面,一把拽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激动问道。 “你就是苏砚同学吧?” “是我。”苏砚同张校长握手,态度既端正又不谄媚。 “苏砚同学,我是首都师范专科学院的张校长,我看了你今天参加考试的卷纸,水平太高了,太符合我们人才选拔的标准了。 我代表首都师范专科学院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希望你将来再接再厉,能成为优秀学生代表,将来更成为国家的栋梁,教师队伍中的领头人。” 张校长一番慷慨陈词后,亲自双手将录取通知书递了过来。 什么? 人群爆发出一阵轰鸣,这几位老者竟然不是来找茬而是来给那个野丫头送录取通知书的? 还是著名的师范专业,那岂不是毕业了就能稳稳当当当个老师了? 真让人羡慕!!! 苏砚听了他的话,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位老者是来给她送录取通知书的。 她点头道谢刚想接过来,旁边有位穿着中山装,一身古铜色皮肤的老者手臂一抬,拦住了她。 “苏砚同学,我是北工的黄校长。我在老张办公室看过了你的卷纸,你的数学天赋极高,考不考虑来我们北工学导弹设计专业? 录取通知书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 第33章 抢人大战(二) 啊?北工?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叹,这学校比刚才师范学校的档次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可是为国家培养重点科研人才的名牌学校。 他们的校长居然亲自给苏砚送来录取通知书,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礼遇啊! 这个苏砚真的还是一个多月前那个作天作地的恶媳妇吗? 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如此神转折让大院所有人震撼的全都愣在原地。 苏砚愣了愣神的功夫,又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挤到了面前,他长着一张国字脸,声音洪亮地大笑三声,将苏砚耳朵震得嗡嗡响。 “苏砚同学,你先别作决定,我是北航周校长,我强烈建议你来我们航空发动机设计专业,这可是我们国家现在重点攻克的难关。 你的计算能力超强,在我们学校这里,我保证你不出两年就能进入核心项目组,参与国家航空事业,你觉得怎么样?” 北航,这位老者居然是北航的校长。 那可是国家航空航天事业的摇篮,现在这个年代正缺乏这方面的人才,苏砚要是去了,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周围大院的人们早已经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震撼场面,震得麻木了,羡慕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眼前这一切是这么不真实,让他们每个人都当场掐大腿,再疼的嘶嘶倒抽凉气。 这个苏砚这么妖孽吗?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没听说她学习很厉害啊,苏家夫妻不是一直说她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连小学都没上过吗?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震撼连连的时候,抢人大战还没完,紧接着又有北医和北科大的校长纷纷递上录取通州书,纷纷游说苏砚上他们的学校。 周围围观的群众面对如此诡异奇特的现象,彻底鸦雀无声,他们完全失语,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看到的奇景。 听说过十几年前考大学时候,各地高考状元会被各名牌大学约谈甚至提前录取,那是何等的风光。 他们也只是听说从没有在现实中遇到过,没想到近距离接触这种盛况,居然会发生在一个谁都没瞧得起的野丫头身上。 今日,现实彻底给予他们重重一击。 他们以为今日五大名牌大学争抢苏砚已经是极限盛况了,可没想到令他们更加深受打击的场面还没有到来。 苏砚面对这么多学校递过来的橄榄枝有些头疼,虽然这些学校的专业都很好,但都不是她热爱的专业。 她在想办法怎么能婉拒这些学校校长亲自邀请,才能不得罪人。 还是先把人弄进家里再说吧,这在大门外吵吵嚷嚷算怎么回事? 苏砚跟哨兵商量能不能把这些人都放进去,哨兵有些为难。 实在是一次性来拜访的人太多了,毕竟那可是司令家,出什么事他们都担不了责任。 有哨兵机灵,直接将电话打到了陆家,陆廷州正在家中客厅烦躁地来回溜达,接到电话一溜小跑跑到大门口。 他先是跟各位介绍自己的身份,紧接着态度积极邀请各位校长到家里坐下商谈。 各位校长们在外面已经争论半天了,谁也不服谁还累得口干舌燥,也就没有推辞跟着陆廷州往陆家走。 陆廷州透过缝隙瞥了一眼苏砚,嘴角弯弯想提前祝贺她,可苏砚的眼光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低头走在各位校长的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一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远处又驶来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一眨眼就到了近前。 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一位女士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向苏砚挥手。 “苏妹子,苏妹子...” “郝敏姐,你怎么来了?”苏砚听到声音赶紧迎过去。 郝敏一把抓住苏砚的手腕,紧张地将人拽到车前,“爸,你快下来啊!你看到没,苏砚多抢手,一会儿被别人抢走了。” 卢兴德踉跄下地,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冒冒失失的儿媳妇,转而对苏砚道。 “苏砚同学,你今天做的那套无线电专业的考卷我看过了,专业能力相当高,已经远超过大二的水平。我能问一下你是跟谁学的吗?” 苏砚看着眼前老头一身儒雅学术气质,和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已经隐约猜到他是谁。 为了避免麻烦,保守回道,“这位老师,我从小被养父养母教育长大,一身数学和物理的本事都是跟他们学的。 至于无线电专业是我自己感兴趣,以前在乡下偷偷看过书,最近也学了一个多月相关书籍,基础还算不错。” “哦?你的意思是全靠自学?”卢兴德眼神亮了,本来三分的好奇心现在全都演变成十分。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卢兴德单刀直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有天赋的学生了,近几年他们实验室研究一直处于迷茫没有目标的状态,他渴望吸取一些新鲜的血液。 “真的吗?”苏砚睁大了眼睛,前世她就是这所大学的大四学生,她对母校感情很深,也曾梦想过要再进入这所大学。 没想到这个目标竟然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位聊得投机的敏姐给她带来的机会,如果换个人可能会直接拿着信找到卢教授当面请求他帮忙,可苏砚知道不强人所难的道理。 谁都不能保证十年前的朋友,如今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还愿意提供帮助。 而且她的养父母十多年都没有找过这些旧友,她也不愿意胡乱使用爸妈的面子求人,她更相信凭借自己的实力早晚会获得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提前得这么早。 “当然是真的。我是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的教授,还是科研院无线电重点研究专业组的负责人。我说话算话。”卢兴德声音铿锵有力,十分自信。 “我......”苏砚顾不得别人,当下就想答应。 “怎么回事?谁敢在军区门口闹事?”一声厉喝打断了苏砚的话。 第34章 抢人大战(三) 众人回头看去,苏勇带着警卫员面色严肃地走过来。 他一看到人群中的苏砚就皱起眉,根本没问事情的经过劈头盖脸就怒斥道。 “苏砚,又是你闯的祸?没本事没实力就要认命,居然还把校长得罪了找到家里,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周围的人群听到苏勇这话全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些高校的校长,全是人精,他们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感情这位小天才还是个爹不疼的小可怜。 相对于这些文化分子,大院里的人那表情就相当丰富了。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来前些日子流出来的传言是真的,就是苏家自己人看不起苏砚,你们看苏参谋长的态度,这哪是亲生父亲的态度?” “对啊,我也看出来了。前些日子听说他们费劲心力把养女送上首都大学,对这个亲生女儿却只给了个考试资格。” “你们再看看今天这形式,分明是亲生女儿才最有才华,学习好,要不然能引来这么名牌大学争抢?” “还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也不知道苏家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他们觉得苏婉柔是他们亲自培养的,肯定会偏心啊,苏砚只不过是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自然不愿意多费心思。” “嘿嘿嘿,照你这么说,等会儿苏参谋长得知真相,那岂不是被啪啪打脸?” “别说话,赶紧看好戏...” ...... 苏砚早就知道亲生父母对原主不好,却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毫不掩饰,不分青红昭白的程度。 她勾唇冷冷一笑,“苏参谋长,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操心。” “你个不孝女,你再说一遍?” 苏勇看着苏砚这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就生气,原先觉得这个亲生女儿蠢笨不堪,但最起码怕他,他一吓唬她就自动求饶,比较好拿捏。 没想到全是装的,嫁到心心念念的陆家后不但没帮他稳固关系,还天天作祸,让他老脸都丢尽了。 要不是怕她离婚给家里带来更大的影响,他真想现在就打包将人送回乡下去。 这丫头不但不知道感恩,现在居然还敢顶撞他,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作为父亲的权威。 “苏参谋长!”苏砚提高了声音,“我劝你还是不要多说话,免得多说多错。” 苏砚腰板挺直,面对发怒的苏勇居然不退不让,正面硬钢。 这让苏勇顿时觉得下不来台,他脑子一热,顺手就扬起胳膊朝苏砚扇去。 苏砚不躲不闪,正好让整个大院都看看,苏家是怎么对她的,免得以后她再反抗苏家,会被众人议论说她不孝顺。 都说父慈子孝,那也是父慈子才孝。 “啪”一声。 响亮的耳光声过后,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苏砚前面。 陆廷州代替苏砚生生挨了苏勇一巴掌。 巴掌拍在他的下颌处,四道红痕清晰可见,苏勇的手掌也被震得一片麻木。 他愕然收回手,“小陆,我教训我女儿,你拦着做什么?” 陆廷州将头缓缓转回来,面无表情对着苏勇道,“勇叔,苏砚不仅是您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妻子。” 哗—— 四周一片哗然。 没想到陆廷州为了苏砚会跟苏勇直接对上,还一副保护的姿态。 不都说陆廷州不待见苏砚,甚至是厌恶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勇还想再说什么,一群老头过来围在他周围,指着他批评道。 “我说这位同志,你怎么不问清楚就随便污蔑人呢?” “我看你好歹也是个军官,怎么脑子这么糊涂?” “我们是来抢人的,不是看你耍威风的。” “人家小苏都已经成年了,还嫁人了,你还当众又打又骂,你怎么当爹的?” ...... 周围这些老头子一人一句,把苏勇怼得连连后退。 他只认识其中师范专科学院的校长,面对咄咄逼人的几位文化界老领导,他连连为自己辩解,说苏砚是他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说她以前怎么不听话,怕她得罪众人。 可惜,几位老领导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将口水喷了他一脸。 就在最热闹的时候,陆正国和蒋昕赶了回来,将众人分开。 陆正国认识这几位校长,以前开会的时候,有幸见过几面,他拦住几人问道,“怎么了?各位校长,怎么生这么大气?” 几人七嘴八舌将苏勇刚才对苏砚的恶劣态度描述了一遍。 陆正国闻言狠狠瞪了一眼苏勇,苏勇此时还处在懵圈当众,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围攻了。 直到陆正国出言问各位校长的来意,几位校长争先恐后将想要录取苏砚的事说了,这让陆正国和蒋昕还有苏勇当场傻掉。 他们三人同时齐齐转向苏砚,眸光中全透露出不可思议。 还是陆正国见多识广,很快调整好状态,热情地将几位校长请到家中。 又一番详细地询问过后,各位校长再次表达了想要录取苏砚的强烈意愿。 苏勇自从进了屋子,听到众人描述的过程,全程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已经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从来没想过一直被看不起的亲生女儿居然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蒋昕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全程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苏砚,左看右看。 陆正国面带欣喜,与有荣焉转头看向苏砚,“小苏啊,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 苏砚点点头,郑重其实的站起来朝各位领导鞠个躬,缓缓开口。 “我特别感谢各位领导对我的夸奖和信任,不是各位学校不好,实在是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要做一名无线电相关的人才,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能够让祖国的无线电水平更上一层楼,我为此奋斗了很多年。 这个事情,郝敏姐知情,我的家里人都知情,他们可以作证。所以,我想上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希望各位领导能理解我。” 听到苏砚这么一说,其他学校的校长面面相觑,而后深深叹息一声,表示理解。 既然得到结果,他们也就不再纠缠,挨个告辞离去。 苏砚接过卢教授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将人送到院门口,才点头笑道,“卢伯伯,您还认识我吗?” 第35章 颠倒黑白 卢兴德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他仔仔细细打量苏砚,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是...” “我的养父养母是苏慕和沈兰芝。”苏砚心平气和地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卢兴德瞪大眼睛怔在原地许久,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你竟然是老苏的女儿,这么多年了,我都一点都没认出来。”卢兴德眼眶突然红了,“你爸妈还好吗?” “嗯?卢伯伯,您没看到我替爸妈稍给你的信?”苏砚听到卢兴德问这话神情有些奇怪。 卢兴德听到苏砚问话也懵了,“你爸妈什么时候给我写信了?” “呃...这...”苏砚赶紧将上次拜访卢兴德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特别感谢他送了她大学教材和资料。 卢兴德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手下那些新来的研究员干的事,不过幸亏他们还知道送资料,他也就不追究了。 但门卫故意隐瞒下信件这事,他不能忍。 “这些门卫也太大胆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调查一下。” 苏砚赶紧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爸妈问候你的话,再就是拜托您帮我弄一套教材。 您的那些学生已经把全套教材都给我了,我收获很大,麻烦您替我谢谢那位江鸣师兄。” “原来是江鸣啊!”卢兴德咧嘴笑了笑,“你幸亏是遇到了他,那个孩子心地良善,乐于助人。要是其他人未必会给你那么齐全的教材和资料。” “嗯,我也觉得江鸣师兄人很好,等我去学校报道后,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他。” 苏砚看到卢教授提起江鸣的时候一脸欣慰,还难得笑了,就知道江鸣这人在卢教授心里一定是个特殊的存在。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知道苏慕和沈兰芝现在生活条件有了改善,卢兴德这才放心离去。 苏砚转身回屋,正好碰到苏勇出来。 两人一碰面,苏勇刚想张口说话,苏砚就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屋,把苏勇彻底当成透明人。 苏勇气的手一直哆嗦,他指着苏砚的背影骂道,“还没出息呢就敢给你老子甩脸子?我倒要看看你即便上了大学能怎么样。 现在这世道,你学习好就能出人头地?你一个不孝顺爸妈,忤逆公婆,把老爷子气吐血,品德极其恶劣的人早晚被撵出大学,我就等着你跪下来求我那一天!” 苏勇气呼呼转身往家走,刚走到院门口就碰上了一群来看热闹的群众。 大家看到他全都笑眯眯上前祝贺。 “恭喜啊,苏参谋长,您这家里双喜临门啊!” “还是苏参谋长会教育孩子,两个全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真让人佩服啊!” “小柔从小在您身边长大,乖巧懂事也就罢了。就连苏砚那样乡下回来的野丫头都能被您调教的这么好,您是不是有什么养孩子秘诀吗?” “就是,苏参谋长,您可是领导,在我们面前可不能藏私啊!” “您也教教我们,怎么才能把孩子都培养得那么厉害!” 大家左一句又一句看似夸赞苏勇,其实全是软刀子,一刀刀往苏勇心口上扎。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人幸灾乐祸的嘴脸,这些人就是明面上不敢笑话他,实际心里全都暗自嘲笑他有眼不识金镶玉。 他冷着脸急匆匆往家里走,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 一进家门,他就气得哐当一声使劲关上大门。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红梅和苏婉柔被吓了一跳,见面色铁青的苏勇赶紧起身询问情况。 “怎么了这是?领导训你了?”李红梅问道。 “爸,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苏婉柔一边问还一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看着眼前又温柔又懂事的姑娘,苏勇心里的气顿时散了一大半,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不甘心重重敦在了茶几上。 “哼!那个苏砚,今天可是出了好大的威风。” “她又闯祸了?”李红梅皱眉,万分嫌弃道。“怎么一刻都不闲着...我看她就是欠揍...” “揍?”苏勇用鼻子冷嗤一声,“如今那丫头可是有人撑腰了,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陆家人都不能答应。” “为什么?那陆正国和蒋昕就这么喜欢她?她犯了那么大错误都不厌弃她?”李红梅不解,为什么陆家夫妻就那么看好苏砚,当初不惜豁出老脸也要调换她和小柔的婚事。 “不是陆家两口子,是陆廷州。”苏勇冷冷道。 咵嚓一声,苏婉柔手中的水杯应声而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苏勇,“爸,你说谁给苏砚撑腰?” 苏勇正在气头上,没看出来苏婉柔的小心思,他愤愤将刚才在大院门口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重点描述陆廷州挡在苏砚身前的那一幕。 “你说什么?苏砚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还有五六个名牌大学校长抢她?这怎么可能?” 李红梅仿佛置身在烈火中,烧的全身通红。 她都能想象到苏砚方才在大院门口是何等的风光耀眼,那些大院里的人又是如何恭维她,李红梅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胸口窒闷喘不上来气。 “这个白眼狼,就这么爱出风头吗?她这样高调这让小柔怎么办?那些大院的人嘴那么碎,还不知道怎么背后讲究小柔,讲究我们家呢! 这个挨千刀的,明明那么有本事,却偏偏不告诉我们。早知道当初就让她替小柔去考试多好,那今天的风光岂不都是小柔的了。” 苏婉柔听到这话,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今天都没亲自回去给丈夫报信,就是为了在这里等苏砚考试的结果。 结果就是,她等来了两个让她痛不欲生的消息。 一是,苏砚居然考的那么好,把她这个靠走后门进大学的直接比了下去。 二是,陆廷州态度变了,他不再讨厌苏砚,相反,还有隐隐向她靠近的趋势。 不行,这绝对不行。 陆廷州是她的。 她一直觉得,陆廷州是她的囊中之物,早就在她的掌控中,她决不允许有人跟她抢男人。 那个苏砚更不行。 “妈——”苏婉柔一下子扑进李红梅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苏砚她这是报复啊,她就是看不得我好。 如果她真的有实力,为什么回来后不直接跟你们说,反而处处讨好陆家,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她就是故意的,一个蠢笨无知的乡下小丫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这么厉害?陆伯伯和蒋伯母肯定在背后帮她作弊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妖法,竟然把那两夫妻哄得团团转,不惜违背纪律帮她造势,扭转她在大院里的名声。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我怎么办?大家会怎么议论我?我不想活了,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苏婉柔一番颠倒是非的唱念做打,彻底将事实扭曲成她想要看到的样子,可面对这样拙劣的谎言,李红梅和苏勇竟然深信不疑。 他们对苏砚更加深恶痛绝,认为就是苏砚故意让他们苏家出丑,陆家人也是帮凶。 苏勇内心第一次觉得陆正国处事不公,心里有了疙瘩。 李红梅也觉得蒋昕这事做的太不地道,苏砚这事背后,得利的全是陆家,背黑锅的全是苏家。 第36章 矛盾再起 苏砚回到屋里,陆家三口人都含笑晏晏看着她。 陆正国高兴地鼓掌大笑,“不错,不错,小苏啊,真给我们大院长脸啊!我刚才已经通知通讯班把你的事情写成文章,一天三遍宣扬下去。 也给我们大院的孩子们树立个榜样,让他们都向你学习。” “啊?这不好吧!”苏砚脸色犹豫,听说这个年代学习好会有被批成“白专”的危险,公爹这么高调地宣传她的事好吗? 陆廷州一眼就看出来苏砚的顾虑,他在乡下亲眼目睹过她生活过的环境,知道她担心什么。 “苏砚,我们军区大院的人向来都重视读书,他们老一辈人吃过没文化的苦,也知道知识的重要。 像你学习这么好,正是他们喜欢的,并想要极力推崇的典型。” 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才大院里的人看她的目光全是崇拜,羡慕,没有谁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就连那些平时喜欢八卦她的那些婆娘们,也都看她像看个宝贝疙瘩一样。 苏砚心里稍稍平稳些,眼风一扫就注意到了陆廷州下颌的红痕,这是刚才他为了保护她被苏勇打的,她虽然不愿意与这个男主有过多接触,但人家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她也不能视而不见。 “陆廷州,你的脸还好吗?” 陆廷州用舌头顶了顶腮帮,“还好,没事。” 苏砚起身往楼上走,“我记得上次你给我消肿的药膏还有剩余,我拿下来给你擦一下。” “谢谢。”陆廷州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像在开会的小兵一样严肃认真。 在苏砚上楼的过程中,他的眼神频频往楼上偷瞄。 蒋昕看着儿子这样,偷偷怼了怼陆正国的胳膊,两人互相挤眉弄眼。 陆廷州直觉很敏感,一下子就发现爸妈的表情奇怪,他轻咳了两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爸,你们今天去看爷爷,他身体怎么样?” “嗯,都好了。他在疗养院天天跟那些老朋友在一起侃大山,都乐不思蜀了。”陆正国回道。 “那也不能总在疗养院待着啊,我明天去接他回来吧。”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蒋昕琢磨着怎么组织语言,十几秒后才开口,“廷州,你爷爷恐怕还得在疗养院养一阵,你过一阵再去吧。” 蒋昕这么一说,陆廷州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对苏砚还有怨气,不想回来。 陆廷州皱了皱眉,“那我明天去看看他,有些事情还是跟他老人家说说比较好。” 他知道今天爸妈肯定会跟爷爷提起最近家里的变化,可爸妈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没有他了解情况多,再加上今天苏砚考上大学这件大好事,等明天告诉爷爷,他一定会很高兴。 苏砚一下楼就听到陆廷州说要去看爷爷,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着她也是占了原主的身体,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过去,终究是要面对。 她缓步来到沙发前,郑重的向陆正国,蒋昕和陆廷州深深鞠了一躬,神色严肃道,“爸妈,陆廷州,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觉得我应该站出来向你们郑重道歉。 我以前不懂事,思想狭隘,想问题总爱钻牛角尖。 那天和爷爷吵架真不是我的本意,我很想当面跟爷爷道歉。我也要郑重跟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以前那些不理智的行为。” 说到这里,陆家三口人还都频频点头,有点触动,但紧接着苏砚又往下说下去。 “我也知道这桩婚姻不是你们心甘情愿,爸妈是为了偿还我爸的救命之恩,陆廷州则是为了尽孝。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等到以后离婚这件事对陆家不再有影响,或者陆廷州找到心仪的另一半,请你们一定告诉我,我会主动退出......” “苏砚!”陆廷州豁然起身打断了苏砚的话,“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是儿戏吗?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苏砚懵了一瞬,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廷州,你本来就有喜欢的人,是我当初脑子一热非要嫁给你,拆散了你和......” “苏砚!”陆廷州猛地又一声打断苏砚的话,他胸膛起伏不平,眸光死死盯着苏砚的脸,指尖在背后捏得泛白。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几遍了,我跟苏婉柔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请你不要用你的猜想给别人定罪。” 陆廷州说完转身上楼,脚步重重踩在木梯上,木梯有些不堪重负,吱呀乱响。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发呆,不知道他为什么发怒。 当陆廷州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回头,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苏砚道,“苏砚,你根本就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你总觉得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对的,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你只在乎你自己。” 就像早晨,她听到苏婉柔说那些话就认为是对的,根本不听他解释。 就像现在,她觉得可以放下投入的感情撤回到安全地带,也压根不会听他的解释。 她这人还真的是传闻中那样冷漠无情。 不,她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无情,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养父养母。 那她以前那些疯癫的作为换一个角度想。 也许,他就是她想要救出养父养母的工具人,她根本就没喜欢过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廷州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嗖的抽回目光迈开脚步往楼上走。 脚下却不自觉绊了一下,踉跄回稳后匆匆走回客房。 被陆廷州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苏砚满头的问号和茫然,她回头看向陆正国和蒋昕,想得到个解释。 陆正国拿起报纸哗啦哗啦翻开遮住整个头,埋在知识的海洋里认真,蒋昕也起身去往卧室,嘴里嘟囔着还有好多卷子没有批完。 他们不敢面对苏砚那求助的目光,现在这个家里彻底反过来了。 儿媳妇不作妖,换成儿子开始作妖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砚看出来公婆的态度是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她只好捏着药膏上楼,背着手在陆廷州门前走来走去。 要不要进去为自己解释一下? 可她该解释什么啊? 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啊! 她只是不想走原主的老路,不想遭罪,不想惨死,她就想好好活着搞科研。 再顺便成人之美,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圆满结局不行吗? 第37章 组装收音机 转悠了几圈,苏砚还是决定冷处理这件事。 等明天陆廷州不生气,再跟他好好谈谈,她将药膏放在陆廷州房间门口,转身回了房间。 陆廷州坐在书桌前看着文件,侧耳听着房门口的动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转悠了几圈后最终离开。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火,眼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苏砚回房间,将前些日子淘回来的电子元件拿出来,琢磨着用这些东西加工成一个小型的半导体收音机。 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繁重的课业不会给她太多实践的时间,趁现在有空,她得锻炼一下动手能力,找回曾经的专业手感。 她先翻找出一些有用的零件,半导体三极管,二极管,碳膜电阻,瓷片电容,中周变压器等等,接近三十多种零部件。 按照脑中现成的电路图纸,逐个检查清点所有零件。 电阻分色环核对阻值,电容区分大小规格,三极管分清型号管脚。破损,老化,参数不对的零件直接挑出去淘汰。 紧接着,按照先矮元件后高元件的顺序依次插入印刷电路板。 插好电阻,小电容,二极管再插三极管,中周,线圈,电位器,所有元件管脚穿过电路板孔位,背面掰弯固定,防止脱落。 接下来的程序需要焊接,她手里没有那么专业的工具,这时候她就想起来上次帮通讯班维修广播的事,他们那里工具肯定非常齐全。 苏砚捧着零部件找去了通讯班,值班的小战士一看是她,急忙将人迎了进去,非常热心的带到了工具间。 听说苏砚要制作收音机,他求知若渴的眸光亮得如同灯泡,这可是难得跟大佬学习的好机会啊! 他就在旁边给苏砚当助手,全神贯注投入到学习当中,就连交接班后也不走。 苏砚也不怕别人看,两个战士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像两个乖巧的徒弟,还能时不时帮点小忙。 随着苏砚手部的动作,他们看着她用电烙铁沾着松香一点点焊接,电路板背面每个元件管脚,逐一焊接结实。 焊点圆润光亮,焊锡饱满,这手法极其熟练老道,堪称八级焊工的水平。 全部焊完后,剪掉管脚多余线头,再接着焊接磁棒天线线圈,接入电路板对应接口。 接下来还要焊接可变电容,调频拨盘,电源线等等,苏砚全都有条不紊,长时间工作的双手稳得好像也被焊接住了,丝毫不抖。 两名小战士在旁边看得忍不住频频点头,他们对苏砚的钦佩又上了一个档次。 这个小姑娘专业能力强,还大大方方,教他们学问也从不藏私。 到底是谁在造谣她自私凉薄啊? 苏砚是多好的同志啊,她要是自私,这世界上就没有宽容的人了。 最后一步,苏砚将焊接完成的整块电路板,平稳装进一个有些破损的木质收音机外壳中,拧紧螺丝,用抹布擦了擦。 装入干电池,打开电源开关,检查电流异响,杂音等问题,用万用表排查短路,漏焊,错焊等现象,调试中周,校准频率。 广播音传了出来,无杂音,不串台,声音清晰明亮。 两名小战士从苏砚手中接过去收音机,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对着灯泡观看啧啧称奇。 “苏砚同志,你简直神了,这就是收音机组装过程吗?怎么感觉在你手里像玩一样?” “对啊,苏砚同志,你刚刚是全程自己安装了一台收音机耶,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这个年代组装一台收音机纯靠师傅手工操作,没有自动化设备,依靠的就是经验,眼力和手法。 即便是老师傅出手,也不能保证极高的良品率,新手组装更是错漏百出,不是焊坏元件就是接错线路,收不到电台。 军区大院,工厂车间,学校课堂,人人都以会组装,修理收音机为荣。 更何况苏砚这种,出手就是一台精准无误的收音机,全程没有迟疑,没有卡顿,没有返工。 这技术即便放在工厂里,跟那些组装大师傅相比,实力仍然不分上下。 苏砚任他们将她夸出花来,神态仍然淡定自若,这点小伎俩对于她前世学过的本领来说只不过九牛一毛,人人都会的技能,不值得骄傲。 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深夜了,她拿着刚做好的收音机往家走,不值班的小战士还特意送她回来,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组装的过程。 回到家,苏砚洗了一把脸就上床睡觉了,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由于睡得太晚,第二天清早起来晚了,家里静悄悄,苏砚以为家里没人,顶着一个鸡窝头想下楼吃早饭,再睡个回笼觉。 可她睡眼惺忪出现在楼梯口时,楼下七八双眼睛歘的一下齐齐朝她射来。 苏砚打着哈欠的嘴微张,迈出的脚在空中滑过一个弧度往后退了一步。 社死瞬间。 “呵呵!” 她假笑了两声,尴尬问道,“有客人啊!” 家里就蒋昕在,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起身笑眯眯替她解围道,“小苏睡醒了?这些人都是来找你的,你快去洗洗下来。” “哦...哦”苏砚连忙答应着,转头就往屋里跑。 蒋昕笑呵呵跟众人解释,“昨晚上睡得太晚了,你们别见怪啊,别见怪。” “不会,不会...”众人齐齐摆手,露出长辈们了然理解的神情。 “小苏这是累到了,听说昨天安装到半夜呢!” “嗯,年轻人还在长身体,可不得多睡一会儿。” “蒋教授啊,真羡慕你。这个小苏同志啊,简直就是天才,学习又好,技能又突出。” “这即便以后上大学,那也是佼佼者,这儿媳妇选的真有眼光。” “你家儿媳妇可真是文曲星下凡,让我们羡慕嫉妒死了。” ...... 看着周围这些跟丈夫同在一个办公楼,身居高位的军官夫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羡慕神情,蒋昕腰板挺直,整个人都拔高了三寸。 终于等到她耀武扬威这一天,还是托了儿媳妇的福。 这生死无常,天道循环,谁能想到呢! 第38章 兴风作浪 等苏砚收拾齐整再下楼的时候,才知道这些婶子们原来都是奔着她组装收音机的手艺来的。 这些人家里都有各种毛病的收音机,有的拿出去修了几次了,还是有杂音,一直修不好。 今天早晨听到通讯班那边传出来的风声,将苏砚手艺传得神乎其神,她们就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人。 原来是修收音机啊,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又无意间得罪谁了呢! 有些小问题,她手拿把掐,当面三两下就给修好了。 各位军官夫人们满意的离去,不一会儿就让身边的警卫员送来一些瓜果,糕点,糖果,茶叶等等表达感谢。 剩下几个人带来的收音机年头太长,毛病挺大,她为难的表示没有工具维修。 后勤部政委夫人高秀娥连忙递过来一个大箱子,苏砚打开一看,一整套工具,准备的特别齐全。 面对她们亮晶晶的期盼目光,苏砚来者不拒,“各位婶子,你们这几个收音机毛病挺多的,东西先放我这吧,我抽时间好好修理一下。” “好咧!谢谢小苏同志。” 几位婶子们高兴地离去回家,提前就张罗让警卫员们准备好答谢的礼物。 就冲着刚才苏砚小露的那几手,就知道这丫头是个有能耐的,她们早早在心里就相信了苏砚的手艺。 蒋昕送走各位邻居后,回来满眼欣赏的看着苏砚,逗趣道,“哎呀,我家小苏可真了不起,才刚成年就能凭借手艺赚钱了,还真是新时代的女性标兵。 连我都要向你学习这种钻研精神啊!” “妈!”苏砚哭笑不得,“您就别打趣我了。不过我昨晚半夜刚组装好的收音机,这咋消息传得这么快?” 蒋昕促狭的朝她挤挤眼,“还不是你那两个学徒,昨晚你毫无保留将安装过程都教给了他俩,他们俩对外说你是小老师,到处宣扬你高洁的品行和大师傅的手艺呢。 现在估计我们大院里就没人不知道你自己组装了一台收音机,都在背后夸你呢!” 苏砚:“......”无心插柳了不是。 大院门口。 苏婉柔坐车匆匆赶到,一下车,她就将在门口早早等候的几个大院闺蜜们凑在一起小声再次嘱咐。 “你们就按照昨天晚上我们商量好的那些说法,悄悄潜入到各个大妈群里,记住了,只做引导千万别让她们察觉你们是故意抹黑。” 李燕上前亲热的挽着苏婉柔的胳膊,漫不经心率先道,“小柔,你就放心吧。要我说这点小事根本不用你出面,你非要跟着来,有我们几个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苏婉柔冲她甜甜一笑,胳膊却不动声色抽出来,轻轻推了一下李燕后背,“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是怕我爸妈被苏砚连累,我真不愿意将这个事实爆出来。 唉,我这个刚回来的妹妹太会惹祸了,我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李燕等人赶紧安慰苏婉柔,纷纷表示心疼她,各个拍着胸脯抢着要为她出头。 苏婉柔抹着眼泪感动道,“有你们真好。” 李燕几人一听苏婉柔这话,感动得差点抱头痛哭,她们转身就往大院里冲。 苏婉柔不紧不慢远远地坠在几人身后,看似往苏参谋长家走,其实全部心思都在李燕几人身上。 见她们分散开扎进人堆里,她故意装作路人的样子停在人群外面听声。 李燕几人都是连长级别以下家庭出身,从小到大就喜欢围着苏婉柔转,羡慕她的家庭,出身还有刻意营造出来的温柔可人性格。 只要苏婉柔不方便出面解决的事情,一般都是几人帮她完成。 要不是看在她们还有用的份上,苏婉柔怎么可能愿意同她们这些地位低下士官的子女交好。 她目光带着鄙夷看着李燕冲进人群。 人群中的大妈们正在各自说着家里孩子学习情况,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恨铁不成钢。 但话题一转到苏砚身上,这些人便口风一致的啧啧羡慕,都在说苏砚凭借自身能力考上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的事迹。 李燕不爱听,迫不及待地张口否认。 “婶子们,你们真是天真。一个从没有上过小学的乡下野丫头怎么可能凭借自己实力考上首都大学?就你们相信而已。” 婶子们扭头看她,“咋不是自己考上的,昨天那么多大学领导争抢着给她送录取通知书,我们都是在现场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送通知书,那你们亲眼看见她考试了吗?”李燕撇撇嘴问道。 “这...”各位婶子们支支吾吾。 她们确实没看到苏砚考试过程,但名牌大学那是什么地方? 还能搞不清楚状况就收人? “怎么,你知道点内情?”有人问道。 李燕挺了挺腰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听到内部消息,她考试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作弊?你听谁说的?”婶子们全都眼神奇怪地看着李燕。 李燕一听这话,神色有些慌乱,她犹犹豫豫半天才回道,“这还用人说吗?是个人用眼睛都能看出来吧。” 一听她这回答,苏婉柔就知道不好,她心里暗暗将李燕骂了一顿。 真是废物,昨天教了那么多借口,一个没想起来,居然在这些军嫂面前质疑她们看人的能力。 果然,这些婶子们不干了,七嘴八舌回怼李燕。 “你这个小同志,没经过验证怎么就信口胡诌呢?” “就是,就凭你初中文凭,你能看出来啥?” “别以为我们军嫂全是文盲,我还是高中毕业的呢,人家苏砚昨天一个人就组装了一台收音机,还说人家作弊,你有那实力质疑人家吗?” “李燕,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你在书店故意刁难人家,还回来散播苏砚欺负你的谣言?” “你全家都上陆家道歉了,你父母跟着你丢人,你咋还不长记性?又出来造谣人家苏砚同志,你还要不要脸啊?” 第39章 受到一致好评 什么? 这些人的话宛如巨石,一下一下砸在李燕和苏婉柔头上,两人全都听懵了,就一晚上,苏砚就组装出了一台收音机? 这是什么奇人? 李燕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支支吾吾狡辩,“你们怎么知道就她一个人组装的,也许是她买回来的二手货呢?” “嗤——”人群中发出一声极大的嗤笑声。 “你的意思是人家通讯班的小战士替她说谎?苏砚组装收音机的过程可都是在两名小战士眼皮底下完成的,而且人家还大公无私地把所有技巧都教给了通讯兵。 就这样无私奉献的学习楷模,你凭什么质疑人家?” “就是,我就看不上你这种故意在背后诋毁天才的做法,你赶紧走吧,要不然我会忍不住抽你。” “快走,要不然婶子们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李燕被众人推推搡搡推出人群,她羞臊地捂着脸往家跑,根本没注意到苏婉柔早就走得老远。 苏婉柔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难道苏砚早就知道她的计策,所以才出手堵住了幽幽之口?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人刚考完试,一点都不休息就开始研究组装收音机? 学习那么枯燥,怎么会有人喜欢钻研呢?她不理解。 她匆匆走到下一个堆里,正好听到另一位朋友也在质疑苏砚的能力,她还挺聪明,在众人说出苏砚组装了一台收音机后才发出质疑。 “苏砚那么厉害吗?可我以前找小柔玩的时候,苏家的收音机也坏了,可我没看见苏砚动手修过啊?你们别不是被骗了吧?” 苏婉柔在人群后面点点头,这个人还算有点脑子,不像李燕横冲直撞。 可一下秒,她就听到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们被骗?别开玩笑了,这可是人家几位军区政委,参谋长的夫人们刚刚传出来的话。” “大清早,几位老嫂子们就带着家里坏了的收音机找到陆家了,你们猜怎么着?” “在外面花了高价修了好几次都修不好的收音机,在人家手里摆弄几下就彻底好了,你们说神不神奇?” “哇,那可是大师傅的手艺啊,就这一项技能在我们大院就能吹嘘一辈子了!” “我可真是打心眼里敬佩那些有真本事的人,苏砚这丫头,我看就是被老苏家耽误了,才会传出那些不实的谣言。” “嗯,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你们说老苏家那两口子是亲生父母,不能传这样的谣言吧?那到底是谁传的,你们猜猜。” 几个有文化水平的婶子们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苏婉柔心里咯噔一声,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就往外走。 跑到大院门口,她背靠砖墙,心脏剧烈跳动。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神惊慌,怎么办?怎么办? 有人怀疑到她头上了,那爸妈听到会怎么想她? 不行,她得抓紧时间闹腾出一些事,吸引走爸妈的注意力,他们才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想到这里,苏婉柔眼神一凛,极速跳上公交车匆匆离去。 蒋昕走之前,告诉苏砚她今天回娘家待两天,陆正国也出差几天,让苏砚记得吃饭,要是太忙了就把王姨喊过来给她做饭。 苏砚答应得干脆,蒋昕一走,她就开始大院维修工的生活,将吃饭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将今天送来的收音机挨个维修好,调好各项指标后,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她刚想起身喝口水,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高秀娥来找她,“高阿姨,你是来取工具箱的吗?我正好刚刚维修好您家的收音机,您来看看效果怎么样?” 高秀娥眼前一亮,随着苏砚来到沙发前,她拧开开关按钮,清晰明亮的播音传出来,比她刚买回来时候效果都好。 高秀娥激动地给苏砚竖起大拇指,“小苏啊,我是真服了你这手艺了。你考虑开个维修店不?阿姨帮你在大院里找个地方?” “不用了。”苏砚赶紧摆手,“我这还要去上大学呢,以后恐怕没时间回来呢!” 高秀娥一听也是这么回事,苏砚还想着将工具还给她,高秀娥一把推回来。 “这是我付给你的维修费,我知道你以后上大学肯定用得上这些工具。” “真的吗?”苏砚小脸溢满喜悦,她是真高兴,这套工具箱不光是价钱贵的原因,更难的是有价无市,靠她自己根本淘不到这么齐全的设备。 “真是太谢谢高阿姨了,这样吧,你们家小家电以后我承包了,有什么问题只要我回大院都免费上门帮您维修。” “哎呦,那感情好。” 高秀娥也高兴,跟苏砚亲自接触后,才发现这丫头爽朗大方,低调内敛,一点都不像外面传言中那样不堪。 “一会儿大院里开政治会,我们一起过去吧!”高秀娥抓着苏砚的手提议道。 她喜欢苏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是存着想要为苏砚正名的想法。 苏砚盛情难却,派警卫员把收音机挨个送回去之后,她跟着高秀娥往军区大礼堂走。 路上陆陆续续碰到几位刚刚收到收音机的婶子们,她们对苏砚交口称赞,一行人热热闹闹往大礼堂走。 大院里不乏一些会看眼色形式的嫂子们,她们看到几位高官夫人们都跟苏砚走得近,齐齐聚上来打听风声。 各位夫人们当着众人面狠狠将苏砚夸了一顿,嫂子们立刻跟上,也跟着将苏砚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礼堂内。 舞台中间悬挂着伟人画像,两边张贴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等标语。 桌上摆着伟人语录著作,笔记本,钢笔等等。 政委组织政治会议,苏砚特意拿出小本本记录,态度十分认真,对于领导提出的一些问题,她也跟着积极回答,分毫不错。 各位领导夫人们看她这样又红又专的表现,全都频频点头,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苏砚身姿提拔看着注意力集中,其实肚子里早就在唱空城计了,无奈她需要表现良好,只好忍着一阵阵晕眩的感觉,强迫自己专注。 可政委一宣布会议结束,她刚站起来的身子摇摇晃晃就倒了下去。 吓得周围人惊声尖叫。 陆廷州昨天去疗养院看了爷爷,好说歹说将苏砚一顿夸,也没能转变爷爷固执的印象。 实在是因为陆正国和蒋昕已经将他最近不太理智的表现提前告诉了陆老爷子,陆老爷子只说了一句“改了就好。” 之后,任凭陆廷州怎么劝说,就是不出院回家。 陆廷州无奈,刚出疗养院大门又被部队领导强行召回去商量紧急事件。 直到中午吃完饭才被放回来,他一身风尘仆仆刚进到大院,就听到大院里的人焦急地朝他汇报。 苏砚在礼堂晕倒了。 陆廷州一听,眸光猛地暗沉下来,朝身边的警卫员章强吼了一句,“快去把车开到礼堂门口。” 他则像一头猎豹似的,迅速奔向礼堂。 第40章 低血糖 苏砚清醒过来,鼻端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扭头,陆廷州脸黑得好像包公,大马金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她。 那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了?呵呵!”陆廷州冷笑一声,“你差点把自己小命作没了,你知不知道?” 苏砚双眼咔吧咔吧看着陆廷州,眸光中透露出一片茫然。 陆廷州看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胸腔中燃烧着一把熊熊怒火,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手指点着苏砚怒道,“你知不知你自己低血糖?还敢两天不吃饭?你是不是想当烈士想疯了? 我告诉你,苏砚,你就是修好一百个收音机,死了也没人会追封你为烈士。” 什么烈士不烈士,晦不晦气? 苏砚皱着眉头为自己辩解,“我就三顿饭没吃,死不了。再说我活的好好的,干嘛上赶着去当什么烈士?” “你还敢顶嘴?你知不知道医生说在晚来一点,你人就没了!”陆廷州被气的咆哮,在地上转来转去。 一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高秀娥见情况不好,赶紧起身劝道,“小陆啊,苏砚刚醒过来,你别骂她。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那么多人上门求小苏修机器,我们实在不知道小苏做起事情来认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你要骂就骂我吧!” 高秀娥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陆廷州骂声瞬间卡壳,他冷哼一声瞪了一眼苏砚转身去找医生。 病房内只剩高秀娥和苏砚两人。 高秀娥坐到陆廷州方才的位置,拍了拍苏砚的手背。 “小苏啊,你也别怪小陆骂你,你也是真不让人省心。你说我们那收音机也不能长腿跑了,你急啥啊! 刚才把你送到医院才知道,你低血糖犯了,幸亏是轻症送来的及时,要不然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有脸活呦!” 低血糖? 苏砚愣住,她不记得她以前有这毛病啊? 上一世,她经常做实验忘了吃饭,也没有事。 有可能是原主在乡下长时间营养不良,身体饿了几顿就受不住的原因吧。 “高阿姨,这件事跟您没关系。是我太投入了,遇到难解的问题就想一起解决,这是我个人习惯不好,以后我一定改正。” 高秀娥见苏砚认错态度良好,不是个大犟种,好沟通,心里对她的喜爱程度又上升了一点。 她这才露出笑脸打趣苏砚,“你昏迷这两个小时,小陆都急坏了。你不知道听说你晕倒了,小陆从军区大门口跑到礼堂,300米的距离他愣是只用了35秒,比运动员跑得都快。 可见他当时心情多么慌张,这也是他重视你的表现。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谣言说你俩关系不好。 这要是还说关系不好,那关系好的夫妻得啥样?” 高秀娥暗暗咂舌,一番解释让苏砚听得频频皱眉。 陆廷州这表现确实超出了合理范围,也许他只是怕她出事,影响陆家的名声吧! 反正跟她肯定丝毫没有关系。 苏砚只是笑笑并没有顺着高秀娥的话说下去,反而问道,“高阿姨,我现在醒了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高秀娥是个人精,也跟着转移话题,她笑呵呵道,“我只负责保障你的后勤工作,至于你能不能出院,得听医生的,我可说了不算。” 她话音刚落,陆廷州就带着医生回来了,高秀娥很有眼色地退到一边,将床前的位置空出来。 医生详细地给苏砚检查了一下,才道,“嗯,没事了,在观察半个小时就可以出院了。幸亏你最近身板养得还算不错,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不吃饭的傻事。 你要清楚地知道低血糖是真的会要人命,别不当回事。” 面对医生的嘱咐苏砚照单全收,态度乖顺得像个小学生,这让一边的陆廷州暗中磨了磨牙。 这个女人,谁的话都听,唯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可想想以前他对她不屑一顾的行为,好像他也没有权利指责苏砚。 唉! 陆廷州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实在是急不来。 医生走后,高秀娥也找个借口离开。 病房内只剩苏砚和陆廷州大眼瞪小眼。 陆廷州又坐下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苏砚,态度仍然不算很好,硬邦邦道,“喝水。” “谢谢。”苏砚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两人再次相对无言,苏砚垂下眼帘,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水不说话。 反正就半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陆廷州长出了一口气,将怒火往下压一压,问道,“爸妈昨天没在家?” “嗯,你爸去出差,你妈回娘家了。”苏砚自觉回答得很正常,可陆廷州听到这话心里滞涩得好像吃了一口生柠檬。 什么叫你爸,你妈,难道不是她的爸妈吗? “那个,我昨天去看爷爷了,后来又被部队临时召回去开会,刚刚才回来。”陆廷州认真解释。 “哦。”苏砚应了一声,继续小口喝着水。 陆廷州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以后我要是离开家,会提前告诉王姨过来给你做饭...” “不用。我能去食堂吃饭,再说还有几天我就上大学了,学校里食堂什么都有......” 苏砚一开始理直气壮拒绝,再看到陆廷州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后,声音越来越小。 陆廷州也因为苏砚提到上大学后就会住校这个话题,变得沉默。 他也垂下眼帘一声不吭,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熬过了半个小时。 苏砚表面上淡定,心里还是有些尴尬,当她偷偷瞥到时钟走了半个小时后,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回家。 可她的双脚还没有落到地面,整个人就被一双沉稳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高度吓得苏砚一声惊呼,赶紧搂住陆廷州的脖子,她急切地挣扎道。 “陆廷州,你这是干什么?我能走。” 陆廷州不理她,抱着人眼神专注盯着前面,大踏步往前走。 走廊内的医生护士,病人们看到两人这亲密的动作全都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苏砚觉得太丢人了,她将脸深深埋进陆廷州的颈窝里。 小声恨恨地嘟囔,“陆廷州,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你是病人。”陆廷州终于面无表情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补了一刀。“来的时候就这么抱进来的。” 苏砚:“......” 第41章 区别对待 车子开到家门口,苏砚就看到蒋昕焦急的在门口翘首以盼。 一看到车到了,即刻上前扶着苏砚下车,脸上全是担忧。 “哎呦,小苏啊,你说我这才离家一宿,你怎么把自己折腾到医院里去了?怎么样?身体全好了?怎么不多住几天?” 这么多问题苏砚还来不及回答,蒋昕就冲着陆廷州去了,“廷州,你怎么照顾小苏的?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做丈夫的担当?” 陆廷州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挨骂并不辩解,反倒是苏砚觉得过意不去,“那个,妈。昨天廷州被上面召回去开了个重要会议。 是我太沉浸工作了,没照顾好自己。” “你那算什么工作?”陆廷州皱眉怼了一句。 蒋昕抡起巴掌使劲拍了一下陆廷州的后背,横眉立目斥道,“陆廷州,你给我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人家小苏也是为了给邻居帮忙,她是好心,而且分文不收。这么积极先进的思想你凭什么批评她?” 陆廷州被老妈拍得一趔趄,他活动活动肩膀,瞄了一眼苏砚的神色,发现她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却藏着笑意。 苏砚和他老妈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她对老妈的偏袒还挺欣然接受。 苏砚为了解围上前挽住蒋昕的胳膊道,“妈,我有点饿了,刚在医院就打了一瓶葡萄糖。” “饿了啊?那赶紧回家吃饭,你王姨听说你严重低血糖晕倒了,自责得不行。今天特意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 一行人进屋,王姨正挥着铲子在厨房热火朝天地炒菜,最后一个菜出锅,端到饭桌上。 王姨急忙将围裙解下,小跑着过来扶着苏砚往里走。 苏砚看着一左一右将她当成易碎娃娃的两人,哭笑不得。 “妈,王姨,我真的全好了,你们不用这样。” 王姨愧疚得不行,“小苏啊,王姨以前冤枉你了,还以为你总找我来给你做饭是故意找茬,没想到没有人提醒你吃饭,你是真的会忘记。 你放心,不用你喊我,以后我天天主动来家里给你做饭,一定保证你身体健康。” “不...不是...”苏砚慌忙摆手解释,却被蒋昕一把按在椅子上。 “小苏,别说话快吃饭。”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苏砚夹在中间,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的肉菜都堆成了小山高。 苏砚撑得小肚子都起来了,实在是架不住两个长辈的关心。 相反,陆廷州好像是个透明人,被众人齐齐忘在了脑后。 吃完饭,苏砚又被蒋昕送回到房间强制她睡觉休息,陆廷州还想说吃完饭要散步消化食,被蒋昕一个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就这样,苏砚被当成一级保护动物在家连续躺了两天两夜,不是吃就是睡,很快就养胖了三斤。 第三天起床后,苏砚坚决不再做米虫躺平,吃完早饭后出去大院里闲逛。 正好碰上高秀娥等人要去上班,高秀娥是大院里家委会的主任,管邻里调节,发放票证,通知政策等等好多事,忙的很。 她看见苏砚出来溜达,急忙带着人上前关心问道,“小苏啊,你这身体好些了?本来我们这些阿姨们还想着上门去看看你,被你家婆婆全挡回来了。 说你要好好休息,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砚大大方方道谢,“高阿姨,各位婶子们,我都好了,谢谢你们关心啊。我妈就是吓到了才会太过于小心,我感觉我现在打三个壮汉都没问题。” “哈哈哈...你这丫头,说话还挺好玩。”众人被苏砚逗笑了,气氛一时间很是和谐。 “诶,对了。你爸妈去看过你了吧?我这两天没看到他们人,是不是你妈去照顾你了?”其中一个不知内情的阿姨出言随意问道。 她这话刚一出口,众人和谐的气氛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没有啊,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们了。”苏砚自然地回答。 她才不会傻乎乎地替那两人遮掩,他们对她不好就是不好,别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她可不是会吃闷亏的主。 以后要是苏婉柔再敢来找她麻烦,那两人也帮着替她出气,她苏砚可不会忍气吞声。 “什么?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爸妈都没来看你?”高秀娥提高了音量,不可置信问道。 苏砚摇摇头,很淡定说道,“他们觉得我出身低微,不是他们亲自教养长大,身上还沾染了一些乡下人泥腿子的气息,不喜欢我很正常。 我理解他们,毕竟苏婉柔才是他们心尖上的亲女儿。” 众人听了苏砚的话,全都面面相觑,神色特别震惊。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而去喜欢别人家的女儿?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其中一位阿姨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惊呼道,“我知道他们在哪。 你们知不知道我前天去买东西,路过彩星纺织厂门口,远远看到苏参谋长两口子穿着便服将他们家女婿堵在厂子门口一顿训斥。 他家那个女婿不知道解释了什么,被苏参谋长狠狠扇了个巴掌,还被李红梅挠了好几下,我看那个女婿捂着脸,好像被抓破相了。 苏婉柔当时也在,就在旁边哭哭啼啼,也不帮着丈夫也不帮着爸妈,就看着三人在街上撕啰。我走过去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上车走了。 苏婉柔这是婚后第几次受委屈找她爸妈替她出头了?这么会折腾,大家还都说她孝顺,我咋一点都没看出来?” 另一位阿姨听她这么一说,紧跟着说道,“还真是,苏婉柔那丫头虽然表面看着温温柔柔,小家碧玉。可她从小到大要什么,苏家两口子没满足她? 孝顺父母可不是光嘴上说说,行动上也得体现出来啊!我看小柔那孩子每次想要什么,虽然不强硬闹腾,但就杵在那像受委屈一样一直哭一直哭,看着就让人闹心。” 另一位婶子听他们这么说也打开话匣子,“就说这上大学的事情吧,我可是知道苏参谋长在背后求了多少关系,才把小柔送上首都大学学中文。 可人家小苏呢,就凭自己考试成绩就引得那些名牌大学争抢,还上了难度那么大的专业,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大的差距,我就不信那两口子看不出来,只不过小苏从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才会眼瞎心盲,心眼都偏到咯吱窝了。” ...... 听着几人一言一语议论着苏家那三人,苏砚一声未吭,只是低垂着头盯着脚尖慢慢抠着地面。 高秀娥见此情况,还以为苏砚伤心了,赶紧用眼神制止众人。 大家这才打着哈哈离去。 第42章 我们谈谈 等苏砚一走,高秀娥的秀眉就拧在了一起,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还真不能道听途说,我跟小苏接触后发现这孩子身上好多优点,真不知道以前流传的那些恶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身边几名家委会干事们回头查看,见苏砚真的走远了才小声道。 “高主任,你可能以前忙不太清楚,我们查到最近大院里好几件事背后的谣言都是跟几个小丫头有关系。” “对,高主任,以前的谣言太久远无从查起,但最近两拨谣言确实都是几个小丫头传出来的,且那几个小丫头还都是跟苏婉柔关系挺近的。” 高秀娥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谣言都是小柔那丫头故意传出来的?” 有人撇撇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那丫头嫉妒小苏同志,故意破坏她的名声。但我觉得苏参谋长和李红梅大姐也有责任。” “我觉得也是,他们自己养的女儿什么德行不知道吗?还不是他们纵容娇惯的结果。 甚至我都觉得那些谣言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就是为了不让小苏同志的风头盖过他们教养的养女...” “大刘!”高秀梅冷冷喝止,“没有证据的事情别胡乱猜测,我们干的就是调节邻里纠纷的活,别到时候我们自己人口风露了,给别人造成什么麻烦。” 大刘等人讪讪点头,大家再不议论迅速往办公室走去。 苏砚回家的途中,被好几拨人拦住,大家态度跟上次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好多人都热情地夸奖苏砚,还不停关心她身体健康,有的婶子还往她手里塞一些糖果零嘴,各个看她的目光都很慈祥。 搞得苏砚都有些毛骨悚然,正好有位婶子不好意思地问她,家里电风扇坏了,能不能帮忙修一下。 苏砚立刻点头,拉着婶子就走。 “我跟你去看看,能修的我一定尽量修好。” 婶子整个眼神都亮了,赶紧拽着苏砚回家,在她看了一圈后说能修后,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众人,一路跟众人打招呼替苏砚宣传,将电风扇送到陆家。 这一路上,顺便又接了修录音机和电熨斗等好几个活。 蒋昕和陆廷州一看这架势,都有些头疼。 说好了出去放放风,这怎么又接了一堆电器回来维修。 晚上。 苏砚正拿着工具在灯下仔细检查录音机的毛病,陆廷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人都已经坐在苏砚身边了,可那人却丝毫未查。 陆廷州无奈地出声劝道,“歇一会儿吧,把牛奶喝了。” 苏砚缓缓转头,瞳孔开始聚焦,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廷州没好气回道,“你修个电器都快修成傻子了,有人来把你抓走你都不知道。” “谁要抓我?”苏砚完全没有接收到陆廷州开玩笑的那个点,反而直冲冲问道。 陆廷州一噎,将手里的牛奶重重往苏砚眼前一放,“我妈,她说你要是再为了维修什么东西不吃不睡,她就把你抓到她房间,亲自看着你吃饭睡觉。” 苏砚缩了一下脖子,天天被婆婆按头吃饭,不吃完一大碗饭菜不让下桌的经历让她苦不堪言。 她可不想再被婆婆亲自看管。 她迅速端起牛奶咕嘟嘟喝下去,十分乖觉听话,却也成功让陆廷州磨得后槽牙嘎吱响。 见苏砚放下牛奶又要投入到维修工作中,他伸出胳膊拦在了苏砚眼前。 “苏砚,我们谈谈。” “谈什么?”苏砚扭头看他,不明所以。 陆廷州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地开口,“就谈谈你考试那天,苏婉柔跟你说什么了。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苏砚眉心一蹙,觉得这问题纯粹是浪费时间,可见陆廷州态度坚决,势必要得到答案。 她也转过身面对陆廷州认真说道,“苏婉柔跟我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老生常谈。说她和你关系好,让我别自作多情,也别幻想勾引你。 她说你对她感情很深,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别人,让我死心。” 即便陆廷州那天在现场已经亲耳听到这些话,可再次从苏砚口中说出来,陆廷州胸腔中还是冒出一股无明火。 那个苏婉柔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们从小到大虽然因为两家的关系亲近,可他们说话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他从来没有对苏婉柔动过任何心思,后来他一心扑在部队事业上,身不由已,命都是国家的,还谈什么小情小爱? 他的工作性质十分危险,都不知道哪天就要牺牲在外面,怎么可能耽误女孩子的前程。 他原本打算终身不娶,可老妈劝他,苏砚是恩人家的女儿,他们家要报恩。 还说苏砚嫁过来之后,他们陆家会把她当成亲生闺女疼宠,她已经吃苦受罪十多年,不忍心看她嫁去别人家再受气。 以后在陆家不说过上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绝对让苏砚过得舒心自在,平安喜乐。 陆廷州这才答应了爸妈的要求,只不过他心里对苏砚印象不好,又不想招惹感情债,才会一直对她冷冰冰的态度。 “苏砚,我再最后郑重跟你说一遍。”陆廷州身板挺得笔直,脸色严肃认真,好像一颗小白杨一样坐在苏砚面前。 “我跟苏婉柔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感情。而且之前因为工作关系的原因,我不想连累任何一个好女孩...但...” “好,我明白了。”苏砚重重点头,她从陆廷州的眼神中读到了真诚。 看来,现在的陆廷州真的对苏婉柔没有任何感情,那证明这个人的眼光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但后来,他为什么跟苏婉柔再婚? 可能跟他的志向有关系,他工作性质危险,不想连累任何一个好女孩,正好苏婉柔受过情伤,不想嫁给别人,他也就顺手推舟,两人做了一对假的恩爱夫妻? 算了,感情这种事太复杂,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搞明白。 但她现在明白陆廷州的心思了,这个男人所有心思都在事业上,他不会喜欢苏婉柔,也不会喜欢她苏砚,他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孩子。 陆廷州被苏砚认真诚恳的态度噎得愣住,他话都没说完这个人明白什么了? 第43章 大学报道 “小苏,你这些新买的布拉吉都不带吗?”蒋昕指着柜子里七八件漂亮的连衣裙问道。 苏砚收拾着行李箱,头也没抬道,“妈。那些裙子你帮我处理了吧,我去上学想穿得低调一些,以后都用不上了。” 蒋昕哦了一声,看着儿媳妇穿着一身普通的军裤白衬衫,点点头欣慰的笑了。 这个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有学者的风骨了,不在意外部装饰,开始注重内涵的培养,果然是懂事了。 本来还怕她那个疯癫蛮横性格在学校会吃亏,可最近细细观察,苏砚确实改变了很多,这也让她放心了不少。 “那我给你...”蒋昕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票据,房门就被人打开。 陆廷州拎着一个布兜大步走进来,额头上卖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把手里的布兜往行李箱里一放。 “什么呀?” 苏砚打开布兜一愣,里面有一套崭新的军绿色常服,还有两件的确良衬衫,另外还有一件刚打好的羊绒毛衣。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苏砚惊讶地抬头看向陆廷州,实在想象不出冷漠寡言的人在背后默默准备这些东西的样子。 陆廷州抬手不自然地抹了一下汗,眼神转向别处,随意道,“看你不太喜欢穿裙子,就帮你买了一些普通的常服。 天气马上转凉了,记得穿毛衣,别冻感冒了,爸妈还要分神担心你。” 原来是担心她生病,会让蒋昕操心。 “哦,谢谢。”苏砚了然地点头。 她弯下腰重新开始整理行李箱,陆廷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将他看上眼比较有营养的奶粉,麦乳精,糕点,水果等都默默拿过来往箱子里塞。 “不用,这些东西留给你们吃。”苏砚往外推拒。 “拿着,我们都很忙,你要是在学校里晕倒,没人有时间去照顾你。”陆廷州冷脸道。 苏砚听这话连忙反驳,“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可无论她怎么拒绝,陆廷州都充耳不闻,甚至将她挤到旁边,动手开始帮她整理行李箱。 衣服一件件叠成方块的样子整齐摞好,吃的用布包包好,码在一边,另外他又从柜子里,衣兜里掏出一百来块钱和二三十张各种票证放到布袋子里,压在最里层不显眼的地方放好。 “学校里集体生活,你要时刻留个心眼,别傻乎乎什么都跟别人说,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尤其是钱财不能露白,小心被坏人盯上,知道吗?”陆廷州喁喁叨叨。 苏砚默默翻了个白眼,“陆廷州,你别把我当白痴行吗?” 今天的陆廷州有些反常,怎么比她妈沈兰芝还能唠叨。 蒋昕看着两人之间密不透风的氛围,语气自然的回怼,总觉的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丝毫没有插嘴的空间。 她默默将掏出来的票证和钱塞了回去,儿子为儿媳妇考虑得那么全面,好像用不着她这个婆婆操心。 陆廷州开着车将苏砚送到学校,又一路陪着她弄好了所有的入学手续。 到了宿舍,苏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四个铁皮的上下铺。 房间很小,除了床铺,两个衣柜,中间只有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其他同学的衣物,书本,搪瓷缸和食物等等。 墙上贴着语录,已经有三个同学到了,她们有的正在整理着自己床铺,有的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吃东西。 这条件跟后世是没的比,但学校的校园环境大致还是一样,这让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看见苏砚和陆廷州进来一愣,三个同学起身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苏砚。”苏砚也和她们友好地打招呼,毕竟以后要相处三年时间,不求多么亲密无间,至少面子上都过得去。 “苏砚同学,你好,我叫陶玉,很高兴认识你。”陶玉率先伸出手热情的同苏砚握手。 她长着一张圆圆脸,清秀的五官,嘴边有一颗酒窝,笑起来特别可爱。 性格一看就是张扬热情挂的,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会很舒服,她的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另外两名同学孙小溪和宋华也一一跟苏砚介绍自己,她们一个看起来很胆小,一个看起来态度很冷漠,两人说完话就转头忙自己的事。 只有陶玉拉着苏砚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她的妈妈正在帮她铺床,选了靠窗的上铺。 而苏砚则选择了她的下铺,她本来也想去铺床,可陶玉一直拽着她不放。 陆廷州放下行李,默默地打开被褥正一件件帮她铺好压平整,床铺铺完之后,又打开行李箱帮她把现在常穿的衣服挂进去,挂完衣服又开始整理她日常的生活用品。 忙来忙去,好像勤劳采蜜的工蜂,头都不抬。 除了进门时跟大家点点头之外,全程一言不发。 陶玉的妈妈铺完床下来,看到整齐的好像军营的下铺惊讶地夸赞一句。 “呀,不愧是当兵的,这手艺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听到她这句夸赞,满屋子的人都看向陆廷州。 孙小溪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瞟过来,宋华则冷静的上下审视,只有陶玉大大咧咧啃着个苹果,拽着苏砚问道。 “苏砚,你爸爸是军官吗?他整理内务的能力好强啊!” 听到这句问话,陆廷州的身板僵在原地。 “啊?”苏砚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陶玉说的是谁。 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爸爸? 陆廷州吗? 他是晒得黑了一些,神情不苟言笑了一些,脸上风霜多了一些。但怎么看也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啊,陶玉从哪里看出来他是她爸爸? “他不是我...”爸爸两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又为了避免麻烦,苏砚换了个说法,“他是我哥哥。” 陶玉啊了一声?眼神在陆廷州脸上转了一圈,又在苏砚脸上转了一圈,摇摇头。 “不像啊,你们兄妹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陶玉的妈妈走过来伸出手指杵在女儿额头上,没好气道,“你这张嘴能不能闭上一会儿?一天天不是说话就是吃,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临出门时,你爸怎么嘱咐你的?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怎么就改不了这个毛病。” 陶玉吐了吐舌头,往苏砚身后躲了躲,小声嘟囔道。 “我要是有脑子,还能不知道怎么用吗?” 苏砚听到她小声嘟囔,嘴角又不自觉勾起,憋笑憋得好痛苦。 陶玉妈妈转头看向陆廷州,替女儿道歉,“军官同志,对不起啊,我女儿说话向来脑子缺根筋,您别跟他计较啊!” 陆廷州僵直的身子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会。” 紧接着,他回头冲着苏砚点点头,“东西都整理好了,我回家了。” “好,麻烦你了。我送你。” 苏砚和陆廷州肩并肩并排下楼,两人一直保持沉默,到了楼下,陆廷州转头看她。 突兀问了一句,“我看起来真的很老吗?” “啊?你说什么?”苏砚愣神。 “没什么。”陆廷州幽深的眼眸沉了沉,“你好好照顾自己,周末如果有空,我会来接你回家。”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坐公交就行。”苏砚急忙回道。 陆廷州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脑子转了几圈也没搞懂他最后那一眼的含义,索性扔在一边不管转身上楼。 第44章 终于明了他的心思 苏砚回到宿舍门口,就听见陶玉妈妈还在数落自家女儿。 “你这张嘴,就不适合带出门,早知道锁在家里好了。成天给自己招灾惹祸,幸亏人家同学哥哥不跟你计较,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那我也没说错啊,我们这些同学谁不是家长送来报道,我猜那个男的是她爸爸有什么不对? 我刚才其实有一句话还没说,我本来还在想苏砚爸爸怎么那么年轻,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的秘诀,我刚想去打听来着,可惜被你打断了。”陶玉不服气的喁喁叨叨。 陶玉妈妈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叹了一口气,“幸亏我打断你了,要不然你真冲过去问人家一名军人怎么保养皮肤,估计人家会气得想打死你。” 屋里同时噗嗤噗嗤响起两声偷笑,陶玉哀怨的声音响起,“小溪,宋华你们两人也在嘲笑我?” “没有,没有。”孙小溪赶忙摆手慌忙解释,宋华则又给了陶玉一个哼笑,转身打开书本学习。 苏砚笑着推门而入,陶玉妈妈这才讪讪闭上嘴,她又和女儿交代了一些生活细节,才恋恋不舍离去。 陶玉送完妈妈回来一屁股坐在苏砚身边,蔫头呆脑道,“苏砚,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听着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苏砚扭头看她,“没有啊,我气什么?” “啊,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陶玉欢呼一声,抱住苏砚来回晃荡,“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一个朋友了,吓死我了。” “不至于,不知者无罪。”苏砚淡淡回道。 陶玉又欢呼了一声,起身道,“都中午了,你们不饿吗?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宋华抬头,沉静眸子底部泄露出一点无奈正好跟苏砚撞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回目光,一行四人拿着饭盒朝食堂进发。 陆廷州转了一个弯,回头再也看不见苏砚的身影,他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眼神左右扫描这个陌生的校园。 这就是苏砚以后读书的学校了,她大部分时间将在这里学习做实验,她今后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一天。 也不知道她在那个拥挤的宿舍里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他妈妈劝说过她,可以跟学校提出回家住宿的申请,可是被她拒绝了。 她就那么着急脱离陆家吗? 越往前走一步,他就觉得他离苏砚更远一步,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更是心理上的距离。 也许这一分别,下次见面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从前他每次离开家都没有这种窒闷的感觉,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开车漫无目的地绕着校园转了几圈,才回到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明显食欲不振,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回部队。 蒋昕看出他的心思,跟着他上楼,默默看他收拾行李。 良久后才缓缓道,“儿子,你是不是心里难受啊?” 陆廷州双手一顿,抬头看向蒋昕,故作轻松道,“怎么会?妈,你乱猜。” “我还不知道你。”蒋昕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廷州,妈太了解你了,你自从送完苏砚回到家,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真喜欢上苏砚了?” “妈,什么喜欢不喜欢。我这种人哪有资格说喜欢?”陆廷州眸子一暗,手下动作加快。 蒋昕听得直皱眉,她猛地拽住陆廷州的胳膊往后一扯,不高兴道,“什么叫你这种人?什么叫没有资格? 儿子,你是不是心思太多,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不是,妈,我什么心思都没有。”陆廷州脸色严肃郑重说道。 蒋昕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是名军人呢,就你这怂样连喜欢人都不敢承认,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我看你以前得的那什么一等功,二等功不会全是捡漏得来的吧?” “妈——”陆廷州哭笑不得,“你说的什么话,那功劳还能捡漏啊?” “别跟我扯别的,”蒋昕今天逼问个结果,“你就说你承不承认喜欢苏砚吧。” “妈,我不能。”陆廷州的眉眼低垂,语气中带着寂寥,“我不能祸害人家好女孩。” 蒋昕觉得自己跟儿子之间真的有一条鸿沟,她不理解陆廷州到底在顾虑什么。 “什么叫祸害?我真不搞不懂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你们是夫妻,而且你们之间郎有情妾有意,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有什么不对?” “妈,苏砚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陆廷州幽幽吐出一句话,惊得蒋昕瞪大了眼睛,想都没想就回道,“不可能,小苏以前对你那么好,为你差点疯魔,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她那都是装的。 她都是为了救她养父养母。 想通这个答案,陆廷州也觉得难以置信,心中失落。 但更多是心中那块大石头彻底落地,至少他不用总背着别人沉重的感情枷锁生活。 他以为对她那点特殊感觉是自责,是愧疚,是同情,是担当,是责任... 可为什么今天将人送到学校后,临走时知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后,他的心里会那么酸涩窒闷。 “妈,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陆廷州不答反问。 ...... 蒋昕走后,陆廷州翻身仰躺在床上,后脑勺枕着双手,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周身空气中充斥着苏砚身上的味道,茉莉清香萦绕在他的鼻端,一丝丝撩拨他敏感的神经。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看见她时,眼神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笑自己也会跟着笑,看到她难过自己会更难过。 看不见人时,脑海里想的全是她一颦一笑的面容...... 他受不了自己这样婆婆妈妈的样子,翻身将身子陷进床褥中,那股茉莉清香的味道更加浓重,源源不断灌进他的鼻腔,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无名之火从小腹中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咆哮般涌向一处,陆廷州额头沁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艹,简直要疯了!!!” 这个家没法再待下去了,陆廷州翻身下床,拎起包裹急匆匆夺门而去。 蒋昕在后面追着喊他,陆廷州都充耳不闻,眼看着吉普车几乎是落荒而逃驶离大院,蒋昕不明所以地嘟囔着。 “这又是什么紧急任务,连一个字都来不及交待?” 第45章 摸底考试 开学第一天。 教室里坐满了意气风发的同学,清一色男生,人声嘈杂,说说笑笑。 马长根欠着身在教室里看了好几圈,哀怨地坐下捅了捅旁边专心看书的曹安,“安哥,果然咱们班就是个和尚班,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也太无聊了吧!” “听说有四个女生。”曹安随意回道。 “真的吗?”马长根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脑袋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哪呢?哪呢?” “你干什么?想在班里找对象啊?”曹安瞄了他一眼。 “嘿嘿,这不是学习爱情两不误嘛!”马长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咧嘴笑。 “嗤,”曹安发出一声冷笑,“你要找对象也要去中文专业找啊,能来我们这种高智商专业的女生能有好看的吗?” “中文专业?”马长根苦着脸,“兄弟,咱也没有那关系啊!” 曹安手顿住,几秒钟后才说,“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他说完话没有得到马长根的回应,教室里也诡异地静默,他不明所以抬头扫向四周。 蓦地,他的眼神顿住,教室门口,四个女孩子鱼贯而入。 前两名女孩子一个猫着腰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旁边的女生倒是腰板挺直,不过那长相也就很普通。 后进来那两个女生,容貌倒是出乎意料地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最吸引人的不是稍稍在前面那个圆脸咋咋呼呼的女生,而是走在最后那名清冷安静的女生。 她眉眼生得清隽秀气,瞳色浅淡,目光沉静淡漠,扫过教室这么多男生,眼底丝毫没有胆怯和害羞,平平静静像看一堆大白菜。 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两侧,不施粉黛,气质干净。 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军裤,一步一步轻缓从容地前行。 从进门到落座,在全体男生的眼神注视下,前三个女生多多少少都有点放不开,而她则全然不在意,整个人大大方方,淡定自持。 却自带一股不染烟火的高级清冷感,让所有男生有些不敢靠近。 “我的天啊,这...这女生谁啊?”马长根张着大嘴死死抓着曹安的袖子,有可疑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我不会在做梦吧?我们班居然来了个仙女?” 曹安收回惊艳的目光,专注地看向书页,“什么仙女?她才不配。” “不是,你看我胳膊上这些鸡皮疙瘩。”马长根使劲晃着曹安的身子,突然他猛地看向曹安,“你认识她?” 曹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大手,“不认识,别烦我。” 教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男生们的话题都在讨论刚进来的四名女生,说什么的都有。 但大家多数都在惊讶,他们最费脑子的无线电专业今年居然能招进来个长相相当不错的女生,这令他们日子有了奔头。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卢兴德推门而入,所有学生已经坐得整整齐齐,全都精神抖擞地等着他开课。 谁知,他将怀里一摞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 “今天为了欢迎你们入学,老师准备送给你们一个见面礼。” “啊——真的吗?老师你太好了,什么礼物啊?”同学们集体震惊,欢呼着追问。 “礼物就是—摸底考试。”卢兴德推了推眼镜,厚重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 “啊——” 刚才还惊喜异常的兴奋声瞬间转换为集体哀嚎。 “不是吧,才刚上学第一天,考什么试啊?” “老师,你真的真的真的要这么为难我们吗?” “老师,不要啊,我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学这个专业,你可别打击我。” “我们男生脸皮厚,考得不好也能坚持,可我们班里还有女生啊,本来她们在这个专业就是弱项,您再把人吓跑了。” “对啊,老师。我们这和尚班好不容易今年来了四名女生,您手下留情啊!” ...... 男生们一人一句虽都是玩笑话,但语气中明显带着对女生的轻视。 陶玉啪的一声拍桌而起,“你们这些男生什么意思?瞧不起女生吗?” “没有。”男生们嘻嘻哈哈回道。 “你们...你们这什么态度?”陶玉被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好了,既然你们男同学这么有信心能力压女同学,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卢兴德眼风扫过苏砚,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将卷纸下发。 “考试时间为45分钟,现在开始。” 苏砚并不在乎男生的态度,也不在乎什么考试,她能坐在这个教室里学习对于她来说,就是上天对她最好的馈赠。 卷纸拿到手里,大家都在认真写答案,即便看不懂的人也在冥思苦想认真编答案往上写。 只有苏砚,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两遍考卷,脸色很是沉重。 这题...有点过于简单了。 她是不是应该跟学校申请一下跳级啊? 要不然她什么时候能进国家重点项目组? 什么时候能立个大功把爸妈早点接回来? 马长根撅着屁股伸着脖子往后扭了一下,见苏砚一脸的愁思,忙安慰道。 “同学,你别着急啊,等会儿我写完了借你抄。” 苏砚愣了一下,“你都会?” “都会不可能,哥哥我以前学过一点理论,最起码能考个三四十分没问题。” 苏砚忍不住勾起嘴角想笑,但随即便垂下头道,“谢谢,不用了。” “别啊,同学,你不用不好意思。”马长根还想再劝,被曹安一巴掌拍在胳膊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安哥,你干嘛啊?我好不容易和仙女搭上话。”马长根小声问道。 “作弊的人最可耻。”曹安话是冲着马长根说的,可眼角的厉光却扫过苏砚。 苏砚不知道这人干嘛对她说这些话,他们以前认识吗? 翻一翻记忆,没什么印象,她拿出钢笔认真写卷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后。 很多人蒙完选择题,大题一道不会。 有人玩起了橡皮,有人胡乱在纸上画小人,有人开始玩起了卷角,一会儿卷起来一会儿捋平,玩得不亦乐乎。 还有的人不死心,抱着脑袋绞尽脑汁想着第一道大题的解题过程。 曹安不动声色的瞄了一圈,见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心里暗暗嗤笑一声,开始解答第二道大题。 他父亲是部队通信科科长,他从小耳濡目染知识储备量非常广泛。 之所以来读大学完全是事业上规划必走的途经,将来大学一毕业,凭借全专业第一成绩进入部队就是通讯部排长职位,对于未来的晋升也有着相当大的助益。 他确信,同年级整个无线电专业54个人,没有人会比他更懂无线电,没有人会比他成绩更耀眼。 就在他自信满满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生响起。 “老师,我答完了,可以交卷吗?” 第46章 一群二世祖 哗啦——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出声的位置,苏砚正举着手认真发问。 “她干什么啊,这么快就放弃了?” “不会就不会呗,好歹态度认真一点啊,这么早交卷让老师印象不好怎么办?” “女生面皮就是薄,这是全都不会太伤心了,准备去哪里大哭一场?” “可怜见的,女生本来就不应该学这些高端专业,男女这方面天赋就是相差很多啊,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是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去学学中文,学学历史多好,何必来这吃苦。” ...... 曹安心中也是一惊,他急速转头看向苏砚,查看她神色。 却见她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她是伤心难过还是胸有成竹。 不过,即便真的有基础,也不可能十分钟内答完这套卷纸,肯定是伤心难过不想在教室待着了。 他的心稍稍缓了下来,盯着苏砚的方向冷冷嗤道,“真是丑人多作怪。” “行,你交吧。”卢兴德点头应道。 苏砚拿着卷纸缓缓走到讲台前,规规矩矩放在卢兴德眼前。 看着写着规规整整的卷纸,卢兴德只扫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就身姿坐正起来。 咦! 居然跟正确答案不一样。 这个思路很奇特,值得研究研究...... “你可以走了。” 苏砚回头跟陶玉他们摆摆手,背着包离开教室。 看到苏砚居然被允许离开教室,其他同学坐不住了,纷纷举手要交卷。 卢兴德也没有为难他们,都收了上来。 可当他们要离开教室的时候,卢兴德却开口阻止了他们。 “谁敢走,我的课期末一律不及格重读。” “啊?凭什么啊?” “苏砚为什么可以离开?” “老师,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同学们发出一阵阵哀嚎,卢兴德面色沉沉将苏砚的卷纸展开给他们看。 “你们要是能把卷纸全填满,我也放你们走。”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交卷的同学们纷纷围上来看,他们不敢置信指着卷纸道。 “苏砚居然在十分钟内将整张卷纸的题全答完了?” “这满满登登的解题步骤可不像是不会的样子。” “难道,苏砚居然是个天才?” “不能吧?我们曹安哥才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名啊!” “曹安家里就是搞这个的,他都没答完题,苏砚怎么可能答完?” “那是她懵的吧?她写的这些都是什么啊,我都没听过。” 听着大家的议论,曹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随着他们的话,他的心又落回到了原地。 大家都看不懂的卷纸,肯定答案都是错的。 他不能因为他们的胡说八道乱了自己的答题节奏。 中午去食堂吃饭,陶玉拉着苏砚的胳膊笑得特别灿烂。 “苏砚,你可真是给我们女生长脸,让那些男生看不起我们女生,我们交卷的速度就是比他们快,气死他们。” 孙小溪也是一脸的喜气,攥着小拳头小声道,“对啊,苏砚,我好佩服你。你怎么就那么胆大,我有一半都答不出来,都不好意思交卷。” 宋华没说话只对苏砚竖起个大拇指,苏砚面对她们夸赞淡淡一笑,四个人打完饭坐到一起吃饭。 隔壁却传来男同学的起哄声,她们转过头一看,以曹安为首的同班男生坐在一起冲着他们指指点点。 “苏同学,提前交卷,勇气可嘉啊!” “卷纸写得满满当当,能答二十分不?” “你那大题写的是什么东西啊,你不会把以前看过的名著内容摘抄一段写上去了吧?” 陶玉听不下去了,啪的一拍桌子起身就骂,“你们算什么东西对我们苏砚指指点点?你们当中有几个能考过二十分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们安哥家里就是部队通讯部的,我们照着他的答案写,就算不及格也有三四十分吧!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个屁!作弊得来的分数有什么好骄傲的?我们家苏砚靠的是自己的实力。”陶玉愤愤不平拍着桌子跟他们叫板。 “哼。”对面的曹安冷笑,抬头看向苏砚的目光夹杂着一丝不屑,“实力?就凭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嗯?这话听着这么耳熟? 苏砚也抬头看向曹安,这丫难道也是他们大院的?怎么骂她的话听着如出一辙。 “就凭我一个野丫头,你不服?” 曹安等人没想到苏砚居然敢还嘴,愣了几秒钟,这些人又开始捧腹大笑。 苏砚看着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一些二代子弟,恐怕家里早早就给安排好后路,就等他们毕业就可以开始金光闪闪的通天大道。 这些二世祖们,在他们眼里,一个刚从乡下被接回来的野丫头,看见他们这些高贵的二代子弟们,应该是局促的,卑微的。 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平等淡定的眼光看待自己。 而且在他们一群大男人中间,女孩子不都应该表现得软弱一些,可爱一些,才能讨到男子的怜爱和同情吗? 跟他们一群二代子弟较量学习能力,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农村资源那么匮乏,而她连小学都没念过,一个文盲凭什么那么自信?凭什么在他们面前出风头? 他们笃定苏砚今天在课堂上的表现就是为了表现自己,好吸引他们男生们的注意。 可惜,遇到曹安哥,他已经心中有人了,才不会吃她这一套。 看着这些二世祖写满优越感的脸,苏砚只觉得一阵好笑。 就眼前这些人,将他们捆吧捆吧捏在一起,那脑子里的干货都没有她知识储备量的百分之一,这优越感到底是谁给他们的? “别光会打嘴炮,苏砚,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对面的曹安扬着下巴,特意把打嘴炮三个字咬的很重,生怕苏砚听不见,说到打赌时眼神中还带着恶毒的快意。 苏砚再次怀疑自己跟他以前有仇,难道又是原主给她惹下的什么债务? “赌什么?”苏砚反问道。 “就赌摸底考试成绩,谁分高就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曹安胸有成竹道,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个要求必须在对方能力范围内,不违法违纪,不危害他人。” “成交。”苏砚干脆利落回道。 第47章 一鸣惊人(一) 食堂里人声鼎沸,耳目众多。 这边曹安刚和苏砚打完赌,不出半个小时全学校都知道了两人赌约的事情。 包括无线电专业高年级学生也听说了这件事,有的人当成笑话一笑而过,有的人却起了好奇心。 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大胆的师妹,刚开学就敢跟同年级理论基础知识扎实过硬的男生较量。 第二天卢教授上课的时候,江鸣抱着卷纸跟在他身后来到教室。 随着一张张卷纸的下发,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马长根,36分。 孙小溪,43分。 宋华,61分。 陶玉,62分。 那些大院里的二世祖们成绩大约都在30--50分之间,可他们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成绩,全都抻着脖子神情略微有些焦躁往讲台上看,卢教授手里还握着两张卷纸。 为什么还不下发? 是不是这两张卷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此时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曹安,神情也由轻松自在逐渐变得越来越急切忐忑。 怎么回事,为什么苏砚的成绩要留在最后,跟他的卷纸放在一起? 难道她的成绩真的能超过他? 一丝不安笼罩在心头,曹安缓慢的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姿恢复笔直,两眼不错的盯着卢教授的一举一动。 “我手里的两张卷纸是全班55名同学中唯二成绩优秀的人,曹安和苏砚。” 话音刚落,教室内气氛瞬间轰然热烈。 陶玉激动的一下子抓住苏砚的胳膊,脸色逐渐涨红,“苏砚!好样的!优秀耶,你听见了吗?老师说你成绩优秀!” 苏砚冷不丁被陶玉抓住了胳膊上的一块嫩肉,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你掐到我肉了。”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曹安猛地回头看向苏砚,眼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 成绩优秀? 怎么可能? 他写那张卷纸用了整整一节课45分钟,而苏砚仅仅才用了十分钟。 他周围那些围着的二世祖听到这话,有人安慰曹安道,“安哥,不要紧,她成绩肯定没你好。” “安哥,她那肯定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你看她自己都很震惊,一直在倒吸凉气,我觉得教授也许判错成绩了。” 他们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曹安,他面色严肃扭头盯着卢教授。 “曹安同学86分。” 随着卢教授张张合合的嘴唇,大家听到了曹安的成绩,可没人惊呼也没人鼓掌,他们屏气凝神都在等着苏砚成绩的宣布。 教室内气氛胶着,落针可闻。 卢兴德仿佛故意吊着众人一口气,他缓缓扫过教室内众人脸上的表情,然后落到苏砚脸上盯了几秒。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的兴奋,有的怀疑,有的忐忑,有的好奇,但凡是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小心思,大多数人都会表现在脸上。 可苏砚脸上全是淡定自若,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昨天与曹安打赌的人并不是她。 这让卢兴德很是意外,也让江鸣注视她的目光越来越透着兴味。 “苏砚同学85分。” 终于,尘埃落定。 “啊——安哥,你赢了!” “安哥赢了,苏砚你输了。” “苏砚,快向安哥认错,否则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苏砚,傻愣着干什么?承认你不如安哥不丢人。毕竟你一个女生能懵到这个分数已经相当不错了。” “嘿嘿,就说还是安哥最强。” ...... 教室内的时空仿佛回到了类人猿时代,二世祖们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唤,敲桌子敲椅子,就像来到了大型反古现场。 可事件的中心,两人互相对视,既看不到曹安脸上有高兴,也看不到苏砚脸上有颓丧。 半晌过后。 曹安伸手往下压了压,二世祖们停止闹腾,他脸上露出傲然神情。 “苏砚,这次你运气好能和我成绩这么接近,下次我一定将你远远甩在后面。” 曹安态度虽然不好,可那些二世祖们却愣住了,他们听出了曹安语气中的认真。 他们彼此对望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安哥对谁说过这么多话,也没见安哥这么重视一个女生。 他这是把苏砚完全当成竞争对手了。 “真是便宜你了,苏砚,安哥不和你斤斤计较了。” “安哥还是过于怜香惜玉了,这就放过苏砚了。” “苏砚,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谢安哥啊,他不追究那个赌约惩罚了。” 这些二世祖们七嘴八舌让苏砚赶紧跟曹安道谢,可苏砚对他们的言行视而不见。 “行了,有竞争是好事。但你们毕竟是同学一场,玩闹也要有个分寸。一个个大男人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江鸣看不过眼,出声替苏砚说话。 可他说完话后,苏砚还是没有出声道谢。 曹安神情不虞扭头看向苏砚,这个人怎么回事?道德品质低下也就罢了,就连情商都这么低吗? 这么多人替她说话,她也不知道借个梯子顺坡下来。 他承认这个苏砚有点本事,但也就如此了,他只是一时不察而已,才会让她有机会跟他战在一处。 下次,下次考试他一定狠狠打她脸。 就在众人对苏砚的做法议论纷纷的时候,她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来到卢教授身边伸手将自己卷纸拿过去看了看。 最后一道十五分的大题,被教授全部判了错,一分未得。 “教授,您判错分了。”苏砚从容道。 什么意思? 所有学生全都看向苏砚,是教授多给了苏砚分数? “哪里错了?”卢兴德面对学生之间的闹剧一直未插手,直到此刻才起了一点性致问道。 “教授,您这套卷纸中最后这道大题出错了,而我的答案才是正确的。” 随着苏砚话音落下,教室中的空气再次躁动起来。 “天啊!我听到了什么?苏砚是中邪了吧?” “她竟然敢质疑教授的出题水平?” “她以为她是谁啊?卢教授可是我们国内无线电最顶级的专家。苏砚她是疯了吧?” “这丫头还真是不识好歹,安哥已经决定放过她了,她居然为了面子去挑战教授的权威,我真是看不起她。” “她以为这是她家炕头吗?周围的人都要惯着她胡闹?” 第48章 一鸣惊人(二) 曹安腾的一下站起身,也来到讲台前,他抢过苏砚的卷纸仔细看了一遍,又将老师手中的答案看了一遍,冷笑道。 “苏砚,你还真是自不量力。这道题沿用多年苏联老教材公式,历届考试都这么算,怎么会有错? 你不要仗着你父母家身份地位,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你比卢教授的水平都高吗?” 苏砚将目光调向他,眉心轻蹙,“我没有觉得我是谁,我也没觉得自己比教授水平高,我更没有仗着什么势。 我就是一名普通学术钻研者,看到卷纸有错误提出来,然后解决掉这个错误,仅此而已。” “呵!说得比唱得好听。” 曹安简直被苏砚这平淡又逆天的态度气疯了,他指着苏砚怒斥道,“苏砚,请你看清自己的位置。 我已经说过不再追究那个赌约,也不用你做什么事,更不用你道歉感谢我,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你耍赖求来的分数简直就是在侮辱学术两个字,你知道吗?” 苏砚没有理会气得发疯的曹安,而是转向卢教授,问道。 “教授,您怎么想?您也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卢兴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着还想上前争辩的曹安,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对苏砚道,“想要别人不认为你在耍赖,就拿出真本事说服我们。” “好。” 苏砚抬手从粉笔盒中拿出一根粉笔,将这道大题誊抄在黑板上。 沙沙沙,笔走游龙,二十多秒的时间,几行极有风骨的行书字体出现在黑板上。 众人来不及欣赏这好看的字体,苏砚已经拿出红色的粉笔将题目中的几处错误划了出来。 “第一,硅三极管发射结存在0.7v固定导通降压,题目直接用电源电压除以基极电阻计算基极电流,完全省略关键参数,从源头上来说,数值就已经严重失真。 第二,咱们国内自产三极管工艺有限,同批次管子β值浮动极大,20到80都有可能,根本不能固定取值50。 第三,按照您给出的电路参数,三极管实际会直接进入饱和区,根本无法线性放大无线电信号。 第四,这种无负反馈固定式偏置电路,温度一变工作点就彻底漂移,军工、民用无线电设备现实里都不会使用,出题完全脱离工程实际。” 她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公式推导一步不差,黑板上验算清清楚楚,足够每一个认知水平达到这种高度的人看懂她的逻辑思路。 卢兴德摸着下巴认真看着黑板演算,脸色从淡定无比,慢慢变成震惊、凝重。 他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有质疑过这套沿用苏联老底子的简化算法。 以前是没达到这个水平,后来因为学术界的封闭、外文资料断绝、精密仪器稀少,所有人都把粗略估算公式,当成了绝对真理。 江鸣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运算过程,眼神中仿佛装了一道璀璨的银河,亮的夺目,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黑板前少女的身影,和那满满一黑板震撼他三观的逻辑运算过程。 而讲台边的曹安此时脸色很难看,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他发现苏砚讲的内容他只懂得一点皮毛,面对如此庞大的演算过程,他眼中只剩下迷茫和对苏砚强大的知识储备量极度的震撼。 女主没有关注众人的脸色,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继续平静补充道。 “现在我们国内半导体工艺粗糙,参数离散极大,仪器测不准,教材才刻意省略压降、固定放大倍数,方便学生笔算应付考试。 可这是我们无线电专业重要的考题,是要用在军工电台、无线电设备上的知识,按错误公式答题,做出的电路根本无法正常工作,甚至会烧毁元件。 长期沿用这种过时简化理论,只会让我们的无线电技术,永远跟不上实际工程。” 她的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同学们满脸震撼,没人想到一道年年必考的压轴大题,竟然从根上就是错的。 卢教授沉默良久良久,缓缓放下手中古老的老教材答案本,面色复杂又感慨。 “苏砚同学,你说的……全部正确。” 卢兴德心中很是难过,是时代局限,是旧教材积弊多年,他们这些老教授闭门授课太久,只守着几十年前的老讲义,从来没有结合实际元器件去验算。 这是他的过失。 他拿起答案书,当众将那一页答案撕下来,郑重向苏砚开口道。 “本次考试,苏砚同学满分。 以后这道题的解法就按照苏砚同学的解题步骤,麻烦你将答案再写一份交给我,我好作为标准答案封存在书中。” “没问题,教授。”苏砚冲着卢教授点点头,从容的回到座位上开始书写。 满堂哗然之后,空气再次恢复寂静。 教室内所有人都看向苏砚,他们的目光全都变了,尤其是那些二世祖们,不再是调侃,不怀好意,而是满满的崇拜和敬畏。 下课后,他们教室内发生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本来就有很多人在关注昨天食堂内的打赌,今天听到风声后一个个兴奋的不行,将苏砚打败曹安,还给卢教授上了一课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不但无线电专业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就连其他专业的学生也都收到了消息。 包括中文专业的苏婉柔。 她气得假装头疼请假回到寝室里独自发疯,将所有生活用品全都摔的稀巴烂。 又在同学们回来之前,收拾好一切,假装无事发生过。 当同学们晚上回到宿舍谈论起这件大新闻时,苏婉柔适时地加入进去,表明自己和苏砚是同一所大院出来的,还是远房亲戚的身份。 “唉,苏砚那个人挺好的,她很有思想。” 等同学们再问,她就故意说道,“哎呀,我对她其实不太了解,就听其他姐妹说她在大院里名声不怎么好。” 同学们八卦的心思全被苏婉柔挑起来,赶紧追问怎么回事。 “听说她抛弃了对她特别好的养父母,就因为他们是乡下人,跟着城里有地位的爸妈回来,把定了婚的亲姐夫硬生生抢走了。 结婚后还对公婆又打又骂,还把爷爷气吐血住院了......” 同学们一阵喧哗,“什么?那个苏砚竟然是这种人?” “她居然结婚了?还对公婆又打又骂?这是什么极品女人啊!” “她还把爷爷气吐血住院了,我的天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这种心机深沉的女生太可怕了,我得赶紧告诉我那个无线电专业的朋友,以后离那个苏砚远一点。” “她这种刻薄寡情的人,学习再好有什么用?祖国不需要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我们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对,明天我们就去好好帮她宣传一下,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待。” “就这样道德败坏的人赶紧滚吧,跟她待在一片空气下,我都觉得恶臭无比。” 第49章 流言蜚语 晚上。 苏砚等人在食堂吃过饭,回寝室准备洗漱休息。 一推门,寝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立刻偃旗息鼓,四人鱼贯而入,发现同寝室其他专业的同学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 更确切地说,她们在偷偷关注苏砚,并在她们不注意的角落里嘁嘁喳喳,不知道在讲什么。 但很明显,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毕竟她们的眼神中不自觉就带着鄙夷和不屑。 苏砚向来不关注来自外部的目光,她拿着洗脸盘就要去水房洗漱,却被一个中文专业同学挡在前面。 “你眼瞎啊?没看到我要出门啊?” 对方突然发难,苏砚这才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 “你眼不瞎,故意撞过来?碰瓷啊?” “你说谁碰瓷?”对方女生显然被激怒了,“你一个思想品德败坏的下放人员,乡下来的坏分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哦? 这真是故意冲她来的。 苏砚此时才将对面的女生仔细打量一下。 四方脸,皮肤较黑,长相极为普通,脸上还点缀着几个青春痘。 自从报到那天,寝室全员八个人都到齐后,众人才发现无线电专业的女生少得可怜,总共才四个人。 一个寝室都住不满,自然而然其他女生多的专业不够用,就分配到这个寝室来。 两个中文专业,两个哲学专业。 报到当天,大家打过招呼后,关系还算可以。但随着各专业课程安排不同,基本都是同专业的人经常一起上下课,关系更亲密一些。 不同专业的她们平时只有晚上回寝室才会见面打个招呼,彼此面上关系还算过得去。 像今天这样当面找茬的现象基本没有。 但看到找茬女生所属专业,苏砚几乎几秒就猜到了什么,那个苏婉柔还真是阴魂不散。 两个人专业已经隔了十万八千里,她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 “诽谤造谣要付法律责任,信不信我报警抓你。”苏砚冷冷的看着温然,缓缓往前迈了一步,迫人气势直接碾压了过去。 温然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后退。 她有些心虚辩解,“怎么?你敢做不敢承认,难道你养父养母不是下放人员?你不是乡下回来的?” 她自觉越说越有底气,腰板又挺直起来。 还真是对她“了解全面”,连她的养父养母都知道,苏婉柔对她的“宣扬”可真是不遗余力。 如今,找不到任何错处的她也就只能把她的身世背景一再地拿出来说一说了,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砚再度往前逼了一步,双眸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政府和学校都已经调查过我的身份,清清白白。你算老几?怎么,你觉得你比政府和学校还厉害?谁允许你乱给同学扣帽子的?” “我...”温然被问得哑口无言,结结巴巴半天转身就走,“懒得跟你扯皮。” 苏砚对于这种脑子平滑的像一张白纸,丝毫没有褶皱的人,都懒得追着骂。 可她不追究不代表别人不追究。 陶玉几步追上来,拦在那个女生面前,用怀里的洗脸盆怼着她的洗脸盆,步步紧逼。 “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些疯话?老实交代。” 温然被怼得连连后退,恼羞成怒道,“陶玉,你别太过分。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再说人家苏砚都没说什么,你跳出来乱吠干什么?” 这是明晃晃在骂她是苏砚的走狗啊! 陶玉挺直腰板,拍拍胸脯道,“我们家苏砚行得端做得正,无论专业水平还是做人都正的发邪。 我愿意为这样的人做马前卒,相反,你呢?你主子是谁?藏头露尾连个名字都不敢报,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也就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相信那种人说的话,还巴巴地给人家当枪使跑到我们面前乱吠。” 漂亮! 这话说得,要不是气氛不对,苏砚都想给陶玉鼓掌。 为什么她就不会这么利索怼人? 温然被骂得脸上血色褪尽,旁边的同专业同学刘芸赶紧过来说和,她看着苏砚道。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整得这么难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们专业关于你的谣言已经传得满天飞。 明天可能情况会更糟,全校应该都听说了,你要怎么应对心里要有个数。” 说完,她就拉着温然走了。 其他两个哲学专业的女生也赶紧低着头抱着洗脸盆跑出了寝室。 只留下苏砚他们四个人,孙小溪和宋华围过来,宋华看着苏砚道,“你是不是知道谁造谣你?” 苏砚点点头,孙小溪掩着唇惊呼一声,“那你还这么淡定?” “不然呢?”苏砚看着她们露出笑容,“难道我还要大哭一场?” “到底是谁跟你有仇啊?”陶玉急忙问道。 苏砚扫了她们一眼,将三人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这三个同学脸上丝毫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相反,她们脸上神色焦急,全都是担忧。 看来这三个朋友没白交,苏砚愿意跟相信自己的同伴交个底。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却引来陶玉一惊一乍的惊呼声。 “那个苏婉柔怎么能那么坏?明明是她自己以死相逼跟别的男人结了婚,为什么现在却来怪你抢走她的未婚夫?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宋华摸了摸下巴,一锤定音。“肯定是她现在过得不幸福,又想起未婚夫的好,这才想着来破坏你的名声。” 孙小溪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冒出一句。 “自己过得不好就可以诬陷造谣别人吗?自己掉进地狱就要把别人拖进地狱,这是什么思想?” “我就奇了怪了,”陶玉恨恨的踹了一脚椅子,“都什么年代了,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真是贱得慌。” 是啊! 确实是贱得慌。 苏砚深以为然,她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苏婉柔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都怀疑苏婉柔不是喜欢陆廷州,而是爱上她了。 这是什么该死的孽缘。 她可不是以前那个蠢笨如猪的原主,只会发疯内耗自己。 看来这次不能光是口头警告,必须让苏婉柔付出代价,不然她体会不到什么叫“痛”。 第50章 再起冲突 果不其然。 第二天,苏砚等人在去上课的路上,周围的学生几乎都在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苏砚完全不在乎,但她考虑到其他同学的心情,就建议陶玉她们先走。 结果,陶玉和宋华一声不吭占据了她的左右两边,就连胆小的孙小溪都不愿意扔下苏砚,独自逃离是非。 四个人一起来到教室,坐在老地方第二排正中间。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同学眼神全都不自觉瞟向苏砚,他们心里简直好奇死了。 本来昨天全体同学都对苏砚佩服之至,有很多男同学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可仅仅一晚上的功夫。 女神在心中的形象就轰然坍塌。 一是女神居然英年早婚,二是因为那些不好的流言让她高大神秘的形象一下子落了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单一的崇拜。 反倒多了很多别的想法,有些同学能忍住,但有的同学真是一点藏不住心思。 马长根一见到苏砚到来,那双黄豆般小眼睛立马睁得比花生粒还大,“苏砚,你真的结婚了?” 苏砚冷冷扫了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马长根特别严肃认真地回道,“本来我昨天都想给你一个近距离接触我的机会,可你不珍惜啊。 即便你以后离婚,跟我也是不相配的。” 苏砚满头黑线...... “谁想跟你相配,马长根,你家里没有镜子,难道还没有茅房吗?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长得什么德行?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陶玉实在看不惯马长根这一幅自恋的样子,狠狠怼了回去。 马长根听到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他当即反驳道,“陶玉同志,你这关注外表的思想可要不得。咱们都是生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青年,要注重内涵,你懂吗? 况且,小爷我家庭背景可不一般,要讲究门当户对的话,还真没几个女同志能配得上我。” “呵!”苏砚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马长根,你名字取错了,应该改名叫马长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玉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刚才被某人气得一肚子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马长根却没有领会苏砚的意思,一直在追问为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曹安实在忍不住,拎着他的耳朵将人拽回去。 恨铁不成钢教训道,“你是不是傻?人家在骂你好大的脸。” “啊?”马长根还在傻呆呆瞪大眼睛,满脸幽怨,曹安已经按捺不住教训他。 “某些人脸皮已经修炼得比城墙还厚,你不是她的对手,老实待着吧!” “你说谁脸皮厚?” 陶玉现在是苏砚的头号粉丝,她忍受不了别人对苏砚一丝一毫诋毁。 曹安回头看了眼苏砚,语气中带着阴阳怪气,“都被人揭穿老底了,还有脸来上课。要是换做我,早就夹着包袱滚蛋了。” 陶玉拍桌而起,“姓曹的,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才要滚蛋。” 曹安理都不理陶玉,低头看书,陶玉气得伸手就要薅他脖领子,被苏砚抬手阻止。 “你认识苏婉柔。”苏砚语气十分肯定。 曹安身体一僵,仍然没有回头。 “原来是她的死忠粉,怪不得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苏砚摇头自言自语,“可惜了,白长个聪明的脑袋,居然喜欢那个死绿茶,这年代怎么这么多恋爱脑。” 曹安不知道死绿茶,恋爱脑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词。 说他可以,可说那个人就是不行。 他猛地转过身子,阴沉沉看着苏砚,说话更加不客气。 “苏砚,别仗着有点背景,懂得多一些就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做人最好留一线,别逼我毁了你。” “你属老虎的?口气那么大。”苏砚瞥了他一眼。“还毁了我,就凭你这感人的智商?” “你?”曹安脸色黑沉的吓人,“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上赶着找死,就别怨我掀你老底。” “行啊!我洗耳恭听。”苏砚放下书,抱着双臂从容地看着曹安。 曹安豁然起身,满教室的同学全都听见他和苏砚之间的唇枪舌剑,现在看到曹安站起身,知道他要开始放大招了,全都抻着脖子,竖着耳朵听热闹。 曹安身边的那些兄弟们也都跟着起哄,“安哥,既然有人诚心想死,那我们也不必给她面子。” 曹安冷哼一声,对着全班同学道,“我和这位苏砚同志是来自同一个大院不同的分区,她是被报错的孩子,跟着下放的养父母去了乡下劳改改造。 她养父母对她也算很好,可她一听身居高位的亲生父母来接她,居然扔下养父母就回城了。 还让养父母永远不要联系她,这样自私薄情的人回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抢走了姐姐的未婚夫,还对公婆不敬,将爷爷气吐血。 这一桩一件都是事实,哪一个是我污蔑了你?” “哇哦,原来那些谣言竟然是真的。” “怪不得我们安哥一直瞧不上苏砚,原来她品质这么恶劣。” “这样的人怎么能跟我们同班学习,我们不需要这么品行不端的人当同学。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 这个年代的青年们各个都单纯热血,听到苏砚的事群情激奋,对苏砚露出厌恶嫌弃的表情,纷纷出声支持曹安,让苏砚滚出教室。 曹安抱着双臂冷冷注视着苏砚,想看到她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苏砚,这都是你逼我的,现在就颤抖着向我求饶吧。 不管你学习如何好,但一个思想品德恶劣的人,会被全班甚至全校的人不齿,他们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会把人逼疯。 谁让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小柔欺负得那么惨,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读书生活。 凭什么? 他早就想帮小柔出口恶气了,就是没找到机会。 任凭周围的同学们叫嚣了半天,就连一向大胆的陶玉都被同学们激愤的言行吓得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可反观苏砚,依然神色自若地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曹安的眼神仿佛像一只雄狮再看一个上下乱窜的猴子。 “啪!” 一声脆响。 搪瓷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苏砚手中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杯底都被她磕掉了一块漆。 可见她力度之大。 教室里的嘈杂被她这个动作搞得立刻寂静下来。 全班的同学眼神全都看着她。 第51章 结果反转 “这位曹同志。”苏砚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洪亮,“听你这么一说,你大小也算是军人后代吧?” “是。”曹安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既然是军人后代,就更要明白军人的作风。对人说话要和气,对事要公平公正,为人民服务几个字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而是要深刻刻入骨髓血液之中,但你刚才那一番话,哪一点像军人后代应该说出的话? 狭隘偏见,带着高人一等,不可一世,且根本就是捕风追影,道听途说。我想请问你,你说的每一件事,哪件事是你亲临现场,亲耳所听,亲眼所见?” “我...”曹安被苏砚厉声一问,立刻慌了手脚。 他结结巴巴,脑子里快速地跟着苏砚的节奏走。 苏砚说的对啊,这些好像都是他听那个人说的,或者大院里这么传的,可事实呢? 他确实不在现场,既没有亲耳所闻也没有亲眼所见。 曹安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众人见曹安突然支支吾吾,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立刻反问道。 “曹安,你刚才还说得信誓旦旦,合着根本就是你道听途说啊!” “你真的是听别人说的,不是自己亲眼所见?” “曹安,你怎么回事?亏着我们这么信任你,你倒是解释啊!” ...... “我...我们大院里的人都是军属,她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就是代表我,怎么?你们还有所怀疑?”曹安结巴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理由。 “切~~~~”众人齐齐鄙夷。 曹安面子上挂不住,脸色一变,恶狠狠对着苏砚道。 “即便我没有亲眼所见,但你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这总是事实吧!” 众人一听,又再次转变态度,全都看向苏砚。 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丈夫居然是从姐姐的手里抢过来的。 陶玉三人脸色一变,想到那天来送她的那个军官,她悄悄拽着苏砚的袖子。 “原来那个军官不是你哥哥,而是你情哥哥啊!” 苏砚差点被陶玉的话搞得笑出来,她轻咳几声才郑重解释道。 “我丈夫确实和我那个姐姐定过亲。” 哗—— 周围的同学们发出一阵哗然。 苏砚居然真的抢了姐姐的未婚夫。 还没等曹安露出嘲讽的笑容,苏砚紧接着道,“但是—— 那是她自己不想要的婚约。在我回家之前,她就以死相逼爸妈,不想要他们包办的婚姻,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自己选择的男人。 而我爸妈和公婆没有办法,这才选择了我代替她履行两家的婚约,我只是这场婚约无辜的替代品,这怎么到最后反而成了我的错?” 苏砚说话底气十足,她不怕别人去调查。 当初,是原主先提出的要嫁到陆家,但最后拍板同意的确实是双方的家长。 即便亲生爸妈会为了苏婉柔欺骗大家,但陆家人都会坚决站在她这一边。 教室内空气一阵静谧。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神转折,原来事实是这样,苏砚竟然是受害者。 曹安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怒吼,“不可能,你在撒谎。小柔说,是家里逼她嫁给梁家的,是你以死相逼非要嫁给陆家,才让她抱憾终身,整天以泪洗面...” “曹安!”苏砚拦住了他的话头,“恋爱脑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人云亦云,偏听一方也就罢了,你还用这可笑的理由来攻击你的同学,随意侮辱同学。你这么多年的思想政治都白学了? 你所有的公平公正都喂给了狗肚子吗?” “你!”曹安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苏砚的手一直在哆嗦。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乡下丫头,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每一句都精准地直中要害,刀刀扎心。 “还有。”苏砚缓缓起身,同他正面对视。 虽然苏砚的身高比不上曹安的人高马大,但此刻她的气场全开,竟然隐隐将曹安压迫得缩起身子。 “这些家庭琐事以及隐私毕竟是我和苏婉柔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男人在这里说三道四,胡乱编排。 都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所有同学都是来学校学习知识,报效祖国的,不是来听你冷嘲热讽,借着对我的偏见肆意攻击别人的道德品质。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法官吗?”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同学们看向苏砚的眼光又变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对着曹安指指点点。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曹安对那个叫苏婉柔的女人有好感,他明显是听了对方的话,借着偏私的由头对苏砚进行人身攻击。 这简直违背了做人的准则和底线。 众人窃窃私语,怨怪曹安误导了他们的思想,差点让他们沦为批判同志的工具人,每个人看向曹安的眼神都带着责怪和不屑。 就连他的那些兄弟们都老老实实闭嘴,不敢再为他辩解。 曹安孤单地站在原地,脸色红得好像猪肝色,一阵阵羞臊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苏砚。 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场由曹安掀起来的控诉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 中午。 苏砚一行四人来到食堂吃饭。 陶玉还在叽叽喳喳兴奋地讲着苏砚刚才那雄姿勃发的一幕。 宋华和孙小溪也一人一句跟着感慨。 苏砚这人不但学习好,做人也是真的很稳。 这件事要是放在她们身上,她们肯定早就哭哭啼啼,惊慌失措想尽各种办法来自证,她们不是那种人。 可这种事情任凭她们怎么说,都没有证据,谁会相信她们。 可苏砚不一样,她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扭转了局面。 把需要自证清白的危机丝滑的转移了回去,让对面的人证明他说的话,拿出证据来证实他的指证。 这个招数简直绝妙。 流言蜚语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全是靠人的嘴在传播,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经过这一次反转危机,三个人对苏砚的佩服更上了一层楼。 她们还在热烈讨论刚才的事情,苏砚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陶玉等人随着苏砚的目光看去,前方出现了几个小姑娘的身影。 其中,中间那位女同志穿着漂亮的布拉吉,小脸干干净净,头上带着头花,脚上穿着小皮鞋。一看就是良好家庭出身。 她周围几个同学全都围着她说话,好像众星捧月般拱卫着她往她们这个方向而来。 第52章 正面挑战 时间仿佛瞬间停滞。 几个人能感受到苏砚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她们认识的苏砚向来都是冷淡漠然,对学习之外的事物丝毫不感兴趣。 可今天,她居然对一个女同志升起了一股战意。 那感觉强烈到就连远处过来的那群女同志都感受到了,苏婉柔率先往这边看过来,在看到苏砚的第一眼,她就停住了脚步。 周围的女同志还在说着话,看到苏婉柔停住脚步,也跟着住了嘴,并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苏砚清冷寒厉的目光同苏婉柔的阴毒眼神在空中对上,空气中仿佛滋滋起了一阵火花,众人隐约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陶玉提起鼻子闻了闻,怼了怼宋华的腰眼,“小华,你闻到战斗的气息了吗?” 宋华白了她一眼,小声道,“闭嘴。我猜对地面那个女生就是苏婉柔。” “哦~~~”陶玉急忙捂住嘴,长长地哦了一声。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两人足足对视了三十秒钟,令人意外的是苏婉柔居然先转开了目光,她扭头跟身边的人又开始说说笑笑往前走。 只不过方向变了,意图躲过苏砚等人。 “她心虚了,她心虚了!”陶玉瞪大了眼睛,两只小手捏成拳头激动地挡在嘴边。 “居然躲了,真没意思。”宋华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孙小溪难得撅了噘嘴,“胆小鬼。”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没热闹可看了。 她们刚想转头跟苏砚说什么,却见一道黑影快速超过她们,朝着苏婉柔的方向追过去。 “我靠!追着杀啊!”陶玉惊得爆出一句脏话。 “我的天啊,够猛。”平时特别冷静的宋华此时也激动地爆出一句。 孙小溪激动地捏紧了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苏婉柔!我们谈谈。” 就在苏婉柔微笑着转移方向后,一道黑影拦在她面前。 她虚假的笑容戛然而止,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背后给苏砚下绊子的事情做做可以,但她并不想跟苏砚正面对上。 一是因为她并不想暴露自己是假千金的事,二是她做的那些事情任意拎出哪一件都站不住脚,全是漏洞。 她只想维持现在高干子弟的人设,背后给苏砚捅刀子。 “苏砚,有什么事等我们私下里再谈吧!我一会儿还着急去上课。” 苏婉柔绕过苏砚的身边就想走,可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的手腕被苏砚牢牢攥住。 “心虚了?做错事情不道歉就想走?” 苏砚并没有放过苏婉柔的意思,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掀她老底。 苏婉柔的眼泪说来就来,面对强势的苏砚,她的眼泪好像不值钱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旁边那些女同志见此情况不干了,她们齐齐上前挡在苏婉柔身前,对着苏砚开始攻击。 “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你放开小柔,你弄疼她了。” “好狗不挡路,让开。” 几个人上来就动手动脚,往外推搡着苏砚。 陶玉几人当然不会看着苏砚吃亏,她们一起挤了过来,拦在中间,与那些人对上。 “你们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想打架啊!” 双方展示一触即发,苏婉柔红着眼眶躲在人群后面,享受着别人为她冲锋陷阵。 周围好多同学目光看了过来,见有女生们要打架,一个个兴奋的饭都不吃了,全围过来。 苏砚见此情景,正中下怀。 “我是苏砚,就是你们口中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主人公。” 对面还在推搡的女同志们一听,立刻顿住动作,全都睁大眼睛看向苏砚。 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喧闹,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去,她就是传说中那个苏砚啊!” “我前天就听说她打赌的事了。” “我昨天听说她赢了,还赢得特别漂亮。” “何止啊,听说还纠正了我们专业一道十多年的考题,专业能力杠杠的。” “不是,你们都没听说她家里那点事吗?” 大多数都听闻了,可还有少数人不知道,这些人当着苏砚的面就给那些人普及谣言的内容。 他讲得眉飞色舞,比苏婉柔传出去的内容都精彩,里面还掺杂着自己的理解和猜测。 这也是个人才。 十分适合干港岛那边的狗仔队。 苏砚冷冷瞟了他一眼,那人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住嘴。 “苏婉柔,关于我的那些不好谣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苏砚丝毫不给苏婉柔准备的时间,上来直接问道。 苏婉柔想耍赖推脱,可周围那些女生们根本不容她说话,她们七嘴八舌道。 “原来你就是苏砚啊,小柔是跟我们说了你的事,但那又怎么样?” “你自己都做过了,还不让人说?” “你做的那些事,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小柔也只是转述一下,怎么了?” “你是故意过来找茬的吗?大院里那么多人都在说,你干嘛来找小柔,你们就是远房的亲戚而已。” “就是,别指望小柔会帮你说话。你俩的关系还没有我们寝室关系近呢!” ...... 苏砚听着众人的话,眼神始终落在后面的苏婉柔脸上。 “呵!” 一声冷笑,让面前的人全部闭嘴。 “苏婉柔,道歉澄清。”苏砚冷冷挤出几个字。 苏婉柔眼泪落得更凶了,“苏砚,你这是干什么?在大院里就欺负我,现在到了学校了,我已经远离你了,你怎么还追过来欺负我?” 什么? 小柔居然以前就被这个苏砚欺负?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砚,你被太过分了!” “看你把小柔吓得,赶紧道歉。” “有我们在,你别想再欺负小柔,赶紧滚开。” 那些苏婉柔的同学们全都保护她,替她出头,苏砚不为所动,再次提高声音道。 “苏婉柔,你确定不道歉?” 苏婉柔抬眸哀怨地看着苏砚,“你到底要干什么?求你了,别再逼我了。” 看着苏婉柔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子,周围人群中很多“英雄们”站不住了,他们齐齐出声声讨苏砚。 “苏砚,你干什么?都把人家吓哭了,你还想怎么样?” “要不是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老子真想揍你几拳。” “做人别太嚣张了,小心有报应。” ...... 苏婉柔面上哭哭啼啼,但心里简直爽翻了。 她就知道,绿茶白莲花人设是最讨喜的,男人们都喜欢她这一挂。 “苏婉柔,假千金做久了,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就是千金大小姐了?” 苏砚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所有人震得呆立原地,他们齐齐看向苏婉柔,眼神中露出震惊。 什么意思? 假千金? 这里面还有这么炸裂的故事吗? 第53章 申请校长调查 “苏砚,你乱说什么呢?”苏婉柔此时此刻慌张的脸色已经出卖了她。 原来这还真是个假千金啊! “小柔,她在说什么?你父亲不是参谋长吗?” “对啊,你跟我们说你家里背景很强大,都是假的?” “苏婉柔,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苏砚这么熟悉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寝室的女同学们仿佛各个被雷劈了一样,左一句有一句连连追问。 “她跟你们说她爸是参谋长?”苏砚冷笑,“还跟你们说我们关系不熟是吧?” 众人听见她说话全都扭过头看她。 “其实我们是一家的,她是我姐姐。”苏砚微笑着看着大家。 “什么?你们是亲姐妹?”那些女生全都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置信。 既然都是一家的,那为什么苏婉柔要跟她们说那些话,她背后说亲妹妹的谣言到底暗藏了什么心思? “谁说跟她是亲姐妹?”苏砚不顾苏婉柔连连抛向她的眼色,郑重解释道,“我是爸妈的亲女儿,她就是冒牌货。 我们从小在医院报错了,我跟着养父母下放吃了十多年的苦,而这个苏婉柔代替我享受了十多年的福。 你们说她背后讲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全被苏砚的话雷住了,大家不敢置信的看向小白花苏婉柔,任凭她此时哭得再凶,也没有人再出头为她说话。 还能是什么意思? 一个假千金霸占了真千金的爸妈,霸占了那么多年幸福,背后散播真千金的谣言,还不是为了羡慕嫉妒恨? “苏砚,我没有故意讲你的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些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你不承认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故意揭穿我身份,挑拨大家对我的看法。 你到底什么意思?看来爸妈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他们更爱我,你才会这么嫉妒我,千方百计想要毁了我。” 苏婉柔也算是有些心机,在这种对她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她还能想到这个理由为自己辩驳,也算是个人物,怪不得原主斗不过她。 可苏砚今天就是为了揭穿苏婉柔真面目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真是可笑,我的亲生父母不爱我,他们更爱你这个冒牌的假女儿吗?你觉得大家会信吗?”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开口道,“对啊,你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啊!哪有亲生父母不爱自己亲生女儿的道理。” “就是,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亲生父母更爱别人的女儿,这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没想到,这个苏婉柔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说话,背后确是这样的人。”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真的好恶心人啊!” “被揭穿了还在狡辩,真让人不耻。” 听着大家一句一句的议论,苏婉柔气的脸色通红,她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来爸妈就更爱她,这是事实。 可到了现在,居然没人肯信她。 她真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只能无力为自己辩解,“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爸妈确实更爱我。” “嗤——”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嗤笑。 苏婉柔气的胸膛上下起伏,此时没时间装柔弱了,她直接上前指着苏砚道。 “苏砚!即便你揭穿我是假的,又能怎么样?你做的那些事在大院里都传开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 无论谁去调查都一样,你就是被你那养父母养歪了性子,你自私凉薄,无情冷血,不认养父母,不尊重公婆,不孝敬爷爷。 这全是大院公认的事实,你就是品德败坏的人,你敢做不敢认吗?”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很多人还是非常聪明的,他们转念一想,就知道自己被苏砚的节奏带偏了。 原本大家就是因为苏砚的所作所为,认为她是个品德不好的人。 怎么能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情,就转变看法呢? 谁是真千金,谁是假千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苏砚到底做没做过那些天怒人怨的坏事。 “呵呵!” 苏砚笑了,“看来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觉得是我故意将话题带偏。但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什么。” 听了苏砚的话,大家彼此对视,弄不懂苏砚这绕来绕去是什么意思。 苏砚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即她开口道。 “我现在就可以证明苏婉柔说爸妈更爱她,这个是事实,她没有说谎。” “啊?”众人又被苏砚的话弄得愣住,苏砚这怎么又为苏婉柔证明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砚见大家都被她的态度绕糊涂了,开口解释道。 “我今天之所以当众揭穿苏婉柔的身份,并不是要压她一头,觉得自己真女儿的身份就比她高贵。 我要说的是,苏婉柔这个人,即便她装得再柔弱,再可怜,她也是个人。她也会为了私心掩盖一些真相。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故意夸大一些说法,她并不是完美的人,也会害怕,也会撒谎。 就像她说我的一切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相信一面之词,更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再次鸦雀无声。 他们的心灵集体受到了一次雷霆般的洗礼,原来苏砚做这些是这个意思。 就连陶玉等三个人都没想到,苏砚原来想证明的是这个。 她既没有追着苏婉柔杀,也没有彻底断了她的后路,而是选择让大家不要偏听偏信。 很多人看着苏砚,有的人还在茫然,有的人还在鄙夷,可也有懂她意思的人眼里渐渐涌现出佩服。 苏砚并没有急于为自己辩解什么,也没有急于证明苏婉柔说的那些话都是错的。 而是向大家展示苏婉柔这个人最真实的一面,她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会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小心思。 苏婉柔看着周围众人被苏砚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心中涌现出很多不甘,她不想让苏砚就这么全身而退。 “话说得真好听,你还是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你就是想为自己洗白。” 苏砚看着她,勾起唇角笑了。 “苏婉柔,我不为自己洗白。无辜的人拼命想自证自己有多无辜,那才是傻子。而我选择相信学校的调查结果。” “你...你什么意思?”苏婉柔预感到不妙,结结巴巴道。 苏砚转身朝着人群外面的校长鞠了一躬,“校长,有人质疑学校的公平公正,质疑学校招收的学生人品败坏。 这对学校的名誉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也对我个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现在申请学校介入调查,还我一个清白,可以吗?” 第54章 你是亲妈吗? 不会吧! 校长在这里,她怎么不知道? 苏婉柔慌了,她只是想借着谣言搞臭苏砚的名声,让她在学校里寸步难行,遭受同学们的嘲讽和鄙夷。 可这点小事怎么就上升到学校名誉的程度了? 这要是学校介入调查,还了苏砚的清白,那她到时候怎么办? 全校的同学会怎么看她? 爸妈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陆廷州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这个该死的苏砚,她怎么就这么狡猾,每次都能想出新的花招来瓦解她的招数。 真是卑鄙下流。 “校长,这就是个小事。同学们之间乱传的消息怎么敢惊动学校,就这么算了吧。”她转身面对大家,言笑晏晏。“这就是我们姐妹之间一点小矛盾,不值得大家关心。都散了吧,散了吧。” 她说完话,却见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而校长也没有接受她的建议。 反而,拧着眉沉吟半晌,最后道。 “苏砚同学说的对,关于你的流言已经传到了我的耳中,这证明这件事影响非常大,我一定组织专门的调查组调查这件事。 我们首都大学是一所公平公正,注重培养德行和能力双优,绝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品行不端的学生,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 请大家给我们校方几天的时间,有了结果后再通报全校。” 说完这些话,校长带着人转身离去。 苏婉柔忐忑不安,就连下午的课程都没上,急忙请假回了家找到李红梅诉苦。 一进家门,她就哭着扑到李红梅怀里。 “妈,我真的活不了了,苏砚在学校里揭穿了我的身份,大家都嘲笑我是个假千金。” “什么?”李红梅被女儿的话吓了一跳。“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她现在在大院里这么风光,陆家的人全都向着她。蒋昕阿姨现在看到我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我想去看她都被她拒绝了。” “真的假的?毕竟她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对你?” 李红梅听到苏婉柔这么说,连对质都懒得对质就相信了苏婉柔的话,她心中对蒋昕的意见更大了。 “妈,都是苏砚的错,你们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她抢了我的身份,抢走了我的婚约,抢走了你们的关注。 还抢走了陆家对我的爱,她就是我的克星。自从她回来之后,就看我处处不顺眼,她还对你们不好,不经你们同意就到处出风头,丝毫没将你们放在眼里。 现在在学校还污蔑我造谣她,还要校长为她出头调查她以前的那些事,为她撑腰。 要是学校真的查明苏砚没有做过那些恶事,那她可就更出风头了,到时候,女儿真的是没有活路了。呜呜呜......” 苏婉柔哭的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把李红梅哭的心都快碎了。 当时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她身体差点没熬住,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 可自从养了苏婉柔之后,她身体逐渐有了好转。 虽说当时报错了孩子,可她却觉得报错的对,苏砚克她,苏婉柔才是她的贵人,这么多年她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苏婉柔身上。 不是说一句没有血缘关系,就能割舍掉这份付出,这份母爱。 再加上,苏婉柔特别会哄人,特别懂事乖巧,而刚接回来的苏砚处处蠢笨,搅得陆家鸡飞狗跳,更让她和丈夫丢脸。 她早早就开始后悔,不该把那个孽障接回来添堵。 即便她现在学好了,学乖了,考上了大学,她也认为是陆家在背后帮助了苏砚,根本就不是她的实力。 这让她心中的天平更加倾向于苏婉柔。 “乖女儿,你放心。你才是我们苏家的女儿,妈绝不会让苏砚压你一头,绝不会让她耽误了你的前程。” 说完,李红梅就回屋换了一身衣服,背上包拉着苏婉柔就冲向学校。 一路来到校长办公室,李红梅开门见山就提出让校长撤销对苏砚的调查。 “校长,我女儿苏砚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她不懂事。她被养父养母教坏了性子,刚从乡下回来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及时纠正。 希望学校不要因为这点事情就开除她,我们恳请学校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红梅说的这些话看似表面上是帮苏砚说话,可实际上等于变相承认了苏砚就是个品行恶劣的人。 等同于没有经过调查,就判了苏砚死刑。 等同于断送了苏砚的前程,让她有可能被学校清退,更有可能背着处分在学校里如履薄冰,步步艰难。 校长听到李红梅这么说也是愣怔了半天,才开口道。 “不好意思,苏砚妈妈。我刚才已经叫来了蒋昕教授,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据蒋昕教授描述,苏砚在陆家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既没有忤逆公婆,也没有将爷爷气吐血,那些都是大院里的人胡乱猜测的。” 呃...... 李红梅当即身体僵住,她也没想到校长竟然行动力这么强,没有选择先问苏砚的亲生父母,而是找到了蒋昕那个婆婆了解情况。 “啊...是这样吗?也怪我,跟苏砚那个孩子不亲,虽然我们有血缘关系,毕竟这么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那个孩子对我有隔阂,什么都不跟我说。 脾气死犟死犟的,要说她能把人气吐血我肯定是相信的。她平时都不承认我和他爸的地位,经常把她爸气得要死要活,没想到她婆婆倒是好人,还帮着她遮掩事实。” 这话就说得更露骨了,也让校长刚刚对苏砚升起的信心又回落下去。 这亲生母亲和婆婆说的意思截然相反,到底应该听谁的? 校长沉吟半天,突然想到还有一方养父母,另外大院那些人对苏砚的印象也得去听一听,要多方采纳意见,才不会冤枉人,也不会辜负学生对他的信任。 他决定等派人去养父母那边调查后,综合一下所有方面再出结果。 “苏砚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边在调查一下,一定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不不不...不用调查了,”李红梅急忙摆手,“真的别调查了,就按照我说的话给苏砚处分吧。我怕你们再调查出来别的事情,后果会更严重。” 面对一直强调苏砚品行不好,非要学校给处分的李红梅,校长沉默良久。 最后冒出一句,“冒昧问一句,您真是苏砚的亲妈吗?” 第55章 大院口风彻底转变 尽管校长承诺调查清楚真相,可随着时间逐渐推移,一个星期过去了,仍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调查结果。 学校里风言风语仍然传的沸沸扬扬,苏砚等人走到哪里都要面对大家的指指点点。 陶玉她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每天一进教室,那股窒闷的气氛都令她们颇感紧张和不爽。 唯独苏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照常学习,吃饭,睡觉。 仿佛天塌下来都改变不了她生活的节奏。 “苏砚,你怎么做到心如止水的?”陶玉小声的求教,她觉得自己神经崩得太紧,马上就要断掉。 “因为伟人曾经说过,事实胜于雄辩。”苏砚轻声回道。 “啊?伟人说过这句话吗?”陶玉挠了挠头,随即又被苏砚淡定从容吸引过去,“你就坚信学校会还你清白?” “当然。”苏砚只甩了两个字,就低头继续看书。 苏砚这边是真的镇定自若,而苏婉柔那边确实水深火热。 尽管在她一再解释下,寝室大部分同学们已经相信了苏砚嫉妒她的说辞,可有一少部分人保持中立态度,跟她走得并不近。 今日早晨起来,苏婉柔就觉得心慌得厉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她甚至连课都没上,就跑回了大院打探消息。 尽管那天她搬出了李红梅去说服校长,可校长那天态度坚决,说什么都要调查下去。 可已经七天了,竟然还没有什么结果,是不是爸妈那边帮她压下去了? 可等到她回到家,一打听,才知道李红梅这些天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李红梅都很纳闷,为什么学校没有派人去做家访,她都已经准备好一肚子词来控诉苏砚了。 “妈,我觉得这件事不对,你还是去学校帮我打探一下吧。”苏婉柔拽着李红梅的胳膊撒娇。 李红梅急忙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安抚道,“乖女儿,别怕。妈妈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李红梅起身换了件衣服,拉着苏婉柔往外走。 可随着她们走动,大院内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好多家属都凑在一起说话,可等她们走过的时候,又全部闭嘴不说。 她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等到再一次经过人群,大家都鸦雀无声的时候,李红梅实在忍不住抓住一位老嫂子问道。 “嫂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看到我就不说话了?” 那位老嫂子支支吾吾半天,眼神不住地偷瞥李红梅。 最后,一狠心将她拽到一边,小声谨慎问道。 “昨天有人过来调查苏砚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你们苏家撒谎了,她们对你们家现在很有意见。” “什么?”李红梅惊叫出声,一下子死死抓住老嫂子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老嫂子被李红梅掐得差点喊出来,她试探着往回抽手,却没能抽出来,她心里懊悔地咂咂嘴,管什么闲事啊,要不是丈夫在苏参谋长手下干活,她真不愿意和李红梅废话。 平常看见她们这些下属的家属,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瞧不起她们。 心里真是腻烦透了李红梅,可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她压低声音道,“昨天白天有几个人过来询问苏砚的情况,大院里的人照实说了。无论是以前那些不好的流言还是最近她修广播,得到通报表扬,会组装收音机的事。” “然后呢?他们怎么说?”苏婉柔在一边急得插嘴,她现在最关心调查结果。 老嫂子左右看看,再次压低声音道,“”那些人表情很奇怪,说他们已经去过苏砚以前呆过的乡下,她的养父养母已经被接到了镇上的五七干校,状态也变得特别好。 而且他们说是苏砚帮他们争取的,苏砚根本没有说过不管他们的话,还回去看望过他们。 大家都在私底下传是你和苏参谋长看不上她下放的身份,嫌弃她没读过书,就对外面贬低她的人品。 总之,现在大家对你们意见很大呢,说你们故意撒播中伤苏砚的谣言,引导大家鄙视...” “胡说八道!”李红梅气得脖子青筋乱蹦,原地转来转去,她嚯的转身抓住老嫂子的手腕低吼道。 “我和他爸都是听他的警卫员回来转述的,警卫员跟苏砚又没有仇,他为什么会愿望苏砚。 而且,苏砚不管她养父养母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宣扬出去的啊!我真是冤枉死了?” “这事真不是你们自己说的?”老嫂子持有怀疑的态度。 李红梅赶紧为自己辩解,“真不是我说出去的。” 老嫂子知道李红梅的为人,她要是撒谎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她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有些阴沉的苏婉柔脸上。 李红梅也注意到了老嫂子的眼神,她立刻像只老母鸡一样将苏婉柔护在身后,“不会是小柔,她从小就胆小,乖巧。 自从苏砚回来后,她的态度都很友好,她怕苏砚不习惯大院的生活,还到处带她熟悉环境,还把自己房间和婚约都让给了苏砚,小柔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子了。” 老嫂子听到李红梅如此护短的话,真替苏砚赶到不值。 这老苏家两口子真是偏心偏到咯吱窝了,真不知道这个苏婉柔到底会什么邪术,仅凭一个养女的身份就将两口子拿捏得死死的,连亲生闺女都不管不顾。 “不行,我不能让学校产生这样的误会。”李红梅突然想到什么,拉起苏婉柔就往外面走。 老嫂子回到人群里,将刚才李红梅的反应和言语描述了一遍。 其他人全都面面相觑,都到这份上了,李红梅还是执迷不悟,也怪不得苏砚那孩子回来之后也跟他们不亲,反倒跟陆家各人相处良好。 这世上的血脉亲情真是说不准的东西,终究有缘深缘浅的区别。 第56章 来自亲妈的伤害 “公布结果了,公布结果了。” 教室内,第二节课刚下课,就有男生气喘吁吁跑到门口,喘着粗气向大家通报。 “什么公布结果?”大家七嘴八舌问道。 男生指着外面的公告栏,“你们快去看,是苏砚调查结果出...” 没等他说完,教室内轰的一声作鸟兽散,一瞬间的功夫大家都跑没影了。 陶玉也急得慌忙起身,拽着苏砚就往外面走。 苏砚手里还拿着钢笔呢,被陶玉这么一扯,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线,“陶玉,等一会儿,我还有几个字没写完呢!” “苏砚,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记笔记?这可是关乎你名誉的大事啊!” 陶玉等人不管苏砚怎么挣扎,她们一起架着苏砚就往公告栏前面跑。 等她们来到公告栏前,这里已经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让一下,让一下,正主来了。” 陶玉在后面一阵咋呼,前面众人一听到正主来了,赶紧往旁边一闪,给苏砚让出一条道来。 苏砚无奈的叹了口气,来到最前面,仔细看着布告栏上贴的一张通告。 陶玉快速地一目十行,看到最后,她忍不住嘴角都翘了起来,甚至大声念了出来。 “通告: 学校成立专门调查组,已经调查过苏砚婆婆本人,大院的家属群众,还有苏砚同学的养父养母以及亲生母亲。 四方得出的综合结果如下,苏砚同学并没有抛弃养父养母,抢夺别人未婚夫,忤逆公婆,将爷爷气吐血等恶劣事件,这些谣言纯属空穴来风,胡乱揣测。 请广大同学们不信谣,不传谣,还校园一片净土。 对于此次谣言事件,学校会对传谣者提出批评教育,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求学路上亦要好好做人。” “哈哈哈哈哈哈....苏砚,你听见了吗?你是被冤枉的,学校为你正名了!” 陶玉抱着苏砚又跳又叫,宋华和孙小溪也同时松了一口气,暗自为苏砚高兴。 苏砚看着面前始终挺她的三个好朋友,不自觉露出笑容,“事实就是这样,就你们瞎操心。” 虽说语气中带着嗔怪,但态度上却透露着亲昵。 周围同学看完通告后,也纷纷围上来向苏砚表达关怀之情,有的人甚至夸张地说苏砚终于沉冤昭雪。 苏砚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她最在乎的是苏慕和沈兰芝能不能平反回城,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强大的实力去谋划这件事。 她还是努力不够啊,想到这里她浑身便涌出一股急迫感,她的时间很宝贵,真的不能在浪费在一些无用的人事上。 希望此次她的有力反击能够让苏婉柔彻底顿悟,以后别再来招惹她。 想法是美好的,可往往世事不随心。 她刚一转身,就看见苏婉柔和李红梅一同踏进校门。 苏婉柔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劲,她赶紧拉着李红梅来到公告栏前,看完整个通告后,苏婉柔眼眶顿时红了。 “妈,学校和校长看来是在偏袒苏砚了,我怎么办?我不想活了......” 李红梅也被突如其来的通告砸的有些懵,这么久没有消息,她还以上次已经和校长达成默契。 没想到,他们搞突然袭击。 看着通告上面的内容,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这不等于变相承认苏婉柔在造谣苏砚,小柔以后还怎么在学校读书? 苏婉柔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再加上周围同学们对她们指指点点,一向高傲自负的李红梅怎么能忍? 她寒冰般的目光直直射向那个毫无悔意的苏砚。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怪苏砚。 没有她离婚的事,她和苏勇就不会答应给她一个考试的机会。 如果不给她考试机会,她就不会趁机作弊拿到好成绩,让所有名牌高校对她另眼相看。 如果她不来首都大学,那小柔也不会被她欺负,被人指指点点是假千金,还要背负上胡乱造谣的名声。 苏砚,她不尊敬亲生父母也就罢了,祸害婆家也就算了,可无辜的小柔有什么错? 她都已经处处忍让苏砚了,为什么还要承担这么多的磨难? “苏砚,你立刻退学跟我回家。”李红梅全身都在颤抖,尽量语气平静的命令道。 “什么?死老太婆,你谁啊?凭什么命令我家苏砚?”陶玉有事是真上。 她还想撸袖子上去打人被苏砚拽住了,苏砚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她只是瞥了一眼李红梅,没搭理她,转身就走。 可李红梅此时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急走几步挡在苏砚面前,神色狰狞道。 “你个不孝女,老娘说话你听不见,装什么聋子?跟我回家。” 她抬手就抓住苏砚的胳膊往外拖,苏砚这次没惯她毛病,直接扬手甩掉她的手,冷冷道。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李红梅看到苏砚这不服管教,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简直气疯了,她指着苏砚的鼻尖就开骂。 “你是我生的,你就得听我的话。早知道你是个讨债鬼,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直接掐死你,省得你差点克死我。” 哗—— 周围围观的同学们一片哗然。 这是亲生母亲对女儿的态度? 说是仇人还差不多吧! 当初在食堂,他们就听到苏砚亲口承认亲生父母不爱她,他们还以为是苏砚刚被认回来,同亲生父母不亲才会说那样的话。 此刻看到李红梅不问任何缘由就偏袒苏婉柔的样子,他们才彻底明白了苏砚那些话的意思。 她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轻描淡写说出亲生父母不爱她的话? 她是个普通小女孩,怎么会不心痛?怎么会不伤心? 那是伤心到极致不再抱有幻想的态度吧? 李红梅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就能骂出这么恶毒的诅咒,还不知道在家里怎么磋磨苏砚呢! 大家看向苏砚和苏婉柔的目光彻底变了。 本来还有持怀疑态度的同学,此刻看向苏砚的目光中都带着怜悯和同情。 “你现在也可以掐死我,你敢吗?”苏砚上前一步,与李红梅正面硬钢。 李红梅被她这一幅滚刀肉的样子气的两手直哆嗦,她清晰的看见苏砚嘴角勾起的嘲笑,一股热意直冲脑海。 她猛地抬起手朝着苏砚狠狠扇去,“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苏砚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一巴掌。 挨了这一巴掌后,李红梅就彻底管不了她了,无论在大院还是在学校,她的身份都彻底失效。 她无法再用亲生母亲的身份命令她做任何事。 也不会再有人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几秒钟后,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一看愣住了。 蒋昕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眼前,替她拦住了那一巴掌。 第57章 我可以证明 “蒋姐,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你拦着我做什么?”李红梅见蒋昕明目张胆袒护苏砚,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蒋昕笑眯眯道,“红梅,别动气。这是在学校,你要考虑一下苏砚的面子。” “呵!”李红梅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我考虑她面子,那谁考虑我的面子,谁考虑小柔的面子? 这个丧门星,自从她回来就闹得我们家和你们婆家不得安宁,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难不成,为了所谓陆家的脸面,你就要纵容这个混账胡作非为吗?” 什么? 周围群众都懵了。 中文专业的蒋教授居然是苏砚的婆婆? 而苏婉柔还是中文专业的学生,这到底是怎样该死的缘分? “我怎么感觉这里面还真有别的事呢?总觉的苏砚亲妈说的好像是真话。” “我觉得也像,眼前这位可是苏砚的亲妈,她总不会故意拉踩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你们这些墙头草,刚才你们没看见她是怎么咒骂苏砚的吗?” “对啊,她为什么对那苏婉柔那个养女那么好,而对苏砚这个亲生女儿那么仇恨,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众人议论纷纷,蒋昕自然是听在耳中,看着豁出一切庇护养女,丝毫不顾及亲生女儿处境的李红梅,她越来越觉得苏砚好可怜。 也许正因为亲生父母这个态度,再加上苏砚从前压抑的下放生活,才会让她前一段时间情绪特别不稳定。 再有陆廷州刚开始也对她冷漠至极,让她彻底丧失了生活的希望,才会那么作妖,破罐子破摔。 蒋昕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苏砚。 她向她瞥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郑重地对李红梅道,“苏砚已经成年了,她不仅是你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儿媳妇。 我希望你能尊重孩子的想法,搞清楚事实,而不是一味地偏袒你觉得对的一方。” 李红梅被蒋昕郑重的态度搞得怔愣在原地,而蒋昕则转向苏婉柔,态度严肃问道。 “苏婉柔,这次针对苏砚同学造谣事件本就是你搞出来的,你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蒋昕这话算是彻底站到了苏砚一方,洗清了苏砚的冤屈,而且她愈来愈对苏婉柔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感觉陌生起来。 苏婉柔从始至终都一副受害人的嘴脸,躲在李红梅身后,任由她为自己冲锋陷阵。 没想到,李红梅就快要扭转大家态度的时候,蒋昕居然横插一脚。 相对于李红梅来说,蒋昕更是所有同学都尊敬的中文专业教授,她的专业素养和思想品德整个学校都有目共睹。 她开口之后,明显感觉到大多数同学们的态度都转向了苏砚一边。 这对她来说相当不利,此时,蒋昕教授居然还亲自将她提出来,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逼得她不得不自证清白。 但她以后还想嫁入陆家,不能和蒋昕关系搞得太僵,只能示弱。 “蒋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可是您从小看大的,我只不过不小心说出了事实,不是故意传播苏砚做的那些事,您怎么能说我造谣呢!呜呜呜...我真是冤枉死了...” 看到苏婉柔哭得可怜兮兮,李红梅简直心疼死了,她搂着苏婉柔哄她,还不忘瞪向蒋昕。 “蒋姐,我从前觉得你是个公正严明的人,没想到事情落到自家头上,也是这么公私不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蒋昕听到李红梅这么一说,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实在没想到两家二十多年的交情,居然会落到这步田地,她也没想到李红梅会为了养女跟她闹得这么不愉快。 她甚至怀疑李红梅是被苏婉柔下了什么蛊,她作为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苏婉柔隐藏在眸底下汹涌的野心和算计,难道精明的李红梅看不出来? 难道她真的被十几年的教养感情迷住了心智? “苏婉柔,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闲话,将苏砚传得那么不堪。但我作为苏砚的婆家人,最清楚事实的经过。 我可以证明那些谣言都是子虚乌有,苏砚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请你以后不要在乱说那些没有经过证实的流言,免得让别人误会你是个两面三刀,品德败坏的人。” 蒋昕这话不可谓说得不重,甚至可以说丝毫没有顾及苏婉柔的面子,这就是变相的警告。 苏婉柔从来没见过蒋昕对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苏砚。 没想到,这个苏砚还挺有心机,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正直古板的蒋昕拿捏住,彻底倒向了她那一边。 可让她就这么承认她不如苏砚吗? 她的自尊傲气不允许,她绝不允许苏砚踩着她上位,获得同学们的同情和仰慕。 “行,蒋阿姨既然说其他的我没参与过的事件都是谣言,我也没有证据证实。但苏砚抢了我未婚夫这件事终究是我亲身经历的吧? 我应该有发言权吧?蒋阿姨不会连我和您儿子十多年的情意都要说成子虚乌有吧?毕竟我可是马上就要嫁给廷州的人,结果苏砚一回来,婚约就变成了她和廷州。 蒋阿姨,你可曾考虑过我和廷州的心情?你怎么忍心让廷州难过?” 随着苏婉柔的话音一落,周围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对啊,要说其他的事情可能是谣传,可抢夺未婚夫的事情,苏婉柔就是苦主。 苏砚是真的和苏婉柔未婚夫结婚了,这总是不变的事实啊! 蒋昕表情愣住,这件事她确实没有发言权。 毕竟陆廷州是和苏婉柔从小一起长大,要说真的没有感情还是陆廷州那个孩子压抑在心底,从来没跟他们做父母的说过,她也不太清楚。 看苏婉柔这个样子,莫不是陆廷州背后真的曾经有过什么表示? 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笃定? 一时间蒋昕沉默了。 苏砚既不是原主,又和陆廷州接触不多,毕竟原剧情是这么写的,苏婉柔这话她更没办法反驳。 气氛一时间胶着诡异起来。 同学们看向苏砚的目光又重新怀疑起来,其他谣言可以不管,但是单凭抢夺别人未婚夫这件事,就足以让大家对苏砚的品德不耻。 现在这个年代的人可不是光看一个人学习成绩怎样样,而是更加注重一个人道德品质。 即便你是文曲星转世,但你品德不好,也会被人人喊打,吐沫星子淹死。 就在苏婉柔胜券在握,嘴角翘起露出诡异的微笑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炸响。 “我可以证明,苏砚不是抢夺别人未婚夫。” 第58章 心甘情愿 众人随着声音望了过去,一名身穿军装的军人,身姿挺拔的从人群后方大步走了进来。 他越过众人,直接来到苏砚的面前拉起她的手。 “我是苏砚的丈夫陆廷州,我可以为她证明,我和她的婚约是双方父母同意,也是我和苏婉柔友好协商后的结果。 不存在抢夺一说。” “陆廷州!” “你!”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众人看到苏婉柔一脸的惊愕和气愤,而苏砚则是一脸的震惊和疑惑。 “你怎么回来了?”蒋昕上前来关心问道。 “我今天正好休假,就想来看看苏砚,顺便给她送一些日用品。” 陆廷州大大方方地拎起手中的布兜展示了一下,周围人群虽然看不到布兜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那兜子里塞的鼓鼓囊囊,可见心意不少。 陆廷州就这么高调地站在苏砚身边,所有人都在打量他。 他的身姿挺拔如苍松寒柏,自带久经沙场淬炼出来的凛然正气。 脸部轮廓刚硬凌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漆黑深邃,眸光更是澄澈锐利,似藏着千山风雪,风骨凌然。 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两条大长腿欣长笔直,凛冽的军人气场浑然天成。 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如同烈日骄阳,锋芒内敛也压不住他的耀眼光芒,自然而然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被陆廷州吸引过去,苏婉柔心中百转千肠。 既有与有荣焉的骄傲,又有被他背叛的屈辱。 不是这样的,书中的剧情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她的男主吗? 他每次出场不都应该无条件站在她一边,为她遮风挡雨吗? 可现在这是干什么? 他在当众扒开她的骄傲,将她的自尊和傲气踩在脚下碾压。 苏婉柔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泪水滚滚而下。 “廷州哥哥,你怎么也这么对我?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偏帮一个外人?” 众人本来已经相信陆廷州说的话,可看到苏婉柔哭成这样,有些男生心里又开始可怜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看苏婉柔这样子不像是两人没有感情啊?” “对啊,难道真是这个军官对不起苏婉柔?他不会是喜新厌旧吧?” “不知道,但我看着苏婉柔这样子,好像对这名军官还有感情啊,她当初怎么会放弃这段情意,肯定是被逼的吧?” “我觉得也像...” 听到周围人说的话,苏婉柔心中畅快,当初婚约改换的事情本就没有拿到桌面上来说,只是口头更换。 即便陆廷州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他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再说,她一直觉得陆廷州对她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当初被她拒绝过,面子上过不去,才会帮着苏砚说话。 等有机会,苏婉柔一定将自己的无奈为难和回心转意都告诉他,只要她解释清楚,陆廷州一定毫不迟疑会回到她身边。 想到这里,苏婉柔脸色缓和,抬眸时看向陆廷州的眼神中全是信任和爱慕。 哪知,陆廷州完全不吃她这一套,他眼风凌厉地扫向苏婉柔,脸色阴沉如铁,语气中毫无感情道。 “苏婉柔同志,请你不要故意和我套近乎。我们两家虽然走得是近,但我和你见面的次数两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说话的次数也不超过五句。 请问能有什么情意?况且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双方家长定下的,而你在苏砚没有回归前就单独来找我,说你爱上了别的男人,让我成全你。 我当时就答应了,这一点后来双方的家长也都知道,我们是和平解除婚约,而苏砚回来后,双方家长想要弥补遗憾,撮合我们。 而我娶她是心甘情愿,不掺杂任何恩情和强迫,你明白了吗?” 明白,陆廷州说的这番话简直太明白了。 就差明着告诉大家,他和苏婉柔的婚约是双方家长强迫,他们没有感情。 而他娶苏砚确是真心实意,有感情,且心甘情愿。 他喜欢的人是谁,立马高下立现,谁也不能说这婚约是苏砚抢来的。 “原来是这样,都是苏婉柔单相思啊!” “就是,苏婉柔这脸皮也太厚了,没说过五句话也敢说同人家情意深厚?” “感情是苏婉柔先解除的婚约,她居然在有婚约的时候爱上了别的男人?这不是水性杨花吗?” “苏婉柔才是喜新厌旧吧,这品德太恶劣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苏婉柔不敢置信地退后了两步,李红梅看她这样颇受打击的样子也有些糊涂了。 当初订立婚约的时候,小柔刚开始是挺高兴的,可跟陆廷州接触几次之后就说不喜欢他那个人。 冷冰冰,不会说话,看人总像扔刀子,阴沉的可怕。 她受不了陆廷州那个样子,后来才会喜欢上梁佐那个只会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 当初确实是小柔先开口说解除婚约,但她没想到小柔还曾经亲自找陆廷州说过这事。 毕竟在婚约期爱上别的男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既然不喜欢人家,现在又表现得对陆廷州情根深种,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可是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能对别的男人藕断丝连? 她被众人的话臊得脸红,可一看到小柔双眼无神地倒在她怀里,一副被打击狠了的模样,李红梅又实在不忍心,她只好睁眼说瞎话。 “陆廷州,你真是个没担当的男人。你和小柔当初要是没感情,我们做父母的怎么会强行给你们两人订婚? 如今,你为了讨好苏砚可什么谎都能说,别忘了你可是一名军人。你说小柔亲自找你解除婚约,可有证据?” 苏婉柔一听到李红梅问这话,眼睛里立马有了精神。 对啊,空口无凭。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私底下有没有感情谁能说得清? 他说是她先解除婚约就是事实吗? 她还可以反过来说是陆廷州喜欢上苏砚才跟她解除婚约呢! 总之,喜新厌旧这口锅肯定不能扣在她头上,要不然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周围围观的众人彻底被搞蒙了,左看看右看看,他们到现在还真的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 就在气氛又开始胶着紧张的时候。 “呵呵!” 陆廷州丝毫不惧众人的目光,只是一味地冷冷嗤笑。 “就知道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今天你们非要撕破脸,那我就拿出证据让你们死心。” 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苏婉柔,刚刚有点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有证据,怎么可能? 陆廷州扫过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苏婉柔身上,“你那天来找我解除婚约的时候,碰巧我正在录东西。你说的话正好被我录在磁带里,就在我的车上。 章强,你去车里将右手边箱子里的磁带拿出来,再拿个录音机过来,放大了声音给大家听听。” 第59章 装晕 “是。”章强一直隐身在人群后方警戒,听到陆廷州吩咐,转身就往车上跑。 周围空气寂静下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紧张。 人群中有人实在承受不了紧张空气的压迫,开始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苏砚眼神清冷的扫过每一个人的神态,最后落在苏婉柔和陆廷州脸上。 尽管苏婉柔在李红梅怀里不停抹泪装可怜,她还是能看出来她紧绷的肩颈线,浑身透着一股焦躁感。 而反观陆廷州却是胸有成竹,他就那么随意站在人群中央,若有似无地挡住周围频频向她看过来的目光。 苏砚目光垂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眼前的男人捏在掌中,她眉头蹙起,试探往外抽了抽,可男人却增加了力道死死攥住不放。 在这么多人目光下,苏砚又不好动作太显眼,抽了几次后无果便放弃了。 蒋昕正好站在两人旁边,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要上翘,硬生生被她压下来,整张脸神态就显得很是奇怪。 这时候,章强已经跑了回来,将录音机递给了陆廷州。 陆廷州将录音机捧在怀里,一只手按在了播放键上,神色严肃看向苏婉柔,“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你确实不承认,要我放出来证据是吗?” 苏婉柔心里非常忐忑,她现在是全场最紧张那个人,她不想让陆廷州播放证据,可她心里又存在侥幸。 幻想是不是陆廷州在诈她,或者这个男人只是想吓唬她,就是为了报复她当初先提出解除婚约的事。 苏婉柔真是委屈极了,那都是重生前的她做出的傻事,她是被爸妈惯坏了,不知道社会险恶,才会上了梁佐那个花花公子的当。 婚后,那个家伙只老实了三个多月,就在外面沾花惹草,什么少妇寡妇,香的臭的全都不放过,最终染了一身病回来,还传染给她,让她最后备受折磨死去。 她获得了重生的机会,跟那个渣男人离了婚,又觉醒了意识知道自己是这本世界的女主,最后跟陆廷州破镜重圆,随着陆廷州地位一再高升,成了总司令夫人,备受宠爱度过一生。 她是世界女主,她就应该按着原的轨迹去生活,陆廷州也应该是她最大的助力和靠山。 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难道说中的情节在她重生觉醒意识后还会不断变化? 是不是她以前怂恿苏砚那些事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 她心里实在没底,只好抬起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求助地看向陆廷州,希望他能够站在她这一边。 可陆廷州就像没接收到她的目光一般,扫了一圈众人后,绝然的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先是传来沙沙沙一阵磁带运转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清晰的女声传出来,众人一听就听出来是苏婉柔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 “廷州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没感情,我对你也没有。不如我们就解除婚约吧......”长时间的静默后,又传来苏婉柔的声音。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愚蠢到非要按照父母的意思生活吧?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我已经爱......” “小柔,小柔...”录音刚刚放到关键时刻,就传来李红梅大喊大叫的声音,众人全被李红梅的声音吸引过去。 他们惊讶地发现,苏婉柔脸色惨白的晕倒在李红梅怀里,身体都软了。 呼啦一下,大家立刻围了过去。 有人掐人中,有人叫喊着去找老师,还有人去找医务室的大夫,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陆廷州这边也早已经按了停止键。 十几秒钟过去,李红梅见苏婉柔还没醒,立刻背起她往医务室的方向赶去。 别看苏婉柔长得小巧,还挺有分量,把李红梅累得呼哧带喘,但她仍然咬牙坚持背着人往前跑。 苏砚伫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番闹剧,方才一片慌乱之中,她十分清晰地看到晕倒的苏婉柔,手指好像被谁踩了一脚,她脸上立刻露出疼痛的表情,还趁大家不注意将手指收了回去。 呵呵! 真是好柔弱的一颗大白莲,什么时候都不忘装病博可怜。 蒋昕见此情景,往前追了过去,走了几步后,她转身提醒陆廷州和苏砚。 “现在这种情况,我过去看看就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去了。” 苏砚和陆廷州也知道今天事情闹到这种情况,估计两家的感情肯定有了裂痕。 但陆廷州一点都不后悔,毕竟上辈子恩情是他们上辈子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们小辈承担这个沉重的后果? 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是苏婉柔惹起来的,他和苏砚都没有错。 不过,陆廷州转身仔细查看苏砚的脸色,并没有看到气愤或者失望的表情,他还是担心劝道。 “你也别往心里去,毕竟苏婉柔是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肯定感情深厚,就像你和你养父母一样。 李婶子她也不是针对你,她只是怕苏婉柔...” 怕什么? 李红梅还不是怕苏婉柔没面子,怕她以后会被大家排挤,怕她受不了刺激做傻事,她将全部母爱都投注到苏婉柔身上,全然不顾苏砚的感受。 即便他想劝慰,说出来那些话都觉得苍白无力。 “我没事。”苏砚面带微笑回道,不知道她心里到底难不难受,但面上看来确实没受影响。 “只不过,你攥着我的手有点疼,你能不能先放开。” “啊?对不起。”陆廷州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精神紧张,手下力道没控制住,将苏砚的小手都攥红了。 “我看看。”他刚松开的大手,又急忙将苏砚的手捧起来,小心地揉了揉。 陶玉等人见此情景,互相递眼色,转身悄悄退场。 苏砚察觉到周围揶揄的眼光,淡定的抽回手往前走,陆廷州立刻关心的跟了上去。 一瞬间,周围的人群也都散得差不多了,还剩一些对苏婉柔那边情况不感兴趣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在路边,时不时偷看苏砚这边的情况。 曹安脸色极其难看地站在远处,他身边的马长根全程张大嘴巴,直到苏婉柔晕倒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哥,这他妈也太戏剧性了吧,原来觉得苏砚是坏人,总欺负苏婉柔。可事实原来是苏婉柔在嫉妒造谣苏砚啊! 这苏砚也是够可怜的,跟着养父母下放十年,吃尽了苦头,原本以为找回亲生父母能过上大小姐的舒服日子了吧,却没想到亲生母亲像对待仇人一般,那么恶毒的诅咒她。 她却能十分淡然的接受,从不主动挑事,凭借自身的实力考上大学,学习能力那么强,她真是太坚强了。 我都有点佩服她了,简直女中豪杰,她能有这样坚韧不拔的心态,将来干什么事不能成功?是吧,安哥!安哥...安哥...你怎么了?” 第60章 突如其来的示好 曹安心里现在简直一团乱麻。 他曾经无比信任的伙伴,居然是个撒谎成性的小人,他一直坚信的信念瞬间轰塌。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被苏婉柔利用,在苏砚面前上蹿下跳。 苏婉柔是不是一直在背后嘲笑他,觉得他像个白痴一样可笑至极? 他坚持了多年的信念,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单纯可爱女孩子,转瞬间就变得面目可憎,他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底全是迷茫和困惑。 他好像一直做了她的帮凶,不断为难,伤害了一个本就伤痕累累的好女孩。 简直太丢人了,他就像个傻子,又像个刽子手。 他为自己以前那些行为感到难堪,不可原谅。 他转身失魂落魄往回走,根本听不到马长根一声声的叫喊。 苏砚和陆廷州肩并肩走在路上,沉默许久,直到走到寝室楼下,陆廷州才缓缓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被她这么污蔑,早知道我就早点来看你了。” 苏砚此时心情很好,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她不在意过程多么惨烈,只要达到目的,不让那个人以后再来骚扰她,她就心满意足。 “没事,结果是好的。” 陆廷州听到这漫不经心的回答,终于忍不住拦住了苏砚,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质问。 “苏砚,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情不必自己扛,可以跟我说,我会为你撑腰...” “不必。”苏砚拦下陆廷州的话头,微微抬头笑着看着陆廷州的眼睛,回道。 “陆廷州,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互不打扰,互不亏欠,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梦想。如果你将来有一天,想离...” 苏砚刚说了那一个字,陆廷州脸色就变了,她也就没说出那个词。 可能这个年代的男人自尊心都强,尤其是陆廷州这样身居高位,还能力出众的男人,他绝不会允许女人先说出那个词。 大男子主义嘛,她懂。 反正现在两人又不在一个屋檐下,随着时间的发展,自然而然变得陌生,自然而然分开,也不必非要说得那么明白。 她及时转换了话题,“今天谢谢你及时出现,为我说话。再见!” 这是他们从认识到现在,能够心平气和在一起说的最多的一次。 可对面的女人小嘴巴张张合合,每一句都不是陆廷州爱听的,句句戳他肺管子。 “苏砚,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陆廷州声音幽幽道。 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最近心态的变化吗? 她变了,他也变了。 他们本可以从头开始,重新认识一下,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给他机会? “嗯?什么意思?”苏砚歪头皱眉看向陆廷州,这个人最近行为奇奇怪怪,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最讨厌原主,恨不得离她八丈远吗? 以前同住一起,她还可以理解为他对她有戒心,想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怕她跟家里人再起矛盾,怕她出去发疯给家里丢人。 现在她都已经住校了,不跟他的家人接触了,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莫不是觉得刚才对苏婉柔太过于刻薄了,反悔内疚了,想劝她以后不要跟苏婉柔起冲突? 苏砚虽然不太在意陆廷州和苏婉柔的态度,但她也不是泥捏的,一点脾气没有。 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最终还是跟苏婉柔走在一起,她就不想再跟他废话。 “没什么意思。”陆廷州几次想张口解释,但就是说不出来任何肉麻的话,他只好将头扭到一边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这人有毛病吧? 她都没生气呢,他生的哪门子气。 苏砚懒得再管他,扭头就往楼上走。 “等一下。”陆廷州追上苏砚,将手里的布兜和录音机塞到苏砚怀里。 “这是家里人要我给你带的,你收下。还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就往家里打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廷州塞完东西转身就走,苏砚在身后喊他,越喊他跑得越快,很快就没了影。 苏砚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一阵惊奇。 她自始至终都以为陆廷州是来看望蒋昕,这些东西也是带给蒋昕的,她压根就没想过,陆廷州真的来看望她。 她打开布兜看了一眼,各种营养品,还有香皂,雪花膏等一些化妆品,另外底部还有一件呢子外套和几套换洗的衣服。 最让她困惑的,是布兜里边还装着几张空白磁带。 这个年代,还没有改革开放,大陆是买不到什么流行音乐磁带的,就连磁带录音机都是进口稀罕物,只有电台,部队和科研单位可以使用。 也不知道这台录音机,陆廷州是花了多少钱,用了什么特殊办法才搞到手。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示好,苏砚有些措手不及。 拿着东西刚回到寝室,就被陶玉等人围了上来。 “哎呦,我们幸福的苏砚同志回来了?” “快让我们看看,这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脸蛋都红扑扑的。” “亏得我还为你捏把汗,原来你还有一张王牌底牌没亮出来啊,你藏得真够深的。” “怎么样?丈夫千里迢迢来给你证明,心里美滋滋的吧!” 陶玉和宋华一人一句调侃苏砚,孙小溪则捂着嘴在旁边偷笑,本来没想什么的苏砚被几人调侃得倒有些不好意思。 “别乱说,他是来看望我婆婆的,顺便来看我。” “哦~~~”几人一起长长地发出哦声,齐齐揶揄苏砚。 “原来是顺便啊?怪不得你男人的眼神就像沾你身上了。” “是啊,顺便来看你,那小手攥得紧紧的,生怕你生气跑了。” 陶玉上前来抓住苏砚的左手,声情并茂,戏精附身一样演起来,“亲爱的苏,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和苏婉柔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是心甘情愿娶你的。” “哈哈哈哈......” 几人看着陶玉陶醉般的眼神,蹩脚的演技被逗得哈哈大笑。 苏砚急忙推开耍宝的陶玉,将录音机摆在桌面上,再低头假装忙忙碌碌收拾衣服。 本来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可被几人这么赤裸裸调侃,就算她脸皮很厚,此时也觉得脸颊滚烫。 “诶,陶玉,你差不多得了。你就不怕你男朋友来看你的时候,也被苏砚这么起哄?” 宋华好不容易止住笑,提醒陶玉。 陶玉才不在乎,“没事,我脸皮厚。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就是好嘛,我才不怕你们说。” 几个人插科打诨,倒是不起哄了,但她们又对桌子上的录音机起了兴趣。 “刚才没听完苏婉柔到底说了什么,苏砚,我们能不能把这个录音听完啊?”几个人问道。 “听吧,随便。”苏砚不太在意道。 陶玉立刻高兴的蹦起来,刚才没听完完整录音苏婉柔就晕倒了,她还觉得颇为遗憾,这下好了,那位军官首长居然把证据就这么送到了苏砚手上。 她迫不及待蹦起来按下了播放键按钮,磁带沙沙声又转动起来,几个人屏气凝神竖着耳朵听。 可几秒钟后,咔嗒一声,磁带卡住了。 “诶?怎么回事?坏了?”陶玉熟练地将磁带盒子打开,掏出磁带往后卷了卷,重新放到盒子里,再次按下播放键。 可磁带仍然转动到刚才的位置,又一下子卡住了。 陶玉立刻就反应过来,她睁大眼睛瞪着苏砚惊呼道。 “我靠!苏砚,你男人够贼的啊!这磁带明明有问题,他就录了前面那几句,居然就敢大言不惭说掌握了苏婉柔的证据,还把人吓晕了。” 第61章 维修计算机 半个月后。 苏砚在大学生活渐渐步上正轨,每天几乎都是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生活。 陶玉她们偶尔还会结伴出去逛一逛商场,只有苏砚经常流连在学校图书馆,极少有出门的时候。 只不过,她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学生认出她来,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鉴于她已婚,很多男同学打完招呼都遗憾离开,没有人敢对她表示好感,苏砚也算是因祸得福,减少了好多无用的社交。 她不仅在学生中出名,在老师眼中也是榜上有名。 实在是她专业课实力太强,几乎每门都是满分,什么题她都会做,偶尔还会给陈旧的卷纸,教材答案精简,整合,提出不同的思路,颇受各大教授的青睐和喜爱。 难得的是,苏砚从来不骄傲,对待所有老师同学都礼貌有加。 即便是起过冲突的曹安等人,有不会的题问到她,她都会耐心解答。 这一日,又到了实操课时间。 卢兴德教授带着所有的学生来到实验室,今天要做的实验是脉冲数字电路实验。 同学们刚刚上手,卢兴德教授就被江鸣师兄叫走了,说是实验室那边有重要实验数据出现错误。 卢教授匆匆离开之前,交代让苏砚带着大家做实验,并且还把打分的重要任务交给了苏砚。 同学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苏砚现在跟他们一样是学生,可卢教授早就把苏砚当成了他的助教,只要他有事,就让苏砚代课。 同学们沉下心来做实验,实验室中那台笨重的晶体管通用计算机刚刚接通电源,没有五分钟,指示灯就微弱地闪了一下,彻底熄灭。 整台老式计算机也跟着熄火,没有了动静。 原本用来演算雷达脉冲波形测算高频电路参数的实验瞬间中断,屏幕数字乱跳,运算数据全部错乱,按键失灵无法输入指令。 管理人员赶紧去找维修人员,维修人员拆开厚重机箱盖,忙得满头大汗也没有找到症结所在,只好去请大三晶体管计算机专业研究小组成员过来帮忙维修。 可两方人员挨个排查电路,测量电压忙乎半天还是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研究小组组长白齐束手无策,问管理人员。 “卢教授呢?” 管理人员回道,“卢教授被实验室的人叫走了,说是数据出现错误。” “那就糟了,这个机器问题很大,恐怕是主板故障,需要上报停机大修。等卢教授他们实验做完再说吧。”白齐回道。 “啊?不是吧,那我们的实验怎么办?” “大修?那我们又要半个多月不能做实验课了?” “我觉得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刚才不还好好的,你们晶体管专业小组不就是干维修的吗?怎么会修不好?” 好多同学心情郁闷,说话就不客气起来,白齐听到他们的抱怨,冷冷地扫了一眼过来。 “你们厉害那你们修!才刚上大一就敢质疑大三师兄的能力,谁给你们的胆量?” 在白齐压迫的目光下,大部分同学都不敢吱声了,只有曹安等人不惧他。 “大三师兄怎么了?你们厉害倒是把机器修好啊!” “就会拿身份压人,还不是没有实力。” “谁说我们大一的学生就赶不上大三师兄,我们有苏砚,比你们都厉害,你们有吗?” 这些二世祖们平时说话就爱夸大其词,受了刺激的情况下,说话更加无法无天起来。 曹安也看向苏砚,开口道,“苏砚,你去帮忙看看吧,别让他们大三的学生压我们一头,以为我们都是软柿子。” 要是按照以往苏砚的性格,肯定不爱出这风头,可现在她心里装着替养父养母翻案的心事,这种能够立功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她点点头来到机器面前,刚想蹲下检查,就被白齐拦住。 他眼神怀疑地看着苏砚,“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这一台机器造价八十五万,是我们全校数一数二的天价精密设备。 这么贵重的机器,你说检查就检查,要是你一旦把元器件烧毁怎么办?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怎么说话呢?苏砚可是卢教授钦点的助教,她非常有实力。”曹安一下子站在苏砚身边,瞪着白齐开口。 “什么?你才大一就当了卢教授的助教?”白齐明显存疑,不相信曹安的话。 周围同学们立刻七嘴八舌为苏砚说话,证明苏砚的实力。 白齐还是不敢冒险,他招过一旁小组成员吩咐道,“你亲自打电话问问卢教授,能不能让这个叫苏砚的学生修理机器?” 小组成员立刻去了办公室,给卢教授打电话。 刚过了十几秒钟,小组成员就满面震惊回来,“白组长,卢教授就说了两个字,可以。” 白齐眉心皱成川字,他虽然不信任这些新生,但卢教授都发话了,他还是缓慢地往后退了一步,给苏砚让出一个狭窄的空间。 可他全程睁大眼睛盯着苏砚的一举一动,就怕她一个不注意把整个机器烧了。 苏砚没在意他监视的动作,而是熟练地俯身仔细查看线路面板,指尖轻触节点,片刻便开口断定。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低压稳压支路焊点受潮虚焊,高频信号耦合失真,连带整机运算紊乱。” 真的假的? 白齐半信半疑,“那我去叫个焊接最好的同学过来。” “不用了,把工具给我,我来。” “你还会焊接?”这下白齐更加震惊了。 这个苏砚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也就罢了,还能焊接维修设备? 曹安等人没用苏砚吩咐,直接将工具拿过来摆在苏砚面前,他们现在对苏砚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搞得苏砚哭笑不得。 她也没有推辞,顺着密集排线快速定位故障定位,清理线路氧化层,重新点焊松动节点,更换一只失效锗稳压管。 不过十分钟时间,重新通电调试。 指示灯平稳亮起,脉冲波形规整清晰,数据运算恢复正常,原本要停工大修的计算机,转眼就恢复了实验使用。 白齐和另几位小组成员震惊得目瞪口呆。 曹安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拍拍他们的肩膀。 “快把嘴闭上吧,小心有虫子飞进去。” “别这么震惊,咱们砚姐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设备。” “不用惊奇,这对于砚姐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嘿嘿...心服口服外带佩服吧!大三师兄们!” 这些二世祖们的嘴巴最是会阴阳怪气,不知道白齐等人什么心情,反正苏砚觉得挺刺耳。 她扭头瞪了几人一眼,“快点开始试验,别指望帮我说好话我就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第62章 苏砚的威信力 这些二世祖们挠了挠头,不敢在苏砚面前炸毛,赶紧回到座位上继续实验。 苏砚拿着积分本走在教室里,经过他们身后,时不时指导一下同学们实验进程,偶尔停下来记录一下实操的熟练程度。 而这些工作明显是教授上课时会做的事情,而这些同学们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 白齐看着苏砚熟练的工作状态,再加上她刚才出色的表现,眼底光芒闪动。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还有一小部分同学没有完成,大多数是那些二世祖。 他们家庭出身好,以前做事总喜欢三分钟热度,态度也总是吊儿郎当。 可自从苏砚当了助教之后,曹安带头规规矩矩,服从管教,他们也跟着态度认真起来。 大有后起之秀拼命赶超进度的感觉。 听到下课铃声响起,他们哀声嚎叫,抱怨说时间太短了。 真不是他们不用心,他们才开始努力认真,赶超进度总要有个过程。 “大家不用着急,刚才修机器耽误了二十分钟,你们没完成实验的同学可以继续,我陪着你们。” 苏砚开口安抚大家,获得这些二世祖们一致的夸赞。 “啊?苏砚你真是太好了。” “砚姐,你真是我们的亲姐。” “砚姐,感谢大恩,我要是期末成绩及格,请你吃大餐。” 一阵阵阿谀奉承声音传来,苏砚嘴角勾起又压了下去。 “别成天油嘴滑舌,赶紧做实验。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给你们及格。” 众人互相对视,耸耸肩,赶紧又沉浸到实验中去。 他们砚姐能力是强,平常态度也很随和,只不过在学业上向来要求严格,眼里不揉沙子。 他们必须凭真本事过关,及格就是及格,不及格就是不及格,就差一分她也不会通融。 “咕噜咕噜...” 马长根苦着脸按着肚子还在忙着做实验,“饿死了,饿死了,恐怕一会儿去食堂,肉菜都被那群狼打光了,我可怜的胃啊,跟着我真是受委屈了。” 旁边早已经完成实验的曹安,悠哉悠哉的翘着凳子,翻着书本,眼光不由自主往苏砚那边扫了一眼。 “别抱怨了,苏砚也没吃饭啊,还不是要陪着你们这帮拖后腿的挨饿。” 马长根闻言看了一眼苏砚,叹了一口气,“也是,真是难为我们砚姐了。”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给我们打饭了,不会亏到你的胃。”曹安轻声道。 “真的吗?谢谢安哥。”马长根闻言立刻高兴起来,也不苦着脸了,振奋精神继续奋战。 “哎呦!”马长根刚做直的身体,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他愤怒回头叫嚣。 “谁踏马敢打老...砚...砚姐...你手疼不疼啊?” 苏砚手里卷着积分本,板着脸作势还要揍人。 “你不好好做实验,嘴里嘟嘟囔囔什么呢?还想不想及格了?” 马长根眼珠一转,立刻指着曹安辩解,“砚姐,都是曹安非要跟我说话,打扰我。” 曹安:“......”他踏马一片真心喂了狗,关键时刻被兄弟背刺... 苏砚严厉的眼神转移到曹安身上,曹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举手站起身解释。 “苏砚,我就是想等他一起去吃饭,没别的意思。”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帮他作弊,你们俩个一起零分。” 苏砚放下狠话,转身走向别处。 曹安脸色阴沉下来,从背后抬手掐住马长根脖子,作势用力。 马长根翻着白眼,伸着舌头,抬起胳膊努力伸向苏砚的方向。 “砚姐...有人要杀人了,快救我...” 苏砚听到声音急忙回头,曹安早已收回了手,笑眯眯看着她。 苏砚板着脸斥道,“出去,别打扰同学。” “好。”曹安态度十分好说话,转身往外面走,眼角余光看到苏砚转身后,又疾步走回来狠狠往马长根凳子上踹去。 “扑通”一声,马长根整个人摔在地上。 苏砚再次回头,抱住双臂冷冷地瞪着马长根,“你是不是故意的?” 马长根呲牙咧嘴赶紧摆手,屁股好疼。 他又用手去揉屁股,眼神幽怨地瞥向曹安,认命坐下来继续实验。 等到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全都完成实验,苏砚给他们一一打分,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些二世祖们平常虽然说话行为都不太靠谱,但幸亏他们专业能力还不错。 实验基本都做出来了,全都及格。 “行了,都去吃饭吧。” 苏砚一声令下,这些人赶紧往食堂跑,苏砚倒是不着急,挨个检查设备关机。 又整理了一下资料,才抬腿往外走。 刚出了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白齐手里端着两个饭盒笑吟吟看着她,“我让同学提前去打的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 “不用了。谢谢师兄!”苏砚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她的饭陶玉她们应该帮她打好了。 苏砚道谢之后准备绕过他,可白齐再次拦住了她,“苏砚同学,我有正经事要跟你商量,给个面子。” “什么事?”苏砚抬眸问他。 “要不我们去旁边空教室,边吃边说?” 苏砚觉得不太妥当,毕竟她可是有夫之妇,这个年代,人言可畏,她还是避讳一些比较好。 “那去食堂吃吧。” “也行。”白齐从善如流,拿着饭盒与苏砚并排前行。 “你的实力很强,以前学过?”白齐试探问道。 “嗯,我父母是大学教授,他们教会我很多。”苏砚习惯了拿养父养母做挡箭牌,且这个挡箭牌很有用。 “哦?能不能问一下他们贵姓,在哪所大学教书?也许我认识。”白齐眼神透露着兴趣。 “你应该没听过,他们已经下放十年了。”苏砚并没有因为养父养母下放的身份而感到任何难堪,话说得十分自然。 白齐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就是我们学校最近特别有名的那位...那位...”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传闻里那个恶毒女性形象,卡壳了半天。 “对,我就是那个谣言缠身的苏砚。”苏砚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十分淡定地点头。 “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们是嫉妒你的才华吧?”白齐撇撇嘴。 苏砚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白齐,见他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这才正视他道。 “你这人倒是不人云亦云。” “我向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不相信谣传。”白齐严肃的看着苏砚,“就凭你刚才露那一手,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我知道像我们这些别人口中的天才,能达到如今的专业水平,私底下该有多么努力。 人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话非常有道理。我们平时钻研功课的时间都嫌不够,哪有时间去做谣言中那些浪费生命的事。你说是吧?” 苏砚闻言频频点头,有种遇到同路人的感觉。 她再次抬眸仔细打量白齐,他戴着一个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剪得很短,显得十分干练,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一看就是经常泡在实验室那种人。 “谢谢你的评价。”苏砚勾起一侧唇角轻笑道,刚才这人给她印象并不好,但现在想来,他也是公事公办。 换了谁来,也不能让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一新生去接触那么昂贵的设备。 他们这种科研工作者可是最看重科研设备的,性格也比较较真,谁敢破坏他们的实验结果,他们都能跟人拼命。 第63章 曹安的嫉妒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砚主动提及刚才的话题。 两人这时已经走出了实验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太阳直射下来,一高一矮两团影子在地上重叠,他们互相对视轻笑,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和谐味道。 旁边走来走去的行人们不由自主被他们吸引,有的人甚至捂着嘴感叹,这两人气质好配。 手里端着两个盒饭的曹安正大步走来,见此情景,他脚步急刹,眉心皱起,眼神不善地盯着白齐。 “他怎么还在这?这小子刚才态度不是很不好吗?砚姐怎么跟他还说说笑笑的?”马长根嘴是真直,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知道遮掩。 曹安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几步就走上台阶,横插进两人之间,将手里的饭盒递给苏砚。 “苏砚,你的饭盒。陶玉她们吃完了,先回寝室洗衣服了,让我帮忙把饭盒给你拿过来。” “哦,好的,谢谢。”苏砚接过饭盒,视线也转到了曹安身上。 “你要去哪吃,正好我们也没吃呢,一起啊!” 曹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他刚才的阴沉,马长根也跟着过来邀请苏砚。 苏砚见人这么多,便点头道,“行,我们一起去教室里吃吧。” 白齐并没有说什么,跟着几人一起去了教室。 曹安和马长根先开启了话题,就着刚才实验数据的问题,跟苏砚聊了起来。 苏砚对他们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量将知识转化成简单的内容给他们讲解,白齐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听了半天,并没有急于插话。 等到他们谈论的差不多,曹安隐隐将视线转过去,瞟了他几眼,那目光中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白齐视若不见,等到他们话题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对刚才的实验提出不同的看法,并将话题自然地提升到大三水平。 一下子就将曹安和马长根嘴巴封住了,苏砚却神采飞扬地同白齐聊起了更加深入的知识层面,两人有来有往,话题渐渐拔高,说的东西曹安和马长根完全听不懂。 曹安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面容渐渐沉了下去,他垂着头扒拉着饭盒中的炒肉,竟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 他从小也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父亲在军中任总参通信部主任,统管全军无线电通信,雷达,电子对抗。 他父亲中将的身份仅次于军区陆司令半个级别,他也是从小被大家捧着长大,是大院中他们这一代子弟中的领军人物。 要不是跟陆廷州差着六岁的年龄差,他真想跟他比一下,将来在军中谁走得更远。 以前知道苏婉柔同陆廷州有婚约,他是不服气。 但是,现在知道苏砚和陆廷州是夫妻,他心中却是极度的不甘心。 凭什么? 就凭他运气好? 要不是仗着苏勇曾经是陆正国的警卫员,还救了陆司令一命,哪里轮到他跟苏家走得那么亲近? 他最近认真调查过陆家的事,知道陆廷州从前对苏砚不好,两人前一段时间还闹过离婚。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丝隐秘的愉悦,他还在幻想今后也许有机会上位,今天就看到苏砚和白齐谈笑晏晏的画面。 如果是陆廷州他也许还能退让一步,公平竞争,可这个白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他凭什么能插队? 可恨的是,他们两人谈论的知识面太过于深奥,他是真的不懂。 突然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感觉自己同苏砚相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他以前为什么那么骄傲自负?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吗? 这一刻,曹安对自己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四个人吃完饭盒,一起走向食堂,在水龙头底下简单刷洗一下,要去归还。 白齐自然地接过苏砚手中的饭盒,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实验室。” 苏砚点头,刚才两人正好谈到白齐最近正在进行的实验,苏砚非常感兴趣,白齐就说带她去看看,苏砚欣然同意。 曹安将自己的饭盒塞到马长根怀里,声音冷硬道,“你去帮我还了吧。” 马长根莫名看了曹安一眼,安哥最近是不是来那个了,怎么成天阴晴不定? 他挠挠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转身离开。 周围没人了,曹安这才面对苏砚问道,“苏砚,你想去晶体管研究小组?” 苏砚挑了一下眉,“这么明显吗?” 她还以为自己的野心藏得挺好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觉得你的性格好像不是争强好胜那一挂。” 苏砚很意外曹安这么说,但她救养父养母的想法,就连陆家人都没说过,更别提曹安这个刚认识几天的同学。 “没有啊,就是很感兴趣。”苏砚回答得避重就轻。 曹安听到她的回答沉默了,他也知道以前得罪过苏砚,尽管最近他正在小心弥补两人的关系。 但也仅仅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他刚才那么问就已经超出了一般同学的范围,有点交浅言深。 他垂下头,有些茫然无措。 这时候,白齐走了回来,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就了然地推推眼镜,热情邀请苏砚。 “走吧。” 苏砚转身同白齐一起肩并肩离开,过了十几秒,曹安才抬头看向他们的背影,默默无语。 马长根喊了好几声安哥,曹安都没理他。 马长根看看曹安,又看看走远的两道身影,突然灵光一现。 “安哥,你是不是也觉得白齐那人很装?我也是这个感觉,总觉得他刚才好像故意在我们两人面前卖弄他的学识。 你说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啊?幸亏我们砚姐学识渊博,能接上他的话,要不然我们今天可真是完败。” 曹安听着马长根嘟嘟囔囔,心情更加郁闷,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马长根。 “就你心大。” 啥意思? 马长根困惑的挠挠脸,抓抓头发,不知道安哥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看他不顺眼。 要不他远离安哥几天,等他过了这段日子再说? 第64章 参观晶体管计算机小组 苏砚随着白齐往校园深处走去,前方小路的尽头出现一座独栋小楼。 门窗紧闭,门口还有岗哨严查证件,她平时就不常在校园里面逛,根本不知道校园里还有这处神秘的地方。 苏砚看着越来越幽深的环境,好像禁地一样,很少有老师和学生往这边走,即便有误闯进来的,也被哨兵及时劝退。 可她却在白齐的担保下,仅用学生证登记一下,就能进去。 苏砚盯着白齐的背影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她带进来审查这么严密的地方。 等到她进去之后,她才知道他们走的根本不是正门,也没有进入核心区域。 白齐这人还是有些分寸的,他领着苏砚在外围绕着办公区域转了一圈,只让她看了眼环境,在远处看了看这里员工的日常。 苏砚也知道这里是保密单位,她也没有要求进入参观,远远看了一眼,就了解到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没有灰尘,没有烟火气,墙壁刷得雪白,一排排高大的机柜整齐排列。 里面实验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焊满晶体管,电阻的线路插件。 机器低沉嗡鸣声,指示灯明暗交替,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细碎的波纹,安静又肃穆,里面的员工都穿着白大褂拿着各种资料匆忙走过。 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庄严和神圣。 但苏砚没有任何不适,这里跟她以前在前世参加的那个科研小组差不多,她莫名有一股熟悉感觉。 苏砚怕白齐为难,只是扫了几眼就跟他往外走。 走出小楼那一刻,苏砚心情有些激动,白齐看出她情绪的起伏,趁热打铁问道。 “苏砚,你想加入我们小组吗?” 苏砚点点头,没有丝毫迟疑,“想。” “太好了,”白齐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那我就提前欢迎你喽!” 苏砚笑着抬手和他握了握,“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白齐重重点头,“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你天生就属于这里。等我和卢教授打声招呼,就把你调过来。” “好的,谢谢师兄的信任。”苏砚笑道。 ““是我该好好谢你,总觉得你能给我带来奇迹。””白齐回道。 白齐一直将苏砚护送回寝室门口才告别,匆匆离去。 苏砚上楼后,刚推开寝室门,就被陶玉拽住了手臂,她兴奋的问道,“苏砚,你怎么会和白齐师兄在一起?” “怎么了?”苏砚不懂陶玉为什么这么兴奋。 “因为他是全校女生心中的金龟婿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苏砚摇摇头,“我是今天刚刚认识他。” 陶玉和宋华他们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就连寝室中那四个其他专业的女生都围过来问东问西。 “白齐他不仅是校长的儿子,还是我们学校无线电专业最出色的人才。” “苏砚,你怎么那么幸运啊,白齐师兄平常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很难看见他。” “对啊,就连他班里的女生见他一面都困难,听说他在学校晶体管计算机专业小组,那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全是学校里高级人才。” “苏砚,白齐师兄为什么送你回来啊?你们是什么关系?” 终于还是有人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苏砚为了避免麻烦,只是含糊回道,“我们刚才在实验室一起维修设备,探讨了一些专业问题,然后就一起吃了个饭。” “什么?你还和他一起吃了饭?苏砚,你怎么能这么不检点,你不知道你有丈夫吗?还乱勾搭白师兄。” 温然刺耳尖厉的声音传来,苏砚忍不住皱眉,转头看她。 “温然同志,亏得你生长在红旗下,接受这么多年党的教育。你那是什么肮脏思想,我和白齐师兄在一起纯粹是探讨问题,有什么不对? 再说曹安和马长根都在,我们又是在教室里一起吃的饭,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你是不是想学苏婉柔出去到处造谣我啊? 我奉劝你闭上你的嘴巴,我对你可不会像对苏婉柔那么客气。” 众人可都是见证过前段时间苏砚火力全开,正面对上苏婉柔的经过。 就在食堂那一次,短短几句话就将苏婉柔精心打造的人设戳穿。 还为自己拉了一波同情值,后来学校校长都亲自出面调查,为她澄清。 搞得苏婉柔相当被动,虽然后来苏婉柔把妈妈叫来学校为她撑腰,可到了后来还是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要不是她当时晕过去了,可能现在的口碑早就崩盘。 苏婉柔虽然现在还在学校念书,可明显班里的同学已经有一半的人不再和她说话,觉得她那个人很会装可怜。 原先以为苏砚不受宠,会被苏婉柔玩死,可没想到最后惊天大反转。 反而是苏婉柔形象被破坏,也就是最近她经常给周围那几个捧她的同学们送东西,才有人愿意继续围着她。 这个苏砚真不是省油的灯。 “啊,不是的,你误会温然了。”刘云赶紧出来打圆场,“温然就是脾气急,她不会出去乱说的。再说,你们好多人在一起探讨问题,能有什么事?对吧?” 刘云说话虽然客气,但也隐隐藏着嫉妒,再次确认苏砚没有和白齐单独待在一起。 苏砚越来越觉得寝室里这些女生很无聊,要是能申请自己一间单独寝室就好了,她真的想一心扑在科研上,不太想浪费时间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等她进入晶体管小组后,她就抓紧时间立功,争取为自己换取一间独立的寝室。 陶玉听到刘云这么问话,怒火蹭的涌上头顶,一把将苏砚拉到身后,双臂环抱堵在温然和刘云身前,语气带着嘲讽道。 “苏砚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以为自己是谁?白齐师兄都不认识你们,你们倒好,一个个跳出来找茬,好像你们是他女朋友似的,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你们配吗?” 本来大家都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但陶玉这话一出,彻底将这些女生的脸面撕开。 她们纷纷闪躲眼神,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退了回去。 虽说现在崇尚自由恋爱,可人们思想还是很保守,女生没有几个人敢承认自己暗恋哪个男生,大多都是矜持着等待男生追求她们。 温然被刘云拽了回去,仍然不服气地瞪着苏砚。 苏砚根本不理会这些人,拉着陶玉等人回到自己地盘,将桌子上上次陆廷州带来的几盘翻录的流行音乐磁带塞到她手里。 “别生气了,跟她们生气不值当,还气坏了自己。你不是想借我的录音机听歌吗,拿去听吧!” 陶玉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高兴地抱着录音机听歌去了。 苏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的动作要加快了! 第65章 感兴趣 三天后。 卢兴德教授拿着教材急匆匆走进教室上课,临近下课十分钟,给大家布置了作业,面带惭愧道。 “最近实验室很忙,这些作业我没时间检查,就让苏砚同学代老师给你们打分吧。” 同学们头都没抬继续做题,他们都习惯了,丝毫没有意见。 卢兴德向苏砚招招手,苏砚起身来到讲台。 “你等会儿替老师收作业打分,老师先走了。” “好的,放心吧,老师。”苏砚点头。 卢兴德卷起书本就往外走,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苏砚,你加入晶体管计算机小组的事情,我已经批准了。你尽快去找白齐报道吧!” 苏砚惊喜地抬头看过去,“知道了,谢谢老师。” “不用谢,你的实力水平我知道,好好努力。”卢兴德夸赞了几句,匆匆离去。 下面的同学先是惊讶,随即就炸开了锅。 “晶体管计算机小组?那不是我们专业最厉害的一个实验小组吗?” “可是,我听说他们不收大一新生啊?” “诶!你们也不看看我们砚姐什么水平,比那个什么大三的白齐师兄都厉害,怎么就不能进小组了。” “就是,我觉得非常合理。我们应该祝贺砚姐...” 那些个二世祖们像拜年一样,纷纷起身朝着苏砚搞怪作揖。 “祝贺砚姐啊...” “砚姐威武...” “砚姐真给我们长脸。” 苏砚朝他们笑了笑,往下压压手示意他们坐下答题,还比了个嘘的动作。 班里所有人都替苏砚高兴,苏砚本人心情也很不错,只有一个人脸色变得黑沉坐在座位上。 他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笔,就好像要捏爆它。 所有心神都在卢教授宣布苏砚可以进入晶体管小组后,再难以集中。 作业本上的字迹逐渐模糊,他的手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周围气压莫名冰寒。 “安哥,你咋了?肚子疼?” 马长根在一边关心发问,安哥这暴躁心情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星期了,要不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要是病情严重就不好了。 “闭嘴。”曹安冷嗤了一声,忍不住抬头往讲台上看。 苏砚站在讲台后面,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写写画画,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落下一格一格斑驳的光影。 她就站在光源里,那些暖黄色的光芒掠过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好像在闪闪发光。 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将她紧紧包裹,明明两人只隔着一排过道,却好像隔着一道天堑。 看得见却摸不着。 她性格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着表面温柔浅笑,实际上内里淡漠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像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 即便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上课,他也揣摩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明明是不争不抢钻研学术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那个晶体管小组? 曹安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苏砚,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看着本子上空白一片,他三两下将结果写上去,就朝着苏砚走去。 来到近前,他将作业本递过去,苏砚看着他写的一行字,结果是对的就是没有过程。 她好心抬头提醒他,“没有过程会扣分。” 曹安摇摇头,“没关系。” 苏砚一愣不知道曹安什么意思,但她并没有再说什么,接过作业本点点头。 本人都不在意,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她拿着红笔在那一行字上打了个对勾,又写了一个大大的2分。 只有结果对没有过程只能给2分,这很符合判分规则。 记录好成绩,她抬头想催促一下大家,却看见曹安仍然立在原地没走。 “你还有事?” 曹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要去那个什么晶体管小组?” “对啊。”苏砚边回答边抬手接过同学们陆陆续续交过来的作业本。 “为什么?”曹安憋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苏砚抽空瞥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毛病,他们很熟吗?问这种私人问题。 “感兴趣。”苏砚敷衍回道。 感兴趣? 苏砚居然说她感兴趣,她是不是变相承认了是对那个人感兴趣? 曹安当即蹙起眉头,唇线抿直,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逾越,是越界。 正好马长根过来交作业,将人拽着往门口走,“快去食堂打饭,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曹安懵然的被马长根拽走,刚出教室门口就看到白齐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站在窗边等待。 他一定是来等苏砚的,这才刚刚加入他的小组,还不熟悉呢,他凭什么这么殷勤? 曹安脚步顿住,好像粘在地上,马长根拽了几下没拽动,“你干嘛?到底走不走?” 曹安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 “真的?”马长根有些怀疑。 “废什么话?”曹安斜眼瞪他,马长根立刻放开曹安跑了。 来大姨夫的男人果然脾气暴躁,惹不起惹不起。 苏砚收齐作业快速的打分记录,十分钟就解决好,她抱着作业本出了教室。 白齐一眼就看到她,笑着迎上来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一摞作业本。 “要送去卢教授办公室吗?” “对。谢谢师兄。”苏砚也没跟白齐客气,这么多本子确实很重。 “不客气。我正好来接你去小组报道。” 苏砚听到白齐的话笑着点头,两人肩并肩朝着办公楼走去。 曹安觉得自己疯了,以前对苏婉柔有好感的时候也从没有过这种酸涩窒闷的时候。 他完全管不住自己的脚,一直坠在两人身后,变态似的偷窥苏砚的一举一动。 试图从苏砚的行为中找到她对白齐有好感的证据,可两人虽然态度上比较亲昵,但却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他一直跟着两人来到办公楼,又跟着两人去食堂打饭,然后又跟着两人来到校园里一处神秘的小楼处。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他还想跟着,却被门口的哨兵拦住。 曹安猛地回身,冲到教室写了一份申请加入晶体管小组的申请信,交到卢教授的桌子上。 第66章 有人不服 苏砚随着白齐来到实验小组办公区域,这次检查明显严格了很多。 过了三道关卡,才进来最主要核心区域。 白齐这次先是领着她来到一处会议室,郑重地带着她朝着墙上悬挂着的国旗宣誓,对于这里的任何数据都要严加保密。 苏砚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签保密协议,而是要进行一个保密宣誓,但她仍然认真地照做。 也许是这个年代的人独有的道德约束方式吧! 紧接着,白齐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文具递给苏砚,包括钢笔,笔记本,草稿纸等准备得非常齐全。 “以后你需要的任何文具,都是我们小组准备。下了班后这些东西全部都要上交,不能私自带走。 门口有严密的检查,一旦查到你携带重要数据出门,会对你进行抓捕审问。” “好的。”苏砚点头表示理解。 “还有,你的随身物品都要留在外面,不能带进去。”白齐提醒道。 苏砚当着白齐的面将两个裤兜翻出来,空空如也,还原地转了一圈。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苏砚认真回道。 白齐这才带着她进了最后一道门,他脑子里忽地转动一下,感觉苏砚的行为就像是提前预知这里的规定一样。 对各种严格规定都没有好奇追问,就好像她明白这个规则制度代表什么。 言行举止随意得好像她从前经常出入这样的保密单位。 来到里面,这次苏砚能够近距离看到各个小组成员,在各种设备面前进行的实验操作,屏幕上面的数据也展现在她面前。 她只需扫上一眼,就知道她们在进行什么实验。 各种进口硬件研制仿制,测试晶体管性能和电路测试,手写机器码汇编程序,试算弹道轨迹,军工测绘,工业数值计算等等。 原来这个年代的晶体管小组核心任务是这些啊! 白齐见苏砚只是在观察,并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他率先忍不住问道,“你能看懂这些吗?” “嗯,可以。”苏砚以为白齐在测试她的能力,点头应道。 这些实验她基本都做过,手到擒来,没有问题。 可白齐却愣在原地,呆呆看着苏砚,他这是给小组挖来了什么宝贝。 居然不用任何培训就可以上手实验? “那你今天跟着我先去计算组吧!”白齐好不容易回神,想带苏砚去测试一下她的运算能力。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质疑,“组长,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新人加入我们?我听说她是个大一新生吧?” 苏砚歪着身子朝白齐身后看去,一个瘦弱的同样戴眼镜的男生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陈鹏,苏砚是卢教授批准加入我们小组的新成员,她能力很强。”白齐解释道。 “管她能力强不强,我们哪一个小组成员不是先从设备保养组开始适应节奏。凭什么她一来就要搞特殊?” 本来正忙碌的实验小组成员,听到陈鹏这句话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有人点头随着应道,“是啊,组长,我们当初可都是从设备保养组慢慢开始的。” “这个大一新生能进我们实验室就已经是特殊待遇了,再让她直接上手演算实验数据怕是不行吧。” “我们不是怀疑您的眼光,只不过一个大一新生而已,能力水平终究有限。有机会让她进来学习已经是给她机会了。” 这么多人提出质疑,白齐脸色很是难看。 但这些成员们说的都是实话,这也是他们小组第一次招收了一名大一新生,还是他主动招揽的人才。 成员们不知道苏砚的能力,存有疑惑也很正常。 科研室里面就是这样,大家都是从底层开始工作,一点点熬资历,努力一步一步往上走。 苏砚来了就破坏这个规矩,好像是有点不好。 “没事。白师兄!”苏砚看出来白齐的犹豫和为难,她立刻回应道,“既然这是规矩,我尊从。” 听到她的回话,各个成员这才低下头,忙自己的事去,没人再理会苏砚。 白齐带着苏砚来到设备保养组,把她交给一位老师傅后,交代道。 “这是陈伯,他维修经验挺多的,你就现在这里跟他学几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尽量推荐你进入实验小组。” “好,谢谢白师兄。”苏砚点头应道。 白齐匆匆离去,苏砚转头跟陈伯打招呼,“陈伯,你好。我是新来的苏砚,请多指教。” 陈伯倚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左手拿着一个小收音机正听着里面播放的京剧《红灯记》片段,翘起的脚尖跟着节奏转动打着拍子。 听到苏砚跟他说话,他睁开一双满是沧桑的眸子应道。 “嗯,小同志精神状态不错。我们这设备保养组工作简单,就是守着这个大家伙,每天清洁一下,日常检修,有了故障再抢修,再就是查看磁带,穿孔纸带输入输出就可以了。 你好好跟着我学,别毛毛躁躁,这山望着那山高。” 这陈伯估计是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把她当成心思活络,一心想往上爬的人了。 “我知道了。那我开始工作了,陈伯!” 苏砚挽起袖子,先是将这个小小的设备间从里到外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机器,紧接着又把磁带,纸带,各种备件轮番检查一遍。 她工作起来认真仔细,一丝不苟,这沉稳老练的一整套动作成功吸引了陈伯的注意。 一直等到苏砚忙完,拿个小马扎坐下写写画画的时候,陈伯才回过神来惊讶问道。 “没想到,你还真会啊,以前做过?” 苏砚抬头笑了笑,“没有,第一次。” 陈伯明显不相信苏砚的话,但人家不说实话也许有什么苦衷,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只不过,他像是故意的一样,在以后的连续五天中,他都是特意躲懒,让苏砚去管理整个设备间的运转。 令他没想到的是,苏砚将所有事情都做得极致完美,根本就不用他教学。 陈伯本来就是单位送到这里来准备退休前养老的,以前每次有新人,他都要劳累好久教导那些新人,难得这次白齐和那个卢老头做了件人事。 给他送来一个免费劳力,还用得这么得心应手。 陈伯一高兴,跟苏砚说的话就多了起来,没几天的功夫,苏砚就把这里小组成员性格摸得差不多。 也和陈伯成了忘年交,时不时给他带来一些茶叶和糕点,哄得陈伯高兴的眉毛一翘一翘。 通常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很快,苏砚想等的机会就来了。 第67章 设备宕机 这一日,苏砚将设备间所有工作做完,正陪着陈伯喝茶聊天。 陈鹏拿着档案袋风风火火冲进来。 “陈伯,我用一下设备,这个数据着急。” 陈伯随意嗯了一声,指挥苏砚。“小苏,你去帮陈鹏弄一下。” “好。”苏砚起身就来到陈鹏身边,想帮他规整一下手中的穿孔纸带,谁知陈鹏用力将她的手打到一边,疾言厉色道。 “你干什么?才来几天就敢碰我这些重要的纸带,这可是我们计算小组辛苦一个星期才得出来的数据,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砚低头看看手背,已经被陈鹏拍红了,她火气也上来了。 这个陈鹏不止一次瞧不起她了,一次两次碍于同事面子她可以忍让一下,三次四次这样就属于挑衅了,苏砚抬眸看向他。 “我已经跟陈伯学了三天了,这些简单的步骤我都会。” “才学三天而已,想当初我可是学了一个月之后才能简单处理,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吗?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逞强,想立功想疯了吧?” 陈鹏说话特别阴阳怪气,他就是看不惯苏砚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沉静模样,就好像任何问题在她眼里都是小事一桩。 不过就是运气好修过一次机器,白齐就将她破格召进小组。 想当初他都大三上学期了,过五关斩六将熬过大大小小多少次试验才能进来。 苏砚她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白齐对她另眼相看,或者她在学校里背后有人的背景? 总之对于这种善于钻研的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陈鹏同志,别把你龌龊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在这个设备间里,协助其他小组成员输入纸带是我的工作。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我配合你,真是笑话。”陈鹏用鼻子哼出一声嗤笑,一把将苏砚推到一边,自己上手操作机器。 苏砚被他推得踉跄一下,顺势就退到一边,冷冷看着陈鹏作妖。 陈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安抚之色,苏砚便重新坐到椅子上,不去管陈鹏。 陈鹏焦急的输入纸带,时不时还拿眼角余光瞟一眼苏砚,见她再没有动作,这才放心的挡在机器面前,将他的动作遮掩的严严实实。 整栋小楼窗户都被窗帘遮挡,昏暗的房间内头顶上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线。 冰冷的机器正在运行,随着纸带的输入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可下一秒,咔嚓咔嚓声响起,纸带被卡在了接口处不动了,紧接着机器好像疯了一样振动起来。 警示灯频频闪亮,警告声呜哇呜哇响了起来,划破这片静谧的实验小楼。 整个二层小楼的小组成员全被惊动了。 “完了,完了,机器又报警了!” “这个月都几次了?不是说我们这个是最新型晶体管计算机吗?怎么老坏?” “唉!这是苏联给我们组装的机器,谁知道他们当初有没有动过什么手脚。” “喂,这事可不敢瞎说,这可是我们国家花了一百多万买的,特意给我们学校配备的最高级别。” “这怎么能是我瞎说?你们也看见了,自从他们走后,这几年机器总是问题不断,频繁的卡顿,宕机,实在是太影响我们工作效率了。” “别诉苦了,赶紧去看看吧,能修就修,别耽误我们手头的工作。” 呼啦啦—— 每个科室都把会修计算机的人员派了下来。 白齐是最快赶到设备间的,看到吓得手足无措的陈鹏厉声道。 “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鹏慌忙摆手,吓得脸色灰白,“我没有,组长,我发誓就是按照正规流程做的。” “那机器这次怎么坏的这么厉害?”白齐不相信陈鹏的话,上前将他一把推开。 这时候各科室的人都赶了过来,齐齐围上来查看情况。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机器的普通故障,但是这纸带好像塞得也有问题。” “陈鹏,你是不是塞得太快了,才会引起机器反应不过来啊!” 这怎么问题还归咎到他头上了? 陈鹏心里将那两个同事骂的狗血喷头,他急忙狡辩。 “我没有,组长,我就是按照正常速度输入的纸带。” 说完,他看到一边的苏砚伸着脖子往他们这边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手指向苏砚对着众人说道,“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向苏砚的方向,白齐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陈鹏对苏砚的到来很不服,但也不能凭空就诬陷人吧? “陈鹏,即便是你的问题大家也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张口就把责任推给别人?” “不是的,组长。刚才苏砚特别热情地过来说帮我整理纸带,她一个刚来三天的新人能会什么?还不是故意捣乱来的?” 陈鹏越说越觉得自己思路正确,很可能就是苏砚刚才摸那一下将纸带扭折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盯着苏砚的目光好像要吃人,咬牙切齿道,“这个苏砚,她本来名声就不好,说不定她就是个扫把星,一来就克我们,把我们的机器也给克坏了...” “住口!”白齐怒吼了一声,其他人员也都惊讶的盯着陈鹏。 陈鹏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他讪讪的住嘴,可那目光仍然阴沉的盯着苏砚。 白齐被陈鹏毫无担当的行为搞得特别恼火。 他指着陈鹏骂道,“亏你还是个科研工作者,这种封建迷信的话怎么能从你口里说出来?” 当初这个陈鹏一心要加入他们晶体管小组,可他水平不够,被他拒绝过几次,仍然苦苦哀求。 看在他那么诚信的份上,白齐多给了他几次机会,终于才在大三上学期以压线的分数考进来。 本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可遇到事情才看出来这人惯会推脱责任,小肚鸡肠。 “你给我一边呆着去,大家都别看热闹了,赶紧修机器。”白齐懒得理他,招呼那些维修技能好的同学过来一起查看。 他虽然身为小组组长,但硬件维修方面他确实不行。 几个维修技能好的同学,蹲下身子开始检查机器运转问题,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修好机器。 第68章 震惊众人 陈伯见此情景,背着手在他们身后走来走去,眉头都轴承一个川字,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 上次好像也是同样的问题,整个小组成员废寝忘食修了好几天反复排查电路,检修调试,可故障还是反反复复。 他们这个小组已经堆积了海量的军工数据迟迟无法完成推演,整个晶体管小组被压得喘不过气。 学校领导那边也得到了消息,频频派人过来询问情况,最后就连校长都带着副校长,主任赶了过来。 他们望着运转停滞的庞大机身,一声声叹息压在喉间,满心都是无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晚上八点了,维修技能人员换了一批又回到了最初几个人。 他们个个都面色颓靡,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沮丧。 他们光是完成小组内的实验数据就已经半个多月没怎么合过眼了,现在又要维修这台精密的仪器,他们神经绷得紧紧的,就怕一时错眼破坏了内部复杂的电线。 他们有人盯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人低声窃语互相商讨着可能性,可每次调试过后都是失败带来的深深迷茫和挫败感。 对于这台凝聚着无数人心血的计算机屡次瘫痪,大家早已磨掉了信心,甚至生出几分束手无策的绝望。 还有人心底藏着隐秘的焦躁,军工任务刻不容缓,每多耽误一夜,前线的数据推演就多一分延误,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苏砚看到他们这样,中间曾经申请过一次想要尝试维修一下。 都被众人忽略了,只有陈鹏狠狠瞪了她一眼,其他人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白齐倒是听到了,可他也不敢赌。 实在是他们这台计算机可比给学生们做实验的那个计算机高级精密多了,也重要很多,实在不敢让苏砚轻易尝试。 “要不我们还是向上面相关部门申请一下吧,请专家过来修理。”有人实在扛不住了出声建议道。 白齐看了一眼校长,校长摇摇头无奈道,“他们前几天刚刚出差,去处理西北那边的问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完了,最后一个希望破灭,众人更加沉默了。 “要不然,就让苏砚试一下吧!”白齐弱弱地举起手,对着校长道。 白校长听到儿子的建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你上次跟我说实验室那台老计算机坏了,是不是就是苏砚同学修的?” “对,就是她。”白齐重重地点头。 “那还等什么,就让苏砚同学过来试一下。” 白校长话音刚落,陈鹏就先蹦起来反对,“不行。校长,苏砚是个刚上半个多月的大一新生,她懂什么?要是她把机器损毁了怎么办?” 其他同学们全都把目光转移到陈鹏身上,反正大家现在束手无策,也累的精疲力尽,有人来帮他们分担一下责任,他们还能减轻一下负担。 不知道这个陈鹏在这里蹦来蹦去是为了什么,他们还没找他算账呢,要不是他输入纸带出错,怎么会有这一连串的连锁问题? 众人不理会陈鹏的跳脚,他们撤到一边将地方让出来,有人累得直接坐到地上,拿起已经冷掉的干馒头就啃,噎得实在受不了就喝口凉白开顺下去。 他们要抓紧时间恢复一下体力,苏砚要是实在不行,他们一会儿还要顶上去。 白校长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有数,他笑呵呵的对着苏砚道,“苏砚同学,麻烦你尝试一下。修不好没关系,没人会怪你。” 已经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好了的苏砚站起身,淡定自若回道,“行。” 仅仅一个字,就让在场众人焦躁的心情瞬间安稳下来。 这个苏砚不简单,大家总觉得她举手投足之间身上自带一股大佬的气息,仿佛什么天大的事情到了她那里都变得微不足道。 本来还有些忧虑的小组成员,看到苏砚蹲到机器面前时,那一举一动的从容,几个人立马感觉到苏砚完全不是装相,她好像真有点本事。 那检查精密仪器的顺序,使用各种工具时的熟练程度完全就是专业级别。 真的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方才还一筹莫展,士气低落的维修团成员,全都眼神不错地伸脖注视着苏砚的一举一动。 有的人专注到就连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众人不自觉开始屏气凝神,诺大的机房只剩下苏砚这边轻轻的操作声音。 瘦弱单薄的女生,眉眼沉静蹲在庞大的机身面前,没有半分慌乱焦躁。 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她的目光细细掠过杂乱的电路布线,手指轻轻拂过发烫的元器件,目光锐利如鹰,一点点寻找布局里暗藏的短板和漏洞。 长夜漫漫,星光寥落。 苏砚摈弃杂念,全身心沉浸在电路与散热的改良之中。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寂静的空气中众人都放轻了呼吸,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不会就不会,在那装什么专家啊...” 维修团里有人猛然起身捂住了陈鹏的嘴,对着他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动作。 他唯恐陈鹏的声音惊扰了苏砚的思路,可他转头看去,苏砚身姿一动未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声音,只活在她的世界中。 眼底全是攻克难关时的执着,别人束手无策的难题,于她而言,只是脑海中逐步精简简化的过程。 又过了半个小时,众人清楚地看到苏砚的指尖已经被元器件磨出了红痕,但她仍然未曾有半分停歇。 继续优化杂乱布线,重新设计散热风道,一点点修正所有暗藏的隐患。 就在大家目光瞪得酸胀难忍时,一句轻松的语气传来。 “好了,可以调试一下。” 随着苏砚声音落地,她突然像画中人活过来一样,起身迅速走到启动键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启动键。 沉寂了一天一夜的庞大机身缓缓发出平稳低沉的嗡鸣,指示灯有序次第亮起,流畅的运算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往日频繁的卡顿,宕机彻底消失无踪。 整个机器运转速度明显翻了一倍。 在场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豁然起身,他们围过来看到平稳运转的机器时,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有人发出声音感叹,“我不是做梦吧?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维修团的成员们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捂住嘴惊呼,“我的天啊,这哪里是维修,这简直就是翻新了机器。” 白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那数据运算的速度他一目十行都跟不上。 “苏砚,你果然给我们带来了奇迹!!!” 陈伯此时快步上前,眼中原本的焦灼颓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怔怔地盯着屏幕半晌,又转头望向平静如水的苏砚,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白校长等人也围了上来,眼眸中全是欣喜,心中满是震撼和赞许,肩上所有的重压一朝散尽,浑身都松快起来。 “苏砚,你简直令我们刮目相看,你这手艺到底是跟谁学的?” 所有人都在夸赞苏砚,气氛一时间欢快又和谐。 只有陈鹏远远站在外围,眸中全是震惊,可嘴上却死不承认。 “不就是会修个计算机嘛,算什么能耐......” 第69章 天才中的天才 苏砚这时候已经恢复了轻松,清清楚楚听见了陈鹏的嘲讽,她嘴角一勾,给了陈鹏一个嘲讽的讥笑。 紧接着,她活动活动脖子和手指,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坐到计算机前。 “我这点维修本事可比不上我计算机系同学的九牛一毛,要是他们在这可能二十分钟就修好了。毕竟维修硬件设备不是我的强项。” 啊?什么意思? 计算机系? 他们学校有这个专业吗? 众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看到苏砚又坐到了计算机面前,一系列准备动作之后,他们还没琢磨磨出来她想干什么。 苏砚却缓缓开口接着说下去,“我的强项可是编写数据处理迭代程序,控制算法,制作驱动控制系统。” 啊??? 咔嚓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头上。 呼啦啦,众人全都围了上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苏砚身上。 “苏砚,你可别乱来,现在这机器运行状态可太好了,你别再画蛇添足毁了你维修的成果。” 维修团的成员们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他们确实是从苏砚角度出发考虑问题,毕竟按照苏砚现在的维修结果已经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学校领导也会提出表扬,何苦再费力不讨好。 万一程序没编好,那...... “小苏啊,你是不是一宿没睡累到精神恍惚了,快下来,我给你弄点东西吃。”陈伯也好心地招呼苏砚,就怕她一激动,年轻人没分寸再把好事办成坏事。 “苏砚同学,我很感激你修好了设备,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已经证明了你过人的天赋,其他优化程序问题我们商量商量以后再说,可以吗?” 白校长笑呵呵上前来温柔细语地同苏砚商量,对于这种天赋型人才一定要保护好,可不能拔苗助长毁了她的一生。 其他的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也纷纷劝解苏砚,就苏砚方才露这一手,就够他们向那些兄弟院校的哥们吹嘘好一阵子了。 以后什么北工,北航他们全然不会放在眼里,有苏砚这个宝贝在,恐怕这些院校计算机出现问题还得来求助他们首大。 嘿嘿,想想他们那几个当初跟他们学校抢苏砚时嚣张的嘴脸,他们就非常期待。 那些还在实验室闻讯赶来的年轻小组成员们,更是一脸茫然,硬件已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众人的认知中,这台每秒五十万次运算的晶体管计算机已经是国内顶尖水准,其中的程序早已是反复打磨过的最优版本,速度更是根本没有提升的可能。 陈鹏此时被挤在最后面,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中间那位横空出世的苏砚身上,仿佛她就是全世界的中心,被所有人仰望崇拜。 而他就像根破烂的木头,被扔在角落里无人关心,想到刚才苏砚看他就像神明看待一只蝼蚁般的眼神,陈鹏内心如同烧沸的开水般,翻搅难受。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脑海中诞生,他嗤笑了一声开口道,“苏砚,我承认你在维修方面是有一定的天赋,以后你就在设备间老老实实干你的维修工吧。 别成天幻想一飞冲天,你才学计算机多久,就想着编写程序了,地上的牛都被你吹到天上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闭嘴!陈鹏,你再多说一句现在就滚出去。”刚才一直震惊没回神的白齐,听到有人想要刺激怂恿苏砚,那条护短的神经立马作战。 向来脾气温润的白齐居然开口骂人了? 不过众人也都理解,毕竟苏砚是白齐亲自招收进来的天才,袒护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个陈鹏怎么回事? 从苏砚进小组那天就对她有意见,处处刁难,今天更是阴阳怪气出言嘲讽,这哪里是承认苏砚的能力,分明是刺激苏砚想让她犯错误。 校长和陈伯等人看向陈鹏的目光也变了,陈鹏被他们看得渐渐缩脖塌肩,可对上苏砚那鄙夷不屑的讥笑,他又火冒三丈,把身板挺直,瞪着眼睛挑衅。 “嗤——”跳梁小丑。 苏砚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在一片不看好她的质疑声中,从容的将双手放在穿孔纸带上,按照脑海中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八进制机器码,迅速的打孔。 一行一行人工按压,不能出错,苏砚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周围的晶体管小组成员们看着苏砚指尖翻飞,眼花缭乱的操作全都惊呆了,他们的目光随着苏砚的动作越来越震惊。 苏砚她没有事先在纸上写出算法拆解,也没有把算法翻译成机器代码的过程,她这上来就打孔的操作简直震惊四座,她的脑袋里难道装着一台计算机不成? 可她这打孔的动作好熟练,好深奥,他们看不懂。 空气瞬间停滞无声,所有人动都不敢动,有人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就不敢去擦。 看到苏砚这么熟练精准的动作,他们内心渐渐生出希望。 打孔结束,苏砚拿着纸带送入计算机读卡口,下一秒,白校长口舌干燥,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苏砚同学,你真的有把握吗?” 没等苏砚开口,白齐上前帮她整理后面的纸带,朗声道,“我信她。” 苏砚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将纸带送了进去。 墙上的挂钟分针滴答滴答前行,室内的空气瞬间窒闷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有的人觉得脑袋晕晕,好像穿不过气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呼吸了。 “呼——” 沉闷的风扇轰鸣声陡然变得轻快,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闪烁频率骤然加倍,原本跳动的运算数值如同流水般飞速刷新。 一旁的测速仪指针猛地抬升,稳稳停在了崭新的刻度上。 众人眼眸睁大,张开大嘴好像能吞进一颗鸡蛋,他们全都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看向那个新的刻度。 这台计算机每秒运算速度,直接翻了两倍。 我的老天爷啊!这简直就是奇迹。 死寂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设备间,刚才还在怀疑的小组成员们瞳孔骤缩,脸上所有的担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陈伯和校长们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刻度,嘴唇微微翕动,久久难言。 白齐脸上缓慢的绽放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与苏砚默契的击掌,开口赞道,“苏砚,好样的。我为你骄傲!” 整个晶体管小组成员也回过神,全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苏砚,眼底全是钦佩和崇拜。 苏砚,是天才中的天才!!! 第70章 名动校园 “各教研组,全体工农兵学员,教职职工: 近日,我校无线电专业学员苏砚同志,刻苦钻研计算机底层原理,深耕汇编指令与机器语言优化技术,面对硬件条件受限,原有程序冗余繁杂的困难情况。 迎难而上,凭借扎实的过硬功底,独立重新编写,优化底层核心程序,大大提高了计算机运算速度和效率。 对苏砚同志勤学善思,敢为人先的科研精神,特此提出全校通报表扬。 号召全校师生向其学习,刻苦钻研科学技术,勇攀高峰,再创佳绩......” 苏砚听着广播喇叭里传来的熟悉通报内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全天早中晚三遍通报第四天了,彻底让她名动校园。 从前她最出名的是她的恶名声,几乎让全校一半人认识了她,这次则是通报表扬的好名声,让全校师生全都认识了她。 陶玉挽着苏砚的手臂,脖子拔得溜直,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崇拜目光,她与有荣焉地倍感骄傲。 “苏砚,你倒是抬头啊,好多人想要跟你打招呼呢!”陶玉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砚的腰眼。 苏砚啊了一声回过神,面对周围友好的目光,她点头礼貌地回应。 一波一波的男学员们激动得就好像返古了一样,嗷嗷叫喊着奔走相告,他们的女神回应他们了。 陶玉被这些人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太没出息了,这些人。” 嘴里吐槽别人,可她忘了当初第一次听见通报表扬内容时,她也是在教室里上蹿下跳,激动得好像猴子一般,苏砚按都按不住。 两人吃过午饭,苏砚跟陶玉分开,去了晶体管计算机小组。 一进门,所有大二大三的师兄们全都同她热情地打招呼,苏砚丝毫没有怠慢的表情,全都一一回应。 来到程度与运算组报到,白齐迎了过来,将苏砚拉到一个角落,小声道。 “陈鹏被学校记了一次大过,也被我们晶体管计算机小组除名了,你以后放心在我们这里搞科研,不会再有人针对你。” “谢谢白师兄,我知道了。” 苏砚听到学校对陈鹏的处理结果并没有任何意外,她坦然接受这个消息,转身就去了自己办公桌前,继续编写新的程序。 反倒是白齐愣愣看着苏砚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无奈地摇头。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苏砚压根就不在意陈鹏那种跳梁小丑的结局。 她向来着眼的是学术,是科研,是未来。她可能觉得光是花时间听陈鹏的处理结果都是浪费她的时间。 这人还真是天生的科研命。 就在苏砚专注运算的时候,门口走廊那边明显起了骚动。 “诶?军工方面的人今天要来参观考察?真的吗?” “真的,我听主任打电话亲口和白组长说的,说让我们准备一下,迎接领导。” “诶,我看到了,已经下车了,进来了...” 随着众人的喧哗,白校长和教导主任陪同一行穿着军装的大佬和专家,技术员们下车,朝着他们小楼走过来。 白齐听见外面的议论声,匆匆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功夫,这群人就走了进来,目的十分明确,直奔苏砚的办公桌。 “首长,这就是苏砚同志。” 众人站定,白校长亲切地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苏砚看都没看就回道。 “等一下,等我算完这个。” 她手里飞快的运算着各种数据,精神力超级集中。 白校长脸色僵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首长嘿嘿笑了两声道歉。 “不好意思,首长。苏砚同志就是这样,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超级认真,连我找她也要等着。” “嘘!”没想到首长脸上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让所有人都静声。 他带着一大群人就在苏砚的身后站成一圈,默默看着她在纸上运算。 本来,一同来的专家教授还没看出什么门道,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看着看着,看着看着眼睛就瞪圆了。 这是气象测量的计算程序? 像又不像,思路好像跟以前思路完全不一样。 专家急得抓耳挠腮,好想上去问一下,又怕打扰苏砚,他这副焦躁的样子被曹志军看在眼里,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专家凑过来小声嘀咕道,“曹主任,她这个测量计算算法好像能运用到我们弹道轨迹上去,我想跟她请教一下。” 曹志军闻言震惊地挑眉,垫脚看了看,又不舍收回来,用眼神示意专家们稍安勿躁。 这一等,众人就苦苦等了半个多小时。 中间白校长想请各位出去小会议室等待,专家和那些技术员们说什么都不走,全在巨精会神盯着苏砚的草稿纸。 曹志军和他身边的另一位军官更不想走了,尤其是那位年轻俊美的军官,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苏砚的背影,不错过她任何微小的动作。 终于,苏砚手中的笔停下来,她又坐在椅子上看着演算过程沉思了十几秒钟,这个年代设备太过于老旧,她还要把现代知识转变成这个年代的算法,中间耽误了很多时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现在还在底层挣扎,什么时候她能达到国家科研那个层面,才算真正有了发言权。 苏砚放下笔缓缓转头,“谁找我?有事...” 她话未说完,转头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她,她瞳孔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后仰,“你们...是谁啊?” 白校长见苏砚终于停笔,挤上来热情为双方介绍。 “苏砚,这是部队总参通讯部的曹主任,他身边这些人都是军工方面的专家和技术员,还有这位...” 苏砚随着白校长的介绍将目光调转到那位年轻的军官身上,她更加惊讶了,“你怎么来了?” “我代表特殊单位来考察。”陆廷州一本正经回道。 “你们认识?”曹志军和白校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 “认识。” “不太熟。” 陆廷州和苏砚两人同时回道,又同时抬头看向对方,显然都对对方的答案不太满意。 “嗯?到底怎么怎么回事?”曹志军一板脸,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释放出来。 苏砚闭上嘴不说话,陆廷州却郑重跟众人解释道。 “她是我爱人,因为我时常出任务,所以...” 原来两人正在闹别扭啊! “哦~~~”周围发出一阵长长的哦声,苏砚扭头看去,同一组的组员们还有门口看热闹的小组成员们全都在起哄。 这时候,白齐不明所以从外面挤进来,走到苏砚身边递给她一杯水,柔声道。 “累了吧?喝口水再聊。” 看着苏砚喝了一口水,他才转身对着曹志军等人歉意地点头打招呼,随即转身对那些发出怪异声音的小组成员们狠狠瞪过去。 “手里任务都完成了吗?在这里瞎起什么哄,也不怕首长们笑话。” 小组成员们纷纷垂下头,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工作。 不过他们的耳朵全都竖起来听声,白组长不知道苏砚已经有了爱人吗,还在那边乱献什么殷勤? 有人故意挤眉弄眼跟白齐使眼色,可白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而是自然而然站在苏砚身边侧身挡住她半边身子,保护意识显而易见。 白齐是怕这么多人突然一起围上来吓到苏砚,而这一动作放在陆廷州眼里,却让他危机感十足。 整个人思绪全都乱了起来,方才气定神闲早已经消失不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两下,紧紧盯着苏砚的下一步动作。 第71章 暗自吃醋 “领导们,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苏砚不卑不亢问道。 她真的很忙,时间很宝贵。 曹志军刚想开口,他身后那些专家们早就按捺不住涌了过来,围着苏砚讨论起她在桌上运算的数据。 醉心学术研究的两伙人碰撞在一起,那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旁的人根本就插不进话,而且他们也听不懂,什么经纬度,什么坐标,什么风速,测控曲线一堆堆专业名词在他们口中翻飞,好像天书一般。 即便陆廷州是特殊部队的专业人才,也算是懂一些无线电理论知识,是全能六边形战士,他站在这些专家面前就像小学生一样,懵然无知。 而白齐却能时不时参与进去,跟着一起热烈地讨论无数种可能性,还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苏砚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专注,这让本就有危机感的陆廷州更加紧张焦躁。 可碍于白校长和曹主任的面子,他还得压抑自己的感受,眼看着白齐和苏砚两人身体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就在他憋得快要爆炸时,这些专家们终于停止了讨论,他们其中的代表兴高采烈地回头看向曹志军,口中毫不吝啬对苏砚的溢美之词。 “曹主任,我们找到了共同点,恐怕这些数据改一改还真的能运用到我们现在的实验上。” “那就好。”曹志军身体放松下来,笑呵呵地对着苏砚道,“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砚并没有太在意曹志军的夸赞,以为就是普通的寒暄。 “曹主任过奖了。” “苏砚同志,等你忙完手头这个项目能不能帮我们军方写一段程序,具体我们去会议室聊一下?”曹志军看了眼周围,示意白校长安排一下。 白校长立刻明白首长这是想单独找苏砚谈私密任务,他当即就将两伙人请到了小会议室,还亲自和白齐站在门口,防止有人偷听和误闯。 陆廷州独属于另一个部门,并不能进去参加会议,但他也没有走远而是选择站在白齐的对面,时不时看看会议室的门,时不时用幽深的目光盯着白齐运气。 白齐被陆廷州盯得浑身炸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首长,他尝试朝着陆廷州咧了一下嘴角表示友好,可陆廷州居然不理他,傲慢地把头转了过去。 白齐不明所以,偷偷拽了一下老爹的衣角,低声问道,“爸,这位首长是?” 白校长用手遮挡着口型,附在白齐耳边神秘兮兮回道,“就是部队里一位首长。” ??? 白齐无语,难道他眼瞎吗?看不出来这是位首长? 他刚想撤回身,就被白校长一把薅住,又神秘兮兮补了一句,“他还是苏砚的丈夫。” 啊?苏砚有丈夫吗?她年纪这么小就已经结婚了? 白齐怔怔的呆立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扰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醉心学术研究的人心中一阵酸涩,胸口有些窒闷的透不过气。 这个男人有什么好,让那么睿智聪慧的女人看上他? 不就是个大老粗军官吗? 苏砚看书算题的时候,他能陪着吗?两人有共同语言吗? 陆廷州眼角余光看到了白家父子两个人的小动作,也注意到了白齐眼神的变化,那是最近经常有人投注到他身上的眼神。 羡慕,嫉妒。 他心中暗自哼了一声,腰板挺得更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白齐算是知道这位首长刚才为什么用那种妒夫的眼神看他了,感情这家伙把他当成假想敌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可张开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算了,就这么样吧,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白齐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闭目养神,不去关注对面男人的神情和动作。 陆廷州也将目光转向会议室的房门,从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中,正好能看到苏砚一丝不苟的严肃面容,她此刻正跟曹志军和那些专家们商讨着什么。 目光专注,自信满满,浑身散发着一股科研工作者的严肃和专业。 知识的力量仿佛给她的轮廓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在众人当中,她是那么耀眼,那么与众不同。 她的变化太大了,从以前那只知道每天发疯,打砸东西,强势索取的蠢女人,逐渐蜕变成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科研工作者。 而他全程见证了这些变化,也深深为她的变化着迷,每一次见面他都觉得自己沦陷得更深。 注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温柔缱绻起来。 白校长看到了这一切,不动声色地暗自叹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也不知道注视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会议室中的双方终于停止了讨论,起身齐齐往外走。 苏砚抬头就对上了陆廷州的视线,他正温情脉脉看着她,苏砚瞬间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意外。 曹主任完成任务带着人走了,白校长去送他们。 陆廷州则留了下来等着苏砚,自然地递上水壶,关心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白齐已经举起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方才在实验室的那一幕,现在彻底反转,她身边的男人换成更加顺理成章的那个人。 那她对他是什么态度? 明明刚才还说不太熟的苏砚自然地接过陆廷州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两口水,“是挺累的。” “已经中午了,我看你的同事们都已经去吃饭了,我们也去吧。” “行,走吧。”苏砚欣然同意。 陆廷州这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得寸进尺卖惨道,“我今天来得匆忙,没带钱票,只能让你请我吃了。” 苏砚疑惑地抬头看他,这家伙每个月那么多工资和补助会没有钱? 不过,她也没多想点点头并没有拒绝。 毕竟当初来报到的时候,这男人可是给她塞了好多钱票,她这人物欲很低,也花不完。 两人肩并肩来到科研小组专门的小食堂。 一进门,所有组员全都看向两人,有些同一组的成员平时混得很熟,还特意跟他们打招呼揶揄苏砚。 “苏砚,你丈夫长得好高好帅。” “苏砚,你可真能瞒,你结婚了我们都不知道。” “小苏同志,虽然没参加你的婚礼,但喜糖我们能有吧?” “小苏,过来过来,上我们这桌坐,给我们讲讲你们的恋爱过程。” 苏砚被众人调侃后,丝毫没有任何窘迫,她大大方方跟众人打招呼,顺嘴回了一句。 “我家这位性格内向,比较害羞。大家见谅啊!” 说着她就主动拉着陆廷州的手腕去了一个角落无人的空桌。 正准备主动介绍一下自己的陆廷州:“......” 好吧,媳妇说自己内向,那就内向吧! 嘴角翘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陆廷州垂下眼帘,盯着她主动握着他手腕的小手,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跟着苏砚走。 第72章 处处是心思 “你坐这等我吧,想吃什么我去打。”苏砚询问道。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陆廷州刚坐下的屁股瞬间弹起,亦步亦趋跟在苏砚后面。 周围的小组成员们偷偷笑,又开始调侃苏砚。 “哎呦呦,没想到我们小苏同志这对象还是个娇夫,这人高马大的没看出来啊!” “什么娇夫?人家首长同志这是护爱妻子的表现,夫妻感情深才会这样,你一个没结过婚的人懂什么?” “我是不懂,原来这就叫妇唱夫随啊,哈哈哈...” 苏砚和陆廷州两人都听到这些人的起哄,苏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陆廷州被他们哄得脸皮有些发紧,温度也随之升高。 他抬眼悄悄看了一眼苏砚的神色,并没有什么羞怯的意思,陆廷州刚刚升温的血液又迅速凉了下去。 两人来到打饭的窗口,苏砚负责给钱给票,陆廷州负责在后面端菜。 食堂阿姨们一听说陆廷州是苏砚的家属,那勺子忘肉堆里深深挖了一勺,将陆廷州的饭盒都快堆爆了。 “家属同志,感谢支持我们科研人员的工作。这些肉随便吃,不够再来打,免费给你添饭。” 陆廷州手忙脚乱回道,“应该的,应该的。她作为军属也挺支持我的工作。” 听到这话,苏砚再一次回头看了陆廷州一眼,这家伙今天行为怎么奇奇怪怪的。 食堂大妈高兴了,拎着勺子又给陆廷州填了半勺肉,“那是,你们一个部队军官一个科研专家,绝配!” 陆廷州向来严肃认真的正气脸,突兀地绽开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可眼底的笑意却隐藏不住。 像寒玉骤然升温,又像寒冬的湖面骤然裂开一条细缝,向来清冷的眉眼瞬间融化几分,那漾开的暖意让人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颤。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苏砚还没从刚才那动人心魄的笑容中回过神,陆廷州已经自然地帮她夹菜,体贴的问她,“怎么样?在实验小组还习惯吗?” “你怎么知道我进入计算机小组了?”苏砚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听说你的大名,慕名而来。”陆廷州卖了个关子。 “听说我的大名?你的部队?”苏砚多少还是猜到了陆廷州的工作性质,因此很是惊奇,她有那么出名啊,特殊部队为什么能听到她的传闻? “你对自己的优秀一无所知。”陆廷州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解释道,“你将学校的计算机运算速度提升了两倍的事迹,我们军区凡是涉及无线电的单位全都认真学习过了。 这不,上级领导让我们都来取取经,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吸取到一些改进经验。所以我就被派来找你了。” 哦,怪不得,这一天行为殷勤备至,还用那种崇拜的眼光看她,原来是为了单位争取后援来了。 “你们单位计算机也需要提速?我可以亲自去给你们调整。”苏砚认真的回道。 “真的吗?”陆廷州惊愕地挑眉,还真是意外之喜。 还以为只能今天陪伴她一天,没想到晚上还能将人拐到单位去。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老师请假。”苏砚回道。 “啊?”下午就去,岂不是晚上就能回来了? 陆廷州急忙解释,“不用那么着急,你正常上课吧。等晚上你下课我再来接你。” “也行。”苏砚猜测陆廷州可能还有其他的任务,不方便中午带她回去,也就没有争辩。 见苏砚痛快的答应了,陆廷州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低头一个劲地扒饭,就怕被苏砚窥见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苏砚小声提醒陆廷州,“你吃饭速度这么快,那些肉块都没嚼烂,长久下来,胃肠会生病。” “哦,知道了。”陆廷州听话的放慢速度,跟随着苏砚的节奏,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他刚要起身将饭盒送回去,被苏砚一把抓住衣襟,她指了指他嘴角的位置,“有油,擦擦。” 陆廷州一手拿着一个饭盒,示意苏砚他没手,苏砚便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帮他擦了擦。 陆廷州见她把脏手帕卷起要重新揣回去,急忙把饭盒交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将手帕抢了过去。 “这个手帕都脏了,我洗完再还你。” 苏砚皱眉看他,“不用了。” 陆廷州却十分坚持,手帕被他急吼吼揣到兜里,脚步还特别轻快的小跑着去还饭盒。 苏砚:“......”就算是有所求,这殷勤劲也有些过了啊,陆廷州同志! 他这样总会让她忍不住多想一些。 是她有些自作多情了,是吧? 下午课程结束,苏砚刚想背包走人,曹安就拿着书本找过来问题。 苏砚向来不拒绝别人问题,反倒每次都尽可能帮助同学讲解明白。 以往按照曹安的聪明劲,她讲一遍他就应该懂了,可今天这道题她连续讲了三遍,曹安还是有些懵懂。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歉意小声道,“要不先这样吧,我回去再自己研究研究?” 苏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低头拿起笔道,“没关系,我再给你慢慢地讲一遍,这次我把所有的步骤和涉及的公式都标出来,你再好好听听。” “好。”曹安认真点头。 两人隔着桌子凑到一起,苏砚讲得十分认真,注意力完全进入解题过程中,完全没注意到曹安的身体逐渐向她倾斜,两人的头和胳膊没有一丝距离的触碰在一起。 “苏砚!” 寂静的气氛中,冷不丁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喊声,苏砚整个人吓得一激灵,回身望去,陆廷州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 夕阳的光线隔着窗户打在他脸上,一半暖黄一半黑暗,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森可怖。 “你到了?”苏砚赶紧收拾收拾书本,对曹安抱歉道,“我今天有重要的事必须要走,等明天再给你讲吧!” 曹安张嘴刚想说什么,苏砚已经背着包朝着陆廷州冲了过去。 “走了。” 陆廷州点点头,让开身子,苏砚从他身边路过,他抬手自然而然顺过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他侧过身,眼眸却停在曹安身上三秒,短短三秒时间,曹安却从中读到了警告,威胁,鄙夷,不屑,蔑视等等好多丰富的情绪。 曹安眯了眯眼,挑衅般勾起一边嘴角回了个讥笑,陆廷州脚步一顿,转过身就想走过来。 苏砚没听见身后动静,回身一看,陆廷州不知道在看什么,停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迅速冲过去拉着人往外走,还十分焦急地提醒他。 “你们单位的任务不着急吗?你还有时间愣神?赶紧走吧,要不然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寝室关门前回来。” 第73章 暧昧瞬间 车子已经开出去二十分钟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仍然僵持严肃。 苏砚不明所以,偷偷瞥了一眼陆廷州,这个家伙上午的时候不还是殷勤备至,如沐春风吗? 怎么短短三个小时之后,就变得阴沉沉,好像谁欠他钱不还似的。 “你...你下午任务进行得不顺利?” 陆廷州专心开车,并没有转过头看苏砚,但还是回应道,“下午没有任务,趁着有时间去看看朋友,顺便从他那里拿了两本书给你。” 书?什么书? 苏砚回头这才注意到后座放着的布包,她突然起身跪在座位上伸手去够,结果车子猛然一颠,她身子不稳朝着驾驶位那边倒去。 苏砚低低惊呼一声,左手赶紧抓住座椅,却仍然控制不住身体歪倒的方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出丑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扶到了她的腰侧,轻轻一推就将她推回到副驾。 苏砚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不好意思地扭头向陆廷州道歉。 “你没事吧?”陆廷州没有责怪她乱动反而急切地关心她,见她确实没事,这才缓缓将车子停在路边,他只是稍稍扭身一伸大长胳膊,就把后座的布包拿了过来递给苏砚。 “本来就是给你的,没人跟你抢。” 这柔软温情的语气藏着好像哄小孩般无奈,苏砚不知道为什么脸皮有些发热,她接过布包打开,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书上。 发现这是她找了好久的关于无线电专业的书籍,她的心情瞬间被点燃,兴奋地看向陆廷州,“你怎么知道我想找这两本书?” “有心自然能发现。”陆廷州盯着苏砚闪着亮光的双眼,轻声道。 “你说什么?”苏砚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就是看到朋友书架上正好有这两本书,就顺便帮你拿回来了。”陆廷州回道。 陆廷州的朋友:“......”朋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那可是他收藏了好多年的珍籍,就这么被陆廷州连哄带骗弄走了,他的心都要碎了。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苏砚道了声谢急忙拿起书翻看起来,可向来一秒切入状态的她今日破天荒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其实刚才陆廷州嘟囔那句话她听见了,真的不是她自作多情,陆廷州好像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这对吗?原书中不是说陆廷州会和苏婉柔结婚吗? 可陆廷州现在好像对她有好感,那以后男女主还会破镜重圆在一起吗? 感情真的好复杂,好烦,她还从来没谈过恋爱,完全没有经验处理这种问题。 “你...”耳边传来陆廷州性感低沉的磁性嗓音,苏砚仿佛被一下子惊醒,惶然扭头看去,正好对上陆廷州深情满溢的眸子。 两人都没有想到会距离这么近的对视,一时间没躲开,反而傻傻的陷入对方眸光中,一动不敢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车内的空气逐渐升温,“咚咚咚”是谁的心跳声重如擂鼓? 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苏砚却仿佛经历了四季轮回,陆廷州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呼吸相闻,苏砚才猛地回神收回目光,低垂着眉眼,指尖落在书页上来回滑动。 “你...你想说什么?” 陆廷州见苏砚迅速躲开的动作,身体僵硬了一瞬,但等他看清苏砚的反应和她耳垂处粉红的皮肤,心情瞬间又美好起来。 看起来,苏砚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有感觉了,只是她还需要时间调整心态吧! 他不能着急,不能再把人吓回到龟壳里。 “你和同学的关系都挺好吗?我看你下课了还要给他们讲题。”陆廷州终于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口,只不过此时此刻好像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说曹安啊,就是普通同学商讨问题而已。”苏砚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哦。”陆廷州嘴角再次勾起一个弧度,身体转回去重新启动车子。 苏砚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没反应过来陆廷州问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对视中难以自拔。 这个陆廷州在她印象中,就是刻板,古板,传统,老旧,一丝不苟,正气凛然的代名词,可今天食堂那个笑容,加上刚才对视时那个眼神,就像头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又魅惑又勾人。 让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完全不能集中精神。 苏砚正在看着书页发呆,在陆廷州的眼里就像是她正在认真的看书,随着路面的颠簸,苏砚和书本的距离也是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陆廷州用眼风扫了她好几眼,最后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止,他的大手按在书页上,将书压在她的大腿上。 郑重提醒道,“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而且你坐车不是晕车吗?一会儿又好恶心了。” “哦,知道了。”苏砚一本正经地坐直,目视前方,双手自然地将书本合上。 可这时,陆廷州的大手刚好要收回去,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在一起,霎那间似乎有一股微小的电流从中间窜起,顺着指尖一路涌进手臂,直达心脏。 苏砚身体瞬间僵住,她目视前方的瞳孔在剧烈地震。 他...他这是在故意勾引她吗? 我咧个老天奶啊!这家伙好会。 而此时的陆廷州身体也有些僵硬,他不敢看苏砚的表情,他真不是故意的,苏砚不会误会他吧? 好不容易打开的僵持严肃气氛,又重新回归到寂静无声。 一路上,两个人再没有语言交流,反而全都板着脸。 直到车子驶进一处守卫严密的军事基地,经过严密的检查,两人终于来到一处办公楼前。 停车后,陆廷州率先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这边,帮苏砚开门,但眼神却不敢跟苏砚对视,彼此之间都在闪躲。 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司令办公室,苏砚小心翼翼跟在陆廷州身后进去,不知道陆廷州带她来了什么地方,但应该是全程保密单位,她的眼神也不敢乱瞟。 “小苏这是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躲什么,出来见见你的叔伯们。” 嗯?这声音好熟悉! 第74章 护妻狂魔 苏砚从陆廷州背后探出头,看到上座的人居然是陆正国,她急忙站出来立正打招呼。 “爸,原来是您啊!”语气中明显带着熟稔和轻松。 “怎么?廷州没说要带你来见我?这个臭小子,搞什么神秘。”陆正国满脸笑容,越看苏砚这个儿媳妇越满意。 “他没说,我以为就是来修计算机的。”苏砚很痛快的将陆廷州卖了,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反正陆家一家三口感情都很好,人家亲父子两人之间怎么说都不会记仇,她就是外人,好不容易改变了公爹的看法,她可不想再让公爹对她印象变差。 “那都是小事,主要是你这些叔伯们都想要认识认识你这个小天才。哈哈哈哈...” 陆正国朗声大笑,震惊了四座,在座这些军界大佬们什么时候看到过陆正国如此豪迈不羁的样子,平常在他面前那都是紧绷着神经,唯恐被严谨的领导臭骂一顿。 再说,明明是请小苏同志过来修计算机,顺便见见他们这些老家伙,怎么到了司令口中就颠倒了顺序? 不过,想见见这位首都大学横空出世小天才的想法确实是真的,他们确实非常好奇。 这样的人才要不是正在念书,他们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把人招到部队来。 国家处于动乱十几年时间,百废待兴。 不仅是实验室缺人才,他们部队更是缺人才啊! “来来来,小苏,给你介绍一下。”陆正国起身朝着苏砚招手。 苏砚乖巧地走过去,陆正国指着一圈老家伙,“这个是咱们军区的政委,你喊刘伯伯。” “刘伯伯好!”苏砚脆生生喊道。 刘政委点点头夸奖道,“眼神清亮,身板笔直,是一块好料子。” “去,我家小苏还念书呢,别打她主意。”陆正国挤兑了一声,接着往下介绍。 苏砚转圈跟着打招呼,脑袋有些晕。 这里坐着的不是政委就是副司令,参谋长,政治部主任,还有后勤部部长和政委。 当介绍到最后一位时,这位大佬笑容最是灿烂,他还起身同苏砚握了握手,感慨道。 “我爱人高秀娥对你那是赞不绝口,你帮她修好了最爱的收音机,她现在走到哪都宣传你的事迹。 在家里也是,天天念叨你怎么怎么有出息,人长得又漂亮又乖巧,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她生出来的就好了。 我这耳朵都快被她念叨出茧子了。” 苏砚听到高秀娥的名字才知道原来这两人是一家啊,怪不得脾气那么像,都是爽朗性子。 她也不拘束了,赶紧回道,“那是高姨信任我一个新手,才会给我机会展示。我也希望有高姨这样漂亮大方的亲妈啊,高姨对我真好,还送我一套工具,我一辈子都记得高姨的好。 叔您也别跟我客气,要是您家里还有什么小家电坏了尽管来找我,我保证给您修得像新的一样。” “哎呀,那感情好。你这个干女儿我们就真认下了,改天放假来我们家,我们摆桌认亲宴席就这么定下了。” 啊?这就认下了? 苏砚有些意外,还以为就是玩笑话,说说而已。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陆正国,陆正国朝她点头,示意她跟随自己心意就好。 苏砚立刻点头回应,“行,就这么说定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她和亲爸亲妈的气场明显不和,反倒是跟高秀娥一见如故。 高秀娥是她穿书后,整个军区大院内第一个对她无条件保持信任的人,后来又主动关照她,还送她最稀缺的工具。 在全大院的人对她印象不好的时候,主动接近她,约她一起行动,后来在医院更是对她身体健康十分上心,还会像真正的长辈那样教导她做人做事的准则。 这些温暖,她一直记在心里。 寒暄过后,陆正国让警卫员搬了张凳子放在自己身边,让苏砚坐下后,几位大佬们全都好奇的询问苏砚一些问题,苏砚回答得又快又专业。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在现代司空见惯的设备专业功能,以及对一些现在电子设备改造的想法。 观点新奇又犀利,把众位大佬们唬得一愣一愣,更加热烈地追问讨论。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时,一只被大家忽略的陆廷州,搬个小马扎坐在角落里,眼神一直落在那个坐在军区各大佬中间侃侃而谈的小身影上。 她真的好厉害,面对军区最高级别的各个大佬,处事游刃有余,态度不卑不亢,专业程度一流,她简直就像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终于从沙堆中破土而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闪亮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苏砚身上,也就最先看到她偷偷掩住唇边的哈欠,硬憋回去双眼泪光闪闪的样子。 陆廷州蹭一下起身,来到众人面前,不高兴道。 “诸位首长,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问题,但今天时间太晚了,苏砚上了一天课已经够累了,她需要休息。” 陆正国一侧头,这才注意到外面天早就已经黑了。 这事闹的,他也是谈兴上头,忘记了时间,这要是儿媳妇累到了,他媳妇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好了好了,今天的讨论就到此为止。我们要回家了。” 其他几位大佬们还有些意犹未尽,被陆正国全都不客气地哄走了,几个人走的时候还嘟嘟囔囔,说陆正国变脸真快。 跟他们炫耀儿媳妇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拽到他办公室。 现在炫耀完了,又毫不客气地赶人,真是人前人后两个模样,真让人不齿。 哼! 就像谁家没儿媳妇似的。 不过,想来想去,确实有人家里没有儿媳妇,而有人家里儿媳妇跟人家差地老远了。 他们确实羡慕嫉妒啊! 陆廷州开着车,跟陆正国的车一前一后从后门出去。 苏砚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办公楼后身就是他们军属大院。 平常她根本没往这里来过,还以为陆廷州带她去的是个新的地盘。 没想到两处地方离得这么近,开车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便到家了。 一进家门,苏砚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她洗完手就去厨房帮蒋昕和王姨端菜,蒋昕赶紧把人一把按在椅子上。 “别动,你今天辛苦了,不用你,坐等吃饭就行了。” 苏砚被硬控在椅子上,享受从未有过的待遇,饭菜齐了,一家四口上桌吃饭。 蒋昕和陆正国没在关注苏砚的学业,而是打听关心她在学校生活的习惯不习惯。 苏砚一一老实回答,期间,打了好几个哈欠,陆廷州看着就心疼了。 他用眼神一一瞪过去,示意老爸老妈别说话了,等到苏砚吃完饭就拉着人回了卧室。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同时爆出一句,“护妻狂魔!” 第75章 社恐病犯了 “我刚吃完饭,还没消化呢,你今天怎么不拖我去散步了?”苏砚又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累了可以不说话,也可以早点休息。总之,在这个家里,你可以随意自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用看别人的脸色!”陆廷州没回答苏砚的问题,反而说出这么一番话。 苏砚愣了一瞬才缓缓道,“哦,知道了。” “你睡觉吧,放心,我已经帮你和老师请完假了,明天不用着急回学校。”陆廷州嘱咐道。 苏砚闻言又哦了一声,等到陆廷州退出房间后,她钻进暖乎乎的被窝里双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变了。 不像以前那样冰冷无情,也不像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变得处处为她着想,通过这一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个男人不愧是男主,确实有别人带来不了的满满安全感。 要是他不是苏婉柔的男人就好了,也许她真的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唉!可惜了。 苏砚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陆廷州却在房间内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海中总出现刚才在车上两人对视的那十几秒钟画面。 心脏又开始扑腾扑腾乱跳,好像马上就要蹦出胸膛一样。 他受不了地坐起来,用手死命地按住心脏部位,等到那股悸动感缓下去才又躺了回去。 苏砚应该看出他的心意了吧? 那两个人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要换一种相处的方式? 一大清早。 蒋昕就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杂乱的声音,她顶着鸡窝头走出房间,吃惊地看到陆廷州正在厨房里挽着袖子颠着锅。 “你在干什么?”蒋昕惊愕地问道,她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早晨5点钟。 “哦,没事,妈!你继续睡吧,我在做早饭。” “你脑袋被门挤了吧!你看现在才几点,离我上班的时间还早着呢!” “我没说给你做饭啊,你和我爸可以再睡会去食堂吃。”陆廷州头也不回道。 蒋昕:“......” 回到房间,陆正国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问道,“那小子犯什么病了?” “你儿子果然是你的种。”蒋昕感叹了一句。 “啊?”陆正国没明白什么意思。 蒋昕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回道,“一样的孝顺。” 苏砚昨晚睡得早,六点多就醒了,洗漱完后准备下楼做早饭。 一出门,差点踩到人。 “妈啊,”苏砚不自觉地喊了一声,等眼前的人转过来她才看清原来是陆廷州,“你在我门口干嘛呢?站岗怕我跑了啊?” “我没有。”陆廷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做了一些小笼包,还做了几个炒菜和汤,一个人吃不完,想着约你一起吃。” “哦,那正好我饿了。” 苏砚神色未变,径直越过陆廷州下楼,等她坐到饭桌前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满满一桌子的美食,两种馅料的小笼包热气腾腾,各种形状的馒头和花卷,还有一盘糖醋排骨,一盘酸辣豆芽,一盘番茄炒蛋,一大锅豆角土豆,还有一大海碗蛋花汤。 做这么多,这是准备喂猪吗? 吐槽归吐槽,不过这一大桌美食全是她爱吃的,光闻着香味口水都快下来了。 苏砚低头闷吃,整个吃饭期间完全跟陆廷州眼神零交流。 陆廷州以为她在害羞,可去往单位的路上,她还是没有任何表示,陆廷州就有点憋不住了。 “你一会儿修完机器有时间吗?” “我要回学校,你还有事吗?”苏砚转头问他,神情非常淡定,丝毫看不出任何害羞的表情。 陆廷州心里咯噔一下,继续试探道,“我今天休假,要不然忙完之后我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那玩意多浪费时间,你找别人去吧!”苏砚漠然地转过头。 陆廷州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心中思绪一时间纷繁杂乱。 苏砚是没有听出他想要跟她约会的意思还是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拒绝? 可他们昨天不是有进展了吗?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昨天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是他自作多情? 来到单位,陆廷州带着苏砚刚一进门,就有人热情跟他打招呼。 “小王,这是你嫂子苏砚。”陆廷州向来人介绍。 “嫂子好。”小王立正向苏砚敬礼。 迎面又走来两个人,陆廷州又开口道,“大牛,小六过来跟你们嫂子打招呼。” “嫂子好!” 苏砚又收到两个标准的军礼,一开始她还认真地点头跟每个人打招呼。 可后来,这楼里的人越来越多,喊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陆廷州还每个办公室都去说两句话,末了都不忘介绍她。 搞得整个楼里全都知道团长的媳妇来了,大家有事的没事的全都出来看热闹。 苏砚被好多人围着都快变成社恐了。 最后好不容易在陆廷州的开道下,护着她来到计算机房。 “对不起啊,我这些下属都太热情了。主要是咱们楼是有名的和尚楼,不常看见女人,他们反应过激了些。”陆廷州解释道。 苏砚皱眉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诽,要不是你一个劲介绍我,估计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大动静。 鉴于刚才的大场面,苏砚决定速战速决。 不到半个小时解决了问题,她抬腿就往外走。 结果到了门口,发现一百多号人齐刷刷排着队给她敬礼,“嫂子慢走!” 我的妈妈啊! 但凡胆小一点,社恐一点,估计今天都得社死在这里,一步都动不了。 苏砚一路假笑着跟他们招手微笑,上了车后才发现嘴角都笑僵了。 “陆廷州,你故意的吧?”苏砚气恼地问道。 陆廷州一脸的无辜,“我没有,确实是他们太热情了。” 苏砚转过身不理他,陆廷州偷偷吁出一口气,女人这可怕的直觉,太厉害了。 本想让她有安全感才会把兄弟们都叫来捧场,让她熟悉熟悉。 但好像事情有点搞砸了,她好像不太喜欢被人围观。 想着怎么弥补一下,陆廷州刚要开口,苏砚就来了一句。 “麻烦你在前面公交车站停一下,我自己坐车回学校。” “别啊,我今天给你请了一天假。”陆廷州道。 “那我回实验小组去。”苏砚冷漠道。 回实验小组? 那不是又要见到那个叫白齐的家伙了? 绝对不行。 “那个...那个,昨天周叔不是说要认你做干女儿嘛,我早晨还看见高姨了,问你今天有没有空,中午过去吃顿便饭把这事办了。” 陆廷州结巴了半天终于找出个正常理由。 苏砚有些狐疑看他,“周叔和高姨这么着急吗?”为什么没跟她说过。 “对啊,”陆廷州一本正经撒谎,“他们两个昨天晚上一合计,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他们就怕夜长梦多,万一半路再杀出个程咬金有别人想认你做干女儿,他们还不得拍大腿后悔。” “我有这么好吗?”苏砚听了陆廷州解释的话,也有些小窃喜。 没想到高姨和周叔这么喜欢她,看来她以后有望成为大院里的团宠呢! 第76章 认干亲(一) 陆廷州以要给周叔和高姨买点见面礼的借口,拉着苏砚去了商场。 两人一起给周叔和高姨一人挑了一件呢子大衣,周叔的是深蓝色,高姨的则是枣红色。 光是两件大衣就花了差不多200元还有两张工业票,这在现在这个年代算是最高规格的礼品了。 甭管跟谁比,那都是绝对碾压级别。 苏砚没想到买礼物要花这么多钱,她出门的时候着急,根本没带那么多,刚想说换便宜点的礼物,陆廷州那边已经付完了钱。 “我不能花你的钱,这太贵重了。”苏砚本来寻思暂时先用陆廷州的钱,等她什么赚钱了再还回去。 可她现在发现好像欠这个男人越来越多,这得还多久啊? 还不知道以后她有工作的时候,工资够不够她这么“挥霍”。 买完大衣,陆廷州还要带着苏砚去买一些营养品,这次苏砚说什么都没让陆廷州再付钱,而是自己挑了几样差不多的付了款。 两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一处卖手表的柜台。 苏砚只是驻足了一瞬,对其中一款小巧精致的手表看了两眼就离开。 回到车上的时候,陆廷州突然说要去趟卫生间。 苏砚并没有在意,可陆廷州却去了十多分钟才回来。 回程的路陆廷州车子开得很慢,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12点了。 两人也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周政委家的小楼。 刚进大院,就听见里面热闹非凡的声音,苏砚有些发愣,这是请了多少人来? 怎么感觉比过年还热闹? “哎呦!小两口溜达回来了。”屋里响起高秀娥激动的声音,房门被一把推开。 一道黑影直接冲过来抱住了苏砚。 “天灵灵地灵灵,真是老天爷保佑我得偿所愿白捡一个闺女。小砚,过了今天以后你可就是我高秀娥名正言顺的女儿了。” “是。”苏砚感受到高秀娥真诚的欢喜,也痛痛快快应承下来。 两人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进了屋,屋子里来了好多周家和高家的亲戚,都是特意从单位或者工厂下午班赶过来。 众人起身看到两人全都围过来祝贺,又齐齐夸赞高秀娥有福气,又夸赞苏砚有能耐。 就在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烘托气氛的时候,几道不善的目光直直射在苏砚身上。 “哼!还真是接回来了个白眼狼,认干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们亲生父母吗?”苏勇忍不住拍案而起,当众怒斥。 “你这个混账玩意,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才对我们亲生爸妈不闻不问?你以为你攀上高枝我们就管不了你了? 把你亲姐姐逼得好多天不敢去学校,你觉得你特光荣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踩着你妈的面子在同学面前获得胜利特别骄傲啊? 苏砚,我今天话就撂在这,你就是认了一百个干亲,也得照样给你姐认错磕头道歉。” 李红梅见苏砚小脸白里透红,意气风发走进来,那颗只对苏婉柔发散的慈母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凭什么这个逆女过得那么好,她的小柔就要整天在家里以泪洗面? 凭什么她能攀上陆家,又攀上周家,有那么多大人物护着她,她的小柔却要被那些低贱的同学们嘲笑? 这一切都是苏砚造成的,祸害他们苏家还不够,又要去祸害陆家,现在又是周家。 早晚整个大院里的领导都被她得罪了,他们家老苏的官也当到头了。 本来好好的热闹宴会突兀地被苏勇和李红梅这么一搅合,笑闹声霎时间寂静下来,整个客厅里几乎是落针可闻。 高秀娥和周怀志率先撂下脸,他们可是今天的东道主,要不是看在苏勇和李红梅是苏砚的亲生父母面子上,他们何至于请这对拎不清的两口子过来捣乱? 看不清眉眼高低也就罢了,不会人情世故他们也不在意。 按照最低标准要求,他们可是苏砚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把亲生女儿当成死仇来对待? 也怪不得苏砚对他们不闻不问,甚至做什么决定都不跟他们商量,就这样无法沟通的爸妈跟他们说什么都是错。 “李红梅!你...”高秀娥柔美的脸上爬上一层乌云,她挡在苏砚面前张口就要为苏砚打抱不平。 可苏砚却上前一步,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平静淡定的嘲讽。 “苏,勇!李,红,梅!”她一字一句叫着亲生父母的名字,脚步却步步紧逼过去。 “我以为,在你们接我回来却嫌弃我,让我毫无原则地对养女苏婉柔退让的时候。” 苏砚冷若冰霜的脸,配上眸底散发的阴寒气息,让李红梅缩紧脖子成功后退了一步。 “在你们替好养女苏婉柔到处求人弄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而却只施舍我一个考试名额的时候。” 苏勇和李红梅听出了苏砚破釜沉舟的决绝语气,他们厉声喝道,“闭嘴,这里都是领导,你别胡说八道。” 可苏砚对于她们心虚的嚣张态度根本不惧,继续往前大声逼问。 “我以为,当苏婉柔在学校到处散播我是如何在大院作恶谣言,想要败坏我的名声,而你们却不问青红皂白去为她撑腰,让我退学的时候。”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新闻? 屋里屋外所有大院的家属还是周家,高家的亲戚全都震惊了,他们听到前两个逼问还能唏嘘的感慨一声,这亲生父母做的是过分了些。 但听到这句控诉的时候,大家全都绷不住情绪了。 这踏马是一对什么白痴父母? 亲生女儿自己考上的大学,还在大学里学习那么好,父母不为她感到骄傲自豪,反而为了一个到处散播亲身女儿坏话的养女,让亲生女儿退学? 他们是中邪了吗?还是被苏婉柔下毒控制了思想? 就这样出息的女儿,放到他们任何一家都会像对待祖宗一样打板供起来。 没想到,苏砚居然过的是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这太让人气愤了。 陆廷州一直稳稳站在苏砚身后,做她最坚实的靠山,一起面对苏父苏母的强势,此时他也忍不住低头看向苏砚,眸底溢满了心疼和怜惜。 她这人太过于独立,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也不会跟他说。 没想到那天在他到场之前,她还被苏母如此狠狠地伤害过,那她当时是不是特别无助? 苏勇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李红梅,他显然没想到李红梅会为苏婉柔做到这种地步。 李红梅被他看的心虚,大声解释了一句,“我那是被你气的,说的气话,不当真。” “不当真?”苏砚仰着头,不让满溢的泪珠滚落,她突然又往前迈进了一步,几乎是贴在李红梅的脸上朗声质问。 “我以为,当你说出我是个讨债鬼,当初生我的时候你就该直接掐死我,省得我差点克死你的时候。” 当这句诛心之言公布于众,带来的威力超乎想象,大家议论声再一次停滞,全都瞠目结舌看着李红梅。 周围的空气隐隐被挑起一团怒火,全部朝着李红梅和苏勇的方向烧过去。 这让两人险些站立不住,而苏砚却趁此机会,对他们发出了最后一句灵魂拷问。 “我以为,当你恶狠狠朝我扇巴掌,诅咒我去死的时候,你们做出这一切,就代表已经放弃了我,选择跟我断绝血缘关系。” 一室寂静,只有苏砚悲愤中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响起。 “所以你们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参加宴席?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不跟你们商量?是以什么身份来随意践踏我,磋磨我? 就因为我不在你们身边长大,就因为我不会阿谀奉承,撒娇卖乖?就因为我太有出息遮盖了苏婉柔的光芒,让你们嫉恨到看不得我有一点好?” 伴随着苏砚字字泣血般的连环追问,直接将现场压抑停滞的气氛掀翻,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压不住火,冲着苏勇和李红梅纷纷指责起来。 第77章 认干亲(二) “老苏,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心,苏砚好歹是你亲生女儿,你的心都不会痛吗?” “老苏,你明明是个面善心热的人,怎么轮到自己女儿身上就这么残忍?” “你脑子没毛病吧,老苏,我都不明白到底苏砚是你亲女儿,还是苏婉柔是你亲女儿?” 周围同苏勇还算交好的军官们全都质疑劝解苏勇,他们说话还算客气,也搞得苏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可那些周家和高家的亲戚们跟他们又不熟,大多都是大老粗,平常在底层生活,惯会得理不饶人,吵架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她们逮到理,谁会惯着苏家夫妻,骂出来的话直白又难听。 “我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可笑的笑话,亲生父母为了个养女让亲生女儿退学?你们两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你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苏砚可能真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毕竟智商相差那么多,你们两个这么蠢笨无知的人怎么可能生出苏砚这么优秀的孩子。” “这还用检查吗?肯定不是亲生啊,我看那个苏婉柔才是他们亲生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带回来养。” “是那个亲妈在外面的野种吧,你们没看到她恨不得吃了苏砚的眼神吗?她这是怕苏砚抢了她亲生闺女的好处呢!” “到底是谁请来的这两个傻逼,好好的宴席都被这两个蠢货搅合了,真是晦气...” “真是两堆臭狗屎毁了一锅汤,秀娥,赶紧撵走吧,就这样四六不分的人还指望他们能放出什么好屁。简直太恶心了!” 这些人骂着骂着到最后连周怀志和高秀娥都被刮带上了,周怀志碍于情面没说话,脸都憋红了,高秀娥实在忍无可忍,张口就撵人。 “苏勇,李红梅。苏砚是我请回来的贵客,也是我认下的干女儿,你们要是来祝贺我欢迎。但是你们要是来找茬破坏,那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一个小小师部参谋长,仅凭着救了司令员的功劳,爬到这个位置已经够可以了。 都这把年纪了,再想往上爬,根本不可能。 他们周家请来的客人,哪一个不是军区里面响当当的高官大佬,苏勇在这里就是地位最低的,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底气在这里叫嚣。 再说了,会为人处世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便为了他们周家的脸面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闹起来,简直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那个,周政委,高秀娥同志,我不是冲你们。你们不知道底细,苏砚这家头品德败坏,被乡下那对养父母养坏了性子...” 苏勇察觉到高秀娥的怒气赶紧解释,李红梅这时候也隐隐开始后悔,早知道苏砚没回来之前,她就应该宣扬一下她以前那些“丰功伟绩”。 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这种被动的局面,她迅速变幻脸色,微笑着对周围的人说。 “我说姐妹们,你们可别被苏砚这个死丫头的表演欺骗了,她当初为了能回城......” “别说了,念叨来念叨去,还不是以前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你是她亲妈,你有去当面问过苏砚的养父养母吗?” “就是,就连我们都听说了,人家养父养母现在过得比以前好,还不是苏砚的功劳。你们作为亲生父母不为自己孩子辩解,反而到处造谣,你们安得到底是什么心?” 李红梅急了,就他们家这点破事怎么传的到处都知道了,而且还是对苏砚有利的版本。 这发展方向不对啊,“不是,你们不知道苏砚还抢了她姐姐苏婉柔的未婚夫,你们都被她骗了,苏砚就是个丧门星,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听到李红梅又开始祸害苏砚的名声,几个高家的老嫂子们撸胳膊挽袖子就杀出来了。 围住李红梅噼里啪啦开始骂,骂她真贱,喜欢替被人养孩子,骂她脑子进水了,骂她脑子拎不清,骂她在外面养野汉子得了个野丫头宝贝似的,却欺负原配丈夫的亲女儿,苏砚遇到她这样的亲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些老嫂子们混迹底层,骂出来的话非常有攻击力,就连一向泼辣的李红梅都被她们骂的狗血淋头,毫无还击之力,最终只能吼出一句。 “你们...你们简直放肆!我可是师部参谋长的夫人,你们这些老百姓...” “老百姓怎么了?往上数三辈,哪个不是泥腿子出身。怎么你瞧不起老百姓啊?还参谋长夫人呢,我呸!!!你思想觉悟大大的有问题啊。” “我看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武装部举报他们,很可能她就是潜伏在家属院里的坏分子。” “对,去举报他们,居然敢瞧不起我们老百姓,把他们拉下马...” 李红梅一句话成功捅了马蜂窝,引起群情激奋,立马要拉着她去武装部挨批斗。 李红梅吓得猛往后躲,藏在苏勇身后哆哆嗦嗦,完全没有了刚才耀武扬威的嚣张态度。 苏勇此时脸色也白了,不管他们怎么教训女儿,那都是家事,碍不着他的前途。 可李红梅一句话就得罪了在场大部分来宾,人家要真抓住她话里的把柄,还真有可能把她抓去批斗一番,他可丢不起这人。 苏勇丝毫没有犹豫回身就给了李红梅一巴掌,恨恨骂道,“疯婆子,天天满嘴喷粪,乱说什么?精神不好就回家待着去,别出来给我丢人现眼。走!跟老子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苏勇见形式不利,拽着李红梅的胳膊就往外拖,众人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们,两帮人互相推搡,一时间乱成一团。 “哐当”一声,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行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陆正国和蒋昕,此时脸色黑沉地吓人。而走在他们后面的居然是苏婉柔,脸上还残存着泪痕,也不知道在外面跟陆正国和蒋昕说了什么。 苏砚拧眉盯着苏婉柔,眸光中全是厌恶和不耐,她是不是上辈子抱着苏婉柔的孩子跳井了,害得她这辈子被她幽魂般纠缠。 一次两次自己挑拨不够,三次四次在背后又操纵苏勇这对蠢夫妻来伤害她。 这次让她猜猜,苏婉柔在陆正国和蒋昕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 名声不好,蛊惑人心,故意辱骂亲生父母,挑拨大院内军官之间的关系,野心太大,居心叵测...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苏婉柔像一朵小白花一样从蒋昕身后飘出来,柔柔弱弱地扑进李红梅怀里。 她抹了抹李红梅脸上的泪珠,转身跪在地上红着眼可怜兮兮看着周围的众人。 “各位大婶,我爸妈是怎么得罪你们了,他们都是好人。求求你们不要为难他们,你们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吧! 我是他们的女儿,一切因果都是我该承受的,求求你们不要为难他们,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磋磨啊!求求...求求你们...” 第78章 认干亲(三) 不得不说,苏婉柔这一番示弱的态度确实将围观群众们整不会了。 方才还叫嚷不休的婶子们瞬间偃旗息鼓,甚至有人还小声议论。 “你别说啊,这个苏婉柔看起来倒是个孝顺的,也不怪苏勇和李红梅那么宠着她。” “是啊,从小养大的女儿最是贴心,还这么乖巧懂事,怪不得李红梅那么偏爱她。”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挺好的,我们还是往后退退,别吓到她了。” “小姑娘你是大学生吧?思想觉悟很定很好,赶紧带着你爸妈回家,以后看着你妈,别让她成天胡咧咧。” 周围的人群退散开来,已经给苏婉柔一家三口让出了道路。 如果这时候苏婉柔带着苏勇和李红梅离开,谁也不会再拦着他们,可偏偏苏婉柔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她柔弱地抬起头,眸光中带着气愤看向苏砚。 “苏砚,你到底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可你怎么能眼看着爸妈被欺负,却冷眼旁观?自从你回来,我哪一点没有让着你,倒是惯得你无法无天。 不但对爸妈不敬不孝,还当众指责他们,侮辱他们,你别忘了当初你在乡下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要不是爸妈可怜你,你怎么会回城过上好日子? 可你今天都干了什么?你故意让爸妈出丑,你故意断章取义让别人误会他们对你不好,做人怎么能这样?我作为姐姐少不得要替爸妈教训你...” 苏婉柔仿佛是被气狠了,她蹭一下站起身来到苏砚面前,扬起手就要打苏砚,却被苏砚一把攥住手腕使劲往外推了一把。 “苏婉柔,注意你的人设,别崩了!”苏砚冷冷的嗤笑。“刚才不是一副小白花柔弱无助的样子吗?既然你那么孝顺赶紧带着你爸妈去医院检查检查啊,跟我在这里较什么劲?”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狐疑地看向苏婉柔,苏砚说得对啊,既然那么孝顺,为什么不赶紧带着苏家夫妻俩离开这里? 她就不怕再度惹急这些人,一会儿就走不了了吗? 苏婉柔顺势跌坐在地上刚想哭天抹泪,被苏砚一句话揭了心思怔住,这情绪就调动不起来,有点哭不出来。 她只能再度将大家的关注点转移到苏砚身上,“苏砚,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可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爸妈对我好,我也没办法,可你嫉妒我,不仅在学校辱骂我,让大家孤立我。回了大院还这么嚣张,你说我是被爸妈求人上的大学。 可你敢说你上大学就没有得到蒋昕阿姨的帮助? 没有陆家的支持和运作,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你怎么能那么无耻,那么坦然接受大家对你的恭维,你怎么能欺骗大家的感情?” 苏婉柔是看准了时机,故意在今天这种重要的场合,故意在众人面前说出这番她琢磨了很久的话。 刚才在院门外遇到陆正国和蒋昕,她解释了上次两人起冲突的事,还认真道了歉,希望蒋昕能够替她在学校说几句话,帮她挽回一些名誉。 可是两人看她就像看一只怪物,眸光中全是不可置信和失望。蒋昕也拒绝了替她说话的要求,还斥责她少一点心机和算计,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苏婉柔难堪的想钻地缝,从小到大,陆伯伯和蒋阿姨还从来没有这么下她脸面,也没有如此疾言厉色教育她,这一切都是苏砚的错。 不知道苏砚给两口子吃了什么药,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两人居然一点不计前嫌,重新对苏砚宠爱有加。 苏婉柔嫉妒,她嫉妒的发疯,每天每夜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的女主光环被苏砚压了下去,明明这些成就和宠爱都是她的,苏砚才是小偷,偷走了她所有的偏爱和幸运。 既然陆正国和蒋昕不给她面子,既然苏砚非要挡她的路,那他们就一起毁灭,谁都别置身事外。 她十分自信只要她当众点破苏砚也是被陆氏走后门进的大学,她能在大学里这么嚣张全都因为蒋昕在背后支持她。 那么在场的众人里,只要有一半的人相信,那陆氏夫妻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 苏砚今天的干亲宴就认不成,她绝对不允许苏砚在身份上再压她一头。 可等她说完这些话,本以为会引起轩然大波,可室内却静的出奇,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 苏婉柔眼神惶然,偷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又悄悄摸了摸脸颊,应该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这些人为什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就连苏勇和李红梅也不理解,他们还帮着腔嘟囔了几句。 “小柔说的对,现在有能力的人谁不背后帮自家孩子一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苏勇小声的说道。 李红梅看着陆正国和蒋昕一副大义凛然,从容淡定的样子,“前仇旧恨”所有的不满齐齐涌上心头。 语气中带着嘲讽道,“苏砚能上大学,还不是你们陆家在背后帮的忙,大家为什么唯独看不起我们家小柔? 还有苏砚修广播,组装收音机恐怕都是陆廷州帮她弄的吧?为了给苏砚洗白名声,你们陆家可真是费劲了心思。 不过,你们可得小心苏砚这头白眼狼,别忙来忙去给别人做了嫁衣,这丫头以后有出息可不一定会感谢你们的付出...” “住口。” 平地一声雷,向来对苏家两口子和颜悦色的陆正国猛地吼了一嗓子。 吓得苏勇和李红梅一激灵。 陆正国本以为他来了之后,苏勇和李红梅能够收敛一些,没想到啊,他们居然变本加厉,还要把他们陆家拖下水。 他当初为了还苏勇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对他提携颇深,生活上也是诸多照顾。 没想到二十多年相处下来,他竟不知这一家三口居然都是中山狼。 升米恩斗米仇,他们居然一点不知道感恩,还当众算计起他来了,这就是他陆正国尊敬了半辈子的好兄弟。 这就是他照看了二十多年的好嫂子和好孩子。 陆正国心脏抽痛,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骂道,“你们两个但凡能稍微关心一下苏砚,都说不出这么幼稚的诬陷。” 众人跟着点头,今天能来这里参加宴席的人都是听过高秀娥讲了好几遍苏砚在学校里的表现,还受到通报表扬的事迹。 这些人自然也都有各种渠道去证实这些事迹的真伪,他们都是核查过真相,都知道苏砚的能耐,才会在今天临时被通知过来时,借车也要赶过来参加宴席。 目的就是为了见一见苏砚这位小天才,跟着取取经,好回家教导孩子发愤图强。 可这个苏婉柔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 苏砚嫉妒她,苏砚是靠着陆家走后门? 而那个苏勇和李红梅居然也跟着帮腔,他们这对亲生父母做的,真是对苏砚毫不关心,毫不了解,单纯就是纯恨夫妻啊! 第79章 认干亲(四)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勇茫然地抬头看向陆正国,陆正国却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理他。 再看向蒋昕,蒋昕冷哼一声,扶着陆正国走到一旁落座。 周怀志和高秀娥早就看他们不顺眼,那些亲戚们更是各个用鄙夷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们,还有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们一家三口。 还是他周围有几个跟他平常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看不下去,给苏勇一家三口解了疑惑。 “苏勇啊苏勇,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你亲生闺女苏砚当初考上大学可是被好多家名牌大学抢着要的人才。” 那是她作弊了,苏勇撇撇嘴。 “你以为她作弊,你不是认识师范学校的那位校长吗?你怎么不自己去打听打听,你家苏砚是真正的天才,一张超过大三水平的卷子引起各大校长注意,才开始抢人的。” 啊?真的? 苏勇脸色缓缓涨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 “苏砚上了大学,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成了卢教授的助教,在学生生威信极高。” “那些通讯部的二世祖们,你知道吧?他们从小到大服过谁?还不是被苏砚管教得服服帖帖。” “他们是被苏砚的才能震惊,更是在专业上输得心服口服,要不然你以为他们凭什么管苏砚叫砚姐?” 啊?苏勇听到这里已经彻底跌坐到地上,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而李红梅和苏婉柔早就已经被震得失去了支撑,双双靠在一起像被抽走了灵魂。 怎么会这样? 那个蠢笨如猪的苏砚什么时候居然成长为这样的耀眼人物? 天方夜谭一样。 “还不止这些呢!人家苏砚还帮助学校维修了计算机,成功加入了学生梦寐以求的晶体管计算机小组。” “而苏砚刚加入几天,就成功修好了学校最精密的一台计算机,还为机器编写了程序,提高了两倍的运算速度。 这事也不是秘密啊,都已经全校通报表扬了,怎么你们一点没听到风声?” 末了,还怕苏勇不相信,朋友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苏勇顿时控制不住身体,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才站定。 学校都已经通报表扬了,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近都干什么了?除了上班全部心神都在苏婉柔身上,心疼她受委屈,心疼她被学校同学孤立,心疼她被丈夫那家人欺负。 还有李红梅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要为小柔报仇,他下班后的生活几乎都围绕在那母女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苏砚在学校表现什么样。 说句实话,他也确实不想关心。 从接回苏砚的那一天,警卫员跟他报告过她的自私自利,凉薄无情后,他就对苏砚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要不是为了能让小柔嫁给心爱的男人,又能和陆家继续做亲家,他真的会再考虑接不接回苏砚这个事。 毕竟失散了十八年,孩子大了养不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瞧不起下放的那对养父养母,更瞧不起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苏砚。 谁能想到,苏砚现在的成就居然比从小培养的小柔更加有出息。 苏勇第一反应不是深深内疚和自责,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竟是隐隐的恼火。 为什么苏砚不跟他说,她学过很多知识?为什么苏砚不提前说她能为家族带来荣耀?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头白眼狼,就是利用他回城里,利用他当做跳板,野心勃勃往上攀登。 这样的人,显而易见并没有他的小柔懂事,更好控制。 这样的女儿,他也不想要。 思及此,苏勇缓和了脸色,站起身一手扶起李红梅一手扶起苏婉柔,柔声道。 “我们回家吧!以后就当没有苏砚这个女儿。” 李红梅傻傻地点头,苏婉柔则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她又在琢磨什么。 周围的人被苏勇的态度搞蒙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他们,就这么看着苏家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离开。 “苏家人是不是被吓傻了?” “谁知道呢,看苏勇那反应好像不像,更像是对苏砚彻底失望。” “你说这一家人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谁知道呢,算了算了,别说了,赶紧帮忙做饭吧。” 讨人厌的一家三口终于走了,认亲宴继续,屋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喧嚣。 五大桌子菜不一会儿便麻利地出锅,陆家一家四口和周家两口子坐在主桌上,还请了军区政委和夫人当证明人。 主持认亲仪式,苏砚规规矩矩的倒茶,跪在周怀志和高秀娥面前奉茶改口,喊了一声“干爸,干妈!” 两人乐得合不拢嘴,他们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今年19岁了,去参军已经两年未回。 高秀娥当初难产只生了一胎便再没有怀孕过,她和周怀志做梦都想要个女孩,如今也算是多年的梦想成真。 他们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高秀娥扶着苏砚起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金镯子给苏砚戴上,又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句“闺女”。 整个仪式过程特别严肃认真,让苏砚颇有些动容,她也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竟然惹得周怀志和高秀娥同时红了眼眶。 养儿子十九年从来没见过回头钱,如今终于得到小棉袄的关心体贴了,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陆正国,蒋昕和周怀志,高秀娥等人言谈甚欢,这四个人在一起句句不离苏砚。 就好像他们才是苏砚真正的娘家和婆家人。 闹腾了两个小时,席面终于散了。 大家都赶着回去上班,苏砚也要回学校了,高秀娥依依不舍送到大院门口,嘱咐她在学校要吃好喝好,要注意身体,学习要量力而行,不要累着。 真正是把苏砚回来之后缺少的亲情全都给补上了,苏砚最后用力的抱抱高秀娥,利索地喊了一声,“干妈,我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高秀娥乐得连连点头,蒋昕有些吃味道,“这真是有了干妈忘了婆婆,好羡慕啊!” 高秀娥啐了一口蒋昕,“你天天在学校都能看到人,就这点时间还要跟我抢。” 一句戏言逗笑了所有人。 陆廷州开车送苏砚回学校,一路上,陆廷州仿佛知道苏砚心情激荡,没有打扰她整理思绪。 直到学校门口,苏砚下车要离开时,陆廷州才将兜里揣了一天的盒子掏出来塞到苏砚手里。 “祝贺你。” 苏砚愣了,“什么啊?”她刚想打开盒子,陆廷州已经转身回了车上,隔着窗户跟她摆手告别。 “记着,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不在家,你就找咱爸妈,我们是一家人,别客气。” 车子逃也似的开走了,苏砚莫名其妙地打开盒子,一块崭新的小巧精致女士手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正是她上午逛商场时多看了两眼的那块。 陆廷州这人真是...... 总让人猝不及防的感动和纠结。 第80章 写论文 苏砚回到学校又开始三点一线的忙碌生活,但唯一有区别的是,隔三岔五专业办公室的老师都会收到军区打来的慰问电话,点名找苏砚。 苏砚每次去接电话回来都会被室友们和同学们取笑半天,说那位看着高大威猛的姐夫居然还是妻管严,懂得时常报备关心。 苏砚通常就是一笑了之,但嘈杂的教室内,曹安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他觉得这是陆廷州故意在向他挑衅,明明苏砚看不上他,都要跟他离婚了,这家伙反而纠缠不清是怎么个意思? 现在他心情很是烦躁,察觉到苏砚好像最近不是很排斥陆廷州的表现,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以前他是把白齐当成假想敌,现在又多了一个陆廷州。 这些个男人心里没有数吗?他们怎么配得上苏砚? 经过两天的忙碌,苏砚手中气象勘测程序已经完善完毕,交给了委托方。 苏砚开始一心一意钻研军区交给她的关于弹道轨迹测试的程序研究中,苏砚隐隐猜测要是这个程序出来,她能立个小功,因此她动力满满。 甚至经常晚上不回寝室,就在实验室里对付一晚。 废寝忘食忙了一周,苏砚终于将程序完成,交了出去。 她缓缓走出了实验小楼,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不顾形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噗嗤!”旁边有人偷笑。 苏砚僵直双臂扭身看了过去,江鸣从角落里向她走来。 “江鸣师兄,你怎么在这?”苏砚瞪大了双眼。 “我特意来这里等你的。”江鸣笑眯眯回道。 “啊?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时候出来?”苏砚纯属没话找话。 “因为教授知道你手头的小程序完工了,让我过来堵你。”江鸣没有一点不耐烦,耐心地解释。 “教授找我有事?”苏砚问道,最近她太忙了,已经很久没做过教授的助教了,教授是不是觉得她飘了,过来逮她要教训她了。 “是有事,但你放心,是好事。”江鸣嘴角含笑,似乎一下子看穿了苏砚内心的想法。 苏砚讪讪的一笑,“我也觉得教授找我肯定是好事。” 苏砚简单整理了身上的白大褂,一边走一边重新编了下鸡窝头似的辫子,江鸣看着她这豪放不羁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 到了卢教授办公室,苏砚老老实实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挨训,谁知卢兴德一看到她立马眉开眼笑招她过去,朝着身边一位年轻人介绍道。 “那,这就是你想要见的苏砚同学,才从实验室薅出来。” 话虽然糙,但眼藏不住卢教授满满的骄傲和自豪。 要是所有的学生都像苏砚这样给他长脸多好,即便没有多少成就,但要是都像苏砚这样自觉钻研课题,全身心扎入科研当中也算顶顶好。 可惜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苏砚,无人代替。 “你好,苏砚同学,我是《首都科学》杂志社的记者于申。我听了你最近的事迹,觉得你很年轻很厉害。” “哪里哪里,过奖了。”苏砚该有的谦逊态度还是要有的,不过《首都科学》杂志社找她这事好突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她看向卢兴德,“老师,这...什么意思?是要采访我吗?” 卢兴德和于申闻言相视一笑,江鸣走过来笑着向她解释,“不是采访,《首都科学》杂志是我国国内最高级别,唯一顶级综合学术期刊。 是由中科院主办,长期刊发院士等重大科研成果,包括了基础理论,数理化,天文地质,高精尖工程等等多个方面。” “哦~”苏砚长长哦了一声,随即疑惑地问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鸣还想再说,卢兴德摆摆手亲自跟苏砚解释,“你上次给学校修计算机那一手手艺泄露出去了,现在人家杂志社特别感兴趣,想要跟你约一篇关于《晶体管计算机故障排查与优化》的论文。” 写论文? 苏砚瞬间头痛,她穿过来之前刚刚完成毕业论文答辩,前前后后折磨了她三个多月,她一听论文两字都应激。 “教授,我觉得我恐怕...” 苏砚刚想推辞,卢兴德就板着脸道,“这是学校交给你的任务,必须完成。” “好吧。”苏砚苦着脸无奈应下。 退出卢教授的办公室,苏砚脸上仍然一副苦瓜样,江鸣看着就想笑。 “写论文有那么痛苦吗?” “当然,你可不知道...不对,江鸣师兄,你已经是实习研究员,肯定写过很多论文了。” 江鸣听了心好塞,他好像没有苏砚那么妖孽,这时候大学毕业不要求写论文,他也从来没有写过。 “我没写过,不过我可以帮你查查格式。” “那不用了,格式我可是倒背如流。”苏砚自言自语。 本来以为完成小组任务可以休息两天的苏砚,回到教室就投入了写论文的大战中。 教室里,食堂内,图书馆经常可以看到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早出晚归,忙的像个陀螺般打转。 曹安,马长根还有陶玉她们经常想找苏砚吃饭,抓不到人。 陶玉气得抱怨,“不是说实验结束了吗?怎么变得比以前还忙?” “我砚姐这真是能者多劳啊,辛苦辛苦。”马长根跟着感慨。 曹安注视着前面打了两个馒头就直奔图书馆的苏砚,眼底满是心疼。 有过写论文的经验,维修计算机故障又是苏砚亲力亲为,这篇论文她写得非常顺利。 而且这个年代的论文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把该写的内容写出来就可以,苏砚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完工。 论文交上去,卢教授从头看到尾,非常满意。 接近五万字的论文,洋洋洒洒从日常的维护,到小问题的简单排查,再到各种大问题形成的各种原因,检查手段,维修步骤等等,罗列得好像一本维修计算机的百科全书。 就连卢兴德教授看了都爱不释手,特意让学生帮他手抄一份保存收档到他的讲义之中。 而这篇论文他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就给杂志社寄了出去。 还没等这边杂志社回信,晶体管小组那边就传回了好消息。 气象局和军区通讯部两个单位都给学校发来了感谢信,特别感谢苏砚研制的程序帮他们设备测量提升了几倍的精准度。 喜讯传到校长室,白校长高兴的手舞足蹈,这可是他们学校的荣耀啊! 当下再次通过校广播对苏砚全校通报表扬,并号召全体学生针对苏砚的事迹开展学习活动。 苏婉柔刚来上学,就从好友温然那里得到了这个噩耗。 苏婉柔气地将李红梅刚给她买的新外套摔在了地上,愤怒地在上面踩了几脚。 苏勇和李红梅两个废物,连一个小小的苏砚都对付不了,还得她亲自出手。 如果在不遏制苏砚的嚣张气焰,以后她就要骑在她脖子上拉屎了。 她现在越来越恐惧,随着苏砚越来越厉害,陆家人对她越来越宠溺,包括陆廷州。 别以为上次在高秀娥家,她没看见陆廷州对苏砚的态度,简直殷勤备至,关心体贴。 她出现的那十几分钟,陆廷州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苏砚身上,连一眼都没看她。 苏婉柔承认她慌了,她现在已经跟渣夫梁佐几乎闹掰了,正在准备离婚。 要是她离婚后,陆廷州这边不要她,她以后怎么活? 第81章 为她担保 苏砚下午来到实验小楼,得到了所有人的恭贺。 她得知只得到感谢信,没有立功的机会,苏砚深深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看来她必须要扩大影响力,充分显示自己的才能,才能让学校和实验小组更加重视她,这样才能得到更大的机会。 苏砚心里惦记着事,就连校通报说要在月末的政治学习大会上要对她进行表彰奖励的事都没有放在心上。 “快走,快走,去组长办公室看看,听说这次整机联调又失败了。” “怎么回事?这三个月我们已经连续失败了三次了。” “不知道啊,感觉我们用的架构也很合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成功。” “白组长最近都上火了,我看他这几天都没去食堂吃饭,人都瘦了一圈了。” “搁谁谁不上火,明明各个环节都没有错,就是整合在一起,运算控制器就紊乱,真是烦死了。” ...... 一阵阵嘈杂声传来,苏砚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一起来到晶体管小组最严密的实验室门外。 没有组长的命令,他们这些中层人员没有权限进入高级实验室,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里面传来一阵阵激烈的讨论声,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才渐渐停息。 门打开,白齐率先走出来,看起来人还好,就是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精神有些萎靡。 他身后跟着两三个计算机教授,还有七八个大三的精英小组成员,每个人脸上都一片愁苦,眉头打成死结。 白齐看到门口围着的一群人,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机密要地,赶紧都回去干活。” “白组长,我们也是关心实验的结果,到底怎么样啊?又失败了?”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关心和期盼。 白齐嗓子哽咽了一声,重重点头,“是失败了。” 这项实验已经进行了快大半年了,总是到最后一步功亏于溃,他们还找不到原因,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但是白齐作为小组组长,不能在大家面前这么颓废,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朗声道。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科研工作者最不怕的就是失败。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解决它,迎来属于我们的胜利。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工作。”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白齐还是很有领导者的风范,最起码在这种时刻能够稳定军心,不让大家泄气。 就在大家转身欲走时,白齐发现了人群中的苏砚,他忽然眼前一亮疾步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论文写完了?” “嗯,写完了。”苏砚先是回答他的问题,紧接着又问道,“是不是实验有什么困难,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苏砚完全没有迂回,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对于白齐来说,苏砚一切行为都很正常,毕竟他早就见识到苏砚的才华和她对于科研的热爱。 可这话放到其他眼里就是严重的越界行为。 几位电机和自动控制专业老教授最近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压根不知道苏砚是谁,其中一位老教授立刻蹙眉训斥道,“你这个同学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这里是等级最严密的实验室吗?” “就是,小姑娘人不大但心气挺高,还让你进去看看,最基本的电路图你能看懂吗?” 甚至有脾气不好的教授直接撵人,“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白齐见各位教授脸色都不好,还对苏砚有意见,他赶紧挡在苏砚面前朝着几位教授解释道。 “几位教授,可能你们不知道,你们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就是咱们学校最出名的天才。她不但修好了我们学校那台最精密的计算机,还自己设计程序提高了两杯的速度。 而且她前几天刚刚完成了气象局和军工那边交付的任务,收到了两个单位极高的赞誉,还特意写来了感谢信。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她的知识面甚至比我们这些大三的新生都要宽广,也许她真的有办法,要不要让她进去试试?” 听了白齐的解释,这几位教授的脸色果然缓和过来,他们齐齐上下打量镇定自若的苏砚,开口问道。 “原来你就是卢兴德那个老家伙抢回来的小天才?” “原来前一阵子广播里通报表扬的那个苏砚就是你啊!” “是个好苗子,但是吧,我们这个实验保密性极高,真的不能让人随便看。” 苏砚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她不想放弃进入核心层这么好的机会,于是毫不客气的争取道。 “各位教授前辈,我虽然但不上什么天才之名,但我自信懂的知识面确实很多。反正你们已经失败过几次,何不让我试一试?万一我就能找到漏洞呢...” 听了苏砚的话,几位小组大三精英成员被惊得面面相觑,心惊苏砚的大胆开麦。 而那几位教授更是频频看向苏砚,怀疑她这副自信满满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嘿,你这个小家伙,还真有胆气。” “小丫头,真是大言不惭,一点不谦虚。” “我们这是理工科讲究逻辑,讲究事实的地方,不是靠你一个小姑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显然几位教授完全不相信苏砚的能力,更是对她说的话毫不信任。 他们转身就要离开,白齐这时候却突然道,“几位教授,我以我人格和前途为苏砚担保。可以让她一试。” 什么? 几位教授和学生全都惊愕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看向白齐,不明白这个向来以沉稳稳重著称的小组领头人,今天是中了什么邪。 他说要以人格和前途为苏砚担保? 为什么? 他真的就那么信任苏砚这个大一新生? 几位教授虽然心中气愤,但还是在信任白齐的基础上对苏砚升起了一丝好奇和期待。 几人互看了一眼,郑重的提前和苏砚签下了最严苛的保密协议,这才共同陪着她重新进入了实验室。 苏砚走过白齐身边,轻轻道,“谢谢。” 白齐回她欣赏的一笑,“不用客气,我相信你。” 第82章 研发集成电路(一)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苏砚开始从头到尾检查实验所用设备,数据,元器件,电路等等,她发现实验一开始,运算控制器就时序紊乱,磁芯存储器频繁丢码。 温度一变化,整块内存阵列就会大面积失效,即便是再有经验的老工程师围着一排排插件板熬红了眼,也是束手无策。 这些人都固守着沿用多年的苏联分立晶体管架构,觉得二代计算机的上限已然注定,想要更进一步,无异于天方夜谭。 唯有更新换代,从笨重的晶体管时代向集成电路时代跨进,才会解决现有的所有问题。 她记得看书时,主要描写的都是感情方面的纠葛,事业线根本没有勾画。 但如果按照她在现代学的电子信息发展史,集成电路计算机应该是在五六年后才会开始普及。 可这太影响无线电发展的进程了。 她穿到这个世界除了要救回养父养母,唯一的目标就是将自己所学的一身本领尽数回馈祖国。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她都要率先迈出这一步。 “唉!”苏砚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引起所有老师和同学的疑惑,他们的心都已经悬在了嗓子眼。 “怎么了?”白齐率先问道。 苏砚老实地回答,“真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晶体管计算机的局限问题,我建议先要提升我们这二代机,升为小规模集成电路式计算机。” 啊? 众人闻言全都瞪大了眼,面面相觑,老一辈教授纷纷摇头惊呼。 “你这小姑娘,野心真大。集成电路那是国外封锁的顶尖技术,咱们连合格的国产晶体管都凑不齐,还谈什么自研芯片?” “是啊,老老实实做好磁芯存储,稳住控制电路就够了,别异想天开耽误实验进度。” “唉,我还以为你这小丫头真有什么本事,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天马行空的幻想。” 几位老教授有些丧气,站起身陆陆续续往外走,他们已经对苏砚不抱有任何希望。 而那些大三的师兄们看着苏砚也像是看待疯子一样,没有资料,没有模版,没有技术,什么都没有,单靠一个人的嘴就能研发出集成电路? 这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就连白齐也摇了摇头,这根本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他好心劝阻苏砚,“我们国家现在关于集成电路方面的资料太少了,几乎没有。 我们以前也有人不甘心想要研究,可是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最终都摔得惨重。 苏砚,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我们还是着眼于现在,做好手头的工作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轻视,苏砚并不急于争辩,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 晚上,苏砚为此事特意去找了卢兴德教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卢兴德教授思考片刻就点头道,“我同意,苏砚,放手去做吧。所有科研经费由我们实验室拨调。” “谢谢老师,谢谢您对我的信任。”苏砚简直感激涕零,卢兴德教授绝对是她的贵人,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大靠山。 “呵呵,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卢兴德教授突然来了一句。 苏砚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卢兴德却不再具体说什么,而是模糊的承诺道,“只要你能完成集成电路的研发,我保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砚领到任务后,第二天白齐就得到了消息,他虽然不赞同苏砚的决定,但还是遵照上面的意思给苏砚划分了一个单独的实验室。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实验小组,大家都知道苏砚要研发集成电路。 他们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就凭苏砚现在的能耐,老老实实待在程序组,只要再接几个关于国家军工方面的任务,就很有可能被申请立功。 到时候,鲜花和掌声源源不断袭来,功名利禄尽在掌握,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非要独自去挑战一条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好处的道路? 不过,人各有志吧。 整个实验小组里面的人智商都很高,也有很多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怪癖或者执着,对苏砚的做法不理解但尊重。 苏砚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非必要的课程根本不用去上,一心一意扑在研发上。 其实苏砚并不是无的放矢,她在前世虽然不是什么硕士博士,但毕竟她是个学霸,超前学过很多知识,大四也进过芯片研发组。 一些基本的流程她都知道,只不过要把一些零件转换为现有的元器件,参数方面也要自己慢慢磨合。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她就要完成电路逻辑归一化,把原本分散在几十块晶体管插件板上的运控时序,指令译码,寄存器逻辑等,逐一拆解,合并,删减冗余。 只这一步就耗费了她近乎五天的时间,再然后就是摒弃老旧的DTL二极管逻辑,选定更稳定的低耗能TTL晶体管逻辑作为自研方向。 结合磁芯存储器长期丢码的痛点,设计专用存储控制逻辑单元,把内存读写校验电路一并集成进硅片。 这段时间,她的草稿纸堆满了半个木箱,布尔代数化简,逻辑门排布,时序相位推演,密密麻麻写满了旁人看不懂的公式和框图。 白齐好几次进来喊她吃饭,都是在凌乱的草稿纸堆后面发现的她。 晶体管小组的成员都很忙,很多人忙到废寝忘食都是常事,但好在有身边的同事互相提醒,倒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但苏砚独自在一个实验室,没人作伴,没人关心,只有白齐经常挂念她,给她送饭送水,才不至于推门收获一个干尸。 时间长了,看到苏砚如此兢兢业业的态度,几位老教授有点坐不住了,他们心中既有盼望又不想给苏砚太大压力,就偶尔过来安慰苏砚。 “国内硅单晶纯度不够,光刻设备全靠自制,连合格的隔离工艺都做不出来,小姑娘千万别抱太大希望啊!” “小苏啊,老老实实调试晶体管计算机才是正确的选择,步子迈得太大恐怕要摔跟头,你心里一定要有准备。” 苏砚表面上嗯嗯点头接受他们的好意安抚,但她所有心神仍然投入到图纸之中。 半个月后,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苏砚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刚刚迈了出去,自研芯片第一道生死难关就是材料提纯和晶圆预处理。 这中间苏砚又去找过一次卢教授,想要拿到学校附属半导体工厂生产线车间的实验权,卢兴德当场帮她打电话联系人敲定这事。 苏砚说完正事就要走,被卢教授叫住了,看着苏砚短短半个多月就瘦了两圈,头发失去了亮光,眼袋青黑的惨状。 他跟苏砚商量道,“校长想要给你开表彰大会,已经因为研发拖了好长时间,你要不要放松一下,先把表彰会开了?” 第83章 研发集成电路(二) “不用。”苏砚当场拒绝,“老师,没有研发出成果,我什么心思都没有,还请您和校长理解我。” 卢兴德点点头,“我当然理解你,这事我会跟校长商量的。还有你的论文已经发表了,因为字数太多,杂志社那边决定来个连载,每期一万字,大概连载五期。” “行,这都是小事,我没意见。”苏砚回道。 看到苏砚眼神频频瞥向门口,屁股底下像长刺一样坐立不安,归心似箭,卢兴德本想让苏砚多休息一会儿的想法撤回,他摇头无奈放人。 苏砚得了允许,又回到了小楼,现在她已经变成一点一式的生活,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解决。 没有意外情况,谁也找不到她。 苏婉柔本来定好的报复计划也跟着苏砚的不出现而一拖再拖。 但没办法,校长都找不到人,她更找不到。 在一个寂静的傍晚,苏砚整理一下随身携带的生活用品,只同白齐打了个招呼,悄悄去了学校附近半导体工厂车间。 所有人只知道苏砚秘密闭关搞开发去了,却无人知道她究竟去了何处,即便是陆家人也只是收到一点风声,没人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接待了她,当听说是为了研发集成电路的时候,钱师傅激动得老泪纵横。 随即之后看着年轻的不能再能年轻的苏砚发出质疑,“小苏同志,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你的老师和其他同事呢?” 钱师傅还以为国家又开始重新启动这个项目,肯定是研发有了突破,可没想到苏砚一句话将他希望的火焰瞬间浇灭。 “没有,就我自己。” “啊?”钱师傅怀疑自己岁数大了,耳朵出现了幻听。 苏砚将自己带来的所有行李都扔在厂里给她准备的单人宿舍里,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拽着钱师傅来到车间,直接就要上手开始试验。 “小同志啊,不是我不信任你,你今年成年了吗?”钱师傅在一旁焦虑的问道。 “嗯,成年好多年了。”苏砚没敢实话实说,她今年刚满十八岁。 可钱师傅还是很焦虑,“你爸妈知道你来吗?你们学校老师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试验?” “钱师傅,卢教授不是已经提前跟您说好了吗?”苏砚回道。 “可是,可是,他也没说就你一个小姑娘过来啊!”钱师傅搓着手想劝,但有些话说得太重怕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可说得太轻吧,又怕小姑娘一腔孤勇听不进去。 “那个...那个...小姑娘啊,集成电路那是国外封锁的高精尖技术,咱们国家无数专家也曾经想研发,只是咱们就连硅单晶都提纯不达标,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钱师傅,您老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就是来攻克这个技术的,我们开始吧。” 苏砚并没有将钱师傅的话放在心上,在他们眼里高大上的技术在苏砚眼里只不过是按照流程一步步落实到地的一串数据而已。 钱师傅一眨眼的功夫就见苏砚已经换好了工作服,伫立在熔炼炉旁。 十月的天气本是凉爽的季节,可最近秋老虎十分猖狂,一连几天高温不退。 车间被熏蒸得好像蒸笼,高温熔炼炉旁更是温度炎热,炙烤的人皮肤发紧,灼烫难受。 钱师傅还怕小姑娘会喊热喊难受,结果她扭头一看,火光映照在苏砚眼底,她脸上全是沉静淡然,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全程,她都亲手参与区域熔炼,一遍遍拉制硅单晶,记录每一次炉温变化,保温时长,剔除杂志,淬炼基材。 汗水浸透了粗布工装,指尖被高温炙烤得发红,她却从不肯退后半步。 钱师傅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渐渐被苏砚这平静自若的气势所感染,手下也开始麻利起来。 本来他以为这个实验全程要靠他主导,没想到只是刚开始教了一遍过程后,以后每一步苏砚都亲力亲为,从不假于他手。 这时候车间的条件简陋,单晶打磨全靠手工,没有精密的抛光机,只能凭着极致的耐心与眼力,一点点磨平硅片表面的细微瑕疵。 就这样,不分白日黑天,苏砚都一心扑在制作过程上,累了就回宿舍眯一会儿,睡上三四个小时,起来后立马投入工作。 就连一辈子以工厂为家,全厂十几年都是先进劳模的钱师傅都被苏砚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所打动。 他渐渐放弃了原先轻视忐忑的想法,而是尽他所能全力配合苏砚的各种要求。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终于试验进程到了最考验功底的手工版图绘制阶段。 没有计算机绘图,没有EDA软件,所有晶体管,电阻,隔离槽金属连线,都要靠着鸭嘴笔,在红色透明的胶片上微米级精密勾勒。 方寸之地,要容纳数十个晶体管,上百个阻容元件,走线长短,间距宽窄,分毫差错都会导致整片芯片报废。 苏砚常常在超净台前,对着显微镜一坐就是一整夜,屏住呼吸,落笔稳如磐石。 她凭借远超常人的细致,合理排布元件布局,压缩信号走线,规避元件之间的窜扰漏电,把整套运控时序与存储校验逻辑,精密收拢在一张薄薄版图之上。 简陋的翻拍设备经不起半点震动,稍微偏差,整张版图便彻底畸变,初缩制版的过程简直步步惊心。 无数个夜晚,诺大的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屏息凝神,反复调试焦距,只为留住最完整精准的掩模版。 氧化,光刻,刻蚀,杂质扩散......一道道工序接踵而至。 全程没有自动监控,炉温,时机全凭个人经验,失败便成了家常便饭。 扩散不均,隔离失效,晶圆击穿,漏电超标...报废的硅片堆满了抽屉,一次次心血付诸东流。 就连钱师傅都渐渐麻木失去了期待,几次张口欲言想要劝苏砚放弃。 可长夜孤灯,硅炉星火,苏砚眸底的光亮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终于在工厂车间熬了两个半月的一天,苏砚抱着来上班的钱师傅大喊了一声。 “成了!” 钱师傅张大着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做出来了?” “是,我做出来了,钱师傅,感谢你全程的配合。我现在要赶回实验室进行测试了。” 苏砚好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钱师傅追到门口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苏砚的背影。 钱师傅抬起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老卢让我全程配合这个小丫头,还让我不要发表个人看法,原来她真的这么厉害。 唉!老了,老了,以后就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此时此刻,他老泪纵横,又欣慰大笑。终于明白卢兴德专门找到他,郑重地跟他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的初衷。 第84章 研发集成电路(三) “老师,老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苏砚一股风似地跑进办公室,正站在窗前抿着茶水的卢兴德手一哆嗦,茶杯应声而落,摔了个四分五裂。 卢兴德猛然回头,当她看到苏砚举着手中一个纸包时,他的嘴唇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疾步上前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中的纸包。 “你这个臭丫头,这是多么珍贵的宝贝,你怎么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举着它跑回来,最起码你让钱老头给我打电话,我找几个人去保护你啊!” “不用。”苏砚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大咧咧说道,“就这么个小玩意,我揣兜里就拿回来了。还用我接我干嘛?” “你啊,你啊...”卢兴德指着苏砚半天,没找到什么词语骂她。 实在是他根本就骂不出口,本来走的时候是一个脸色红润,健康活泼的好孩子,可两个半月归来,苏砚整个人不只是瘦了两三圈。 青黑的眼袋,蜡黄的脸色,鸡窝一样的头发,单薄到风一吹就能倒的小身板,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股酸臭味。 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这就是他们这些一线科研工作者的常态,为了实验结果,为了能突破一项项封锁,为了能让国家赶超那些先进国家的水平。 他们不亚于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前线战士。 他们同样在透支身体的精华,熬干了气血,熬没了青春,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默默为祖国奉献着他们的学识,他们的梦想,他们的生命。 唯一有区别的是,那些在前线打仗流血的战士会荣立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会被全国人民看见并永远记住他们的名字。 而他们不能,所有的实验数据要保密,所有人员名字要保密,所有的功劳都默默封存在档案袋中,不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重见天日。 祖国人民不会知道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什么,直到天各一方,直到父母故去,他们都不能回家见最后一面。 委屈吗?当然委屈。 可现在祖国刚刚成立二十几年,各国列强环伺四周,伺机而动,祖国刚刚经历大动荡,正是风雨飘摇,百废待兴的时候。 他们作为祖国的一份子,作为科研前线的第一批专家,必须担当起重任,要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 他们这些冲在科研第一线的老一辈人,心中都藏着为祖国洗去一身耻辱的伟大理想,无论何时他们都会坚定目标,为这一崇高理想奋斗,拼搏。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好孩子,过来,喝口水。”卢兴德看向苏砚的眼神柔和下来,先将珍贵的芯片小心的摆放在桌面上,然后他倒了一杯水给苏砚。 苏砚正好口渴,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卢兴德。 “老师,我们开始测试吧!” 看着苏砚跃跃欲试的神色,卢兴德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还真是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和精气神。 “好,你跟我来。” 卢兴德警惕性很高,他带着苏砚仅仅两个人进入了他的专用实验室。 这里面安保等级最高,如果苏砚真的成功研制出了集成电路,这个重磅消息会令整个国家高层都震上三震。 更是会一举改变国家面临的诸多难题局面,化被动为主动,更是全国计算机二代机升级为三代机跨时代的领头人。 卢兴德打开纸包的手都有些颤抖,一层层剥开,一块大概黄豆粒大小的小规模集成电路出现在他眼前。 芝麻大小的硅片上,密密麻麻的微观电路静静蛰伏。昔日需要数十块晶体管插件板才能实现的运算控制逻辑,如今尽数浓缩在一枚小小的芯片上。 卢兴德缓了好几口气,可他拿着芯片的手仍在轻微地颤抖,连接机柜时好几次都没连接上,苏砚实在看不过去了,从教授手里接过去顺利地连入机柜。 卢兴德心虚地瞥了一眼苏砚,有些暗恼自己的不镇定。 可面对如此跨越时代的重要见证时刻,他的心情真的很难平复下来。 看到整个机器开始运转,卢兴德心情激荡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才站定,他目不转睛看着机器的屏幕。 原本杂乱漂移的时序波形,骤然变得平稳规整。 刺耳的机器噪声渐渐平息,运算结果精准无误,曾经久治不愈的低温数据丢码,磁场窜扰隐患,瞬间就被彻底根除。 整机运算精度,稳定性实现跨越式提升。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卢兴德有些失语的呆呆立在机器面前,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集成电路真的被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丫头成功制造出来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卢兴德缓缓扭头,看向身边那个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的身影。 不禁深深骄傲自己的眼光,他当初从一众名牌大学校长中将苏砚抢回来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就是这个眼神中总是带着倔强不服输的小姑娘,她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期间就走到了这一步。 她凭借自身的才华和一腔孤勇,硬生生冲破了时代的桎梏,为国产计算机推开了通往第三代集成电路的崭新时代。 一路走来,她简直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试验完毕,苏砚看上去神情稍微兴奋,只有卢兴德心情久久不能恢复正常。 他强迫自己装作淡定的样子,带着苏砚回了办公室。 “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宣扬出去,我需要上报上级领导,等着他们的决定和通知。” “行。”苏砚点头同意,心稍稍安定下来,鼻子轻轻一提,才闻到身上的味道,她皱了皱鼻子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老师,那我先回宿舍整理一下。” “等一下。”卢兴德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苏砚。“你不必回教室上课了,先在宿舍休息三天。三天后去大三白齐的班级报名。” “啊?跳级啊?”苏砚惊讶的问道,她确实早就有跳级这个想法,但总觉得没做出什么成绩,不好提要求。 没想到卢教授竟然能想到她前面,还已经安排好了。 “对,你现在的水平已经不适合跟大一新生一起上课,但又不能让你直接毕业,只能把你安排到毕业班级,再辛苦你跟他们混一段时间,等你有时间跟白齐一起提前参加结业考试就可以拿毕业证了。” “谢谢卢教授!原来这就是您说的,等我实验成功送给我的惊喜啊!”苏砚欣喜的感谢。 卢兴德看着一脸高兴的苏砚神秘地摇摇头,“不是,我送给你的惊喜可不是这个。” 小老头,还知道卖关子,苏砚顺着他的意思好奇地问道,“那您送我的惊喜是什么?” 卢兴德缓缓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叠材料递给苏砚。 “喏,打开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苏砚莫名地接过来,扫了一眼,一下子被纸上的内容吸引住了心神。 她神色越来越严肃,越来越郑重,一字一句认真研究,短短的十页纸,她几乎看了三遍。 原本若无其事的脸上骤然变色,冷静的目光看向卢兴德,霎那间眼底蓄满了泪水。 “卢伯伯,你这是...你的惊喜太贵重了...我...”苏砚激动得有些哽咽难言。 她手中的十页纸仿佛像小山一样重,压得她心口窒闷有些喘不过气。 这些纸张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她养父养母苏慕和沈兰芝的调查资料,和当初如何被冤枉下放的详细情况,以及申请革委会重新审查的申诉书。 第85章 被保护了 这小丫头,方才面对那样跨时代重要的实验结果她都没有这么激动,却在看到养父养母的申诉资料哭成了泪人。 卢兴德内心再次感慨自己没有看错人,一瞬间也跟着红了眼眶,抬手重重的拍了拍苏砚的肩膀。 语气却轻松中带着调侃,“终于舍得改变称呼了?一直老师老师喊我,我还以为你记恨我这个老头子当初没有对你父母伸出援手,还在你为了教材找过来的时候故意不出来见你。” “卢伯伯!”苏砚这时才小女儿一般跺了跺脚,羞恼道,“您怎么这样啊,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砚从来没有觉得别人必须有义务救助她的养父母,别说卢教授根本没有那个权利,就是有权利在那个动荡的时代,人人自危,怎么可能为了救助别人搭上自己一家子的性命。 况且当初卢教授不是没有伸出过援手,他在一场极其重要的实验过后,听说了养父母的事就跑到领导那里用自己的所有功劳和荣誉为他们担保过。 领导和同事都劝过他不要管闲事,可卢伯伯为了保下朋友,同那些革委会的同志争辩,几次体力不支晕倒。 是她的养父母不愿意牵累旁人,才拒绝了所有朋友的帮助,带着她下放到农村,期间也尽量娇养着她,除了吃学习的苦也没有吃过劳作的苦。 她从养父母口中得知这一切真相,心中对卢教授的为人和品德充满了敬意,所以她当初选择跟着卢教授到首都大学,是为了自己的目标,也是为了报答卢教授当初的援助之恩。 尽管表面上她不好意思再喊卢伯伯,但心中对卢兴德十分信任,仅次于对养父养母的感情。 卢兴德第一次看到苏砚身上有这个年纪女孩子有的神情,新奇不已,被苏砚逗得朗声大笑。 “哈哈哈...真是难得看到你如此娇羞的一面。” 看到朋友孩子如此有出息,而多年蒙冤受屈的好友也有了回城的希望,卢兴德今天是真开心。 苏砚被笑话调侃也不在意了,她压下兴奋的情绪转而认真问道,“卢伯伯,您觉得我现在提出申诉被受理的概率大吗?毕竟我也没有做出什么耀眼的成绩,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功劳...” “你这孩子,别妄自菲薄。”卢兴德摆摆手,打断了苏砚的话,他压低声音凑过来低声道。 “你最近忙于研发集成电路不太清楚,十月份的时候动乱已经结束了,政策开始有所松动。所以我才同意你这时候去递交资料。 我估计从现在开始,陆续一些冤假错案都会被受理,而你正好赶上这个好时候,再加上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我估计问题应该不大。” “真的吗?”苏砚眸光放亮,眼睛睁得圆圆的,完全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我回宿舍收拾收拾,这就去递交资料。” “你现在回不了宿舍了。”卢兴德见苏砚一脸的兴奋,完全不了解当下她身份的特殊和珍贵,摇摇头无奈提醒。 “啊?为什么?”苏砚不明所以。 “傻丫头,你为国家研发出了重要的尖端科技,而这项科技即将改变祖国的现状,很有可能改变世界的格局,你以为你以后还能自由的出入学校宿舍?” “啊?”苏砚听到卢兴德的话,整个人彻底懵了,在她的意识中,研制出集成电路只是她科研之路的小小开端而已。 这在现代早已经不是什么保密尖端的科技,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以为是普通的一次科研成果而已。 这怎么还开始限制人身自由了? “你就在我这个办公室简单洗漱一下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套新衣服。”卢兴德说完就留下苏砚一个人懵然发呆,他则出去打电话向上级汇报情况。 苏砚愣了半晌,才挠挠头进入卫生间洗漱。 半个小时后,水声刚刚停止,门就被轻柔地敲响,苏砚警惕地问道,“谁啊?” “苏同志,我是卢教授派过来给你送衣服的,衣服就放在门口了。” 苏砚一听声音是个女同志,赶紧回了一声“好的,谢谢。” 脚步声已经离开,苏砚打开一条缝将衣服拿进来换上,照照镜子,竟然是她平时经常穿的风格。 简简单单的一套藏蓝色秋装长裤,外套,没有任何花纹,翻领,有胸袋,里面配上浅灰色长袖衬衫,脚上一双黑布鞋。 整体低调又朴素,有点县级基层老干部的风格,不过倒是很符合苏砚不愿意张扬的特点。 推开门出来,苏砚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棉布衣服,脚上同样黑布鞋,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邻家姐姐。 但对上她的视线,苏砚顿时身体一激灵,这位姐姐眸中带光,看人的眼神异常凌厉。 向她走过来时,举手投足之间自带气场,虎虎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苏砚同志是吧?”倪虹看着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女孩子,眼底有着一丝疑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保护对象这么年轻。 但她仍然没有放松任何警惕性,快步来到苏砚身边,确认她的身份。 “我是苏砚,你是?”苏砚心中有了猜想。 “我是上级部门派来专门保护你的人,我叫倪虹。” “虹姐,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苏砚礼貌地问道。 “呃...可以。”倪虹没想到苏砚会这么礼貌客气,她犹豫一下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出去吗?”苏砚再次礼貌询问。 “您想去哪?我来安排。”没有半刻犹豫,倪虹立刻进入工作模式。 “我想去革委会递交一份材料。”苏砚老实回答。 “能让我看看吗?”倪虹客气地问道。 苏砚点点头,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倪虹,倪虹双眼迅速掠过资料,大概得知了内容后点头应道。 “其实我们的同志可以转为代交。”她建议道。 苏砚知道她是好意,但她不放心任何人,如果那边负责人还要问一些具体的问题,别人也不能代替她回答。 “不了,我还有些具体的政策需要咨询一下。” “好的。”倪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向上级请示后,经过批准,同意他们外出,但务必要注意安全。 苏砚出门后左右看看,问道“卢教授呢?” 倪虹跟在她身边回道,“卢教授已经出发去中科院了,他给你留了话,说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 第86章 犯大事了 在苏砚出发的同一时间,首都大学的工厂车间门口,突然来了好几辆车。 厂长带着人围过来还没问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下来的便衣挡在一边,朝他亮了亮手中的证件。 厂长立刻吓得往后退,还带着车间主任将人群驱散,面带惊恐看着那些人带着各种箱子走进车间。 钱师傅正在车间干活,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影响了他的听觉,在他察觉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两名便衣架着出了车间。 好多工人全都看见了,他们不明所以,纷纷聚在一起议论,是不是钱师傅犯了大案。 “钱师傅,请问苏砚同志的实验设备和实验数据都在哪?”领头的人焦急地问道。 钱师傅本来瑟瑟发抖的身体这才缓和下来,原来这些人是冲着苏砚那些东西来的,他急忙匆匆带着这些人来到苏砚专用的工具间。 苏砚走的时候已经将重要的数据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她用过的设备和工具,还有一些草稿纸。 全被来的这些人封箱装起,就连已经签了保密协议的钱师傅都被一起打包带走。 这些人就像一阵龙卷风,来的匆匆去的匆匆,前后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撤退了。 只剩下工厂这群人全程懵逼的状态,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学校苏砚的宿舍,同样的事情也正在上演。 中午休息时分,大家都在寝室里说话聊天,陶玉刚刚吃完饭准备上床小睡一会儿,就起来去上课。 结果,房门被宿管阿姨猛地敲开,她火急火燎的奔进来招呼女生,立刻穿戴整齐出去等着。 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听话的照做。 陶玉还老大不情愿地吐槽了一句。 “不会又要检查寝室卫生吧?这大中午的有什么好检查...”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行黑衣人训练有素的鱼贯而入,走到苏砚的床前开始打包行李。 大到被褥,小到牙刷,全被打包起来,就连衣柜里一片小小的纸片都不放过。 全程,所有人都脸色严肃,一言不发,平时在她们面前管天管地的宿管阿姨此时吓得躲到一边,一声不敢吱。 陶玉见此情况炸毛了,苏砚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最近两个多月闹失踪,见不到人也就罢了,这怎么连行李都搬走了? 她是出了什么事? “你们到底是谁?谁允许你们动苏砚行李的?”陶玉不管不顾冲过去,同一个便衣抢夺苏砚的被褥。 便衣条件反射就要来个过肩摔,可看清来人后,想到收集的资料中这个人的身份,他硬生生收住了招式,改为格挡。 面色沉静道,“我们奉命行事,请你不要干涉公务。” “什么奉命行事?你们到底把苏砚怎么了?”陶玉瞪圆了眼睛,寸步不让。 几番拉扯下,领头人只好简单解释了一句,“她现在很好,你下午就能看到她,还请她自己跟你解释吧。” 陶玉一听这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她渐渐放开了手中被褥,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一直在门口窥视的温然看到这一切,却差点高兴的蹦起来。 她转身就往外跑,去到二楼苏婉柔的寝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兴奋地喊道。 “小柔,苏砚完了,苏砚摊上大事了。” 苏婉柔心里有事,刚刚在食堂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正捧着李红梅给她准备的进口饼干卡擦卡擦嚼着,听到温然的话,惊得直接站起来,一盒的饼干全都撒到了地上。 温然描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幸灾乐祸道,“小柔,你说是不是她养父母那边出事了,连累到她了。要不然怎么解释她最近都不来上学了。” 苏婉柔闻言心脏剧烈地跳动,苏砚完了,苏砚完了,这四个字一直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 太好了,可算等到报复机会了。 苏婉柔最近简直忧心忡忡,夜不能寐。苏砚消失了两个多月,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她还担心是她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怕她会有什么立功的机会更上一层楼,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这丫头原来是被乡下的养父养母连累,抓起来了。想在人家连她的行李都不放过,全都拿走审查,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走,快带我去看看。”苏婉柔抓着温然的手腕,两人又跑回到苏砚的寝室。 此时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大家全都好奇发生什么事,都在围观,苏婉柔挤了半天挤不进去。 就看见一群人拎着被褥,抱着几个大箱子走出来,脸上表情阴沉的吓人。 苏婉柔没敢上前去问,但一看这形式,就知道苏砚犯的事肯定不小,要不然哪能惊动这么多人来搜查。 她和她那对养父母不会是在乡下还有什么反ge命的行为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严重。 幸亏她当初聪明,没有去乡下见那对名义上的亲爸亲妈,要不然今日被连累的就是她了。 苏婉柔悄悄退走,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收拾了一下书包,就跑去教学楼大三的教室找人。 苏砚这边刚出实验楼,就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面还有一位专职司机,这出行阵仗有点夸张了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倪虹,倪虹示意她上车,苏砚只好无奈地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革委会门口,苏砚想要自己进去,倪虹微微摇头,一言不发陪在她身边。 苏砚不太习惯现在这种配置,但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往后慢慢适应了。 她拿着资料来到革委会一处接待室,将资料小心翼翼递过去,刚想解释一句却看到对方一个小干事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就把资料啪地往旁边地上一扔。 苏砚脸色当时就变了,那地上已经有好多文件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 仔细一看,还能看出来也是旁人递交上来的申诉资料,却被眼前这人当做废纸一般堆放在地上不管不问。 甚至有的申诉材料滑落到路中间,还被人踢到一边踩了好几脚,上面清晰地留下了一个大鞋印子。 他们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瞬间激怒了苏砚,她冷冷看着那个小干事,语气严厉问道。 “你还没有了解具体情况,不知道我提交的资料到底是不是事实,你问都不问就把资料扔到地上,这是你们工作应该有的态度吗?” 呦吼!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到他们革委会来闹事?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桌子后面的小干事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苏砚,在看清眼前人就是个小姑娘后,态度更加嚣张跋扈起来。 他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指着苏砚的鼻子就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们革委会撒野?老子现在就能把你抓起来批斗,你信不信?” 第87章 误会? “批斗?我说实话就要被批斗?我倒是想问问,革委会是你家开的?”苏砚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态度还如此嚣张。 她这人有个毛病,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 脾气不火爆,不挑事,但遇到事也从来不怕事。 她必须为自己争取合理权益,就不信了,这年头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你个小丫头,来劲了是吧?老子...”小干事越过桌子伸手就要抓苏砚的脖领子,苏砚一巴掌就拍掉他的大手,柳眉倒竖。 “你跟谁俩老子老子的,我两辈子年纪加起来都能当你妈了。别用你脏手指我...” 尽管苏砚说的都是实话,可在小干事听起来,苏砚就是专门来找茬的,他隔着桌子够苏砚费劲,气得他直接踩上桌子就朝着苏砚猛地扑过来。 倪虹身手灵活地将苏砚拽到身后,眼睁睁看着小干事直接从空中四爪朝地摔趴在了地上。 这一摔,事情闹大了。 小干事自觉丢了脸面,他强忍着疼爬起来冲着苏砚就扬起了巴掌,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 “小贱人,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他的手还没落下来,就被倪虹一把攥住,她只用了三分力气就将小干事骨头差点捏断了。 “啊——”小干事疼得受不了直接惨叫出声。 别的办公室人员听见了,跑过来一看这架势不好,连跑带爬跑去主任办公室求援,一边跑还一边喊“主任,不好啦,打人了,有人来找茬...”。 “什么?”正跟一群下属在一起吹牛打屁的主任一听,立马起身叫嚣道。“有人来我们这里找茬,是不是活腻歪了?” 他气势汹汹领着一群人往接待室走,一进门看到两个小姑娘他愣了一下,再一看他那好侄子正被其中一个姑娘锁住胳膊,按在地上叫唤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人啊!”主任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些下属们就撸胳膊挽袖子地冲过去要救人。 可惜,在身手利落的倪虹面前,哪个人都走不过一招,全被她一人一脚踹趴下。 主任这时才预感到不妙,他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倪虹,这一看不要紧,倪虹那通身煞气惊得他出了一脑门汗。 这...这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真正杀过人的气势,这个姑娘不是他能招惹的,而被她保护的那个小姑娘恐怕身份更是惊人。 主任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和稀泥道,“哎呀,刚才没看清,怎么是两个小姑娘?这事闹的,你们怎么可能是来闹事的? 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最后一句话,主任转过身冲着地上那些人吼道。 众人不明白主任啥意思,一个个不敢吱声,主任就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随即转过身跟倪虹道歉,“对不住啊,小姑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苏砚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方才她怕影响倪虹发挥,就躲到了一边,手里还捏着一把笤帚,准备随时补刀,可惜没用上她。 此时她抡起笤帚往那个小干事身上一怼,再指了指地上那些申诉材料。 “事实在这摆着呢,我来提交申诉资料,这个人不但不问什么情况,张嘴就骂人,还一口一口老子。 怎么你们革委会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不是...肯定不是...我们其他人都是很平易近人的...”主任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还平易近人?我就问了两句话,他张口闭口就要批斗我,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官僚主义,思想落后,立场不稳,走资本家剥削老百姓的道路,决定不能被原谅。 我看最应该被批斗的就是他。” 苏砚得理不饶人,一张小嘴叭叭的瞬间就给小干事头上扣了三顶大帽子。 主任吓得脸色都白了,作为革委会的一员他太清楚一旦被坐实这三个罪名,他这侄子一辈子就毁了。 “小姑娘,你别乱说,他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主任摆摆手,给底下的人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架着他侄子离开。 倪虹眼睛一瞪,众人全都不敢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砚,苏砚其实也不想闹大,她的申诉材料刚递上去。 她怕这个主任在中间做什么手脚,就点了点头示意放过那个小干事。 不相干的人全都退出去,主任这才上前道,“小同志,你的材料在哪给我看看。” 苏砚弯腰将地上的材料捡起来递过去,主任接过来一看,就知道这个案子当初肯定是错判冤判。 十年前是闹的最凶的时候,那时候革委会的人最喜欢抓的就是这些大学教授,随便在家里一搜都是些国外的书籍,最容易罗列安插罪名。 十有八九都是被冤枉的,他认真道,“这申诉书我亲自接了,我会尽快让人调查清楚,还你养父母一个公道。” 场面话说得真漂亮,苏砚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好带着倪虹离开。 但她总觉得这个主任不会好好办事,待她坐进车子里后,倪虹开口安慰她。 “你放心,他不敢动手脚。” “为什么?”苏砚好奇问道。 在苏砚和倪虹上车走后,主任从门后探出身子,眯着双眼看着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慢慢驶离,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小干事从他身后走出来,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骂道。 “妈的,便宜这两个小婊子了。叔,你为什么放她们两个离开了,我都被打成这样...” 主任眉峰狠狠一竖,回身一个大巴掌就抽在侄子脸上。 “没个眼色的东西,你将来怎么死的我不管,你别连累到我。今天就收拾东西滚家去,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啊?为什么啊,二叔,二叔,你别不要我啊...啊...” 话没说完,他就一阵惨叫,头上被猛地罩上一个黑头罩,两个像幽灵一样的便衣突然出现,将他胳膊一扭,押送上另一辆黑色轿车。 主任刚想张口说什么,其中一人回头冷冷看他一眼,就像地狱死神的眸光一样,毫无感情。 “办你的事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主任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看着这群神秘人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主任的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他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赶紧找人抓紧时间调查苏砚养父养母的事情。 对于侄子被抓走一事,他屁都不敢放一声。 第88章 诬陷 苏砚刚回到学校,就被同学发现,通知她白校长找她过去。 苏砚知道白校长可能是收到了上面的通知,有什么事想要问她,她便带着倪虹马不停蹄赶到校长室。 “苏砚同学,你可真是能藏事啊!”白校长见到苏砚张口就感慨了一句。 他当初听卢教授说,苏砚要请假参加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苏砚这么小就能参加卢教授的实验项目,是多么的幸运。 当然苏砚有能力这事他也是知道的,可让他惊掉下巴的是苏砚居然独立开发出了小规模集成电路。 上面电话打过来说到这个事情时,白校长当场都快傻掉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恍恍惚惚挂了电话。 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劈得白校长脑袋冒烟。 苏砚这位同学哪里是什么天才,这应该是文曲星下凡救世来了吧? “校长,项目都保密,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苏砚解释了一句。 白校长根本不在乎苏砚什么想法,有些实验项目确实需要保密,他也不是非得要知道,他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上面的人说了,要你直接跟毕业班一起上课,我们学校最早明年三月份就可以参加结业考试,正好你和白齐一起参加吧。” “好的,我听从学校的安排。”苏砚这时候又变得乖巧听话。 白校长看到她这样,又开始质疑刚才那通电话的真实性,他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大腿根一下。 刚才不会是他幻想出来的场景吧? “校长,你还有事吗?”苏砚看到白校长眼神又开始恍惚,忍不住问道。 白校长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接着交代,“你的单人宿舍安排在实验区那边,跟卢教授和白齐他们两个实验小组住在同一个区域。 出入门禁很严格,也有哨兵站岗,每天还有人巡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好的。”苏砚对于学校和上面的安排没有意见,原本她没想过要这些,但是想到这个年代的背景,她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正好自己想要一个单间宿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白校长交代完之后,又看着苏砚发呆,苏砚没招了。 倪虹都看不下去了,使劲咳嗽了两声,白校长这才又回神,站起身走过来亲自送苏砚到办公室门口。 苏砚连连推辞,表示白校长太客气了,可白校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瞬间陷入沉默。 “听说你和你爱人关系不太好,要要离婚了是吗?” 啊? 苏砚愣怔看着白校长,这哪跟哪啊?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呃...”苏砚想解释一下,但这里面事情太过复杂,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这样犹豫的态度放在白校长眼里就是没有说出口的默认,他两眼瞬间放光,急切地追问一句。 “小苏同学,你觉得我们家白齐为人怎么样?” “白师兄很热心,为人也很仗义,有责任心,挺...挺好的啊!”苏砚结结巴巴回应,她每说一个字白校长眼中的光亮就亮了一分,搞得苏砚都说不下去了。 白校长到底在想什么,这老头今天好奇怪啊! “那你跟你爱人和平分手后,能不能第一个考虑一下我家白齐啊!” 真不是白校长故意挖人家墙角,只是看到一个女孩子这么优秀,还要被人抛弃,他实在不忍心这样的女孩子孤身一人,无人心疼。 正好他家儿子也对苏砚有想法,他是一个校长也是一个父亲,作为校长要关心同学的生活困难,作为一个父亲更要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成长和基本的需求。 他今日就索性做一把红娘有什么不行? “不是,白校长。我没有要离婚的想法,我和我爱人的关系很好,非常好,真的...”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苏啊,我就是觉得白齐也老大不小的了,虽然他配你还有一定的距离,可你无论如何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我不是,校长,我真的对白齐师兄没有什么想法。” “你可以有。” “我真的没有...校长,你误会了,我和白齐师兄真的是清清白白...” “不是,小苏,你怎么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想明白,再见,白校长。” 妈妈啊,校长好可怕,苏砚逃也似的打开门往外走,却跟门口一团黑影撞在了一起。 “终于抓住你了,苏砚。”那团黑影一把攥住苏砚的手腕,把人又推回到白校长面前,笑得阴恻恻。 “校长,我能证明这个苏砚就是个小偷,是她利用我们计算机小组对她的信任,盗取我们的实验成果据为己有。” 啊? 门口的两个人同时愣住,这人说的什么鬼话? 来人见校长脸色不对,情绪更加激动,他从兜里掏出一叠草稿纸递到校长面前。 “校长,我实在忍不了苏砚这种虚伪做作的小人了。这是我以前在实验组里用过的草稿纸,都是关于计算机提升速度程序方面的运算。 真的,您看看,其实关于这个提升计算机程序速度项目我已经独自研究了很久,马上就要出结果了。 这个苏砚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到我那里偷看我的研究过程,几天后就变成她研发的程序写了出来,她简直就是无耻。 校长,您好好想想,就凭苏砚刚进计算机小组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写出那么优秀的程序?她这是剽窃我的研究成果啊! 苏砚,你简直太不要脸了,你把我的研究项目还给我。” 陈鹏脸色十分阴郁,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伸出双手就要掐向苏砚的脖子。 倪虹上前一脚就将状态不对的陈鹏踹飞了出去。 陈鹏挣扎着爬起来,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怒视苏砚,他发疯的大吼,“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剽窃师兄的项目成果。 苏砚,你就是个小偷,你就是个偷别人项目的贼,你不要脸,你无耻。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接受学校对你的表扬? 你到底有什么脸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招摇过市?你不但抢走了我的研究,还利用权势压人,将我赶出了计算机小组。 你简直就是恶魔,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方才陈鹏一路过来逢人就说有人抢了他的项目,嘴里絮絮叨叨还提到苏砚的名字,现在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认识苏砚这个人。 听到他的话自然好奇,一路跟过来的学生数以百计,全都围在校长办公室周围看热闹。 在听到陈鹏一通控诉之后,有很多人学生都半信半疑,也有很多人当场就信了他的话。 毕竟大家都知道,程鹏是一个多么努力的学生,当初为了进实验小组费了多大的力气。他的才华能力他的努力,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而且陈鹏是大三的学生,自己动手开发一个程序理所当然。 苏砚只不过是个才进入大学的新生,要说她有点天赋修修电脑还有情可原,可凭什么她能轻而易举写出一段那么复杂的提速程序,还是在进入计算机小组仅仅三天后的时间。 这件事当初全校通报表扬的时候就有很多学生提出过质疑,但当时苏砚风头太盛,没人深究过这个问题。 此时听到程鹏的话,这些人果然茅塞顿开。 要是说苏砚剽窃了师兄的研究成果,这才顺理成章。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全是靠别人的成果装出来狗屁!!! 第89章 装受害者 陈鹏见周围学生越聚越多,再加上校长看向他怜悯的目光,给了他无限的底气。 他就像祥林嫂一样,起身挨个抓住同学的手念叨。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对新来的师妹要照顾,要提点,更要知无不言,以为她会感恩戴德。 可我不知道原来苏砚是这样无耻的人。我真傻,真的......” 有人说,走的人多了自然成了路,话说的次数多了自然成了真。 陈鹏就在这一遍一遍的念叨声中将自己催眠,竟然真的认为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真的是苏砚偷走了他的研究成果,真的是苏砚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和风光。 他对苏砚恨得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拳头攥得咯吱响,好像一头发狂的野兽随时随地要扑向苏砚。 可面对陈鹏如此气愤的质问,反观苏砚却仿佛置身事外,一个看热闹的旁观者,态度散漫,面带嘲讽。 既不解释也不否认,她看向陈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这样的态度自然惹得很多同学不满,他们纷纷帮着陈鹏说话。 “苏砚,你是不是心虚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同志,你倒是解释啊,你现在什么态度,搞得我都快相信陈鹏的话了。” “她解释什么,事实就是如此,她恐怕无言以对了吧!” “我看也是,她一个刚上大学几个月的新生凭什么能研发出那么高级的程序?肯定是剽窃了别人的成果。” “真是看不出来,苏砚居然是这种人,太无耻了。” ...... 看到好多人在为他说话,陈鹏精神状态都好了起来,他身板拔得更直了,梗着脖子跟着叫嚣。 “对,简直太无耻了。校长,你赶紧将这个苏砚开除,要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会毁了我们学校百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名声。” “你闭嘴吧!陈鹏。”白校长看着陈鹏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别人不知道陈鹏什么样,他还能不了解内情吗? 要不是看在他确实一直很努力,三番四次求到白齐面前,考试成绩也算是擦边过了及格线。 白齐会允许这样一个天赋不好,却蠢笨无知的人进他的计算机小组?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人脑子不行也就罢了,思想品德居然如此卑劣。 不但欺负新人,还嫉妒新人,不想着自己怎么奋发图强搞科研,反而想要霸占师妹的研发成果,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这性质简直太过于恶劣。 “陈鹏,你是不是觉得上次对你的处罚结果太轻了,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立刻代表计算机小组请求校长将你开除学籍。” 白齐闻讯赶来正好看到陈鹏不遗余力诬陷苏砚的场景,他二话不说就分开众人站到了苏砚的身边,为她说话。 陈鹏看见白齐不但不收敛,反而叫嚣得更加厉害。 “哈。白齐,原来你竟然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枉我当初那么信任你。今天我算看清楚了,原来苏砚的帮凶是你。 我就说单凭她自己是怎么窃取我的研发成果,原来是你在背后帮她。我知道你对苏砚有好感,想要讨好苏砚。 可你别忘了,苏砚的丈夫可是军人,你现在的行为就是破坏军婚,这可是违法犯罪。” 哗—— 周围人群集体炸锅,对陈鹏的说法一片哗然。 好多人神色兴奋,三三两两指着白齐和苏砚议论纷纷。 这种桃色新闻什么时候都特别吸引人,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人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陈鹏的话石破天惊,简直像一把刀直插白齐的心脏,也让苏砚成功变了脸色。 白齐这简直就是无妄之宅,苏砚虽然不太在意陈鹏的拙劣诬陷,但她不能任由他将脏水泼到无辜之人身上。 “陈鹏,你要是想诬陷我就冲我来,别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苏砚朝着陈鹏逼近一步,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随意懒散,而是寒气十足。 这样凌厉的眼神,陈鹏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但想起苏婉柔交代他的那些话,他又瞬间有了底气。 本来苏砚两个半月没有出现在校园内,就已经让人众说纷纭。今天又听说苏砚犯了大事,好像是被乡下的养父母连累,宿舍的东西都被抄家了。 抄家那些人凶神恶煞,一看就非常厉害,这次苏砚肯定跑不了了。 这不,果然不出所料,一回来就被校长召进办公室密谈,肯定是商量让苏砚自己退出学籍,别影响学校的声誉。 刚才校长明明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怜悯,只要他再加把劲,肯定能把苏砚送进去,到时候她的那些功劳就都是他的。 “陈鹏,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会告你诽谤诬陷,诽谤是要坐牢的,你想清楚了。”苏砚语气十分强硬,丝毫没有心慌。 陈鹏闻言身体一僵,花边新闻的事情他就是胡乱猜测,哪里有什么证据。 不过苏砚提醒的是,他现在只要把苏砚名声搞臭,其他人不是他的目标。 想到此处,陈鹏立刻改了口风,“是,我是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和白齐之间有什么。这一点我不追究白齐的过错。 但你也别想蒙混过去,我现在就问你,你承不承认偷我的研发程序。校长手里的草稿纸可都是证据,你别想抵赖。” 行,不把白齐扯进来,这件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苏砚面对周围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缓缓将校长手里的草稿纸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她突然嗤笑一声嘲讽问道。 “陈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真话。你说我研发的计算机提速程序是你研发了很久的项目,是吗?” “对。”尽管在苏砚的逼问下,陈鹏心里有些发虚,但他表面上仍然梗着脖子较劲。 “行。”苏砚莫名来了一句,便将手里的稿件传给周围同学们观看。 她则溜溜达达走到陈鹏面前,冷不丁问道,“我问你V_rade在这个程序里代表什么意思?” 陈鹏不明白苏砚这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胡诌。 “就是程序里必要的连接词而已,有什么问题?” “你确定,我再问一遍,rade代表什么意思?”苏砚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陈鹏,再次大声问道。 陈鹏被她问的不耐烦,同样大声回道,“就是程序连接词的意思,你有毛病吧?苏砚,抓着一个词不停的问问问,你想要干什么?” 周围同学也不知道苏砚要干什么,别人都说她窃取研发成果了,她不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无辜,还在这里不急不忙的问问题。 她是不是真的有恃无恐,以为白齐会帮她,校长就一定会帮她把这件事压下去? 那苏砚的算盘可就真落空了,他们校长向来铁面无私,公正严明。 即便是亲儿子白齐的面子都不会给。 “你别拖延时间了,苏砚,赶紧拿出证据。” “对,苏砚,你赶紧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别幻想了,苏砚就是拿不出证据才在这里推三阻四,转移大家视线。” “苏砚,你就别挣扎了,赶紧承认错误吧。” “你要是承认错误了,我们大家还能帮你说说好话,不让陈鹏继续追究你的责任。” 第90章 轻松反击 苏砚注意到这些人当中想让她尽快承认错误的同学,基本上都是文学专业的学生,平时跟在苏婉柔身边当狗腿子那些人。 她不动声色在人群中扫视一眼,果然看到苏婉柔和温然,刘云那几个人隐藏在人群后方。 她瞬间就明了今天这个局是谁在幕后策划。 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次,她一定会好好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苏砚面对大家的质疑声,从容地走到人群中间,双手往下一压,周围便鸦雀无声。 “我提出的问题恰恰就是我要出示的第一个证据。” 什么意思?人群中再次哗然声四起。 苏砚这次没有给陈鹏反应时间,紧接着道,“行业通用速率变量全是V_rate,全世界做同类程序没人会凭空捏造出V_rade这个错误拼写,这是我在编写程序时随手写错的一个小失误。 而我没有及时纠正这个错误,把它留在了我的草稿纸上,但我写程序时已经自动修改了这处。 陈鹏,我请问,你独立研发是怎么精准复刻我的笔误?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到了我的手稿,照搬抄写,就连错误的词语都一起照搬过去。 还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这个程序是你研发出来的,咱两到底谁无耻?” “我...”陈鹏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想要为自己狡辩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眼光躲闪。“我...刚才一时气愤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群已经从陈鹏的表现看出来,原来是陈鹏在撒谎。 众人的眼光顿时变了,议论声也大了起来,可苏砚却并没有就此放过陈鹏。 她背着手朝着陈鹏一步步逼近,神色阴沉得吓人。 “你一时气愤没反应过来,原来你所谓的研发程序靠的是情绪不是真本事吗?” “你?”陈鹏气得差点吐血,他捂着心脏喘着粗气,额头青筋蹦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你你你的。我再问你,程序中这个公式T={T_0}/{1+k}-0.03sqrt{k-1.2}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陈鹏捏着稿纸,眼珠子急速转动,“这...这是我在图书馆一本书上看到的。” “哪个图书馆,哪本书?”苏砚咄咄逼人。 陈鹏急得一脑门汗,低着头闪躲苏砚的目光,脚步也在不停的后退。 “我...记不清了...” “什么记不清了,我告诉你陈鹏,这是我结合硬件参数,自己改良的一个专属公式。这个-0.03系数,根号内1.2的常量,是我反复调试硬件试出来的独有参数,不属于任何教科书、公开文献。” 什么? 现场所有数学系同学一听苏砚的话全都脑子炸开了,在他们还在为教材上各种层出不穷的公式头疼时,苏砚竟然自己独创出一套公式?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人家已经能把自创的公式合理且熟练的运用到实际项目中去,这才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 “你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只会抄代码抄公式本体,完全不懂内部原理,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就你这个脑子我都怀疑当初是怎么混进我们计算机小组内部的?我看你才是靠歪门邪道进去的吧?” 苏砚将陈鹏方才诬陷她和白齐关系的话,换了一种方式还了回去,她就是故意的,她做不到别人欺负她,她还要忍气吞声。 白齐在她花音刚落就接道,“对,我当初已经三番四次明确拒绝了他的加入,可他非要一次次来求我,甚至不惜跪地给我磕头。 我见他态度十分谦卑,在第五次考试时过了及格线,就一时心软,招收了进来。没想到还招了头中山狼。 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反咬我一口。陈鹏,你这样小肚鸡肠,嫉妒别人成就就到处抹黑别人,道德卑贱的人实在不适合我们小组,而且也不适合我们学校。 白校长,你觉得呢?” 白齐真是烦透了这个陈鹏,更是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一时心软,招了个祸害进来。 白校长正愁没办法替儿子讨好苏砚呢,机会送上门来怎么会放弃? 他当即点头拍板道,“白齐说的很对。我们大学不仅是教书的地方,更是育人的地方。一个人品行如此恶劣,不配得到推选来我们学校读书。 陈鹏,我会找到推荐你过来的单位领导,把你退回去。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学校坚决不收。” 周围的同学听完了全程,全都对陈鹏这样的人深恶痛绝。 有很多一直中立的同学都受不了,直接大喊道,“对,校长。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怕了,赶紧清退吧。” “校长做得对,我们不愿意跟这样无耻的人做同学。” “滚出去,滚出去...” 一时间,同学们高挥臂膀,群情激奋,大有要抓住陈鹏打一顿的冲动。 “不要啊,校长,请你千万不要开除我啊!” 陈鹏此时此刻才知道害怕,他腿一软再次跪在地上,爬到白校长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哀嚎。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校长,我错了,我错了。” 白校长挣扎着甩掉陈鹏,转身就要走,可陈鹏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抱住了白校长的脚腕,不让他走。 嘴里还嘟囔着,“我是被人怂恿的,白校长,只要你答应不赶我走,我就全都交代。” 白校长闻言一下子愣住了,“什么?你是被人怂恿的?谁?” 陈鹏在这种时候还想拿乔,“你先答应不开除我,我才说。” 白校长气得一脚甩开他,“不用你交代,我要报警,今天这件事性子简直太恶劣了,居然有人处心积虑想要伤害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 我绝对不能忍。白齐,你赶紧去打电话报警,请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好。”白齐立刻分开人群往外走。 正好这时,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过来,打头的居然是苏砚上次在卢教授看到的那名叫于申的记者。 一晃眼功夫,这一行人就走到了跟前,于申远远跟白校长打了个招呼。 “白校长,你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吗?” 第91章 打击一个接一个 白校长甩掉陈鹏,笑着迎了过去,同于申热情地握手。 “于记者,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 于申环顾四周,正好看到苏砚,他眸光一亮,指着苏砚道,“白校长,我们来找苏砚同志。” 怎么了?怎么了? 这么多人来找苏砚,是不是苏砚真的出事了? 陈鹏也不哭也不闹了,睁大了眼睛缩在角落里看热闹。 快把苏砚抓走吧,这个人简直就是他陈鹏的克星,遇到她准没好事,没准来人把苏砚抓走后,就没人关注他刚才发生那些事。 人群中的温然和刘云一边一个站在苏婉柔旁边,看苏婉柔脸色不好,嘴里不停小声骂着苏砚。 “这个苏砚真是个麻烦,怎么搞她都搞不死。” “不是说被乡下养父母连累了吗?怎么还没有人来抓她?” “不知道啊,看她那嚣张的样子就来气。白齐师兄也是,为什么那么袒护她,气死我了。” “那些男人全都被她外表欺骗了,一个个的像没见过女人一样。白齐师兄是这样,曹安他们也是这样。这个苏砚到底有什么好?” “别吵了。”苏婉柔听她们说话越听越生气。 直到看到于申这行人来了之后,脸上才阴转晴,升起一丝希望。“有人来抓苏砚了。” “真的吗?”温然和刘云满脸惊喜,齐齐向着于申那群人看过去。 “苏砚,快过来。”白校长亲切地招呼着苏砚。 苏砚快步走过来,同于申自然的握手点头,关系看起来很熟捻。 “于记者,你找我有事。” 本来好多同学看完热闹都要走了,见此情景脚步一转又转了回来。 又有热闹看,这个苏砚身上怎么热闹不断,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有的同学消息流通,想到上午女寝流传出来的消息七嘴八舌互通有无。 “听说苏砚犯事了,这些人会不会是来抓她的。” “不会吧,她不是很有能耐吗?” “有能耐又怎么样,翻了原则性错误照样被抓。” 众人的信瞬间被吊了起来,全都竖着耳朵听发展。 “苏砚同志,您上次在我们杂志发表的论文引起了全市范围的热烈讨论,好多学校的老师看了您第一期的论文,都有很多问题想问您。不知道您方便吗?” 于申迫不及待的说出此行来的目的,他和身后那些老师们全都热切的看着她。 什么论文?还引起了全市的讨论? 众人集体懵逼,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这个记者说这些人是老师,都是来向苏砚请教问题的? 这么一帮人,气势汹汹而来,他们还以为... 没想到又是苏砚的崇拜者。 苏婉柔和陈鹏的脸色瞬间阴郁起来,这个苏砚到底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这怎么又冒出个论文? 这些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什么杂志社,他们不是来抓苏砚的,反而是来请教问题的。 烦死了,苏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成就一个接着一个? 到底怎么才能按死她? 苏砚其实真心有些累,她刚刚完成那么大的实验,耗费了两个半月。才休息了一会儿洗个澡,就马不停蹄去办理养父母的事情。 这刚回来又碰到陈鹏的事,刚解决完,又要接待一个问题团。 就连今天刚到苏砚身边的倪虹心里都有些心疼苏砚,这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吗? 可苏砚看起来脸色真的不太好,但她只是来保护她的安全,行程问题她真的插不上手,还要看苏砚自己的意思。 苏砚看着学者们一个个求知若渴的眼神,她实在不好拒绝。“行吧,我们就去校长办公室吧。白校长,可以吗?” 白校长当然不会拒绝,这可是他表现的好时候。 “我没问题,诸位快请,快请。” 就在这一行人转身要进办公室的时候,人群外又来了四五个人。 “请问苏砚同学是在这里吗?” 要离开的众人脚步再一次被绊住了,好奇心让他们再次竖起耳朵,而陈鹏和苏婉柔等人的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 朝着声音看去,这次是一群穿着军装的首长们向这里走过来,他们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这次肯定是来抓苏砚的,看看这情况多严重,都动用军队的人了。 这次肯定是真的,苏砚,你死定了。 “曹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白校长看到人急忙热情地迎了过来,替大家问出了都想知道的问题。 “我是来给苏砚同学送军功章的,她上次替我们军区开发的程序太有用了,上级批复对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有切实的奖励。 苏砚同学在哪里,我要亲自把三等功奖章给她戴上。”曹主任的大嗓门惊醒了一众发呆的学生们。 哇塞塞! 他们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苏砚竟然悄悄地为军区服务,还开发了对军区特别有用的程序,还获得了三等功奖章? 这含金量简直太高了。 有多少科研工作者,穷尽一生都做不出什么突出贡献,更何况是获得军方的三等功? 一个个本来还想看热闹,抱着幸灾乐祸心理的同学们此时真的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胃里一个劲咕嘟咕嘟往上冒酸水。 这个苏砚到底是什么神仙投胎转世? 真的是文曲星下凡来人间历练的吗? 他们完全跟不上她获得成就的脚步,刚觉得她的极限在这里,他们还能撵一撵,下一秒她就触到了另一层级的天花板。 他们在后面拼了命地追啊追啊,却连人间的背影都看不到。 这就是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吗? 好现实也好令人痛心。 陈鹏本来满心欢喜,以为这次肯定是来抓苏砚的,结果又是来给苏砚送军功章的,太过份了,简直太过分了。 这些人是商量好的,同时来给他送打击来的吗? 他今天的脸简直丢尽了,人都麻了,每次苏砚获得成就,大家的目光就会凌迟他一遍。 此时再次看到人群中的苏砚享受万人崇拜,身姿笔挺接受首长的表扬和军功章,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倒了下去,他周围的同学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赖上。 就连苏婉柔也是满脸嫉妒的盯着万人瞩目的苏砚,她放在小腹处的两只手搅在一起,互相都要掐烂了,可仍然阻止不了苏砚渐渐走上她触碰不了的高台。 大部分人注意力全都在那个璀璨耀眼的苏砚身上,因此压根就没注意到陈鹏倒下后,被两个陌生的便衣男人架起来,无声无息拖走了。 而一处隐蔽的角落,一个男人伫立在一棵大树后面,将整个过程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却懒得关注陈鹏的死活,他的所有心神全都在那个已经快三个月没见的身影上。 她,好像瘦了。 脸色看起来不好,是累到了吗? 他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她一点呢! 第92章 有些心动怎么办? 送走了最后一波来拜访的人,苏砚跟白校长告辞。 “校长,没什么事我就回宿舍休息了。” 看到苏砚有些惨白的脸色,白校长和白齐全都担心询问,“苏砚,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苏砚疲惫地摆摆手,“就是有些体力透支,我回去休...” 休息两个还没说完,苏砚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知地倒了下去。 白齐已经冲到苏砚面前,伸手准备接住她,却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苏砚已经被一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你...陆廷州?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白齐一声惊呼,倪虹已经打出的一掌迅速收回,扭身立在旁边假装无事发生。 她心中暗暗感慨,幸亏收手及时。拒收到的消息,这个男人可是苏砚的丈夫,差点被她当成流氓揍了。 陆廷州没有理会白齐的问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迅速塞到苏砚口中。 随即他就将人抱起往外面快步走去。 白齐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拦在他身前,尽量平缓语气道,“陆廷州,现在苏砚晕倒原因还不知道,你不能将她带走。我建议还是将她送到医院去吧!” 陆廷州双眉压下,下颌线绷紧,声音中带着怒意和不耐烦回怼道。 “苏砚有低血糖的毛病,你们不知道吗?忙活一天了,你们谁都没想到让她先吃饭,还在这里装什么体贴关心,让开!” 什么? 苏砚有低血糖?白齐和倪虹全都愣在原地,他们真的不知道。 尤其是倪虹,心中万分愧疚收集到的消息还是不够全面,还需要大量补充信息。 看着陆廷州光明正大抱着苏砚离开,白齐脚步像是定在了原地,面上神色有着深深内疚和苦涩。 白校长看到儿子这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他知道说什么都是无用。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有的人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有的人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而真正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几率少之又少,不可强求。 陆廷州大踏步向前走,丝毫不顾及周围路人朝他射过来的好奇议论目光,将苏砚一路抱回到宿舍。 陆廷州亲自半跪在地脱掉苏砚的鞋子,将人安放在床上,盖紧被子,又拿着毛巾帮她擦拭脸上冒出的虚汗。 见苏砚神色渐渐缓下来,又冲调了一杯糖水扶着苏砚喂她喝了下去。 等到人好受一些,又轻柔的按摩着她的四肢让她紧绷的肌肉尽快平复下来。 苏砚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皂香,不知道为什么她紧绷的神经被这股熟悉味道逐渐松缓,全身放松任由他抱着自己。 一番温柔的照顾后,苏砚恢复了意识渐渐睁开眼睛,入目即是陆廷州帅气英挺的脸庞。 看到他担忧的眼神,紧锁的眉头,苏砚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小声嘟囔。 “别皱,像个小老头。” 还能说笑话,看来是好多了。 陆廷州这才稍稍放下心,随即而来就是压不住的怒火,他嘴角抿了又抿,火气尽量往下压了又压,才轻声训斥。 “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身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看来我以后必须贴身看着你才行。” 苏砚痛苦地闭了闭眼,抚上胸口,“别骂,难受。” 看到苏砚难受的样子,陆廷州吓得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说了,你哪里难受?我帮你揉揉。” 苏砚为了吓唬人,想都没想就回道,“心脏。” 这两个字一出口,陆廷州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苏砚的胸口,一双大手抬起又放下,放到裤腿两侧松开又攥起,攥起又松开。 一片可疑的红云从脖子根处一直蔓延到耳后再到脸颊,他看了一眼倪虹低下头轻声贴在苏砚的耳边。 “别闹,现在有人。” 苏砚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她说啥了,陆廷州整个人都红温了,像只刚煮熟的大龙虾。 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两圈,联系一下上下文,瞬间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摆手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心脏不难受,不是,我的意思是刚才难受,现在不难受了...” 可越解释越乱,苏砚看到倪虹在一边假装抬头看天的憋笑神情,实在是觉得丢人,索性将被子往上一拉,将头蒙住装鹌鹑。 他们真的误会了,她真不是那个意思。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掰正的形象瞬间坍塌,陆廷州不会以为她又在故意勾引他吧? 看着慌乱到藏起来的苏砚,陆廷州心里甜滋滋地上头,方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反倒整个人镇定下来,双手支在床边,嘴角勾起静静欣赏着苏砚的窘态。 以前,每次看到苏砚对他刻意的勾引姿态,他都烦躁的恨不得将人扔出去。 可现在,他巴不得苏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痴缠不放,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最好主动扑到他怀里抱他,亲他... 等一下,这房间里还有旁人在,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廷州收回赤裸的目光,转向碍眼的倪虹,“你去把厨房的粥热一下。” “凭什么?”倪虹高仰着头,对这个临时出现的男人很不服气。 陆廷州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自己的身份,他解开上衣口袋掏出一个证件递给倪虹。 “我以后就是你们的上级,苏砚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向我汇报。” 倪虹仔细查看陆廷州的证件,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魔鬼教官? 妈妈呀,这世界好魔幻。 “啪”一声,她赶紧向陆廷州敬了个军礼,乖乖将证件还给他,转身就出了卧室跑去厨房热粥。 她真傻,真的。 人家两人是夫妻,而且那男人还是她的顶头上司,她居然想着跟那个魔鬼男人较劲,她真的愚蠢得好像个冬瓜。 “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别闷坏了。”陆廷州好笑地将被子拉下来一些。 苏砚立刻转了个身,不想面对陆廷州的冷脸。 陆廷州见苏砚害羞成这样,嘴角再次忍不住勾起,脱鞋上床麻利翻到苏砚的正面,用手支着头就这么侧躺着盯着苏砚。 “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 谁跟你老夫老妻了? 苏砚心中暗暗吐槽,但听着陆廷州调侃的语气明显带着笑意,好像并没有对她刚才的冒犯生气。 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陆廷州整个人放松地侧躺在她身边,正支着头看着她笑。 天啦撸,他这是明显犯规。 谁家好男人这么会撩?居然朝着她眼神放电,还笑! 苏砚瞬间睁大了眼睛,眼前的男人今日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件白衬衫,随意敞开两个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蜜色胸肌。 他就那么随意地歪头看她,眉峰轻挑,唇角斜斜勾起醉人的笑意,跟平时的正气凛然截然不同,添了几分随性不羁。 看着看着,他的笑意逐渐从唇角蔓延到眼尾,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影,整个人褪去平时的稳重冷硬,眉眼间舒展的温柔,俊朗地晃眼。 明明就是寻常的一笑,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吸引力,让人视线死死黏在他脸上挪不开眼。 苏砚对眼前这副生动的美男图完全看呆了,心脏酥酥麻麻的发胀,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手脚无力再次瘫软在床上,口中轻轻的念叨。 “我完了。” 她轻轻抚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真的有点心动怎么办? 第93章 全面进攻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陆廷州极速翻身坐起来,焦急的观察苏砚的脸色,抬手在她额头摸了摸。 “我没事,就是饿得全身无力。”苏砚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躲开了陆廷州的碰触。 陆廷州的手在空中顿住,随即自然地收回,他垂下眼帘转身下地穿上鞋往外走。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粥和菜,等我给你盛进来吃。” 房门被轻轻关上,苏砚已经停工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起来。 什么意思? 陆廷州比她先来宿舍?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分配在哪个宿舍? 还有,今天他是休假吗?怎么有空来看自己? 好多问题萦绕在心头,苏砚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她靠在床头环顾四周打量她这个新宿舍的装饰和配置。 其实这应该不能叫做宿舍了,而是规规整整的一室两厅房间。 身下是全实木一米五大床,红漆描金圆角款,一看就很贵很难买。床褥都是纯棉牡丹花样的床单和被单,一对绣花枕头。 床两侧各有一只原木床头柜,靠近里侧这边还放置着一台小小的座钟和一个精美玻璃台灯。 靠墙一侧摆放着带穿衣镜的玻璃五门大立柜,床头正对方向有个大书桌,桌子上同样摆放着稍大一些的玻璃台灯和座钟。 苏砚看着眼前这些温馨的布置,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这应该是学校为了照顾她花费了一些心思,难为白校长能为她想到这么多。 这些布置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她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 不知道客厅和餐厅什么样,她好想出去看看,苏砚掀开被子下地,才发现床边地面竟然铺了一块很大的手工波斯地毯,即便赤脚下地都不会凉。 这心思也太细腻了吧! 她踩着拖鞋悄悄拉开房门,客厅主色调也是暖黄色,对面一台高柜上放置着一台电视机。头上悬挂着乳白色拉线蘑菇吊灯。 这一侧摆放着焦糖色的人造革沙发,靠背上一水的手工钩针拼色毛毯,座位上放置着碎花坐垫。 中间是实木茶几,台面压着厚重的玻璃,摆放着整套搪瓷茶具和两个大号竹编果篮,装着糖果和柿饼,苹果等。 墙角柜子上摆放着陆廷州第一次过来看她时带过来的录音机,还有一些磁带。 正面墙面上挂着标准的伟人画像,侧面墙上各自挂了几副花鸟,山水国画。 靠窗位置摆放着实木四方餐桌和两把木靠背椅,上面放着保温瓶,成套白底红花搪瓷缸和铁皮茶叶罐。 还有一排矮木橱柜,存放着细瓷碗碟,米面粮油,屋里所有灯光都是暖黄色灯泡,此刻全都亮起来照得满屋暖意融融。 除了这些基本的家具家电,摆设之外,更令苏砚惊喜的是窗台上摆放着一排花草,上面还有两盆吊兰。 柔软的纯白色窗帘随着微风飘动,大门处挂着的亚克力珠帘也随着微风晃动叮咚作响,整个房间给她的感觉就是灵动温馨,暖人心脾。 “你怎么出来了?饿极了?” 陆廷州一扭身看见苏砚愣愣站在门口傻笑,急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一把抱起苏砚将人送到餐椅上坐着。 “粥刚刚热好,你先吃,我把这些菜再热一下。” 苏砚方才没有意识不知道她是被陆廷州抱着回来,此时见倪虹还在屋里,陆廷州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她瞬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她轻轻掐了一下陆廷州胳膊,小声嘟囔,“你干嘛随便抱我?” 陆廷州笑着解释,“没事,你现在是病人。” 倪虹也在一边跟着解释,“你不用顾及我,刚才也是首长一路抱着你回的宿舍。该看的不该看的大家都看见了。” 啊?完了,更社死了。 苏砚猛地沉下头,差点将脸怼进粥碗里。 她明天不想出门了怎么办? “粥烫,我帮你吹吹。”陆廷州非常自然地将碗端起来,拿着勺子一边搅合一边吹气,紧接着他舀起一勺子粥伸到苏砚嘴边。“张嘴!” “啊?”苏砚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变身超级奶妈的陆廷州。 没想到,陆廷州趁着她毫无防备的间隙,将粥喂到了她的口中。 随着滑腻温暖的白粥下肚,苏砚才猛地反应过来,陆廷州干了什么。 “你你你...” 天啊!全面进攻的陆廷州她有点遭不住啊! 怎么办,怎么办? 上次已经建立好的信心,顷刻间轰然崩塌。 她觉得有些防线好像守不住了。 “我怎么了?苏砚,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生病我照顾你是应该的。”陆廷州就这么直直盯着苏砚看,话虽然很正常,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丝委屈和不理解。 好...好像,听起来很有道理。 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是合法夫妻,那做些夫妻间合法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以前跟陆廷州保持距离,一是觉得他以后会成为别人的男人,二是因为陆廷州对她的态度厌恶至极。 她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可现在是陆廷州主动在靠近她。 管他以后是不是别人的男人,最起码他现在是她的男人,受他照顾不是很正常? 想到这里,苏砚心里好受了一些,心态转变,接受陆廷州的主动示好好像也不是什么别扭的事情。 只不过,屋子里还有别人在。 “那个,还有别...”苏砚嘟囔了一句,四下看看,却发现屋里早就没有了倪虹的身影。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去的,这动作真够快的。 倪虹:我不快点能行吗?魔鬼教官的可怕眼神都快把她身上烧出两个洞了。 “倪虹已经走了,今天晚上我在家,她可以休息一下。”陆廷州看到苏砚的疑惑顺嘴解释道。 “什么意思?你今晚要住在这?”苏砚再次震惊,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她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第94章 该怎么拒绝? “对啊,组织上给我的任务,让我休假照顾你。”陆廷州继续喂粥动作,动作太过于自然,以至于苏砚都没觉得异常。 “可是,可是我...”她真的没有准备好,跟陆廷州同床共枕。 “菜热好了,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陆廷州突然转移话题,将锅里的菜盛出来。 一盘是虾仁炒鸡蛋,一盘是炒三丝,全都是很清淡爽口的菜,却也是营养均衡,可见陆廷州花了很多心思。 “那个,我自己来吧。”当陆廷州夹起鸡蛋准备喂她的时候,她突然惊醒,接过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陆廷州也不强求,只不过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照顾苏砚,给她不停地夹菜,直到苏砚吃饱了,他才三两下将所有的残羹剩饭全都打包进肚子。 顺手将空盘空碗放到水槽里,苏砚起身道,“你做的饭菜,还是我来洗碗吧。” 陆廷州擦了擦手,走过来准备再次抱起她,“不用,你是病人需要休息。” “不...不用你抱,我去洗漱。”苏砚急忙摆手拒绝陆廷州,她现在吃完饭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办法在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 看着苏砚逃也似的背影,陆廷州站在原地摇头苦笑了两声,转过身去洗碗。 追妻之路还是漫漫长途,不过现在看来最起码苏砚在某些时候不抗拒他的接近,也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苏砚钻进卫生间洗漱,打开水龙头撩了几下水洗脸,苏砚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她此刻粉面桃花,眉眼中带着羞怯,明显一副意动的模样。 要是待会儿陆廷州提出要和她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她该怎么拒绝? 磨磨蹭蹭在卫生间洗了十多分钟,苏砚一直没做好心理建设,想偷溜回房间,一开门就见陆廷州正守在门口。 半边身子慵懒斜抵在墙上,宽阔肩背撑开白衬衫的扣子,流畅的蜜色肌理一直延伸到胸肌中间。 袖口随意的挽至小臂,露出穹结有力的肌肉线条。 长腿随意交叠,轻点地面,修长笔直的双腿被黑色长裤衬托得愈发优越。 他下颌微收,眼尾带着散漫的绯色,薄唇微微张开,一缕碎发垂在眉骨。一手闲散插在裤兜里,另一只胳膊曲起抵在墙面上,指尖轻轻搭在下颌上。 好一副纨绔公子哥漫不经心撩拨的画面。 从来没见过陆廷州露出这一面的苏砚惊呆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想干嘛?” 陆廷州闻言上半身倾轧过来,眼神直直盯着苏砚的红唇,身姿松垮又极具压迫感,嘴唇微张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想...” “不,你不想。”苏砚抬起双手抵住陆廷州靠近的胸膛,她都有点晕肌了,脑袋晕晕乎乎怎么办? “洗漱,”陆廷州双眼慢慢弯起弧度,眸底的笑意都快满溢出来。“怎么?媳妇儿这么霸道,连洗漱都不让?” “不...不是,你洗,你随便洗。”苏砚撤回双手绕过陆廷州,小跑进卧室。 直到在床上躺下,苏砚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我的老天爷啊! 这个陆廷州是不是突然觉醒狐狸精基因了?怎么这么会撩人?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二年的纯情女生哪里见过这个? 上辈子一直专心学业,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没想到这辈子第一个碰到的就是个顶级魅魔男主。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温度烫得惊人。 实在不是她想自作多情,陆廷州今天表现实在过于明显,那眼神中迸发出的侵略性,简直像是要吃了她。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如果一会儿,他进来要做什么,她怎么办? 她连一垒二垒都没经历过,让她直接跟男人全垒打实在太过于难为她了。 苏砚整个人像个大虫子似的,捂着脸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心理备受煎熬。 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水声没了,她的心越来越紧张。 可一分一秒熬过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推门进来。 这个陆廷州搞什么鬼?他不会晕倒在卫生间里了吧? 苏砚丝毫没有困意,她一骨碌爬起来悄悄打开房门,先是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已经关灯了。 嗯?人呢? 她将头转过来,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一个长长的人影霸占了沙发,腰间搭着那条手工毛毯,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正搁在沙发边缘,委屈的蜷缩着。 这睡觉的姿势一看就特别难受。 苏砚悄悄的一步一步靠近沙发,接着微弱的月光弯腰查看,陆廷州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好像黑色的鸦羽密密排成一排,鼻梁又高又挺,好像听说这样的鼻子代表那啥方面很强。 她也没正经研究过,不过他的嘴唇长得也好看,唇瓣偏薄,唇线锋利清晰,嘴角偏平。 闭合时疏离冷冽,禁欲得让人不敢亵渎。微微翘起时则带着一份慵懒肆意,勾得人神魂颠倒。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撩得别人心慌意乱,他却心安理得在这睡觉。 哼!臭流氓! 苏砚心中暗暗郁闷,转身想走,可一瞬间天旋地转,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结实的臂膀,将她紧紧箍在某人怀里。 “谁?”男人小声低斥,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一只手就将她的双臂按在头顶,几乎与她脸贴脸,呼吸相闻。 “陆廷州,你发什么疯?松开我。”苏砚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下去了,这时候又重新滚烫起来,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陆廷州闻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脸凑得更近了,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 几秒钟后,才听到他压抑着的嘶哑声音,“你怎么出来了?” “我...我出来上厕所。”苏砚羞恼地解释。 “厕所?”陆廷州嘶哑的语气中带着揶揄,“方向搞反了吧?” “我...我是看你睡在沙发上,怕你着凉,过来给你盖一下被。”苏砚拼命找借口找补。 “哦。”陆廷州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仍然保持着这一姿势看着她。 “哦什么哦,你赶紧起来。”苏砚开始扭动着身体挣扎。 “嗯...”耳中听到陆廷州闷哼声,紧接着他整个人便重重压了下来,严丝合缝,将苏砚整个人全都压在身底下动弹不得。 “陆廷州!”苏砚差点被压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她咬牙切齿的低吼,“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没有...”陆廷州将头埋在苏砚的颈窝处,开口费力的解释,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我腿麻了...动不了。” 第95章 同床共枕 “那你快点揉揉啊,”苏砚焦急地催促他,身体尽可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挪动着。可她刚一动,就被陆廷州又重新按了回去。 听着他越来越大声的粗喘,苏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着了。 别喘了,喘的她魂都要没了,腿麻就赶紧下地蹦蹦啊,光喘气就能好吗? “你帮我。”陆廷州听到她的话,不但不起身反而将头又靠近一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挤出三个字。 “轰一声”苏砚彻底自燃了。 她快速抽回双手狠狠将陆廷州推了出去。 陆廷州应声倒地,整个人摔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发出剧烈的咕咚声。 “嘶——”陆廷州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又怎么了?”苏砚强忍着羞恼之意探出头来询问。 “茶几角硌到我伤口了。”陆廷州神色有些痛苦回道。 “伤口?哪里?”苏砚本来还怒气冲冲,这会儿又紧张起来。 陆廷州伸手将衬衫往上拽了拽,露出后腰一处崭新的伤口。苏砚定睛一看,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些血迹。 “天啊!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告诉我?”苏砚有些慌了,赶紧下地将陆廷州扶到沙发上坐好。 “家里有医药箱吗?”苏砚随口问道,陆廷州指着墙角那个柜子。“在那里面。” 苏砚疾步走过去,果然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超大的医药箱,打开一看,里面什么药都有,特别齐全。 她打开碘酒盖子,用医药棉给伤口消了毒,在重新贴上新的纱布。 等一切都弄好之后,苏砚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家医药箱在哪?” “整个房间都是我布置的,我当然知道。”陆廷州笑看着她回道。 “啊?这里是你布置的?”苏砚彻底愣住了。 陆廷州不好意思挠挠头,“嗯,大部分都是,但是像那个珠帘和这些花是我妈建议我买的。” 苏砚一听这话,方才那点气愤的情绪即刻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细心啊,还很有品味。 “你...这伤”苏砚迟疑的问了一句,陆廷州随意回道,“没事,小伤。几天就好了。” “你自己都受伤了,还来照顾我干什么?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苏砚刚想抬手撩衣服,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于暧昧,又放了下去。 陆廷州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大咧咧将衬衫脱了,大大方方展示给她看。“你自己看。” “呀,陆廷州,你个臭流氓。”苏砚猛地捂上眼睛,却听见耳边响起一阵低低的闷笑声。 “苏砚,你太可爱了。” 苏砚又忍不住整个人红温了。 隔了几秒,她又咬了咬牙,不行,她太废物了,被一个保守年代的男人撩得心慌意乱。 她不服气,既然有人光明正大让她看,她干嘛不看? 苏砚放下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明晃晃在陆廷州身上来回打量,从他的喉结一路向下看到胸肌,扫视过两边,又顺着肌理的纹路一路向下。 在那大开门的八块腹肌上流连忘返,紧接着又顺着人鱼线往下扫去... “呃,那个...你该睡觉去了。”刚才还大大方方展示身材的家伙,突然间扭捏起来,他重新套上衬衫,将美好的男菩萨身材掩盖起来。 好可惜,她还没看够。 “你受伤了,不能睡沙发。今天你进屋里睡,我在沙发上睡。”苏砚就势倒在沙发上。 “那不行。”陆廷州义正言辞拒绝,拉着苏砚起身就把人往屋里推。“你是病人,赶紧睡觉去。不用管我。” 苏砚见陆廷州态度十分坚决,扫了一眼他的后腰,又扫了一眼他的大长腿,顺势将人拽进屋里。 “那我们都在床上睡。” “啊?”实在是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种福利。 陆廷州整个人麻了,晕晕乎乎被苏砚带到床上,一直到躺下来他才回过来神。 苏砚此时已经将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背对着他睡觉去了,只留下陆廷州在一边激烈的做着思想斗争。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表白的时候,发现苏砚那边已经呼吸均匀彻底睡着了。 陆廷州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无奈的摇头苦笑,看来人家苏砚是真的对他没什么想法。 整整一晚,痛并快乐着。 苏砚本以为跟陆廷州睡在一张床上会睡不着,谁承想,她居然没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又闻着熟悉安心的皂香味,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看了一眼座钟,已经九点多了,自从穿到这本书中,苏砚还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晚过。 反正教授给她放了三天假,苏砚也不着急起床,就在床上来回翻滚着赖床。 “苏砚,你醒了?”有人敲门。 嗯?陆廷州没走?苏砚开始紧张起来。 这家伙又干嘛? “醒了。” 陆廷州推门进来,“饿不饿,早饭已经做好了。” “谢谢,我这就起来洗漱。”苏砚起身穿鞋去卫生间,路过陆廷州时发现他眼袋青黑,明显昨天晚上没睡好。 “你昨晚没睡好啊?是不是伤口疼?” “算是吧。”陆廷州不敢看苏砚的眼睛,太过于单纯。 就那点小伤,要不是为了骗取苏砚的心疼,他都快忘了。 昨晚上他前半夜都在幻想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好不容易折腾到下半夜终于有了困意,可苏砚却一个翻身滚到了他怀里。 还抱着他的腰,小腿直接搭在了他大腿上。 这一下重击,彻底将陆廷州的所有困意全都踢跑了。 他还不敢动,怕苏砚醒来怀疑他故意占她便宜。 可是,这美妙的煎熬比让他在原始森林里蹲守三天一动不动的感觉还要更加难熬。 他几乎是一宿睁眼到天亮。 “等我洗漱完,我帮你换药。”苏砚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向卫生间。 陆廷州任命地叹了一口气,将一大清早起来折腾做的早餐都端到桌子上。 苏砚洗漱完出来,认真的给陆廷州换药,两人吃完饭后,苏砚见陆廷州还在收拾着厨房,不禁问道。 “你今天还不走吗?” 陆廷州闻言身体一僵,缓慢的回头看她,幽幽道。“你就那么着急赶我走?” “也不是。”苏砚尴尬地傻笑,“就是觉得你休假在家有些不习惯。” “那你可要好好习惯了。”陆廷州转身继续洗碗,慢悠悠的宣告一个重磅消息,“以后你的安全归我全权负责,只要我不去执行特殊任务,我就会回来陪你。” 苏砚:“......” 第96章 苏婉柔的挑拨 短暂的沉默后,陆廷州主动拉着苏砚来到餐桌前。 苏砚闷头吃饭,一顿饭的时间终于接受了陆廷州要贴身保护她这个事实。 “一会儿,等倪虹来了之后我出去一趟。”陆廷州看出苏砚的尴尬,主动转移话题。 “倪虹晚上去哪里住啊?”苏砚抬头问道。 “他们有宿舍,就在旁边。”陆廷州给苏砚夹了个荷包蛋才回道。 他们? 苏砚嚼着荷包蛋,脑子在不停的转,看来,她周围保护的人应该不止陆廷州和倪虹。 怪不得昨天倪虹说不用担心那个革委会主任会在背后报复她,感情祖国妈妈都替她安排好了,真心感谢母亲大人的维护。 “你一会儿要去哪?”苏砚不自觉勾起嘴角,语气轻松地问道。 陆廷州的筷子顿了一下,这是苏砚第一次关心他的去处,他的心尖涌起一股暖流,眼神更加温柔起来,解释道。 “昨天你受到污蔑的事情,我要去跟上级汇报一下,还要查清楚他们背后有没有国外势力的侵入。” “呃...这是我能听的吗?”苏砚嘴角往下一压,嘴唇轻微嘟起有些忐忑问道。 “呵呵!”陆廷州被苏砚可爱的样子萌到了,不假思索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这些本来就是关于你的事情,你有权利知道。” 当陆廷州温暖的大手放在苏砚头顶,朝着她笑时,苏砚仿佛被电了一下,直击灵魂。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窘态,都已经第三次看到陆廷州朝着她笑了,怎么还是不能免疫。 都怪这家伙,笑起来简直太勾人,想犯罪。 “哦,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没看到苏砚脸颊的红晕,陆廷州缓缓收回手,还以为自己唐突的动作惹得苏砚不快,他轻咳了两声掩饰一下落寞,快速扒了两口饭离开。 苏砚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才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用凉水降温。 陆廷州一直在门口站着,等到倪虹来接班后才往外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迎面就碰上了刚从实验楼回来的白齐。 两人对视一眼,四周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白齐想到苏砚的身体才率先开口问道。 “苏砚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陆廷州冷嗤一声,“平时不见你关心同事,这时候倒是跳出来这么体贴。” 白齐微微皱眉,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舒展开微笑回道,“平时我也关心她啊,上次她写论文的时候在实验室闭关了一个多星期,都是我给她送的饭菜。 真不知道那时候你这个丈夫在哪里,居然还有脸来讽刺我。” 说完,白齐转身就走,懒得跟陆廷州再废话一句。 看着白齐去的方向,正是苏砚宿舍的位置,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当他这个丈夫不存在吗? 陆廷州捏紧拳头想要跟上去,可他脚步又顿住了。 想到苏砚对他的态度,好不容易有所改善,要是他阻止她正常的交友权利,恐怕会惹得她不高兴。 反正屋里还有倪虹在,他不相信白齐能做什么,陆廷州不甘心瞪着白齐的背影好半晌,才回身迈着大步向外走去。 他脚步匆匆,想着尽快去汇报完工作就买些苏砚爱吃的菜回来给她做午饭。 突然,他眼前多出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廷州哥哥,好巧啊!你来我们学校有什么事吗?”苏婉柔脸上展现出最灿烂的笑容,实际上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昨天苏砚刚出事,陆廷州就出现了,还抱着苏砚满校园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陆廷州什么时候对苏砚如此上心了? 她小心翼翼跟在两人身后,看到他们进了一处小区,可惜她进不去,等到天黑也没看到两人出来。 这已经过了一宿了,也不知道两人究竟都干了什么。 苏砚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不是终于把陆廷州勾搭上床了?贱人,贱人,贱人! 陆廷州是她的丈夫,是她未来的全部依靠,她怎么能不恨苏砚。 她实在是不甘心,她一个重生觉醒者居然干不过一个纸片人? 可上一世苏砚明明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傻白甜女主,这一世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难道她也觉醒了? 苏婉柔越想越觉得恐惧,她觉得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的轨迹都变了,好运不再总围绕着她,她的女主光环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不行,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她这辈子美好的人生。 “我来这里当然是来看苏砚,遇到你倒是很凑巧,你有事吗?”陆廷州话里有话,他对于苏婉柔的出现不明缘由的提起戒备心。 以前这个苏婉柔就喜欢对着苏砚阴阳怪气,还喜欢颠倒黑白说谎,还曾经故意造谣。不知道昨天的事情有没有她的参与。 他还没开始调查她,她居然还敢主动蹦出来。 “廷州哥哥,我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才来这里。”苏婉柔气愤的说道。 “为我打抱不平?”陆廷州眯了眯眼。 “对啊,廷州哥哥,你成天忙着在部队训练,根本不知道苏砚背着你都干了什么。她...她居然背着你勾搭别的男人。” 苏婉柔仿佛真的为陆廷州打抱不平,脸颊气得通红,显得更加乖巧娇俏。 可对面的陆廷州居然无动于衷,只用冷冷的眼神看她,等着她继续说话。 “苏砚刚进学校就故意跟曹安对上,假装高傲,故意引起曹安的注意,可曹安看不上她,还多次嘲讽她。她见勾引不成,转头就看上了白齐。 也不知道她怎么瞎猫撞上死耗子修好了设备,勾得白齐对她另眼相看,将她招进了计算机小组,两个人朝夕相处,谈笑风生。 我都看见好多次两人一起上下班,还一起去食堂吃饭,更过分的是苏砚简直太不要脸了,她居然对白齐师兄动手动脚,拉他的手,还接受白齐师兄为她披衣服,洗饭盒...” “够了!” 一声厉喝,吓得苏婉柔缩了缩脖子。她抬头看去,陆廷州脸色黑沉的可怕,头顶阴云密布,整个人气势凌厉,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神阴沉的好像要吃人。 生气了,陆廷州真的生气了,果然任何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苏砚,你完了。 陆廷州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但愿你能承受住他的怒火,最好被打得腿断胳膊折再赶出门去,名声扫地。 到时候,看她还有没有脸再来上学。 一个品德败坏的女人,即便她再有能耐,学校也绝对不会要这样的人在继续待在学校里读书。 第97章 到底哪里来的恨? 就在苏婉柔洋洋得意,期待陆廷州回身去教训苏砚的时候,陆廷州却冒出一句令人惊恐的话。 “昨天陈鹏故意陷害苏砚的事,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没有。”苏婉柔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但她瞳孔的震颤,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的行为却恰恰证明她的心虚。 “苏砚是我妹妹,我怎么会陷害她?廷州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才将自己看到的事实告诉你,我这么胆小怎么会故意去害人。” “胆小?”陆廷州嘴角带着一丝凉薄的讥笑,“自从我和苏砚结婚,你就三番两次在她面前故意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 再到后来你又利用李燕和你那些朋友故意散播她不好的谣言,到了大学你又嫉妒她故意说出那些不堪的往事,引得同学看不起她,孤立她。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多么隐秘,我当真查不到吗?苏婉柔!” 陆廷州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 苏婉柔整个人后背发凉,额头一直在冒虚汗,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陆廷州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他...他已经对苏砚上心到这种程度了? 其实还真是苏婉柔想多了,事实上这些事情陆廷州以前压根就注意不到,只是在上次认亲宴上看到苏家一家三口故意破坏的行为,他才把苏砚前前后后遇到的事情串联起来。 每次苏砚被冤枉,被陷害,都有这个苏婉柔在场。 他刚开始还只是怀疑,就诈了她一下,可看到苏婉柔惊恐的小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 没想到苏砚遭受到的所有委屈还真是这个苏婉柔在背后搞鬼,可也正是认证了这一点,更加让陆廷州困惑不解。 苏婉柔到底为什么这么恨苏砚? 按理来说,如果她只是嫉妒苏砚真千金的身份,可苏父苏母明显更加偏心于她,即便苏砚回来后,也没有任何方面撼动她的地位。 那她对苏砚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苏砚?”想不通,陆廷州就直接问了出来。 “我没有...廷州哥哥,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关心你...”面对陆廷州的质问,苏婉柔心乱如麻,她转身就想跑。“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陆廷州已经怀疑她了,跑,赶紧跑。 她要回家找爸爸妈妈想想办法,离婚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有利用苏砚把婚离了,陆廷州才会对她产生愧疚的心理,才会像原剧情写的那样,陆廷州迫于自责内疚娶了她,两人破镜重圆后却恩爱一生。 陆廷州冷冷盯着苏婉柔逃跑的身影,眸底寒意结成冰块,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姿势。 就见小路尽头凭空闪现出两个便衣,迅速堵住苏婉柔的嘴将人拖走。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去局子里待几天,清醒清醒。” 陆廷州不相信苏婉柔说的任何一个字,可他又想不通苏婉柔做这些事情的理由,那就只能采取一些特殊办法。 他迈开脚步跟上去,想亲自审一审这个苏婉柔。 “团长,老爷子找您。”陆廷州刚刚上车,警卫员章强就提醒道。 陆廷州心里一惊,“爷爷怎么了?身体出问题了?” “没有。”章强赶紧回道,“是老爷子听说了嫂子的事,想找您过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陆廷州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那他可得抓紧时间跟爷爷好好炫耀炫耀他媳妇最近的表现,希望能得到爷爷的原谅。 只要爷爷开口愿意见苏砚一面,自然就会看到苏砚现在变得多么好,也许爷爷的心结就此打开也说不定。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车啊!”陆廷州不停地催促,章强一脚油门加足马力朝着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疗养院。 陆廷州扶着陆老爷子在院子里散步,陆老爷子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他简单回了几句,就把话题往苏砚身上绕。 陆老爷子看出了陆廷州的心思,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陆廷州讲述着苏砚最近获得的成就。 当他听到苏砚做的小程序提高了计算机运算速度,又给气象局和部队军工单位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还因此获得了三等功,写的论文还登上了国家级杂志。 不仅如此,她还仅仅只耗费了两个半个月的时间,就将国家立项研究了五六年的技术难关攻克了,这简直太了不起了。 这样高端的人才是国家目前最需要的高科技人才,是所有人用尽办法都想留住的科研人才。 没想到,这样备受重视的人才竟然是他陆家的媳妇。 初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震惊到不敢置信,直到亲自打电话跟老领导再三确认,才彻底认清事实。 这个苏砚,变化简直太大了,让他有些心惊。 也许真的像陆正国两口子说的那样,是以前苏砚太爱陆廷州了,爱到失去了自我。 直到家庭爆发了一次严重危机,他吐血住院,陆廷州要跟她离婚,她才彻底大彻大悟。 对陆廷州失望透顶,才会将所有精力转移到事业上。 才会有现在如此高的成就。 那按照这么说,他当初装病重进医院,陆廷州提出离婚,还都是歪打正着刺激到了苏砚? 那是不是陆廷州要继续保持先前的人设才对,说不定苏砚一直绝情绝爱,一心扑在科研事业上,还能为国家创造出更多更有价值的高科技技术。 想到这里,他偷偷瞄了几眼身边的大孙子,说到苏砚那些事迹成就的时候,双眼亮得惊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之意。 整个硬汉彻底软下来,好像陷入情网的小姑娘一样,温柔似水,柔情蜜意。 “啧啧啧...”老爷子忍不住啧了啧嘴,摇摇头不忍直视。 辣眼睛,简直太辣眼睛了。 自己这大孙子从小到大都稳重得过了头,常年不苟言笑,寡言肃正,让很多人误以为他天生凉薄,没有情感。 却原来只是没遇到让他动情的那个人。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个老头子也别再中间横加阻挠了,也是时候该见见那个了不起的孙媳妇了。 “你回去问问小苏,明天要是有空就来看看我老人家。” 陆老爷子冷不丁打断陆廷州的话,陆廷州闻言身体僵住,猛地转头看向陆老爷子,见爷爷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立刻立正严肃回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老爷子一看这家伙不开窍的样子,恨恨地朝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臭小子,什么完成任务,当然要以人家小苏身体为重。你侧面问一下,如果她有别的安排就以人家为主。 还说喜欢人家,一点都不体贴,当初小苏怎么就瞎了眼,非要嫁给你。” 陆老爷子用力地甩开陆廷州的手,在警卫员的搀扶下,快步朝着茶房走去。 还有几个老朋友正在茶房等着他过去下棋品茶,趁这个机会,他可要好好跟他们炫耀一下自己的孙媳妇。 这几个老家伙,以前总是故意气他,成天在他面前讲他们那些子孙媳妇怎么有出息。 哼!再有出息能有他家孙媳妇有出息吗? 第98章 风风光光回大院 “你说什么?爷爷要见我?”苏砚震惊地起身,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陆廷州微笑点头,“对,爷爷想见你。不知道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苏砚愣了半天,即便明天有什么安排也没有见爷爷重要。 自从她穿过来,就一直想去医院看爷爷。 虽不是她将爷爷气吐血,可一想到陆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为了缓解家庭矛盾,好心好意劝解小辈,却被小辈孙媳妇气吐血住院,她的心里就不好受。 出于对这个年代老一辈军人的敬佩和对长辈的尊敬,她也不能让老人家继续寒心。 现在爷爷终于要见她了,她肯定会好好表现。 “我明天没什么安排,我跟你去见爷爷。” 见苏砚开心地在客厅转悠,陆廷州内心一阵欣喜,她那么重视爷爷的看法,是不是代表她还想要维持好和陆家人的关系,代表她心中还有他? “陆廷州,爷爷平时都有什么爱好?”苏砚在厨房翻找出一盒茶叶后就开始为难,她根本不知道陆老爷子喜欢什么,应该带什么礼物过去。 “苏苏,其实爷爷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这么紧张。礼物我已经都买好了,在车里放着,你不用准备什么。”陆廷州回道。 苏砚一直专注自己的心思,并没有注意陆廷州的称呼变化。 “那不行,你买的礼物是你的心意。”苏砚环视屋里的东西,几乎全都是陆廷州布置采购,好像都不能代表她的心意。 她认真想了想,便进屋里在床头柜里将自己上学前亲手做的那个收音机拿了出来。 “陆廷州,这是我亲手做的收音机,你说我送给爷爷,他会喜欢吗?” 陆廷州看了看苏砚手里的收音机,心中突兀地涌出一丝嫉妒。 媳妇儿亲手做的礼物,他都没收到过,凭什么爷爷第一个收到? 可是,这种隐秘的心思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点头道,“挺好的,爷爷肯定会喜欢。” 两人吃过晚饭早早睡下,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苏砚发现自己竟然窝在陆廷州怀里,还勾着他的脖子,腿也搭在他身上。 这种亲密的姿势让她顿时脸红心跳,趁着陆廷州没醒,她赶紧手忙脚乱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而她一走,陆廷州就察觉到了,他迅速睁开眼,眼神清明盯着房门,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两人收拾好后,开车来到疗养院。 苏砚刚开始还很紧张,可等她见到陆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只用一个慈爱的微笑就化解了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小苏来了,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廷州没有好好照顾你?” “没有,爷爷,我很好,就是最近做实验专心了一些,饭菜吃得有些少。” 苏砚刚解释完,陆廷州就接上话,不高兴地跟爷爷抱怨。 “爷爷,说到这点,您得好好批评一下苏苏,她做实验我管不了,可她经常忘记吃饭,生生把身体都熬坏了,前天又犯了一次低血糖。” 陆廷州刚说完,苏砚桌子下面的脚就狠狠踩了他一下。 “你在爷爷面前乱说什么?我哪有不吃饭。” 敢在爷爷面前说她的坏话,这个陆廷州真烦人。 “你怎么还不承认,要不是我知道你有这个毛病,怎么可能随时在身上揣着糖果,救你一命。”陆廷州不服气地回嘴。 苏砚闻言愣了一下,虽然听倪虹说了一遍过程,但她还是被陆廷州的细心和体贴温暖到了,她盯着陆廷州认真的眼神,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别婆婆妈妈一直念叨。” 两人之间这熟稔的语气和不经意间的关心,全被陆老爷子看在眼里。 他欣慰地暗自偷笑,看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真的轮不到他来管了,终于放下一桩心事。 陆老爷子看着苏砚身后跟着的倪虹,微笑道,“你就是小倪吧,今后我这孙媳妇可就拜托给你了。 麻烦你以后一定要看住她,经常提醒她吃饭,要不然这丫头能把自己饿死。” “好的,首长。我一定会照顾好苏砚同志。”倪虹激动地向老首长敬了个军礼,才又退到一边。 陆廷州神情不太高兴,嘟囔一句。“爷爷,这种事情我提醒就行了,干嘛还要麻烦外人。” 陆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你要是能靠得住,还能让小苏遭这么多罪?” 见爷爷替她说话,苏砚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将自己的收音机拿出来双手递到陆老爷子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爷爷,这是我亲手做的收音机,送给您平时听听电台节目,你放心,音质特别好,绝对没有杂音。” “真的吗?这是送给我的?”陆老爷子万万没想到,苏砚居然送给他这么珍贵的礼物,小心接过来打开试了几个常听的频道,果然音质清亮通透。 老爷子激动万分,拉起苏砚就往外走。“小苏,正好你今天有空,爷爷带你去见我的老朋友。” 不顾陆廷州憋屈的心情,陆老爷子带着苏砚在疗养院溜达一圈,几乎见过了所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老爷子狠狠在他们面前炫耀了一番,收到了无数羡慕的眼神,这才心满意足带着人回大院。 苏砚跟在老爷子后面,有些受宠若惊。 她原以为今天只是来见见老人家,取得爷爷的原谅,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一字未提过去的冲突,反而将她隆重地介绍给那些朋友。 这些还不算,老人家还没有预兆的就带着她回了大院,一路上还一边亲切的同她说话一边同那些老邻居打招呼。 “哎呦,老陆,您身体好了,出院了?”一位大爷问道。 “嗯,多亏了孙媳妇经常去看我,身体都好了。”老爷子满面春风回道。 “老陆,怎么这次住这么久啊?我们都担心了。”另一位大爷问道。 “我本来身体就没事,可我这孙媳妇非说让我多住些时间,好好疗养一下。”老爷子又接着说道。 “哎呀,老陆真有福气啊,孙子孙媳妇都这么孝顺。”大爷感慨道。 “嗯,我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哈哈哈...”陆老爷子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可见他确实心情很好,不是假装出来的。 几位原先对苏砚有看法的老邻居,老同志,此时对苏砚彻底转变了态度,笑着夸了她好几句,还说让她有空去家里玩。 苏砚陪着陆老爷子跟这些老同志说笑,心里却难受的想哭。 陆家爷爷真是个大好人,以前原主这么气他,可老爷子却一点都不记仇,还特意为她在大院里好好转悠一番,打消最后一批老人对她的成见。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现身说法,击碎了一切关于猜测是她将老爷子气吐血住院的谣言,让苏砚的形象在大院人眼中更加美好起来。 现在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就没有一个人说苏砚不好。 回到家刚关上门,苏砚就红了眼眶,扶着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郑重朝着他鞠躬道歉。 “爷爷,以前是我思想狭隘,冲动易怒,惹得您生气吐血。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请您原谅以前不懂事的我,行吗?” 陆老爷子听到苏砚的道歉,眼眶也有些泛红,他摆摆手亲自将苏砚扶起来拉到身边坐。 “苏丫头,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提了。家和万事兴,以后你忙你的事业,无论受什么委屈爷爷都给你做主。” 第99章 团圆时刻 “哎呀,好了好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今天小苏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以前那些事情我们都不提了。” 蒋昕看到爷俩相处和谐的画面,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和欣慰,半年多了,他们这个家终于熬过黑暗,迎来光明时刻。 小苏变好了,跟陆家所有人都相处更好,一家人和和美美以后的生活都会甜如蜜糖。 “对,以前的事情都不提了,咱们今天吃顿大餐,共同祝贺小苏荣立三等功。”陆正国也走过来,扶起父亲一家人亲亲热热走向餐桌。 一家四口坐好后,苏砚发现倪虹没上桌,开口问道,“倪虹呢?她不吃饭吗?” 陆廷州刚刚盛好一碗饭,连同筷子一起递给苏砚,解释道,“她说不想打扰我们一家欢聚,去厨房跟王姨一起吃。” “这怎么行,她是客人,还帮了我好几次,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怎么能让她去厨房吃饭?” 苏砚立刻起身去厨房邀请倪虹,可任凭她怎么说,倪虹都拒绝。 最后被逼急了,倪虹才老实道。“苏砚,你真不用跟我客气。” 她探头往餐厅瞟了一眼,极速收回脑袋,趴在苏砚耳边小声嘟囔道,“你那一桌家人,一位是我的顶头上司,一位是军区司令,还有一位是组织上退休的老领导。 就光是看到这三位,我腿肚子都转筋,更何况还有一位大学教授,你们说的话题我可能都听不懂,你就别为难我了。 我要是真跟你们一桌子吃饭,我可能会消化不良。” 苏砚闻言愣住,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倪虹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上桌吃饭,还以为她不好意思。 “没事,小苏。我今天做的菜多,让倪虹跟我一起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王姨在一旁热情的招呼道。 倪虹赶紧跟着点头如捣蒜,“今天我就跟王姨一起吃了,你不用再劝我,赶紧回去吃饭吧。” 苏砚对着一脸心虚的倪虹摇摇头哭笑不得,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苏砚也就不难为她。 她回到桌上用一个小碗挑了几块排骨,送到厨房,专门给倪虹加餐,又陪她说了几句话才回到饭桌上。 紧接着又张罗着给陆老爷子盛了一碗肉汤,给陆正国添饭,又给蒋昕夹了一块她最爱的鱼腹肉,笑眯眯挨个嘱咐道。 “爷爷肠胃不好,多喝汤又有营养,又好消化。爸爸工作辛苦,多吃点米饭有补充体力。 妈,您工作费脑子,多吃鱼能补脑还能补身体。” 陆老爷子和陆正国,蒋昕三人闻言相视一笑,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小苏真的变了,现在性格真好,跟从前那个爱作爱闹的苏砚简直判若两人。 真希望她永远这么大大方方,懂事有礼。 “好好好,我们苏苏不但聪明学习好,还懂这么多常识,你给妈夹的这块鱼肉最香。”蒋昕迫不及待将鱼送入口中,笑的见牙不见眼,即刻夸奖起来。 陆老爷子和陆正国也都跟着点头,表示赞同,他们各自用筷子给苏砚夹了块排骨和鱼肉。 “苏丫头,别忙了,你也吃。” “对,小苏,你学习也费脑子,赶紧补补。” 苏砚态度认真把各位长辈夹得菜都吃了,还连连道谢。 这边四人气氛十分融洽,和谐,独独陆廷州在这个家里好像个透明人,被所有人忽略在角落。 他假装不高兴道,“苏苏,你这也太偏心了,你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怎么不给我夹菜?” 苏苏? 陆廷州怎么喊得这么肉麻? 苏砚身子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看向陆廷州,无声地用眼神询问,“你犯什么病了?” 陆廷州仿佛没有接收到苏砚质问的眼神,他把身体靠过来,端着碗求施舍,“苏苏,我工作也辛苦,这两天贴身照顾你,我都瘦了。还有这两天你起不来床,都是我做的饭,你都不奖励我一下吗?” 餐桌上的三个长辈一听陆廷州这话,头顶上的雷达天线立刻全都竖了起来。 有大瓜!!! 陆廷州和苏砚这两天都住在一起? 苏砚都累的起不来床了? 那是不是代表两人好事将近,他们老陆家很快就要添丁进口了? 面对三位长辈八卦的表情,还有殷殷期盼的眼神,苏砚小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飞快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陆廷州口中,恼羞成怒道,“快吃吧,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廷州得偿所愿,慢慢嚼着口中的肉块,胳膊挨着苏砚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一副不太满意口吻道。 “难得苏苏还记得我爱吃红烧肉,可就是这喂食的态度...不太友好。” 这么多长辈都在,陆廷州每句话都很暧昧,每个动作都很亲密,表现得两人好似新婚蜜月期的小夫妻一样。 苏砚一个常年扑在学习上的母胎单身,哪里经得住大帅哥如此撩拨。 她整个人肌肉紧绷,嘴唇紧抿,一片片绯色的红晕从脖颈处蔓延到脸颊上,皮肤的温度越来越高,好像刚煮熟的螃蟹一样僵直,动弹不得。 别说苏砚了,就连陆家所有人都没见过陆廷州这个样子。 这小子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苟言笑,严肃正经,读书的时候小女生冲他抛媚眼,他说人家眼睛坏了应该去看医生。 女生给他写表白信放到他书桌里,他直接找老师抱怨要换座位,说同学们把他书桌当邮筒。 这简直妥妥就是个不懂感情的大直男,可今天陆廷州一连串的亲密动作把三位大家长都惊的目瞪口呆。 知道陆廷州喜欢上了苏砚,但不知道他竟然能当众表现得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这也太辣眼睛了。 蒋昕见儿子将苏砚逗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抬手就狠狠拍了一下陆廷州的后背。 “乱发什么骚?也不想想你以前怎么对人家苏苏的,还想让苏苏给你夹菜,不给你夹块地雷就不错了。” 陆廷州猝不及防被老妈一个铁砂掌,差点拍断气,他捂着胸口瞪着老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老妈这两句话说的,句句戳他心脏最痛处。 陆正国也看不惯儿子这样,出言训斥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车撞树上你知道拐了,大鼻涕进嘴你知道甩了。 以前对人家小苏爱答不理,成天拉拉着大黑脸,要我是小苏,我两脚就给你踹床底下去。” “爸!妈!我是你们亲儿子吗?”陆廷州垂头丧气,好不容易撩撩媳妇儿,却被亲爸亲妈强力镇压,还提起以前旧事。 他心里也在忐忑不安,就怕苏砚因为以前他的态度会选择永远不原谅他。 陆廷州将期盼的眼光移向爷爷,希望老爷子能帮他说两句好话。 谁知道,陆老爷子眼皮子都没翻他,就蹦出四个字。 “自作自受。” 第100章 隐秘的心思 苏砚本来被陆廷州一系列骚操作弄得尴尬羞恼,可看到陆廷州被三位长辈轮番教育的模样,又觉得十分好笑。 她忍不住嘴角勾起看热闹,一双眼睛笑得弯弯,清亮的眸子里好像盛满了碎钻星光,整个人气质柔和闪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开眼。 不只是陆廷州看呆了,就连陆老爷子也觉得自家孙子有点配不上人家苏丫头。 “苏丫头啊,你条件这么优秀,要是看不上廷州,爷爷手头还有几个不错的小伙子,给你介绍一下怎么样?” 啊?苏砚满头黑线,爷爷给她这个孙媳妇儿介绍别的男人? 这情形对吗? “我不准。”陆廷州急得一把将苏砚抱在怀里,一双大掌将苏砚的耳朵捂得死死的,“你听不见,听不见...” “不用,爷爷,我真的不用...”苏砚也吓得慌忙摆手,一个陆廷州都搞不定,再来几个,她会死的。 “哈哈哈哈哈......” 三位长辈看着这对小夫妻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齐齐被逗得哈哈大笑。 陆家这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气氛好像过年一般。 可苏家那边气氛却截然相反,一片愁云惨雾。 苏勇和李红梅从昨天忙到今天,一宿没睡,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磨破了嘴皮子,花了好多钱才将陷害苏砚的事,全部按到了陈鹏身上。 他没交代出苏婉柔这个同谋,再加上苏家两口子的运作,仅仅一晚上的时间,苏婉柔便被放了出来。 苏婉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扑进李红梅的怀里嘤嘤痛哭,直把苏勇和李红梅哭得肝肠寸断。 连声痛骂苏砚和陆廷州。 “这个苏砚就是个扫把星,有她在,我们小柔都被诬陷多少回了,现在居然还被抓起来调查。我可怜的女儿呦,你真是受了大委屈了。”李红梅搂着苏婉柔一顿心肝宝贝地哄着。 苏勇看着母女两人哭成了泪人,他心中也十分难受,抱着娘俩儿也跟着生气骂道。 “苏砚那个死丫头不懂事冤枉小柔也就罢了,就连陆廷州都被她勾的徇私枉法,明知道小柔是被冤枉的,还把人弄进去糟了一番罪。 简直可恶,这陆家还真是白眼狼,完全忘了我当初为了救老首长差点没命的事情,居然做事这么绝,这简直就是赤裸裸打我的脸。 这次事情简直太丢人,以后,在单位,在大院里,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就是,这陆家人简直欺人太甚,老苏,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找陆廷州算账去。”李红梅情绪激动,拽着苏婉柔就要走。 苏婉柔本来是想让爸妈多心疼她一些,这样就可以掩饰过去她犯的错误,让爸妈更加讨厌苏砚。 可她不想爸妈连陆廷州也恨上了,她以后可是要嫁给陆廷州的,怎么能让爸妈对他印象不好。 “爸妈,这件事不怪陆廷州,他就是被苏砚蒙骗了。你们也知道苏砚多么嫉妒我,她就是故意离间我和陆廷州的感情,你们千万别上她的当。” “是这样吗?”苏勇皱眉有些犹豫。 李红梅作为女人心思比较细腻,她听着苏婉柔语气中对陆廷州的维护,觉得有些违和。 小柔以前不是很讨厌陆廷州的吗? 要不然也不会宁可死也要退掉这门亲事,可最近她怎么觉得小柔好像对陆家的事情越来越关心,对陆廷州的态度也越来越奇怪。 “小柔啊,你昨晚上在里面肯定没睡好,爸妈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吧!”苏勇看着人来人往的派出所门前,好多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顿时觉得坐立难安。 “爸,我不想回家,我想去找梁佐。”苏婉柔眼珠子转了一圈,计上心来。 布局了很久的计划,正好可以今日开始实施了,爸妈都在,这次去现场捉奸肯定能当场把婚离了。 那个花心的梁佐,她真是受够了他的虚伪,明明上辈子在外面搞了好多女人,把那些脏病带回家传染给她,让她英年早逝,还是病痛缠身惨死。 可这辈子,他现在还对她有新鲜感,迟迟不出去找别的女人,没办法,只能她亲自设计往他身边塞女人了,要不然一直拖下去,她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跟这个浑蛋离婚? 看苏砚和陆廷州现在发展趋势,怕不是等她离婚的时候,人家苏砚都显怀了。 被陆廷州昨天的态度一刺激,苏婉柔更觉得不能再等下去。 择日不如撞日。 “对啊,你出事的时候,梁佐在哪?他怎么不去救你?”苏勇一听到闺女提到梁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为了女儿忙乎了一宿,人情金钱几乎全搭里面了,结果这个闺女正经的丈夫却压根没露面。 李红梅也对梁佐有意见,恨恨骂道,“小柔一宿没回家,也没看他着急。都不知道出来找一找问一问吗?这个梁佐,到底在忙什么?” “走,我们找他去。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苏勇挽了挽袖子,暗自打算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梁佐那小子一顿。 “对,找他去。一家子没出息的玩意,只不过管理一个小小的纺织厂,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家小柔是我们宠大的大小姐,岂能让他们这么作践忽视?” 李红梅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火上浇油,苏勇听了心里更是气闷。 陆家是高官,瞧不起他也就算了,梁家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慢待他的宝贝闺女? 一家三口开着车很快就赶到了纺织厂,门卫都认识他们了,不敢不放行。 实在是这一家人蛮不讲理,自从苏婉柔嫁给他们厂长的儿子,三天两头跑到厂里办公室来为自家女儿出头,抓住梁佐一个小小的错处,就能把人当众训得跟三孙子似的。 厂长多次在中间调节,可这苏家人仗着他们在部队的势力,就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 很多时候,那个李红梅就连厂长都一起骂。 那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说他家是拉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家女儿下嫁过来,还不知道珍惜。 还骂梁家都是一群贱骨头,不敲打就要翻天。 他们厂长对这一家人烦的要死,可谁让儿子不争气非要娶这家的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娶回来一位皇家公主呢! 成天在家里不做家务,只吃闲饭,好吃懒做还颐指气使,不孝顺公婆也就罢了,还把他们老两口当奴隶使唤。 这样的姑娘,嫁到谁家谁倒霉! 也不知道今天又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又来闹事,他得赶紧给厂长通风报信。 苏婉柔带着爸妈一路没有停顿,率先就去了梁佐的办公室。 他没什么专长,就会吃喝嫖赌打架,厂长公公就给他安排了个保卫科科长的头衔,这家伙平常没事就在外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瞎混。 最近听说收心了,常常在厂区里到处溜达管事,把厂长公公乐得找不到北。 殊不知,就是她安排的一名女工最近在吊着她那位花心的丈夫,将人迷得魂不守舍,成天在厂区里堵人。 按照那个女工的交代,他们应该就在这个时间段在办公室里厮混。 苏婉柔脚步匆匆,心情激动,恨不得一脚迈到梁佐办公室。 第101章 当场捉奸? “梁科长,你不能这样...” “我怎样了?还不是你勾的我。” “哎呀,你轻点,弄疼我了。” “疼?现在这可不叫疼,一会儿才会让你感觉到真正的疼...” “你说什么呢?羞死人了...” “唔......” 苏家一家三口来到保卫科办公室门口,苏勇和李红梅刚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声让人遐想无限的可疑声音。 苏勇当即就黑了脸,他忍着气拦着李红梅和苏婉柔两人,上前贴在门上认真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是里面两人的对话内容更让这个平时肃正的军人,火冒三丈。 那个女人声音是谁,他不知道。可那个男人的声音分明就是他女婿梁佐。 “嘭!”门被一脚踹开。 苏勇怒吼着冲了进去,外面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梁佐就被苏勇从里面值班室的床上拖出来,按在地上骑着打。 苏婉柔兴奋脸色涨红,竟然比李红梅还提早冲了进去,待她看清眼前的形式,先是愣了一下。 嗯?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这个梁佐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居然还穿得很整齐。 “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打他干什么?” 苏婉柔假意上前拦着,实际上她偷偷蹭到里面值班室门口往里面张望。 一个女工头发有些凌乱冲了出来,见到苏婉柔时神情怔了一下,随即赶紧冲到梁佐面前,抱着苏勇的胳膊大哭。 “天啊,打死人了,救命啊!快来人啊!” 尖厉的惨叫声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干事,那些梁佐的兄弟们疾步冲回来,看清屋里情形,他们赶紧上前一人架着一个胳膊将苏勇拖了起来。 “苏伯,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老大最近也没干什么啊,你怎么见面打人。” “对啊,这位大叔,你怎么不讲理,有什么事不能先坐下来谈谈吗?” “您这无缘无故冲进来打人是犯法的,别以为你是干部就能知法犯法。” 这些人左一言右一语将苏勇先驾到错误的一方,苏勇此时怒火未消,他与这些小伙子撕啰着还想冲上去打人。 梁佐此时已经被那名女工扶了起来,他刚开始还有些心虚,可眼珠子转了一圈以后他立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控诉苏勇的鲁莽行为。 “岳父,您这是干什么?我到底犯什么事了,你冲进来就打人。” “你这个小逼崽子还敢问我犯什么事了,大白天,你跟这个女的在里面搂搂抱抱干什么呢?” 苏勇质问声音刚落地,李红梅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她扯住那个女工的头发,对着她的脸连抓带挠。 “你个小贱货,居然敢勾引我女婿,老娘打死你...” “啊,救命啊,我什么都没做,放开我,谁来救救我...”吴娜拼命反抗,可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是李红梅这种心狠手辣老娘们的对手。 没一会儿功夫,脸上,脖子上就被挠出好几道血痕,头发也被李红梅抓掉了好几缕。 “小娜!”梁佐实在看不下去,朝着其中一个兄弟使个眼色,两人一起冲上去将李红梅格挡开,吴娜也趁机逃出来,躲到梁佐等人背后,摸着脸上的血痕嚎啕大哭。 “梁佐,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得弄死这个贱人。”李红梅气势汹汹上前。 “你们都给我闪开,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王八犊子。”苏勇也挣脱了包围,抓着梁佐的衣领还要开打。 苏婉柔躲在角落里,生怕众人打架会波及她,此时她脸上表情很奇怪,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这边保卫科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厂区其他办公室的人还有好多工人,闻声都跑出来看热闹。 等到厂长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门口围着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顿时脸色阴沉,看着还要动手的苏勇,他一个箭步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 “苏勇,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你儿子大白天跟这个女工在这办公室里干那事,他对得起我闺女吗?咱们到底谁欺人太甚?” 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 梁科长竟然和二车间的吴娜有一腿? 天啊,超级大八卦啊! 众人眼睛瞪得溜圆在两人身上来回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不是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嘛,怎么就说人家干坏事呢! 梁厂长听苏勇这么一问,也跟着怔愣一下,他看向狼狈至极的梁佐沉声问道,“梁佐,你说怎么回事?” 梁佐甩了一下前额的头发,挺了挺腰板,解释道,“这全都是误会。吴娜在车间干活手臂被机器划伤了,正好我这里有药,就带她过来简单处理一下。 结果,包扎完事起身的时候,她晕血就倒在地下,我刚把人扶起来,我岳父就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一顿。” 经过梁佐的一番解释,事情又呈现出了另一面。 怕大家不相信,梁佐还让吴娜举起那只受伤的胳膊给大家看,吴娜左手捂着脸,右手颤颤巍巍举起来,让大家都能看清她手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众人这下看清了之后,纷纷站到了梁佐这边,齐齐出言指责苏勇和李红梅不问青真相就打人。 李红梅有些心虚往后躲了躲,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当家的一面之词就血气上涌冲了上去。 “你放屁。”苏勇见大家开始偏向梁佐一方,急得脸色涨红,老脸都豁出去了,口不择言道。 “我明明听到你们刚才还说什么,你勾的我,什么轻一点,还有什么好疼,一会儿更疼...你们不是干那事还能是干啥?” 吴娜闻言顿时嗷一嗓子嚎出声蹲在地上,“妈呀,我不活了,怎么能这么凭空诬赖人啊!” 梁佐听到这里心下安定,他往前迈了一步,气急败坏道。 “爸,你这人怎么听话也不听完整就出口诬陷人。我刚才正在批评吴娜做事不专心,她解释说是机器丝线勾到她袖子,才不小心受伤。 然后我帮她处理伤口,她喊疼,我就说一会儿包扎时候更疼,我们这对话到底有什么不对?值得您大动肝火。” 是这样吗? 苏勇听了梁佐的解释,也开始有些心虚,难道真是他老耳昏花,听错了? 不对啊,可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梁厂长听到解释,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刚开始他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就怕儿子真的犯了错误,在厂子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儿媳妇儿的事,那可就真麻烦了。 不管以前老苏家怎么欺负他们梁家,要是儿子真犯浑,那他们梁家以前所有受过的欺负全都抹平,所有的一切全都成了他们梁家的不对。 幸亏儿子脑瓜子机灵,没做傻事。 “二车间主任呢,在哪?出来说说什么情况。” 既然他们梁家这次占理,那就别怪他将事情闹大,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苏家人。 要不然以后他们真能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厂长,这个我可以证明。”二车间主任在人群里举手,大家给她让路,她走出来面对苏勇和李红梅认真道。 “我可以证明,吴娜确实刚刚在车间受了伤,是我找到保卫科梁科长,问他有没有药,才将吴娜打发过来包扎的。” 第102章 真相反转 周围的工人们还有办公室的管理者们一听二车间主人这么说,立刻就相信了,因为二车间主任平时做事就十分谨慎小心,责任感很强。 她说的话众人没有任何质疑,反倒是集体再次对苏家的行为引起公愤。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的嘛,吴娜平时看着就胆小,怎么可能勾引别人的丈夫。” “对啊,人家受伤过来包扎伤口,就被堵在这暴揍一顿,可不得委屈死了。” “何止委屈,名声也被毁了,这要是不明真相的人家,以后谁还敢娶吴娜啊?” “这老苏家真不是东西,都跑来我们厂子闹多少回了?回回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欺负厂长一家。” “哼,即便是疼闺女也没有这样故意欺负人的,真当我们纺织厂没人啦!” 一时间群情激奋,人流往前涌动将苏勇和李红梅团团围在中间。 怒喝声,指责声夹杂着很多难听的词汇全都往两人身上招呼。 苏勇自从在部队升官后,还没有什么人敢这么当面骂他,可他也不能像泼妇一样骂回去,只能铁青着脸,攥着拳头对众人怒目而视。 而李红梅向来瞧不起这些下层人,被她们围在一起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仗着当家的就在身边,挺直了腰板跳着脚跟这些人掰扯,对骂。 场面乱成一锅粥,半天也争论不出什么对错。 梁厂长和梁佐全都站在一边看热闹,他们被苏家这两口子欺负太多次,好不容易压他们一头,两人乐得大家出面替他们报仇。 但苏婉柔是带着目的来的,不能让这场轰轰烈烈的捉奸大赛就这么戛然而止。 她突然冲出来跑到梁佐面前,扬起手臂运足了力气,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梁佐,亏我当初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你,你怎么对得起我。” 她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她身上,众人不明白这苏婉柔,平日里看着娇弱无力,今天怎么爆发出这么强的战力。 难道真的是梁佐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小柔,你打我干什么?事情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怎么对不起你了?” 梁佐被打后神色有些恼怒,眸底翻涌出一丝戾气,但眼风一扫四周这么多人看着,他立刻变了脸色,换成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捂着脸可怜兮兮反问。 “什么叫解释清楚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看到好多次你跟这个吴娜不清不楚,拉拉扯扯。但我总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容易,给你很多次机会改正。 可你呢?背着我转头就跟她在这里厮混,你还狡辩让大家误会我爸妈,你这个混蛋,我不跟你过了,我们离婚。” 离婚??? 众人都被她的话镇住了,这也没抓到现行啊,怎么就到了离婚的地步。 这个苏婉柔到底什么意思? 当初闹得要死要活也要嫁给梁佐,这才过了半年时间怎么就要离婚。 不愧是被苏家宠坏了的小公主,婚姻大事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吗? 苏婉柔小小的身板,一下子爆发说出这么多话,情绪激动身体摇摇晃晃就要摔倒。 “小柔!”苏勇和李红梅急忙推开人群跑过来抱住苏婉柔。 李红梅看到小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惨白的样子气得失去了理智。 “梁佐,亏我刚才还以为是这个女人勾引你,帮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早早就跟她勾搭在一起了,你这个小王八羔子,简直脏心烂肺。” 苏勇本来还担心今天行为有点过火,一听苏婉柔的话才知道原来闺女这是早就发现梁佐出轨的事,一直隐忍压在心里不说。 怪不得最近在家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可怜的丫头,当初寻死腻活也要嫁给这个烂人,如今却被这么辜负,这口气他决不能忍。 “梁佐,你个王八蛋,找死!”苏勇猛地起身扑过去,将梁佐按在地上又是一顿揍。 “你们都是死人啊,快拦住他!”梁厂长指挥着人拉偏架,趁机给了苏勇好几拳。 这个老家伙,仗着身份对他们家颐指气使,训他父子两跟训狗一样,今天可算逮到机会能出出气。 一番拉扯之下,总算将两人分开。 双方对峙,全都急头白脸怒瞪着对方,周围拉架的群众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都不说话。 苏婉柔还倒在李红梅肩膀上,眼眶微红,哭得满脸泪痕,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梁家父子两隐秘的对视一眼,梁厂长给了儿子一个眼神,梁佐压下心中愤怒往前疾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苏婉柔面前。 抱住苏婉柔大腿,语气哽咽中带着诸多委屈,“小柔,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把你看得比我的命都重要。 你这么说不是拿刀子捅我的心吗?你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我们两人结婚后不出两个月,你就跟我分居,三头两头往娘家跑。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变心了,想要踹了我?小柔,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梁佐这人最不在乎的就是脸皮,当初也是靠着一张能将死人说活的嘴将苏婉柔勾搭到手里。 如今,在这种公开场合,他当然不会让大家认为是他的错,即便被抓了现行他都能狡辩出三分理,更何况现在什么都没抓到。 一个大男人,跪在女人面前哭得凄凄惨惨,媳妇儿都有可能变心了,他还跪在这里苦苦挽留。 这种深情行为一下子激起很多女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她们七嘴八舌出言帮腔。 “原来是这样,苏婉柔,你都嫁人了还老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回娘家也行,但你跟男人分居算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这样娇宠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一时图新鲜,结婚后就后悔了呗。” “肯定是嫌弃梁家了,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朝三暮四,能抛弃未婚夫跟别的男人跑了的女人会是什么好货色。” “还真是不说不知道,真相吓人一跳。这老苏家人品不好,仗势欺人,养出来的女儿品行能好到哪里去?” 不对啊! 这情形发展的方向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苏婉柔面对这种一边倒的情景有些发懵,她不是那个受害者吗?为什么大家都帮着梁佐说话? 这个烂人还真是长了一个三寸不烂之舌,任何不好的事情都能被他说出花来,不但被他几句话扭转局面,还被他倒打一耙。 瞧瞧这跪地痛哭流涕的样子,这男人怎么比她还能装? 第103章 我后悔了 苏婉柔越想越是气愤,这会儿也不晕了,赶紧站直了身体哭着冲着大家解释。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他这人习惯犯错之后就跪地求饶,他就是在装可怜。我真的亲眼看到他和这个吴娜拉拉扯扯,不信你们问吴娜,梁佐是不是经常去勾搭你?” 吴娜是她的人,还收了她的钱,虽然她不太愿意现在就折损了这张牌,但以后看上梁佐的女人多的是,这张牌废了,以后再换新的。 苏婉柔胜券在握,满眼鼓励看向吴娜,希望她此时能站在自己这一边说话。 可谁料,吴娜跟她对视一眼,就眼神慌乱地开始躲闪。 苏婉柔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吴娜慌乱摆手否认。 “没有,苏婉柔你别乱说话,我跟梁科长清清白白,平常除了在车间根本就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我们什么时候勾勾搭搭,拉拉扯扯了,你可能是看错了吧?” “对啊,吴娜的奶奶最近生病了,她一下班就着急回家照顾奶奶,哪有时间跟男人约会。”二车间主任站出来为吴娜说话。 这小丫头当初是她招进来的,就是看她身世可怜,一个人跟奶奶生活不容易,才想着照顾一二。 这丫头胆小的很,平时走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做出勾引别人丈夫的事? 这个苏婉柔为了给自己开脱,连这样不合常理的理由都敢乱说。 众人一听二车间主任都这么说了,更加对吴娜和梁佐同情心泛滥,纷纷帮他们说好话。 苏婉柔简直被这两人无耻气疯了,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陷入肉里,扎得她生疼。 回想上一世,这两人没有她的介绍,也早早滚在了一起。 这个吴娜被她发现后,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当面挖苦她,说她没能耐不能留住自己男人的心,能怪谁? 这个小贱货,当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仗着那张小白花一样的懦弱姿态,骗过了所有人,一心想往上爬。 她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野心。 她是想连人带钱一并收下啊! “吴娜,你想好了在说话,你信不信我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娇弱可怜的苏婉柔在这个吴娜面前都变得专横跋扈起来。 众人一听这话,更是纷纷指责苏婉柔仗势欺人,还敢当众威胁人,当他们不存在的吗? 群情激奋之下,这些人就连苏婉柔都开始骂起来。 “小柔,你别这样。今天这事跟吴娜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有什么气都冲我来。” 梁佐站起身将苏婉柔一下子搂在怀里护住,声泪俱下地忏悔。 “小柔,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别人,求求你别离开我。只要你不跟我分开,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别说晚上给你端洗脚水,你就是让我喝你的洗脚水我都心甘情愿。小柔,求你了,跟我回家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你要是喜欢住在娘家,那我以后就陪你在娘家住,好不好?” 天啊! 看看,梁佐这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都委屈成什么样了,竟然连男人的尊严都放弃了,竟然要去给苏家当上门女婿了。 众人都在感叹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痴情的男人,为什么她们遇不到? “呕...”苏婉柔被梁佐一番精心编排的唱念做打大戏给弄恶心了,她捂住嘴强咽下一阵阵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怕了,为什么她以前没发现他竟然是这么有心计的一个男人? 看着周围所有人的心都偏向了他那一边,恐怕她今天的计划要落空了。 不行,不可以。 好不容易抓到这个男人的把柄,她必须要把离婚这件事定死了。 “滚开!你这个恶心的男人,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你都跟这个女人搂搂抱抱在一起了,我嫌你脏,这个婚我离定了。 明天早晨八点,我们区政府门口见。” 苏婉柔扔下这句话,拉着苏勇和李红梅头也不回的离开纺织厂。 三人一路开车回了军属大院,一路上苏婉柔都闭目养神一句话不说,进门后也是坐在沙发上傻傻发呆。 苏勇和李红梅当然无条件站在苏婉柔这边,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此时看到她这样伤心,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们都以为苏婉柔是看到梁佐出轨,才会这么伤心拒绝。 苏勇在旁边唉声叹气,李红梅则坐在苏婉柔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上下抚摸着,劝慰道。 “乖女儿,别伤心。为那样恶心的男人不值得,你放心,等你明天离婚了,妈再给你挑个更好的男人,肯定比那个梁佐强一百倍。” “妈——” 一声凄惨的哭喊爆发出来,苏婉柔突然像情绪失控一样扑进李红梅怀里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呢喃,“我后悔了,妈,我后悔了...” 李红梅刚开始被苏婉柔吓到了,可看到她情绪崩溃,心里跟着啾啾的疼,控制不住跟着泪奔。 她哽咽劝道,“妈知道,妈当初就该拼命劝你,不让你嫁给这个混蛋。我的小柔受苦了,妈的心肝宝贝,别哭了,妈妈的心都要疼死了。” “小柔,你要是还不解气,爸这就带着警卫员再去把那小子揍一顿。或者你说,你怎么才能出这口气,把他腿打折怎么样?” 苏勇急得在苏婉柔面前绕来绕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乖女儿。 苏婉柔面对急得上火的爸妈也不说话,就是哭,等到半个小时后,哭声暂时止住了,她才红着眼可怜巴巴看着苏勇。 “爸,我说的后悔是后悔当初拒绝了陆家的婚姻。” 啊?什么? “小柔啊,你什么意思?”苏勇没明白女儿的话。 李红梅心里猛地一沉,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婉柔,搂着她的双臂有些微微发抖。 “爸,我的意思是我后悔当初拒绝了陆家这么好的婚事。我想通了,我要跟梁佐离婚,我要嫁给陆廷州。” 苏婉柔绝望空洞的眸子一点点发亮,她重新振奋精神仰着脖子看向苏勇,眼神中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和孺慕。 她坚信,铺垫了这么久,只要她开口,爸爸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会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爸爸对陆家有救命之恩,只要他开口,陆家一定不会拒绝。 本来苏砚在爸妈眼中就可有可无,毫无地位。 在她看来,她只是将本就属于她的东西重新夺回来而已。 苏砚那个贱人,根本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 只要她和陆廷州结婚,那么陆家资助苏砚得到的一切成就以后全都会属于她。 第104章 各怀算计 “小柔,你疯了!你要是跟陆廷州结婚不就是抢了你妹妹的丈夫,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院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李红梅光是想想将来面对的那个场景,就恐惧得浑身发抖。 她这人农村出身,要不是攀上苏勇,很可能一辈子就待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当一辈子低贱的农民。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那个破烂地方,来到大城市,跟着苏勇过上了官太太的生活。 她平时就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高傲得不得了。 无论什么场合都是她教训别人,讲究别人。她怎么可能甘心被别人抓住这么大的小辫子,讲究一辈子,她的自尊心绝对受不了。 苏勇也被苏婉柔的话吓到了,他高大的身子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小柔,你这个要求不可以。这要是传出去你们姐妹两个都嫁进同一家伺候过同一个男人,那我的脸面往哪放? 我们苏家以后还怎么在大院立足?你爹我丢不起那个人。” 苏婉柔是他教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他不觉得是自己教育出了问题,反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都是苏砚的错,她为什么从乡下回来之后不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 为什么要处处跟她姐姐作对? 为什么要处处惹小柔不高兴? 为什么要那么有本事? 为什么要考上大学羞辱小柔? 为什么要处处诬陷小柔,为什么要立功,为什么要刺激本来乖巧听话的小柔? 要不是她如今那么光芒万丈,小柔也不会被逼疯,也不会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她今天被当众出轨,羞辱,还被那些浑蛋当众指责,被梁佐强迫,她肯定深深刺激到了神经,以至于说了胡话。 明明他的小柔以前不是这个样子,都是苏砚回来之后才变成这样。 那个臭丫头要付全部的责任。 “爸!妈!”苏婉柔心头一凉,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爸妈竟然是这个态度,一点都不顾虑她的终身幸福,还总说最爱她,会满足她任何愿望。 全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要不是看在他们平时还算有点用的份上,她怎么会费尽心思讨好他们? 如今,她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们都不答应,那还要他们有何用? 苏婉柔低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搅缠在一起,指甲深深扣进肉里也不觉得疼,她的眼底寒光一闪,全是算计的阴毒。 另一边。 梁厂长将大家全都遣散,各自回车间干活去。 他则亲自带着儿子梁佐去医院包扎伤口。 两人肩并肩走着,梁厂长一直都面无表情,梁佐有些心虚瞟了一眼老爸的脸色低声道。 “爸,你觉得苏家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梁厂长转头冰寒的目光扫过梁佐脸上的青肿,“我还想问你呢,那个吴娜到底怎么回事?” 梁佐嘻嘻地笑,凑到梁厂长跟前,“爸,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从她主动来找我的第一次我就发现她有问题。 当天我就找了老三跟踪她,发现她竟然和苏婉柔有联系,后来我就一步步将人拿下,套话。得知苏婉柔那个贱人居然要她来勾引我,好让她当场捉奸。” 说到这里,梁佐的神色渐渐阴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 “这个小骚货,也不知道在外面又看上了哪个小白脸,竟然这么急不可耐的着急跟我离婚,我费尽心思把她骗到手,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呢,哪能就这么放她走。” “真的?”梁厂长听到儿子的话,心里一惊,再次感叹儿子果然很聪明,提前发现了不妥。 要不然今天要是真的被当众捉奸,这事情还真不好办。 不但他们全家这么久谋划的攀高枝计划要失败,反而还惹得一身骚,落下难听的名声。 这老苏家一家三口,还真是一肚子坏水,都不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他提前得到消息,他这个小破纺织厂要被合并,而他这个厂长要被迫提前退休,儿子也没了工作。 他们全家至于对那个苏家那么跪舔吗? 没想到,那个小贱货苏婉柔居然生性这么浪荡,才跟他儿子结婚多久啊,这就腻了要换人? 虽然前期得到儿媳妇在钱财方面诸多的帮助,家里条件有了很多改善。可他和儿子未来的工作还没有着落,现在坚决不能同意离婚。 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梁家可以跟苏家耗着,即便将来苏婉柔铁了心要离婚,那他们梁家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从他们苏家身上扒下一层皮。 “我看那个吴娜眼神躲闪,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你掌握点分寸,别被人卖了。” 梁厂长压低声音提醒,梁佐连忙点头,“我知道,爸。你放心,我就是再不着调也分得清主次。” “哼,但愿如此。”梁厂长瞪了梁佐一眼,梁佐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今天确实是惊险,他当时跟吴娜在小屋里单独相处,听着她娇声软语勾搭,差点就没把持住把人办了。 幸亏苏婉柔他们来得及时...... 今天的苏家乌烟瘴气,梁家也鸡飞狗跳,而陆家此时却一家人和乐融融,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大家吃着水果,嗑着瓜子,说说笑笑,家庭气氛一片祥和。 就在他们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开怀大笑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 苏砚想起身开门被陆廷州一把按下,媳妇儿好不容易休息三天,怎么能让她来回走那么多步劳累呢? 陆廷州今天本来心情格外好,他们家人口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齐全,气氛也很久没有这么温馨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眼力劲,非要在这个时候上门打扰。 冷着脸开门,却看到了一个令他更加冷脸的人。 苏勇! 天都已经黑了,他不在家里待着上他们家干嘛? 上次在周家,认亲宴上,两家几乎算是撕破脸了,还有脸来? 难道是听说苏砚回来了,还立功了,想来借借光? 陆廷州没有让开身子,堵在门口问道,“苏参谋长,这么晚了有事?” 苏勇看到陆廷州这个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两家关系特别好,经常走动,即便这个小子成天一副冰块脸,可看到他的时候也会礼貌地打招呼。 可看看现在,陆家跟他们苏家已经很久不来往了,这个陆廷州看他的目光像是看陌生人一般。 肯定是苏砚那个死丫头,背后挑拨离间,让司令对他有了成见,让陆廷州对他的印象越来越不好。 “我来找苏砚。”苏勇语气硬邦邦。 “苏砚累了,已经睡觉了。”陆廷州脸不红心不跳当面撒谎。 苏勇气得心肝肺一起疼,他都听见苏砚那个死丫头的笑声了,居然还骗他。 “苏砚!你亲爹来了,还不滚出来!” 第105章 亲爸的“肺腑之言”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一家人都听到了苏勇的喊声。 陆正国拧着眉抱怨了一句,“这个老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蒋昕也满脸不高兴,她的宝贝儿媳妇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这亲爸亲妈不说来一起庆祝一下,反而好几天不露面。 这刚一露面就开骂,他们到底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苏砚也是烦不胜烦,但毕竟苏勇还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总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她微笑起身,“爸妈,我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让他有脸就进来跟我说话。”陆正国说得超大声,就是为了让门口苏勇听见。 蒋昕也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让你爸进来吧,万一在外面他生气又要打你怎么办?” 亲生爸妈恨不得她永远深陷泥潭,可没有血缘关系的公婆却担心她会在亲爸那里受委屈。 苏砚心里暖意融融,出言安慰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站着挨打的。” 瞧着儿子儿媳一脸担忧的样子,陆老爷子端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道,“瞎担心什么,我在这坐着。我看谁敢欺负我孙媳妇儿!” 苏砚看向陆老爷子,老爷子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苏砚点点头抬步往外走。 门口,她与苏勇正面对上,“有事吗?” 苏勇磨着后槽牙,脸色涨红,他自然听到了屋里几人的对话,没想到陆家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洪水猛兽。 苏砚是他的亲生女儿,难道这些人害怕他会吃了她不成? 他这次来是真的想跟苏砚好好谈谈。 “你出来,我们去院门口。”苏勇转身往外走,有些话他不想让陆家人知道。 苏砚没有犹豫跟着人往外走,陆廷州见状也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苏勇一转身就看到满脸戒备的陆廷州,他气得一下子哽住,好半天才斥道。 “你回去,我跟我女儿有些私密话要谈。” “不行。我必须要保证苏砚同志的安全,她不能离开我视线。”陆廷州一板一眼回道,就是不离开。 “你...”苏勇干瞪眼毫无办法,他不明白就是谈个话而已,也值得陆廷州这么大惊小怪? 苏砚就是个普通人,这架势怎么就跟保护什么国家重要人物似的。 苏砚推了一把陆廷州,示意他站得远一些。“没事,这是在家属区,晾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陆廷州不赞同的拧眉,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站远了一些,只是双眼一直盯着苏砚这边动静。 “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苏砚的耐心所剩无几,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苏勇本想发火,可一想到刚才苏婉柔那可怕的想法,他只能按捺下怒火,尽量心平气和道。 “苏砚,爸爸跟你认真说话。陆家已经算得上是京城顶级的豪门大家,你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应该知道满足。陆廷州也是个好男儿,你要知道珍惜...” 苏砚不想听苏勇说这些废话,打断他道,“这些我知道,请你说重点。” 苏勇看到苏砚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这丫头性格倔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也不知道她那养父养母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来的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讨喜,哪里有半点女孩子应该有的听话乖巧。 “苏砚,我这个亲爸能害你不成?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姐姐一样听话懂事一点。你成天在学校里住,家里家外这些家务活一点都不干。 别说给公婆做顿饭,照顾一下陆老爷子生活起居,就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关心。本来陆廷州那小子就不常回来,你还住在外面。 现在时间还短,陆家看在我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份上还会纵容你,可你想没想过,要是时间长了,难免人心有变。 万一哪天,你那公婆有了别的想法,陆廷州有了别的女人,你就是现哭都来不及。 听爸一句劝,赶紧把学退了回家好好相夫教子,照顾好老爷子,孝顺公婆,再把丈夫的心栓的牢牢的。 这才是一个好女人最终的归宿,你明白吗?” “呵!”听着苏勇说了一大堆“肺腑之言”,看似处处为她着想,可苏砚却只想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话你到底懂不懂?” 苏勇觉得自己已经够低三下四,给苏砚极大的面子。他不明白苏砚成天这么奔波忙碌,到底在固执追求什么? 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归宿不就是嫁个好人家,这个苏砚到底在折腾什么? 如果将来陆家人都厌弃了她,她该怎么活?难不成还要回苏家靠他们夫妻养活不成? “苏参谋长,如果真像你说的,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那你的乖女儿苏婉柔为什么要上大学,她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照顾公婆,相夫教子?” 苏砚话里讥讽的意味十足,同样是女儿,同样嫁了人,凭什么要区别对待? “你俩能一样吗?”苏勇想都没想就说道,“小柔本来就是大城市出身,她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想上大学那是天经地义。 你呢,乡下回来的丫头,没上过学,也没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说话办事都一股子小家子气,不怕出去丢人现眼吗? 再说了,你为什么成天都要跟小柔比,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怎么就不能比一比那些乡下的女孩,照比她们,你现在已经幸福的上天了。 别人心不足蛇吞象,野心太大,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好一个天经地义!好一个丢人现眼! 好一个两个世界的人!!! 到底是谁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底是谁野心太大? 这苏家夫妻看来中毒已深,丝毫没有救治的必要,那就让他们继续沉沦下去好了。 让他们亲眼见证一下,未来到底是谁爬的高,谁摔得更狠。 “你的建议我听到了,但我不会改。既然你在认亲宴上已经说过就当没我这个女儿,那以后没什么正经事就别来找我了,免得我们相看两厌。” 苏砚神色淡漠的说完,转身干脆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你...你个不孝女,白眼狼,真是浪费我的口水。”苏勇被苏砚的态度气得浑身哆嗦,他狠狠一甩胳膊,“以后出了什么事,你别回来跪下求我帮你。” 他转身愤愤离开,一路上脑海中不停地反复盘点两个女儿说的话,反复比较两人优缺点。 他虽然对陆正国和蒋昕的某些行为有些失望,可也不能真的与陆家不在联系交往。 他在部队所有的关系都靠陆司令维持。 小柔有些话说得对,要是当初是她嫁到陆家,那现在两家肯定还是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交往密切。 可换了苏砚,现在除了名义上两家还算是亲家,实际上呢,却越走越远,频频出现裂痕。 也许,他真的要认真考虑考虑小柔的建议。 除去前程,除去面子,他闺女小柔的幸福似乎更重要。 第106章 弄巧成拙 苏砚回到客厅,一句都没提苏勇那些“肺腑之言”,她很快就融入家庭氛围,和陆家长辈们谈笑风生,开心议论着电视节目。 面上看着毫无破绽,可陆廷州却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不开心。 可人的出生不能选择,父母也不能选择,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别的方面帮帮她,让她尽量开心点。 陆廷州悄悄将倪虹叫了出去,神色严肃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苏砚说感谢你的帮助。 她这几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倪虹想了想,就把刚到苏砚身边陪她去交申诉材料遇到的那件事说了一遍。 虽然在她看来这是件小事,在她能解决的范围内,可陆廷州的神色却明显焦躁不安起来。 陆廷州此刻有些恼恨自己的粗心,明明苏砚上次回去看望养父养母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想救出他们的心意。 怎么最近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害的苏砚刚刚结束繁重的实验,就要亲自准备那些复杂的材料,还要去革委会那个地方受尽白眼欺负。 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晚上。 陆廷州抱着行李卷站在苏砚面前,结结巴巴道。 “咱妈说,客卧的床被耗子啃烂了,不能睡人。我今天能不能搬回来睡觉?” 苏砚:??? 整个院子就客卧的床被啃烂了?好蹩脚的理由。 肯定是公公婆婆听说了他们两人这两天一直住在一起,就像让他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她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这间主卧本来就是陆廷州的房间,是她鸠占鹊巢。 另一方面,两人都已经睡过同一张床,现在再说什么不可以,好像有些矫情。 “哦,知道了。” 陆廷州经过苏砚的允许,老老实实去重新铺床。 可苏砚却觉得他的背影其实没有多少开心,难不成这家伙还真的是被婆婆逼过来的? 可那也是他自己亲口说出去泄露的秘密,这么快就反悔了? 苏砚在洗手间洗漱,陆廷州过来又是给她递毛巾,又是帮她接漱口水。 苏砚就狐疑看他,总觉得陆廷州有话要说,可这家伙在她的注视下竟然走了。 她躺下之后,这家伙又在她面前转来转去,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问她要不要看书,神情紧张兮兮。 苏砚更加怀疑,他是被逼的,心里有气。 不愿意就不愿意,当谁稀罕跟他睡一张床? 夜深人静,熄灯睡觉。 苏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却听见陆廷州深沉懊恼的声音。 “苏砚,我必须郑重严肃地跟你道歉。对不起!” 苏砚一惊,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飞走。 她转过身不解的看着陆廷州,“好好的,为什么道歉?” 陆廷州紧紧盯着苏砚的眼睛,真诚的说道,“为我以前对你的态度,为我的粗心,为我这个丈夫的不合格。 所有的一切,都要道歉。” 来了,来了,陆廷州终于要摊牌了。 苏砚真的是特别好奇,他这一晚折腾来折腾去到底要说什么。 她盘腿坐起来,支着头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打量陆廷州眸底的情绪,愧疚,自责,懊悔... 好复杂。 “以前是因为我对你态度不好,所以你对我态度也不好,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 但你说粗心,不合格,我应该怎么理解?”苏砚反问道。 陆廷州也跟着做起了身,深深懊悔地看了苏砚一眼,便垂下头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知道你想救你的养父母,可我却没有尽力帮你,我就是个粗心,不合格的丈夫,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讨厌他?这话从何而来? 苏砚不明所以,“我想救我的养父母,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并不想牵连任何人,这是我和养父养母达成的共识。 跟你没关系,陆廷州,你不必自责愧疚。” 陆廷州一听苏砚说这话,心里更加冰凉一片。 本来苏砚对他的态度就有意见,现在就连救岳父岳母都不用他插手帮忙,这分明就是把他当外人看待。 而不是对待丈夫的态度。 他心里着急,一把攥住苏砚的胳膊,“苏砚,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成你丈夫?我们已经领证了,也已经举办了婚礼。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 苏砚轻轻扒下陆廷州的手,往后挪了挪,历史上那场动乱应该是从现在开始平息,可余波仍然持续了三四年时间。 她之所以将救回养父养母的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就是因为这时候社会上还存在一些动荡,稍微不慎很可能就会被牵连。 她作为养女被牵扯进去义无反顾,可陆家人对她那么好,她不能害了陆家,更不能害了陆廷州的前程。 她本来就做好了跟陆廷州离婚的打算,怎么就在自然相处中动了心呢? 幸亏今天陆廷州当面提出来,相当于给了她当头一棒。 做人不能太自私。 相比较她的感情,还是救养父母更重要。 坚定想法之后,苏砚眼里的一丝情感褪得干干净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道。 “陆廷州,当初是你提出的离婚,我同意了。现在只是暂时离不了,等我说服爸妈后,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吧。” 啊? 晴天霹雳! 苏砚说完之后就翻身躺下睡了,只留陆廷州一个人枯坐半夜,从里到外冻了个透心凉。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关心她,只是想帮她,为她减轻一点负担。 可为什么她那么狠心,几句话就将两人所有关系撇清,还说要跟他离婚。 他不想离婚了,他喜欢上了她。 可她却只想逃离他。 陆廷州听着苏砚均匀的呼吸声,蹑手蹑脚下地,坐在地上,默默望着苏砚的背影发呆。 心脏仿佛在油锅上煎熬,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取得她的原谅? 他到底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第107章 复杂的人际关系 实验室小楼门口。 “苏砚,我看你早晨吃得很少,这饭盒里有几个包子和茶蛋,饿的时候记得吃。”陆廷州满脸担忧地嘱咐。 “我知道了,谢谢。”苏砚客气疏离的接过饭盒转身就走,连一眼都没看陆廷州。 陆廷州火热的心被初冬冰寒的空气一点点冻结成冰。 苏砚的态度变得比以前更冷了! 白齐从小楼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堆资料迎向苏砚,“苏砚,你来了!卢教授让我来协助你将硅单晶拉制改良工艺落地的规划问题,我们讨论一下?” “好啊!”苏砚痛快点头答应。 小规模集成电路她是研制出来了,但这都只是个例,如何能将技术落地,实现量产才是重中之重。 卢教授跟她的想法一致,白齐更是一个优秀的好帮手。 她的心神全部放在资料上,就连白齐自然而然接过她的饭盒,她也没发现。 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探讨资料内容,时不时在纸上勾勾画画,就这么旁若无人般一起走进小楼。 两人亲密无间的这一幕,深深烙印进陆廷州的眼里,他眯了眯眼,磨了磨牙,揣在兜里的手掌狠狠攥成拳头。 痛!心痛!心很痛! 原来光是看着喜欢的人跟别的男人走在一起,心里都难受得要命。 当初,苏砚刚嫁过来的时候,他对她几乎每次都是冷言冷语,爱答不理。甚至在她被苏婉柔刻意挑拨后满心不安地来求证时,他的态度也是烦躁厌恶。 那时候,苏砚误以为他和苏婉柔真的感情颇深,她的心应该比他现在更痛吧? 人都说感同身受,没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别人怎么可能跟你感同身受? 现在,他深深体会到了苏砚当时的心情,他也彻底理解了苏砚当时发疯时的无助和绝望。 苏砚并不知晓陆廷州的心情转变,她休息了三天,恢复了精力,一进实验室就快速进入状态。 实验人的时间过得飞快,感觉一眨眼就到了中午时间。 白齐看了一眼手表,在看看苏砚完全投入的状态,强硬上前将人拉到食堂吃饭。 苏砚眼神还落在实验设备上,想要达到元器件工艺全部合格,那参数数据就要十分精准,万不可有一点马虎。 “白齐,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儿再去。” “人是铁,饭是钢。你就是再着急也要先顾好身体。”白齐以前非常尊重苏砚的意见,可这次无论苏砚怎么说,他都态度强硬。 苏砚没办法,只好跟着他来到了食堂,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实验的过程。 周围好多人同事在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全都纷纷打招呼,白齐一一回应。 看到苏砚垂头沉思的样子,对着大家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又指了指脑袋,示意大家苏砚正在想问题,不是故意不理会大家。 搞科研的人都明白,有时候深陷一个项目的时候,是容易走火入魔,他们都明白,没有人会计较苏砚的态度。 只不过当看到白齐小心护着苏砚走过去之后,还是有人小声议论两人关系。 “你们说,白齐组长是不是对苏砚太过于关照了?” “呦!你是不是活在石器时代,这已经是我们小组公开的秘密了好吗!” “啊,可我听说苏砚不是已婚嘛,白组长这是知三当三?” “嘘!别瞎说。我听说的版本是苏砚和她那个军官丈夫感情不好,军官丈夫有喜欢的小青梅,还是苏砚的养姐。” “我的老天爷啊,关系这么复杂吗?那苏砚会离婚吗?” “你们快闭嘴吧,你们的消息都滞后了,我听说的版本是两人关系很好,前几天苏砚晕倒了,还是她丈夫当众将人抱走,急得不行。” “啊?这么炸裂?那白组长图什么啊?纯纯无私奉献啊?” “嘘!组长看过来了,不想死的快闭嘴。”众人看到白齐投来冷唳的目光,全都闭嘴低头,使劲地扒饭,再没有人敢议论一句。 白齐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排队打饭,眼神有些放空的苏砚,她好像没有听见同事们议论的那些话。 还好还好,要不然以后相处会真的很尴尬。 他是对苏砚有好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慕强心理。 如果苏砚没结婚,那他肯定会紧紧追着不放,但人家现在已婚,他就绝不会做出什么让人诟病的事,影响苏砚的名声。 他愿意无私照顾苏砚的生活,既对得起朋友身份,也满足了想跟苏砚学习的私心。 即便以后没有在一起工作的机会,就是跟她谈论一下计算机未来的发展趋势,他都会受益匪浅。 苏砚打好饭之后,三两下几分钟就吃完了,这让白齐有些哭笑不得。 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建议让她十分钟喝完。 苏砚不好意思拒绝白齐的好意,只好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肉汤,好不容易挨到白齐吃完饭,两人回到实验室又开始忙碌的工作。 再一抬眼的时候,就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锁好门,白齐陪着苏砚刚走出小楼,就看见曹安正堵在门口等人。 曹安双手插着兜,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苏砚,语气中带着愠怒道,“苏砚,我找你有事。” 白齐见来者不善,立刻挡在苏砚身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你是谁?找苏砚什么事?” 曹安本就两个多月没看见苏砚,心情烦躁不安,今天上学后就听到了一个噩耗,苏砚居然直接转去了大三年级,还跟那个白齐在同一班。 一个陆廷州就已经让他嫉妒不已,现在这个白齐也已经弯道超车,这让他晦暗的心情更加黯淡。 要说以前两人在一个班级,他还有些把握能追到人,可现在他真的慌了。 后悔为什么以前有机会的时候不好好把握,没有提前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 现在看到白齐这副宛如正夫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语气也更加恼怒。 “我找苏砚关你什么事?让开。” 白齐刚想上前在理论几句,被苏砚拽住了袖子,“白齐,这是我同学。他既然找我有事,你就先走吧。” 白齐闻言沉思了三秒,才点点头独自离去。 寂静的傍晚,空气中泛着一股股凉气,苏砚裹紧了外套走到曹安面前,心平气和地问道,“曹安同学,你有什么事?” “苏砚,你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曹安见苏砚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激动兴奋的神情,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嗯?什么意思?”苏砚这人对数据参数很敏感,但对于感情问题向来很迟钝。 也不能说迟钝,只能说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除非有同学拿着情书当面直白地向她表白,她才会知道原来这个男生喜欢她。 “我们毕竟做了几个月的同学,关系也算熟识,为什么你跳级到大三,都不去跟我们这些老同学告个别?”曹安眼神幽怨问道。 “啊?没必要吧?”仅仅在一起上了一个多月的课程,还需要特意去告别吗? 又不是以后在校园里看不见了。 再说,他们平常也就偶尔在一起讨论一下题目,也没什么很深的交往。 第108章 杀人诛心 曹安来之前曾经试想过,苏砚很多种可能的反应,唯一没想到就是她如此冷漠无情。 “苏砚,什么叫没必要?难道你对我就一点都没有留恋吗?” 曹安态度很恶劣,语气中也带有一种高高在上,质问的口气,苏砚听着十分不舒服。 她自认为两人关系不仅没有到留恋的程度,甚至可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刚开始的时候,曾经一度非常敌对。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曹安误会,他们的关系好到要特意告别的程度。 如果她是一个小心眼,睚眦必报的人,恐怕两人现在应该势如水火,一个字都懒得讲。 “曹安,我只是跳级了,不是转学了。再说,我跟你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为什么我要特意去跟你打招呼?” 普通同学? 曹安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这怎么可能? 他以为两人刚开始关系闹的很僵,苏砚会对他有意见,可经过那次苏婉柔陷害事件之后,他看清了苏砚真正为人。 尝试跟她搞好关系,甚至他带着那些兄弟一起将她捧得高高的,什么事情都替她着想。 苏砚也都接受了,两人还会时常在一起讨论题目。 这不就证明苏砚对他印象不错,甚至是有好感吗? 要不然她怎么会轻易原谅他以前的作为,还一点都不追究。 可苏砚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你说我们是普通同学?”曹安不敢置信地再次问了一遍。 “对,普通同学。”苏砚郑重点头,随即便绕开曹安往前走。“既然你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回宿舍了。” “不行,你不能走。”曹安眼眶红了,他固执地抓住苏砚的手臂,一副被苏砚始乱终弃的可怜模样。 “苏砚,你忘了吗?你在收作业的时候特意嘱咐我细心点,有时候我中午去打球没来及吃饭,你还特意给我带回饭盒。 我们在食堂碰到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曾经对我笑过五次,还有晚上下课,你回特意留下来给我讲题。难道这些都是我的错觉,你对我真的没有好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砚满头黑线,有些无语,她挣了一下手臂没挣出来,抬头看向曹安一副被欺负惨了要哭的模样,想发火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生也不过刚满十八岁。 思想太过于单纯,有些事情他就是误会了,苏砚压下火气耐心解释道。 “曹安,我这个人做事很认真,对每位同学都回嘱咐写作业认真点。中午给你带饭盒是受马长根所托,不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还有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都很正常,我也是个普通人。再有就是你说的晚上留下来给你讲题,不是你说的如果弄不懂题目晚上就睡不着吗? 我对于认真学习的人向来很尊敬,也愿意在学业上帮你,但这些都不是你误会我的理由。 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我跟丈夫感情现在很好,也请你注意分寸,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再见!” 曹安慌乱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苏砚转身离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几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穿行而过,一片冰冷寂寥。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苏砚并没有将曹安表白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不过天气有些冷,她几乎是小跑着往宿舍方向赶。 没跑几步就看见倪虹在等她,手臂上还挽着一件大衣。 苏砚欣喜地跑过去,倪虹将大衣裹在她身上。 “谢谢你,倪虹姐。” “不用谢我,是陆团让我拿的。” 苏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挽着倪虹的手臂往家走。 “那也是你带过来的,还是要谢谢你。” 倪虹听了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显然很是受用的样子。 她的眼角余光不自觉瞥向一边的林子,挺直了腰板,似乎在炫耀什么。 等到两人背影消失,林子里一前一后走出来两道身影。 白齐看了看苏砚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原地伫立不动垂头丧气的曹安,忽地转身对身后的人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曹安没有任何竞争力,才会这么气定神闲躲在暗处。” 陆廷州闻言只是朝他瞥了一眼,没有回答。 白齐见他这样笃定的态度十分的不爽,出言刺激道,“看来,还是我在你心目中有一定的分量。” 毕竟两人还有过几次正面冲突,那是不是代表陆廷州将他视为了对手? “呵!”陆廷州忽然冷笑,上下打量一番白齐,眼神极为不屑。 “在我眼里,曹安是个只知道要糖吃的小屁孩,而你,也不过是个照顾她饭食的保姆而已。” 白齐:“......” 杀人诛心!!! 经过一个星期紧张的总结,反复实践,苏砚终于将固定的参数数据整理了出来。 她拿着报告去找卢教授,卢教授看完之后满脸欣慰。 “可以,真不错。思路清晰,步骤简单明了。苏砚,上面决定你这个研究成果先在部队里面推广。 明天开始你就带着白齐去找曹主任,上面特批你们先在国营企业搞一条生产线。” “谢谢卢教授,保证完成任务。” 翌日。 苏砚和白齐先去找曹主任报到,曹主任一看到苏砚就笑呵呵道,“小苏同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更让我吃惊的是,这次在无线电方面重大突破竟然是你一手完成,你简直太厉害了。 我家也有个儿子,也在首都大学读书,跟你一比,我那儿子简直可以扔了。” “曹主任,谢谢您的夸奖,我受之有愧。不知道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啊?”苏砚纯粹就是随口一问。 曹主任领着他们去坐车,众人上车后,他颇为期待地看着苏砚,“我儿子叫曹安,不知道你们平时同学关系怎么样?” 谁? 曹安? 曹安竟然是曹主任的儿子,这该死的孽缘。 第109章 被人轻视 “唉!本来我那儿子就不太聪明,最近听他妈说还失恋了,成天浑浑噩噩,蔫头耷脑,真是没出息。”曹主任骂归骂,终归心里还是担心。 白齐忍不住瞥了一眼苏砚的反应,毕竟做了几个月的同学,苏砚对曹安没那种意思,但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曹主任,年轻人拿得起放得下,您不用太担心曹安,我相信他很快就会调整好状态的。” 曹志军每天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办正经事,他听了苏砚的话点点头便将这件事揭过一旁。 “小苏同志说得对,我回家就教育他好好向你学习,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几人坐车很快就到达国营工厂,刘厂长带着车间主任和几位水平最高的老师傅出来迎接。 他们之前收到了风声,说是上头派人过来落地一项最新的发明。 这些人全都好奇到底是哪位老教授会来指导工作,全都好奇地张望。 苏砚等人下车后,与厂长们热情地打过招呼,曹主任率先往厂区走。 刘厂长等人愣了,出声询问道,“曹主任,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人物下来参观考察吗?人呢?” 几位老师傅也跟着抻着脖子往他们车后瞧。 “对啊,我们还想着好好交流经验呢,跟教授们多学两手呢!” “是教授太忙,等会儿再来?” “要不曹主任先休息,我们在厂门口等着。” 曹主任见众人这个态度,一拍脑门,赶紧将苏砚拉过来解释道。 “怪我,怪我,是我刚才没解释清楚。这次项目主要负责人就是苏砚同志,白齐同志是她的副手。” “什么?小苏同志就是您说的大人物?” “这...曹主任,你开玩笑的吧?” “不是,这么年轻的教授?” 众人全都惊讶地看着苏砚,上下打量,这也不怪他们太过于惊讶,这苏砚看起来太过于年轻,她成年了吗? 众人各怀心思来到了车间,这是提前收拾出来的一处隐秘生产线,门口有严格的监管制度,今后也会全程用于硅单晶的拉制工艺。 苏砚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车间,国营单位的半导体车间,高大空旷,头顶还有吊扇慢悠悠的转着。 裹挟着机器运转的嗡嗡热浪,吹在身上脸上真是很不舒服,几台单晶炉整齐排列,炉膛里余温滚烫,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石英粉尘。 条件虽然也很艰苦,但对于她前一段时间待过的那个实验室的工厂车间,条件还真是好了不少。 车间的几位老师傅全都站立一旁,脸上苦大仇深,他们全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手艺人,对于年轻的苏砚下来指导她们工作,全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苏砚知道技术工种的老师傅全都眼高于顶,一般人都瞧不上,她也不废话拉关系,直接打开资料道。 “既然几位老师傅都在,那我就给大家讲解一下这个硅单晶拉制需要主要的问题。” 几位老师傅不动声色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上前辅助,而是皱眉打量苏砚。 为首的车间组长老白,鬓角花白,手上布满常年操作机器磨出的厚茧,他扯了扯嘴角道,“小苏同志,你今年成年了吗?你老师同意你独自过来负责这么大的项目?” 苏砚神色平静回道,“当然,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创建,传统的老工艺生产的单晶合格率偏低,我调整了一下拉制参数及操作手法。” 话音刚落,旁边负责守炉的老李就嗤笑了一声,这个小女娃娃还真是能吹牛。 她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即便是打娘胎里面出来就开始研究,工龄也没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多。 还说什么项目是她创建?恐怕是哪位老教授的子孙到他们这里来走个流程,赚点资历吧,他们这些通过自身实力干出来的老同志,最讨厌他们这些走后门的后生,没什么本事还一天天瞎指挥。 “调整参数?小姑娘别以为认识几个字,就能指挥别人做事。这硅单晶拉制,是实打实的手上功夫,不是照着图纸念几个数据就行。” 另一位王师傅也跟着搭腔,手里的坩埚钳啪嗒一声往机器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语气中带着压力道,“我们几个老家伙守着这几台炉子,拉了七八年单晶,摸透了温度,转速,提拉速度的门道。 以前也来过几个大学生,讲得头头是道,一上手就废。我看你还是回办公室喝茶去吧,别来车间瞎指挥,耽误我们生产。” 几人站在一起,对着苏砚你一言我一语,每句话都带着轻视和否定,没有半分遮掩。 在他们眼里,俨然就把苏砚和白齐当成了大学哪位老教授的儿孙亲戚,来这里待上几天,混个实践资历,丰富一下履历而已。 他们这些小年轻初出茅庐,没吃过车间的苦,根本不懂这精密又考验经验的工艺,纯纯浪费他们的时间。 白齐听不下去了,他刚想上前跟这些老师傅争辩一下,就被曹主任笑眯眯拦住了。 这个项目,苏砚是领头人,如果她不能说服这些老家伙服从她,那么今后的工作更难以开展。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看看苏砚会怎么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苏砚面对几位老师傅言语上的刁难,并没有表现出急躁情绪,更没有跟他们跳脚争辩。 而是语气稳定字字清晰道,“几位老师傅的手艺我当然相信,只不过当前车间采用的是传统老工艺,虽然时常出现断晶、位错超标、单晶长短不一的问题,合格率始终卡在六成左右。 我的研究成果就是改变这一现状,提高良品率。” 几位老家伙一听,这个苏砚还算是有点本事,知道一些皮毛,但在他们看来,这是设备局限、原料问题,人力根本没法改变。 老白抱着胳膊,语气笃定,“小同志,不是我们倚老卖老,硅熔体的温度差毫厘、提拉速度错一丝,整炉料就废了。 我们的手法是常年摸索出来的,稳得很。你要是真有本事,倒是说说,咱们最近频繁出现的边缘位错和中途脱晶问题,你怎么解决?” 老白提出的问题是车间最难啃的通病,连厂里的技术员都束手无策,老白笃定苏砚答不上来,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苏砚没有辩解多余的废话,目光落在运转的单晶炉显示屏上,扫过跳动的温度数据、转速参数,以及炉口细微的熔体波动,声音清亮又沉稳,压过机器的嗡鸣。 “你们的老手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恒温段过长,引晶时转速过快,收尾提拉角度太陡。” 她上前一步,指尖轻点操作台的参数面板,精准指出问题。“现在炉温恒定在1420℃,看似标准,但原料硅料纯度有细微偏差,这个温度会让熔体表层张力不均。 引晶转速28转每分钟,速度太快,晶核受力不稳,极易产生位错。还有收尾阶段,你们习惯快速提拉收尾,是脱晶的主要原因。” “一派胡言!”老李当即皱眉反驳,“这个温度和转速,我们用了好几年!从来都是这套标准,怎么到你嘴里就全错了?” “就是,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老王附和道,“不靠经验靠瞎猜?万一调坏了参数,废掉一炉原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一炉硅料的损耗顶得上你大半年工资!” 众人纷纷附和,眼神里的怀疑和轻视更重了,已然认定苏砚是不懂装懂。 第110章 打破质疑和偏见 苏砚懒得争论,直接侧身让出操作台:“不用你们担责,我亲自操作一炉。所有参数我来调,出了问题,后果我全权负责。” 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怯意。 几位老师傅对视一眼,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退到一旁,打算等着看她失手出丑,到时也好名正言顺地让她离开车间,别再胡乱指导。 苏砚洗净双手,戴上无尘手套,动作利落沉稳,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慌乱。 她先是微调炉温,精准下调8℃,动作精准克制,随后将引晶转速从28转稳稳调到22转,又慢慢修正提拉轨迹,将生硬的直线收尾,改成平缓的弧线渐进式收尾。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微调都精准有度,不拖泥带水。 旁边的老师傅们起初满脸不屑,抱着看戏的心态盯着,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他们能清晰看到,炉内原本微微翻滚、张力不均的硅熔体,渐渐变得平稳澄澈,液面波动肉眼可见的减小。 引晶阶段最容易出现的晶核抖动、边角杂晶现象,这一炉完全没有出现。 “巧合,肯定是巧合。”老李低声嘀咕,依旧不肯服气,“引晶顺利不代表能拉成,中途断晶才是常事。” 众人继续屏息等待,漫长的拉晶过程中,苏砚始终守在炉旁,根据炉膛实时温度、熔体状态,微调参数,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没有多余的操作,每一次调整都精准踩在工艺关键点上。 整整四个小时,全程无一次异常。 当单晶炉缓缓开盖,一根通体通透、品相完美的圆柱形硅单晶稳稳出炉。 晶型规整均匀,表面光洁无杂斑,通体没有一丝裂纹、位错和空洞,是车间近半年来品相最顶尖的成品。 老白率先上前,拿起测量仪器反复检测,数据一次次刷新,他的脸色从轻视变成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无位错、无脱晶、电阻率均匀……合格率百分之百。”老周念出检测数据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要知道,他们平日里精心操作的成品,能达到八成合格率就已是最优,从未出过满合格率的完美单晶。 之前困扰车间许久的所有工艺弊病,在这一炉成品上彻底消失。 老李凑过来,盯着那根完美的硅单晶,脸上火辣辣的,之前的嘲讽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老王也满脸尴尬,下意识后退半步,刚才的傲气和不屑荡然无存。 苏砚摘下手套,动作从容淡定,目光扫过几位面色各异的老师傅,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却字字有力:“经验是积累出来的,但工艺不能死守旧规。 原料、设备状态每天都有细微差异,固定参数只会适配一时,灵活微调、适配工况,才能稳定成品质量。” 她顺势指着操作台:“按照我刚才的参数和操作节奏,后续批量生产,车间整体合格率至少能提升十五个点。你们可以照着试几炉。” 几位老师傅看着那根无可挑剔的硅单晶成品,再对比自己常年的老旧工艺,彻底没了之前的轻视和否定。 实打实的成品数据摆在眼前,所有质疑和偏见都不攻自破。 老白放下了所有架子,语气诚恳,带着十足的敬佩:“小苏同志,是我们老眼光看人,小看你了。 你的工艺,比我们死守的老办法靠谱太多!以后车间工艺,我们全听你的指导。”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服气,彻底收起了倚老卖老的心态。 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不靠嘴皮子争辩,仅凭实打实的硬技术,稳稳征服了整个车间的老匠人。 白齐在旁边目睹了全程,他看向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苏砚,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之情,看到几位老师傅被从傲慢偏见到震撼服气,他激动得几乎想要挥拳头给苏砚加油。 就连曹主任都忍不住在心中为苏砚鼓掌,这个小丫头听说才十八岁,但遇到困难和挫折,这副宠辱不惊的气度和沉稳镇定的性子,实在是让人喜爱非常。 “好好好,小苏同志真是一次又一次打破我的旧观念,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新人辈出啊!我们几个老家伙还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几位老师傅和车间工人全被曹主任说的话臊得满脸通红,他们急忙开始行动起来,积极主动按照苏砚给的参数忙乎起来。 曹主任见这里没他什么事,就跟苏砚白齐告别,拉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厂长转身离开。 走出了好远,厂长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仅仅攥着曹主任的手,满脸兴奋。 “曹主任,这个小苏同志毕业了吗?找到工作了吗?我们工厂想要高薪聘请她来当我们的技术指导,你觉得怎么样?” 曹主任神秘地一笑,摇了摇头,“你这愿望恐怕要落空了,那个丫头可不是你们这个小小的工厂能留得住的天才。” 苏砚和白齐在这里整整驻扎了一个星期,直到这些老师傅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项技术,并开始指导工人们开始大批量生产,他们才放心地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尽管这一个星期的车间生活十分难熬,但他们两人疲惫的脸上还是充满了成就,身上也有无穷的干劲。 刚走到厂区门口,学校的专车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刚要上车,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苏砚!” 苏砚回头看去,陆廷州不知道何时到来,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呢制军装大衣,看起来玉树临风,神俊异常。 此刻,他倚在军绿色吉普车旁边,整个人十分显眼。 勾的那些厂区里的女工们全都频频往这里张望,甚至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苏砚正愣神期间,陆廷州已经迈开两条大长腿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满脸欣慰道。 “看来白齐这个保姆当地还挺合格,这次出关没怎么瘦。” “啊?”苏砚微微张开嘴,一脸的懵。 陆廷州这时已经将兜里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扒开,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是我今天刚买的,尝尝。” 清甜的水果味瞬间充满苏砚的口腔,她被陆廷州带偏了思想,也跟着夸赞了一句。 “很甜。” 白齐嘴唇微动,刚要说什么,陆廷州就一把揽过苏砚的肩膀,往自己车子方向带。 “我已经跟卢教授打过招呼了,给你放半天假,明天再去找他汇报工作。现在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瞧你这几天造的,像逃难的难民。” 苏砚本来不想跟他走,可听到陆廷州嘲讽的话,顿时浑身升起一股战意。 她双手使劲往外推着,“陆廷州,又不是我求你过来接我的,嫌弃我离我这么近干嘛?” “什么?太累了,不想自己走?” 陆廷州故意将耳朵贴近苏砚的嘴唇,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结实的手臂捞过苏砚的腿窝,将人公主抱起牢牢固定在怀里,嘴角隐含着笑意大步向前。 “行,我抱你上车。” 苏砚:“......”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闷骚? 白齐:“......”合着,从头到尾,他真是一个纯纯工具人。 第111章 最后的道别 陆廷州的怀抱很温暖,他的语气也十分舒缓,苏砚一时间沉浸其中,没来得及拒绝。 等她坐上副驾驶,神情还有些恍惚,陆廷州半个身子探过来,将脸凑到她面前,担忧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天都没睡好觉?” 正神思不属的苏砚视线中突然闯进一张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俊脸,她的嘴唇忍不住回缩抿了抿,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脸颊逐渐染上了一层红雾,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整个人粉面桃花,勾魂夺魄。 真是没出息,不就是硬汉美男嘛,跟没吃过好的似的。 苏砚低垂下眉眼,慌张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要用冰凉的双手给自己降温。 可脸颊的温度烫人的很,都快把双手焐热了。 陆廷州没有得到回应,急得伸手一把抬起苏砚的下巴,“脸怎么这么红?你不会是感冒了吧?发烧了?” 陆廷州太过于着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脸凑得过于近,鼻尖都快怼到苏砚的鼻尖上,苏砚眼前是俊美的脸蛋,鼻尖全是陆廷州身上好闻的清新皂香。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不受控制。 可她上次明明都拒绝陆廷州了,这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还往前凑? 是她说的话太过于委婉,他没听懂? 可她这表现也太过于软弱迁就了,会让陆廷州再度误会,苏砚咬了咬唇,紧皱眉头,唰的一下抬眼。 “陆廷州,我上次说的话你是没听懂吗?我们快要离婚了,你总是做出这些亲密的动作会让别人误会的。” 苏砚的话一出口,成功让陆廷州变了脸色,他的大手猛地收紧,牢牢捏住苏砚的下巴往前一带,差点跟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廷州与苏砚额头相抵,鼻尖暧昧的来回磨着苏砚的鼻尖,可他说出口的话却似乎带着愠怒和忍耐。 “谁同意跟你离婚了?苏砚,你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你只能是我陆廷州的妻子。” “你放开...我...”苏砚用力抵住陆廷州入侵的身子,脑袋左右闪避想要躲开陆廷州强势的姿态,可她闪躲的眼神再次与陆廷州的眼神对撞,陆廷州眼底的悔恨和痛苦让她猛地僵住。 他这是被她伤到了吗? 眼神破碎,眼眶微红,眼底的水汽倒映着日光,星星点点好不可怜。 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狗,苏砚刚刚筑起防线的心墙瞬间倒塌了一角,身体跟随心跳颤抖了一下。 “苏砚!” 两人正无声对视,一道喊声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苏砚吓得赶紧一把将陆廷州推了出去,陆廷州后腰撞到车把手上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砚顾不得查看情况,向车外看去,曹安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正眼神无措地盯着她。 苏砚赶紧开门下车,走到他面前询问,“曹安,你找我有事?” “苏砚,你...陆廷州他刚才亲了你?”曹安脸色痛苦的看着苏砚,他刚刚下车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车里的情况。 苏砚和陆廷州靠得那么近,耳鬓厮磨,苏砚脸色还那么红,两人肯定是做了什么亲密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人家夫妻两人怎么甜蜜他都管不着了,可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痛。 “没...没有,曹安,你看错了。”苏砚慌乱的摆手否认,可她越是解释在曹安眼里就越是掩饰。 他整个人蔫了,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说任何嫉妒的话,他无精打采低下头,将手里的档案袋往前一送。 “这是我这些日子收集到的关于你养父养母被冤枉的证据,也许对你很有帮助。” 苏砚一听这话愣了几秒,随后一把接过档案袋打开,从头到尾看过这些资料,苏砚感动得眼泛泪花。 “谢谢你,曹安。这些资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要怎么感谢你?” “不用了,同学一场,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还有,我可能再过几天就要去部队当兵了,提前来跟你道个别。” “这么突然?那你的学业怎么办?”作为普通同学,也会为曹安的放弃遗憾。 “我先进部队锻炼一段时间,然后我会进到部队的军校继续深造学习。”曹安重新抬起头看向苏砚。 张了张口,终于还是说出那句深埋在心底的话。 “苏砚,我会以你为目标,好好努力钻研无线电专业,争取将来有一天能够赶上你的脚步,与你并肩而行。” 苏砚:“......”恐怕曹安的这个愿望注定会一辈子落空了,可她无力阻止别人的梦想。 相对无言,对面车上忽然下来一个人,走近一看,居然是换了便装的曹志军。 这下,苏砚突然觉得浑身不得劲,她扯着尴尬的笑容跟曹志军打招呼。 “曹主任,您怎么在这?” 曹志军也觉得尴尬,本来不想出现,可在车里亲眼目睹儿子在苏砚面前怂样,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苏砚,我不知道我儿子原来喜欢的同学是你。我作为父亲,即为他的眼光开心,又为他的眼光难过。 你们两人终究是有缘无分,我也觉得曹安在你结婚后才与你结识是件非常遗憾的事。但万事都可强求,只有感情强求不来。 曹安最后的这份心意希望你能接受,不需要你感谢。” “......我知道了,再次感谢曹安和曹主任您热心帮助,非常感谢。”苏砚朝着曹主任鞠了一躬,又跟曹安点点头,收下了曹安最后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想着如果以后曹家有什么事情求到她头上,她一定会尽力帮忙。 “曹主任,曹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一辆军车疯狂的开过来,停在众人面前,一个警卫员冲着曹主任焦急地汇报情况。 “我们南山卡哨那边出问题了,几名巡逻哨兵已经在深山失踪了五个小时联系不上。” “什么?赶紧回去。” 曹志军一听紧急情况急忙往车上跑去,苏砚闻言转头问警卫员,“是电台联系不上人吗?” 警卫员嗯了一声,打转方向盘就想走。 苏砚紧跑了几步,追上曹志军。“曹主任,请让我跟过去看看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曹志军只皱眉沉思了三秒,就果断点头。“好,麻烦小苏同志了。” 两人快速上车,曹安也跟着上了副驾驶,他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蹦蹦直跳。 但让他更加紧张的是父亲对苏砚的态度。 他十分不理解,按道理来说,涉及到部队无线电这方面的事务算得上机密事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苏砚跟着一起去。 难不成苏砚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们的车风驰电掣赶回部队,苏砚刚一跳下车,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陆廷州满脸担心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上了曹主任的车。” 苏砚这才想到刚才碰到紧急情况,便将陆廷州忘在了脑后,“曹主任这边有紧急情况,我跟着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陆廷州,今天不能跟你吃饭了,你先回...” “好,我跟你一起。”陆廷州没等苏砚说完话,就迈着大长腿追上了曹志军,两人低着脑袋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大步往机房走。 苏砚快速跟了上去,紧跟在她身后的曹安一见这情况更加疑惑起来。 陆廷州的身份,工作性质他是了解一些的,他虽然负责的都是组织绝密任务,但跟他父亲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 为什么一向原则性极强的父亲,今天会反常的允许他进入重要的机房设备间? 第112章 大显身手 “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详细说说情况。”一进通讯机房,曹志军沉声问道。 通讯部队长快速起身向曹志军敬了个军礼,刚想开口,一眼就看到苏砚和陆廷州两个陌生人,他机警闭嘴看向曹志军。 “他们是自己人,你继续说。” “曹主任,昨天晚上突降大雪,山里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多度了,负责进山跟踪、潜伏抓捕特务的一队边防军人,在深入大山腹地后彻底失联,已经超过五个小时。 我们后援部队现在找不到人,根本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怎么办?” 苏砚眨巴眨巴眼睛,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墙边默默捂上耳朵,心里暗暗吐槽。 “这个曹主任还真的不拿她当外人,这么机密的任务内容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听的吗?” 站在曹主任身边正拧眉沉思的陆廷州,眼风一扫,看见苏砚这自欺欺人的动作,被逗得嘴角一勾差点破功。 下一秒想到身处环境,他迅速抿了抿嘴唇,压下笑意走到苏砚身边贴在她耳边小声道。 “现在才想起来了避嫌,是不是晚了点?” 苏砚猛地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就是想老老实实当个科研小职员,这些机密事情她可不想参与。 可陆廷州这一明显动作,却让整个屋子的人集体全都看向她。 苏砚讪讪一笑,略显尴尬地放下双手。 曹志军朝着苏砚招招手,苏砚无奈的跟上前查看。 硕大的军用沙盘上,代表小队的红色标记早已熄灭,通讯屏幕一片死寂。 这支小队是边防哨所的一队精英,携带的是部队最新配备的军用便携无线电设备,按常理即便深入山林,也能保持间断性联络,可如今整整五个小时,无任何电波、无任何回音。 几名技术员轮番上手调试,切换备用频段、加大发射功率、重置设备参数,所有常规应急手段全部试遍,屏幕上依旧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雪花噪点,耳机里只剩刺耳的沙沙杂音。 曹主任站在设备旁,面色沉郁。 山林风雪肆虐,夜间气温还会持续暴跌,失联小队携带的物资有限,一旦设备彻底报废、失去定位信号,不仅抓捕任务彻底失败,全队将士都有可能被困冻伤、甚至遭遇不测。 整个通讯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曹志军终于出声道,“苏砚同志,要不你试试。” 听到曹主任这句话,整个屋子里的技术人员和无线电小组成员全都惊呆了,他们的目光集体射向苏砚,眼底全是质疑。 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曹主任的亲戚,跟着来玩的,这么小的年纪她能懂什么无线电知识? 一向铁血手腕著称的曹主任,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人主动让位置,眼神里藏着隐晦的质疑。 苏砚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控电台前,目光快速扫过设备仪表盘、频率波形图和电源参数,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设备按键上。 无线电小组的队员们心里大多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他们是专业受训的通讯技术兵,连他们都束手无策,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又能做什么? “不用调大功率,没用。”苏砚声音平静,直接制止了正要再次加大发射功率的技术员。 “零下三十度低温,锂锰军用电池内阻飙升,强行加压只会加速电源耗尽,烧毁高频震荡管,彻底锁死信道。 山林厚积雪是天然吸波层,岩层褶皱会造成多径干扰,常规调频信道会被完全遮蔽,这不是设备故障,是低温环境下的电波传播畸变。” 几句话精准点出核心问题,专业术语清晰利落,原本嘈杂的通讯室瞬间安静下来。 曹主任眼神一动,凝神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苏砚没有耽搁,她首先关闭电台自动增益控制模块,淡淡解释,“低温导致元器件增益不稳定,自动增益会持续放大环境白噪,压制微弱的回传信号,必须手动锁死增益阈值。” 紧接着,她放弃了部队通用的常规军用通讯频段,手动微调频率刻度,跳过密集干扰区间,精准切入短波低空绕射频段。 常人看来杂乱无序的波形噪点,在她眼中有着清晰的规律,她盯着屏幕跳动的波纹,指尖微转旋钮,精准过滤掉山林风雪产生的工频干扰和岩层反射杂波。 “帮我接外接差分天线,架设垂直极化方式。”苏砚语速平稳,指令精准。 “积雪吸波对水平极化电波损耗极大,垂直极化可以贴合山林地形,利用地表积雪表层传播,降低衰减率。” 组员下意识照做,此刻心里的轻视已然少了大半。 他们从未有人想过,仅仅是天线极化方式,就能成为破局的关键,以往训练只熟记通用操作,却从未深究过极端环境下的电波传播原理。 天线架设完毕,苏砚下一步直接修改电台中频带宽,将常规的6kHz通用带宽,精准压缩至2.4kHz窄带带宽。 一旁的组长立刻出声质疑,“带宽收太窄,会丢失部分语音信号,根本收不到完整讯息!小同志,人命关天,请你不要胡闹!” 话音刚落,曹主任就接了一句,“不要说话,按照苏砚同志吩咐去做。” 小组成员们虽然有质疑,但仍然服从命令。 “我们现在不需要语音,需要的是微弱载波信号。” 苏砚头也不抬,专注盯着波形屏幕,“窄带滤波可以最大限度剔除环境噪声,保留失联小队电台的基准载波频率。 他们的设备并未彻底损坏,只是低温导致信噪比过低,信号被噪波完全淹没,只要抓到载波,就能锁定位置。” 话音落下,她手指快速操作,开启静噪分级触发模式,摒弃了常规的一刀切静噪机制,将静噪阈值分层调试,精准捕捉深埋在数十倍噪波下的微弱有效信号。 短短三分钟,全程行云流水的专业操作,颠覆了无线电小组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就在众人屏息注视间,原本满屏杂乱的雪花波形骤然收缩、规整,屏幕上跳出了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绿色连续波纹! “抓到载波了!”一名年轻组员失声低呼,满眼震惊。 耳机里不再是刺耳的沙沙杂音,隐约传来了极细微的、规律的电流脉冲回音,正是失联小队便携电台的专属信号频次。 曹主任立即吩咐下去,“快,赶紧将坐标范围同步下去,争取最快速度救援。” “是。”小组成员赶紧兴冲冲去通知后援部队。 众人还未从惊喜中回神,苏砚的操作仍未停止。 第113章 一箭三雕 她抬手搭建窄带载波锁定加前置低噪声放大组合模式,在不新增设备的前提下,通过参数重构,让电台前置放大电路优先放大有效微弱信号,抑制环境热噪声,将极限收音灵敏度提升了三个等级。 随后,她针对山林多径干扰问题,手动设置时延分集接收参数,修正岩层反射带来的信号偏移、失真问题,杜绝信号虚位、定位偏差。 结合边境低温、山林遮挡的特殊环境,重新校准频段适配参数。 整套升级完成后,屏幕波形愈发清晰稳定,原本微弱的脉冲信号持续增强,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小队队员模糊的呼吸声和风雪声。 苏砚根据载波信号的时延差、信号衰减度,快速测算定位,“小队失联位置在西北方向纵深七里处,山谷背风洼地,设备低温休眠,电量剩余不足两成,无设备损毁,只是信号被遮蔽。” 精准的方位、地形、设备状态判断,分毫不差。 曹主任没想到苏砚给出的定位竟然如此精细,他出神了几秒钟立刻下令救援,调度搜救小队定向驰援。 而此时,通讯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看似忙着手头的工作,但大家惊奇的目光却都在暗暗打量苏砚。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怎么对无线电如此精通,仅仅通过一台机器就能捕捉到千里之外的小队成员的精准位置。 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吧? 而做完这一切的苏砚缓缓松开手,指尖依旧冰凉,眼底却一片清明沉静。 曹志军松了一口气,疾步上前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认真道。 “苏砚同志,非常感谢。” “苏砚同志,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的战友。”通讯部所有战士全都起身,齐齐向苏砚敬了个军礼。 此时通讯部小组,全员早已没了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撼与由衷的折服。 他们日复一日操作电台、熟记操作规程,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遇到极端环境故障便束手无策。 而苏砚仅凭肉眼观测波形、精准调试参数,就破解了低温通讯难题,更是当场迭代出一套更适配实战、稳定性更强、灵敏度更高的收音方案。 “苏砚同志,你这一套调试方法,完全弥补了我们现有设备的短板!”刚才满脸质疑的小队长主动上前,语气满是敬佩,诚恳低头。 “我们之前拘泥于固定操作流程,不懂环境适配、原理变通,今天彻底受教了,真心服了!” 其余组员纷纷点头,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看似沉静温柔的小姑娘,藏着顶尖的硬核实力。 怪不得曹主任将她带来这里,感情是特意请来的大佬。 “刚才事情紧急,还没有给你们介绍。这位苏砚同志就是前一段时间写出了《晶体管计算机故障排查与优化》论文,同时还为我们部队写出弹道轨迹测试程序并获得三等功的天才。” 啊? 原来这个小姑娘就是他们以前听说的那位文曲星下凡的小天才! 以往部队里只听过苏砚的技术传闻,没想到今日亲眼见证她绝境破局、以技术救全队,所有人更加激动起来,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苏砚被围在中间,对于这些战士的热情有些吃不消,她慌乱地连连摆手。 突然有些社恐怎么回事? 陆廷州从头到尾看了全程,他再次目睹自己的媳妇儿解决了一次重大危机,比上次在大院中维修扩音器那次更加让他震撼难言。 而众人身后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曹安满脸震撼逐渐转变成了满脸失落。 苏砚被众人众星捧月似围在中央,她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那么璀璨耀眼,那么与众不同。 她仿佛生来就是被众人仰望的存在,他现在才明悟自己刚才在她面前夸下的海口是那么幼稚可笑。 以他目前的实力,他即便坐着火箭也赶不上苏砚的脚步。 也是时候彻底放下了。 曹安最后看了一眼明媚耀眼的苏砚,悄悄退出了通讯机房。 这一幕只有曹志军看到了,但他并没有追上去安慰。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一向眼高于顶,自信又自负。 不懂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今天他特意带他过来亲眼见证苏砚创造的奇迹,也是为了能尽快帮他走出自己打造的囚笼。 让他能更快接受事实,以后会更加努力拼搏向上。 现在看来,确实达到了预期效果。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苏砚,那个小姑娘心志坚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明白她的前途远大,谁都不会成为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曹主任回身看着屏幕上稳定清晰的信号波形,又看向从容淡然的苏砚,眼底满是赞许与释然。 这场严寒绝境中的技术高光,也彻底让苏砚的名号响彻整个指挥部。 苏砚精通无线电通讯、擅破极端环境技术难题的顶尖口碑,彻底在部队扎根传开,成为所有人由衷钦佩的技术标杆。 曹主任上前为苏砚解围,将一众小迷弟赶走后,他真心实意地请求,“苏砚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将刚才整个操作过程整理成报告,我想要将其作为学习资料要求全体通讯兵学习。 还有你刚才现场升级的寒区收音方案,也麻烦你整理一下,我们不但要存档,更要作为标准通讯调试规范,惠及整个通讯作战部队。 可以吗?” “当然,完全没问题。”苏砚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 她正愁曹安帮她收集的那一手资料没法回报,现在机会就送到了面前。 这次帮过曹主任之后,不但为她扬了名,立了功,又可以还了欠下曹安的人情。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回程的车上,苏砚终于能缓口气,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仰躺在座椅上。 陆廷州专心地开车,并没有打扰苏砚的休息。 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廷州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就想将苏砚抱下来。 可没想到他的大手刚刚伸出去,苏砚就睁开眼睛自己跳了下来。 “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抱。” 陆廷州眉头皱起来,原来这个女人根本没睡着,她只是假寐不想跟自己说话而已。 她想跟自己撇清关系,可他偏偏不能如她心愿。 陆廷州根本没跟苏砚废话,直接蹲到她面前,将人强硬背起来就往宿舍走。 苏砚身体突然离地,上半身惯性往后仰,她急忙控制身体往前,两只手勾住陆廷州的脖子,两只腿在空中挣扎着胡乱摆动,气恼道。 “陆廷州,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不放。”陆廷州咬着牙耍赖,“你说不让我抱你,那背你总行了吧!” 第114章 他的心意 任凭苏砚如何拒绝,陆廷州都没有放手,苏砚挣扎了几下索性趴在他后背上闭眼休息。 算了,她最近也真是累到了,有免费的劳力代替她走路,她乐得清闲。 “苏砚,这才完成一个项目你又给自己揽回来这么多工作,你是想累死自己吗?” 陆廷州见苏砚终于不再挣扎,脚步放缓,走得更加平稳。 “我不累。”苏砚嘟囔着回了一句。 话虽这么说,但怎么可能不累? 为了优化良品率,提高硅单晶拉制工艺,苏砚几乎是连轴转在厂区指导工人干活。 昨天也是连夜为他们写下了最后的实验数据和流程,几乎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起来准备去汇报情况。 本来陆廷州心疼她,已经为她请了半天假,可她为了还人情又跟着曹主任到通讯部忙了一下午。 此时的苏砚身心俱疲,她趴在陆廷州宽阔的后背上,被晃得昏昏欲睡。 陆廷州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勉强和疲累,只是抱怨了一句便闭口不再说话。 苏砚的意识刚才在车上也是一直紧绷,现在被陆廷州背着晃得很舒服,刚刚放松心神就瞬间昏睡了过去。 陆廷州将人稳稳的背回家中,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苏砚,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心疼,指尖滑过她脸颊侧面的发丝,将其绕到耳后。 又舍不得拿开,在她耳垂滑下,落在柔软白皙的皮肤上,轻触到她的温度,陆廷州才觉得他真正活过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他思念过甚,又被苏砚的态度搞得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如今她回来了,他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得到媳妇儿的原谅。 指尖上移滑过她的眉眼,待看清苏砚眼下的乌青,陆廷州再也忍不住心里奔腾的情绪,低下头深深在她眼下留下一吻。 “真是个倔强的小傻瓜。” 苏砚在事业上这么拼命,除了是她真心喜欢,乐于无私奉献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要不断立功。 立功越多,她的筹码就越多,随之而来她的地位越高,越受上面重视,那她养父母才会更容易平反归来。 她的心思,他都懂。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做过的一些事,查到的一些资料,还没来得及交给苏砚,就被截胡了。 陆廷州来到客厅,将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拿起来放在苏砚的床头柜上。 “你还真是心急,都不跟我说一声就着急去还人情。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惊喜了,一见面的时候就该把这些资料提前给你,省得你为了别的男人胡乱献殷勤搞得内疚不安。” 苏砚乖巧地躺在床上,根本听不见陆廷州的自言自语,陆廷州嘟囔了几句后,也觉得自己像是怨妇一般。 他苦笑了一声,又摸了摸苏砚的头,才合衣躺在她身侧沉沉睡去。 但愿明天早晨醒来,苏砚不会也对他露出那种客气疏离的笑容,也想着随时随地报答他的恩情。 陆廷州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梦到苏砚看见他为她精心准备的材料感动得泪水涟涟,扑进他怀里羞答答撒娇,还主动亲了他。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嘴角还含着幸福的笑意。 “你醒了!” 还是梦境中那道熟悉的声音,只不过没有夹杂着温柔暖语,而是略显惊讶的疑问。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 看着苏砚手中的档案袋,陆廷州瞬间回神揉了揉脸,眸光期盼地盯着苏砚的神色仔细观察。 可令他失望的是,苏砚脸上既没有感动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就是一片平静淡然。 “嗯,本来想给你惊喜,谁知道还有别人半路截胡。”陆廷州垂下眼帘,心里全是懊恼和后悔。 昨天苏砚看到曹安递过来的材料分明眼中全是惊喜和感激,他的这份心意终究是来得迟了些,苏砚已经有了一次心理准备,他的心意自然不算珍贵。 “我知道了,起来吃饭吧!”苏砚嗯了一声,就转身去了客厅。 陆廷州翻身起床去洗手间洗漱,明明昨天已经预见了她的态度,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酸涩。 利落的洗漱完毕,陆廷州来到餐桌前,发现早饭非常丰盛。 “这是你做的?”他惊讶地问道。 “自然不是。”苏砚抬头瞥了他一眼,“这都是倪虹姐带来的,她也不清楚我们俩的口味,你凑合吃吧!” 陆廷州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失落,坐下来闷头吃东西没再开口。 苏砚也低头吃着饭,心间一阵恍惚,她脑海中出现刚才给婆婆蒋昕打电话的场景。 她最近生物钟有些紊乱,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早晨就早早醒了。 看见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中睡得舒服,旁边的陆廷州可怜巴巴的只穿着外衣蜷缩着身子躺在一边。 她轻轻掀起被角搭在他的腰上,起身想去上厕所,眼角余光一下子就瞥到了床头柜上的档案袋。 当她拿出里面的东西仔细看时,心神俱是一震。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正在熟睡的陆廷州,手中厚厚的一沓资料仿佛重如千斤,沉甸甸压手。 上完厕所后,她更加没有了睡意,手指紧紧攥着档案袋坐在沙发上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蒋昕起床的时间,她就迫不及待地往陆家里打了个电话。 是蒋昕接的电话,她听到苏砚的声音非常开心,“呀,苏苏啊,你结束闭关了?是不是想妈了?妈今天正好下午没事,给你包点饺子晚上送过去。” “不用这么辛苦,妈,你好不容易放假正好在家里好好休息。”苏砚不好意思地回道。 “休息什么休息,我们文学系工作特别轻松,不像你们这些搞科研的天天废脑细胞。正好我最近还买了奶粉,麦乳精想给你送过去,正愁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你的电话打的还真及时。” 蒋昕语气中透露着真诚的关切和爱护,听得苏砚心中暖暖,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追寻一个真相。 “妈,我什么都不缺,您别费心。我今天打电话给您是想问您一些事。” “什么事?你问。”蒋昕听出苏砚语气中的认真,不禁好奇的问道。 “那个...我养父养母含冤受屈的事情你们肯定知道,最近我想给他们平反,接他们回来。这件事本不想惊动你们,可陆廷州却给了我一个档案袋。 这件事您和爸知道吗?” 第115章 全家人的支持 苏砚声音落下,两边空气都瞬间凝滞下来,苏砚心中忐忑地等待蒋昕的回答。 “我知道啊,怎么了?材料没有用?”对方隔了两秒钟回答,语气中全是淡定。 苏砚却感觉好像过了两个世纪,她提起的心还悬在嗓子眼,以为蒋昕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急着提醒道。 “妈,材料很有用,收集得特别详尽。可是您可能不知道,正因为里面调查的内容非常详尽,涉及的部门也很广。 我看有些求助部门应该还有爸的关系影响,我不知道你和爸知不知道陆廷州私下里调查的事情。 如果你们不同意介入的话,这份材料我会找个时间还回去,你们也劝劝陆廷州,不要搅到这件事中,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会更加愧疚,对不起你们...” “苏砚,”没等苏砚说完,蒋昕那边就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很高兴廷州调查到的东西能帮到你。 同时,我和你爸从头到尾也都知道廷州暗中调查的事,我们对他的行为给与最大的支持。” “可是,这件事搞不好可能会影响到陆叔叔和陆廷州的前途,妈,您确定...” “我确定。”蒋昕回答得斩钉截铁,“苏砚,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想得太多,太爱为别人考虑。 如果当初你进门后就跟我和你爸说,想要帮你养父养母平反,我们肯定会无条件支持你。 省得你在陆廷州那里撞得头破血流,伤心难过。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你的心意也不晚,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还有廷州会对你做这件事有什么意见。 相反,我们一家人全都以你为荣,深深被你坚韧不屈的品格折服。 你能想到通过自己先跳出火坑,再回头救助你的养父养母,你这谋定后动,远超常人的思想就让我和你爸深深佩服。 更何况你做的事情还是再为我们国家的人才洗清冤屈,我们都为你骄傲!!! 苏砚,放手去做吧,我们全家人都是你背后的后盾和靠山。” “妈...”苏砚听到蒋昕这番话,感动得眼眶通红,忍不住留下一串串幸福的泪水。 她知道陆家一家四口,红色军三代出身,全家人都是正气凛然的性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对于她这个累赘,有可能带给家族灾难的儿媳妇竟然这么信任。 还给她提供了一切尽可能的帮助,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是小苏吗?”电话里传来陆正国的声音,“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什么事我们陆家都给你撑腰。” 苏砚听到陆正国的声音,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道。 “可是,爸,要是弄不好,我怕我会连累整个陆家。” “你这说的什么话,老爷子都发话了,你是我们陆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你别小看我和你爷爷的势力,别说这点小事,就是你将来给天捅个窟窿,我们也能托住你。放心吧,别有负担,小苏,我们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陆正国短短的几句话,就显示出陆家的底气和决心。 苏砚瞬间觉得眼前的迷雾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她窥见了天光,直直照射到她身上,暖意融融,幸福无比。 她肩上沉重的担子也瞬间轻松了不少,心中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仿佛被人一下子清走,心胸间清爽无比。 从她穿书而来,救助养父养母这件事一直是压在她肩上的一块巨石。 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踽踽独行,为了这个目标,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觉得脚步要快些,再快些。 因此,也错过了沿途很多的风景。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让她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没有后顾之忧。 就像一个迷航的人得到了引路明灯,瞬间觉得底气增多,无所畏惧。 “我跟苏苏还有话没说完呢,”电话中蒋昕的声音传过来,“你个死老头子抢什么抢?” “那小苏也是我儿媳妇,我说几句话怎么了?”陆正国不服气回道。 “你啰啰嗦嗦就是不往正事上说,你的想法谁在乎,赶紧给儿子表表功啊。廷州为了调查这些过去的隐秘资料几乎一个星期没怎么睡好觉了。 还舍下以往那些尊严和原则,到处去求人办事。咱儿子现在对苏苏上心程度远超过对咱两这个亲爸亲妈。 要是我不替他说话,我们这傻儿子能憋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告诉苏苏...” “一家人帮个小忙办点事怎么了?”陆正国语气中透露着不以为意,“就你成天惯着儿子,惯得他四六不分,这么好的儿媳妇都不珍惜。 夫妻双方不是讲究谁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回报多少,斤斤计较干什么?做生意啊?廷州要是有心,小苏自然能看到他的用心,我们不要掺和人家小夫妻之间......” “嘿!你个死老头子,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诶诶诶,媳妇,别拧耳朵,疼疼疼,外面那么多警卫员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给你留面子,谁给我留面子?你在儿媳妇面前卖好,训我干什么?今晚上不准上床...” “.......啊,媳妇,你轻点,轻点...啊...” 啪一声,电话那边挂断了。 苏砚擦了擦眼泪,手里拿着话筒,有些哭笑不得。 公婆两人也太甜蜜了,这么多年还一直这么打打闹闹,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就是不知道两人这么幽默的性子是怎么生出来陆廷州那么古板,无趣的人。 也不对,陆廷州自从对她改观后,好像性格也变得越来越黏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陆廷州一连串的问题惊醒了还在回忆的苏砚,她脸颊一凉,转头看去,陆廷州不知道何时将手指放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 满脸的关切和焦急,让苏砚封闭的心门打开了一条缝。 “陆廷州,以后我们好好相处,行吗?”她想都没想就冒出来这句话。 话一出口,不光是陆廷州,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急忙转过头闷头继续吃早餐,陆廷州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眼神唰的一下亮了,眸底充满惊喜。 他一把抓住苏砚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想跟我离婚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砚这次没有躲闪,对上陆廷州晶亮的眼神,郑重点头道。 “对,我不想跟你离婚了。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你觉得呢?” “我太高兴了!苏砚,我太高兴了!!!”陆廷州一把将苏砚抱起来,在客厅不停地转圈。 转的苏砚头晕眼花,但她没有拒绝陆廷州亲密的接触,反而将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笑着看他,任他胡闹。 去他的什么原剧情吧! 陆家人每个人都对她这么好,她两世为人,这么多年,除了养父养母,爷爷,公公,婆婆,还有陆廷州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不想为了所谓的原剧情,就把这些人好意拒之门外。 她想要跟剧情力量对抗一下,选择相信他们的善意,接受他们的心意,他们现在就是一家人。 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剧情,就拒绝他们的真心付出,这个行为傻透了。 不是吗? 第116章 渣男找上门 “小柔,你快看。那不是苏砚吗?” 吃过早饭,苏婉柔正和温然,刘云等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正好看见苏砚和陆廷州两人说说笑笑走过来,并肩同行姿态十分亲密。 “小柔,你不是说苏砚和她丈夫关系不好吗?”温然疑惑问道。 “对啊,小柔,你说苏砚抢走了你的未婚夫,他对你才是真感情,可我怎么看着那个男人好像对苏砚更好。”刘云质疑的眼神在苏砚和苏婉柔之间来回游移。 苏婉柔此刻看着苏砚和陆廷州自然靠近的身体,说话间眉眼浅笑,一副缱绻的模样,双眼圆睁喷火。 抱着书的手狠狠掐住自己手臂的嫩肉,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掩盖住心里的疼。 “那是因为...”眼角扫到两个人瞥过来的目光,她急忙放松身体,笑着解释道,“因为陆廷州知道我结婚了,才不想过来打扰我。 他那人心肠好,把苏砚当成亲妹妹照顾,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真的吗?”温然一拍脑门,忽道,“我知道了,他是怕你为难,怕婆家人误会你吧?还真的细心体贴,绝世好男人啊!” “对。就是这样。”苏婉柔赶紧点头。 刘云皱着眉眼珠转了一圈,提议道,“既然好不容易遇上了,那就过去打个招呼吧!” 她强拽着苏婉柔小跑到近前,拦在了苏砚和陆廷州面前。 “陆同志,小柔说好久没看到你了,想和你说说话。”刘云说着将苏婉柔往陆廷州面前一推。 苏婉柔借着刘云的力气假装没收住力道,直直朝着陆廷州怀里摔去。 “哎呀,廷州哥哥...” 娇滴滴的声音还没发完嗲,陆廷州身形灵活地往后一闪,苏婉柔整个人往前趴去,直挺挺摔在路面上。 “咳咳咳...好疼。”苏婉柔扑了一脸土,被呛得连连咳嗽。 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手腕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全是血。 而陆廷州居然没事人一样,抱着双臂站在苏砚身边冷眼看着她出丑。 “陆廷州!”苏婉柔此时也不装了,恶狠狠瞪向陆廷州,“你怎么敢躲,你害我受伤就不怕我爸骂你吗?” “苏婉柔,我就是看在两家以前情分上,才对你只是出言警告。但你以后若是再敢来我和苏砚面前挑拨是非,别怪我翻脸无情。” 本想上次将这个女人抓进去好好审讯一番,没想到被爷爷耽误一天后,苏家人就想尽办法将她救了出去。 那就以后走着瞧,最好别让他抓住苏婉柔什么把柄。 否则,他可不会顾及苏家的面子,一定要为媳妇儿出口恶气。 陆廷州当着众人的面就戳破了苏婉柔的伪装,他一刻都不想跟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待在一起,拉着苏砚的手臂就扬长而去。 全程,苏砚都未说一句话,但在场的众人谁都知道,她才是那个胜利者。 苏婉柔看着陆廷州的背影,委屈的眼眶泛红,而扫到他旁边那道令人厌恶的背影,她又双眼冒火,咬得满口牙齿咯吱作响。 苏砚!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啧啧啧,苏婉柔,你这以前的未婚夫对你也不过如此嘛!”刘云露出嘲讽的笑,出言阴阳道。 温然也愣在当场,被陆廷州对苏婉柔露出强烈厌恶震惊到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苏婉柔,“小柔,你说有没有可能一直是你自作多情啊!” “闭嘴。”苏婉柔忽地大声怒吼,“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的朋友?” 温然和刘云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这个苏婉柔虽然品行不怎么样,但她出手大方啊,平常只要她们两个恭维几句话,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好处。 要不然,就以这个人现在在学校的烂名声,她们凭什么还搭理她? 真当自己是什么小公主啊! 两人上前将苏婉柔扶起来,刚准备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就听到身后一个男人的喊声。 “苏婉柔!小柔,可算找到你了。” 几人齐齐回头看去,梁佐穿着一身粗呢料中山装风度翩翩朝他们走过来,这个梁佐仗着皮相长得好,穿着又时髦,满脸灿烂的笑容立刻俘获少女们的好感。 温然和刘云瞬间感觉眼前一亮,同时出声问道,“小柔,他是谁啊?” 苏婉柔看到梁佐出现在校园里,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往前紧走几步拦住梁佐质问道。 “你来干什么?谁允许你到学校来找我的?” 苏婉柔心里很慌乱,直觉告诉她这个梁佐刚才来的路上一定看到陆廷州了,也不知道两人说没说话,陆廷州会不会误会什么。 “小柔,你还生气呢?我特意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水煮肉片,你留着中午吃。” 梁佐并没有在乎苏婉柔对他的态度,反而笑吟吟将饭盒递给苏婉柔,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关心道。 “梁佐!你被在这里演戏了,我们已经要离婚了,请你别再来骚扰我。”苏婉柔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梁佐闻言脸上笑容一僵,目光闪了闪,随即又笑眯眯上前搂住了苏婉柔的肩膀,柔声道。 “媳妇儿,你都两个多月没有回家住了,我想你了。既然你都知道那些事情是误会,就别跟我置气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苏婉柔被梁佐恶心到了,这人怎么会演戏,比她段位还高。 被他摸一下,总感觉浑身上下毛骨悚然,她一把推开眼前这个伪君子,厉声喝道。 “梁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了。” 听到她这话,梁佐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阴深,他皮笑肉不笑的双手插兜,对着已经看傻眼的刘云和温然解释道。 “两位同学,我媳妇儿最近总是疑神疑鬼误会我在外面有女人,上次还特意跑到厂子里去捉奸。结果发现是场误会,也不知道她最近是不是学习太累了,经常胡思乱想我要抛弃她。 麻烦你们两人帮我好好开导开导她,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没了她我都不想活了。怎么会舍得抛弃她,同她离婚呢! 你们说是吧?” 梁佐朝着两人粲然一笑,便将温然和刘云迷得心脏狂跳,两人同时点点头,跟着附和道。 “对啊,这位同志一看就文质彬彬,温柔有礼。苏婉柔,你别闹了,快跟她和好吧!” “小柔,我太羡慕你了,前未婚夫就是个大帅哥,就是性子冷了些。没想到你现在的丈夫居然又帅又温柔,你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嫁给他,这么好的男人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苏婉柔听到两人的话,再看看梁佐脸上得意的笑容,她顿时感觉嗓子一阵腥甜,好想吐血。 走了什么狗屎运? 明明是她吃了一坨狗屎。 未来不但被这个男人骗财骗色,还被她搞得一身病,受尽痛苦折磨死去。 她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人。 “梁佐,你别装好人。明明是我亲眼看见你出轨,你要是不同意离婚,我就直接去找民政部门领导。” 第117章 想离婚?没门 本来离婚这件事她不想闹得太大,但既然他来学校招惹她,那就别怪她为他扬扬名,搞臭他的名声。 只不过苏婉柔说完之后,周围围观的人全都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她说话。 这年头,向来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大家都是劝和不劝离。 更何况梁佐一直脾气很好的解释是误会,大家就更不会觉得梁佐有什么错误,肯定是苏婉柔误会了人家。 刘云和温然也帮着梁佐劝人,梁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苏婉柔面前,抓着她的手伤心欲绝道歉。 “小柔,我错了。我知道我皮相长得好看,容易招惹女人。可我对你一片真心,绝没有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背叛你。 求你相信我,我真是被冤枉的,你就原谅我,今天跟我回家吧!” 周围人见状,纷纷出言劝解,“这哥们都下跪了,这也太痴情了吧!” “就是啊,兄弟,你对苏婉柔同志还真是情真意切,苏婉柔同志,你就别拿桥了,赶紧原谅人家吧。” “小柔,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别整天摆着一副大小姐脾气了,人家都这么低三下四求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对啊,不过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误会,大家说开了照样过日子。” “......” 听着周围同学全都被梁佐骗得帮他说话,苏婉柔气得怒火中烧,对着他们吼道。 “你们知道什么?凭什么他伤害我还要我原谅。明明就是男人出轨在外面养女人,我要离婚有什么错? 你们就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不是你们被背叛,当然会说风凉话。真是一群贱人,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都给我滚,滚,滚!!!” “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谁乐意管你的事。” “我们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苏婉柔这人本身就品质恶劣,怎么可能体谅别人的难处。” “没有证据就说别人出轨,我看是你想出轨前未婚夫吧,居然还倒打一耙。” “我的天啊,你这话细思极恐啊,怪不得这个苏婉柔一直针对苏砚,不会是她旧情难忘,才会专门针对苏砚同志吧?” “......怪不得刚开学,这个苏婉柔就造谣苏砚......” 听着周围众人越说越接近真相的话,苏婉柔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忍不住哆嗦,她不能任由这些人胡说八道。 她是有这个心思,但不能摆在明面上。 这个年代,名声顶顶重要。 要是被人发现她有这个心思,一个一口吐沫都能淹死她。 “你们闭嘴,闭嘴。”苏婉柔胡乱挥舞胳膊想要吓唬这些人,可却没人害怕她。 就在苏婉柔害怕的发抖时,梁佐一个箭步冲出去一拳砸倒了那个第一个说苏婉柔想出轨前未婚夫的男生。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诬陷我媳妇儿,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们。” 梁佐像护着幼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将苏婉柔护在身后,眼神恶狠狠瞪着众人。 众人见状,索性翻个白眼全都散了,谁管这一对颠公颠婆,全都是分不清好赖话的白痴,一对神经病直接锁死更好。 人都走了,梁佐回身就将苏婉柔护在怀里,嘴角含笑看着她,“媳妇儿,别怕。我保护你。” 看着梁佐脸上的温柔,苏婉柔忍不住浑身哆嗦吓得后退一步。 这个人简直就是条毒蛇,怎么甩都甩不掉。 “媳妇儿,别再提什么离婚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晚上我来接你,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苏婉柔惊恐地使劲挣扎,一抬眼就看到梁佐毫无笑意的眼神,以及他那嘴角勾起的嘲讽弧度。 “啪”一声,她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在梁佐踉跄后退时,苏婉柔撒腿就往大门外跑。 她不能继续躲在校园里,要是真被梁佐这个家伙堵住强行将她带回家,她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她得赶紧回家找爸妈,梁佐这人太可怕了,她必须要尽快脱离他。 苏婉柔边跑边向后看,一个没留神又摔了一跤,手掌,膝盖全都擦破皮了,她也顾不上疼了,爬起来继续撒丫子往家属院跑。 一进家门,看到李红梅正悠闲自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张开嘴嚎啕大哭。 李红梅被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就见自家闺女儿,手上腿上全都是血站在门口大哭。 她急忙起身疾步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妈!”苏婉柔也不顾身上脏污,直接扑进李红梅怀里,哭得更凶。“他们都欺负我,陆廷州,苏砚,还有梁佐,还有那些同学他们轮番欺负我。” “怎么回事?”李红梅懵了,这咋就一个早晨就遇到这么多事。 “妈,我吃完饭看到苏砚和陆廷州,就想着上前打个招呼,谁想到他们居然对我冷嘲热讽,还警告威胁我。 我不小心摔倒了,苏砚都不扶我,还骂我活该。还有那个梁佐居然跑去学校堵我,当着同学们面提起离婚的事,让我丢人不说还倒打一耙说我诬陷他。 同学们没一个人帮我,全都帮着梁佐骂我......” “那后来呢?”李红梅听得怒火飙升,“你这伤怎么回事?梁佐打你了?” “是梁佐威胁我,抱着我不让我上课,还要硬拖着我回家,说要收拾我。我太害怕了,就扇了他一巴掌,跑回来的时候被他推倒又摔了一跤。” “什么?那个姓梁的算什么东西,他还敢跑去学校闹,还敢威胁你,还敢推你,他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李红梅听了苏婉柔的话,气得立马就要冲出去找梁佐算账。 苏婉柔抱着她不让走,“妈,你别走,我害怕。要是一会儿,梁佐也跟回来大院,我怎么办?” 李红梅一听,立马镇定下来,“你说的对,我不能把你单独留在家里。我打电话把你爸喊回来处理这事。 我就不信了,你爸带几个人去找梁佐,把人狠狠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你。” “妈!你别总是成天揍一顿,揍一顿,有什么用?” 苏婉柔简直被愚蠢的李红梅气死了,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揍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要跟他离婚,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红梅见苏婉柔又提起这个茬,不禁皱起了眉头,“小柔啊,我和你爸这几天也商量了一下,既然上次捉奸是场误会。 那你和梁佐之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要真是离婚了,对你名声不好。要想再嫁人,也选不到什么好家庭...” “妈!”苏婉柔抬起头,怒吼一声,一脸震惊看着李红梅。 爸妈不爱她了,居然看她受折磨,连离婚都不愿意为她做主了。 “我说了,我亲眼看见梁佐跟那个女人拉拉扯扯,即便没抓到现场,他也是出轨了。你们怎么能劝我跟那样的渣男再过下去?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最爱的女儿?是不是你们也觉得苏砚有出息了,看不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养女了,你们是不是不想养我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118章 故意刁难 苏婉柔推开李红梅,奔到厨房拿起刀就往手腕上割。 吓得李红梅差点没晕过去,她赶紧过去从苏婉柔手里夺过刀,扔回到菜板上,将哭成泪人的苏婉柔抱在怀里,一阵心肝宝贝肉似的揉搓。 “乖女儿啊,你可别寻死,你死了妈也不活了。”李红梅抱着苏婉柔也嚎啕大哭,母女两哭了一阵,渐渐收了声。 李红梅将苏婉柔带到屋里,轻轻消毒包扎完伤口,将人按坐在沙发上坐好,并严肃保证。 “小柔,你放心。妈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想离婚就离婚,即便再找不到什么好人家,妈养你一辈子。 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带人回来给你报仇,今天就算是压着梁佐,也要押他去市政府离婚。” “嗯,谢谢妈。你真好!”苏婉柔闻言立刻喜笑颜开,抱着李红梅胳膊撒娇晃来晃去。 李红梅轻轻怼了一下苏婉柔的脑门,嗔怪的骂了句,“小冤家。” 她起身去给苏勇打电话,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成功将苏勇所有的火气激出来。 苏勇没想到在他威望震慑下,那个梁佐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他们没去找他算账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敢当面威胁女儿,还故意推她摔跤。 不行,要是被外人知道,他堂堂一个师部参谋长的女儿被一个小破厂长家的女婿欺负了,他这面子往哪搁? 他拿着外套就往外走,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想到电话中媳妇儿说今天苏砚又欺负小柔了,他就更加生气。 那个不孝女,他前些日子刚去警告了她一番,看来他的话那个死丫头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还在故意跟小柔较劲,那就别怪他今天把事情做得更绝。 干脆把人叫回来让她当面看看他这个做父亲的手段,到时候再吓唬一番,还怕那个野心勃勃的死丫头不上道。 苏勇想到这里,回身又走回桌子前,将电话打到了校长办公室,说家里有急事,让苏砚速速回家。 而此时的苏砚正和陆廷州赶往革委会递交新的材料。 苏砚没有让陆廷州陪着,她下了车倪虹陪着她往主任办公室走,来到地方,发现主任正和一群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打着扑克,悠闲得很。 本来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此刻却乌烟瘴气,一点政府组织的威严都没有。 所有人都擅离岗位,在一起聚众赌博,呼喝声此起彼伏。 “笃笃笃...” 苏砚忍住心中强烈的不快轻轻敲了门。 “请问,现在是办公时间吧!” 众人闻言回身看她,有人不耐烦道,“滚一边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管老子们。” “材料放下就滚吧,别影响老子的手气。” “小丫头,你是傻子吗?看不出来我们正忙着呢!” 苏砚被几人极度恶劣的语气气乐了,她直直盯着那个坐中间的主任,勾起一抹讥笑。 “主任,您说,您现在忙吗?” 主任缓缓抬头,看见苏砚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一眯,眸底闪现出极度不耐烦和厌恶。 要不是这个丫头上次来闹了一场,他的侄子也不会被抓走。 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不知道被抓到哪里审讯。 被放回来的时候吓破了胆,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整天疯疯癫癫说有人要害他。 班也上不了了,就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了了,成天一惊一乍,都快成神经病了。 把媳妇儿和大舅哥愁的头发都快白了,媳妇儿那边亲戚全都指责他不作为,任由什么人把侄子带走审查,他都不阻止。 因此,媳妇儿和她的娘家人全都恨上了他,成天阴阳怪气,还怂恿媳妇儿跟他离婚。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惨不忍睹,一天天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家里乱成一团。 他正愁这口气没处撒呢,这正主居然送上门了。 今天要不好好刁难一番这个丫头,他这半辈子都白活了。 “啊,是你啊,小姑娘。我不忙,有什么事就说吧。” 他看似语气挺好,事实上他屁股也没挪窝,手里的牌照打。 态度上可以说极度轻蔑嚣张。 苏砚还想靠这个人为父母平反,自然不能太得罪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加大了声音问道。“主任,不知道我上次提交的关于为我养父母申冤的材料,请问您这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调查? 调查个屁,主任抬眼翻了她一眼,继续打牌。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排队来为他们的亲戚朋友申冤吗?怎么就你身份特殊?我们还要为你特事特办,为特权开绿灯?”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还有栽赃的成分。 苏砚自从来提交材料,全部都是合规合法,按照正常流程走。 她今天来问问进度的问题,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主任偏偏说她是仗着特殊身份,想要他们开绿灯为她特事特办,这就有意说苏砚滥用职权。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够普通人喝一壶。 苏砚却勾起嘴角笑了,“主任这话说的,我一个小丫头有什么特殊身份?我就是按照正常程序提交,正常过来询问调查结果。 怎么革委会这个部门特殊?还是主任这门不朝普通老百姓开,我来办事还得三跪九叩?” “你...”主任脸色一变,露出有些狰狞的面容,他紧紧盯着苏砚的脸。 还真是没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反应力超强,伶牙俐齿。 他在言语方面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那就继续用材料卡脖子,看她能拿他如何。 “我这办公室门自然是朝着老百姓开的,你提交的材料正在排队等待。等轮到你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派人去调查。” 看到主任散漫的态度,苏砚知道这人恐怕根本就没有调查过她提交的资料。 一股怒火勃然而发。 她辛辛苦苦做事,努力拼搏夺得功勋,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为养父母申冤,却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小小的革委会主任拿捏。 他是真当她苏砚好欺负? 她拿起手中的资料朝着主任走去,啪一声,她将资料狠狠拍在主任面前,面无表情道。 “既然你们部门人手不足,大家都忙得很,那正好我自己调查了所有的真相。这里有所有我养父母被冤枉的证据,还请主任直接批示即可。” 众人被苏砚的气势吓了一跳,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他们革委会这地方就是鬼见愁,所有老百姓一听说他们的名号都吓得魂飞魄散。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敢和他们直接叫板,当着主任面就敢拍桌子的小丫头。 她为什么底气这么足? “小姑娘,别那么天真。你说这里是证据就是证据?哼!我说这一堆材料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堆废纸。” 主任抬起手将档案袋直接甩飞,叼着烟头,重新招呼所有人。 “来来来,继续打牌。” “是,主任,可别因为这点破事破坏了您的心情。” “死丫头,就你这态度还想求人办事?赶紧滚吧!” “就是,光着两个大爪子进来就要求调查,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岂不是成了活菩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讥笑,仿佛正常来登门办事的苏砚是个异类,是个跳梁小丑。 苏砚面无表情看着这些挑衅她的家伙,刚要开口,没想到倪虹紧紧攥着拳头,一个箭步冲到苏砚面前。 “你们...这群家伙...” 隔着桌子,倪虹一把薅起主任的脖领子,正要挥拳头的时候。 门外突然想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呦!这革委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第119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众人听到声音齐齐往门口看去,陆廷州穿着一身军官制服走进来,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除了身上一套军官服看着就有压迫感,他整个人也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眼神凌厉,气势煞人。 这人很不好惹! 这是革委会众人一致的评价。 噼里噗通,全办公室的人都七手八脚忙起来。 有人收拾扑克,有人整理桌面,有人去开窗往外面赶烟,还有人赶紧去泡茶。 这里的气氛仿佛瞬间回到了正常办公室的日常,每个人全都老老实实找活干。 主任看到陆廷州进来,也立刻弹跳起身,捏着一盒烟笑眯眯走过来。 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并递上烟,“这位首长,是来视察吗?快请坐...” 有眼力见的人,赶紧弯腰用袖子将椅子面擦了又擦,嘴角咧着笑请陆廷州坐。 陆廷州眼神扫了一圈众人,并没有上座,反而在众人的注视下,几步走到苏砚面前,搂着她的肩膀将人按坐在椅子上。 “不必了,我是陪我爱人来递交材料的。” 啊?什么? 这个小丫头竟然是这位首长的爱人? 完了,完了。 他们装逼装过头了。 整个革委会主任办公室里的人闻言全都寂静无声,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紧张。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在传递消息,陆廷州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老神在在转身就在苏砚旁边坐下,态度散漫地看着瞬间傻掉的人。 “你怎么进来了?”苏砚不赞同地拧眉,轻声问道。 “我看你进来好长时间了,寻思着可能办公室人多需要排队,怕你累着,就进来看看。”陆廷州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就是故意让这里的人知道两人亲密关系。 “呵呵...”主任讪笑了一会儿,实在是不得不出面周旋,“原来这位姑娘是首长您的爱人啊,这话怎么说的。 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爱人提交的申诉材料,请问主任有没有认真调查?”陆廷州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苏砚最近那么累,今天早晨为了不影响去汇报工作,还是早早起来过来递交材料。 无论他作为她的丈夫还是保镖,都不应该让她独自面对外部的可以刁难。 “这个...我们正在调查,首长也知道,我们这里最近来提交材料的人特别多,大家都在排队。我们这里人手不足,请您也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保证尽快会进行调查。” 话说得真漂亮,事是一点不办。 苏砚撇撇嘴,心里暗暗吐槽。 “人手不足好办,明天我会给你调来一个小队,专门协助你们调查。这个材料是经我手整理,希望能帮上你们。” 陆廷州跟这个主任能废话到这,忍耐力已然告罄,他豁然起身拉起苏砚就往外走。 主任震惊异常,赶紧要追上来解释,“不用了,首长,真的不麻烦你们了...” 可惜,陆廷州一个眼神,倪虹就上前拦住了这些人。 等到苏砚他们走后,主任浑身仿佛失去了支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全完了...” 办公室内他的那些下属们不明所以,全都围上来询问。 “主任,怎么了?到底什么完了啊?” 主任没理会他们,双手哆哆嗦嗦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各种调查资料,再看那些出具资料的各个单位名称,他终于受不了打击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出了门,苏砚还是有些担心,“陆廷州,你说那个主任会不会记仇,在从中作梗。” “不会,他没有机会了。”陆廷州神秘地一笑。 苏砚没明白陆廷州说的什么意思,倪虹勾起嘴角轻笑,体贴凑近苏砚耳朵解释。 “只要是被我们魔鬼教官盯上的人,还没有整不死的先例。苏砚,你就放心吧,那个主任蹦跶不了多久。” 啊? 苏砚懵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廷州,他神色十分淡然,仿佛收拾了一个革委会的主任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原来世界中,还是跟现实世界有所区别,这里简直就是男主的天下啊! 真正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路无话,他们先是去找卢教授汇报了最近的工作情况,卢教授对苏砚的项目成果十分满意。 让她可以再休息两天,再去实验室报到。 说完这些,他就带着这次项目成果,匆匆赶往中科院,他要将这项跨世纪的成果提报上去,还要为苏砚请功。 车子刚停在校园门口,陆廷州下车时,脑子里还想着一会儿陪苏砚在家里应该做些什么事,让她不至于无聊。 一个学生看到苏砚立刻焦急跑了过来,“苏砚,可找到你了。” “怎么了?”苏砚看来人神情十分焦急,神经立刻崩了起来。 “校长让我告诉你,刚才你爸来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苏砚闻言转头看向陆廷州,陆廷州立刻摇头,“不会是我爸,我爸今天出差了,不在京市。” 不是公公打的电话,那就是原身的亲爸苏勇了。 他找她能有什么好事,不去。 “麻烦你告诉校长一声,就说我还有事,就不回去了。” 苏砚拒绝后转身就要走,那个同学又开口,“校长说,你爸好像就怕你不回去,还说了一句,是关于苏婉柔离婚的事情。” 什么? 苏婉柔要离婚? 苏砚闻言脚步一顿,这辈子她穿过来好像并没有像原书中那样,费劲一切心力对付那个苏婉柔。 她也没有按照原剧情,去苏婉柔家里闹腾,也没有跟那个梁佐说苏婉柔的坏话,梁佐应该没有理由暴打苏婉柔吧? 那她离婚的借口是什么? 怎么总感觉苏婉柔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正好她现在没事,就去汇汇那个百折不挠,百战百败的“姐姐”,又想耍什么花招。 “行,谢谢你。我现在就回去。” 苏砚回身就要上车,陆廷州和倪虹赶紧跟上,苏家现在他们眼里是有可能伤害苏砚的头号嫌犯,必须严格防控。 第120章 狗咬狗 家属院门口。 一家三口徘徊在岗哨前,梁佐上前跟哨兵交涉。 “我们是苏勇苏参谋长的女婿,来接媳妇儿回家。麻烦您通报一下。” 哨兵点头拨通了苏勇家的电话。 苏勇回家后,又听了一遍苏婉柔声泪俱下的描述,正气愤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听到哨兵的通报,他生气地吼道。 “他们还有脸找到家属院来,这群厚颜无耻的流氓,不准放他们进来。就让他们在外面等。” 天空阴沉沉,不一会儿功夫竟然飘起了雪花。 梁家一家三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表情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苏家还不放他们进去。 这简直欺人太甚,苏家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梁家放在眼里。 “当家的,怎么办?他们苏家太欺负人了,说是将女儿嫁过来,实际上呢,成婚半年,在我们梁家待的天数还不到两个月。 他们这哪是嫁女儿啊,分明是把我们当猴耍。”梁母瞪着一双三角眼,十分气愤道。 梁佐盯着家属院的大门,眯着眼脸色沉沉。 就是这样一座普普通通的居民区,因为隶属于军部,门口有岗哨站岗,就赋予了它神圣的气质。 除了来接亲的那天,他们梁家曾经光明正大进去过,结婚之后,每次来接送苏婉柔,她都不允许他进去,就让他在门口等。 这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阶级鸿沟。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他则是备受歧视的低贱商户。 “爸,我今天去学校探查了苏婉柔的口风,她确实下定决心要跟我离婚,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传扬出去。” 梁厂长将手揣进兜里,神情有些沉重,“经过我这些日子的调查,苏婉柔并没有接触别的什么男人。 但有人说,看见她婚后经常出入陆家,还有人说看见苏婉柔好几次主动找陆廷州说话,态度十分热情暧昧。 结合这些情况,我猜想苏婉柔那个丫头恐怕是后悔嫁到了咱们梁家。也许她是知道了儿子你以前在外面招惹下的一些烂事。 她就想设计找个女人缠着你,然后去捉奸现场,名正言顺跟你离婚,重新再嫁入陆家。” “这个小贱货!她想得美。”梁母立刻瞪起了眼睛骂道。 “哼!不管以前我什么样,她苏婉柔既然选择嫁给我,就是我的人,想抛下我找别的男人,我打折她的腿。” 梁佐卸下伪装,平时看起来俊秀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可怕起来。 梁厂长盯着家属院门口沉思了一会儿,招过梁母和梁佐,在他们耳边吩咐了几句。 母子两立刻心领神会,他们一前一后来到家属院正门口。 看准机会,梁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伤心落泪,梁母拽着路过的一位大婶哭天抹泪诉苦。 “大妹子啊,我们是苏勇苏参谋长家的亲家,我儿媳妇都已经两三个月不回家了,还要跟我儿子离婚。 我们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来找人儿媳妇还不让我们进门,能不能麻烦您进去帮我们找一下苏家人啊。 我儿子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好几圈了,再这么折磨下去,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家属调节部的主任高秀娥。 她听了梁母的一番话,同样很是震惊,苏婉柔不是刚刚结婚才半年多嘛,这怎么就要闹离婚? 那丫头主意正得很,当初为了嫁到梁家,不惜以生命威胁爹妈,现在又要离婚,还两三个月不回家,这简直就是拿婚姻当儿戏嘛! 就算是苏家惯着她,也不能这么胡闹啊! “行,这事我管了。我这就去苏家找人。” 梁母千恩万谢,高秀娥快步往里走,越走越觉得这事情很诡异。 苏婉柔怎么会跟梁佐闹着离婚,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自从她认了苏砚为义女,他们家和陆家两家的关系更加亲密。 前段日子还听蒋昕说过,那个苏婉柔不是省油的灯。 都结婚的人了,还总往陆家跑,故意献殷勤,还总往陆廷州身边凑。 看样子,好像是对陆廷州起了什么心思,处处针对苏砚。 今天这事,备不住最后也是冲着苏砚去的,她得和蒋昕提前沟通一下。 想到此处,她拐了个弯先回家给蒋昕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蒋昕也觉得这事不简单,匆匆跟学校请假就往家属院赶。 高秀娥来到苏家敲门,苏勇来开的门。 自从这家人在认亲宴上故意捣乱,高秀娥对苏家这三口人印象都不好,要不是一个家属院里住着,她真心不愿意搭理这家人。 “苏参谋长,你的亲家一家三口来接儿媳妇回家,你们为什么不让人进门?现在一个跪在大院门口,一个到处抓人诉苦,影响多不好。 你们赶紧去解决了。” “什么?”苏勇本来还在高秀娥面前摆着脸子,可一听她说的话,立刻急了。 梁家! 真是好样的,故意在大院门口卖惨,让所有人都误会他们苏家仗势欺人,这要是解决不好,恐怕对他名声有损。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苏勇抓起大衣,带着警卫员就冲了出去。 到了大院门口,他远远就看见梁佐跪在风雪中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梁母则拉着一群大院的老老少少,大婶姑娘们在讲述着他们梁家的不容易。 “姓梁的,你们这是干什么?”苏勇冲到面前,一把薅起梁佐的脖领子就是狠狠一拳。 梁佐嘴角流血,一偏头倒在地上。 这下子,本来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 梁母仿佛像是护着幼崽的老母鸡,嗷的一嗓子冲过去,用头咣当一声怼到了苏勇身上,差点将苏勇撞倒。 “姓苏的,你们太过分了。一家老的小的都觉得我们梁家好欺负吗?苏婉柔没有任何理由结婚半年就要离婚,我们一家三口来接她回去,我们还错了吗?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家梁佐都被你们折磨成什么样了,他都下跪了,你们苏家还想怎么样?” 苏勇被撞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被警卫员扶住,缓了缓才怒目道。 “你们老梁家算什么东西?把我女儿骗过去结婚,结果你儿子私生活不检点,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我女儿要离婚有什么错? 怎么,你们觉得他跪下我女儿就得原谅他吗?”苏勇这时候也顾不得丢脸了,先抢占道德制高点,才能保住全家的名声。 “你放屁!”梁母跳着脚骂道,“你们老苏家真是坏了良心,张口就往人身上泼脏水,什么勾搭女人,根本没有证据的事,你们非要抓着不放。 我倒想问问你们苏家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跟我儿子离婚,难不成你们家宝贝闺女又找到什么高枝了,才这么急不可耐?” 第121章 深情男人人设 “你才是放屁!”苏勇气得都顾不得爆粗口了,他都想直接掐死这梁家人。 明明以前都是他们梁家扒着他们苏家,任他们打骂从来都不敢还口,每次都要小心翼翼伺候,还要哄着他们女儿,给小柔买很多好东西才能把人哄回去。 这次是怎么了? 怎么态度忽然变得这么嚣张,还敢跟他动手,还将脏水全都泼到他们苏家头上。 莫不是这些贱民以为用这点小手段就能拿捏他们苏家不成? “就是你家梁佐在外面搞破鞋,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们还不承认,简直无耻至极。” “哎呀,简直没天理了啊,大家快过来看看啊,老苏家这是讹人啊。”梁母见周围围过来的群众越来越多,直接坐到地上干嚎。 “这老苏家女儿攀上高枝了,要甩了我儿子,莫名其妙去厂里捉什么奸。结果什么都没捉到,当场我们就解释清楚了,可他们居然专横跋扈,仗势欺人,非要污蔑我们梁家。 你们要是看上别人家,你们跟我们好好商量也行啊,居然当众毁坏我们梁家的名声,你们心思太歹毒了...” 周围群众听了这话,有些不敢相信,纷纷出言问道。 “这位亲家大婶,你说这话是真的吗?老苏家女儿不是喜欢你家儿子自愿嫁过去的吗?” “对啊,这逻辑不通啊,苏婉柔喜欢你家梁佐,怎么会突然闹离婚。肯定是你家做错什么事了吧?” “不是我们帮着我们大院的人,实在是你这说法站不住脚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梁厂长眼风一扫,立刻示意人群中的几个纺织厂工人出头。 这几个工人立刻收到信号,立刻在人群里反驳起来。 “诶,几位大婶,你们不知道。苏家人前些日子突然去我们厂子里捉奸,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我们厂里有一名女工受伤,是车间主任让她去找安保科梁科长借药包扎伤口,人家两人之间啥都没有,连衣服都穿戴整整齐齐。 结果,就被他们老苏家撞见,扯出来把两人全都打了一顿。” “各位叔叔伯伯,大婶大妹子们,你们给评评理。人家梁家当场就把误会解释明白了,可老苏家呢找不到实质证据,非要将出轨这顶大帽子扣在梁家头上。” “那个苏婉柔当场就很没脸,见没什么招了,就无赖放话说非要离婚,你们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媳妇儿,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呢?” “大家伙都给评评理,这苏婉柔最近是不是找到下家了,才会这么急着闹离婚啊!”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将苏家人去捉奸的过程说得明明白白,他们都拍着胸脯作证,说老梁家梁佐根本就没做对不起苏婉柔的事情,是苏婉柔故意挑事。 军属大院这些人一听,全都面面相觑,人家纺织厂工人说得头头是道,这分明是老苏家故意搞事情吧,就是不知道他们闹来闹去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时,梁佐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又跪在苏勇面前,涕泪横流朗声道,“岳父!我知道你当初没看上我。 可我对小柔的感情天地可鉴,深情不寿。你不能为了前途逼迫小柔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您更没有资格拆散我和小柔。 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离了小柔我就不活了...噗...” 梁佐说着说着抱着苏勇的大腿就吐了一口鲜血,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呀!老天爷啊!这梁佐是急怒攻心吧,吐血了。” “我的乖乖啊,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有男人如此痴情,为了个女人竟然这么伤心,都伤到心脉了吧!” “此时此刻,我竟然好羡慕苏婉柔,这个梁佐对她简直用情至深...” 苏勇本来就不善于狡辩,此刻面对眼前这么多人的讨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使劲甩了甩梁佐的手,就是甩不掉。 他被众人围在中央,纷纷讨说法,大家都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折磨梁佐这个好女婿。 毕竟,当初嫁苏婉柔的时候,苏勇夫妻两确实不太高兴,还有苏婉柔结婚后几乎不住在婆家,长时间住在大院里这也是事实。 谁家好人家嫁女儿,女儿就出门了,还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这不是故意破坏人家小夫妻两的感情吗? “苏勇,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女婿背回家里去啊。” “对啊,赶紧给人家找大夫啊。” “愣着干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 苏勇被众人逼得没办法,只好给警卫员使了个眼色,将人背进大院,又派人去请军医过来给看看。 梁厂长一脸沉重,梁母则是一脸悲戚跟在众人身后。 实则两人心里都乐开花了,还是儿子会演戏,这痴情人设演起来像模像样,将这些人全都蒙骗住了。 老苏家还不让他们进来,他们这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哼,下一步就是紧紧缠着儿媳妇不放,今天一定要把人接回去。 只要人在他们手里,还怕老苏家不答应他们的要求。 思及此处,梁厂长的脸色更加愁苦起来,梁母则是扶着儿子的胳膊,哭得好像送殡一样伤心。 可刚折腾到苏家门口,李红梅听到风声带着苏婉柔就冲了出来,她拦在院门口说什么都不让梁家人进门。 “你们一群流氓无赖,居然还敢来我们家属院闹事。老苏,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放他们进来,你看把小柔都吓成什么样了。” 苏婉柔仿佛一副弱不经风,马上就要昏厥的样子,小脸煞白躲在李红梅身后。 她指着梁佐等人哭唧唧道,“爸,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想要害我,别让他们过来...” 众人看着苏婉柔的样子不像是作假,眼神全都看向梁家人,这一家人到底做了什么能把苏婉柔吓成这样。 此时,军医匆匆而来,就在门口简单给梁佐检查了一圈,确认这人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口淤血吐出来,人很快就醒了。 果不其然,梁佐缓慢睁开眼,一眼看见苏婉柔就跪爬着过去。 一把抱住苏婉柔的小腿放声大哭。 “小柔,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别被你父母怂恿了。我们在一起时光是多么幸福,你怎么忍心离开我?” 梁佐一个大男人,抱着苏婉柔的腿哭得肝肠寸断,闻者落泪。 这样用情至深的男人,这样不顾尊严挽回旧爱的行为,让周围群众感动得直抹眼泪,纷纷劝说苏婉柔不要闹腾。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她还折腾什么! 第122章 倒打一耙 苏婉柔根本想不到梁佐会来这个招数,这个男人本就生了个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如今用到她身上。 大家不明所以还真以为这家伙对她深情不寿,她无论怎么解释他在外面找女人,背叛她,大家伙都不信。 还说她成天胡思乱想,没有证据的事全是她自己臆想,还劝她赶紧跟着梁家人回家去。 哪有出嫁的媳妇儿长时间待在娘家的道理。 这种情况,可真是长了十八张嘴就说不清。 “哎呦!这是怎么了?我家又有什么新鲜事,这么热闹啊!”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女声。 众人闻声看去,苏砚不知道何时回来,正踮着脚抻着脖子在后方看热闹。 “哎呦,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什么大学生,人家可是大科学家了,听说又是三等功,又是学校通报表扬,老厉害了。” “苏砚啊,真是孝顺,你爸妈上次在认亲宴上那么对你,这出了事,你还能赶回来帮忙,真是好样的!” “哎呀,这人啊真不能光看外表,也不能道听途说。这小苏同志多好的人啊,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乱传人家的谣言,真是该死。” “小苏啊,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啊,看看你人都瘦了一大圈。” 苏砚听着众人一人一句问候和夸赞,也跟着笑了笑,“各位大叔大婶,国家机密不能说,抱歉啊!” “哎呀呀,要不说还是苏砚同志有出息,这么快就进入秘密项目了,真棒!” “小苏,好样的,真给你们老苏家争气!” “你爸妈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巴不得跟你恢复关系呢!” “就是,就是,看到苏砚这么有出息,老苏啊,红梅你们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周围的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将苏砚夸上天,又对着老苏家一家三口阴阳怪气,挤兑的话层出不穷。 苏勇自从升官后,还从来没有如此丢脸的时候。 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瞪着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一点不为他们说话的苏砚,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扇她一巴掌。 可四下里这么多人看着,他现在还没解决好梁家的事,不易再节外生枝。 可李红梅没有他这么深的城府,这么多年官太太的生活,已经让她无法容忍任何人的挑衅。 她看着苏砚那个不孝女,眼睛里深深的不屑和嘲讽,她实在忍不住冲上去扬起手就要打人。 可不等苏砚反击,她身边的陆廷州就一把接住她的胳膊,用力地往回一推。 还语气深深喝道,“李红梅同志,苏砚现在是我爱人。你没有资格打她!” 李红梅被这一推,脚步踉跄摔倒在地,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苏砚和陆廷州,一个是她的亲女儿,一个是她的亲女婿,在外面居然如此不给她面子,还让她当众出丑。 这简直比来捣乱的梁家人和梁佐更让李红梅感到憋屈和愤怒。 她开口就大骂两人的不孝,挣扎起来还想过来打苏砚,却被苏勇拦住。 而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婉柔,却意外地甩开了梁佐,直冲到苏砚面前。 她脸色几乎扭曲着大吼,“苏砚,又是你。你还敢回来?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梁佐赖上我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本来苏婉柔完全可以躲在后面,看着爸妈替她冲锋陷阵,可她看到陆廷州对苏砚的维护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她满脑子全是一个念头,陆廷州喜欢上苏砚了,她凭什么?他又怎么敢? 明明陆廷州应该是她苏婉柔的丈夫,他的温柔,他的霸气,他的维护都应该全部给她。 她苏婉柔才是女主,是唯一被冷血冷情的陆廷州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陆廷州! 他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面对失去理智的苏婉柔,苏砚直觉得这人脑瓜子有问题,梁佐怎么样跟她有一毛钱关系? 这都能赖上她,这个苏婉柔不愧是天下第一贱,比无赖还无赖。 “苏婉柔,你脑子有病吧?是你当初要死要活宁可要割腕也要嫁给梁佐,怎么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你就腻歪了? 可即便你腻歪了梁佐,也是你们夫妻两人的事,你怪到我头上是不是太强词夺理?” 什么? 周围的吃瓜群众迅速抓住了苏砚话语中的重点。 今天这瓜有点大,他们要好好品鉴消化一下。 原来陆家的婚事,真的是苏婉柔自己推掉的。 那到底是谁在造谣是苏砚这个亲女儿回来,非要抢走养姐的未婚夫? 众人叽叽喳喳议论着,好奇八卦的眼神在苏婉柔身上上下欻欻。 苏婉柔一阵慌张后迅速缓和了情绪,忽然就泪水涟涟,眼神可怜兮兮地看向陆廷州。 “廷州哥哥,当初我们两人情深义重,为了成全妹妹的心意,我才忍痛割爱。可苏砚她不但不感激,还到处造谣说我和你不清不白。 梁佐因为这个谣言一直对我不好,还总在家里虐待我,最近他更是变本加厉在外面找女人,我这才想与他离婚。 廷州哥哥,看在我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啊? 原来是这样的吗? 当初确实是苏砚在大院里到处跟人说,陆廷州与苏婉柔两人不清不楚,这事当时可是好多人都亲眼所见。 梁佐居然因为这个可笑的谣言虐待苏婉柔,怪不得苏婉柔非要与他离婚。 刚才还看梁佐有些可怜的群众,此时又在感叹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瓜田里的猹们兴奋得上蹿下跳,来回看着陆廷州,苏砚和苏婉柔,梁佐的脸色,希望能看到事实的真相和更多的大瓜。 第123章 彻底没脸 苏婉柔目光深情的看着陆廷州,她坚信陆廷州一定会被她的深情所感动。 这个男人当初一定是爱过她的,要不然不可能在她离婚后第一时间就答应娶她。 他心里一定有她,现在对苏砚好,一定是为了气她,或者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也怪她自己怎么那么傻,以前愣是将鱼目当成珍珠,对梁佐掏心掏肺的好。 最后却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要是她早知道陆廷州喜欢她,她肯定义无反顾嫁给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将来还能得到他的独宠,吃香喝辣做官太太,享尽荣华富贵和人间真情。 这才是她这个大女主该有的人生。 面对苏婉柔晶亮期盼的眼神,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心软。 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陆廷州厌恶的拧眉将苏砚搂在怀里,退后了几步,仿佛把苏婉柔当成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 “苏婉柔同志,当初你在我们还有婚约期间就喜欢上了这个梁佐,你以死相逼退掉婚约。这件事情我们上次在你学校造谣苏砚的时候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当时录音的磁带不用我在这里再拿出来给大家放一遍了吧?” 哦哦哦哦...嗷嗷嗷...... 天啊天啊,故事再次反转,旁边的吃瓜群众兴奋得睁大眼睛,张大嘴,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一把瓜子,边磕边听八卦。 可这还没完,苏婉柔脸色肉眼可见的灰白下去,陆廷州却并没有放过她。 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你说苏砚到处造谣你和我关系不清不楚,这一切原因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你结婚后,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三天两头到我家来,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刺激苏砚,还怂恿她到处去败坏我的名声。 我对你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咱两长这么大说话都不超过十句。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情深义重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你所谓的忍痛割爱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以前没有感情,以后更不可能有。我的爱人是苏砚,我只会一生一世爱护她,保护她,对她深情不移。 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至于梁佐在婚后怎么对你,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跟我们夫妻俩没有任何关系。” 陆廷州的话逻辑清晰,内容再明白不过,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多人忍不住纷纷朝着陆廷州伸出大拇指,连连夸赞。 陆廷州这人不错,陆司令家风严谨,这后代也思想正直,正气凛然。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清晰分明。 苏婉柔当场就傻了,她惨白的脸,目光不敢置信的盯着陆廷州,身体像瞬间被人抽走了骨架,没有了一丝力气支撑。 “你...你...” 看着苏婉柔受不住打击要晕倒,李红梅急忙抢身过来扶住她柔声安慰,看着女儿满脸绝望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愤怒地看向陆廷州质问。 “陆廷州,你怎么说话如此绝情?好歹,你和小柔是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怎么样也比你和苏砚情分深吧? 你怎么能不帮小柔,而去帮那个白眼狼呢!” 陆廷州冷哼一声,面色严肃挡在苏砚面前,面对所有大众高声道。 “李红梅同志,我这人不会说谎,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再说,苏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了解她,更相信她的为人和品德。 苏砚得不到你们亲生父母的庇护,那我们陆家护着她,我陆廷州护着她,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踩着她上位,更不允许任何人造谣生事,毁坏她的名声。 即便你们是她的亲生父母,我也不允许。还有,请你以后对苏砚放尊重一些,别一口一个白眼狼叫着。苏砚大度不计较,不代表我不计较。 苏婉柔多次针对苏砚造谣,陷害,我不相信她这样品质恶劣的人,会对你们这对养父养母真心孝顺。 好心给你们一个忠告,别傻乎乎等到中山狼反扑那天,你们才后悔想要来认回亲女儿,让她给你们养老送终,那我们陆家可第一个不答应。 既然你们上次在认亲宴上已经说过就当没有苏砚这个女儿,那以后请说到做到,做个合格的前父母,就像死了一样无声无息。” 陆廷州义正言辞说完这番话,不顾在场所有人的脸色,搂着苏砚就往外走。 此时隐藏在人群后方的蒋昕和高秀娥两人死死拽着对方的胳膊,激动得原地跳脚。 “我儿子今天简直太帅了,早该这样当众怼回去。这老苏家,真当我们陆家人没脾气!” “蒋昕,你儿子今天表现真棒!就冲他今天这么维护我干女儿,以后他在我这里就有了免死金牌。” 后排的人群忽的发现两人,有特别好奇的人就过来跟蒋昕亲自打听,苏砚以前造谣苏婉柔和陆廷州的事。 蒋昕实话实说,确实是苏婉柔三番两次来家里挑唆,苏砚才会那么生气。 这下子有了蒋昕的证词,大家对苏婉柔的印象更加差劲。 “苏砚,你给老子站住。”苏勇见苏砚和陆廷州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看完热闹后直接走人。 他还没跟苏砚说自己要她回来的目的,梁家人还没被赶走,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苏砚,老子话还没说,你就敢走,你简直太放肆了!” 苏砚头都没回,伸出胳膊挥挥手,“有什么话跟你亲闺女苏婉柔说吧,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没有任何关系。” 趁着今天大家都看清了老苏家的真面目,她正好跟他们划清界限,此时不断亲更待何时? 免费看了一场苏婉柔吃瘪大戏的苏砚心情高兴了一阵,但剩下的就是深深忧虑。 看今天这场景,苏婉柔是下定决心要跟梁佐离婚了,她刚才说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把她搅合进去。 让所有人都认为是她苏砚先造谣,才会害得苏婉柔和梁佐关系不好。 让大家都去埋怨她苏砚,她苏婉柔就会全身而退。 既得了名声又离了婚,她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崩她脸上了。 这要是没有陆廷州帮她一一反击回去,力证她的清白,她今天还真的会有理说不清。 毕竟当初原主被苏婉柔甩得团团转,那些谣言确实是经原主的口传了出去。 如果真坐实她的错,那她苏婉柔今日还真的有可能会跟梁佐成功离婚。 可现在,他们希望破灭了,而梁家也死皮赖脸黏上了苏家,他们离婚的事肯定还会生出很多波折,就是不知道这个苏婉柔还会不会想出更恶毒的招数来栽赃她。 第124章 提条件吧! 苏砚等人走了,不代表热闹结束了,梁佐见苏婉柔的话被陆廷州彻底驳回,大家全都对她和苏家产生了怀疑和不好的印象。 这倒是给了他们梁家机会,梁佐跪爬着过来再次抱住苏婉柔的腿,声泪俱下的控诉。 “媳妇儿,你怎么能凭空造谣,说我打你,还说我们梁家虐待你?你自从嫁进我们梁家,我们一家三口全都把你当成公主一般宠着。 在家里,你从来不干家务,不做饭,不洗衣服,天天睡懒觉到九,十点钟才起来,白天没事就出去逛街买东西。 晚上我上班回来看你逛街累了,还会给你按摩,端洗脚水给你洗脚,我不是要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邀功,我就是让大家都明白我梁佐有多么喜欢你,多么宠着你。 你要是觉得我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改到你满意。可你不能在外面任意造谣我,重伤我们家,就为了跟我离婚,就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啊。” 听听,听听。 由于大家对苏婉柔喜欢撒谎,造谣别人已经有了前车之鉴,这个梁佐说出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这个苏婉柔,人家梁佐都对她这么卑躬屈膝照顾,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不满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还不是嫉妒人家苏砚现在过得比她好了。” “我看也是,你们刚才也看到她是怎么对待苏砚的,这还是在外面,以前在家里时候,不定怎么欺负人家呢。” “只有我注意到她刚才说的那番话细思极恐吗?苏婉柔还真是心机深沉,想尽办法想搞臭苏砚的名声。” “搞臭苏砚对她有什么好处?莫不是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真的是忍痛割爱,后悔了,现在想起陆廷州的好,想要挖妹妹的墙脚?” “啊?你别说了,这也太吓人了,不能吧。即便她有那个心思,老苏家夫妻俩也不会同意啊!” “......我看这形式像,苏婉柔能烂成这样,还不是她爸妈教的,也许那两口子现在也后悔了,毕竟他们跟陆司令家都已经很久不走动了。” “......我的天啊,这么炸裂吗?” 听着人群中嘁嘁喳喳的议论声,苏勇和李红梅的脸色越来越红,他们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任由大院里的人这么讲究他们家。 李红梅一抹脸,冲着人群中两个说话最大声的婶子就骂道,“闭上你们的嘴,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头上安...” “都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都给我回家。” 苏勇实在听不下去了,他铁青着脸一挥手,两个警卫员上前将梁佐拖进客厅里。 梁厂长和梁母也赶紧跟了进去。 苏婉柔站在原地,12月份的寒风呼呼刮着,吹得她浑身冰凉,心脏更是凉透了。 怎么会这样?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她并没有按照原计划甩掉梁佐,还让他们一家人登堂入室。 今天,她想彻底搞臭苏砚的名声也没有做到,她的阴谋被陆廷州一番义正言辞的话瞬间击碎成了渣渣。 苏砚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反而受到陆廷州强势庇护,全身而退。 而她现在,被怨鬼一样的梁家人缠上,想要跟他们彻底脱离,恐怕真的要脱掉一层皮。 事到如今,她该怎么办? 如游魂一样被李红梅扶进客厅,梁佐还跪在苏勇面前声泪俱下忏悔。 梁厂长和梁母也笑意盈盈说要接她回去,今后一定更加好好待她。 看苏勇的脸色,好像马上就要被说服了。 不可以。 她绝对不可以跟着梁佐回家。 否则按照梁家的性子,回家后他们表面上会装得对她更好,实际里肯定会想方设法折磨她。 苏婉柔忽的抓住李红梅的胳膊,说了一句,“妈,我头晕...” 话还没说完,苏婉柔就晕晕乎乎倒了下去。 苏勇和梁佐的谈话戛然而止,两夫妻和梁家的人赶紧背起苏婉柔迅速坐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只说是忧思过甚,又受了刺激和风寒,恐怕要高烧不退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这下子,梁家人不敢再闹了。 看到苏婉柔惨白的脸色,苏勇刚刚狠下的心又开始动摇。 趁着梁家人去交住院费的时候,苏勇抓着苏婉柔的手叹了一口气。 苏婉柔悠悠转醒,泪珠便大颗大颗往下滚落,看起来柔弱可怜,“爸,我今天说的话虽然夸张了一些,但梁家人真的心机深重。 我不能再回去了,爸,求求你,就让我跟梁佐离婚吧。否则我会死的...” “好。”苏勇点点头,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去谈。” 苏勇起身来到走廊,等到梁家一家三口回来,他直接将人堵在走廊,问道。 “我们家小柔就是不想跟梁佐过了,这婚必须离。你们提条件吧!” 梁家三口互相对视一眼,梁佐立刻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爸,求求你,求求你。我是真心爱小柔的,小柔也是真心爱我的,请你别棒打鸳鸯啊...求求你,求求你...” 苏勇被梁佐这没脸没皮的行为弄得烦躁无奈,他弯腰想要扶起他,“梁佐啊,你不必这样,大丈夫何患无妻...” “不——” 梁佐仿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胡乱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疯了一般怒吼。 “不要,我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突然,梁佐猛地起身朝着走廊边的窗户跑去,他抓着窗框就要爬上去。 “如果你们非要逼着我们离婚,那我就给小柔殉情。” 啊? 殉情!!! 护士站的护士们还有医生听到这里吵吵闹闹,全都跑了过来,看到梁佐激动的样子,赶紧劝苏勇。 “这位首长,你就先别刺激他了。这人一时间想不开恐怕真的会跳楼啊!” “是啊,赶紧答应他,别让他梦魇住了...” “天啊,首长,这样痴情的女婿上哪里去找啊,现在都实行自由恋爱,可不兴过去包办婚姻那一套啊!” “我...”苏勇伸出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摆动几下。 老天爷啊!冤枉啊! 他真的不是棒打鸳鸯啊! 他也不是封建大家长啊! 这...这也解释不清啊! 但眼看着要闹出人命,苏勇还是妥协了,他抓住梁佐的胳膊道,“好,不离婚,不离婚。你快别闹了...” 梁厂长和梁母听到苏勇这句保证,赶紧上前拽住梁佐,假装安抚他的情绪,实际上贴着耳朵警告。 “别演太过了,差不多行了。” 第125章 设毒计 病房内,苏婉柔听着外面的动静,本来火热的心一点点凉透下去。 她还是太低估梁佐这个王八蛋的脸皮了,他为了能继续占有她居然连殉情这个借口都能想出来。 她突然有些后怕,想到前世种种,脑子里如同灌了清凉油一般,分外清明。 她上辈子对梁佐十分痴情,结婚一年期间,几乎将家里给她的嫁妆全都贴补到了梁家。 在梁家父子没了工作后,还让爸爸给梁家父子重新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一直到她身体情况急剧变坏,到医院确诊病因后,她才明白梁佐早就背叛了她。 她居然一直被梁佐和梁家人表面的殷勤和讨好蒙在鼓里,凄惨死去。 而这辈子她先是重生了,又觉醒了意识,知道了这辈子她通过蠢笨的苏砚下手,怂恿她到处说她和陆廷州关系密切的谣言。 这才激怒了一直会演戏的梁佐,没忍住脾气将她暴打一顿。 两人之间开始出现裂痕,后来陆廷州特意上门道歉安抚她,她扑在陆廷州怀里哭泣控诉时正好被梁佐撞到。 梁佐和陆廷州因为这事打作一团,最后梁佐没打过陆廷州,还反被陆廷州打得鼻青脸肿,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急剧恶化。 再到后来苏砚作死找了几个流氓混混要强暴她,闹的事情特别大。 她的名声虽然没了,但是却让苏砚被陆廷州彻底厌弃。也让陆家和苏家同时对苏砚彻底失望,更让特别在乎面子的梁佐在街坊邻居的议论下抬不起头来。 梁佐深深觉得自己头顶一片绿,最后在陆廷州找人周旋下,答应了梁家很多不平等条件,赔偿了三万块还有帮梁家父子找到了比前世更好的工作。 她才顺利同梁佐离婚,甩掉了那个阴魂不散缠着她的恶鬼。 可这辈子走到今天,苏砚好像也重生了。 她做事风格跟两辈子中的印象都截然不同,她学聪明了,根本就不听她的挑衅,还将陆廷州和陆家人全都拿捏得死死。 她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办法让苏砚再干出那些蠢事,怎么办? 难道她就这么认输了? 这辈子继续和梁佐这个魔鬼绑在一起,继续被他骗财骗色,最后奉献所有还丢了性命? 不,绝对不可以。 苏婉柔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她藏在被子下面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让自己感受到切肤之痛。 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就这么放弃。 既然苏砚不找人弄她,那她就自己找。 她坚信只要找的这人对她忠心耿耿,再多给点封口费嫁祸给苏砚,计划肯定会成功。 只要她按照原剧情复刻了这个最重要的一段情节,她就肯定会像原书剧情描写的那样,彻底摆脱梁佐的纠缠。 也会让苏砚彻底失去陆家的庇护,更会让一身正气的陆廷州对苏砚失望透顶,深深厌恶恶心。最后出于愧疚自责的心理重新娶了她作为补偿。 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绝妙计策。 不过,她选的这个充当流氓混混的人选到底是谁呢? 苏婉柔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人,她拽了拽李红梅的袖子。 “妈,你让李燕明天来医院呗。我住院好无聊,想跟好姐妹聊聊天打发时间。” “行。乖女儿,你先休息吧,这都是小事。” 李红梅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仿佛让别人家孩子请假不上班来医院陪自家女儿聊天,是给他们那些贱民的一种恩赐。 苏婉柔得到李红梅的保证,也不管外面苏勇和梁家人怎么闹腾,她心安理得地闭眼睡觉。 心里全是对计划成功后,得偿所愿的美好期盼。 “你怎么了?苏苏?”一路上,看苏砚总是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回了学校宿舍后,陆廷州忍不住还是问出口。 苏砚迷茫地抬眼,“啊?怎么了?” 陆廷州很担心,他上前握住苏砚的双肩,弯腰与她平视,“你怎么从大院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苏砚抿了抿嘴,不知道这话该从何说起。 说她是穿书过来的,知道原剧情怎么回事。更是担心苏婉柔会为了离婚使出什么阴招对付她? 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一个向来信奉唯物主义的军人怎么相信? 她扯了扯嘴角,强自打起精神,“没事,我就是惦记着实验室里的同事们,我去看看他们。” “可是,卢教授不是让你休息两天吗?”陆廷州不明白,苏砚刚刚完成一个项目,这两天马不停蹄办各种事情,片刻都不停又要回实验室。 她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可任凭他如何劝导,苏砚都坚持换了件衣服,直奔实验小楼。 她不知道苏婉柔那边要做什么,但她相信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硬实力面前都会土崩瓦解。 即便苏家夫妻偏心苏婉柔,即便陆家人出于公平公正的立场不好徇私,她一个人靠硬实力也能打败苏婉柔。 苏砚来到实验室,首先着手将答应曹主任的承诺,《无线电通讯维修要领》,和《寒区升级收音方案》整理出来。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风雪更加肆虐,实验室中暖气融融,苏砚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完善好了方案。 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抬眼就发现门口好几个影子正走来走去,时不时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一眼。 她神情纳闷,走过去拉开门探头一看,几乎全都是大三的学长学姐们,还全都是熟面孔。 “师兄,师姐,你们在我门口转悠啥呢?有事?” “哎呀,小师妹,你总算忙完了。”有些快言快语的师姐急不可耐扑过来,抓住苏砚的手就往自己办公室拖。 “走走走,江湖救急啊!” 苏砚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拉到了元件小组,“你快帮我看看,这个传感器怎么回事?数据总是漂移。” “好,我看看。”苏砚一听说是学术上的问题,二话没说就上前弯腰查看。 “你这个需要优化I2C、SPI通信接口电路,补齐通信总线必备的上拉电阻,过滤总线杂波干扰。 另外还要调整运算放大器同相放大电路参数,校准ADC模数转换采样精度,这样传感器数据就不会漂移了。” 经过苏砚三言两语点拨,这位学姐立刻明悟,一头扎进实验设备中继续改进。 这边元器件组的问题刚刚解决,那边一位师兄立刻接手将苏砚拖到了她们模拟信号小组。 “苏砚小师妹,你快帮我们看看,原始信号波怎么一直这么乱啊?” “别着急,我看看。”苏砚认真上前观察,而后得出结论,“你这信号采集系统,设计并调试二阶RC低通、高通滤波电路,精准筛选有效信号,滤除50Hz工频干扰与高频杂波。” 师兄听了苏砚的建议,立即动手开始调整,很快就解决了问题。 苏砚还没喘口气又被另几位师兄师姐们拽走,她像是一个旋转的陀螺,从这个小组转到另一个小组,几乎走遍了各个实验区。 第126章 体贴照顾 短短两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帮师兄师姐们解决了十几个毕业设计电路方面的难题。 有关于串口通信电路调试,无线模块电路适配优化,总线接口电路规整各种各样,涉及方方面面。 除了针对性的电路故障排查与整改,苏砚还会帮师兄师姐们完善整套毕业设计的电路体系。 针对大家毕设普遍存在的电路布局杂乱、走线不合理、冗余电路过多、无容错设计等问题,她会优化PCB布局布线逻辑,规避信号串扰、热源集中、走线短路等隐性问题。 师兄师姐们现在完全把苏砚当成导师来对待,平时教授们都太忙了,他们这些学生有什么问题都要等到上课才能找到老师请教。 可自从他们知道了苏砚本事不亚于导师后,他们来请教苏砚问题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苏砚对于同学们这种积极的学习热情从来不推拒,祖国的建设,无线电发展历史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扛起来。 她也希望电子人才越来越多,这样才能投身到祖国的四面八方,全方面参与到祖国的建设中。 这一番忙碌下来,等苏砚出了实验楼之后,才发现已经夜里快十点了。 一掀开门帘,外面的风雪呼啸着扑面而来。 刚走出几步,苏砚就感觉到全身被冻透了,她抬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希望能传导一些热量。 下一秒,她的身上就多出了一件厚重的军大衣。 苏砚扭头看去,陆廷州不知何时出现她身边,抬眼望去,这人也不知道在风雪中等待了多久。 眉毛,眼睫毛上冻得全是冰碴。 苏砚一下子急了,一把抓住陆廷州的手,发现他的大手冰凉,比冰坨子的温度还低。 她不禁气愤吼道,“谁让你在外面等着的,这天多冷啊,冻坏身子怎么办?发高烧怎么办?我告诉你,你别指望我会在家伺候你,这都是你自己作的......” “我没事,别担心。”陆廷州听着苏砚一句句训斥的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热水袋,一把塞进苏砚怀里,贴到她左胸膛的位置,小声解释道。 “我可是烧的开水灌进去,但时间长了,这热水袋只剩温热了,你先凑合用。等回家我再给你烧热水泡泡脚,保证舒服......” “陆廷州!我说话你当听不见...啊...” 苏砚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廷州猛地背起来,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苏砚被迫吃了一嘴的雪花,气得她一手搂住陆廷州的脖子,一手使劲锤他的后背。 “你个浑蛋...快放我下来......” “不放,你终于落我手里了,打死我也不放。” 风雪中传来陆廷州大声的回答,苏砚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急忙伸手捂住陆廷州的嘴,恨恨在他耳边道,“闭嘴,喊这么大声干嘛?不嫌丢人啊!” 陆廷州双唇一撅,在她手心落下一吻,含含糊糊道,“老夫老妻了,不丢人。” 苏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手心吻,刺激的心脏砰砰砰乱跳,她的怀里还踹着那个温热的热水袋,一股暖流顺着心脏开始流向四肢百骸。 将她刚刚冻透的全身一点点热化开来,她忍不住双手再次搂住陆廷州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后颈处闷闷偷笑。 “谁跟你老夫老妻......” 尽管她的声音含糊在口中,陆廷州还是听到了,他眉眼弯弯,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实验楼门前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同学,他们将刚才陆廷州和苏砚打闹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尽管看不到正脸,可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的氛围,和外人插不进去的甜蜜感觉,他们离得虽远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位师姐对着身边的白齐感叹了一声,“好羡慕啊,看看人家苏砚真是人生赢家。” 另一位师兄也羡慕道,“就是啊,学术事业上蒸蒸日上,又有那么好的爱人关心体贴,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唉,我们真是来晚了,一点机会都没有。”另一位师兄也接着感慨,就是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着某个人说的。 白齐眯着眼看着远处越走越远的两个人,猛地收回视线,慢条斯理裹紧围巾,戴好手套。 “人生还长着呢,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陆廷州将苏砚稳稳当当放下来,回身就帮她扫去身上的积雪。 脱去外套,换好拖鞋,他一弯腰就将人抱到沙发上坐着。 “你又要干嘛?”苏砚被今天格外温柔体贴的陆廷州搞得心脏都快出毛病了,时不时就要剧烈跳动一阵。 “等着,老公给你打洗脚水。” 苏砚懵懵地看着陆廷州,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脱掉外套,挽起袖子,走到厨房烧水。 又看着他重新将热水袋灌满开水,又折返回去端着温度适中的一盆洗脚水过来。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伸手就要去拽袜子,可陆廷州自然的一个半跪,停在她面前。 低头小心地除去她脚上的袜子,双手捧着她的一双小脚,小心翼翼放到水中。 苏砚整个人石化了,随着水波荡漾,他一双小麦色的大手在她白玉般的小脚上到处游走按摩,她的神智一点点被眼前暧昧的画面勾回来。 整个人就像坐在火山口,从脚底板窜上来的酥麻暖意,一波波进攻她的大脑。 “你...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砚的声音破碎不清,整个脚面,脚底被他触碰到的位置全都像被上百只蚂蚁在细细啃噬,那种酸涩电麻的感觉,让她全身动弹不得。 “给我媳妇儿洗脚。”陆廷州大大方方回答,还抽空抬头看了苏砚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上表情更加柔和下来,眼底的笑意满溢地流出来。 媳妇儿粉面桃花,满脸窘迫的样子真好看,好想咬上一口。 可他真怕吓到她,两人好不容易和平相处几天,他一定不能急,猎手一定要对猎物有耐心,万事都不能急躁,一定要慢慢来,慢慢来...... 第127章 食堂喂饭 “苏砚,你老公来接你吃饭了。” 听见有人喊她,苏砚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来,神情还有些飘忽。 “咋了,幸福的晕头了?”师姐扒着门缝笑话苏砚。 苏砚一下子恢复理智,豁然起身小脸红红的往外走。 几个师兄师姐凑在一起看着她的背影善意的哄笑,苏砚加快了脚步跑向门口。 “你怎么来了?” 一抬眼就看见陆廷州身姿挺拔如松柏站在门前,手臂上还搭着一件宽大的军大衣。 看见苏砚出来,他急忙走过来将军大衣披在苏砚身上。 “你让我给曹主任送过去的资料,我已经送到了。曹主任说这次还会给你请功,让你等着听信。” 苏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陆廷州将大衣,围巾,手套挨个帮她武装上,然后两人一起肩并肩往食堂方向走。 “我这回来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就想着过来陪你去食堂一起吃饭,省着我还得在家里开火。” 苏砚点点头,又想起来一个事,“那倪虹他们呢?白天都怎么吃饭?” “你别操心他们,他们饿不死。你们学校那么多食堂呢,他们不愿意在家里吃饭,也可以去食堂吃啊。”陆廷州好笑地看着苏砚。 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我媳妇儿,成天惦记着别人吃没吃饱,也不关心自家老公。” 苏砚听到陆廷州的抱怨,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陆廷州,这一点都不像是陆廷州能说出来的话。 她幽幽道,“陆廷州,你老实交代,你以前看着那么凶,那么古板是不是都装出来的。” 陆廷州抿嘴勾唇,凑近苏砚道,“媳妇儿大人猜得真准。” “别嬉皮笑脸。”苏砚感觉到耳边绒毛被一股热浪拂过,酥痒难耐,她急忙一歪头蹭了蹭,又伸手将陆廷州推远一点。 这家伙现在怎么动不动就往她身边凑,还总故意贴着她耳朵说话,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浮想联翩吗? 两人肩并肩一走进小食堂,就受到了实验小组成员的高度关注,他们全都受过苏砚的恩惠,各个都热情地同苏砚打招呼。 对于陆廷州这个编外实验小组成员也是热烈欢迎,打饭阿姨看到陆廷州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勺子也不抖了,还给陆廷州多添了半勺子肉。 两人打完饭找个角落坐下,想要安安静静吃顿饭。 可以苏砚现在在实验小组里的地位,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平静。 科研人员就是这样,即便到食堂吃饭,他们口中的话题也离不开最近的学术研究,项目分歧。 这不,说着说着就产生了争论,两组人员吵得面红耳赤,非要找苏砚给评评理。 苏砚只好端坐在中间,听着他们一方发言完毕另一方登场,互相阐述结论,苏砚边听边点头。 陆廷州在旁边看着心疼,他媳妇儿最近看着好像又瘦了,昨天抱着睡觉的时候都感觉全是骨头。 趁着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他在旁边瞅准机会,一会儿喂一口肉,一会儿喂一口米饭,一会儿又喂一口蔬菜,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苏砚全神贯注做着裁判,一点都没察觉到陆廷州的动作。 而双方争论的小组成员也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最后他们的争论终于有了结果,这些人才慢慢注意到外部的环境。 等他们看到苏砚非常自然地吃下陆廷州扒的虾,还低头沉思着什么,他们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影响了人家夫妻正常的独处时间。 “嘿嘿,苏砚,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争论起来,就忘乎所以。” “对不起啊,苏砚同志,陆同志,你们吃饭吧,我们不打扰了。” “惭愧,惭愧,怎么总是记不住人情世故呢,非要做讨嫌的人,下次谁在吃饭的时候拉着我讨论问题,我就咬他。” 双方人员来的快,撤的也快,呼啦一下,全都闪没了。 苏砚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陆廷州下一口米饭就喂到了嘴里。 苏砚嚼着口中的食物,突然注意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有揶揄,有羡慕,有偷笑,她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她板着小脸从陆廷州手里接过筷子,闷头吃饭,“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用你喂啊!” 陆廷州看着苏砚羞红的脸一时间看得入迷,傻乎乎用右手支着头,眼神直愣愣看着苏砚傻笑发呆。 “噗嗤——” 周围传来一阵阵忍俊不禁的憋笑声,气得苏砚伸手掐住陆廷州腰间的嫩肉使劲一拧。 “陆廷州,在外面,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眼神。” 陆廷州被苏砚欺负,不但不躲,反而挺身向前让苏砚掐的更容易一些。 他缓缓看了一圈四周,朗声道,“我看我自己媳妇儿,怕啥?” “哈哈哈哈.......”陆廷州话音一落,惹得食堂吃饭的众人还有后厨那些厨师们,打饭的阿姨,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医院单间病房。 李燕拎着两手的礼物兴冲冲而来,一进病房看到苏婉柔小脸惨白地躺在床上,她立刻扑过来声音哽咽道。 “小柔,你这是怎么了?才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就住院了?” “小燕,我最近好倒霉啊!”苏婉柔抱住小燕嘤嘤嘤痛苦,可把李燕心疼坏了。 她笨手笨脚的放下东西抚上苏婉柔的后背,心中还有些受宠若惊,她虽然以前就是苏婉柔的跟班,但苏婉柔从来都是发号施令的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而她则是小团体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存在,小柔即便从家里拿了什么好东西,也都是给身边那几个要好的朋友分完之后,才会分给她一点。 可她爸在苏勇手下做事,爸妈从小就教育她要讨好苏婉柔,要跟苏婉柔成为好朋友,事事都让着她,这么多年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可苏婉柔这次住院,谁都没通知,唯独把她喊来陪护,她这心里除了高兴之外就是一种不知名的忐忑。 “小柔,你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李燕一边安抚苏婉柔,一边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还不是我那个白眼狼好妹妹,苏砚。”苏婉柔一提起苏砚的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将最近和苏砚发生的一系列冲突,全都说了一遍,当然是添油加醋对自己有利的加工一下。 可这次,李燕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的话唯命是从,跟着她一起大骂苏砚。 李燕听完之后,咬了咬唇,神色为难道,“小柔,我最近听说了苏砚不少事迹。她那么厉害的人哪有时间故意针对谁?你是不是想多了?” 第128章 商定计谋(一) “李燕,你到底是谁的朋友?”苏婉柔不敢置信地盯着李燕,神情十分难看。 没想到这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卑躬屈膝讨好的小丫头,居然也有反驳她的一天。 真是给脸不要脸。 李燕看出来苏婉柔生气了,她呵呵傻笑了两声,没在说话。 爸妈只是说让她讨好苏婉柔,那她就随便敷衍应付两句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苏婉柔看着李燕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就来气,要不是有事情求到她,真不愿意理会这些人,掉价。 她忍着气和李燕随便说了几句,就打发她赶紧走,不过临走之前让李燕通知她的表哥有空来医院看看她。 李燕面上答应,可出了医院的门,她的心里就画起了圈。 她表姑家那个表哥林栋都二十六了,也没个正经工作,成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到处去打零工,赚那点钱都不够他自己挥霍。 偶然有一次过来大院找她借钱,正好看到了她和苏婉柔在一起玩,她那表哥竟然不自量力对苏婉柔一见钟情。 而后,发起狂热的追求,苏婉柔烦他烦的要死,每次都像遛狗一样折腾林栋。 可林栋就像中了邪,每次都不生气,苏婉柔让他干啥他干啥,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直到苏婉柔前段时间嫁人了,林栋还念念不忘,时不时去苏婉柔经过的路段痴痴守望。 就这样一个苏婉柔口中的癞蛤蟆,今天她怎么想起来要见他?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她只是在中间传个话而已,出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李燕没多想,坐上公交车去上班,忙了一天下班后特意绕了一下路去林栋经常打工的地方传达了苏婉柔的意思。 林栋高兴坏了,连连追问李燕是不是苏婉柔主动找他,李燕被林栋烦得受不了,点头应付后赶紧离开。 林栋呆在原地,傻乐了半天,回过神后直接去找老板将这几天上班的工资全部预支出来,又找那些狐朋狗友又凑了一些钱。 去供销社买了一堆高级营养补品,花了差不多五十块多块钱。 辗转反侧一晚,兴奋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拎着一堆礼品到了医院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人家住院区放人进去,他拎着东西兴冲冲跑去看苏婉柔。 苏婉柔也没想到这家伙来这么早,昨天跟李红梅说好了,今天一上午不让梁家人过来。 可没想到,梁佐还是早早过来给她送粥和包子,正好就和林栋撞上。 梁佐那眼神毒啊,一打眼就看出来林栋对自己媳妇儿那点意思。 他脸色不好摆弄着饭盒,苏婉柔心里有事,连连催促梁佐赶紧去上班。 李红梅虽然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但她对梁佐一家印象极度不好,也帮着女儿赶人。 梁佐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偷偷观察了一下林栋的外在条件。 长得也就普普通通,不到一米八的个头,小眼睛,扁鼻子,大厚嘴,哪哪都不如他。 就是身板看起来挺结实,右眼角位置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大约三四厘米长。 看样子应该是被刀划的,也不知道这人在外面都干些什么,反正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评估一圈后,梁佐觉得没有什么可比之处,这才放心离开。 这边梁佐刚走,苏婉柔就找个理由将李红梅打发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苏婉柔和林栋两人,苏婉柔对着林栋露出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一个笑容,还热情招呼林栋坐到床边。 闻着苏婉柔身体传出来的香味,林栋整个人有些飘飘然,身体感觉都不是自己的,按照苏婉柔的指令坐下,只顾看着苏婉柔傻笑。 苏婉柔心里腻歪得要死,可面上还是友好地同林栋说了几句闲话。 话题引导着林栋问道她最近的近况,苏婉柔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眼眶通红,眼底瞬间就涌起一汪泪泉。 就这么楚楚可怜的看着林栋,把林栋看得雄性荷尔蒙爆棚,他屁股微抬将身子往前凑了凑。 抬起双手一会儿想为苏婉柔擦眼泪,一会儿又收了回去,来来回回好几趟,也没敢把手放在苏婉柔脸上。 “小柔,你别哭啊。你到底是遇到啥难事了?你告诉林哥,林哥帮你解决。” 苏婉柔看着林栋手足无措的样子,打心眼里瞧不起。 可她必须给这人一点甜头,要不然这么大的事情,这人不一定会帮她。 苏婉柔一把抓住林栋的手放在脸颊上,泪珠串串砸落在他手背上。 “林哥,我不想活了。我丈夫梁佐背着我出轨别的女人,我那个接回来的妹妹也处处刁难我,害我有家不能回,有学不能上。 林哥,你说我怎么命这么苦啊?” “啊?你说什么?你丈夫出轨?”林栋的关注点自然落在梁佐这件事情上。 苏婉柔身体僵了一下,软软嗯了一声,轻轻蹭蹭林栋的掌心,“可是我没找到证据,他死不承认。我想跟他离婚,他死活不肯,非要缠着我。我怎么办?” 林栋激动得浑身战栗,手掌下感受着苏婉柔肌肤的丝滑,心里浮想联翩。 苏婉柔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千帆过尽后,觉得还是他林栋最为衷心可靠,这是想离婚后跟他? “小柔,你放心。我这就找人去把那个梁佐打一顿,今天我非逼得他和你离婚不可。” “不可!”眼见着林栋站起身就往外走,苏婉柔赶紧拉住他。 林栋不明所以,回头问道,“怎么了?小柔。” 苏婉柔擦了擦眼泪,拽着林栋再次坐下,义正言辞道,“林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要是找人去打梁佐一顿,他不但不会跟我离婚,还会报警将你们全都抓进去。 为了帮我让你承受牢狱之灾,我做不到。” 林栋听了苏婉柔的话,激动的双手紧紧握住苏婉柔的小手,“小柔,你怎么这么好,就像仙女一样善良美丽。” 苏婉柔的手好痛,被林栋一双大铁掌握着,马上就要断掉了,看着林栋感动得恨不得给她跪下的样子,她心里一阵作呕,表面上却只能轻声安抚。 “林哥,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苏婉柔说着说着,低头娇羞起来,双颊染上两抹陀红,看起来粉嫩又好吃。 林栋一个粗人哪里见过这个,他只觉得全身血液尽数上涌,身体涨得快要爆炸,一个没忍住他突兀上前将苏婉柔抱在怀里。 低头就亲了下去,两只大掌还在苏婉柔身上到处揉搓。 苏婉柔大惊失色,完了,做戏做过了,这个林栋完全就是个畜生,经不起一点挑逗。 第129章 商定计谋(二) 此时此刻,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李红梅被苏婉柔交代过,半个小时不准回来。 苏婉柔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不知道被林栋蹂躏了多久,苏婉柔才好不容易挣脱了林栋的怀抱,她重重推开林栋给了他一巴掌大声喝止。 “林哥,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有离婚,你这样轻薄我,是觉得我是个随便的贱女人吗?” 林栋长这么大,第一次与女人这么亲密接触,他全身热血沸腾,险些控制不住就在病床上把苏婉柔办了。 此时被苏婉柔一个巴掌打醒,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急得赶紧下跪承认错误。 他抬起手就连连给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子,神情焦急道,“小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就是太爱你了,你原谅我吧...求你了...” 苏婉柔摸着自己红肿的嘴,快要气吐血,这家伙是属狗的吧,啥也不会就会硬来,把她嘴里磕破了好几个地方。 这头低贱的畜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然真的敢冒犯她。 也就是暂时还需要他办事,要不然她铁定弄死他。 苏婉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恶毒,而后抽了抽鼻子又开始哭,“我都这么惨了,本以为你能为我出头,没想到你也是坏人,都来欺负我...呜呜呜...” 苏婉柔哭的梨花带雨,林栋心疼的要死要活,跪爬着向前又连连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不断求饶。 “小柔,你别哭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苏婉柔听了他的保证渐渐收了哭声,抬起泪眼看他,“你说的是真的?” 林栋见苏婉柔又愿意理他,立刻举手发誓,“我林栋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忠于苏婉柔一个人,你让我去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婉柔心里满意的很,破涕为笑道,“你这人,竟会说胡话。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让你去死。 只要你答应帮我办件事,等我离婚后就和你在一起。” “真的吗?真的吗?”林栋喜出望外,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到他头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像只大马猴一样,在病房里上蹿下跳,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苏婉柔好不容易安抚住林栋的情绪,小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林哥,你就是找一些人做做样子,让梁佐误认为我已经失身,他那人绝对忍不了这个,肯定会跟我离婚。 到时候我喊人的时候,你们就赶紧跑,最好能离开这里到外地去躲一阵子。” 林栋听着苏婉柔的话,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他有些担心道,“小柔,你选的地方晚上有巡查,要是到时候我不小心被抓了怎么办?” 他要是被抓,一个流氓罪肯定跑不了,这年头流氓罪很严重,他即便是第一次犯罪且未遂,也是要被抓紧去关上十年八年。 苏婉柔心里愤恨,要真是被抓进去才好,省得这只癞蛤蟆总是惦记她。 可她面上笑着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栋,“你放心,林哥。我怎么会让你冒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脱罪的证据。” “什么啊?”林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封雇他伤害苏婉柔的信,落款处是苏砚。 “苏砚不是你妹妹吗?”林栋有些看不懂苏婉柔这操作了,要真是被人抓住,再把这封信交上去,那苏砚不就成了主谋? 肯定要被关进去坐牢的,可是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苏婉柔一听这话,立刻又开始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将苏砚回来之后,陆陆续续怎么欺负她的事情,害她名誉扫地,害她被学校处分,害她被丈夫暴打,全都编了一套说辞,将林栋唬得一愣一愣。 他啪的一下拍桌而起,“没想到你这个妹妹竟然如此狼心狗肺,小柔,你就是太过于善良,怎么不让你爸妈收拾她,还让她这么嚣张欺负你?” 苏婉柔一边抹眼泪一边哭道,“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即便爸妈再对我好,还能比得过亲生女儿不成。” 林栋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任凭苏婉柔如何善良懂事,毕竟与苏家不是真正的血脉至亲,他们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有情可原。 可这就苦了他的小柔了,怪不得来这么半天,病房里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小柔在苏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夫家也这么欺负她,现在小柔唯一的依靠就剩下他了。 他一定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将小柔救出苦海。 他死死地捏着信对着苏婉柔保证,“小柔,你放心。等着我,林哥一定将这件事办好,到时候等你成功离婚,我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好,我相信你,林哥。”苏婉柔扬起笑脸对着林栋甜甜的笑,林栋不敢多看赶紧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又要忍不住扑倒苏婉柔。 他不能这么粗鲁,一定不能吓到小柔。 快了,等明天办好这件事,小柔马上就能离婚了,她马上就会变成自己的媳妇儿了。 不说林栋怎么心情兴奋地离开,苏婉柔这边见林栋确实离开医院后,感觉到嘴里的一股怪味,她连续干呕了好几下,下床直接冲进卫生间。 将自己浑身上下冲了好几遍澡,又连续刷了五遍牙,才堪堪遮掩住林栋那恶臭的味道。 好不容易等到苏婉柔折腾完事,重新上床,李红梅担心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刚才那个男人过来跟她说了什么,让苏婉柔反应这么大。 苏婉柔没有耐心给她解释,在她眼里,现在的苏勇和李红梅也就是能给她提供钱财的关系。 至于其他事情,完全指望不上这两个老东西,还得靠她自己。 她钻进被窝里闭眼睡觉,只是跟李红梅说,她想到了跟梁佐离婚的好借口,只让李红梅等着看就行了。 李红梅从来没见过自家乖乖女儿这个样子,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 又住了一天院,隔天苏婉柔就全都好了,可以出院。 李红梅不放心,将苏婉柔接回大院待一天,并承诺晚上可以让梁佐过来接她回家住。 梁家人也没有多坚持,只要不离婚,任凭苏婉柔怎么折腾都无关紧要。 苏婉柔心里有事,这一天过得焦躁不安,等到了下午四点钟,她跟李红梅告别说自己去商场买点东西,直接回梁家。 李红梅也没有多想,就放人离开。 苏婉柔离开大院,并没有走那些热闹的大道,反而一直往偏僻的小巷子里钻。 待到了约定地点,苏婉柔远远就看见几个小混混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中打头的正是林栋。 第130章 弄假成真 “呦!小柔妹妹,这是要去哪啊?”林栋拿出平时混不吝的调调,带着几个混混兄弟就围了上来。 苏婉柔装作害怕的样子,一直往后躲。 “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爸可是大官,要是你们敢伤害我,他肯定会抓你们去枪毙。” 几个流氓混混平时就在附近瞎胡混,偷鸡摸狗,调戏寡妇大姑娘,摸个手,占个便宜,什么坏事都干过。 见苏婉柔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激发了他们的兽欲,一个个围过来对着苏婉柔动手动脚。 “大官,有多大的官啊?” “哎呦,小妹妹,我好怕怕呦!” “这么水灵的妹子,哥哥看着就心痒痒,别怕啊,就让哥哥摸两下就行。” 苏婉柔原先的想象就是来这里走个过场,等到有人来了,她就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就可以。 可现在这形式明显不对啊,这怎么还真动手呢? “浑蛋,你往哪摸呢?”苏婉柔左躲右闪,还是被一个流氓摸到了腰窝处。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直接扬手就给了人一个嘴巴子,被打的小混混不干了,他脸色一变,目露凶光。 “臭婊子,都嫁人了,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他伸手拽住苏婉柔的衣领使劲一扯,哗啦一声,前胸纽扣崩坏,一大片雪白的胸脯露出来,刺激的几个小混混眼神都直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啊——”苏晚柔惊叫了一声,她是真有些害怕了,连忙扯住衣服大声喊叫,“救命啊,救命啊...有流氓...” “住口。你是想让我们死吗?”林栋在后面早就按耐不住了,他红着眼睛一个箭步冲过来将苏婉柔搂在怀里。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在她身上上下摸索。 “是你说要把戏做得更真一些,你叫什么救命?” 苏婉柔身体被死死困住,嘴还被堵上,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原先看着这个林栋爱她爱得要死,平常看到她的时候都表现得非常自卑,听话得很。可为什么现在这么大胆,竟然真的敢当着众人的面就对她如此无礼。 可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人心变化。 她结婚前,那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神圣不可侵犯。 像林栋这种混混,只能远观不可近前亵玩焉。 可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半年多,在林栋这些粗人眼里就是已经被人玩坏了的存在。 再加上,是苏婉柔给了林栋幻想的机会,谁让她用离婚后跟他在一起这样的理由,让人替她办事。 林栋这种没有文化的混混,认为这就是一种承诺。 按照他们的理解,苏婉柔早晚都是他的人,所以他现在占便宜觉得天经地义,顺理成章,毫无心理负担。 况且,昨天在医院那种公众场合,林栋这种人还可能有点顾忌。但现在在这种阴暗偏僻的巷子里,就是他们这些小混混的地盘。 他们的自信和欲望被放大,下手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就在林栋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苏婉柔!你在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脸,竟然跟这种臭流氓混在一起,还当众...你怎么对得起我?” 林栋和苏婉柔闻言两人均是一怔,林栋是有些心虚,苏婉柔则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来人竟然是梁佐。 她正愁一会儿报案后,再去让梁佐知道事情的经过,梁佐即便相信她被那啥了,也会有些犹豫。 现在他亲眼看到她被欺负了,是不是会更加厌恶她,恨不得马上就离婚。 但忧虑的是,事情出现了变数,也不知道林栋聪不聪明,会不会见好就收。 双方都是她的工具人,最好不要发生什么冲突。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不尽如人意,梁佐这人平时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就是占有欲极强,他看见林栋刚才对苏婉柔做的事,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想都没想,从地上捡了块石头迅速冲过来,照着林栋的脑门就是一块石头。 劲道之大,刚砸下去就头破血流,像碰到大动脉一样,那鲜红的血滋滋往外流。 “啊——”苏婉柔被吓得连连惊叫,其他几个混混都没搞清楚形式,懵逼过后,一个个全都被激怒了,嘴里骂着各种脏话,围上来对着梁佐就拳打脚踢。 刚开始,梁佐还能抵挡一二,可后来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暴揍。 林栋捂着脑壳缓了半天,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啥也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公子哥给揍了。 这让他在兄弟面前很没有面子,他快速脱掉里面的棉衬衫,将头包起来。 操起地上一块石头也朝着梁佐的头砸了下去,“他玛德,敢砸老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哐哐哐,一下接着一下。 下手十分狠绝,眼看着梁佐被砸得只剩下出气了,苏婉柔怕搞出人命,赶紧扑了过来抓住林栋的手。 “林栋,你要打死人吗?快停手,停手!” 林栋此时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他血气上头,见苏婉柔这时候居然护着那个梁佐,他更加怒火滔天。 “苏婉柔,你是老子的人。你护着谁呢?” 苏婉柔赶紧摆手,想要解释,可这时候梁佐居然不要命地爬起来将苏婉柔护在怀里,满脸血还仰着脖子跟林栋叫嚣。 “她是我媳妇儿,你这个畜生离我家小柔远点。” “你媳妇儿?你做梦,她以后就是我媳妇儿。”林栋眼眸猩红,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受到了强烈刺激,他人好像魔怔了。 当着梁佐的面将苏婉柔扣在怀里,抱着就啃。 梁佐气得哇哇叫,还要起来揍人,却被那群小混混合力按倒。 他嘴里喷着血沫子对着林栋破口大骂,问候他十八代祖宗。林栋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竟然一把扯开苏婉柔的裤子。 “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苏婉柔到底是谁的媳妇儿。老子今天就在你面前把人办了......” “啊...不要,不要...放开我...林栋,你疯了。咱们事先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浑蛋...放开我...啊...” 任凭苏婉柔怎么挣扎,在一个疯狂的成年男性面前简直毫无抵抗力。 就像一朵盛开的小白花,在暴风雨的摧残下,片片凋落。 梁佐被眼前情景刺激得也发疯了,他拼命地嘶喊。 完全变成了一只疯狗,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潜力被激发,变得力大无穷,冲破了那几个小混混的封锁,扑倒了林栋。 两人这次是动了真章,全都不要命地拿东西往对方身上招呼,打得惊天动地。 即便这地方再怎么偏僻,这么大的动静也被外面听到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好几队巡查人员到了,将两伙人全部当场抓获,一个都没跑了。 第131章 无辜牵连 派出所。 所有混混的父母家长都被叫来,几十个人一起破口大骂,还有的当众扯开皮带就揍人。 整个派出所大厅人声嘈杂,鸡飞狗跳。 苏砚被叫过来配合调查,一进门都懵了。 啥情况,她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赵所长亲自迎出来,同陆廷州握了握手,不好意思道。 “实在抱歉,陆团,有一起情节十分恶劣的案件需要你爱人配合调查一下。” 陆廷州点点头,“赵所长客气,配合案件调查是我们作为公民的义务。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所长看着满屋子的人脑瓜疼,便将陆廷州和苏砚单独请到一处清净一些的审讯室。 “陆团,今天四点半左右在一处隐蔽的巷子里,发生了严重的斗殴事件。另外,现场还有一位女士被混混当众欺负...” “啊?还有这事?那抓到那个混混了吗?”苏砚当即瞪大了眼睛,脸色十分严肃。“朗朗乾坤,竟然敢有人当众欺负妇女同志,这样的垃圾就应该直接枪毙。” 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恐怕现在应该伤心绝望,活不下去了吧? 这种事情,放在现代都会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更何况是这个年代。 苏砚此刻同情心泛滥。 “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爸妈的养女,你的姐姐苏婉柔。”赵所长遗憾的说出了真相,并借机认真观察苏砚的表情。 苏砚闻言愣了愣神,似乎特别吃惊,大声反问道,“你说谁?苏婉柔?” 赵所长清晰看到苏砚脸上的震惊和迷茫,心里对于那些小混混的指控已经差不多去了一半的疑心。 “对,她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那是谁伤害了她?”苏砚是真的震惊了,原书中剧情是苏婉柔一直挑拨原主做下很多坏事,就连她被侮辱这件事,也是她挑拨原主做的。 可这辈子是她穿书而来,她一直看不上苏婉柔那副没了男人就活不起的样子,从来不屑于耍什么手段跟她争抢男人。 可为什么这件事还会发生? 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一个叫林栋的小混混,不知道苏砚同志听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栋?没听过,他是干什么的?”苏砚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名字,原书中这个人可能就是个路人丙丁,出现一两次也是存在感极低的炮灰角色。 她确实不记得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赵所长解释道,“但这个林栋手里却有一封你亲笔写的雇佣信。信里的内容说的是,你嫉妒苏婉柔将你爸妈抢走,又恨她日子过得比你好。 最近你们冲突不断,你就怀恨在心,花了一百块钱雇林栋这些小混混,彻底毁了苏婉柔。” 苏砚闻言被气笑了,“赵所长,我能不能看看这封信?” 赵所长犹豫两秒钟,还是从兜里掏出的信纸,放在桌面上,就让苏砚这么看,不能用手接触。 苏砚也不在乎,就这么一目十行看完信上的内容,这下子她算是彻底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了。 “赵所长,你是不是也看出来这封信内容有问题?” 赵所长没有回答,反问道,“苏砚同志,你看出来什么问题了?” 苏砚指着信纸上那些夸夸其谈的内容,笑着说,“这封信要真是我写的,那我怎么会对着我恨的人一顿夸? 什么苏婉柔年轻漂亮,美艳不可方物,我嫉妒她长得比我漂亮。还写的什么,她学习能力强,满腹才华。 真是笑死我了,苏婉柔写这些东西出来不是为了诬陷我,她是为了笑死我的吧?我一个获得过三等功的科研人员,嫉妒她一个啥也不是的小白花,干什么? 又不是吃饱饭没事干撑得。 有那时间,我做个实验拿到更多的荣誉和成就不好吗?谁有时间浪费在那样一个无脑的女人身上?” 赵所长闻听苏砚说的话,也被逗笑了。 他将信纸折起来收好,也笑着道,“在没看到苏砚同志之前,我对这封信的内容半信半疑。 可现在,我看到苏砚同志的心胸和风采,我已经彻底相信了这封信的内容跟你毫无关系。 不过,按照流程,我们还是要对你的笔迹进行鉴定,并做个笔录。你不会反对吧?” “当然。”苏砚心里又没鬼,随便查。 陆廷州刚开始还紧绷着心神,怕苏砚会紧张害怕。 可他全程跟下来,苏砚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游刃有余,他便彻底放心。 陪着苏砚录完口供,苏砚顺嘴问了一句,“赵所长,苏婉柔现在在哪个医院?” “应该是中心医院。”赵所长回道。 “好,谢谢。我去慰问一下我这个好姐姐。”苏砚笑着起身,赵所长也跟着起身道,“那我陪着你们去一趟,正好有些事情还要调查一下。” 苏婉柔以前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直到苏砚回来之后,她开始有了危机感,便处处为难原主,诬陷手段层出不穷,全都占了上风。 可自从苏砚变聪明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倒霉,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每次一旦要陷害苏砚,最后倒霉的就是她,这次也一样。 她千算万算,计划好了每一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梁佐竟然会跟踪她到了那个偏僻的巷子,她也万万没想到两人争锋相对,既然能把林栋刺激到当众不惜毁了她的名声,也要得到她。 她可是以后要嫁到陆家的,现在怎么办? 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些混混的嘴一点都严实,恐怕现在早就将她失身于林栋的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她只是想装装样子而已,可现在骑虎难下。 那她就必须将这口锅死死焊在苏砚脑袋上,人们才会同情她的遭遇,可怜她的不得已。 当所有人都去批判,辱骂苏砚的时候,她才会在后面悄悄运作,偷偷离婚。 看着苏砚深陷舆论的风暴眼中,看着苏砚声名狼藉,她才有机会重新嫁给陆廷州。 故,当苏砚一走进病房,苏婉柔嗷一嗓子从李红梅怀里跃起来,朝着苏砚扑过去。 脸色狰狞,双手挥舞着尖利的指甲朝着苏砚脸颊狠狠划去。 “苏砚,你个贱人。害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敢出现。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第132章 大义灭亲 没等苏婉柔扑上来,倪虹从苏砚的身后一步迈出,胳膊一挡,用力一推。 苏婉柔已经被推倒在地上,摔倒的时候腰还重重地磕到了床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勇和李红梅都在现场,见到女儿被欺负,两人立马冲过来护犊子。 苏勇瞪着倪虹厉声质问,“你是谁?你凭什么推我女儿?” 倪虹了解过苏砚的出身经历,对于她这亲爸亲妈一点都没有好印象,此刻见苏勇和李红梅齐齐护着那个苏婉柔,她更是为苏砚抱不平。 说起话来便很不客气,“苏参谋长,我保护的是你的亲女儿,这个苏婉柔是哪里跑出来的女儿我不清楚。” 苏勇被倪虹的话噎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看向苏砚的目光也有些讪讪,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将苏婉柔当成亲女儿,当两个女儿起冲突的时候,他下意识就会护着苏婉柔。 但是他最近在大院里事事不顺,因为苏婉柔要离婚的事,还被陆廷州当众揭开当年退婚的真实原因,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这几日,他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就连上级都因为风言风语提醒他要好好处理家事,不然对他的前途没有一点好处。 他很想与苏砚缓和一下关系,借此与陆家恢复联系,但又抹不开面子跟苏砚说软话。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两句,谁知苏砚立刻冲着倪虹摆摆手,义正言辞道,“倪虹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我已经和苏家断绝关系了,苏参谋长说什么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倪虹长长的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你不是苏家人了。那我更不能让这几个外人欺负你。” 李红梅闻言暴怒而起,指着苏砚的鼻子就开骂,“你个不孝女,要不是我们苏家将你接回来,还给你找了个好婆家。 你会有现在的成就?有了点小小的成绩,就翻脸不认人,还想跟我们苏家断绝关系?你这样的白眼狼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对于李红梅翻来覆去这些骂人的话,苏砚都能倒背如流,对于这种乱咬人的疯狗她不愿理会,只把她当成空气无视。 她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四下看看找了个椅子没事人一样坐下。 可她越是这样无视李红梅,李红梅越觉得羞辱憋屈,她气的原地跳脚,脸色通红,张牙舞爪想要过来挠人,却被苏勇拦住了。 “你消停点吧,这里是医院,丢不丢人。” 看着瞬间偃旗息鼓的李红梅,在看看和稀泥的苏勇,苏婉柔在一边暗恨,不停的翻白眼。 这两个老东西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想着要和苏砚缓和关系,做梦去吧! “苏砚,不管你是不是和苏家断绝关系,毕竟我们姐妹一场,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那些混混毁了我?我都已经放弃廷州哥哥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恨我? 为什么——” 苏婉柔抛弃了以往的软弱形象,几句话喊得撕心裂肺,好像真的是极度受委屈的受害人。 苏砚安稳地坐在椅子上,闻言淡定地回击。“苏婉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就说我害你。” “我当然有证据。”苏婉柔抹了把眼泪,“林栋什么都告诉我了,是你花了一百块钱雇他来堵我,也是你唆使他彻底毁了我。 苏砚,我恨你,我恨你——” 苏婉柔心里是真的恨,她本可以不用遭受这么多罪,她本可以轻轻松松离婚后嫁给陆廷州,过上阔太太的美好奢华生活。 可为什么这个苏砚要重生,为什么她要变得聪明,不再好拿捏?为什么苏砚不按照她的剧本情节做事,反而处处跟她作对? 苏砚不是能耐吗?那她可以脱离陆家自谋生路啊! 可她不可以,她没有任何技能,她只能依附陆家生活,她只想要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苏砚处处阻拦她? 没等苏砚反驳,陆廷州冷笑一声,开口道。“真是有意思,你一个受害者不相信公安的话,不相信我们这些熟人的话,反而去相信一个害你人的话。 这是什么道理?” 苏婉柔被陆廷州这么一问,神情瞬间有些慌乱,她目光瞬间闪躲,叽里咕噜转了几圈立刻道。 “因为林栋把苏砚给他写的信拿给我看了,我认出来那就是苏砚的笔迹。陆廷州,你即便无视我们从小到大的情意,不为我说话。 可你身为一名军人,也要有基本的是非之分,你怎么能包庇一个罪犯?” 苏婉柔看向陆廷州的目光饱含失望,仿佛陆廷州不向着她说话就是罪大恶极。 “呵!”陆廷州再次冷笑,“不用对我用激将法,我只相信事实。你说的那封信内容我看过了,我相信那不是苏砚写的。” “不可能!”苏婉柔猛地高喝,“那就是苏砚的笔迹。爸妈,你们都看过了是不是?那就是苏砚的笔迹。” 苏婉柔现在的状态有些疯癫,眼眸赤红,神态癫狂,李红梅看着有些害怕,赶紧抱住她安抚。 “对对对,我们都看过了,那就是苏砚的笔迹。就是苏砚要害你,小柔啊,你放心,妈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妈一定要公安把苏砚抓起来给你报仇。” 苏勇看着小柔一副被折磨得快要疯了的样子,终于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他对着苏砚高声吼道。 “苏砚,你看看你把你姐姐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跪下来道歉。” 苏砚今天来医院就是来看热闹,看看苏婉柔赔了夫人又折兵后的样子让自己枯燥的生活开心开心。 她没有当众笑出声来就算是给苏婉柔面子了,还想让她道歉?白日做梦。 她耸耸肩,两手一摊,欠欠道,“凭什么?” 苏勇嗓子里一阵腥甜,差一点被气吐血,他手指哆嗦着指着苏砚,“你...简直不可救药。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桀骜不驯,傲慢无礼,对待父母就像敌人一样,对待姐妹更像仇人一样。 你这样心肠狠毒的女人,将来肯定没有好下场......” 苏砚闻言豁然起身,冷唳的声音透着冰寒,“我有没有好下场不劳您费心,但苏婉柔这种狠毒的女人现在就已经受到了报应。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两人最好保重身体,有命活着,等着看将来到底谁没有好下场?” 苏勇和李红梅全被苏砚的发言震惊到了,她这是在说什么? 她是在咒他们俩活不长吗? 这个心肠歹毒的毒妇,幸亏他们早早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幸亏他们早早将人打发了出去。 要不然他们天天对着这样恶毒心肠的女儿,早晚被活活气死。 “报警,报警,我们要报警抓你...你个唆使犯有什么脸还活着...我这找人抓你进去挨枪子...你个白眼狼...扫把星...” 李红梅气的转圈找电话,就想公安立刻把这个苏砚抓走枪毙,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苏勇也脸色铁青吩咐外面的警卫员,“赶紧去找赵所长过来,我今天就大义灭亲,亲手将这个不孝女抓进去受罚。” 第133章 要离开了 “呦!这是怎么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所长拎着笔记本带着两个人走进来,一见病房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明所以问道。 苏勇和李红梅一看到赵所长立刻围了上来,纷纷要求赵所长现在就把苏砚抓走,他们绝没有二话。 陆廷州和倪虹一左一右护在苏砚身边,对着苏家人虎视眈眈。 苏婉柔心里痛苦至极,看着陆廷州一心一意护着苏砚的样子,嫉妒的脸色狰狞。 她像个疯子一样爬到赵所长身边,一把抱住赵所长的小腿,撕心裂肺地喊,“快把那个女人抓走,就是她害我,就是她害我。” “抱歉。我不能抓苏砚。”赵所长脸色有些奇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勇和李红梅一眼。 苏勇立刻翻脸,“怎么,赵所长也要迫于势力制造冤假错案?” 李红梅也扯着尖厉的嗓子高声质问,“难道你们要官官相护?小心我举报你。” 赵所长简直被两个蠢人差点气死,本来他还想跟这个苏勇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可现在他冷下脸公事公办。 他没好气地介绍身后的两人道,“苏参谋长,李红梅同志。这两位是市局笔迹鉴定科的同志,刚才我在外面就是为了等他们的鉴定报告。 现在报告出来了,那份雇佣信的笔迹已经鉴定完毕,根本就不是苏砚的字迹。是有人模仿她的笔迹伪造的。” “什么?” “伪造的?” “不可能,你们怎么能鉴定出来?” 三个声音分别来自苏勇,李红梅和苏婉柔的质疑,人们下意识的反应往往就来自心底最深层最自然的真实反映。 赵所长看向苏婉柔的目光冷寒一片,他眼睛一眯,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同时还比对了涉案人所有的笔迹,证实写信的人就是苏婉柔本人。现在我来就是正式通知你们,苏婉柔我们要带走审讯,希望你们配合。” “不行!”苏勇和李红梅几乎同时反对。 苏婉柔则浑身颤抖,翻了个白眼晕倒了过去。 苏砚看到这里已经基本猜到了结果,她意兴阑珊地起身对陆廷州道。 “真是没意思,赵所长这查案的效率太高,我都没有热闹看了。” 陆廷州立刻小声附和道,“没关系,你想看什么热闹,我找人回去给你演一场。” 苏砚勾了勾嘴角,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她眼角一记嗔怪的目光睨了陆廷州一眼,陆廷州立刻身板挺直,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是不是低头说笑,倪虹看了一眼两人和谐的背影,轻轻摇头。 还真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咦?这成语用着怎么感觉不对?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三人回了学校宿舍,天色已经很晚了,苏砚今日解决了一个心病,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休息放松一下。 陆廷州闻言立刻组织人带着文娱片过来陪着苏砚玩,苏砚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特有的产物,扑克的另一种形式,玩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 六个人凑成三组,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后来玩了几把之后,众人逐渐上头。 别说什么上司不上司,女生不女生了,输了的时候,全都互相拆台,指责对方学艺不精,从刚开始贴纸条,到后来表演节目。 苏砚刚开始输了几把后,很快就找到了打牌的诀窍,从此之后一把都没输过。 相反,陆廷州和倪虹还有一名小战士输得最多。 三人最后决定表演一个《沙家浜》智斗选段,苏砚一听就来了精神。 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听着三人唱京戏,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保镖三人组,竟然唱起戏来一板一眼,腔调感十足。 尤其是陆廷州,演起那个狡诈多疑的刁德一惟妙惟肖,竟然跟他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逗的苏砚忍俊不禁,拍着大腿笑倒在沙发上。 一行人闹了一傍晚,直到晚上八点吃完饭才恋恋不舍离开。 屋里恢复了静谧的状态,苏砚精神一松懈就有点困,去卫生间洗漱后早早上床躺着。 陆廷州在厨房收拾完碗筷,也洗漱好进来躺在苏砚身边,两人静默片刻后,陆廷州突然来了一句道歉。 “对不起。苏砚。” 苏砚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被这一句话惊醒,她转过身不解看着陆廷州,“怎么又突然道歉?” 陆廷州转过身支着头认真道,“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苏婉柔好像精神有问题。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我很感兴趣,从她种种作为来看,她好像是因为我才会故意针对你。 都是我的错,我想向你郑重道歉,希望你别为了那样恶毒的女人对我有意见。” 苏砚闻言点点头,“确实,你就是个红颜祸水。但你放心,我这个人就有一点好处,分得清是非。 你是你,她是她,我不会混为一谈。” 陆廷州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握住苏砚的肩膀,“真的?” 看着陆廷州侵略性十足的目光,苏砚突然有些羞赧,她轻轻挣脱掉陆廷州的禁锢,翻个身打了个哈欠。“快睡吧,别多想了,我好困。” 听着身后细细碎碎的声音,苏砚内心安全感十足。 她越来越觉得陆廷州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让她安心的魔力。 经过最近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一面。 体贴,细心,爱护,深情...... 要是一直这样细水长流相处下去,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爱上这个男人。 “苏苏,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 苏砚刚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她僵直着身子接了一句,“哦,要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左右吧,具体情况还要听上面的决定。” “好,那你保重。”苏砚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瞬间荡到谷底,说不清原因。 陆廷州听着苏砚轻轻的嘱咐,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苏砚以前对他的成见太深,对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感情,还以为最近的相处会让她有所改变。 没想到就等来轻飘飘几个字,不过,就这么看着苏砚的背影,他就觉得很知足了。 他不着急,毕竟苏砚承诺过他不离婚了,那他有一辈子时间去讨好她,照顾她。 第134章 接受军方任务 苏砚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摸着还带有余温的床铺,苏砚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洗漱完之后,她就已经恢复了常态。 在去实验楼的路上,苏砚就被师兄江鸣半路劫走,直接去了卢教授的办公室。 一进门,卢教授正在和曹主任喝着茶水闲聊,看到苏砚进来,曹主任立刻热情的起身打招呼。 “小苏同志,好久不见啊!” 苏砚点头笑着回应,“曹主任,我们好像也就几天没见吧?” “哎呀,小苏,你可不知道,我们部队通讯部上下研读了你给我们的《无线电通讯维修要领》,和《寒区升级收音方案》资料,简直醍醐灌顶,受益匪浅啊。 我们对你真是想念的紧,这不,我受领导委托又来麻烦你出马,给我们解决问题来了。” 苏砚客气的笑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们学生可以直接跨过老师接受外面的任务吗? 她不太了解,就将目光调转到卢教授身上。 卢兴德摸着下巴看着自己抢来的这个学生,越看越是满意,此刻接受到学生疑惑的目光,他起身解释道。 “鉴于你出色的能力,这件事还跟你前一段日子创造出来的小型集成电路有关。这个任务还真的非你莫属。 这是国家相信你的能力,你可别推辞啊!” 苏砚心里有底,这才好奇问道,“是什么任务啊?” “上面希望将你的小规模集成电路量产,用于替代进口零散 IC,优先保障军品供给。 我们想将军用电台、仪器仪表等国防关键装备都更换上我们国产的集成电路。” 这是好事啊! 苏砚立刻眼睛放光,当即应允,“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曹主任闻言哈哈大笑,转头对卢兴德教授道,“教授,真不愧是您的学生,这性子就是急。我们想给你三天准备时间,你看够不?” “不用三天准备,我现在就可以走。”苏砚回道。 革委会那边资料已经健全,却迟迟等不来回信,虽然听倪虹说,陆廷州已经查到了那个主任的把柄,将人弄下去又换了个主任,可按照正常流程来说,还要两三个月才能批复下来结果。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苏砚希望在一个月内搞定量产的事情,然后她就可以凭借军功,风风光光去乡下将养父养母接回来过年。 看着苏砚亮闪闪的眼神,曹主任哈哈大笑,“行,那就现在走。不过,这次任务比较繁重,我们在京市光东工厂这边定下生产线后,还要去海城那边搞一条同样的生产线,你能出差吗?” “完全没问题。”苏砚点头回道。 “行,那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我就在这等着你。”曹主任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苏砚回宿舍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仅仅十分钟后就返回。 曹主任也没有二话,开车带着苏砚直奔国营光东工厂。 在曹主任的陪伴下,这里没有任何人为难看起来就很年轻的苏砚,大家都客客气气接受她的指导。 国营光东电工厂超净车间密闭无尘,恒温系统持续运转,滤尘设备发出细碎平稳的嗡鸣,消解了所有多余的声响。 整间车间笼罩在半导体工艺专用的暖黄色安全灯下,褪去了刺眼的白光,只为保护光刻胶涂层不受光线干扰。 空气里浮动着高纯氮气、光刻胶与有机溶剂交织的清冷淡味,每一寸空气都经过层层过滤,连飘落的微尘都近乎绝迹。 身着全套白色洁净服的众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头罩、口罩、无菌手套、无尘鞋缺一不可,只露出一双双凝神专注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熠熠生辉。 苏砚伫立在光刻工艺操作台旁,身姿挺拔沉稳。 连日扎根车间通宵调试,她的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却没有半分疲态,只剩极致的专注与笃定。 面前的操作台一尘不染,整齐摆放着待测试的硅片、精密镊子、刻度记录本与调试工具,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迭代数百次的工艺参数。 栅氧生长温度、扩散炉恒温时长、光刻对准误差、源漏掺杂配比,每一组数据都是她依托成熟的DTL双极工艺,反复推翻、反复调试摸索出的关键依据。 身旁两名年轻技术员正俯身紧盯显微镜,反复核对刚出炉的PMOS管芯切片,神情紧绷,眉宇间藏着一丝焦灼。 这段时间,他们最大的难题始终是栅极边缘毛刺、局部掺杂不均,屡屡拉低硅片成品率,好几次即将成型的工艺参数,都因这两处瑕疵功亏一篑。 年轻技术员压着心底的忐忑,轻声汇报,声音被口罩闷得低沉含糊。 “苏工,这批试样还是老问题。光刻显影后,栅极线条边缘不够平滑,有细微毛刺,而且部分片区掺杂浓度偏差超标,达不到量产标准。 我们按照原DTL工艺参数微调过几次,偏差反而更大。” 苏砚闻言没有立刻开口责备,只是微微颔首,抬手微调显微镜焦距,动作轻柔稳当,力道精准分毫不差。 她俯身凑近目镜,目光沉沉落在微小精密的管芯结构上,细细观察纹路、涂层与掺杂层次,几秒后便精准摸清了问题根源。 她直起身,指尖轻点记录本上的两组核心参数,语气平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DTL是双极工艺,和我们现在攻坚的PMOS工艺底层逻辑完全不同,不能直接套用老参数。 双极工艺侧重电流放大,而PMOS核心在栅氧层的均匀度和可控性,生搬硬套只会出现边缘畸变、掺杂失衡。” 说着,她侧身让出操作台的位置,示意技术员上前实操观摩。 暖黄灯光落在她洁净服肩头,沉稳的嗓音在机器嗡鸣中清晰传开,耐心拆解每一处操作细节。 “接下来调整两组关键参数。第一,把氧化炉恒温区间上调三摄氏度,延长二十分钟恒温保持时间,让栅氧层生长得更均匀致密,从根源减少边缘毛刺。 第二,降低离子注入速率,放慢掺杂进度,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证整片硅片的掺杂浓度均匀统一,杜绝局部偏差。” 两名技术员连忙上前,一人紧盯仪器表盘记录参数,一人俯身核对显微镜下的管芯状态,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苏砚一边紧盯设备运行状态,一边趁热打铁,纠正团队固化的老工艺思维。 “大家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成熟的DTL工艺线上,硬生生开拓MOS集成电路的量产路径,不是简单的参数微调,而是工艺体系的革新。 以往进口零散IC参数杂乱、没有统一标准,我们现在每一次精准调试,都是在搭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国产工艺规范。” 她抬手拿起一片调试合格的硅片,举到灯光下,薄如蝉翼的硅片泛着清冷细腻的光泽,规整均匀的电路纹路清晰可见。 “你们看,合格的PMOS小规模集成电路,线条平直无毛刺、掺杂均匀无偏差,这就是我们要落地的量产标准。 后续我们制定的逻辑IC、运算放大器国产规范,就要以这套工艺参数为基准,彻底摆脱对进口芯片的依赖,优先保障军用电台、精密仪器仪表的核心供给。” 第135章 还留了眼线 听完这番细致拆解,两名技术员豁然开朗,迅速按照苏砚的指导调整设备参数、重启工艺流程。 随着扩散炉稳步运行、光刻设备精准对位、显影工序有序推进,新一轮试样缓缓出炉。 当技术员再次看向显微镜,瞬间露出释然的喜色,连忙出声汇报。“苏工!成了!栅极线条平整光滑,掺杂浓度完全达标,没有一处瑕疵!” 苏砚上前复核检测结果,显微镜下,每一枚PMOS管芯结构完整、纹路规整、参数精准,完全达到小规模量产标准。 连日来的通宵攻坚、无数次的试错迭代,终于迎来圆满结果。 她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沉稳。 “稳住这个参数,固化工艺流程。我们今天跑通的不只是一条生产线,更是国内原生MOS集成电路的量产新路。” 两名技术员严肃地点头,动作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苏砚轻轻松了一口气,才半个月时间,京城这边量产生产线已经筹建完毕,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早。 这多亏了曹主任的面子,震慑住这些工厂的大能和技术员,才让她工作开展得顺利。 下一步,她要马不停蹄的赶往海城。 希望那边的任务也能完成得这么顺利。 苏砚打电话跟曹主任报告了这件事,曹主任那边声音很嘈杂,信号也是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来曹主任十分高兴。 说派人亲自护送苏砚去海城那边,苏砚挂了电话就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 半个小时后坐上警卫员开的车,直接将她送到了机场。 就连机票都给她买好了,连同倪虹也同样跟她坐着飞机过去海城。 苏砚趁着空中飞的功夫睡了一觉,醒了之后就发现飞机正好落地。 刚出机场,就有人举着牌子来接她。 双方见面打招呼,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硬汉军官,很热情同她握手介绍自己。 “苏砚同志,欢迎您来指导工作。我是驻守海城通讯科科长吴军,曹主任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全程好好接待您,安排您在海城所有事宜。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先接您去厂里招待所住下,休息一晚明天再工作吧,您看怎么样?” 吴军直接被曹主任指派任务,心里深知不能小瞧这位年轻的苏工,听说有着神秘的身份。 他言语间非常客气有礼,处处为苏砚着想。 可苏砚惦记着赶紧完成任务,直接回绝,“不用了,吴首长,我已经在飞机上休息够了,我们直接去生产车间吧!” 吴军愣了一下,急忙点头说好。 将人和行李都接上车,吴军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苏砚。 从京城来的专家他接待过不少,可从来没接待过这么小的小姑娘。 他也闹不明白苏砚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曹主任交代这是位重要人物。 她到底是靠家庭背景过来镀金的还是真有真才实学? 就在他偷偷查看第二眼的时候,就被靠近的一张打脸吓了一跳。 倪虹探着身子正好堵住了吴军的偷窥的目光,她紧皱着眉来了一句,“同志,你干啥?看上我家小苏了? 不好意思,她已经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我们部门的老大,魔鬼教官。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小心挨揍。” 啊? 这什么跟什么啊? 吴军被倪虹当场怼得脸部发烫,连连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小同志。我就是感慨一下这位苏工这么年轻,就这么能耐,我这纯粹就是好奇。真没有什么想法!” 倪虹手指点了点他,“你最好是没想法,要不然惹毛了我,我也能揍你一顿。” 苏砚被倪虹毫不掩饰的话也说的很尴尬,她急忙将倪虹拉下来好好坐着。 “倪虹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钞票,人人都要喜欢。” “那我不管,反正我们老大走的时候将你托付给我了。还说要是发现有男人靠近你,打你的主意就让我自行解决。”倪虹大大咧咧几句话就把陆廷州卖的彻底。 苏砚脸色黑了,这家伙人走了居然还留个眼线。 他这是对她有多不放心? 海城一月的风带了刺骨的凉意,国营无上16无线电厂的红砖厂房里,机油味混杂着焊锡的刺鼻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埋头苦干,造出的却依旧是笨重粗陋的老式分立元件电台,体积硕大、信号孱弱、极易受干扰,是国内无线电行业多年来无法突破的瓶颈。 苏砚一身干净的深蓝工装,长发利落挽在脑后,身姿挺拔沉静,与周遭略显浮躁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吴军带头领着她来到保密车间,同厂方代表交接事项。 她是军方绝密特派人员,唯一任务,是完成小型集成电路的工业化量产,为全军无线电设备迭代铺路。 无人知晓这位看着不到二十的年轻姑娘,是手握未来数十年电子信息行业核心技术、能将国内无线电事业强行推进近四十年的顶尖人才。 因为任务绝密,没有公示文件,没有公开头衔,没有表彰宣传,甚至连她研发的技术,都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厂长老周是资历深厚的老官僚,一辈子守着老式无线电工艺,靠熬工龄坐上厂长之位,思想守旧、故步自封。 见上级凭空派来一个年轻女同志空降抓核心生产,没有任何公开履历,只有一张密令背书,心里早已积满不服。 开工第一次技术大会,老周便当着全厂技术员、班组长的面,直接摆起了架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刁难。 “我搞无线电生产三十年,从电子管到晶体管,什么设备没见过?什么工艺没吃透?” 他手指重重敲着桌面,目光扫过端坐不语的苏砚,刻意拔高了音量,“集成电路?听都没听过的洋名头! 说白了就是纸上谈兵的花架子!国家的钢材、硅片、人力都是宝贵的,不能由着一个小姑娘异想天开,白白浪费资源!” 第136章 来自顽固派的质疑和使坏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窃私语。 厂里的老牌技术员李伟明,是厂内公认的技术一把手,素来眼高于顶,仗着资历老、人脉广,早就盯着厂里的核心技术项目,生怕有人抢了他的位置。 此刻立刻顺势起哄,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 “周厂长说得在理。苏同志年纪轻轻,看着像是读书读多了,可咱们工厂靠的是实操经验,不是书本理论。 国外的先进技术都封锁几十年了,咱们连基础的晶体管都做不稳,还想搞什么集成芯片?怕不是读死书读糊涂了,耽误厂里生产进度事小,耽误国家任务事大!” 周遭一众老工人、技术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苏砚的眼神满是质疑、轻视,甚至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嘲讽。 在他们眼里,苏砚就是个走关系空降的绣花枕头,凭着几分书本知识就敢来老牌国营厂指手画脚,迟早要摔得头破血流。 面对满场的质疑刁难、阴阳怪气,苏砚神色未变,没有半分慌乱恼怒。 她从随身的黑色保密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淡淡开口。“废话无用,看结果。”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眼底的嘲讽更甚,只当她是死撑面子。 苏砚抬手打开金属盒,一枚指甲盖大小、纹路精密、通体莹白的小型集成电路芯片,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方块之地,承载着这个年代无人能触及的技术高度。 她起身,移步到车间一台最笨重的军用老式电台旁。 这台电台重达三十余斤,需要两个人合力搬运,开机预热十分钟才能使用,山区、雨天、电磁复杂环境下几乎彻底失灵,是前线官兵最头疼的装备。 苏砚动作利落,徒手拆解电台核心模块,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卡顿。 在场所有技术员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的动作,想找出半分破绽,等着看她当众出丑。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她拆除了电台内部密密麻麻、杂乱笨重的上百个分立晶体管、电阻电容,将这枚小小的集成电路芯片嵌入核心卡槽,重新接线、固定、封装。 “开机。” 随着苏砚一声轻落,电台指示灯瞬间亮起,无需预热,无半点电流杂音。 下一秒,清晰稳定的电流声传遍整间车间,原本晦涩嘈杂、满是杂音的信道里,远在二十公里外的军方郊区测试基站讯号,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字字分明,无一丝干扰。 全厂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嘲讽、轻视、质疑,瞬间僵住,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十斤的老式电台,更换芯片后,核心模块体积直接缩小三分之二,功耗暴跌一半,信号强度、抗干扰能力更是实现了颠覆性跨越。 这哪里是花架子,纸上谈兵? 这是直接颠覆了他们三十年的固有认知! 苏砚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周厂长和李伟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你们做不稳的晶体管,不是设备不行,是参数把控落后。你们做不出的集成电路,不是技术无解,是思维受限。” 就在这时,陪同苏砚前来的军方通信科科长吴军上前一步,神色肃穆,当众亮出半页加盖绝密红章的军部委任令。 纸张上字迹铿锵,权限级别一目了然。 “苏砚同志为本次军工绝密专项唯一技术总负责人,京沪两大国营无线电厂全体人员、所有设备、物资、人力,全部听从苏工统一调配。 苏工的技术指令,等同于军部直接指令。任何人质疑、拖延、阻挠量产任务,一律按阻碍军工战备任务论处,严肃追责。” 一句话,字字千钧。 周厂长双腿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脸上血色尽褪,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傲慢嚣张,连忙低头躬身道歉。 刚刚带头煽风点火的李伟明,更是脸色惨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又妒又恨,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当众碾压立威,没有争吵撕扯,没有口舌之争,苏砚仅凭绝对的技术实力、顶级的军方权限,彻底镇住全场。 但苏砚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守旧派的不甘、技术派的嫉妒,绝不会就此平息。 为了加快量产进度,苏砚当下就开始督促推进生产线搭建工作。 相较于京城国营厂的积极配合,海城国营厂的乱象更为明显。 李伟明表面对苏砚恭敬顺从、虚心请教,背地里却四处散播谣言,极尽抹黑之能事。 厂里的茶水间、宿舍区、车间角落,处处都是他传出来的闲话。 “苏砚的技术根本不是自己研发的,是抄的国外过期资料,唬人的花架子。” “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工业化量产,迟早把厂子搞亏、把项目搞砸。” “她就是靠关系走捷径,占我们这些老技术员的功劳”。 谣言越传越广,不少工人被蛊惑,对苏砚心生抵触,干活拖沓敷衍,生产线推进屡屡受阻。 不仅如此,李伟明贼心不死,暗中盯上了苏砚的技术图纸,妄图窃取成果、抢功上位。 他借着请教技术问题的名义,频繁进出苏砚的临时办公室,偷偷翻看草稿图纸、记录工艺参数,还买通了车间一名保管员,偷偷复刻半成品工艺流程。 他的算盘打得极响,只要抢先在量产验收会上,演示成功集成电路量产工艺,就能对外宣称技术是自己钻研所得,届时苏砚空降无功、虚名落败,自己便能名利双收,彻底取而代之。 可他万万想不到,苏砚早已看穿他的所有小动作。 历经后世无数职场博弈、科研竞争,这点偷鸡摸狗的阴私手段,在她眼里拙劣得可笑。 苏砚不动声色,顺势布局,特意在公开草稿、借阅图纸中,留下了三处精准的致命技术陷阱。 光刻胶曝光时长多写0.8秒,硅片掺杂浓度偏差一档,最后一道封装温度调低十五度。 这三处偏差极小,常规检测根本无法察觉,肉眼完全无法分辨,看似无伤大雅,却会直接导致批量生产的芯片内部电路断路、性能报废,百试百败。 真正的核心精准参数,她只记录在自己的绝密加密手册中,从不对外泄露半分。 第137章 当众揭穿阴谋 一个星期后,海城国营厂量产阶段性验收会如期召开,电子工业部、军方督查组、地方工业局领导悉数到场,全程观摩验收。 李伟明自以为得逞,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缨,当众揽下首次上机量产演示的任务,意气风发,志在必得。 “各位领导,苏同志初来乍到,对我厂设备磨合尚不熟练,今日便由我来为大家演示集成电路量产工艺! 我钻研无线电技术多年,早已摸索出一套成型流程,定能圆满完成验收!” 他语气激昂,满脸得意,俨然一副即将立功成名的姿态,全然不顾台下苏砚平静的目光。 一众领导颔首期待,厂里的工人、技术员纷纷围观,都等着看这场关键演示。 上机、投料、光刻、腐蚀、掺杂、封装。 全程流程看着毫无破绽,机器运转流畅,工序有条不紊。 李伟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心中已然认定,自己稳操胜券。 可当第一批五十枚集成电路芯片成品出炉,进行性能检测的瞬间,检测仪器红灯骤亮,刺耳的报错警报响彻整间验收车间。 警报,警报!!! 电路断路!!! 性能失效!!! 无法通电!!! 五十枚芯片,全数报废,零枚合格。 不仅如此,因为参数偏差超标,设备负荷异常,光刻机内部线路瞬间过载发烫,险些直接烧毁精密设备,造成重大设备损失、安全事故。 全场哗然,所有人脸上满是惊愕。 李伟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血色褪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报废的芯片和报错仪器,浑身冰凉,不敢置信。 不可能。 图纸参数明明是苏砚亲手写的,怎么会全数报废? 混乱之际,苏砚缓步上前,神色从容淡定,接过操作权限。 她没有多余动作,抬手三秒,精准修正全部陷阱参数,校准设备精度,重启生产线。 同样的设备,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工序。 短短二十八分钟,第二批成品芯片顺利出炉。 检测仪绿灯长亮,数据屏幕上,各项性能参数全部拉满,合格率百分之百,稳定性、抗干扰性、功耗指标,全部超越同期国际同类产品标准!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全场死寂过后,响起阵阵惊叹,所有领导眼神发亮,看向苏砚的目光满是震撼与赞许。 苏砚目光清冷,看向浑身僵硬、面如死灰的李伟明,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当众揭穿所有真相。 “李技术员近日私自借阅草稿图纸,篡改工艺流程,盗取未定型参数,妄图抢功冒进。 你所用的参数,是我刻意标注的错误数据,目的就是杜绝技术窃取、杜绝冒功乱象。 你不仅技术浮躁、心术不正,还肆意造谣惑众、煽动人心,浪费国家稀缺硅料、精密设备,险些造成军工设备损毁、项目延期的重大损失。” 军方督查组当即上前,取证核实,全程记录。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下子,李伟明彻底瘫软在地,颜面尽失,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高傲自负。 当天下午,处分通报即刻下达。 李伟明即刻被开除厂籍,剥夺所有技术职称,终身禁止进入国营军工技术体系国营工厂,记入行业黑名单,彻底断送数十年技术前程。 当初帮他偷资料、传谣言的保管员,也一同被追责处分。 一场精心策划的抢功构陷,最终落得身败名裂、彻底出局的下场。 干净利落,大快人心。 自此,海城这个国营无线电16厂,再也无人敢质疑苏砚的技术,无人敢阻挠她的指令。 所有人都彻底清楚,这位年轻的苏工,看似温和沉静,实则手握绝对技术权威,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不容任何人冒犯。 苏砚彻底稳住局面后,持续推进生产线落地,车间日夜不停优化工艺、打磨流程、培训工人,极速推进小型集成电路规模化量产。 前前后后仅仅用了25天的时间,国内南北两条自主可控、百分之百国产化的小型集成电路量产流水线,在京海两地全面建成、稳定投产。 一个个小小的芯片,被批量下线,源源不断输送至全军各战备单位。 而苏砚完成这一军方任务后,眼看着距离过年只剩下五天的时间。 她并没有大张旗鼓回京城去参加什么庆功大会,而是认认真真写了一封信,交代自己要去看看养父养母,就不回城过年了。 并请卢教授将她请功为养父母申冤这封信及证据上报给中科院。 卢教授拿到这封信后,感慨万千。 苏砚这是拼了命要救他的两个老朋友,老苏和老沈那对夫妻,一辈子兢兢业业做科研,老老实实做人,总算是苦尽甘来。 有个苏砚这个孝顺女儿,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们。 人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都能为两人做到这个程度,他这个老朋友自然要顺势推一把。 他重新也写了一份报告,将苏砚家里的情况和两位老朋友蒙冤受屈的过程和证据都整理了一份,连同苏砚的申诉信一同递了上去。 很快,两天后,上面就有了批复结果。 【不能让为国家奉献的科研人员寒心,特批特事特办,三天内查清事实,予以返城。】 苏砚和倪虹两人坐着火车,一路晃晃荡荡直奔乡下农村。 再见到苏慕和沈兰芝,双方都一眼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变化。 苏砚整个人瘦了,但精神头却极好。 而苏慕和沈兰芝两人都比上次看到的时候丰硕白皙了一些,眉间的阴郁之气都变成了舒适闲淡。 苏砚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人回屋,询问近半年的情况。 苏慕和沈兰芝争抢着说话,“小砚啊,你选的女婿人真不错。他找了附近的战友,跟镇政府打好了关系,特别关照我们的身体,还不让我们干重活。” “对啊,小砚,爸妈真是享女儿的福喽,来这九七干所就是来做大爷的。每天就上工一两个小时,剩下所有时间我们都会用来看书。惬意的很呢!” “还有,还有啊,你看妈这身上的衣料都是用人家小陆邮来的票证买的。” “嗯,还有爸这半导体也是人家小陆同志托人送来的。” “我这雪花膏都是人家小陆买的。” “我这手电筒电池也一直是小陆托人送来的。” “还有...还有...” 听着爸妈一人一句不断夸赞着陆廷州,苏砚这才知道,这半年来,不光是她在惦记着养父养母,再为营救他们而努力。 陆廷州也一直在背后默默奉献,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将她的养父母照顾无微不至。 甚至很多方面比她这个女儿都细心体贴。 听着听着,苏砚垂着头,眼眶渐渐红了,她有点想念陆廷州了。 分开快一个月了...... 第138章 上天的安排 而此刻的边境线上,寒风凛冽,硝烟暗涌。 陆廷州正在带队执行绝密边境侦察任务。 他是野战军顶尖特战军官,身手凌厉、作风硬朗,带队深入边境无人区,执行高危潜伏侦察、情报搜集任务。 此次任务事关边境防务部署,容不得半点差错,却恰逢极寒地带极其恶劣的电磁复杂环境。 任务初期,小队沿用老式军用电台,弊端暴露无遗。 深山密林遮挡信号,电磁干扰极强,老式电台杂音轰鸣,信道断断续续,根本无法清晰传输情报。 机身笨重,背负行军极大消耗体力,影响小队机动隐蔽性。 半个月后,电池功耗极高,续航不足,彻底断电。他们小队即刻与指挥部彻底失联,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但任务正进行到关键节点。 天气突变,乌云压境、暴风雪将至,电磁环境愈发恶劣,小队与后方指挥部完全失联。 前方敌情暗伏,退路不明,情报无法传回,支援无法呼叫,全队都陷入焦躁不安之中。 陆廷州满身满脸全是冰碴,一行六人正躲在一处山洞中商讨下一步行动。 “陆队,怎么办?我们现在联系不上指挥部啊!” “后面有追兵,我们电台也彻底瘫痪了。” “我们牺牲不要紧,但我们侦查到的敌军岗哨分布情况怕是也传不回去了。我踏马太不甘心了!” 所有的战士神情严肃,他们都是同一种心理。 在他们这种部门,牺牲是常有的事。 但牺牲后侦查到的消息无法传回去才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 陆廷州此刻心中也有些忐忑,但他作为指挥官决不能在下属面前露出任何丧气的情绪。 “不用担心,指挥部一定会想尽办法来联系我们的。我们再坚持一下......” 而在此时。 后方指挥部的同志确实全都焦灼万分,多次尝试联络均无果,所有人都以为陆廷州这支精锐小队大概率要失联遇险。 危急关头,指挥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从后方紧急调配,连夜换装一部全新集成电路小型化电台,利用特殊线路送达到了前线潜伏点位。 当崭新轻便的小型电台落在陆廷州手中时,他看着这台不足老式电台三分之一大小、造型精致的设备,眼底满是诧异。 从军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轻便、精巧的军用通讯设备。 队员们也满心疑惑,纷纷打量询问。 “队长,这是什么新装备?从没见过!” 陆廷州依流程开机测试了一番,众人惊讶的发现这台小巧精致的电台,居然无预热、无杂音、无卡顿。 开机瞬间,稳定清晰的通讯信道直接接通后方指挥部,无视层层山林阻挡,无视暴风雪电磁干扰,信号满格,语音清晰无比,各类加密数据传输快速精准。 全队所有人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震撼。 在这种极致恶劣、老式设备彻底失灵的环境下,这台新电台竟然稳如磐石、全程在线! “信号稳定!加密传输正常!续航监测满格!”通讯员高声汇报,语气满是激动。 陆廷州眼神骤亮,心头大石落地,立刻抓住宝贵窗口期,快速整理、加密、上传前方侦察到的关键敌情、布防数据,精准汇报现场态势。 原本九死一生的绝境,瞬间逆转。 精准情报顺利传回指挥部,后方立刻根据情报调整部署,调度兵力、规划防线。 陆廷州带队依托稳定通讯,灵活调整战术,隐蔽潜伏、精准摸排,圆满完成全部高危侦察任务,全程零伤亡、零失误,全员安全撤离边境危险区域。 这一切就像是上天早早安排好的,后方苏砚在拼命量产的集成电路核心。 而最新这一批小巧电台,居然就被恰好送到了陆廷州手里,助他完成了最危险的一次侦查任务。 等到陆廷州回归后,表彰会上,上级首长当众高度赞扬他这个小队的果敢与专业,随即郑重补充道。 “此次任务能够绝境翻盘、圆满成功,除却前线战士的英勇拼搏,更要归功于后方军工科研的突破性成果! 全新国产化集成电路通讯设备,彻底解决了我军边境通讯的致命短板,这是无名科研工作者为国防事业立下的大功!” “这位科研同志,以一己之力,补齐了我军无线电通讯的关键缺口,让全军通讯装备实现代际跨越! 因任务绝密,无法公开表扬,更无法宣传她的名字,但她的事迹应该被我们各个战士都铭记于心,她的奉献默默无声,却功在家国,利在全军! 我们为祖国有这样不图名利的无名科研工作者,而感到骄傲自豪!”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满心崇敬,都在感念这位无名功臣的付出。 陆廷州站在台前,身姿挺拔,心底满是震撼与敬佩。 就在首长说出那一番慷慨陈词之后,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苏砚的身影。 虽然领导说话很隐晦,但他立刻就猜到了这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就是他那可爱的媳妇儿。 听着大家对这位无名科研工作者的敬佩和称赞,他双眼晶亮,与有荣焉。 表彰会结束,陆廷州休假,马不停蹄归家找媳妇儿。 一番打听之后,听见母亲说苏砚前几天来了电话,说回乡下跟养父母一起过年。 虽然陆家人也有些遗憾,但他们这样的家庭见惯了分散于天南地北的情景,对于家人的选择向来非常支持。 更对苏砚的选择予以最大程度的理解,甚至陆家爷爷和陆正国,蒋昕在家里包了一大堆东西,让陆廷州踹着连夜赶火车,将人送去了乡下和苏砚他们过个团圆年。 深夜的民房中灯火温柔。 苏砚刚结束一天的采买,正在灯下同养父母细细碎碎的闲聊着年货的置办事项。 敲门声起,她疑惑地起身去开门。 陆廷州一身风尘,眉眼坚毅站在门口,他的身上还保留着征战归来的铁血军人,一身凛冽煞气。 可他的目光却满心温柔地看向开门的苏砚。 “媳妇儿,我回来了!” “陆廷州!”苏砚惊喜万分,连日来的思念突然有了发泄口,她想都没想就一头扎进陆廷州的怀抱。 声音中带着惊喜的哽咽,“谢谢你,平安回来!” 陆廷州眉眼温柔,抬起大手缓缓地摸着苏砚的头发,他缱绻的声音中带着深情。 “谢谢你!媳妇儿,有了你我才能平安归来。” 第139章 新年礼物 苏砚疑惑地看向陆廷州,“为什么这么说?” 陆廷州刚要开口,就听到屋里苏慕和沈兰芝的惊喜声音,“哎呀,小陆来了。苏砚,大冷天的怎么让小陆在门口冻着?还不快点把人让进来。” “哦...”苏砚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一激动把陆廷州一直堵在门口。 她赶紧不好意思地让开,拉着陆廷州的袖子往里走。 苏慕和沈兰芝住的这个房间是很简单的一室一厅,里面是间卧室,盘着一张两米的土炕,再就没有多余的地方。 外面的客厅只有十平米大小,放置一张餐桌,两张椅子,还有几个简易的柜子,基本地方就满了。 家里多出苏砚一个人,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当人高马大的陆廷州一走进来,顿时觉得这个房间逼仄起来。 稍微动一动,苏砚和陆廷州两人就会碰到一起。 苏砚只觉得屋里的空气瞬间好像被陆廷州抽空了,在他高大身影下,她有些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陆廷州进屋后,先是同苏慕和沈兰芝都打了招呼,紧接着就将背后的巨大行军背包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爸妈,这是我们家里人准备的年礼,让我带过来孝敬你们。这是我准备的十斤猪肉,二十斤牛肉,还有一个大猪肘子。 我爷爷下属送来一些新鲜的海产品,五条带鱼,两条大黄花鱼,还有两瓶茅台酒。我爸也托人买了两瓶五粮液,还有一条大前门。 另外还有一罐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我妈妈给您二老准备了两套呢子大衣,还有前门大街上最流行的余芳斋家的两盒糕点还有糖果,瓜子和花生......” 陆廷州这边一直不停往外掏东西,花样繁多,应接不暇。 把苏慕和李兰芝看得都傻眼了,他们好半天反应过来赶紧推辞,“不行,不行。这老些东西,太贵重了。” “孩子啊,你这是把家里采买的年货都搬咱家来了吗?” 两位老人说什么都不收,还是苏砚一句话阻止了他们。 “东西都拿来了,也不能再拿回去,来来回回都折腾坏了。爸妈,你们就收了吧。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会买更多的礼品送回去。” 苏慕和沈兰芝一听女儿这话,这才勉强收下东西。 一家人一起行动,将这些礼品都归笼好,这才拉着陆廷州进到里屋炕上,一起坐下喝着水闲聊。 沈兰芝心里有些愧疚,对着陆廷州小心翼翼道,“我家小砚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大过年的不说在婆家帮忙,反而跑回来陪着我们过年。 小陆啊,你家里人没说什么吧?” “您放心,妈,我们家里人都习惯了东奔西跑,以前过年的时候,我和我爸也经常不在家,我们家不在乎这个。 再说,苏砚都半年没看过你们了,好不容易过年放几天假,回来陪陪你们也是应该的。我家里人都非常赞同,这不我刚到家,就给我下达了任务,一定要过来陪你们过个团圆年。” 沈兰芝这么一听,立刻喜上眉梢,这个亲家一家人也太好了。 她这心里这两天一直七上八下,他们本身就是下放人员,就怕婆家看不起女儿曾经下放的经历,更怕她这些出格的行为会让婆家厌恶不喜。 苏慕听了陆廷州的解释,也是浑身舒坦,他高兴地下地抓了一盘花生上炕,又开了一瓶茅台。 非要跟陆廷州喝两杯,陆廷州也没推辞,陪着苏慕小酌了两杯,一家人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又说了一些最近生活上的事。 陆廷州将苏砚最近取得的一些成就,挑一些能说的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苏慕和沈兰芝连连抹眼泪。 苏慕拍大腿,眼眶红红的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夸赞道,“我闺女真棒!” 沈兰芝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哭的不能自已,她抱着明显瘦了很多的苏砚,只是连连心疼,“我家闺女辛苦了,妈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爸妈虽然以你为傲,但更心疼你的身体,不管怎么样,你答应妈,一定要好好爱护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苏砚听懂了母亲话语中的担忧和期盼,她笑着给沈兰芝擦眼泪,安慰道,“妈,放心吧。我......” 我应该就快成功了... 苏砚想说这句话,但又怕说早了,上面没有任何回复,会让父母白高兴一场,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轻轻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陆廷州紧接着拍着胸脯承诺,“爸妈,你们放心。只要我不出去执行任务,我会全天看着苏砚吃饭,保证一个月后将她养得白白胖胖。” “哈哈哈...好好好。”苏慕连连说了几个好字,他算是看出来了,陆廷州这小子对他家的乖女儿是一百个上心,要不然也不能刚刚执行完任务,就千里追妻,追到这里来。 好小子,有前途。 沈兰芝也是破涕为笑,心中沉稳了很多。看女婿这样子一定是平常就非常照顾自家女儿,从他一进门到现在,那眼神恨不得黏在闺女身上。 能看出来,两人之间感情一定很深,她看到女儿能找到终身幸福,比吃什么琼浆玉液都开心。 几个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半夜快十二点了,才依依不舍告别。 本来苏砚还想陪着爸妈在这边睡觉,可苏慕和沈兰芝听说陆廷州在旁边招待所开了一间房,说什么都不让苏砚留在这边,非要她跟着陆廷州回招待所住。 苏砚拗不过爸妈,更是在陆廷州点点星光的期盼眼神下,没忍住诱惑跟着他一起离开。 陆廷州出了门之后,没走多远就踉跄了一下,苏砚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这是喝多了?” 陆廷州借机一把搂过苏砚的肩膀,将自身一半的重量全都放在苏砚身上,更是得寸进尺地将头靠在苏砚头上。 声音轻轻,似乎就贴在苏砚耳侧,随着热风徐徐,吐出几个字。“媳妇儿,我想你了。” 苏砚闻言脸色一下子涨红,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她挣扎着往外推了推陆廷州,“你喝多了,别说话。” 第140章 爱人 “那不行。”陆廷州大手搂得更紧,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苏砚身上,嘴唇更是肆无忌惮地凑到了苏砚耳边磨蹭着道。 “媳妇儿,我...都一个月没看见你了,真的很想你。”陆廷州好似喝醉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苏砚被陆廷州的情话说的面红耳赤,忙伸出手堵住他的嘴,又紧张看了看四周,“陆廷州,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要脸能追...追到媳妇儿吗?”陆廷州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体都朝着苏砚压了过来。 苏砚被他抱了个满怀,鼻端全是陆廷州身上好闻的皂角香味,同时还带着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子。 苏砚隐隐觉得身体开始有些发热,这个家伙肯定下了火车到招待所后就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洗得干干净净才来见她,这份隐秘的心思她好像接收到了。 “别...闹,回...招待所。”苏砚舌头也开始打结。 陆廷州闻言心脏突兀的停跳了一拍,苏砚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现在心情极度矛盾,又想多占点便宜,又想赶紧回到招待所。 在这种极度复杂的心情下,他脚步更加虚浮起来,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招待所。 前台小姑娘看着苏砚十分显小的脸庞,负责任地将陆廷州递过来的结婚证检查了好几遍,这才放他们上楼。 此刻,苏砚的脸色已经红得滴血。 她仿佛在前台小姑娘脸上看到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上楼的途中,她心神不宁脚下被楼梯绊倒,差点就摔了。 刚才一路还走得不稳的陆廷州,此刻突然就恢复了神智,一把将苏砚打横抱起,几个大跨步就上了二楼。 苏砚被他急迫的作风羞得更加难以见人,搂着他的脖子,像个鹌鹑一样躲进他的怀里。 陆廷州单手开门,几乎是急躁地将门踹开,一进屋就将苏砚放下,一个旋身就将人抵在了门板上。 苏砚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黑影已然倾轧而下。 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双温暖的唇瓣抵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反侧,摩挲噬咬。 苏砚被亲懵了,她的脑子里全是一团团浆糊。 身体发飘,感觉像是灵魂飞到了天上,飘飘荡荡不知归处。 双耳失聪了好半晌,直到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她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原来这就是爱人之间的亲吻吗? 热烈,狂放,缠绵,甜蜜,让她好像全身心都浸入甜蜜的泡泡圈中,灵魂在一瞬间都得到了升华。 “吱吱...呀呀...” 伴随着灵魂的回归,她的耳力也渐渐恢复,听到身后门板发出强烈不堪重负的反抗声音。 这也太羞耻了... 是不是外面路过的人,不需要看到,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苏砚整个人都要炸了,她猛地一把推开了陆廷州。 “停停停,陆廷州!你让我缓一下。” 苏砚捂着快要爆炸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陆廷州整个人状态也是紧绷的厉害,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人之间的缠绵这么甜蜜。 他就像一个久旱逢甘霖的幼苗,对这种事情从好奇到上瘾,仅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他本来就对苏砚情根深种,此时在看到被他亲吻的粉面桃花,眼角,唇边全是羞涩风情的苏砚,那条名为理智的神经轰然崩碎。 他弯腰一把将人再度抱起来,几乎是大跨步跑进了卧室,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后。 陆廷州急不可耐地将大衣,外套,裤子全部扒掉,然后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待宰的羔羊。 窗外的月色明亮清朗,照到床上两条黑影缠绵地滚在一起,不停地吸取对方身上的甘甜。 就像两个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彼此你来我往互相探索,互相攻防,共同探索同一个好玩的游戏,乐此不疲。 苏砚整个人热血沸腾,一股不熟悉的欲望渐渐吞噬了她,她心中有一种渴望叫嚣着让她继续。 可身上的陆廷州在最后关头却突然放弃了,他强撑着自己倒向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苏砚从被子里探出头,不明所以看向陆廷州。 陆廷州扭头看向苏砚,她白皙的皮肤即使在夜晚也白得发光,整个人好像蜜糖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媳妇儿,乖!这里不行。我们第一次不应该在这样条件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 陆廷州此刻是最难受的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整个人皮肤烫的能煎熟鸡蛋。 可他却在关键时刻,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就为了想让苏砚有个更好体验的第一次。 苏砚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也知道男人能在这时候紧急刹车该是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想尊重这个男人的想法,但是她自己也很难受啊! 躲在被窝里,苏砚仅仅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的高智商也不仅仅体现在科研事业上。 其他方面也是无师自通,甚至能通过一些渠道举一反三。 眼珠一转,她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一把拉过陆廷州,将人拽进了黑暗的被窝里。 她虽然羞涩但仍然大胆地在他耳边蛊惑,“没事,我知道一种方法。不用那个,也会让我们很快乐。” “啊?什么......”陆廷州瞬间懵了,他听到了一向高冷冰寒,冷淡自若的高岭之花媳妇儿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可十分钟过后,他这个后起之秀就窥探到了其中的精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第二天早晨,当苏砚龇牙咧嘴的扶着腰起身时,她愤愤不平的骂道。 “不公平。” 正推门而进的陆廷州停住了脚步,靠在门框上神采奕奕盯着苏砚。 “什么不公平?” 苏砚生气地嘟嘴,“男女体力天生就不公平。” 陆廷州一听这话瞬间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他迈着大步走过来,抓起苏砚的右手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随即大手贴上来开始按摩。 “我的媳妇儿这么高傲?连这种事都要拿出来比较一下?” 苏砚看到陆廷州这副得意扬扬的样子,更加气不顺。“我就是要比,明明我是老师,你这个学生怎么能这么快就超越老师?” 陆廷州看着气鼓鼓更加可爱的苏砚,忍不住低头在她粉嘟嘟的唇上轻啄了几下,纵容宠溺的柔声道。 “好好好,等下次,我一定让着你。让你占尽上风如何?” 苏砚冷哼一声,“不用你让。我一定会精益求精,苦学钻研,让你跪着求我......” 陆廷州实在忍不住笑了,他大手绕到后面托住苏砚的后脑勺,将人凑到近前,细细密密纠缠索吻。 “好,不让。老公就等着你精进学问,压倒我的那一天......” 苏砚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觉得陆廷州这话好像另有歧义。 只不过没等她想明白,就已经被他再次推倒...... 第141章 新年新气象 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后,苏砚终于能喘口气,她懒洋洋躺在床上接受陆廷州的投喂。 陆廷州将苏砚喂饱后,陆廷州帮着苏砚穿好衣服,两人手牵手姿态亲密地来到五七干校。 苏慕和沈兰芝早早起来准备中午的年夜饭,苏慕拿着烧红的炉钩子正在烫着猪肘子上的毛,沈兰芝正在过油,炸丸子,炸鱼,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他们被下放之后,今年这个年是他们过得最开心,最轻松的一个年。 不仅两人条件得到了改善,而且女儿还带着新婚的女婿第一次回娘家过年。 这在北方属于最高规格的一场宴席,他们必须拿出看家本领,不能让女婿和陆家挑出任何毛病。 当两人看到手挽手一起进来的苏砚和陆廷州,苏慕和沈兰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时心中感慨,女儿果真是遇到了好男人,看看陆廷州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爱意,他们就知道女儿在陆家一定过得很幸福。 一家人打过招呼,苏砚和陆廷州就上前帮忙,苏慕和沈兰芝百般推脱,最后派给他们一个最轻省的活计,就是贴春联。 苏慕和沈兰芝两夫妻的书法都非常好,两人一人写了一副对联。 苏砚看到对联的下一刻眼眶就有些红,熟悉的字体,熟悉的人,唯一不同的就是爸妈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可无论从相貌,性格,字迹任何一方面看,他们都是她上辈子那对异常宠溺她,把她养成小公主的养父养母。 苏砚心中既感慨又欣慰,庆幸自己重活一世还能和养父养母一起过年,简直就像做梦一般玄幻。 陆廷州看到苏砚红了眼眶心中有些慌乱,他以为苏砚是觉得爸妈过年还要在乡下吃苦,心里难受,他急忙上前将苏砚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你放心,我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你父母申诉的结果应该年前就出来了。等一会儿我去办公室借个电话打回家里问问具体情况。” “真的吗?”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苏砚顿时高兴起来,拿着小盆按照母亲沈兰芝教的那样,用面粉和水打了一盆浆糊,和陆廷州一起开开心心地贴起了对联。 她准备等陆廷州这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再告诉爸妈,要不然怕他们空欢喜一场。 一上午的时间,一家人忙忙碌碌准备了一大桌饭菜。 酸菜血肠炖大骨棒,红烧排骨,酱焖大肘子,家焖大黄花鱼,牛肉炖萝卜,小蘑菇炖鸡肉,还有凉拌黄瓜拉皮,家常疙瘩汤等等。 热气腾腾,满屋飘香。 陆廷州陪着苏慕喝酒,两人聊着一些京城往日的旧闻和最近发生一些的大事,十分投机。 沈兰芝今天也高兴时不时也陪着喝一杯,苏砚不会喝酒,陆廷州特意给她带来一瓶葡萄酒,让她当果汁喝。 几个人正热热闹闹地吃饭期间,外面炸起一片鞭炮声。 在一片片轰隆声中,苏砚捕捉到几声细微的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 外面快速闪进来一道黑影,“叔,婶,你们吃饭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慕和沈兰芝同时扭头看去,这不是镇长身边的那个小高干事吗? “小高,大过年的你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两人一同起身迎了过来,沈兰芝主动帮小高拍去身上的积雪,苏慕也拽着他,邀请他一起吃饭。 小高看到屋里多出来两人,先是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苏慕赶紧给他介绍,小高这才知道原来是一家人,他赶紧摆手推辞。 “叔,婶,我这次来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小高谨慎地四下里看看,这才凑近苏慕和沈兰芝压抑着兴奋小声道,“今天轮到我在办公室值班,刚刚收到上面的通知。 叔,婶,你们的案子平反了,文件再过四五天就到我们这里。恭喜你们可以返城了!” “什么?”苏慕和沈兰芝同时震惊的喊出声,然后又同时捂住了嘴。 可心头的激动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两人浑身忍不住一个劲颤抖,沈兰芝率先激动地流下泪水,苏慕也红了眼眶。 “真的吗?消息确定?”苏砚因为有了准备,还算能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上前再次同小高确认。 小高郑重点头,“这件事我们镇长也知道了,就是他让我尽快来告诉你们一声。不过,镇长也让我提醒你们一声,悄悄收拾东西,到日子了就走。 别到处宣扬,毕竟我们这里,你们可是返城的第一波人,就怕中间出了什么乱子,再坏了事就不好了。” “好,谢谢你。小高!”苏砚回头在包里翻出十块钱,包了张红纸塞到小高手里。 “这是我爸妈给你包的红包,感谢你特意过来报喜。” “啊?这使不得,使不得。”小高震惊地摇头,连连摆手推拒,这苏家的女儿真大方,出手就是十块钱。 两人拉拉扯扯,互相推来推去。 苏慕和沈兰芝这一会儿功夫也压抑住了心情,上前劝道,“小高,你别客气了,赶紧收了吧。你这半年来对我和你婶子的照顾,我们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 这就是我和你婶子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新年有个新气象,步步高升。” 这苏家人水平就是高,说话真好听。 小高闻言也不再推辞,人家就是诚心给,还说了这么多好兆头,他无法再拒绝,就安心收下。 临走之前,沈兰芝用饭盒装了满满一盒子肉,给小高带走。 等人走后,屋子里瞬间沉寂下来,苏慕和沈兰芝拉着苏砚的手,又开始垂泪。 “闺女,你是我的骄傲。” “闺女,你辛苦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表达了两口子所有的心疼和开心。 苏砚也抱着两人跟着泣不成声,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自从穿书过来这半年,她就一直努力,努力,在努力!!! 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她就是想把父母早点接出来,这辈子想让他们跟着她享福。 如今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从前的种种苦难和挫折,仿佛都像过眼云烟。 只要爸妈都好好的,一切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新年新气象! 在这合家团聚,新年伊始之际,收到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就代表着属于他们一家三口苦难的日子都过去了。 她苏砚还有爸妈,他们一家三口,都在新的一年迎来新的幸福和期盼。 他们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一片坦途和光明! 第142章 幸福的时光 三人抱头痛哭的时候,陆廷州并没有上前劝解,而是等到他们都发泄过之后,哭声渐渐缓和下来,他才上前用手绢温柔地擦拭苏砚的脸颊。 “好了好了,这是好事,我们这样子确实让人笑话,都别哭了,吃饭吃饭。”苏慕率先恢复了冷静,他举着筷子给苏砚夹菜。 “闺女多吃点,这半年你不说爸爸也知道你肯定累坏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拼命了。” 沈兰芝也心疼的捏着苏砚的胳膊哽咽道,“对,你爸说的对,你看你胳膊瘦的都只剩皮包骨了。以后可要按时按点睡觉,吃饭,别让爸妈担心你。” 苏砚不好意思地拿过陆廷州的手绢,自己擦了擦眼泪,冲着爸妈道,“嗯,爸妈,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我们快吃饭,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苏慕豪情壮志举起杯子,还当众给大家吟诵了一首《将近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声音铿锵有力,踌躇满志。 破除了十数年悲愤和压抑,蕴含着对未来万千期待。 听得沈兰芝和苏砚眼眶又红了,不过这次她们都笑着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团圆宴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微醺,包括苏砚,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苏慕和沈兰芝进屋里躺下休息,陆廷州先是将苏砚扶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忙来忙去将残羹冷炙都撤了下去,收拾好厨房,还将所有碗筷都洗干净。 等他转身想去跟苏砚说几句话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倚着沙发靠背睡着了,陆廷州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将人放平,盖上一床被子。 他低头用指尖轻轻抹过她微微红肿的眼皮,心疼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睡在炕上的,被窝里温暖舒适,怪不得她睡得这么香甜。 看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头从未有过的轻松,竟然生出一丝惰懒之心,赖在被窝里不愿起床。 屋子里静悄悄,也不知道爸妈去哪了,她又躺了一会儿,才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起,有人进来特意压低声音道。 “就这样就好了?真的能看了?” 这是沈兰芝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苏慕略高的声音,“对啊,小陆说能用就能用,咱们赶紧试试。” 沈兰芝轻轻锤了一下苏慕的胳膊,不高兴斥道,“你小点声,闺女还睡着呢!” 苏慕急忙捂住嘴,随即又噗嗤一声笑出声,凑近沈兰芝道,“咱闺女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喝醉了也不闹人,就乖乖地睡觉,像个小猪一样真可爱。” 沈兰芝闻言也跟着笑,她嗔怪地拧了一下苏慕的腰,“什么像小猪,哪有你这么形容女儿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然后外面又没了声音,几秒钟后突然听到沙沙沙的声音,苏砚彻底躺不住了,扬声问道。 “爸妈,什么声音啊?” 沈兰芝一掀门帘走进来,眉开眼笑的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苏砚,“闺女,吵醒你了?是小陆,一下午的时间不知道从哪里给我们整来一台黑白电视机,他在外面调试电线,你爸正在外屋地调试电视呢,你醒了就起来看看。” “有电视?”这可是稀罕玩意,苏砚闻言立马爬了起来,穿上鞋就跑到客厅看热闹。 沈兰芝从炕头抓起外套跟着追了出来,“这个丫头,也不穿上点,冻感冒怎么办?” 苏砚兴奋看着苏慕调试电视,不在意道,“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话音刚落,随着房门被推开,苏砚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陆廷州听到动静赶紧回身将房门严严实实的掩上。 “你怎么刚睡醒不穿外套就出来了?”他紧走几步,接过沈兰芝手中的衣服,一把将苏砚包裹在其中,将人拖回到屋塞进衣服里,又帮她裹了一条围巾才让她重新回到客厅。 苏砚不满地瞪了他好几眼,推开他气呼呼地来到苏慕身边,苏慕和沈兰芝看着小两口如此恩爱,心里十分欣慰。 苏慕笑着开口,“小砚,你都多大人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沈兰芝也笑着对陆廷州道,“小陆啊,让你见笑了,小砚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有点小任性,你多多包含啊!” 陆廷州嗯了一声,他的心神,眼神全在苏砚身上,满满的爱意萦绕在四周,柔和的蜜意都快要滴下来。“爸妈,苏砚很好,有点小脾气我也喜欢。” 闻言,苏砚脸上刚才愠怒的表情一扫而空,随之而来是满满的羞恼,她回身瞪着陆廷州,眉眼间全是小女儿般娇羞的姿态。 “陆廷州,在爸妈面前别乱说话。” “哈哈哈哈哈......”她话还没说完,就引起苏慕和沈兰芝一番善意的哄笑。 陆廷州也看着她但笑不语,苏砚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毕竟在父母面前,这个陆廷州也不收敛一点,她赶紧命令似的招呼陆廷州过来。 “还杵在那傻笑啥?赶紧把电视调好啊,我要看。” 陆廷州嘴角勾着笑呵呵过来接过苏慕手里的活,他之前肯定在家里就修过电视,三下两下就把电视机调好。 现在电视里主要节目就是首都电视台正在播出的新闻联播。 一家四口集中在沙发附近,拿过花生瓜子盘,一边看电视一边跟着闲聊。 气氛十分温馨。 新闻还没看完,外面就陆陆续续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廷州挨着苏砚坐,这时他神秘兮兮地凑近苏砚,“想不想出去放烟花?” “烟花?你下午出去买的?”苏砚惊喜的转头问道。 “嗯,买了好多,我们一起去放?” “好啊。” 两人跟苏慕和沈兰芝打过招呼,穿戴整齐一起出了屋子。 陆廷州不知道又从哪里借了一辆吉普车,后备箱里装得满满全是各种烟花,有好几大箱子。 “我的天啊,你不会是把人家小卖店剩余的烟火全包了吧?”苏砚惊讶地问道。 “差不多吧,烟花就要多点放才好看。” 陆廷州先是挑出两串大的红放了,惊天动地震天响的声音迅速吸引出好多男人和孩童,全都出来看热闹。 大家全都围过来看热闹,苏砚在陆廷州的帮助下,点燃了好几个小烟花,像滴滴金,地老鼠,窜天候,小喷花,满天星等等,全是这个年代的地面烟花。 好多孩子都没见过这些好看好玩的烟火,跟着一边拍手一边叫好,苏砚心情大好的将箱子拖过来请大家一起来放。 刚开始大人们还很矜持推辞,后来在苏砚坚持和孩子们哀求下也都放开来,陪着孩子在大院子里放起了烟花。 苏砚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硫磺味道,置身在四周绚烂的烟火从中,她陪着孩子们一起笑着闹着,好像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 陆廷州满眼笑意跟在她身后善后,在她点不着火的时候递上新的线香,在烟火燃尽后又检查一遍,用脚捻灭所有的火星。 看着苏砚又蹦又跳,他胸中塞得满满的全是一种叫做满足的情绪。 第143章 你失望了? 这些烟火一直持续放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放完。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两人手牵手倚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河,静谧无声。 好半晌之后,苏砚才喟叹一声,“陆廷州,我好像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陆廷州闻言伸出手臂将苏砚搂在胸前,展开大衣将人紧紧裹住,这才伸手将苏砚头转过一些,低头将唇压了上去。 极尽缠绵悱恻的一吻,不带有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爱意。 “现在呢?真实一点了吗?” “嗯。”苏砚轻轻点头,转过身伸出胳膊紧紧抱住陆廷州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缓缓道,“谢谢你,陆廷州。” “为什么谢我?”陆廷州手臂又紧了紧,将下巴搁在苏砚头顶上也跟着蹭了蹭,柔声问道。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幸福。”苏砚闭着双目认真道。 “那我岂不要更谢谢你。”陆廷州扬起嘴角,轻轻在苏砚头顶印下一吻,“我本来可能会孤独一生,是你的出现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有爱人的能力。” 这本来就是陆廷州发自肺腑的一句感言,可苏砚心中却咯噔一声,有些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些醋意萌生。 陆廷州有爱人的能力吗? 可他在原书之中不是跟苏婉柔结婚了吗? 那他在原剧情中是不是最后也爱上了苏婉柔? 他是不是在原剧情中,也会这样紧紧的搂着她,还会轻轻的吻她? 一想到自己拥有的幸福有可能是陆廷州对着另一个女人做过的事情,苏砚心情立刻荡到谷底。 她哼了一声,忽然推开陆廷州的怀抱,扬起脸严肃地问道。 “你知道苏婉柔那件案子,最后怎么判的吗?” 陆廷州正处在柔情蜜意的氛围中,冷不丁被苏砚推开,心中正不舍,又听苏砚问到那个讨厌的女人,他一把将苏砚又拉回来重新抱在怀中冷脸道。 “提那个扫兴的女人干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她这次陷害我不就是还抱着幻想能够跟你破镜重圆的想法,才会借别人之手陷害我吗?没想到,她倒是对你始终贼心不死。” 苏砚并没有放过陆廷州,而是继续扬起脸逼问。 陆廷州身体一僵,颇有些心虚讨好地低头吻向苏砚的眼睛,鼻子,最后他的唇停在苏砚的唇边,小声道,“媳妇儿,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我爱的人是你。” “哼!”苏砚将头往旁边一撇,不让他亲,陆廷州紧跟着追过去贴着,用气声求饶。 “媳妇儿,冤枉啊!我们之间从来没有镜,哪里来的重圆?” “是吗?”苏砚就是故意找茬,抬眼冷冷看着陆廷州。 陆廷州赶紧举起右手,怼天发誓,“我,陆廷州,对着老天爷发誓,一生一世只爱苏砚一个人,如果我将来变心,就让我不得好......” “闭嘴。”苏砚抬头一把掐住陆廷州的嘴唇,生气道,“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对鬼神一点敬意都没有。” “唔唔唔...”陆廷州委屈的想要反驳,苏砚松开手,他赶紧继续说道,“媳妇儿,我对你真的真的是真心实意,你一定要相信我。” 苏砚忽然就丧气地萎靡一下,她塌下肩重新埋进陆廷州的怀里,对自己方才幼稚行为疑惑不解。 她向来冷静自持,淡定自若,为什么一遇到感情问题也会这么斤斤计较,小题大做? 陆廷州却以为苏砚还是不相信他,他加重了力道再次将苏砚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小心翼翼剖白自己的内心。 “苏苏,我从小就是个十分凉薄内敛的性子。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时间,只有你,你改变了我,教会我什么是理解,付出,爱人。 我承认我的心眼很小,只能装得下你一个人。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只有你才能勾起我满心满眼的在意。 我这辈子就载你手里了,不想挣扎,不想拒绝,不想顽抗了。这一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即便是将来做鬼,我也一直缠着你。” “你当是演聊斋呢?”苏砚伸手掐住陆廷州腰间的嫩肉狠狠转了几下,没想到陆廷州反应极大,一把按住苏砚的腰往回用力一撞。 他声音之中带着压抑的嘶哑,“媳妇儿,别勾我......” 苏砚紧紧贴着陆廷州的身体,自然察觉出异常,一片红晕悄悄从耳根处蔓延而出。 她不敢在有额外的动作,陆廷州也在慢慢平复自己的反应,他甩掉脑海中那些火辣的动作画面,提起那些他不愿意提起的烂事来转移注意力。 “苏婉柔被关了不到半个月,苏勇和李红梅就搞定了林栋那边,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林栋将所有罪行都揽下了。 说他爱慕苏婉柔,早就想将她占为己有,又听说过你欺负她,那封信就是苏婉柔平时在家里乱写的随笔,他看到了就顺手拿走想着正好用这封信诬陷你。 也会把自己摘出来,罪行也能轻一点。公安局那边调查了近一个月,也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跟苏婉柔有关系。 她又是整件事的受害者,最近精神方面也有些问题,他们就把人放了。而林栋也被判了五年刑。苏苏,你对这个处理结果失望吗?” 苏砚轻轻摇头,“不失望。从医院出来那一天,我就知道大概会是这个结果。毕竟她诬陷我的手段太过于儿戏,她蠢我可不蠢。 毕竟表面上看,她是整件事的受害者。那封信定不了我的罪,也定不了她的罪。至于苏勇和李红梅的态度,我更是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毕竟我跟他们已经断绝了关系,以后也不会再有牵扯。” 陆廷州听到苏砚十分冷淡的声音,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 可他就是为苏砚委屈难受,这世界上真的有不爱亲生女儿的父母,他简直闻所未闻,更是想不通那两人为什么对苏婉柔那么维护。 苏婉柔最近在大院里的名声奇差无比,苏勇也因为家里这些事被人在背后讲究,甚至影响了他在部队中的威望和名誉。 在他来找苏砚之前,他就听父亲提到过,苏勇领导曾经把人叫到办公室侧面委婉地提出一些意见,希望苏勇能够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不要给部队抹黑。 苏勇最好期待苏婉柔不会再干出什么蠢事,否则一定会牵累他的前途。 第144章 被人拿住把柄 苏勇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上次苏婉柔被抓进去,他就已经搭进去很多人情和钱财才将人捞出来。 这次,他虽然也将人捞了出来,但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对他的做法都抱有很大的意见。 甚至他的领导和下属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而那些与他有竞争力的同志则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思当面阴阳他。 可苏婉柔毕竟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女儿,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他最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快要过年这些天,苏婉柔一直住在家里不走,梁家那边对于她失身一个混混也抱有极大的意见,梁家父母表现出离婚的意思,只有梁佐还在苦苦纠缠。 春节这一天,梁佐甚至亲自登门来送礼,想要挽回苏婉柔的心。 要不是苏婉柔一直哭哭啼啼说自己配不上梁佐,她已经不干净了,坚决要同梁佐离婚,他都要被梁佐的深情打动了。 但一想到李红梅说的那些话,他也对苏婉柔往后的日子有了担忧。 梁家父母既然对女儿有了意见,即便闺女回去之后,这日子也过不好,索性就按她的意思离婚吧。 正好以前他们也没看好梁家,女儿离婚后,他们再给她在部队里找一家更好的夫家。 女儿嫁了好人家,说不定以后还会是他的一个助力。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梁佐,苏勇叹了一口气扶起他,好言劝到,“梁佐啊,你对小柔的这份心,我看在眼里也心疼你们俩。 我本想让你们继续前缘,可小柔出了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即便你现在不在意她曾经失了身,以后在邻居们议论中,也不一定不在意。” “爸,我是真的爱小柔...”梁佐跪在地上抓着头发哽咽痛哭。 “可小柔主意已定,趁着你们彼此没有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你们好聚好散吧!”苏勇好心劝道。 “不...爸,我舍不得小柔。”梁佐还在坚持。 屋里的李红梅看到梁佐苦苦纠缠的样子,彻底坐不住了,她回头看着憔悴的苏婉柔,心疼道。 “小柔,你看梁佐对你也是痴心一片,你就...” “不,我一定要离婚。妈,你别劝我了,你不知道梁佐那个人,他对这种事情介意的很,即便现在说不在意,以后肯定会用这个接口拿捏我,甚至控制我。 妈,梁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知道不是好人了,那以前怎么就一门心思非要嫁进梁家,弄得现在左右为难。 看梁佐这个样子,要不撕掉他们苏家一块肉,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李红梅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说不出口,当她一面对苏婉柔那张惨白的脸,她就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外面苏勇还在苦口婆心劝梁佐,“这样吧,只要你们同意离婚,除了小柔带过去的嫁妆我们一分不要,我们苏家再补贴你们梁家五百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梁佐低着头,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心里暗暗呸了一声。 这苏家真是抠,区区五百块钱就想打发他们梁家? 当他们梁家是要饭的? 梁佐哭得更大声,口口声声就是坚持要见苏婉柔,不想离婚。 就在双方僵持期间,外面警卫员神色严肃进来报告,他贴着苏勇的耳朵小声道,“首长,梁家夫妻两人在大院外面拉着过往的行人大声诉苦。 说您治家不严,纵容女儿在外面偷男人,如今还要扒着他们梁家不放,非要将一个破烂货再塞回他们梁家恶心他们......”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苏勇听了之后面红耳赤,当下就想冲出去理论。 警卫员赶紧拦住他,小声道,“首长,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苏婉柔本来就跟林栋牵扯不清,她住院的时候,林栋还带着礼物去看过她。” “有这事?”苏勇惊疑不定的看着警卫员。 警卫员点了点头,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 完了,这下子他们苏家还真的是浑身张嘴都说不清了。 苏勇回身怒气冲冲进了苏婉柔的卧室,低声吼道,“小柔,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医院就跟林栋见过?” 苏婉柔被苏勇铁青的脸色吓到,赶紧躲进李红梅的怀里,嗫喏道。 “是林栋听说我受伤了,去医院看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勇闻言狠狠拍了一下脑门,看苏婉柔那样子,就知道这里面还有事。 他愤怒地吼道,“你跟我说老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你主动的?”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主动让别的男人强奸我,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苏婉柔也急了,吼了回去。 苏勇见苏婉柔样子不像撒谎,他这才定了定心神,低声问李红梅,“咱家里还有多少钱?” 李红梅立刻警觉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苏勇看她像防贼一样防自己,差点气吐血。 “我能干什么?现在梁家抓住这一点在外面到处宣传是小柔主动跟林栋纠缠,才会让那个混混有可乘之机。如果不尽快解决掉梁家,我们苏家名声可就全毁了。” “什么?梁家是疯了吗?”李红梅惊讶地喊道,她不敢相信以前低三下四的梁家现在居然敢跟他们苏家正面硬钢。 苏勇一下子像老了十岁一样,颓丧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不得不低头。 就当破财挡灾吧,只要我们人在,钱财以后都会赚回来的。” 李红梅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这些年就靠你的工资生活,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块钱了。” 苏勇伸手道,“都给我。” 李红梅想反驳,但抬眼看到苏勇阴沉的脸色,不敢再说话,从柜子里翻出两千块钱,挣扎了半天才肉疼的放到苏勇手里。 这些钱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苏勇拿着钱,心里有底了,让警卫员出去将梁家两口子全都带了进来。 梁厂长和梁母这次进来,身板挺直,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跟上次灰头土脸简直判若两人。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于也轮到他们梁家扬眉吐气一回。 一进门,两人就直接坐到沙发上,梁母看着梁佐那窝囊样子,直接将人拽着坐到沙发上。 “求什么求?人家苏家的女儿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要不然能结婚后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能天天告你状,让你岳父岳母总打你?能结婚三个月就常住娘家不回家? 如今你们还没离婚呢,就跟外面的野男人勾勾搭搭,给你戴绿帽子,这样的儿媳妇我们梁家可要不起!” 梁佐为难地拉着梁母,“妈,你别说了。小柔肯定是有苦衷的。” “放屁!”梁母说话声音更高了,“她一个浪荡贱货能有什么苦衷?无非就是喜新厌旧,想要踹了你另找男人,要不然能故意带人去捉奸,诬陷你出轨?” 苏勇被梁母一声声的质问,问的哑口无言,以前他们占理,说什么都行。 可现在出了这种事,又被对方拿住了把柄,为了女儿的名誉他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他板着脸,对着一言不发的梁厂长道,“你们闹这一场,到底什么意思?” 第145章 趁火打劫 梁厂长绷着脸,用眼神示意一下梁母。 他毕竟是个厂长,这时候提出什么条件都会让人觉得丢分,让老娘们去闹,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苏家也不好拒绝。 梁母收到丈夫的眼神,立刻冷哼一声,“我们能有什么意思?你们家女儿做的好事,闹得我们家属院全都知道了。你们自己的女儿浪荡,喜欢勾搭男人。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我儿子结婚后还给他戴绿帽子。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媳妇我们梁家可不敢要。 离婚是肯定的,但我们梁家的损失你们也要赔偿。” 苏勇听着梁母说话难听,他本能为苏婉柔行为解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女儿太过于优秀被其他男人追求,也不是她的错。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我们家小柔也是受害者......” 梁家已经从派出所那里了解到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有好几处值得人怀疑的地方,连那个林栋都解释不清楚,梁家仔细研究过更不可能认为这整件事就是个巧合。 “苏参谋长,你可是个有见识的大官,比我这个妇女更有脑子吧?你觉得苏婉柔放着那些人多的大路不走,偏偏要钻人烟稀少的小胡同正常吗? 她那个大小姐真要是想回梁家,哪次不是像公主一样在家里等着梁佐上门去接?她那懒婆娘的性子一步都懒得多走,出事那天为什么会一个人出门?不等我们家梁佐去接她? 还有很明显的一个漏洞,那个林栋明显事先就跟你家苏婉柔认识,而且他们在争吵过程中,我家梁佐还亲耳听到了林栋信誓旦旦说苏婉柔以后就是他媳妇儿。 你家苏婉柔还说他们事先不是这么商量的......苏参谋长,有些话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 梁母按照一家人商量好的说辞,噼里啪啦说出这番逻辑严密的怀疑,直接将苏勇震慑在当场。 苏勇不傻,他自然听出了梁母言外之意,这场意外很有可能是他的好闺女苏婉柔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如果这件事被传扬出去,那他们苏家别想在这个大院里待下去了,他的前途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另外,梁家这也是拿住了他们苏家的把柄,特意来告知苏勇,他们之所以没有在派出所说出这些怀疑,就是为了今天从他们苏家拿好处。 这次,他们绝对来着不善,他们苏家今天恐怕要大出血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苏勇此时恨得牙痒痒,一是梁家这些豺狼往日隐藏的太好,以至于他一直小瞧了他们的智商。 二是,他心中埋怨苏婉柔,居然不跟他商量,就自己策划了这么一件大事,现在搞得他十分被动,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听着苏勇语气中的无奈和妥协,梁家三口人不禁露出扬扬得意的表情,梁母脸上的倨傲遮都遮不住,她仰着头道。 “我们条件不多,第一,梁佐和苏婉柔必须离婚。第二,你们苏家要赔偿我们梁家医药费,误工费等两千块。第三,你们苏家要负责给我们梁家这爷俩换个更好的工作。 以后我们可没脸继续在纺织厂干了,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够淹死我们了。” 听着梁家提出的一个个苛刻的条件,苏勇气得豁然起身,“你们梁家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我不同意。 离婚可以,医药费我们只赔偿八百块,其他条件都免谈。” 两千块?还要给他们梁家父子换个更好的工作? 当他是国家领导啊,他哪有那么大的权利? 对于苏勇的气急败坏,梁厂长和梁母则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水,梁母不紧不慢地说道。 “医药赔偿费可以减到一千五,其他条件必须满足。”按照他们的心理价位,其实五百块钱也可以接受,只要其他两个条件满足,他们可以让步。 苏勇沉思一会儿,大手一挥,“医药费一千块,其他免谈。” 梁母见苏勇这头居然开始让步,她则打蛇棍上,“最少一千二医药费,工作必须你给找。没得商量!” 苏勇再次沉默,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说话。 梁家人见有门,梁厂长和梁母起身就要走,“既然苏家没有诚意,那我们少不得要去派出所跟赵所长好好聊聊。” 梁佐见父母使眼色,他又跪在地上鬼哭狼嚎,“小柔啊,我不同意离婚。我爱你啊,我舍不得你......” 一时间,苏勇心中一团乱麻,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招数了,他只知道现在不能跟梁家撕破脸,只好咬着牙点头。 “行!我同意。” 话音一落,梁家人同时眼前一亮,梁佐急忙爬起来,也不哭不闹了,梁家夫妻两也心满意足的走回来,重新坐在沙发上。 苏勇看这架势这才明白过来,梁佐刚才那一番深情全是装的,他真傻,还去安慰人家? 现在全世界最需要安慰的就是他受伤的心灵。 就在苏勇准备掏钱的时候,李红梅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大喊一声,“我不同意。” 苏勇赶紧拦住她,大声吼道,“你出来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去,别给我添乱。” 李红梅气得脸上肌肉都在颤抖,她在苏勇怀里使劲挣扎,蹦着高骂梁家人。 “你们这群贱民,垃圾,活不起了吗?跑到我们家里讹人?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家小柔就是受害者,你们不但不同情安慰她,还诬陷她。 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说清楚,看看到底是抓你们,还是抓我家小柔。” 梁家人一看到李红梅就一肚子气,以前尽管备受苏家欺压,可苏勇就是生气发火,顶多打两下梁佐。 苏婉柔也就只会作一作,闹一闹,就这个李红梅,像个农村泼妇,说话极其难听,还专挑一些极度恶毒的话,往人心尖上使劲捅。 他们最烦的就是李红梅,以往没办法他们干不过苏家只能忍耐,可现在明明是他们梁家占上风,梁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嗷一嗓子蹦起来还击。 “你这乡下来的土老帽,有什么资格骂我们是贱民,我们好歹从小就是城市户口,你算什么东西? 要不是嫁个好丈夫,要不是你丈夫救过首长,你以为你是谁?恐怕现在还在大山沟里挑粪呢! 你才是最不要脸的贱民,贱民......” 李红梅这一辈子最恨别人说起她的出身,梁母这下子算是捅到马蜂窝了,李红梅本来这些年就吃的好,身体养的五大三粗,壮实的很。 她用力一扒拉,就将挡着她的苏勇给扒拉到一边,挥舞着两个爪子就奔着梁母去了。 梁母也不甘示弱,她早就想揍李红梅很久了。 两个老娘们像两头雄壮的母狮子撞在一起,犹如火星撞地球,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山河变色。 所有老娘们之间打架的损招全都用上了,薅头发,抓胸,用牙咬,两人撕扯在一起,一时间毛发乱飞,客厅被两人乱踢乱砸,几乎几个呼吸间就已经一片狼藉。 屋子里充斥着两个泼妇恶毒的辱骂声和尖叫声...... 第146章 窝里横 其他三个男人全都傻眼了,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怔愣了几秒钟后,他们才冲上去拉架,可梁家两个男人,苏家就苏勇一个男人。 在拉偏架的过程中,李红梅和苏勇同时中招,被梁母一顿生猛的抓挠,脸上,脖子上全都见了血。 苏婉柔听着外面的动静,披着外套脚步踉跄走出来,她没想到李红梅能冲出去,还跟梁母打起来。 此时的她当真是恨极了李红梅,本来苏勇已经和梁家达成了共识,她很快就能摆脱梁家那个火坑。 可李红梅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病,非要出来搅合,这下子好了,事情恐怕更难办了。 她在一边急得直跺脚,但为了自己的安全,她愣是没敢冲上去拉架,只是一个劲劝李红梅,“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什么身份怎么能和他们一般见识?你快停手啊,伤到自己我会心疼的......” 要不说最了解李红梅性子的还是苏婉柔,短短几句话就说到了李红梅心坎上。 她可是官太太,怎么能和一个贱民打架? 太丢人了,李红梅愤愤踹了梁母几脚,便停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下还不服气道。 “你这个贱民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去告你,要公安把你抓起来蹲笆篱子,吃枪子。” 梁母也丝毫不退让,放下狠话。“行,我就在派出所等你。看哪个王八蛋不敢去!” 说完,梁家三口人就往外走。 临走前,梁佐突然回头看向苏婉柔,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小柔,我是不会放弃你的。等我哄好我妈,我会来接你回家的。” 苏婉柔忍不住浑身一激灵,迅速躲到李红梅身后。 苏勇顾不得查看李红梅的伤势,疾步跟着出了院子,他拦住梁家三口,“别走,我们再商量商量。” 梁厂长和梁佐一左一右扶着好像战斗英雄的梁母往外走,他们神情十分不屑,苏勇跟着一路哀求,快走到大院门口时,梁厂长才放话道。 “不用商量了。离婚,赔两千块钱,给我和梁佐换个好工作,这三个要求一个都不能少,否则我们就派出所见。” 这次,无论苏勇怎么说好话,梁家都不理,直接扬长而去。 苏勇浑身气得直哆嗦,一方面为了梁家人嚣张的态度,他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憋屈了。 另一方面就是生气李红梅的行为,简直愚蠢至极。 这个女人除了给他添麻烦,简直一无是处。 苏勇折回家里,发现苏婉柔正哭着给李红梅脸上的伤口擦药,李红梅还安慰苏婉柔说没事,说梁家就是纸老虎,打一架他们就怕了。 苏婉柔听了李红梅说着这些蠢话,都快绷不住发火了,这世界上恐怕最蠢的恐怕就是李红梅自己,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苏勇听到李红梅还看不清楚形式,说着这些疯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疾步走到李红梅面前,李红梅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苏勇连续扇了两个耳光。 “蠢女人,我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你这个蠢货,你惹大祸了你知道吗?” 李红梅被苏勇打懵了,这么多年,虽然苏勇是个大男子主义,平常脾气也很臭,但他从来就没有对她动过手。 懵逼过后,李红梅突然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还想要奔着苏勇脸上挠过来,“苏勇,你这个王八蛋,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个狠狠的巴掌,这次苏勇毫不留情,直接将李红梅打得摔倒在地。 他瞪着眼睛,又抬脚狠狠踹了李红梅一脚,暴跳如雷怒吼。 “你踏马还敢来打老子?这个家就是被你这个蠢货毁了。梁家手里有苏婉柔策划这件事的证据,闹到派出所,不但苏婉柔会被抓进去坐牢。 就连我的前途也毁了,我们苏家全都得卷着铺盖回农村老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都和梁家谈好条件了,你冲出来干什么? 现在好了,他们梁家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要我们赔偿两千块钱,还要给梁家父子换个更好的工作,否则你就等着派出所上门抓人吧!” 苏勇吼完直愣愣做到沙发上,抓着头发陷入痛苦之中。 他最近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 怎么所有坏事都找上他们苏家了? 被苏勇一顿吼,李红梅也不敢闹了,她愣愣地坐起身扭头看向苏婉柔,不敢置信问道。 “小柔,你爸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真的是你策划的?” 苏婉柔眼神闪躲,慌忙摆手,“不是,不是的,真不是我干的。” 知女莫若母,一看苏婉柔脸上的表情,李红梅就明白了七八分。 “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啊?” 不只是李红梅不明白,苏勇也想不明白,他抬头眼神冷冷看着苏婉柔,“对啊,小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眼看这事瞒不住了,苏婉柔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苏勇和李红梅面前,哭得声泪俱下。 她不停地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我错了,我错了...爸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 苏婉柔跪爬着向前,扶着苏勇的膝盖痛苦地哭诉,“爸妈,我是被逼无奈。梁佐根本就不是人,他会害死我的,我必须要跟他离婚。 我没办法才找到林栋帮我,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就是想利用他做做戏,骗过梁佐跟他离婚后,就拿钱打发了林栋。 我真的没想到他那么大胆,敢当着梁佐的面真的对我那样...爸妈,我真的是受害者,我真的没有想给你们丢脸。” 苏勇和李红梅听完苏婉柔的哭诉,李红梅心瞬间就软了,她爬过来抱着苏婉柔也跟着哭,“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苏勇则满脸镇定,看着哭得都要背过气去的苏婉柔,心尖也是隐隐作痛,可他必须问清楚苏婉柔还有什么瞒着他,要不然他真的怕兜不住。 “还有呢?那封信到底怎么回事?” 苏婉柔推开李红梅,转身抱着苏勇的腿哭的不能自已。 “我只是想给爸爸报仇而已,那个苏砚那么嚣张,就连您她都不放在眼里。她明明是你们的亲女儿,却处处向着外人。 有什么好事都不落在您的头上,反而对那个公婆那么好,还给他们经常买好东西。就连对她干爸干妈都比对你们好。 爸,我实在看不过去,我就想借机小小地报复她一下,为你们报仇。可我真的没想到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居然能鉴定出笔迹,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爸,对不起,我给你们惹麻烦了,你们不用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我真的不能连累你们了......” 苏婉柔这张嘴是真能编瞎话,尤其是在哄苏勇和李红梅两人方面,简直修炼得如火纯青。 她太知道苏勇和李红梅在乎什么了。 苏勇最在乎面子,李红梅最心疼她的柔弱乖巧。 经过她这么一说,苏勇和李红梅再也生气不起来,反而内心对苏婉柔又升起一股怜惜。 李红梅搂着苏婉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乖女儿,你怎么就这么傻。有什么事情你不能自已扛着,你可以跟爸妈说啊,爸妈一定会帮你的。” 苏勇抚了抚额头,也长叹了一声。“算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回房间休息去吧!” 第147章 新仇旧恨 苏婉柔听话的回屋休息,客厅中剩余两人沉默半晌,苏勇才开口。 “我们家剩余的这两千块钱肯定是保不住了,我还要借钱舍下老脸出去给梁家两父子运作,给他们换个工作。 你最近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就在家待着陪小柔,哪都别去。” “凭什么他们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李红梅刚要反驳,就看到苏勇一双深沉冷厉的眼睛,仿佛只要她多说一句话,下一秒就会狠狠揍她。 李红梅吓得往后躲了躲,还是不甘心地嘟囔道,“他们有实际证据吗?不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我就不信他们真敢......” 没等李红梅嘟囔完毕,苏勇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蠢货,闭嘴。你当那些公安都是吃干饭的吗?现在不追究,是因为他们把重心放在了那封信上。 林栋主动将所有罪责都揽过去了,梁家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要是我们真的跟梁家闹翻了,他们改了口供,公安那边将林栋重新审讯一遍,你怎么知道那个混混真的能抗住所有压力,不把小柔交代出去? 小柔要是出事,你以为我能完全不被牵连吗?让你过了二十多年官太太的舒坦日子,你就真以为咱们家能只手遮天? 以前有陆家护着,外面无论哪个部门都要卖我几分面子。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和陆家已经不来往了,你信不信,只要我出事,那些以前对我虎视眈眈的人肯定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警告你,这些天你和小柔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什么都别做,你们要是不听话,别怪我翻脸无情。” 苏勇说完这些话,再也懒得搭理李红梅,出门坐上车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到车子的声音渐渐消失,李红梅才敢捂着脸望着房门嚎啕大哭。 “苏勇,你个王八蛋,你又打我...你个浑蛋,一天天就知道窝里横.你根本就不是男人,有本事去扇梁家的脸啊...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的命好苦啊......” 空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哀嚎声,哭了半晌也没人出来安慰她,李红梅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渐渐收了哭声回了卧室。 苏婉柔躲在房间里,听到李红梅和苏勇的争吵声,又听到李红梅的骂声,她心烦意乱。 脑海记忆又回到了受辱那天,她缩在被子里,浑身颤抖,脸色痛苦,只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林栋身上恶心的味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被那个猥琐恶心的混混侵犯了,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身上恶臭无比。 小腿和手臂慢慢地绷直,皮肤酥酥麻麻像是被万千蚂蚁爬过,就好像是林栋那只粗糙的大手又摸上她的身体,让她连连作呕。 苏婉柔脸色惨白踉踉跄跄下地,跑到卫生间,甚至连睡衣都没脱,就打开喷洒头不停的往身上喷水。 “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我怎么能让那个浑蛋得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廷州哥哥会不会瞧不起我?他会不会厌恶我被那样一个恶心的男人骑在身下? 呜呜呜...可我是无辜的...呜呜呜...我是无辜的...” 她像祥林嫂一样不停嘟囔自己的无辜,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看样子惨不忍睹。 她使劲拿着牙刷不停地刷着自己的皮肤,直到皮肤全部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红肿了,她才停手。 回过神来,她又开始心疼自己,看着镜子里被折磨得浑身血痕的自己,她又开始破口大骂。 “苏砚,苏砚!你个扫把星,丧门星,你就是我的克星,专门来克我的。为什么无论什么事情遇到你,都是我吃亏? 既然这世界上有了我存在,为什么偏偏又生出一个你?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你不遵从既定的命运?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跟着我对着干就是跟老天爷对着干,我才是大女主,陆廷州是我的!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名声扫地,受万人唾骂......” 苏婉柔如同疯魔一样,在卫生间里尽情发泄,直到累得没了力气才慢慢爬上床昏昏沉沉睡去。 而此时的苏勇正在陆家门外转来转去,一会儿想上前敲门,一会儿又缩回手。 以前都是陆家上赶着联系他,也是陆家上赶着讨好他们苏家,什么事情都不用苏勇说,陆家都会提前把事情办好。 不让苏勇有任何后顾之忧,更不会让他面子上过不去。 这么多年的习惯,苏勇一时间难以改变,难道他真的要厚着脸皮去求陆正国,帮他摆平这件事? 可说来说去,这里面还夹杂着苏砚的事情,陆家肯定不会帮小柔对付苏砚。 苏勇在心里一遍一遍想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最后还是觉得不能求到陆家。 他在大院里转悠了半个小时后,终于还是上车,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道路上行驶。 警卫员在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忍不住问道,“首长,咱们到底去哪啊?” 苏勇回过神叹了一口气,“回部队值班室吧。” 苏勇现在心情复杂,实在不想回那个乱七八糟的家,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值班室。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他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清醒一下。 车子一个急转弯,掉头往回开。 远远的,忽然听见小巷子里有人喊救命,急促的一声过后又像被堵住了嘴,苏勇连忙命令司机停车,下车去看看怎么回事。 苏勇这个人虽然在家庭关系上有些拎不清,但出于军人的天然使命,也绝不可能看着老百姓有危险不管。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出事地点,发现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妇女被抢劫,劫匪抢走她的包不算,看着妇女姿色不错,又动了别的心思,既想劫财又想劫色。 女人正拼命地反抗,不过很明显她不是男人的对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下一半,露出雪白的胸脯和肩膀。 苏勇看到此幕一下子就想到了女儿小柔的遭遇,他当即就被刺激得红了眼睛,一马当先冲上去就将那个劫匪踹到一边。 他身后的警卫员立刻跟上,几招之间就将劫匪拿下绑了起来。 苏勇回身赶紧去安抚那个女人,女人可能是吓得不轻,想都没想就扑进了苏勇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苏勇的衣襟,哭得泣不成声。 苏勇急忙将人搂进怀里,大手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抱得很紧,谁都没发现此时他们的动作有些过于暧昧了,直到几秒钟后警卫员咳嗽了两声,苏勇这才反应过来,怀里的不是他女儿,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慌忙推开女人,大手不自觉地就贴到了她裸露的肩膀上,顺势一滑,苏勇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皮肤的柔软滑腻。 跟家里那个皮肤黑沉粗糙就会大嗓子骂街的乡下媳妇儿,手感明显不一样。 想要推开的动作一顿,掌心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女人也察觉到两人动作的不妥,她忽地将头扬起来想要说些感谢的话。 可眼神一触到苏勇的脸庞,她顿时僵住了,不敢置信道,“勇哥,怎么是你?” 第148章 老相识 苏勇闻声将目光调转到眼前女人明艳的脸庞上,仔细一看,还真是认识的人。 “你是...白艳?” “是我啊,勇哥。真没想到十八年过去了,我们还能再见面,你又救了我一次。” 白艳激动地拉住苏勇的手,脸上的泪水汹涌而下。 苏勇低头看向两人紧握的手,眼角余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一片雪白,他立刻将头撇到一边,抽回手转过身道。 “那个...白艳妹子,你先把衣服穿好。”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白艳低头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已经被那个劫匪扒掉了一半的衣服。 这次又是在这种狼狈情况下相遇,即便她已经结过婚,有了一个十五岁的儿子,也忍不住羞赧的红了脸。 想到十八年前,她当时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明艳动人,在那个小县城出门回头率很高。 经常惹得周围的混混们垂涎三尺,在她上下班路上围追堵截。 那时候,苏勇还是跟在首长身边的一个警卫员,休假期间遇到正在被骚扰的她,他当即出手将那些混混全都打趴下,还一路护送她回家。 仅仅那一次见面,她就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借着各种理由主动追求他,刚开始,苏勇对她也有那个意思,两人一有空就到处约会。 后来,首长要调走了,苏勇家里也给他来了一封信,说是已经给他找好了媳妇儿,要他回家成亲。 苏勇是个孝顺的儿子,没跟任何人说过同她相处的事情,就这么跟她断了回乡成亲又跟着首长去了首都发展。 两人就此分开了十八年,白艳从没有想到居然能在首都重新遇到他。 “你怎么来了首都?”等到白艳整理好衣服后,苏勇关心问道。 “我当年是随着丈夫的工作调动过来的,已经在首都待了快十年了。”白艳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她就这么睁着一双含情目看着苏勇。 回答他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恋恋不舍地看向苏勇。 苏勇被白艳赤裸的目光盯得心脏砰砰地跳,就好像回到了毛头小伙子的年代,有些手足无措。 他尽量回避着她的目光,“那挺好,你丈夫和儿子都挺好的?” 这话本就是纯粹没话找话,谁知白艳的眼光突然一暗,哀叹了一声。 “我的命不好,丈夫在五年前在车间突然出现意外死了,要不是我公婆有能力,一直援助我,我和儿子也不会活到现在。” 苏勇听到白艳的回话,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丝隐秘的高兴。 但他面上仍然一本正经劝慰道,“日子会好的,等你儿子将来有了出息,你就熬出头了。” “嗯,谢谢勇哥的关心。” 说到这里,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话题可聊,警卫员见缝插针道。 “首长,怎么处理这个劫匪?” 苏勇听到警卫员的声音,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劫匪没处理。他转头看向白艳,“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艳脸上有了一丝慌乱,小手不自觉攥住苏勇的袖口,依赖的说道,“勇哥,你能陪我去趟派出所吗?我自己去有些害怕。” “可以。”苏勇想都没想一口应允,他十分享受白艳看他时眼里带着的敬佩和全心全意的信赖。 他带着白艳上车坐到了后座。 警卫员将劫匪的嘴用毛巾堵上,扔到了后备箱。 一路风驰电掣赶往最近的派出所报案,尽管这个车有些颠簸,但对于从没有坐过军车的白艳来说,这些都是全新的体验。 她一路上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苏勇的衣着,还有警卫员对他的称呼,尽管不知道苏勇具体是什么职位,但单从他浑身上下的配置来说,他肯定在部队里是个高官。 丈夫死了这么些年,公婆仗着钱财按着她不让她改嫁,只让她老老实实帮他们带孙子。 她年纪轻轻就守寡,早就受够了被公婆管控,被那些不怀好意的臭男人肆意占便宜轻视的日子。 今天就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只要她能再次攀上苏勇,那以后肯定谁也不能再任意拿捏她。 想到此,白艳故意将身子靠过来,轻声对着苏勇说话。“勇哥,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苏勇正襟危坐,看似一本正经看向窗外,实际他的所有心思也都在白艳身上。 感觉到她的故意靠近,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扭头声音平稳回道。 “我这些年挺好的,现在在部队已经升到了师部参谋长。你嫂子和侄女也挺好,现在都住在家属大院里。” “哦。”白艳听到嫂子两个字,身体僵硬了一瞬,后来又听到侄女两个字,眼里好像又有了光亮。 “勇哥,你对嫂子真好,你们这些年就生个闺女,你都没有嫌弃她。你爸妈也没逼你们再要个儿子什么的?” 苏勇听出来白艳的意思,在农村传统老思想,必须要生个儿子继承香火。 当年爸妈那么强势要他回乡下娶媳妇儿,就因为他们看中了李红梅屁股大,觉得她一定会生个儿子为苏家接续香火。 没成想这么多年,李红梅只生个女儿之后,就因为身体不好再没有怀过孕。 苏父苏母也因为这个事情闹过一阵子,后来还是因为家里还有大哥,二哥都有了儿子,部队上又不让轻易离婚,他们这才默许了这件事。 只不过,他们对于李红梅这个儿媳妇早就抱有极大的意见,每次过年回去只允许他带着苏婉柔回去,而李红梅只能回娘家待着。 “现在社会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我不觉得生女儿有什么不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她挺懂事贴心的。” 苏勇说到苏婉柔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容,白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那股想要重新得到苏勇的火苗更加高涨。 她嫁的那个丈夫,就是工厂里一个小小的工人,对外面唯唯诺诺,在家里却像个野蛮的动物。 每次跟她同房都使劲折磨她,只要她表现出来稍稍不顺从,就会被毒打一顿。 这些年她过得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五年前,他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回来,她高兴得简直想放挂鞭庆祝一下。 现在,对比一下两人。 明显苏勇胜出她那个短命的丈夫太多,他位居高位,又有男子汉气概,又对家庭十分负责,甚至对于女儿都一视同仁,没有丝毫歧视。 现在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如果当年坚持一下,或者在勇敢一些,同苏勇早早有了肌肤之亲,是不是现在享受官太太的幸福生活就是她? 勇哥的媳妇儿听说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肯定长得没她好看,既然上天让他们重新遇到,那就别怪她要想办法争一争了。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到了派出所,在苏勇的介入下,里面无论是所长还是小干事都对白艳礼遇有加,客客气气。 这让白艳更加体会到权势的力量。 等到录完口供,出了门,苏勇主动提出要送白艳回家。 白艳当然千恩万谢,到了小区楼下,她又主动邀请苏勇上去坐一坐。 苏勇有些犹豫,白艳突然泪花点点道,“勇哥,我就是想感谢你,请你喝杯茶而已。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是个不详之人,克夫的寡妇不配跟你做朋友?” 第149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勇一听赶忙摆手道,“那不是,白艳妹子,我是怕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你的名声不好。” “那有什么,勇哥您是军人,我们这家属院里的人不敢乱说话。而且我们两人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怕他们干什么。” 经过白艳这么一说,苏勇心里还真的动了一下,可他常年军旅生涯的铁血纪律还是约束他不敢接近雷池一步。 白艳看出他的犹豫,顺便也招呼警卫员上去。 “勇哥,你们这么晚出来办事肯定还没吃饭吧?正好去我家里我给你们做点吃的,就算是我报答你们今天的救命之恩。” 警卫员没动地方,眼神瞟着苏勇,苏勇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区有些陌生,顺嘴问道,“你现在住的这是什么小区啊?” “哦,是永新化肥厂。刚刚成立不久,我公爹是厂里的会计,我现在也在这个厂子里当出纳。厂子效益挺好的,福利待遇也好,是国家重点投资的项目,未来发展前景也挺好...” 随着白艳的介绍,苏勇不知不觉抬起脚步跟着她往院子里走。 白艳住的地方是个简单的一室一厅,苏勇进去后,发现这个房子虽小,但是被主人打理的井井有条,温馨舒适。 处处都有家的感觉,不像他住的那个院子,到处都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他对白艳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白艳让两个人在客厅等着,她则去了厨房准备饭菜。 白艳的手脚很麻利,不到半个小时就整制出四菜一汤,刚开始苏勇并没有将心神放在饭菜上,只不过他刚尝了一口,就惊讶地发现白艳做饭手艺一绝。 简单的炒白菜都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好吃得很,不亚于御厨的手艺。 “白艳妹子,你这手艺太好了。”苏勇刚刚夸完,警卫员也是一顿夸,把白艳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那勇哥喜欢我的手艺,就常来啊,正好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的恩情,多给你做几顿饭也应该的。” “行,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 苏勇心里装着事,跟白艳闲聊了几句就走了,白艳送他出门的时候还挺依依不舍。 苏勇回部队值班室对付一宿,第二天就先去把钱给梁家送去,并告诉他们工作的事情一周内就会有消息。 并警告梁家人把嘴都闭严实,等他忙完这些事,晚上又是昨天那个点他便在白艳回家的路上等。 一连三天的时间都顺路送白艳回家,并在她家吃了晚饭。 就在白艳逐渐上头的时候,苏勇这日将人送回家后,拒绝了白艳留吃饭的建议,他一脸沉重的往外走。 白艳看出来苏勇心里有事,十分体贴地拽住他袖子将人留下来喝口茶。 在白艳循循善诱的问询下,苏勇这才将自己最近遇到的糟心事简单跟白艳叙述了一下,“白艳妹子,我也不瞒你。 要说给梁家这父子两找个工作不难,可难就难在我不想动用自己的权利。你也听出来了吧?这梁家人就是贪得无厌之辈,他们故意拿我女儿的名声要挟我,让我就范。 如果我真的利用手里的职权为他们谋到工作,还不知道以后这家人怎么诬赖我,抓住我的把柄一直要挟我为他们服务。 我是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了。” 面对苏勇唉声叹气,可把白艳心疼坏了,她急忙安抚他并且大包大揽,将这件事揽了过来。 “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勇哥你别愁。咱们化肥厂正在招人,我公爹在厂子里也算说得上话。 给梁家那父子两人安排个工作轻轻松松,就让那个梁厂长过来当个车间副主任,那个梁佐来当个货车司机。您看怎么样?” 车间副主任?货车司机? 听起来好像不太行,苏勇皱着眉头有些犹豫,梁厂长好歹现在也是个小厂长,梁佐也是保卫科科长,让他们干降级的活,他们肯定不会愿意。 “这不太合适吧,我怕他们不愿意来。”苏勇支支吾吾道。 白艳看出来苏勇的想法,笑道,“不会的。勇哥,你跟他们说咱们化肥厂工资待遇是他们原先的两倍,而且...” 尽管屋子里都是自己人,白艳还是凑近贴着苏勇的耳根小声道,“而且咱们化肥厂外劳多,油水足啊,不像他们以前工作那么忙,赚钱还多,他们有什么不知足的。” “真的?”苏勇一听这话,立马精神起来。“那不知道需要花多少钱啊?” “这是啥话?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哪里还用得着您花钱,这事我就给你办了,放心吧。” 白艳拍着胸脯保证,在苏勇感激的眼神看过来时候,她又神神秘秘凑上去贴着苏勇耳根说话。 “而且,把他们前途命运握在我手心里,您才能放心啊。只要他们懂事不乱说话,他们就能享受高工资高待遇,但只要他们敢跟您作对,我就能让我公爹把他们赶出厂子。 勇哥,这下您应该更放心吧?” 苏勇听了白艳这话,从心里往外全身心舒坦,他从现在开始不禁高看了白艳一眼。 这才是他心目中完全妻子的人选,在他遇到事的时候,能帮他解决问题,还能嘘寒问暖,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看看白艳,再想想家里那个蠢笨如猪,只会添乱的李红梅,苏勇心里的天平逐渐向白艳倾斜。 他装作不经意地回头,脸颊唇角从白艳的唇瓣上滑过,两人同时像被电了一般,身上全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苏勇黑黑的脸庞红了红,赶紧起身往外走,“那个,白艳妹子,这次欠你的人情我记下了。但凡你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帮,不要跟我客气。” 白艳傻傻的嗯了一声,她的感觉还停留在刚才那不经意的一触之中,久违的酥麻感觉让她小腿无力,软软的站不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勇离开。 她踉踉跄跄来到窗边,看着苏勇那精瘦挺拔的身躯上了军车离开的背影,她不禁捂着脸羞怯地跺了跺脚。 苏勇解决了心中最大的一个心事,全身放松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家。 刚一进门,一道粗壮的黑影就闪了过来,“你个杀千刀的,你还知道回家啊?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家里都断粮了,你不知道啊? 你说说你,都能干点啥?事办不明白,家里老婆孩子也养不起了......” 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话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李红梅那不修边幅的肥胖身躯,那张本就不出奇还有了皱纹的脸蛋,更让苏勇难以忍受的就是李红梅一张嘴就是一股令人恶心反胃的臭味。 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刷牙了,差点将苏勇熏得晕过去。 在抬头看看屋里,到处都是残羹冷炙,瓜子片,花生皮还有各种水果核扔得到处都是。 脏衣服也堆在一起好几天没洗了,这屋子里简直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你吼什么吼?我还能去哪?当然是去解决事情了。我这几天在外面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摆平了梁家,你在家里都干什么了? 卫生都不打扫,家里是猪窝吗?除了天天给我要钱,你还能干啥?”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梁家解决了?我能离婚了?” 苏勇的话音刚落,已经几天没出门的苏婉柔就冲了出来,抓着苏勇的胳膊兴奋的一连串询问。 第150章 想通了 苏勇看到苏婉柔的那一刻,强行将坏脾气都压了下去,摸着她的头慈爱道,“嗯,小柔放心。爸爸已经将梁家摆平了。 过几天,等他们更换好工作搬了家,就让梁佐同你离婚。” “太好了,爸爸,你最棒了!你真是我的救星,你在我心中就是超级大英雄!”苏婉柔抱着苏勇蹦蹦跳跳,终于回复了一点以前的活力。 苏勇心情终于转好了一些,李红梅在旁边还一脸不置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拖谁找的工作?梁家父子你到底怎么安置的,他们真的会满意?” 在李红梅一声声追问中,苏勇心情又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问问问,问什么问?告诉你你能帮上忙吗?有打听的时间还不如把家里收拾收拾。” 苏勇实在是没有耐心面对李红梅的追问,而且他心里还有点心虚,害怕李红梅发现什么端倪再跟他闹,他转过身就往外走。 “小柔,你在家再休息几天。等梁家那边有了准信,爸爸亲自回来接你去跟他离婚。” “好的,爸爸。你这是要去哪?”苏婉柔终于卸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心情出奇的好,又有功夫哄人了,她乖巧将苏勇送到门边体贴地问道。 “爸爸部队上面最近忙,我可能要几天不回来。”苏勇边穿鞋边敷衍地回道。 “哦,知道了。那爸爸要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可别累瘦了。”苏婉柔嘴巴像抹了蜜,哄得苏勇眉开眼笑。 摸了摸她的头顶,夸赞了一句。“真乖。” 等苏勇走后,李红梅坐在沙发上狐疑地自言自语,“小柔啊,你说你爸爸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他以往也没对我这么不耐烦啊,问几句话都要发脾气。 你说他到底找谁给梁家父子找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他哪个朋友能帮这么大的忙?” 苏婉柔背对着李红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李红梅自己蠢,也不至于将爸爸惹怒。 可惜这个蠢女人居然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一个劲挑战爸爸的权威,要是有一天爸爸将她甩了,她一点都不会心疼她,反而觉得这就是活该。 要不是看在从小到大,这个蠢女人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份上,她也懒得搭理她。 转过身后又笑眯眯地挽着李红梅的胳膊,轻声轻语地劝解。 “妈,爸心情不好也是梁家人闹的,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过了这段时间,等我和梁家彻底没关系了,等我搞定陆廷州再次嫁进陆家,搞好两家关系。 爸爸后顾之忧没有了,咱们家又会恢复到以前那种快乐幸福的时光了,对不对?” 李红梅听了苏婉柔的话,眉头重新皱紧,“乖女儿啊,你想离婚妈支持。可你怎么还想着嫁进陆家?苏砚现在那么厉害,陆家是不会同意娶你的。” 苏婉柔完全不在意李红梅的话,她十分有信心道,“妈,你不懂。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只要我跟梁佐离婚了,只要剧情往前推进,我就肯定会重新嫁给陆廷州。” 苏婉柔说的话每个字李红梅都懂,可是合起来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 什么叫上天安排?什么叫剧情往前推进? 苏婉柔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就那么坚信她能嫁给陆廷州? “孩子啊,你放心。妈妈认识很多好人家的儿子,妈肯定找一个比陆廷州更好的男人,让你再次风风光光的出嫁。” 李红梅好心安抚苏婉柔,可苏婉柔却突然脸色一变,十分阴沉道。 “妈,你别乱说话。你懂什么啊?咱们整个大院里还有谁能有陆家的官位高?还有谁能有陆廷州有出息? 我当初拒绝陆廷州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岁数这么大了,怎么还看不明白? 我们苏家只有和陆家搞好关系,才能保证爸爸官运亨通,才能保证我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才能保住官太太的位置,一辈子享福。你懂吗?” “啊?是这样吗?可是,二女共事一夫,毕竟不光彩,大院里的人肯定会笑话我们家的......”李红梅被苏婉柔阴森的态度吓到了,支支吾吾回道。 苏婉柔眉飞色舞回道,“那当然。妈,你想啊,正是因为苏砚夹在我们两家之间挑拨离间,造成我们两家误会重重,现在不大联系。但毕竟爸爸是陆司令的救命恩人。 只要将苏砚赶走,只要我进了陆家的门,陆家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的人脉,他们的权势,他们的钱财将来还不都是我们苏家的。 等我嫁给陆廷州后,再让他跟陆司令说,给我爸爸升官,您这官太太位置越做越稳,越做越高。 看大院里那些踩低捧高的老娘们还敢背后嚼舌根,您一个不高兴,处罚她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世上人都是贱,只要我们爬得越高,就越有话语权,只有我们人在高位,才能一直高高在上,做人上人。你懂了吗?” 李红梅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被苏婉柔这么一说,渐渐也认同了女儿的观点。 小柔说得对啊,这世上的人向来都是趋炎附势,两面三刀。 只要他们苏家官位高,能够稳稳压住他们一头,任谁有意见也不敢胡说八道。 即便他们瞧不起他们苏家,也绝对不敢跑到他们面前说三道四,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好处。 管他用什么方法,能够尽快和陆家恢复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李红梅最近这段时间,离了陆家的庇护,可算是体验到了世态炎凉,没有权势的下场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羞辱。 既然这样,那他们苏家只能想方设法回到高位,俯视他们。 管他方法可不可耻,人至贱则无敌。 李红梅想通了这些,她的眉眼跟着阴沉下来,拉着苏婉柔道,“小柔,你说得对。这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权势钱财才是真的。 男人征服世界,我们征服男人。妈支持你重新追回陆廷州,将苏砚那个丧门星赶走。哼,苏砚她不是厉害吗?不是不认我们亲爸亲妈吗? 那我们就让她名誉扫地,一无所有,灰溜溜滚回到乡下去。” “妈,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我正好有个计策,你听听。” 苏婉柔打起精神,拉着李红梅将脑袋凑在一起低低的研究起来。 第151章 终于返城了 熬过了五天时间,上面下达的准予返城正式书面通知终于交到了苏慕手中。 苏慕和沈兰芝喜极而泣,在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砚和陆廷州找来的车子就到了。 这几天时间,他们一家人什么都没干,一直在偷偷打包行李。 等到返城这一刻,多找了几个人帮着他们三两下就装上车,行李是托人送到京城。 而苏慕和沈兰芝则随着苏砚和陆廷州坐火车返城。 一路上,有陆廷州和苏砚的照顾,两人根本没遭罪,全程坐着舒适的卧铺,有吃有喝,舒舒服服回了京城。 本来苏砚还想着先给他们租个小院子过度一段时间,没想到苏慕和沈兰芝原本单位,首都电力学院领导亲自派人过来接他们,直接就将他们接回了原单位。 不但给重新分配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单位房,还给他们放了两个月假期,说是让他们适应适应生活再重新回归学校上课。 苏砚陪着父母专门去感谢了一番校长,陆廷州则留下来接收行李,并找人重新布置了一番。 等到苏砚他们回来的时候,房子已经被重新打扫归置一新,苏慕和沈兰芝拎包即可入住。 这可把两人高兴坏了,连连称赞陆廷州太能干了,直夸得脸皮颇厚的陆廷州都顶不住,连连给苏砚使眼色。 苏砚暗笑着转移话题,一家人忙忙碌碌做了顿丰盛的午饭,就算是为苏慕和沈兰芝庆祝回归了,吃完饭将厨房收拾完毕,苏慕和沈兰芝就将两人强行赶走。 闺女和女婿是出于好心,为了亲自接他们回城以表孝心。 可他们不能在过年期间总霸占着女儿和女婿,人家婆家还等着团圆呢! 苏砚也知道以她现在陆家儿媳妇儿的身份,陆家人已经给予了最大的尊重和理解,她不能得寸进尺。 她准备先去卢教授那里拜访一下,送些节礼,汇报一下情况,再跟陆廷州去商场里买些节礼拿回家孝敬公婆和爷爷。 陆廷州没有任何意见,全听苏砚安排。 他寸步不离跟在苏砚身后,一起去了卢教授那里。 卢教授一看见小夫妻两人进门,就调侃道。 “呦!你们夫妻两人现在是黏在一起了?走到哪都要成双成对。” 苏砚被老师调侃得脸色一红,陆廷州赶紧挡在苏砚面前,“卢伯父,您当初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追着伯母身后寸步不离,死缠烂打嘛! 怎么就许您老人家放火,不许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点灯啊?” “嘿,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笑话长辈,看我不跟你妈妈告状,让她一定揍你一顿。”卢兴德本来是想看别人热闹,结果战火燃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老脸一红起身就要收拾陆廷州,苏砚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拽着陆廷州眼神亮亮道,“陆廷州,你知道卢教授年轻时候的八卦?快给我讲讲,也让我乐呵乐呵。” 卢兴德一拍脑门,瞧着眼前这两货,明显修为比他高深,脸皮比他更厚,他挥了挥手无奈道,“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们两个小崽子。过来,说正事。” 苏砚笑眯眯坐在卢教授面前,将自己年前结束的任务情况又详细汇报了一遍,跟两个国营工厂送上来的报告大差不差。 卢兴德满意地点头,猝不及防随意道,“嗯,不错不错。经验积累的也差不多了,放完寒假就去参加结业考试,然后来我的实验室报道吧。 我想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苏砚,你愿意吗?” 卢教授这几句话里信息含量太大,一时间将苏砚的脑子冲击得七零八落,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停顿了几秒钟后,才惊讶地回道,“卢伯伯,我不是在做梦吧?您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卢兴德表面上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心里却很高兴,这个苏砚向来冷静淡定的过分,能在她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也不枉费他花费心思铺垫这么多。 “你这个小丫头,我跟你开这种玩笑好笑吗?” “不好笑。”苏砚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直接起身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鞠躬递给卢兴德,“老师在上,请受徒弟一拜!请您老人家喝茶!” 卢兴德乐呵呵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随即开心大笑三声。 他心中也是极为畅快,能在晚年收到一名极为合心意的徒弟,也不枉费他为了她费了那么多心思。 他随手取过桌子上的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来四个红包一一递给苏砚。 “这第一个红包是老师给你的见面礼,不许嫌少。后面这三个红包则是老师借花献佛,今天一并给你。” 看到苏砚疑惑的眼神,卢兴德一边给一边给她解释。 “这第一个红包是《首都科学》杂志社给你的稿费和年底奖金分成,这第二个红包是军方那边给你的个人奖励,第三个红包则是学校这边因你突出贡献给你的奖励。” 见苏砚高高兴兴收下红包,卢兴德未免她有什么想法,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苏砚啊,国家这边不是不是表示,而是现在上面局势还不太明朗,以前我们大多数科研工作者,大家都是无私奉献,没有奖励这么一说。 我也不好强行帮你搞特殊申请,等以后国家定下政策,老师我一定第一个帮你申请奖金。你可别对组织有什么想法。” 苏砚闻言赶紧立正站好,面色严肃道,“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些科研工作者本来研究发明就不是为了钱财,而是我们愿意为国家繁荣富强奉献一切。 您这样想我,岂不是将我看低了。” 卢兴德见苏砚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咧开嘴笑了,“不愧是我看上的徒弟,行!这思想觉悟非常好,倒显得老师有些小肚鸡肠了,哈哈哈哈哈......” 从卢兴德的大笑声中,陆廷州听出来他老人家是真的开心,他也为苏砚这番话赶到骄傲自豪,与有荣焉。 “行,正事说完了,咱们来聊聊家事。你们把苏老师和沈老师接回来了?”卢兴德高兴过后又提起自己关心的话题。 苏砚翘起唇角,赶忙回道,“对,电力学院领导非常给力,直接将他们接回了原单位,还给分配了房子,还让他们适应两个月再回学校教课。” “嗯,好好好。”卢兴德摸着下巴连说了三个好字,“他们领导也算是有眼光,有魄力。想当初你爸你妈可是他们学院教授中数学和物理两学科的顶梁柱,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当初两人一起被送往乡下,他们那个领导可是拍着大腿心痛了好多年。可惜啊,当时那个局势,即便想尽各种办法也是无奈...” 苏砚知道卢教授今天高兴,有些话说得有些多,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她赶紧阻止道,“老师,你不用解释,我爸我妈心中自然知道这些老朋友的不易。 她对你们一直非常感激,心中从没有埋怨的想法,有些事是他们故意为之,也是为了不牵连你们...” 卢兴德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爸妈的良苦用心我们这些老朋友都知道。所以这些年我也顺了他们的心意,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平反回归,那我就必须过去看看他们,这次他们应该不用将我拒之门外了吧?” 苏砚了然笑笑,她顺着卢兴德的话很快就猜到也许在乡下的那些年,卢教授去找过爸妈,可是被爸妈拒绝了,他心里肯定又是痛惜又是无奈。 看着卢兴德上了专车直奔爸妈家的方向而去,苏砚转身上了车,这才有时间将刚才老师给她的红包翻出来挨个查看。 第152章 热烈欢迎 第一个红包是卢兴德给她的拜师礼,里面居然是两百块巨款。 苏砚翻开看时吓了一跳,这个年代像陆廷州这样的团级干部一个月工资加补助还不到两百块钱,她从没有想过,老师对她出手居然这么阔绰。 收个小徒弟居然这么舍下老本,看来老师心中一定对她满意至极。 苏砚美滋滋的收下老师的心意,又拆开第二个红包,仔细数了数,居然有三百多块钱,没想到杂志社的稿费和奖金居然这么丰厚。 这简直就是一笔意外之财,苏砚虽然不是很爱财的人,但无意中发了一笔小财,她当然心情也很开心。 随着数钱的动作,她的眼神也跟着亮晶晶,鼻子皱成一团,像个可爱团子,可把陆廷州看的眼馋坏了。 他转头看看四下里无人注意,快速地在苏砚唇上偷亲了一下。 苏砚愣了一下,抬头懵懵的看向陆廷州,“你干嘛?” 陆廷州启动车子开往商场,目不斜视一本正经道,“看我媳妇儿太可爱,亲一下怎么了?合理合法。” “你...这个家伙...”苏砚想了半晌,脑子一时宕机,竟然想不出一个用来形容陆廷州的词语。 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谁知她话音刚落,陆廷州右手又伸过来捏捏她的脸颊,又顺势捏捏耳朵,语气中带着得意和藏不住的笑意。 “合法的。” 合法的什么?合法的对她耍流氓? 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苏砚搞不懂这人心里想什么,只能瞪他一眼低头继续数钱。 陆廷州心中一阵好笑,别看苏砚平时一副清冷淡定的高冷学霸样子,可跟她熟悉之后,就会慢慢发掘到她有时候身上会自带一股天然呆萌的属性,非常单纯可爱。 他真是爱死了她这个样子,有时候真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发掘她这一点。 苏砚把第三个,第四个红包拆开之后,发现又是两笔巨款,都是五百元块钱。 她兴奋地跺了跺脚,发财了发财了... 这次来老师家真是不白来,直接净收入一千五百多块钱。 快赶上陆廷州一年的工资了,这次给公婆和爷爷买礼物终于不用花陆廷州的钱了,她可以用自己赚的钱。 对了,还有干爸干妈那边也要买礼物。 至于苏家那三口人,她压根就没想起来。即便想起来,她也绝不会给他们花一分钱。 到了商场,苏砚一马当先领着陆廷州楼上楼下逛,直到手里钱花出去大半,陆廷州才制止她这疯狂的扫货计划。 拽着人往家走,苏砚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路上她还在埋怨陆廷州打扰她的好兴致,陆廷州也不反驳,就是一直嘴角含笑地看着她闹腾。 这一幕落在大院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眼中,就是一副美好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画面。 “哎呦,小苏同志回来了,听说你又立功了?” “苏同志,你这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苏砚同志,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有时间给我们讲讲学习经验吧!” “陆团长,你们陆家可真是娶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媳妇啊!” “到底是谁说人家忘恩负义白眼狼?我看他们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狼心狗肺......” 几乎大院里的人都听陆家说了,儿媳妇和儿子回乡下接养父养母去了。 这下子,原先传出来苏砚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白眼狼谣言,更加碎裂成了渣渣。 化为一阵灰尘被风吹得再无影踪。 再听说这一切陆家都没帮忙,全都是苏砚立了大功自己争取到给父母平反的机会。 全大院的人全都沸腾了。 从以前人人厌弃到现在人人羡慕,这乡下的养父养母真是上辈子积攒了多少功德,这辈子才能有苏砚这样出类拔萃,文曲星下凡的女儿。 靠着一己之力将平反多年的养父养母救回来,这该是多值得骄傲的本事? 这要是放在南方,够不够单开族谱一页? 他们家里怎么就没有一个孩子像人家这样有出息,不说赶上人家就是能有人家一半有能耐,他们也不会整天鸡飞狗跳撵着逃学的娃满大院跑。 人们抱着几乎朝圣的想法,人人都凑过来跟苏砚打招呼。 甚至有的人家特意拖着自家的娃们过来跟苏砚握手,希望能够沾染一点文曲星的书香气,保佑他们家娃能够学业有成。 就在人们众星捧月般围着苏砚和陆廷州回家途中,苏婉柔也收到了苏砚回来的消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廷州了,她迫不及待在家里打扮了一番,穿着李红梅给她新买的最新流行的连衣裙,满腔热情跑出来希望与陆廷州来个不经意间的重逢。 希望能够从陆廷州眼中看到一刹那的惊喜和爱慕之情。 可惜,她精心打扮一番,不但没看到陆廷州本人,还被一层层群众挤得东倒西歪。 差点就被群情激奋的人群踩在脚底下,连陆廷州一个衣角都没碰到。 她呼喊陆廷州那几声猫叫也被群众的大嗓门淹没。 新穿的小皮鞋不知道被谁踩了好几脚,裙子也在拥挤中不知道被谁家孩子的小黑手抹上了脏兮兮的泥巴。 苏婉柔气的脸色狰狞,退出人群后,远远望着如同胜利英雄般凯旋回来的苏砚,再看看陆廷州满心满眼全落在苏砚上的背影,她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愤怒。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为什么苏砚就连回次家都这么风光? 她不过就是书中一个炮灰角色而已,她凭什么抢了自己大女主所有的光环? 陆廷州也是。 他明明就该是自己的丈夫,如今却离她越来越远,成了别的女人的护卫者。 这一切都是苏砚的错。 苏砚真该死。 只要没了她,那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 想到昨天同母亲商议的计策,她阴森的一笑,看来有些计划应该提前行动起来了。 第153章 自讨没脸 苏婉柔失魂落魄回到家,一进客厅就看见苏勇和李红梅正在卧室里挑着衣服,苏勇兴冲冲穿戴整齐,对着大衣镜照了又照。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就转头督促着一脸不情愿的李红梅赶紧换衣服,李红梅抬头一看苏婉柔回来,赶紧迎上来问道。 “怎么样?见到陆廷州了?他怎么说?有没有邀请你过去吃饭?” 苏婉柔没有回答李红梅的问题,反而惊讶的看着苏勇道,“爸,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回部队值班了?” 苏勇这些日子一直说过年人手不够,他要拉拢人心就代替很多同志留在部队值班。 李红梅和苏婉柔谁都没有怀疑过什么,她们即便没有在部队任职,可她们生活在大院里,多多少少也知道自家的情况。 大院里关于他们家的风言风语很多,大多都不是什么好话,苏勇的处境很艰难。 她们也理解苏勇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拼,还不是为了给上级领导留下些好印象。 可是一向不着家的苏勇今日为什么突然归家? “小柔啊,刚才见到陆家人了?他们是不是主动邀请我们过去吃饭啊?”苏勇对着镜子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颇有信心道。 苏婉柔心里暗自撇了撇嘴,真是拎不清的一对父母,他们都已经在认亲宴上主动得罪过陆家,又主动跟苏砚断绝了关系。 这几个月还跟陆家冷战,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还幻想着人家能够像以前那样主动低头请他们过去吃团圆饭? 白日做梦吧? 人家陆家这些年该还的恩情早就还完了,之所以以前一直保持跟苏家的联系,是因为两家还有姻亲关系。 可现在苏砚跟苏家断绝关系,他们已经失去了唯一的联系,人家陆家凭什么还要热脸贴他家的冷屁股? 她已经被蒋昕严令禁止进入陆家,以前她也劝说过让爸妈先低头将陆家哄回来,可苏勇在这方面特别固执,坚信他的救命之恩能用一辈子。 陆家这辈子都欠他们苏家的,无论他怎么作陆正国都会无条件原谅他,还会主动提携他。 可最近这几个月的形式让他有点越来越焦灼,好像陆家是真的不想管他了,现在开始着急拉回关系是不是有点晚了? “没有。我连陆廷州面都没见到。”苏婉柔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苏砚到底给他们陆家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们现在满心满眼全是她,根本就看不到我们的存在。” 苏勇整理衣领的手一顿,脸色逐渐阴暗下来。 李红梅一听到苏婉柔的话就炸了,她扯着嗓子喊道,“什么?你连陆廷州面都没见到?他们陆家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可是苏砚的亲生父母,他们不来主动邀请我们也就罢了,还装作看不见你? 苏勇,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一门心思表忠心的首长,你救了他一命,他们陆家可是欠了我们天大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完,如今我们还要反过来看他们陆家的脸色? 要我说,我们就不能主动过去低头,这要是以后给陆家养成习惯了,那他们岂不是越来越瞧不起我们?” 李红梅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委屈,声调也是越来越大。 苏勇实在听不下去了,吼道。“闭嘴!” 他心里也一直过不去这个坎,也觉得主动低头委屈,但是形势逼人。 通过苏婉柔相继遇到的事情来看,他已经察觉出来事业方面受到严重阻碍。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简单的事情往往都不用他出手,周围的人自然而然帮他办好了,根本不用他亲自托关系花钱办事。 可也是通过这两次事,让他体验到了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办事的艰难,这次能将苏婉柔捞出来已经花光了他积攒的所有人情关系。 如果下次再有什么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求谁了,就像这次梁家父子简单的调动工作之事。 就已经让他愁的日月无光,要不是偶然碰上白艳,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陆家是他最大的靠山,即便牺牲面子,他也必须跟陆家恢复关系。 “赶紧换衣服,别废话。” 看苏勇的脸色极其难看,李红梅和苏婉柔同时识相地闭嘴,赶紧换了一套新衣服跟着他出门。 一路上,苏勇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但他在家里人面前还习惯打肿脸充胖子。 他早在单位的时候,就曾经借由别人之口想要调节一下两家关系,都被陆正国委婉挡了回来。 初三那天他也派警卫员买了礼物,送到陆家,也被陆家纹风不动退了回来。 今天,正好恰逢苏砚回家,他作为苏砚的亲生父亲一定不能放过这个修复关系的大好机会,一定要进入陆家,跟他们在一个饭桌上吃饭,才能让大院里的人知道,他苏勇可没有被放弃。 一路想着心事,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陆家大门口。 今天是大年初八,也许是放假,大家都没什么事,走亲访友也基本结束了,都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苏砚回来这件事就成了大院里最热闹的一件大事。 即便刚才已经跟苏砚搭过话,打过招呼,可人群还是兴致勃勃围在陆家大院门口,迟迟不肯离去。 甚至有些大婶们还从家里搬来的小板凳,围坐在一起。 就在陆家门口摘菜的摘菜,织毛衣的织毛衣,嗑瓜子的嗑瓜子,全都兴高采烈讨论着苏砚最近的光荣事迹。 等看到苏家一家三口穿戴一新,手里还拎着礼物过来窜门的时候,这些大婶们的毒舌功能立刻上岗。 “哎呦!这不是苏大参谋长一家三口嘛,当了一个多月的缩头乌龟了,这怎么又敢出来放风了?” “手里还拎着这么多礼物?这是终于想起来还有一门亲家还没走节礼?” “什么亲家?刘大姐,你可别乱说,人家苏家多硬气,好好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断亲了,这可是人家两口子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的。”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可既然不是亲家了,那还来干什么?” “这不是宝贝养女又闯祸了嘛,一天天的,不是陷害人家正经的千金大小姐就是勾搭男人强奸自己自甘堕落沦落到离婚的下场。 也不知道苏家两口子是怎么养的,小小年纪居然心肠这么恶毒无耻。” “可偏偏就有人眼瞎心盲,文曲星下凡的亲女儿不要,把一个水性杨花,狠毒自私的养女当成宝贝哄着,供着。真是两个蠢货。” “什么蠢货,人家两人精明着呢,不定指望那养女又攀上什么高枝,好让他们享福呢!” “啊?真这么不要脸吗?两口子就这么惯着那个养女,都没关家里打死?” “要什么脸,要脸能把亲生女儿接回来,查都不查就因为乡下议论就给人定罪,说人家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啧啧啧...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一窝狼心狗肺......” 第154章 下定决心 其中几个婶子娘家里官位比苏勇高,他们一点不在乎别人听不听得见,高声议论着苏家人。 旁人也小声在一边连连点头附和,在这些人的语言攻击下,苏家三人被气得脸色极其难看,他们真的想转身就走。 尤其是李红梅和苏婉柔,两人从来没有体会过被群起攻之的场面,整个人如坐针毡。 可苏勇用眼神狠狠瞪着两人,将她们定在原地,这才强撑着笑容跟门口的哨兵打招呼,说要进去拜访陆司令。 哨兵自然认识他们,苏家人以前可是陆家的座上宾。 但现在已经很久都不是了,而且陆司令特意交代过哨兵,这苏家人决不能放进陆家。 于是,哨兵刚正不阿,面无表情道,“今日陆家不接待外客。请回!” 苏勇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绷不住裂掉。 “不可能。兄弟,我可是苏勇,我是苏砚的亲生父亲,今天她回来吃团圆饭,我是一定要在场的。 麻烦你进去传个话,今天这个场合,我们苏家可是重要的娘家人。” 苏勇话音刚落,还没等哨兵回话,周围那些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亲生父亲?还娘家人?哎呦我的妈啊,可笑死我了。” “某些人怎么就那么不要脸,都断亲了,人家苏砚上次在苏家门口也亲口说了,以后断绝关系再无联系,这怎么才过几天啊,就又成娘家人了?” “要我说,这苏家怕是活不起了吧?大过年家里没吃的了,非要来人家陆家打秋风?” “还要人家哨兵进去传话,人家就差说拦的就是他们苏家,还非要自找没趣。” 听到这些人阴阳怪气,越来越刻薄的语言,李红梅再也忍不住了,她撸起袖子跳着高骂了回去。 “你们这群天天在背后嚼舌根的老娘们,阴沟里的老鼠。你们懂个屁,不管什么时候,苏砚就是我血缘上的亲女儿,即便我不要她,她也是我女儿。 她敢把我这老娘撂在门外,我就去法院告她忤逆不孝,让她蹲大狱,吃枪子。你们再替她说话,满嘴喷粪老娘就不客气了。” 听着李红梅粗俗的骂人话,苏勇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眼前这些可都是军部本部重要领导的家眷,要不然他为什么要一直隐忍不发,背后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佬。 可是蠢笨如猪的李红梅偏偏就想不到这点,非要骂回去过过嘴瘾,这下好了,全都得罪了。 苏勇气的抬脚狠狠踹到李红梅后腰上,将人直接踹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玛德,你给老子闭嘴。你不想好好活着别带上老子。”收拾完李红梅,苏勇挨个陪着笑脸给几个婶子赔礼道歉,可这几个婶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全都躲过苏勇,没一个正眼瞧他,继续坐回人群里大声讨论,拐弯抹角将苏勇一家骂得狗血喷头。 就在门口吵得一团乱麻之时,蒋昕和高秀娥两人亲亲热热自屋里携手而来。 两人来到院门口,各自拿着一个袋子笑意盈盈给大家分糖。 “今天是我儿子和儿媳妇结婚后第一个春节,两人高兴就多买了一些喜糖分给大家,大家不要嫌弃啊,同乐同乐。” 蒋昕话音刚落,高秀娥紧跟着笑道,“我女儿苏砚第一次在婆家吃团圆饭,我这个做母亲得跟着开心,给大家分喜糖,大家都跟着乐呵乐呵。” 陆,高两家代表联手将喜糖分出去,立刻将院门口的气气氛推向了高潮。 大人小孩全都上前抢着接喜糖,还每人都说着吉祥的祝福话,一时间气氛热闹非凡,群情高涨。 苏家一家三口,还没搭上话就被蜂拥的人群挤到了后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几个人被挤得东倒西歪过程中,身上,脸上还挨了好几个胳膊肘,三人的脚也被无数人踩过,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不用看,就知道脚面肯定肿了,兴许踩骨折了都不一定。 手里糖都分完了,大家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苏勇在人群后面挥舞着双手喊着蒋昕,“嫂子,嫂子...我有话要说...” 蒋昕这边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反而当着大家的面高声吩咐门口哨兵道。 “今天是我们陆家和亲家周家,两家难得相聚团圆的大日子。你们一定守好门,千万别让那些不相干的人过来破坏气氛。” 哨兵一个立正,端着荷枪实弹敬了个军礼,干脆利索地回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蒋昕又和高秀娥携手说说笑笑回了屋。 院门口一阵诡异的沉默,紧接着人群开始爆发出一阵阵越来越大声的嘲笑声。 而且他们还都特意看向后面苏家一家三口的方向指指点点。 陆家和周家各自的当家主母,全都出来特意发糖走这一趟,目的是什么? 就是告诉大院所有人,陆家今后只认周家为亲家,苏砚只认周怀志和高秀娥为父母。 他们两家跟苏家再无瓜葛。 态度摆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苏勇要是再不看出来,非要上前再纠缠,那就是自取其辱,后果一切自负。 苏勇也意识到,蒋昕和高秀娥出来这一趟,代表的就是陆正国,周怀志还有苏砚的态度。 他再也没脸待下去,他铁青着脸转过身怒气冲冲朝着大院门口走去。 李红梅和苏婉柔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两人捂着脸低着头一路疾奔回家。 今天这场计划好的认亲宴,结局狠狠甩了他们一耳光,让苏家三口人再次认清楚现实。 苏勇心情郁闷再次去了白艳处,白艳看出来苏勇心情不好,只以为他工作太累,便使出了浑身解数逗他开心。 为他做饭,为他泡茶,陪他下棋,又为他按摩放松,甚至到最后故意跌倒在苏勇怀里勾引他。 苏勇有那么一刻也想放纵自己从了白艳,可他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最后还是拒绝了白艳,可他越是拒绝,白艳对他陷得越深。 总觉得苏勇是这世界上难得有能力又负责的好男人,她想得到苏勇的心思更甚。 李红梅捂着脸狂奔回家,进门后就将陆家和周家,还有苏砚一顿臭骂。 苏婉柔面上劝解,实际上每句话都在拱火,这让李红梅更加坚定要支持苏婉柔想法的决心。 两人目标一致,等到苏勇晚上回家,李红梅率先开口挑拨。 “当家的,今天我们的遭遇你都看到了,你对苏家有救命之恩,我们两家以前一直关系不错。 可现在,自从有了苏砚,他们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让我们在大院所有人面前丢了大脸。 可见苏砚影响力太大了,你还对她抱有幻想吗? 有她在,陆家就不会再搭理我们苏家,现在就连周家都被她绑在了同一辆车上。 如果再让苏砚这么发展下去,那以后这大院里真的再没有我们立足之地了。” 苏勇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苏婉柔也悄悄坐在他另一侧,挽着他的胳膊柔声劝道。 “爸,今天苏砚全程都没露面,就让所有人都偏向她,就连一直非常看重你的陆伯伯都成了她的工具打压你,羞辱你。 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一定要找机会报仇,不是为我自己,是专为爸爸你出一口恶气。” 两人一人一句,持续拱火,半晌过后,苏勇终于用手按灭了烟头,抬头幽幽看着苏婉柔。 “说吧,你们有什么计划?我听听。” 第155章 浓情蜜意 陆家。 热热闹闹的家宴结束,苏砚摸着小肚子撑得难受。 世界上最难消受是婆婆和干妈的心意,双方家人看她身体消瘦了很多,轮番给她夹菜。 她看着蒋昕和高秀娥心疼的眼神不好拒绝,无论她们给她夹什么菜,她都统统吃下,造成现在肠胃负担过重。 陆廷州扶着她的腰,满眼笑意建议道,“时间还早,我带你去操场去遛遛弯?” “好啊,好啊。”苏砚立刻点头同意。 家人全都兴高采烈目送他们出门,彼此神色了然,这小两口肯定是出去培养感情了。 这次回来,他们明显感觉到苏砚和陆廷州关系更加亲密,恐怕好事将近,他们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深夜寂静,大院里几乎没什么人出来走动,陆廷州大胆的抓住苏砚的手十指紧扣,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紧挨在一起散步。 两人静静地前行,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陆廷州心中感慨,不舍道,“媳妇儿,我们能这样亲密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以至于我以前根本不了解你。错失了很多跟你相处的日子,如今想来实在是后悔。” 苏砚嘴唇紧抿,心中暗道,幸亏你不了解以前的原主,要不然她早就露馅了。 “没什么后悔的,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也对,咱们有一辈子时间相处呢!”陆廷州接了一句,紧接着他打开大衣将娇小的苏砚搂进大衣中,紧紧裹住,才又问道。“卢伯伯说你能休息到几号? “大概休息到十五之后吧,就要去他的实验室报道。老师说他们最近项目研究正处在关键时段,希望我能早点去帮忙。” 苏砚浑身暖意洋洋,闻着陆廷州身上好闻的皂角气息,竟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抱着陆廷州窄细却有力的腰身,脸贴上他胸膛,耳边全是沉稳有韵律的心跳声,苏砚陷入一种极度慵懒安逸的环境中,眼皮竟有些打架,一股股困意不断袭来。 跟陆廷州在一起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总能让她不自觉卸掉心房和戒备,全身心放松。 苏砚话音越来越弱,她趴在陆廷州的身上都要睡着了。 陆廷州等了半天,苏砚再没有动静,低头一看,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睡过去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难为他今日兴奋了一天,还以为回家之后就会跟媳妇儿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可明显媳妇儿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无奈将人打横抱起,亲了亲苏砚的额头,稳稳抱着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苏砚只觉得像是在坐摇摇车一般舒服,等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 陆廷州在一家人满是讶异和揶揄的目光中,强自镇定抱着人上了二楼,将苏砚轻轻放在床上。 坐在床边看着苏砚甜美安静的睡颜,陆廷州眼里的火苗越来越高,他尝试低头亲吻苏砚的眉心,鼻尖,最后在她唇上吸吮了一番。 再想要更进一步,却被苏砚一个巴掌推倒摔下了床。 “...别闹...我要睡觉...” ...... 陆廷州捂着脸坐在地上无奈地苦笑,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认命的起身去了卫生间。 水龙头打开,冷水哗啦啦流下来,冲散了周身的燥热不安。 可这种方法仅仅只能维持半个小时的效果,每当他躺回到苏砚身边,仅仅是闻着她的味道,他都能立刻反应剧烈。 这种煎熬的滋味简直比他在雨林中藏在闷热潮湿,随时能将他吞没沼泽地的滋味还让他难受万倍。 更是比在草原上被蛇虫鼠蚁爬过全身带来那种啃噬麻痒滋味,更让他坐卧不安,浑身难受。 他到底是怎么了? 多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怎么到了苏砚面前就这么轻而易举土崩瓦解? 苏砚对他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他的认知,他如同自虐般将人搂进怀里,经受过欲火的摧残,再起身去卫生间洗冷水澡。 回来后又无意识的接近苏砚,折磨够了再去洗澡,周而复始居然还有些乐此不疲......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陆廷州刚刚有了些睡意,身边的苏砚却眉头紧锁嘴里嘟嘟囔囔着难受。 “怎么了?媳妇儿?做噩梦了?” 陆廷州立马起身将台灯打开,观察苏砚脸上的表情。 “难受,肚子难受...”苏砚满脸痛苦地呢喃。 陆廷州立马掀开被子查看苏砚的肚子,却不料一团红色映入他的眼帘,苏砚这是...... 来月事了? 陆廷州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美好的吃肉时光在跟他道别,他的蜜月期...... 这种想法仅仅在一秒钟内完成哀悼的全过程。 接下来他熟练地起身将苏砚抱到卫生间,替她脱下脏了的裤子,再动作麻利地帮她叠好月事纸塞到她手里。 又将脏了的衣服泡进大盆中,接着回身去衣柜里将干净的内裤和睡裤找出来拿给苏砚。 这个时候的苏砚全程都在愣愣的看着陆廷州忙乎。 直到这个男人再次出去在门口背对着她道,“你先换,我去收拾一下床铺。” “哦。”苏砚应了一声后,意识才逐渐清醒,她后知后觉看着手中整齐的月事纸还有干净的内裤,轰的一声脸部温度骤然升高。 她这都是经历了什么事啊? 太丢人了! 陆廷州是怎么做到那么坦然地伺候她的月事的啊? 苏砚快速整理好自己,慢吞吞走到陆廷州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更换床单,把脏了的床单拿去卫生间泡着。 回来又在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小褥垫扑在她睡觉的位置,然后又去灌了个热水袋,又从楼下端上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放在她的床头。 一连串的动作令苏砚大为震惊。“你...这是...练过?” 陆廷州看到苏砚震惊的眼神才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他解释道。 “从小到大,我妈每次来月事,我爸就是这么伺候她的。我耳濡目染就会了,后来有时候我爸有事赶不回来,我就在家伺候我妈,慢慢就学会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家的家教真好。”苏砚由衷地感叹道。 陆廷州此时面对认真夸赞的苏砚有些羞赧,快速将她扶坐到床边道,“都凌晨两点了,你快点休息吧。” “那你干什么去?”苏砚见陆廷州往卫生间走,顺嘴问了一句。 陆廷州自然答道,“我先去把那些脏了的衣物和床单洗干净,你别等我,赶快睡觉。” 苏砚再次哦了一声,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哗啦哗啦的水声,愈发的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突然,她脑海中模模糊糊出现了几个画面,临睡前陆廷州亲吻她被她扇飞,睡觉时身边一阵一阵的凉气...... 她好像答应某人回家后就跟他圆房的,可是她今天居然先睡着了,怪不得总觉得陆廷州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既有遗憾又有委屈。 她心中顿时觉得好笑,翻来覆去终于等到某人忙完,再次钻进被窝里将她抱紧。 苏砚窸窸窣窣抬起胳膊搂住陆廷州的脖子,抬头轻轻的吻住他的嘴唇,有些坏笑道。 “谢谢老公了,给你的奖励。” 第156章 你侬我侬 陆廷州身子猛地一僵,被苏砚不经意的小动作撩得浑身再次冒火,他迅速拉下苏砚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她翻过身去。 再用力往回一拉,两具身体密不透风地抵在一起。 这让苏砚明显感觉到了陆廷州身体的变化,而陆廷州则从背后凑过脑袋,一口咬住了苏砚的耳垂,厮磨并愤愤道。 “我都已经折腾大半宿了,别招我!” 苏砚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继续挑衅,她扭了扭身子故意继续点火,还笑嘻嘻反问道。 “老公~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 “苏,砚!”陆廷州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的温度节节攀升,都快变成一座活火山了。 苏砚却借机化被动为主动,她一个翻身将陆廷州压在身下,动作迅猛地扑了上去上下其手。 陆廷州在苏砚的手下节节败退,最终举手投降。 风雨停歇。 陆廷州喘着粗气将苏砚抱紧,滚烫的热气伴随着发烫的唇瓣在苏砚脖颈,耳后游移不定,他依依不舍地低语诱惑。 “媳妇儿,好舒服,再来一次吧!这次我没发挥好......” 苏砚甩了甩右手,又摸了摸红肿的嘴唇摇头认输,都折腾快一个小时了,还敢说自己发挥得不好? 要是发挥得再好一些,她岂不是要丢掉半条命。 “歇着吧,老公,我累了。” 陆廷州从刚才极致愉悦的舒服状态急速抽离,看着苏砚小脸苍白的样子,立刻检讨自己的行为。 他真是个禽兽,明知道媳妇儿月事来了不舒服,还要特意满足他的欲望,他可真不是个人。 他怎么就自制力那么差,经不住媳妇儿任何一个撩拨就发了情,动了念,一发不可收拾。 他简直就是个浑蛋。 “媳妇儿,对不起,是我一时没控制住。你快睡觉吧,我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苏砚实在是累了,她嗯了一声就又昏睡了过去。 ...... 清晨,当苏砚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然大亮。 身边的位置还有些温热,就是人不知道去哪了。 她不情愿地起身去卫生间换纸,回来后继续窝到被窝里躺着,搂过热水袋发现还是温热的,就知道陆廷州帮她换过水了。 她幸福的喟叹了一声,抱着热水袋舒服地闭上眼准备再来个回笼觉。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陆廷州端着托盘进来,看到苏砚在床上睁开眼看他,顿时笑道。 “我听到动静就知道你醒了,给你做的早餐,起来吃点再睡吧。” 苏砚嗯了一声,却仍然懒洋洋躺着不动。 陆廷州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托着苏砚的胳膊将人抱起来半坐着。 就着这个姿势他顺便就在苏砚唇上偷了个香吻,然后笑眯眯看着她。 “媳妇儿真香。” 苏砚岂是个吃亏的主,见陆廷州一个吻就想打发她,她顺势薅住陆廷州的领子将人又拽了下来,来了个超级情欲的法式舌吻。 勾的陆廷州气喘吁吁,瞬间就欲火焚身。 可苏砚仿佛没见他的窘迫,一把将人推开端着粥碗没事人一般小口小口开喝。 陆廷州咬着嘴唇,攥着拳头,像是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姑娘,脸色通红,就连耳根都红了,他却拿苏砚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就是仗着身体不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别得意,等你月事结束咱们两个再好好算算账。” 苏砚吐了吐舌头,晃晃脑袋,持续不断用眼神勾搭挑衅陆廷州,那火辣辣的目光在陆廷州身上到处扫视。 上上下下全都没放过,就像是隔空将陆廷州从上到下抚摸了一遍。 陆廷州被盯得全身热血沸腾,鼻尖的呼吸越来越重,看苏砚的眼光越来越可怕,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拆吃入腹,可迫于苏砚现在的状况,却不得不压抑自己。 就在苏砚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他腰腹部的时候,陆廷州实在忍不住腾地一下起身,就想去卫生间。 苏砚抬脚一勾,缠住了他的大腿。 陆廷州皱着眉头回头看她,苏砚慢条斯理放下粥碗,小脚在陆廷州腿上上下滑动,陆廷州全身肌肉紧紧绷着,一动不敢动。 “媳妇儿,你到底想干什么?”语气中已经有了哀求的意味。 陆廷州不是不想反击,实在是不敢,要是惹恼了媳妇儿,他晚上可别想好过。 苏砚眼神微眯,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男人。 晨光微曦漫过层层窗帘,照到男人的身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橘色的暖光。 男人利落短促的寸头修剪得干净齐整,发根硬朗地贴着颅顶,利落线条衬得下颌轮廓锋利。 常年训练日晒沉淀出的蜜色紧实的皮肤,眉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邃,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道浅淡阴影。 脖颈线条穹劲有力,肩背宽阔厚实,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青松。 周身带着军营淬炼出来的凌冽硬汉气场,粗粝的外表下五官底子却生得格外优越。一股浑然天成的震撼美貌扑面而来,让她的心底被狠狠震撼。 这样的男人即便光是看外在条件都已经具备了一线男明星的特质,放在她那个时代肯定会成为万千少女追逐的偶像。 在这个年代在加上他的军装,他的实力,也是女孩子心目中想嫁的第一人选。 再再套上一层他的家世背景,更加是人人哄抢的香饽饽,万中无一的上上高岭之花。 怪不得书中的女主苏婉柔,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离婚,非要嫁给这个男人为妻。 红颜祸水,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成为昏君的潜质。 她就是那个被蛊惑的昏君,只想烽火狼烟戏诸侯,以博美人一笑! 苏砚心中有了一个坚定的认知,这个男人她看上了,以后陆廷州就是她的男人。 不管原剧情怎么样,不管原女主是谁,陆廷州就是她的丈夫,谁也别想抢走。 “我想...你很快就知道了...” 苏砚话音刚落,她的手已经自动将陆廷州拽倒,她一个翻身就骑了上去。 火热的唇舌落在他脸上,唇上,喉结上,甚至逐渐往下游走...... “不行,我不能......”陆廷州脑子在激烈地左右脑互搏,一方面又想让媳妇儿进行下去,一方面又不想伤害媳妇儿的身体。 但苏砚的攻势过于激烈,让他节节败退,在他意识混沌之前,只听到一个非常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其实...男女之事还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快乐......” 苏砚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她则一头钻了进去。 实践出真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训练,陆廷州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这让他又羞又堕落,那滋味难以言喻...... 第157章 友好的一家人 苏砚仗着自己先天优势,这两天可劲地挑衅和欺负陆廷州,陆廷州虽然憋得咬牙切齿却实在是拿苏砚没办法。 作威作福了三天,终于月事带来的荷尔蒙影响力逐渐离去,苏砚从一头凶猛的狼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猫,趴在陆廷州怀里,等着投喂。 “今天肚子还难受吗?”陆廷州拿着手绢帮苏砚擦了擦嘴问道。 苏砚撩开眼皮瞥了他一眼,“难受两天已经是我忍受的极限,你还想让我贯彻始终?心思真歹毒。” 陆廷州深感冤枉,不由回嘴道,“你还知道难受?那还每天折腾,我怎么按你都按不住。” 苏砚又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是太善良,怕你憋久了影响功能。” 陆廷州作为这个年代的传统男人,还是不太习惯跟媳妇儿正大光明聊这些,他皱着眉低头咬住苏砚的唇瓣,轻声道。 “小没正经的,成天撩拨我......” 苏砚感受到某人蠢蠢欲动的念头,慢慢从噬咬变成了温柔的深入,她赶紧推开人道,“今天我感觉身体挺好,你陪我去看看爸妈吧。” 要是不阻止,一会儿又要被某人拖到床上去。 荤菜是很好吃,但也不能天天顿顿都是荤菜啊? 这些天放纵,她已经累得胳膊快抽筋了,嘴唇也是一碰就疼,她想静静了。 陆廷州微微抬眸观察媳妇儿的脸色,确定她已经恢复到以前的正经状态,这才慢悠悠抱起人去洗手间洗漱。 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帮苏砚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换上蒋昕给做的最新最厚的棉衣,陆廷州还觉得不够,又从头到脚给苏砚带上帽子,围巾,手套,穿上最厚的棉鞋,将苏砚裹得像个棉团才抱着人上了车。 穿过客厅的时候,苏砚一眼就看见爷爷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京戏,她吓得赶紧挣扎要往地上跳。 像个刚被钓上岸的鱼,陆廷州没有防备差点将人摔了,好不容易按住她,惊问道“你干嘛?” 苏砚用下巴指了指爷爷的方向,“爷爷还在,你放我下来。” 陆廷州松了一口气,“没事,爷爷年轻的时候对奶奶也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苏砚惊疑不定,“爷爷年轻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 陆廷州不在意回道,“因为爷爷经常向我炫耀啊!” 啊? 真的假的? 看不出来爷爷是这样大方分享的人啊! 陆老爷子早就看到两人姿态亲密从楼梯上下来,他闭上眼睛假装听戏就是为了避免尴尬,没想到大孙子一句话,瞬间让气氛更加尴尬。 他偶尔起了坏心思捉弄儿子,孙子的话,让孙媳妇知道了,他这老脸往哪里搁?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提醒两人道,“你们爸妈早早就动身去看望小苏的爸妈了,你们也赶紧过去吧,这个点还能赶上吃中午饭。” 两人闻言同时脸上一热,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半,他们两个年轻人这个点才起床是有些过分啊! “好咧,那爷爷你中午自己做饭吃啊!” 陆廷州抱着苏砚就往外走,苏砚赶紧扯着他的领子道,“不好吧,我们就这么把爷爷一个人扔在家里?” “没事。”陆廷州边往外走边回答,“爷爷手艺可好了,年轻时候曾经还当过伙头兵呢!” “真的吗?”苏砚彻底放心,热情的同爷爷道别,“爷爷,那我们走了啊,晚上再回来陪你。” 随着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远,陆老爷子终于睁开眼看向房门,不满地嘟囔,“一个一个地,商量好了吧,就留我老头子自己在家。 认真说的话没人记住,开玩笑说的话记得比我自己都清楚。都是没良心的......” 他起身转悠了几圈,也抬腿往外走,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当谁没有地方去呢,想请我老头子吃饭的人一抓一大把,我还就不信了,凭我蹭饭的实力还能饿着自己。” 来到苏家,一进门就看到蒋昕陪着沈兰芝在厨房忙乎,陆正国和苏慕也都在旁边打下手。 四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和谐融洽。 苏砚看到这一幕,眼底一热,感动得差点流下泪来。 她向陆廷州投去感激的眼神,感谢他们陆家一家人都没有瞧不起刚刚平反回来的爸妈,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陆家还会主动过来跟爸妈搞好关系。 她真的从心里往外感激陆家人,给予她和她父母的尊重理解。 陆廷州轻轻摇摇头,回应苏砚的眼神,示意她别这么客气。 而后亲昵地抬手捏了捏苏砚的脸颊,转而高声对着苏慕和沈兰芝道,“爸妈,我们来了。” 苏慕和沈兰芝高声应着,招呼两人快进屋。 陆正国回头瞪了一眼儿子,阴阳怪气道,“你咋不半夜再来呢?” 蒋昕也不满道,“让你来是干活出力的,你把小苏拐来干嘛?她肚子难受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陆廷州对于爸妈这区别对待早已经适应,“是苏苏要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说完,他就去卫生间洗手,也来到厨房帮着包饺子。 苏慕和沈兰芝两人越看陆廷州越喜欢,打过招呼后,又闲聊了几句,沈兰芝才看向苏砚,眼神在她的肚子上掠过。 苏砚知道这是老妈关心她的身体,只不过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问,她赶紧摇头还蹦跶了几下,表示自己没事了。 沈兰芝笑了笑,才开口道,“你呀,真是掉进福窝里了。你公婆宠着你,丈夫也惯着你,可你自己也要有点分寸。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起得这么晚,还要人伺候你,你当你是女王啊?” 苏慕虽说也心疼女儿,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板着脸眼里却带着笑意道,“小砚,别那么娇气。大过年的,谁家儿媳妇像你似的,奸懒馋滑。” 陆正国手里还捏着一个饺子皮,听到苏慕的话赶紧抬手蹭了一下脸,抹了一脸面粉,着急道。 “诶,亲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小苏忙起工作来,简直废寝忘食,呕心沥血。要不然也不能一下子瘦了好几圈。 这大过年的,上面好不容易给她放几天假,可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蒋昕也跟着心疼道,“苏老弟,兰芝。你们可别当着我面批评小苏,她这半年来都瘦了十多斤了,我都怕她出门风一吹就能刮跑,你们可别指使她干活啊,我心疼。” 蒋昕没等两人回话,就擦了擦手将要帮忙的苏砚推出厨房,按在沙发上坐着,还特意给她打开电视,怕她无聊。 “休息日,你就好好休息。我和你爸来看你爸妈也是临时起意,别因为我们到来就得辛苦你干活。你平常在家里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好,谢谢妈。”苏砚十分干脆地应道。 苏慕和沈兰芝看到这一幕,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亲眼看到陆家对女儿的态度,他们终于放心了。 看了一会儿电视,苏砚听到厨房里传来的一阵阵笑声,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听声。 原来是双方父母各自讲起孩子小时候的糗事,怪不得几个人笑得这么开心。 包完饺子,又炒了几个菜,一家六口欢欢喜喜吃饭。 一顿饭下来,双方宾主尽欢。 蒋昕和沈兰芝挽着胳膊已经姐姐妹妹亲热的叫上了,还说要约时间一起去逛街。 陆正国和苏慕也喝上了头,两人非要手拉手结拜为异性兄弟。 吵得苏砚头都大了,好不容易安抚住两人,房门被敲响。 第158章 你们想见她吗? 陆廷州过去开门,原来是陆正国的警卫员,奉命采购物资送过来,一箱又一箱往屋里搬东西。 全都是些米面油,各种调料,锅碗瓢盆等家里实用的东西,多的堆满了客厅。 沈兰芝都被惊呆了,没想到陆家夫妻亲自上门,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真是雪中送炭。 看着爸妈开心的样子,苏砚忍不住偷偷亲了陆廷州一下,小声道,“谢谢你,也谢谢咱爸妈。” 陆廷州摸了摸苏砚的头顶,眼神里充满爱怜,“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本来这些东西苏家人也能自己采买,但过年期间这些东西本就稀缺,再加上他们刚回来,还没有建立完全的人脉关系。 有些东西采买起来十分困难,陆家人就想到了提前帮他们采买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搬完东西后,双方又感谢来感谢去,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陆家人又坐了一会儿,要离开的时候,双方已经商量好,苏家两口子明天去陆家拜访。 陆廷州看出来,苏砚和父母有话要说,就拉着陆正国和蒋昕去楼下等她。 沈兰芝和苏慕疑惑的看着苏砚,“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吗?” 苏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问道,“明天去拜访陆家,你们很有可能会遇到我那个亲生父母一家。 苏勇和李红梅,你们完全不用在意那两人,我也跟他们断绝了关系。可是,那个苏婉柔毕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想见她吗?” 苏慕和沈兰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他们想过却一致忽略了这个问题。 从知道两家抱错了孩子开始,他们一方面心痛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不是亲生,一方面也心痛那个血缘上的亲女儿,一直没去看过他们。 他们也知道孩子可能从心里上就不愿意接受他们,或者因为他们的身份,怕受牵连,不愿意露面。 这些他们都理解,可明天万一正面撞上了,那个孩子对他们极度排斥或者说两句扎心的话,他们还真的能这么淡定吗? 可若是真的不看上一眼,他们也会觉得人生有些遗憾吧! 两人脸上挣扎矛盾的神色,苏砚全都看在眼里,她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安排你们见一面。” 她转身刚要走,沈兰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脸上全是自责和愧疚。 “小砚,我们把你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爸妈就是好奇那个有血缘的孩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你别多想。” 苏慕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苏砚轻轻勾唇一笑,“爸妈,你们是什么人我最清楚。这十八年来,你们对我什么样,我也十分清楚。 你们不用解释什么,你们想见她的心思我非常理解,放心,我肯定不会多想。” 一路上,陆廷州都发现苏砚神情恹恹,满脸全是疲惫和无奈。 这是怎么了? 刚刚两家人相处不是挺愉快的吗? 这是岳父岳母又说什么了,惹她不开心? 回到家,已经晚上四点多了,一家人在客厅闲聊了几句,苏砚就借口身体难受回了房间。 陆正国和蒋昕还有爷爷全都看出来那个丫头有心事,便催着陆廷州上楼去看看。 陆廷州推门进屋,发现苏砚正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抬头望天。 “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为难的事跟老公说,老公帮你解决。” 苏砚扭头看了陆廷州一眼,幽幽叹气道,“这事,你解决不了。” “还有什么事我解决不了?”陆廷州满脸不服气,“你说说我听听。” 苏砚慢吞吞坐起身,盘腿支着下巴盯着陆廷州的眼睛,眼神迷茫。 “我爸妈想见见苏婉柔,可是苏婉柔那个家伙都坏到骨头里了,自私无情,满肚子算计。 这样的人,你说我怎么放心让她去见爸妈?万一爸妈被她一时蒙蔽,再做出什么后悔终身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陆廷州闻言也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情确实棘手。 他看得出来,苏砚对养父养母感情十分深厚,可她确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 那个苏婉柔从根上就坏了,心思歹毒,居心叵测,时时刻刻都想着陷害苏砚,可她毕竟是岳父岳母血缘上的亲生女儿。 要是她发觉苏慕和沈兰芝性子纯良,对苏砚影响巨大。 她要是表现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一面,难免岳父岳母会对那个女人同情心泛滥。 要是真的做出什么事情,伤害到苏砚,那到时候要让苏砚如何自处? 要是实在不能避免双方见面,那就得提前布置好一些事情。 “媳妇儿,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陆廷州胸有成竹道。 苏砚眼神亮了亮,急忙凑近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陆廷州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笑着回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苏砚毫无扭捏地凑上前,使劲在陆廷州唇上嘬了一下,“好了,别卖关子,快说。” 陆廷州摸了摸嘴唇,意犹未尽道,“既然以前苏婉柔就瞧不起你爸妈,生怕被他们牵连,那就这么一直让她误会下去好了。 只要她不想和你爸妈恢复关系,即便你爸妈再怎么上赶着关心体贴,苏婉柔都不会给他们机会。” 苏砚听完蹭一下起身,在床上来回走了几圈,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心情兴奋,极为激动地按住陆廷州,压在他身上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亲着陆廷州的脸颊。 “亲亲老公,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怎么那么好,你真棒,我简直爱死你了......” 陆廷州满怀香玉,被苏砚的热情极大满足了自尊心。 瞧着媳妇儿喜出望外的样子,从心里往外觉得苏砚哪哪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媳妇儿的热情简直让他着迷,深陷其中。 一辈子都不想走出这个温柔乡。 苏砚的热情慢慢缓解,该轮到陆廷州进攻了,他眼神慢慢幽暗下来。 趁着苏砚还沉浸在愉悦之中,他一个翻身将苏砚压在身下,俯身将刚才苏砚对他做的事情,一一还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呼吸胡乱纠缠在一起,渐渐失去了节奏。 半晌过后,深感不满足的陆廷州喘着粗气问道,“媳妇儿,你还要几天才能结束啊?” 苏砚掰着手指头认真算了一下,一本正经道,“一天......” 陆廷州眼神一亮,“两天......”陆廷州眼神暗了一下,“三天,四天,五天......” 随着苏砚报的天数逐渐增加,陆廷州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媳妇儿,你在逗我玩?” 苏砚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赶紧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道,“两天,应该差不多。” 陆廷州抬手照着苏砚的屁股就是一巴掌,“下次在骗我,我一定会重重惩罚你。” 苏砚被打得一哆嗦,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看着陆廷州控诉,“你打我?” “诶,你别哭,别哭啊,要是让我爸妈听见,我会被扒一层皮的...”一看媳妇儿要哭,陆廷州吓得赶紧连连求饶。 “那你帮我揉揉。”苏砚不满地嘟嘴,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不就是装柔弱嘛,她也可以。 小小陆廷州,拿下! 陆廷州赶紧照做,可是揉着揉着,感觉越来越不对,掌心触觉过于柔软舒服,勾得他欲念滋长。 实在忍不住按着苏砚,又把人从头到脚吃了一遍。 唉! 他算是完了,彻底栽在苏砚身上,完全不想回头。 第159章 好深的心机 第二天,当苏砚扶着沈兰芝和苏慕出现在大院门口时,一大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 “呦,小苏同志,这就是你的养父母?看起来很有气质啊!” “就是啊,你爸妈看起来很有文化啊,到底是谁在传你爸妈都是乡下泥腿子,不会教孩子?” “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个老苏家看苏砚不顺眼,才会胡说八道。” “我真是不理解那一家子的脑回路,人家苏砚同志又有文化又有气质,养父母可是高知,他们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哪里是不是满意,肯定是迫不得已接回女儿,但又怕被牵连,才会扯谎说苏砚和她养父母的坏话。” “原来是这样,亏我以前还觉得苏参谋长那人不错,原来那点心眼子都用到自家人身上了。” “不仅是他,你当他媳妇儿和养女是什么好人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本身都那样了,指望他们能养出什么好女儿。” “还真是,幸亏苏砚同志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伪装,想方设法自己逃离出魔窟......” “......” 苏砚听着周围大婶们给以前的原主找各种理由开脱,心中无奈地摇头叹息,还真是人言可畏啊! 以前的原主没有能力,没办法证明自己的冤屈,被整个大院里的人骂得抬不起头来。 如今她凭借实力,一步步瓦解大众的认知,让所有人对她改观。 即便以前做错的事情,如今在他们口中也成了忍辱负重。 还真是三人成虎,不过,苏家人确实对原主做的也不太地道,她也没有义务去给他们洗白。 要是他们能够畏惧人言,不再来骚扰她,从此以后双方各自安好,她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苏砚可以不在意,可这些话落到苏慕和沈兰芝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女儿所有的委屈。 他们走过人群,两人同时低声紧张的问道,“小砚,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乖女儿,苏家人真的对你很不好?” 苏砚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不好就是不好。 苏砚简单说了一下苏家两口子怎么偏心,完全将苏婉柔当成了亲女儿般照顾宠爱,对她这个血缘上的亲女儿却不管不顾。 苏慕和沈兰芝同时眼眶都红了,他们摸了摸苏砚的头,软声道,“没关系,他们不疼我们疼。” “对,乖女儿,你永远都是爸妈掌心上的宝贝。” 苏砚听了他们的话,心中仅剩的那点不甘心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双方都不是血缘上的亲女儿,苏婉柔有苏勇和李红梅那么疼爱和偏心,她以前确实是羡慕和嫉妒的,可转换一个角度看。 她自己这么多年也承受到了苏慕和沈兰芝的偏爱,并没有受什么委屈,她好像也不该有什么不甘心。 谁亲手养大的孩子会没有感情? 毕竟十八年,他们偏心苏婉柔也是应该的。 就像苏慕和沈兰芝毫无缘由地偏袒自己,是一个道理。 苏砚心境得到了提升,忽然就觉得豁然开朗,开开心心带着苏慕和沈兰芝回到陆家。 受到了陆家人特别热情的招待。 苏慕和沈兰芝都是文化人,特别客气礼貌,给陆老爷子和其他人都带了礼物,且每间礼物都深得人心。 两家人亲亲热热在一起吃饭,很快就融洽得像一家人。 周怀志和高秀娥听说苏砚的养父养母过来做客,他们也带着礼物过来凑热闹。 三家人凑在一起更加热闹起来。 席上苏慕太过于高兴,喝得有些醉了,饭后被留下来在客房小憩。 沈兰芝来到厨房想帮着收拾碗筷,被蒋昕一把推出来,招呼苏砚带着亲家母出去逛逛,消消食。 苏砚本来想带着妈妈在小院了走走,可沈兰芝似乎有话说,就带着她出了小院,在家属区大院里随便逛逛。 沈兰芝望着大院里良好的环境,还有人们极高的素质,想到陆家的条件和他们对苏砚满心的爱,她就满心感慨,抓着苏砚的手拍了拍。 “小砚啊,爸妈今天是真替你高兴。虽然你没有亲生爸妈的缘分,但你的婆家和你的义父义母都对你极好。 爸妈总算是放心了,即便我们哪天有什么意外,也不会担心你没人照顾。” “妈,你说的什么话?”苏砚不高兴回道,“你和爸爸要长命百岁,我才能好好孝顺你们啊!” 沈兰芝眼底红红的点头应道,“好,我们都长命百岁,我们要好好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你们这么想就对了。”苏砚心里全是孺慕之情,没有注意到沈兰芝眼底的那点遗憾,她伸出手抱着沈兰芝撒娇。 “你们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女儿还想带你们吃遍京城所有的饭店,在带你们各处景点去逛逛,你们可得保重身体,等女儿慢慢孝敬你们。” “嗯,好,我和你爸等着你。”沈兰芝回抱住苏砚,母女两额头抵在一起,互相蹭了蹭。 亲热了几秒钟,沈兰芝突然道,“小砚啊,你回家帮妈妈倒点热水出来,妈妈有点渴了。” 苏砚没察觉异常,扶着沈兰芝建议道,“那我们回家吧,妈,这院子里冬天也没什么景色好看。” “在溜达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沈兰芝坚持道。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苏砚只觉得老妈可能是对她生活环境太过于好奇,想再逛逛,并没有想别的,就快步往家跑。 等到苏砚身影消失,沈兰芝的笑容慢慢缓和下来,她快步往前走,跟路过的行人打听苏家的住处。 此时的苏婉柔正站在院前听一个女生说话,脸上全是不耐烦的神情。 “你就查到这些?” 温然咋咋呼呼回道,“这些还不够吗?你还想知道什么?小柔,不是我说你,现在可正是风声正紧的时候。 虽说上面已经开了口子,可政治这种东西,瞬息万变。今天放了人,明天备不住还会把人抓起来审讯,你打听他们的事不会是要去认回关系吧?” “也不算。”苏婉柔忍着性子敷衍温然,“我就是听说他们回来了,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去看一眼总是应该的吧?” 温然冷嗤一声,“你是这么想,别人可不一定这么想。听说你那亲生爸妈所有财产都没收了,根本没什么钱财给你留下继承。 就连回程都是陆廷州和苏砚亲自去接回来的,还有人家单位虽然看在陆家的面子上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可仅仅也就分配了小小的一室一厅敷衍他们。 而且还不让他们回去工作,以后只能靠着陆家和苏砚养活了,这样的父母认回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可是,可是......”苏婉柔还想继续装好人,“他们毕竟是我亲生父母,不认他们不好吧?” 温然抬手怼了一下苏婉柔的额头,“就你最傻。这样的累赘你还上赶着要去接手,你当苏砚为什么那么好心要把人接回来? 她那人一肚子算计,就等着你愧疚和自责,上赶着去认回爸妈,她好把那对累赘心安理得甩给你照顾。 你还真当苏砚是什么观世音菩萨下凡啊,什么她孝顺,不忍心看养父养母受苦,全是放屁。 你们大院里的人全都被她装出来的伪善骗了,她要是孝顺当初就不会抛下他们跟着苏家来大城市享福,如今她为了赢得陆家的好感。 居然装得那么好,还主动接回养父母,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一个面子工程。 有了你的接盘,她才会名利双收,既赢得了大家的口碑,还不用亲自照顾那两个累赘,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好深的心机。” 第160章 她不认 “真的吗?你真觉得苏砚是这么想的?”苏婉柔面上开始有了犹豫。 温然义正言辞道,“当然,不信你就照我说的话做,苏砚肯定会露馅。” “好....好吧。”苏婉柔假意顺从的点点头。 温然还想说什么,就发现前方有个中年女人眼神直直的看着她们这边。 她眯着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立刻惊讶地抓着苏婉柔的袖子晃了晃,“快看,你亲妈还真来找你了。” 苏婉柔对于亲妈这个说法十分排斥,她不高兴地拂掉温然的手,“温然,谢谢你帮我查资料。你先走吧,我自己去和她说。” 温然点头,又不放心嘱咐道,“我警告你啊,脑子清醒点。别被三言两语就糊弄了。” “知道了。”苏婉柔将温然打发走,她才慢悠悠走向沈兰芝。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空旷的路面上只有苏婉柔和沈兰芝对峙。 她也不必在装什么贤良淑德的淑女,苏婉柔朝着沈兰芝冷哼一声,“你来找我做什么?” 沈兰芝看着苏婉柔的样子眼眶渐渐有些湿润,像!真像! 苏婉柔脸部的轮廓,那天生柔和没有攻击力的眉眼特别像苏慕。 不用怀疑,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苏婉柔。 “小柔,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苏婉柔又是一声冷嗤,她回身指着身后的二层楼小院,嘲讽看着沈兰芝。 “你看到了。我爸爸是参谋长,我从小就生活在军区大院里,门前有专业的哨兵把守,出门有司机接送,每天吃的都是精细粮食,身上穿的都是京城最流行的衣裙。 你说我过得好不好?” “好,你过得很好,那妈妈就放心了。”沈兰芝看着眼前阔绰的二楼小院,在看看苏婉柔身上的厚呢子大衣,果然就像她自己说的,她真的被苏家这对夫妻当成了公主一般教养。 苏婉柔听到沈兰芝哽咽的声音,一阵心烦,这女人看着就一副穷酸样子,装什么好母亲的人设,莫不是穷疯了,来找她打秋风的吧! 其实她让温然帮她调查苏慕和沈兰芝,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占便宜的地方。 可调查结果显示他们夫妻两现在一无所有,连给苏勇提鞋的资格都没有,那她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早早打发人走了才是正事。 “用得着你放心什么?我在这里吃喝不愁,用不着你们这些泥腿子关心。你要是真的为我好,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省得我现在的爸妈看到你们不高兴,再牵连到我身上。 你要是没什么正经事,就赶紧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沈兰芝满腔的慈母心,被苏婉柔毫不客气的话击碎成了一地渣渣。 她难以置信她的亲生女儿会是这样混不吝的性子,说话还这么歹毒,她和苏慕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会主动和谁起争执。 “小柔,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即便我没养过你,可你的血液中流淌的是我和你爸的血...” “闭嘴!哪里来的穷酸女人,张口闭口就占我便宜。你们没养过我一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育我?赶紧滚吧!”苏婉柔彻底没了耐心,竟然动手推了沈兰芝一把。 沈兰芝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痛心疾首道。 “苏婉柔,你好歹也是军人家庭长大,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礼仪都没有吗?你爸妈平时都教了你什么,怎么会把你养成如此不知好歹的样子? 我刚才路过人群,听到他们讲你如何狠毒,如何诬陷苏砚,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的性子竟然真的如此不堪,你太让我失望了!” 本来苏婉柔就已经很不耐烦了,听到沈兰芝提起苏砚的名字,她的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阴森。 她几步上前对着沈兰芝连连打了几拳还踢了几脚,恨恨道,“沈兰芝,你果然和苏砚是一伙的。我狠毒,我诬陷苏砚?什么都是我不对。 可苏砚又是什么好人?是她的回归打破了我平静安逸的大小姐生活。是她的出现,抢走了我的未婚夫,让我遭遇非人的折磨。 都是她,是苏砚的错,她一个乡下回来的野孩子凭什么事事都压我一头?凭什么?如今你这个名义上的亲生母亲也帮着她来羞辱我。 我警告你,我也有疼爱我的爸妈,你再来骚扰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赶紧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婉柔对着沈兰芝又狠狠踹了几脚,才愤愤地跑回家中。 沈兰芝就这么跌坐在地上,愣愣地承受着来自亲生女儿的拳打脚踢,她好像瞬间傻了一样,根本不知道反击。 这时候,苏砚取水回来,远远看见沈兰芝坐在地上,急忙跑过来搀扶她。 “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地上了。” 沈兰芝偷偷低头抹了两把泪,这才起身一瘸一拐往回走。 “没事,没事。妈就是迷路了,然后被石头绊了一跤,我们回去吧。” 苏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看四周,这应该是苏家附近,她瞬间猜想到什么,也就没有再问,而是扶着沈兰芝回了陆家。 沈兰芝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把苏慕叫醒,两人客气的跟陆家道别。 苏慕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懵逼的跟着沈兰芝回到家中。 沈兰芝这才憋不住痛哭将刚才遭遇苏婉柔,而她不认他们的事说了一遍。 苏慕气的起身在客厅里转悠了好几圈,可他出口骂的确是沈兰芝。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去找那个小畜生干什么?我们不是早早就说好了,就当没生过她吗?” “可是,可是她毕竟是我们的亲女儿啊?”沈兰芝满心痛楚,仰着头不甘心看着苏慕。 “什么亲不亲生?从她知道我们抱错孩子开始,一面都没露,我们就已经猜到了她是什么人。 这么长时间,她不仅没来看过我们,就连一封信,一个问候都没有。你还对那样的人抱有什么期待?” “我...”沈兰芝心里深深的痛苦,“可她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会不惦记?我就想去看她一眼,有错吗?” “是,她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没错。”苏慕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指着沈兰芝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你也要想一想,是那个苏家养了她十八年,她当然跟那个苏家亲近。 就像苏砚是我们养育了十八年,她跟我们亲近是一个道理。你这样冒冒失失找上门去,让苏砚知道了怎么想? 我们难道也要做苏勇那样的父母,让一心为我们着想的乖女儿伤透了心?你才知道后悔?” “不不不...”沈兰芝急忙摆手,“我不想让小砚伤心,我很爱她。我是偷偷过去的,就想偷偷看看小柔过得好不好。 我没有不认苏砚的意思,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苏慕听到沈兰芝这么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一些话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 “想必你也听到那些大院里的人怎么说苏婉柔,她和苏砚之间的纠葛恩怨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孩子被她的养父母养歪了,性格自私凉薄,她把苏砚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任意诬陷陷害很多次。 每次苏勇和李红梅都偏心苏婉柔,对苏砚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 我们作为苏砚的养父母,这么多年的感情自然也要向着她才是,而不是那个所谓的没有感情的血缘上的亲女儿。 她不认我们正好,我也不想认她,从今往后我们就只有苏砚一个女儿,不要节外生枝。” 第161章 密谋毒计 沈兰芝闻言有些困惑,“我怎么觉得你知道的比我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慕见瞒不过去了,索性就实话实说,“前些日子,卢兴德来看我们,你去准备饭菜的时候,他跟我说了苏砚好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她如何被苏婉柔欺负。 我当时听了之后,就觉得苏婉柔那孩子完了,我对她已经失望透顶。 我不承认她是我女儿,苏砚才是我精心教养的女儿,以后在苏砚面前,你也不要提苏婉柔了。免得伤害我们家人的感情。” 说完,见沈兰芝还有疑惑,他就将从卢兴德那里听来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跟沈兰芝讲了一遍,听得沈兰芝瞠目结舌。 她是真的不知道,苏砚和苏婉柔之间发生那么多冲突,要不然她也不会去冒冒然然找苏婉柔。 今天最后那场景还被苏砚看到了,她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想到苏婉柔住的那小楼,身上穿的漂亮大衣,在想想她的盛气凌人。 他们的苏砚也就跟着他们过了八年的好生活,还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家庭,没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衣裙,更没有司机,哨兵这种配置。 然后苏砚就跟着他们被下放到了农村,吃了十年苦头。 两相对比之下,苏砚跟着他们真的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今天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苏砚会不会已经受到了伤害,会不会胡思乱想? 沈兰芝有些坐立不安,她是想要去看看亲生女儿过得怎么样,可她对苏砚的感情也是真的。 要是早知道两人这么不对付,她肯定会忍住不去看望苏婉柔。 沈兰芝忐忑跟苏慕讲了一下经过,问苏慕怎么办? 苏慕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小砚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孩子,她会理解你的做法,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兰芝赶紧点头,她今天也算看清了苏婉柔那个孩子的真面目,也失望透了,以后不会再对她抱有什么希望。 而这边苏婉柔回到家中后,气得关起门来将自己房间一通乱砸。 “苏砚,苏砚,又是苏砚!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苏砚比我强? 她可是我的亲生母亲,怎么会偏袒那个野丫头,却跑来指责我? 一天都没有养育过我,如今倒是捡便宜来对我指指点点,她算个什么东西?” 打砸过一通后,苏婉柔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越深想越觉得肯定是苏砚在其中挑拨离间,趁着今天吃饭的机会,挑拨沈兰芝主动过来见她。 目的是什么? 这太好理解了,就像温然说的那样,那个该死的苏砚果然就是装装样子。 才把养父养母接回来几天,就原形毕露,撺掇着沈兰芝过来找她认亲。 要是她但凡软弱一些,就被沈兰芝当场拿捏住,以后还不是任他们予取予求。 苏砚!!! 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好阴毒的算计! 她眼底翻涌着算计和仇恨,拿起电话给温然打过去,对方接起来之后,她开口就道。 “温然,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他们刚说了几句话就露馅了,沈兰芝就是听了苏砚的话来算计我的。 你前些日子跟我说要合作的事情,我同意了。我们俩有时间再见一面,好好筹谋一下这件事。” 温然一听苏婉柔答应跟她合作,立刻高兴道,“好,我们下午三点在新华书店外面集合。” 两人一拍即合,苏婉柔收拾好房间之后,换了一套衣服出门。 来到新华书店,苏婉柔和温然携手照常去找李燕,两人颐指气使让她找个隐秘房间让她们谈事情。 李燕再次看到苏婉柔上门,无形之中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 上次苏婉柔来找过她一次,不久之后她表哥就去蹲笆篱子了,这次她又来找她干什么,不会也想将她搞进去吧? 李燕现在看到苏婉柔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反而看她就像看洪水猛兽,会吃人一般。 “我...我上班呢,你...们换个地方吧。” “李燕,你什么意思?我们主动找你玩是看得上你,别给脸不要脸。” 温然率先发难,她本来就瞧不上李燕这样的家庭,要不是苏婉柔说她有用,她连看一眼都觉得降低身份。 李燕面对温然无端的指控心里极度反感,但温家在军中也是高官,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她忍了忍没有反驳,但也不想给她们找地方,便低着头一动不动。 苏婉柔见两人还没开始共事就先起了冲突,她赶紧又充当起了知心大姐姐的身份,拉着李燕的手温声道。 “小燕,你别介意,温然就是个直爽性子,说话不知道拐弯,她没有恶意。我们就是找你叙叙旧,好久没在一起吃饭聊天了,今天我请客,请你们下馆子去好不好?” 李燕不想去可备不住苏婉柔连拉带哄,最后还是跟她们去了饭店的一个包间。 三个人关起门来,说话便自由轻松了许多。 温然和苏婉柔先是在李燕面前说了很多关于苏砚的坏话,然后温然又一幅想要为苏婉柔出头的样子,说要给苏砚一点颜色看看。 紧接着她问李燕什么看法,李燕能有什么看法,他们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她可不想卷入他们的是非当中,自从表哥出事后,她脑海中就一直翻涌着当初苏砚劝她的那句话。 苏婉柔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那么简单,她不会再傻乎乎上当受骗,充当狗腿子,马前卒了。 要不然他们上面的人什么事都没有,最后遭殃倒霉的肯定是她。 她低头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干饭。 苏婉柔和温然也没把她当外人,两人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商量计策。 两人计划利用同学关系,邀请陶玉,孙小溪,宋华他们出来聚会吃饭,到时候由陶玉出面,在邀请苏砚出席,她肯定会来。 她们再找几个男生将苏砚灌醉,在把她和一个男生关进一个房间,发生点不可言喻的事情不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和哪个男生关在一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苏婉柔和温然起了争执。 苏婉柔想把白齐拉下水,毕竟两人关系十分亲密,他们两人闹出事了,可信度很高。 可温然死活不同意,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决定把参军入伍的曹安叫回来。 曹安对苏砚的心思,可谓是人尽皆知。 要不是曹安及时抽身,参军发展去了,学校里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谣言。 可惜当时,曹家动作太快,并没有让事态扩展就已经干脆地切断了源头。 让苏婉柔任何把柄都没有抓到,更无法利用这件事打击苏砚。 可苏婉柔太了解曹安那人,他一旦下定决心喜欢某人,就会一心一意,矢志不移。 她相信只要创造有利条件,曹安一定不会放过跟苏砚亲近的机会。 退一万步讲,即便两人没发生什么,只要让人看到两人衣衫不整出现在同一个房间,事情就成了。 苏砚名誉被毁,还敢破坏军婚,她一定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到时候,她的事业就全毁了。 而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陆廷州那人眼里不揉沙子,肯定也会对苏砚彻底失望,两个人闹到最后也一定会离婚。 在陆廷州伤心的时候,她在花点心思趁虚而入,岂不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再次拥有陆廷州? 苏婉柔对于自己这个计谋非常满意,洋洋自得,以至于她忽略了一直乖巧听话,做她狗腿子的李燕表情极其不自然。 第162章 得知计谋 李燕回到家中,越想越觉得今天听到的密谋干系重大,最后苏婉柔还将骗回曹安的任务交给了她。 李燕百般推脱,惹得苏婉柔对她发了火,扬言要跟父亲告状为难李燕的爸爸,李燕这才害怕答应了下来。 可是她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对。 即便苏砚再怎么不好,处处为难苏婉柔,可她和温然动不动就要毁人家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无论从哪方面想,她们这事都缺德歹毒。 她在家里忐忑的转着圈,好不容易等到爸妈回家,就迫不及待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李燕的爸妈也没想到苏婉柔和温然两个孩子会心思如此狠毒,苏砚那么好的孩子,苏家不认也就算了,怎么能故意伤害人家呢? 可苏勇是李燕爸爸的顶头上司,如果这件事经他口传了出去,不但会得罪了苏家,自己的前途也不保。 两个大人也跟着为难,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大头兵,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可能随随便便丢掉官职,再回农村去种地。 一家三口都没什么文化,李燕爸妈也都是老实懦弱的老好人,只能先秉承一个拖字诀,在慢慢想办法。 可第二天李燕刚要上班就被苏婉柔堵在了大院门口,她颐指气使道,“李燕,今天你就找机会主动给曹安打电话。 就按照我们说的借口,你就说看见苏砚最近心情郁闷,好像跟陆廷州关系破裂,要离婚,其他的不必多说,知道吗?” 李燕低着头弱弱哼哼两声,等苏婉柔走了之后,她来到新华书店上班,一上午都神思不属,担惊受怕。 这个电话要是真打了,万一将来出了事,她就是罪魁祸首。 他们家彻底得罪了陆家和周家,还能有什么前途? 可要是不打,就得罪了苏婉柔,苏勇是她爸的顶头上司,任意找个理由就能让她爸爸万劫不复。 好不容易挨过一天时间,苏婉柔晚上又来堵她威胁。 李燕慌张地解释,说她今天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出去打电话。 苏婉柔就威胁她让她明天必须打这个电话,否则就找她爸爸算账。 李燕被吓得慌不择路,跑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石头上,一下子摔倒,头重重磕到了墙上,血哗哗流。 李燕抹了抹血迹,想要起身回屋,突然她福至心灵突发奇想一个妙计,能够躲过苏婉柔的催促。 她当即就扶着头晕倒在地,引起左右邻居一阵鸡飞狗跳,将她爸妈都叫了回来,将人送去了医院。 李燕的爸妈听到消息都吓坏了,熬了半宿孩子都没醒,要不是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有可能轻度脑震荡引起的昏迷,他们肯定要到处求人转院了。 李燕等到所有邻居和医生护士都走了,才悄悄醒过来告诉爸妈她是装的。 并且她下定决心要爸妈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苏砚,千万不能让苏砚出事,否则她心理上承受不了。 李燕的爸妈听女儿这么一说,也坚定了信念。 第二天天不亮,李燕的妈妈就悄悄潜回了大院,等了好久才遇到要出门的苏砚,她偷偷将苏婉柔和温然设计的阴谋告诉了苏砚。 苏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十分感激李家的提前告知。 等人走了之后,苏砚一边散步一边琢磨起这事。 这件事很明显是苏婉柔和温然临时起意设计,这中间有很多的漏洞和破绽,苏砚即便不用人提前告知,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可苏婉柔和温然显然是因为什么事气急了,才会忽略掉这个计策的几点非可行性。 可想到最近几天有什么事会刺激到苏婉柔,也就是昨天沈兰芝临时去看她那件事,这是被沈兰芝戳到了痛处,又想拿她出气? 苏砚觉得很烦躁,这个苏婉柔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为了重新回到陆家,为了要嫁给陆廷州,就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前一段时间,听说好不容易摆平了梁家,她现在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打击自己的机会。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原本苏婉柔要用什么计策对付她,让她和陆廷州离婚呢? 即便她明天不去参加同学聚会,苏婉柔也不会放过她,还会想到另外的计策对付她。 而她现在得知苏婉柔的计划过程,还不如顺势明天就去试探一下,苏婉柔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离间她和陆廷州的感情。 另外,借此事,苏砚也想看看陆廷州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对她的信任值到底有几分。 想通了整件事,苏砚回家之后接到了陶玉给她打的电话,邀请她明日去和平饭店参加同学聚会,她很痛快的答应了。 而苏婉柔再收到消息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李燕住院了,全家人都不在家。 不用想,给曹安的电话肯定没来得及打。 这可把苏婉柔气坏了,她在家发泄般锤了一阵枕头,还是要想办法将曹安引回来。 找温然肯定是不可能了,为了达成合作,两人有了明确分工。 温然主要是攒局的那个人,利用一切关系将苏砚引到饭局上,而苏婉柔的任务就是把曹安引回来。 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苏婉柔的能力在温然那里会大打折扣,她必定不会相信苏婉柔是诚心想跟她合作。 苏婉柔想了半天没找到替罪羊,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自己联系曹安。 电话接通后,曹安听说是苏婉柔找他,声音淡淡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苏婉柔像以前一样,声音嗲嗲地问道,“我就是关心你,曹安,你在部队生活还适应吗?” 曹安心里有了一丝戒备,以前苏婉柔可是一个正眼都不会看他的,对于他的示好也是视而不见。 时隔半年多,主动联系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迂回地敷衍几句,曹安就失去了耐心,单刀直入道,“苏婉柔,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正经事?我那边还等着训练呢!” 苏婉柔声音中带着委屈和难过,“曹安,你为什么对我现在这么大的敌意?我们小时候毕竟是很好的玩伴啊。”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你都结婚了,我们当然要避讳一些。”曹安耐着性子又敷衍了一句。 “可我现在要离婚了...”苏婉柔的声音泫而欲泣,似乎在跟老朋友诉苦,“我最近遇到了很多事,名声已经坏了,梁佐跟我闹离婚,我同意了。 唉!曹安,你说我们苏家的姐妹俩怎么都那么命苦?最近竟然全都要离婚了。” 说者好似无心,听者却十分有意。 曹安敏锐地捕捉到苏婉柔话里的信息,苏砚要离婚了?她不是和陆廷州关系十分亲密吗? 年前,还听以前的同学说看见两人在食堂里公然互相喂饭,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怎么过个年,就要离婚了? 是不是陆廷州做了什么对不起苏砚的事? 那她现在是不是心情特别不好,是不是特别伤心? 本来她就学习特别努力,一旦做实验时候更是废寝忘食。 大过年的,要是再碰到家里什么糟心事,她那瘦弱的体格怎么受得了? 不行,他必须得回去看看,只有亲眼看见苏砚的状态,他才能放心。 第163章 嫉妒 “苏砚,苏砚,我都想死你了。” 刚听见声音,苏砚就被人抱了个满怀,陶玉比她略高一点,此时正在疯狂地用手撸她的头发。 苏砚本就知道陶玉是个热情的性子,可没想到短短四个多月没见,她居然疯成这样。 孙小溪和宋华看到苏砚的窘迫,赶紧上前来救她,两人好不容易将陶玉从苏砚身上扒下来。 陶玉还非常不满地乱吼乱叫,“你们两个家伙,白吃我的糖了,干嘛要拦着我和苏砚亲热。” 孙小溪被陶玉大胆的言论和行为弄得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藏在陶玉身后。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好多人都在回头看她们热闹。 宋华直接将陶玉嘴捂住,冲着苏砚笑道,“苏砚,别理她。她知道今天能见到你,兴奋过头了。” 苏砚摆摆手,趁着陶玉被两人绑架,坏笑上前揉捏着陶玉的丰腴的小脸,扎心道,“陶玉,你过年是不是吃了一头猪啊,怎么脸都大了两圈。” 陶玉听到苏砚的评价瞬间石化,懵圈的站在原地好几秒钟,随即嘴角一瘪,指着苏砚道,“苏砚,你不厚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居然上来就捅人家的心窝窝。” “噗嗤——”两声。 旁边的宋华和孙小溪再也忍不住松开陶玉捂着嘴偷笑起来。 “陶玉,你活该,也就苏砚能制住你跳脱的性子。” “真是难得看到陶玉能吃瘪,也就苏砚能收拾她。” 苏砚听到两人吐槽有些忍俊不禁,上前也胡乱将陶玉的头发弄乱,宋华和孙小溪上前帮忙,四人嘻嘻哈哈闹了半天。 终于过了刚刚重逢的那个兴奋劲,四个好朋友一同往和平饭店走。 陶玉小嘴巴叽叽喳喳不停,挽着苏砚将她走之后班级里发生的大事全都说了一遍。 说因为她不在,同学们的哀嚎和遗憾,毕竟失去了一位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助理教授,好多事情他们都摆不平。 还说了同学们时时刻刻都念叨着她,为她取得的成就高兴,为她夺得军功骄傲。 又说了一些平常班级里有趣搞笑的乌龙事件,将苏砚逗得一直在笑。 几个人刚走进饭店大厅,就被一群班里的男生围了起来,他们全都兴奋的大声喊着苏砚,七嘴八舌地问候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多男生还主动掏出过年期间得到的好吃零食同苏砚分享,苏砚被围在中间众星捧月般上了楼。 这些人热闹快乐的背影,正好被刚刚赶到的苏婉柔和温然,刘云看到。 温然磨着后槽牙,脸上全是嫉妒的狰狞。 这个苏砚简直就是个狐狸精,手段太高深了,不但把这些毛头小子迷得七荤八素,还把白齐那位高冷师兄也迷得神魂颠倒。 她看到过白齐背地里看向苏砚的眼神,全是赤裸裸的爱慕和敬佩。 这让她嫉妒的发狂,而且白齐师兄好几次都主动出面帮苏砚解围,以前那位高岭之花哪去了? 那位开学时候,因她摔倒不故意的拽到他衣襟就骂她是个麻烦的冷酷师兄哪去了? 白齐师兄不应该对谁有偏爱,他是天上皎皎的明月,就应该远离众人独坐神坛,让所有人抬头仰望他,瞻仰他。 而不是堕落凡尘,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对某一个女人有了偏爱之情。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所有女人都平等的得不到才对。 “苏婉柔,看到没?苏砚那么受欢迎,你的光芒完全被她遮盖了,只要有苏砚存在一天,你就别想出头。 今天我们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听见没?” 苏婉柔看到刚才苏砚大受欢迎那一幕,也气得够呛,但她这个人最擅长装白莲花隐藏情绪。 她只是偷偷抠了抠手指,就听到了温然阴森的话,她抬头看过去,竟然有那么一刻被温然的表情吓到了。 这个女人好可怕的表情,她为什么那么恨苏砚,好像比她情绪还浓烈。 苏婉柔眼珠转了几圈,很快就想到了理由,并且心中为温然做好了一个替罪羊的全部流程。 “温然,我们一定能成功的,放心。” 三个人来到包间,刘云一亮相,马长根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献殷勤,“刘云你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们留了位置。” 刘云矜持的点头嗯了一声,马长根很快就将人安排好了座位,并且留在刘云身边坐下伺候。 这一场景被苏砚等人看在眼里,陶玉撇了撇嘴,凑近苏砚道,“瞧见没?苏砚,那个马长根喜欢上了文学专业的刘云,最近殷勤大方得很,就差把家搬过去给她了。 你们看他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宋华也低声嘟囔了一句,“能跟苏婉柔一起玩的人,哪里是什么好人,人家就是玩玩他而已。傻子!” 连平时不怎么张口评价人的孙小溪都开口说了一句,“真的,马长根就是傻子。” 苏砚眯着眼睛在包间内扫视一圈,基本上都是以前无线电专业的同学,也有十几个别的专业男生,但都跟无线电沾边的数学专业或者机械专业等。 苏婉柔那几个文学专业的女生才会格外突出,正是因为女生少,苏砚即便没收到提醒也会觉得这个场景很奇怪。 也就那几个女生把别人都当成傻子,马长根长得很普通,刘云却长得清秀可人,再一打扮在学校里也算个小美人。 怎么可能看上马长根这样的人,肯定是为了苏婉柔的计划才会答应来一趟。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尊重他人的命运,不要随便插手别人的因果。 骄傲自负的官二代自然要受点挫折才能成长。 酒席开始,房间里顿时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好多男生主动过来跟苏砚敬酒,苏砚一律来者不拒。 苏婉柔趁着大家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偷摸摸出去一趟,想看看曹安来了没有。 结果,在饭店门口居然看到了曹安和白齐正一起并肩走进来。 苏婉柔眼前一亮,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曹安的出现已经是个惊喜,白齐能来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本来还想着借白齐的名头刺激刺激温然,让她更加疯狂一些去挑衅苏砚,狠狠教训苏砚。 没想到白齐师兄居然来这里吃饭,那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去包间,这样当面碰撞的场景才能更加刺激温然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曹安,白齐师兄,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扯开眼神,互相看不顺眼冷哼。 “我刚巧休假,听马长根说全班同学在聚会,我过来凑凑热闹。” 曹安说完后瞧了一眼白齐,“倒是白师兄,不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居然也有空出来吃饭?” 白齐神情冷淡,四下里看看,没看到大厅里有苏砚的身影,猜测他们应该在楼上包间里聚会。 抬步就往上走,丝毫没有回答苏婉柔和曹安问话的意思。 真是将冷酷发挥到了极致。 曹安皱眉看着他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苏婉柔此时心情大好,丝毫不在意两人的态度,优哉游哉跟了上去。 第164章 不懂装懂 “笃笃笃!” 有人敲门。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谁啊,上个厕所回来还敲门,快进来吧!”男生们纷纷出声调侃。 他们都以为是哪个同学出去上厕所回来,可房门打开后,白齐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整个包间里的学生全都鸦雀无声。 谁让白齐的名声太响亮,在整个首都大学如雷贯耳,在苏砚还没出名以前,白齐师兄就是所有人仰慕的大神存在。 哪个理工科男生不想跟这位大神搞好关系,不说以后能不能进实验室跟他并肩战斗,就说得到大神简单的指点,恐怕都能立刻飞升好几个档次。 可白齐这人太过于低调,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多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半个学期都神神秘秘的大神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些男生却都拘谨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个个紧张得不行,手里全都是各种小动作。 “苏砚,听说你们在这里聚会,我来凑个热闹,不介意吧?”倒是白齐率先打招呼,大大方方走进来跟所有人笑着招手。 一点都看不见刚才对待曹安和苏婉柔冷酷的样子。 “不介意,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来出门吃饭了?”苏砚跟白齐太过于熟悉了,因此说话都很随便,坐在椅子上随意跟白齐招招手。 见包间内所有学生都傻乎乎站着看他,白齐自己搬了把椅子到苏砚左手边,笑着跟陶玉道。 “我就跟苏砚熟悉一些,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陶玉豁然起身,慌忙将椅子往旁边推,十分客气有礼让出刚才一直占着的地盘。 “不介意,不介意,白师兄您随意。” 白齐谢过陶玉,坐下来跟苏砚随意聊天,“我爸妈说有事都出门了,我在家里没饭吃,想着出来随便吃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曹安,听说你们在这里聚会,我正好过来凑凑热闹。” 实际上白齐是听到实验室里有人提到,今天无线电专业同学大聚会,苏砚也会去参加,他特意到这里来寻人。 “大过年的居然没人给你做饭,这么可怜?那你在这里多吃点,你那份钱我出了。”苏砚作为东道主随意客气一下。 白齐却紧接着道,“行,却之不恭。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吃一顿。” 接下来,两人举止自然,坐在一起聊起了一些话题,全都是大家听不懂的课题,像听天书一样。 包间内其他桌都恢复了热闹,只有苏砚这桌所有人正在接受天书的洗礼,一个个如鹌鹑般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唯恐那两位大神性致来了,随意点他们回答问题。 真是受够了,在学校被各科教授虐身虐心,放假了聚会吃饭都能遇到学神之间探讨问题,这简直就是深深的折磨。 两人这边相谈甚欢,邻桌的温然肺都要气炸了。 白齐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能跟凡人坐在一起?怎么能跟大家打成一片,丝毫没有学神的架子? 那些人不配跟他说话,苏砚更是不配得到白齐的另眼相待。 那既然苏砚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 她起身端着酒杯就奔着白齐去了,“白师兄,好巧。我是文学专业的温然,能在这里见面就是缘分,能不能敬师兄一杯?” 温然满眼含笑,将自己放置的位置很低很低,全然就是一副小粉丝见到偶像的样子,怯生生又兴奋莫名,拘谨又主动,很矛盾。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白齐放下碗筷,指了指杯子中的茶水。 大家都了然,做实验的人做事严谨,平常一般都滴酒不沾,就怕影响实验数据。 大家也都没劝酒,不知道温然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敬人家酒,温然也是兴奋过了头,没注意到这茬,可这么多人看着,直接被白齐拒绝,她又觉得下不来台。 她转了转眼珠,将矛头对准了苏砚。 “是吗?原来搞科研的人都不喝酒啊,可是我看苏砚同学喝得挺欢啊!” 温然这话看着好像是随口一说,但实际上她就是为了破坏苏砚的形象。 白齐不是一直对她另眼相看吗,可苏砚却在同学会上大量饮酒,十分不符合科研人员的纪律。 “我......”苏砚正想开口怼回去几句,就见白齐将碗重重搁在桌面上,抬头冷冷看向温然。 “这位同学,苏砚同学正在放假期间,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做人要谨守本分,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冷沉的语气一出,包间内立刻落针可闻。 白齐师兄发火了,温然到底说了什么,能将一向不爱管闲事的白师兄惹毛了? 大家都面面相觑,看向温然,其他桌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可苏砚这桌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都以为温然这下子被狠狠下了面子,应该落荒而逃了吧? 可温然似乎并不在乎白齐对她的态度,反而更加积极往前凑了凑。 做出一副悬而未泣的样子,可怜巴巴道,“白师兄,我可是您的崇拜者,非常敬佩您的才学。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啊?你想找人说话,我也可以陪你聊天啊!” “你!”白齐勾起一侧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既然你说敬佩我的才学,崇拜我,想必我们专业的知识,你也略懂一二,那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听说过直流电、交流电吧,那直流电的频率是多少赫兹?” 啊? 一个问题就把温然搞蒙了,什么直流电,交流电,她就是个文学生,她哪里懂? 其他在座的各个无线电专业的同学听到白齐师兄这个问题,全都傻眼了。 白师兄肯定是故意的,凡是稍微接触过无线电的人都知道,直流电频率是零,哪有什么数值? 温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陷阱,自以为白齐是在考验她,她嘴角抽了抽凭着有限的常识猜测道,“220?” “噗嗤,噗嗤...”人群里传来大家的偷笑声。 白齐冷眼看着懵然无知的温然,他最讨厌这种不懂装懂的学生,比那些直接说不会的学生还可恶。 温然听到大家的嘲笑声,可她不明白他们笑什么,她又不是专业的,答错个数值也有情可原吧? “你们笑什么?” 她生气地扫视周围的同学,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可是她越是追问大家笑得越是开心。 白齐看到她蠢笨如猪的样子,十分嫌弃地摆摆手,“你赶紧走开,别传染我。” 温然跺了跺脚,十分气恼的样子,“为什么?凭什么苏砚就能跟你坐在一起聊天,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是不懂无线电,但我懂文学创作啊,要不然我们谈谈诗词歌赋吧!” 白齐见温然还不死心,心里厌烦值已经达到200%。 “行,你说你懂文学,那我问你文不加点是什么意思?” 这个她会,温然想起老师教过,成语大部分都可以用望文生义的办法理解意思。 她十分有信心道,“文不加点就是指文章不加标点符号,写得很乱,读起来很不顺畅的意思。” 这个问题大家都觉得很简单,大众一般也都是这么理解,可往往有的成语就是会给人设置天然的陷阱。 苏砚听到温然的回答了然一笑,被温然捕捉到,她傲慢地看了一眼苏砚。 “怎么?你这个无线电学生还敢质疑我们文学生的实力?” 白齐实在受不了温然的愚蠢,将目光看向苏砚,点点头,意思是赶紧把人弄走,我太恶心了。 苏砚举着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成语出自《后汉书??祢衡传》,笔不停缀,文不加点。 指文章一气呵成、无需修改的意思。古代根本就没有现代标点符号,“点”是在错字上点墨删改,明白了吗?不懂装懂的文学生。” 第165章 将计就计 “哈哈哈......”周围传来同学们嘲讽的笑声,好多人早就看不惯温然这副做派,终于逮到机会了便出言讥笑。 “还什么文学生呢,一个成语意思都搞不懂,有什么脸在大家面前夸下海口。” “真是笑死人了,胸无点墨还想来跟我们专业学神探讨知识。” “我们这些专业同学都装鹌鹑躲避大佬的谈话,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觉得自己能和学神聊天?” “可能是来之前吃了两斤豹子胆吧,哈哈哈哈......” 群体的讥讽力量强大,令脸皮颇厚的温然也难以招架,她脸色涨红指着一群人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能指着苏砚大骂。 “苏砚,我们走着瞧。” 陶玉凑过来好奇的问道,“关苏砚什么事?是你非要过来自取其辱,怎么破防了反倒怪别人。” “赶紧走吧,别丢人现眼了。”宋华也跟了一句。 孙小溪捏着拳头守在苏砚身边,目光狠狠地瞪向温然。 温然见苏砚这边人缘太好,好多人帮着她说话,而她身边却无人帮她说话,她对苏砚的嫉妒之心更为上涨。 她死死捏着拳头,再怎么生气却只能看着对面几张挑衅嚣张的嘴脸,毫无办法。 可她脑海中想到今天的计划,胸中的闷气逐渐褪去,脸上竟然闪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苏砚,你别得意,总有你倒霉的时候。” 温然莫名其妙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邻桌。 陶玉等人不明白温然什么意思,骂了一句神经病,便坐下来继续吃吃喝喝。 苏砚知道温然的意思,却不太在意,耸耸肩也坐下来继续跟大家聊天。 苏婉柔一直躲在包间门口没进来,等到里面的闹剧结束,她才对着身后同样一直站着不吱声的曹安道,“曹安,你看苏砚和白齐师兄感情真好。 两人好像很聊得来,白齐师兄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苏砚温柔照顾,看来两人是心有灵犀,就等着苏砚离婚后,就好事将近了。” 曹安似乎没听见苏婉柔的话,但看他的脸色却很难看。 扔下一句“我看未必。”曹安迈着大步往里面走,直接走到苏砚面前,打完招呼,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将苏砚右手边的宋华挤走,坐在了她的位置。 曹安好像所有情绪都收敛回去,就像许久不见的老同学跟苏砚相处的不远不近,让人毫不设防。 可苏婉柔却看到曹安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一直狠狠地攥着,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成了! 苏婉柔眼中爆发出一阵亮光,看来曹安虽在部队里历练几个月,但那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二世祖性子还是没变。 以前明知道苏砚有丈夫的情况下,还主动接近不断示好。 现在得知苏砚马上要离婚了,她就不信曹安能忍住和苏砚亲近的机会,不做些什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可要好好推上一把,帮帮她这个好朋友。 苏婉柔眯着眼盯着坐在两个男人中间,风头无两,意气风发的苏砚,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别看苏砚现在笑得最欢,万人瞩目,一会儿就会让她跌下神坛,万劫不复。 就是可惜了,温然不同意,要不然将白齐一起拉下马,她才最高兴。 谁让白齐那次为了苏砚作证脱罪,得罪了她,还害得她进入那个神秘地方差点没出来。 其实,将曹安配给苏砚,苏婉柔都觉得便宜了苏砚。 毕竟曹家势力也很庞大,曹安这个人也长得出类拔萃,两人要是真能成就好事,曹安一定会娶了苏砚。 到时候,她如愿重新嫁进陆家,苏砚也能嫁到曹家,还是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到时候,她还要想办法除去苏砚,不能让她在大院里出现,省得再把廷州哥哥的魂勾走。 算了,现在想那么多没用,还是先把今天的事情办好。 苏婉柔稳了稳情绪,抬步走回到温然的身边,假装无事发生。 温然见她回来,忍不住挂脸朝她发火,“苏婉柔,你怎么才回来?我刚才被苏砚欺负死了,都没人帮我说话。” 苏婉柔惊讶的啊了一声,随后看向刘云的方向,“怎么可能?我就去个洗手间的功夫,怎么刘云没帮你说话吗?” 不愧是千年的白莲花成精,只要不是面对苏砚,她的茶艺就无人能解。 温然被她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转移了怒火,她转头瞪着刘云的方向,见她还在矜持地敷衍马长根的殷勤示好,眉间阴郁下来。 “既然她那么享受马长根的追求,那我这个好朋友就帮她一把好了。” 温然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令苏婉柔都有些毛骨悚然,她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告诫自己。 这次事情之后,一定要远离温然这样的伥鬼朋友,要不然哪天被害了她都不知道。 聚会宴席进入尾声,大家都喝高了,男生们被酒精刺激,更是忘乎所以,插科打屁,什么浑话都往外说。 苏砚在陶玉几人耳边交代了几句,陶玉等人立刻眉开眼笑的点点头结伴离开。 苏婉柔和温然并没有阻止她们的离开,反而很高兴苏砚没有了帮手,更加肆无忌惮煽动身边的男生去给苏砚敬酒。 两人奇怪的是,苏砚今天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白齐和曹安全看出来苏砚今天行为不对,白齐逮到机会将筷子“不小心”弄到地上,借着捡筷子的机会快速闻了闻苏砚杯子中的酒,皱了皱眉后不动声色坐好。 曹安则是满眼心痛看着苏砚“借酒消愁”,陪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很快,机会来了,苏砚跟众人摆手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可她脚步踉跄起来时就差点跌倒。 幸亏被曹安和白齐一起扶住,两个男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谁都不愿意放手。 温然这边赶紧推出两个男生去缠住白齐,而苏婉柔这时候凑过来扶住苏砚的胳膊笑道,“曹安,你是男生不方便,还是我陪苏砚去卫生间吧。” 曹安有些熏然的眸子看向苏婉柔,稍微有些混沌的脑子却在想,苏婉柔和苏砚不是死对头吗?她会那么好心? “你不要耍什么花样,我会监视你的。” 苏婉柔白了他一眼,“这是我亲妹妹,我能耍什么花样?” 她小心翼翼扶着苏砚往卫生间走,曹安晃了晃有些不太清醒的脑子,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外面大厅,看到苏婉柔真将人扶到卫生间,他长出了一口气。 刚想回包间,又觉得不妥,远远盯着卫生间门口。 不一会儿的功夫,苏婉柔将苏砚扶出来后并没有回卫生间的方向,而是将人扶到后院招待所的客房。 曹安坐不住了,赶紧跟了上去,在门口一把捏住苏婉柔的手腕厉声问道,“苏婉柔,你想干什么?” 苏婉柔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显得很惊讶,“曹安,你怎么在这里?正好,你先帮我看一会儿妹妹。 苏砚说她胃疼,我去给她买点药,顺便给陆廷州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曹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苏婉柔就将苏砚往他怀里一推,人就匆匆消失不见。 第166章 出乎意料 曹安有一瞬间懵,他感受着苏砚柔软的身体紧紧靠在胸膛上,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时间停止,保留住这温暖的瞬间。 可他只犹豫了几秒钟,就非常绅士地将人推开,扶进客房后,也只是将苏砚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则退到沙发上坐着,保持距离。 一直装醉的苏砚等了一会儿功夫,见曹安确实没有下一步行动,才幽幽醒来。 她原先想着看曹安的行动,来判断一下他是不是苏婉柔的帮凶,但按照曹安的行动看起来,他好像并没有成为苏婉柔的工具。 她利落起身坐起来,将床头的熏香按灭,眼神复杂地看向曹安,“你走吧,我没事。” 曹安混沌的脑子瞬间惊醒,豁然起身看向神智清明的苏砚,“你...没醉?” “嗯,我喝的是白开水。”苏砚回道。 “白...开水?”曹安嘴里跟着无意识重复,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眉眼跟着冷厉起来,“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苏砚意外地抬头看向曹安,真不愧是二世祖,这警惕心真高。 她点点头,“确实,有人想利用你破坏我的名节,所以,还请曹同志赶快离开。” 曹安闻言愕然,将昨天到今天苏婉柔的一切行为串联上,突然就解开了一个谜团。 他猛地看向苏砚,“苏婉柔认为我是个混不吝,能趁虚而入对你做那种事的男人。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苏砚盯着曹安瞧,他的眸子中好像有受伤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琢磨着语言才开口道,“曹安,说实话以前的我对你并不了解。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但我现在觉得你应该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曹安眸子震了震,垂下眼帘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朝房门走去。 当他大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头也没回道,“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苏砚,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保重。” 房门轻轻打开又被轻轻关上,苏砚仿佛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感情这种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虽然伤人,但长痛不如短痛。 还没等她感慨两句,房门就再次被人打开,陶玉三人鬼鬼祟祟进来,与苏砚对视一眼,双方都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苏砚,我看见温然带着一群人过来了,苏婉柔却跑了。” 苏砚愣了一瞬,然后勾唇讥笑道,“她倒是机灵,提前把替罪羊都找好了。” ...... “温然,你把我们带到客房区干什么?” “我家里车都已经到门口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对啊,我们都有家的人,不用住在外面。” “感谢你有心了,下次再约吧!” 有的男生喝大了,摆摆手跟众人再见,温然见他们要走,四下里找苏婉柔没找到,只好自己冲在前面拦住他们焦急道,“我刚才听服务员说,苏砚喝多了,去了后面客房休息。 我们都是同学,应该去看看吧。你们就这么把人自己丢在这里,不好吧?” “啊?苏神喝多了?那我们得去看看。” “怎么回事啊,苏神不舒服,你们居然全都没察觉到?” “真是该死,苏砚平时那么照顾我们,我们居然都没看到她不舒服。” “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看。” ...... 砰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温然第一个冲进来看见床上帘幔不停的抖动,捂着眼睛就开始尖叫。 “苏砚,曹安,你们在干什么?天啊,苏砚你也太不要脸了,都已经结婚的人了,居然还跟男人在外面搞破鞋,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温然一声声尖厉的叫喊声,将外面人全都惊动了,他们各个都被温然的喊声吓得醒了酒,全都冲了进来。 一瞬间,不大的客房都被占满了。 有个男生听到温然喊话的内容,便冲了上去一把扯开帘幔,高声喊道,“安哥,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会被处分的......” 帘幔被拽到地上,众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苏砚和陶玉,孙小溪,宋华四人正嘻嘻哈哈在床上打着牌,脸上还贴着小纸条,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陶玉率先拨开脸上已经连城一片的纸条惊讶问道,“诶?你们怎么都跑来了?” 宋华紧接着慢悠悠道,“我们这床太小了,可容纳不了你们这么多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苏砚和曹安在这里搞破鞋吗? 怎么瞬间变成苏砚原寝室大联欢了? 原本曹安那些兄弟还都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有些比较聪明的立刻反应过来。 转身对着温然冷下脸,斥道,“温然,你有病啊,都没看清屋里是谁,就乱叫什么?” “这屋子里哪有男人,你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怎么刚才说不过我们苏姐,现在改栽赃陷害了?” “你耍手段也要有点技术含量吧,怎么空口白牙就诬陷人啊!你是不是当我们苏姐好欺负的?” 一群男生冲上来将温然团团围住,各个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 温然被他们骂得惶惶然,却还是不死心,一把推开众人,冲到前面却看到苏砚悠哉悠哉坐在床上正笑着看她。 “苏砚,你...没有醉?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曹安扶着你进了这个房间,曹安人呢?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筹谋了那么长时间,苏砚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屋子里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全是怀疑和冷然,尤其是白齐,他隐在人群后方目光森然地看着她。 温然一时间接受不了,像是疯了一般嘶吼,到处翻东西找人。 “曹安呢,曹安呢,人肯定在这里,被你们藏哪去了?” 众人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有些害怕,往后退了退,人群中突然有人发生问道。 “温然刚才明明跟我们在一起,她是怎么知道苏砚和曹安去了哪?你该不会就因为嫉妒苏砚就心口胡诌吧?” 众人听到这声质问,齐齐反应过来,七嘴八舌骂道。 “对啊,刚才温然明明跟我们在一起,她是怎么知道曹安和苏砚进了这里?” “她肯定是因为刚才苏神压了她一头,就嫉妒成恨,想要信口胡说毁了她的名声。” “温然,你这人怎么这么坏?报警,赶紧报警把人抓起来。” “对,报警抓人。这都什么品质啊,怎么能随便诬陷人,简直太可恶了。” 大家七嘴八舌上前抓住温然的胳膊,就要扭送她去公安局。 “不是我,不是我,是苏婉柔告诉我的,是苏婉柔告诉我的,你们去找她...” 温然这时候显然吓坏了,也顾不得保密了,直接将同伙供了出来,大家正愣怔期间。 就见远处苏婉柔领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硬汉男人往这边走,两人很快就到了门口。 苏婉柔看着眼前这么多人惊讶看着她,心里立刻兴奋起来。 是不是成了? 是不是大家都看到苏砚衣衫不整,不要脸地躺在男人身底下了?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惊讶,苏婉柔笑容更加灿烂起来,招呼着后面的男人。 “廷州哥哥,你快点来啊,是不是苏砚妹妹出事了?” 陆廷州疾走几步,越过苏婉柔来到门口,一把将周围看热闹的人推开,冲进屋里大声道。 “媳妇儿,别怕,我来了!” 第167章 阴差阳错 “陆廷州,你怎么来了?”苏砚看到陆廷州也挺惊讶的,这人不是说今天有事出门了吗? 倪虹等人被临时调回来,也被她提前强制要求,出什么事都不用露面,就是为了抓苏婉柔的现行。 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跟苏婉柔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苏砚眸子渐渐眯起来,看着陆廷州的眼神有些不善。 陆廷州接收到苏砚的眼神,脚步顿下,一个急刹车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冷寒问道,“怎么回事?” 一群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哪里受得了常年金戈铁马征战沙场,浑身煞气的陆廷州压迫,没等他问第二遍就一人一句将整个事情交代清楚。 “有人陷害我媳妇儿?”陆廷州眼神危险的扫过每个人,“谁是温然?” 温然听到陆廷州喊她的名字,身体不受控的打了个激灵,脚步也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陆廷州立刻在一众人中精准地瞄到了她,陆廷州眼神危险的盯着她,好像是雄狮捕猎时,看待猎物的眼神。 “你就是温然?就是你陷害我媳妇儿?” “不不不...不是我。”温然也是大院中的一员,早就听说过陆廷州的大名。 在她们年轻一代心目中,陆廷州就是天,是他们越不过去的一座山。 陆廷州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他们这一代年轻人的楷模和崇拜的对象。 她以前没有机会接触陆廷州,第一次接触没想到就是在这种场合下,她被陆廷州身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煞气吓得战战兢兢,说话都结巴起来。 “是...苏...婉柔,是她...指使我...的。” 陆廷州即刻将目光调转到苏婉柔身上,眸光中全是愤怒和阴森,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苏婉柔,又是你!” 苏婉柔此时才从人群后方挤进来,看到眼前这情况,脑袋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就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就在陆廷州准备再次逼近审讯时,忽听到外面人声嘈杂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我们这里是正经招待所,你们要乱搞回家去搞,怎么能在这里......” “不是,我没有......” “你闭嘴,别乱喊......” 紧接着,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就赶到了,先是去了隔壁那个正在闹腾的房间,直接从床上逮捕了两个正在鬼混的男女。 出门之后,众人一看全都惊得下巴都掉了。 怎么是刘云和马长根? 刘云不是看不上马长根吗?这两人怎么会鬼混到一起? 此时的刘云脸上全是泪,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马长根则满脸血痕,显然是刘云挠的。 两人看到大部队在这里,吓得全都慌慌张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回事?”有个公安瞧见这里这么多人,立刻走了过来询问。 大家全都闭嘴,看着陆廷州,陆廷州上前跟他们握手,简单将情况说了一下。 对方来了几个老公安,一听这事就觉得十分蹊跷,他们赶紧跟总部打电话,将他们这些人全都带了回去,一并审查。 这下子,所有人的酒全都醒了。 经过半宿突击审问,基本排除了陆廷州和苏砚等人的嫌疑,除了温然和苏婉柔,马长根和刘云,其他人基本都放了。 “听说,刘云和马长根那边是被人下了药。”刚出派出所,陶玉就鬼鬼祟祟凑了过来贴着苏砚耳边道。 “什么?下药?谁干的?”苏砚猛然转头问道。 “听说是温然干的,就连你房间里的熏香也是她动的手。”陶玉再次低低说道。 苏砚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她猜到她屋中的熏香是温然搞鬼,可没猜到刘云和马长根也着了她的道。 不过,刘云不是温然的好朋友吗?两人到底因为什么闹崩了? 这人怎么就疯成这样,敌人也搞,朋友也搞。 想不通,脑袋疼。 苏砚不去想原因,她神色有些复杂地转向陶玉,“你怎么小道消息这么灵通?” 陶玉左右看看,神神秘秘贴上来在苏砚耳边道,“其实我爸是公安局局长,这里面都有我认识的人,刚才我已经将我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他们了,我爸的人说了,会好好查查温然和苏婉柔。 绝对不会放过任何陷害你的敌人,哼,这两个混蛋,遇上我算他们倒霉。” 苏砚看着陶玉一副得意扬扬邀功的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抬手摸了摸陶玉的发顶,真心夸了一句。 “干得好。” 凌晨一点了,陆廷州开着车载着苏砚往家走。 两人刚开始都有些沉默,直到陆廷州憋不住解释道,“媳妇儿,我今天真是有事出去了。但刚刚结束就被苏勇一个电话叫到了这里。 说是他找我有事,可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苏婉柔,我也是听说你在这里才跟着她一起进来的。” “哦。”苏砚闭目养神躺在椅子上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陆廷州见她神色比较和缓,才又小声问道,“你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苏砚缓了三秒才睁开眼睛看向陆廷州,即便这个男人忙了一天,即便他也熬了半宿,但看起来仍然精神奕奕,比任何男人都光彩照人,鹤立鸡群。 怪不得是原书的男主,就这副皮囊确实有男主的资本。 但她现在看着心情有些不是滋味,想到刚才她走之前独自去见了苏婉柔一面,她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惭愧之色。 明明每次都是她主动陷害自己,可罪魁祸首却信誓旦旦骂她是小三,是插足她感情的贱货。 并且最后苏婉柔的神情,她一直忘不了。 那是异常笃定的神情,苏婉柔信誓旦旦看着她冷笑,说道,“这只是给你的开胃小菜,放心。大餐还在后面呢,陆廷州一定是我的。” 她再想追问,苏婉柔却警惕得再不说一句话。 很明显,今天的计策是苏婉柔顺带手帮了温然一把,她有一万种方法将自己摘干净。 而她的后招不是这次陷害,她到底在酝酿什么计划? 陆廷州会上当吗? 他的人生轨迹是不是仍然被这个世界规则操控? 那是不是代表着,他的人终有一天还是会回到苏婉柔的怀抱? 苏砚心中惴惴不安,可是看到陆廷州的那一刻,她忽然就释然了。 得之她幸,不得她命! 她最近休息时间太久,竟然有些懈怠和着相了,她的人生中,爱情从来都不是主旋律。 事业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支柱!!! 第168章 完成了人生大事 回到家之后,苏砚发现爷爷和公婆全都没睡,都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 “小苏,你总算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都闹到派出所去了。”陆老爷子率先关心问道。 陆正国也严肃地看着两人,“我听说,又跟那个苏婉柔有关系?” 蒋昕从厨房端出一碗温热的面条,放在茶几上,拉着苏砚过来吃。 “哎呀,你们要问也等小苏吃过饭在问,这都半夜了,孩子肯定折腾饿了。” 苏砚十分感激婆婆的体贴,她还真的饿了,刚才聚会上只顾着跟苏婉柔和温然等人斗智斗勇,她确实没吃啥东西。 “媳妇儿,我也饿了,分我点面条吃呗。”陆廷州坐在苏砚身边,可怜巴巴地乞讨。 冷不丁一个巴掌伸过来,直接拍在他后脑勺上。 “没长手啊,自己不会去厨房盛吗?还跟你媳妇儿抢东西吃,瞧你那点出息。”蒋昕毫不留情地骂道。 陆廷州愣然,心里腹诽他铁定是他妈从火车站捡回来的孩子。 不敢反抗母权,他任命的起身去厨房自己盛饭。 苏砚死死将头埋进怀里忍住笑,吃了几口面条,瞧着爷爷和公公着急的样子还是将今天发生的整个事件不疾不徐描述了一遍。 “什么?老温家的孩子居然这么恶毒?”陆老爷子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个苏婉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正国骂了一句。 蒋昕最后来了句总结,“这两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鸟!” 苏砚眼睛瞪圆了,没想到公婆和老爷子都会骂人,而且他们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具体怎么回事,也省的她解释了。 蒋昕心疼苏砚的遭遇,坐过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我可怜的苏苏,你就是太优秀了,才会遭到这些人的嫉妒,都是一些无妄之灾。 这个老苏家到底怎么回事,就这么纵容养女一次次陷害亲女儿?” 陆正国和陆老爷子相互看了一眼,虽没有什么评价但眸中全是深深的失望。 “行了,这件事我们心中有谱了,你们先回去睡觉吧。公安同志调查完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交代的。”陆正国对着苏砚柔声道。 苏砚点点头,吃完面条就上楼洗漱去了。 陆廷州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一楼,坐在陆正国身边,对着家里人低声道。 “爷爷,爸,妈,刚才苏砚在我没插话,这里面我怀疑苏勇也参与了。” 陆廷州一句话就将众人炸的瞬间精神,陆正国急忙正色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明白。” 陆廷州看了一眼楼上,才又低声道,“今天我本来是去执行任务的,可晚上突然接到了苏勇的电话,让我去和平饭店接苏砚。 我到了饭店门口,只看到了苏婉柔,没看到苏砚,而且苏婉柔领我进去的时候,脸上表情非常奇怪。 像是那种大仇得报,或者说多年计划马上就要成功的兴奋表情,她用力压制都压制不下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苏砚被她那些同学堵在客房的情景。我猜这件事情温然是主谋,苏婉柔肯定是帮凶。 苏勇则是苏婉柔的帮凶,他一定知道苏婉柔做了什么。以往苏晚柔陷害苏砚的手段可能苏勇和李红梅并不知情,只是事后包庇就已经让苏砚伤透了心。 今天这事,要是苏砚知道她的亲生父亲也参与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陆廷州说完这些话,整个客厅气氛瞬间凝滞,大家都憋着一口气不敢大声呼出来。 他们同时将目光转向楼上房间,想着苏砚回来之后遭受过苏家的不公平待遇,他们心里都在为苏砚鸣不平,都在心里深深的心疼苏砚这个孩子。 也怪不得苏砚这半年多来这么拼命搞科研,累得人都瘦脱了相,就为了将养父养母接回来。 摊上这样亲生的爹妈,她指望不上,可不就得从养父养母那里寻找亲情慰藉。 唉! 他们以前也不了解她,还跟那些人一样误解过她,为她那些过激的行为厌恶过,还跟她吵架,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苏砚一定是走投无路才绝望到疯魔吧! 今后他们一定要努力加倍对苏砚好,才能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陆家人正在楼下集体为苏砚的遭遇难过,而此时的苏砚正在卫生间哼着歌心情大好的洗澡,她有预感,这次苏家一定会遭受重创。 也许以后,苏婉柔很难再舞到她面前了,只要这个心机女不来她面前作妖,她就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苏砚洗漱好之后刚出门,就被一直等在门口的陆廷州逮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走向大床。 “陆廷州,你发什么神经?”苏砚瞪着陆廷州挣扎了几下。 “媳妇儿,你能洗澡了,是不是代表你的月事已经结束了?” 陆廷州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眉眼含笑,全是满满的期待。 苏砚猛地闭上嘴,脑子转了转,想起几天前两人在乡下那间招待所未做完的事,腾的一下脸皮就烧了起来。 这几天她的心思全在怎么揭露苏婉柔的陷阱上,完全忘记了曾经答应陆廷州的这个承诺。 现在冷不丁被提起来,她还有些不适应。“陆廷州,我...有些紧张。” 陆廷州低头在苏砚额头上留下一个湿热的啄吻,眼眸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温柔,“没想到你也有紧张的一天。” 随后他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将头凑近苏砚的耳旁低声呢喃。 “别怕,我们就试试,你要是难受我就停......” “啊?不是,这玩意是说停...”就能停的吗? 苏砚未说完的话直接被某个猴急的男人吞进了口中,破碎成细碎的嘤咛。 苏砚毫无准备就被迫进入一场狂风暴雨之中,就在关键时刻,苏砚觉得自己要死了,她真的难以匹配某个男人的尺码,她痛苦的直往后缩。 “停停停,你说过的,只要我难受你就停。” “我说过吗?”陆廷州额头细密的汗珠随着他身体的紧绷滑过眉梢,滑过刀削的下颌线,啪的一声落在了苏砚白皙的皮肤上,烫得苏砚忍不住浑身绷紧。 陆廷州忍不住闷哼一声,胳膊支撑不住倒在了苏砚的肩窝之中,他咬着后槽牙在苏砚耳边控诉。 “媳妇儿,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 “不是,你先走开...”苏砚也难受着,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掌心下全是烈火般灼烧的火焰,还有那肌理分明,结实有力的肌肉。 那触感真是太过美妙,她想推开又舍不得。 她半眯着眼看着眼前祸水级别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在客房中不小心吸入了几口熏香在作祟,今日灯下的陆廷州显得那么香甜可口,勾魂夺魄,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尽管难受,但仍然不想停。 随着她的小手在肌肉上面胡乱摩挲,这下子将某人的火气彻底释放出来。 陆廷州强忍着痛苦,大手捉住某人的小手,顺着脖子的凸起,沿着沟壑的肌理渐渐向下引导。 一次,两次......很多次...... 终于,融合在一起...... 苏砚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孤帆,再雷暴天气下被海上的风浪掀起,又坠落...... 她感觉全身骨头架子都散了,她要被暴风雨折腾坏了......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一切暴风雨才开始销声匿迹,陆廷州精神奕奕地帮苏砚打理身体,抱她去洗澡,将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沉沉睡去。 陆廷州躺在苏砚身边,眼底的爱意再也藏不住,全都倾泻出来,他大手抚摸着苏砚汗湿的鬓角,自言自语地呢喃。 “终于完成了人生大事。媳妇儿,以后别总想着远离我了...我也会疯魔的...” 第169章 找泄密者 听到苏婉柔再次被抓的消息,李红梅和苏勇心惊胆战赶到派出所。 经过一番审讯,派出所那边确实没人能拿出证据证明苏婉柔跟这件事情有关。尽管温然一口咬定,这件事情是她和苏婉柔共同策划。 可经过调查,饭店是温然定的,饭局也是她起头攒的,招待所房间也是以她的名义开的,就连里面用的熏香也是她放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苏婉柔只是打电话将曹安骗回来这件事值得人怀疑。 再没有更多证据证明苏婉柔参与整个计划,倒是苏勇的那通电话很可疑,可问过苏勇后,他只说女儿给他打电话,拜托他让陆廷州来饭店接醉酒的苏砚。 两人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不知道为什么,苏勇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柔,这是怎么回事?没成功?”两人将苏婉柔接回家,李红梅才敢询问。 毕竟这次事件是小柔直接谋害苏砚,她听了之后心里也有些忐忑,这次事件性质严重,跟以前那种小打小闹,传谣言根本没法比。 闹不好,留下任何把柄,他们全家都得完蛋。 “你不是说这次事情万无一失吗?怎么就闹到派出所了?”苏勇也压低声音问道。 苏婉柔脸色疲惫,靠在李红梅身上,有气无力道,“爸,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婉柔其实也很泄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整苏砚,那个女人都像事先知道什么,还总有人无条件帮她,让她毫发无伤。 这次也是,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可到了关键时刻,苏砚总有办法躲过去。 她的直觉告诉她,好像这个世界的气运正在向苏砚缓慢倾斜,她原来萦绕周身,顺风顺水的好运正在一点点剥离。 苏婉柔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恐慌,好像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掌控,她就要开始倒霉了。 刚才在派出所,经过一轮轮询问,她根本没时间想,被接回来的时候,她一路上脑子都在不停的转,苏砚到底是怎么躲过她们天衣无缝的陷害计划? 会不会是谁泄露了她们的整个计谋,会是谁呢? 对了,当时商量计划的时候,还有第三者在场,那个李燕。 会不会是她故意将她们的计划透漏给苏砚? 苏婉柔心中一惊,可转念又想到李燕平时的表现,在她面前那个女人既懦弱又胆小,吓唬两句就乖乖地老老实实听话。 就像上次林栋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出来替表哥作证,将人解救出来。 那就证明她根本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思。 可温然和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泄露机密,而且怎么就那么巧,李燕那天晚上突然撞墙晕倒? 现在怀疑对象只能是李燕。 “爸,这件事还有李燕知道。你去把她爸爸叫过来诈一诈,也许会有收获。” “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苏勇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许大人们之间还能保持面上的平和。 可如果这事涉及了大人,那就不是几句话能平息的事情。 苏勇赶紧叫警卫员去把李燕爸爸找过来问话。 说来也巧,李燕这几天一直躲在医院不敢回家,李燕爸妈也请假在医院陪护,很少回大院。 正赶巧昨天听到一点风声,还以为苏家需要去派出所捞苏婉柔不在家,今天他就偷偷摸摸回来取点换洗衣服,就被警卫员堵在家门口,直接请到了苏家。 面对苏勇不善的脸色,李燕爸爸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霾,但他面上仍然装得懵懂老实的模样,不解地询问。 “参谋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到李连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苏勇心中刚才坚定的想法有了一丝改变。 不过该问的还需要问问,“李福贵,你女儿最近在医院还好吗?” “还行,挺好的。多谢首长关心。” “那她这两天有没有要做什么事没来得及做,需要你们父母帮忙做的事情。你们要是忙的话,我可以代劳。” “没有啊?首长怎么这么问?”李福贵一副惊讶的样子,“我家燕儿撞到了头,这两天一直头晕恶心,昏昏沉沉睡觉。 大夫说是脑震荡,要过一个星期才能好。真是愁死人了,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就撞到头了呢?” 李福贵嘟嘟囔囔,凑上前拉着苏勇一副想要大吐苦水的样子,苏勇见他表情不像撒谎,便摆了摆手。“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照顾女儿吧。” 李福贵一脸懵圈地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人走后,苏勇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也找不出什么头绪。 李红梅则心中有鬼,十分害怕,一直在旁边嘟嘟囔囔抱怨,“你说你干嘛就这么放人走,都没问几句。 你就应该把人抓起来,严刑逼供,即便不是他们家泄密,也把人给我整下去,千万不能放虎归山啊! 这些泥腿子最知道借着势力往上爬了,从穷苦乡下出来的在部队里享福这么多年,谁愿意再回去? 他就是为了攀陆家那根高枝,还能跟你说真话不成,你怎么就那么轻信他,抓起来打一顿也好啊......” 随着李红梅一字一句,絮絮叨叨,说得苏勇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李红梅最后几句,就好像说的不是李福贵,而是将苏勇内心的心思完全扒了出来,将他这么多年的晋升之路毫无顾忌说出来,赤裸裸展现在人前。 苏勇越听越烦躁,忍不住吼出声,“闭嘴!李红梅,你脖子上顶的是猪脑子吗?人家好歹是个连长,我有什么权利将人抓起来打一顿? 还严刑逼供,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啊?成天满嘴喷粪,说话从来不过脑子,说这个是泥腿子,那个是泥腿子,你自己不是泥腿子?我不是泥腿子出身? 不会说话就别说,好好去刷刷牙,满嘴臭味好像大粪缸子似的,恶心死我了。” 苏勇骂完一通,心口还是闷闷的不得劲,脑子里突然闪现出白艳的俏模样,还有她平时对他柔情蜜意的样子,抬腿就往外走。 李红梅被苏勇骂得狗血喷头,小声跟苏婉柔抱怨,“你爸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这么恶毒的骂我。我嫁给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说的又不是他,他自己心惊敏感,这还怪上我了?这又是要去哪?他都多少天没在家里待着了,也不知道单位上有什么事......” 苏婉柔也察觉到苏勇最近不对劲,以前爸爸虽然也看不上妈妈,但他明白一个军官想要往上爬,首先家里必须太太平平,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两人关系貌似非常和谐,苏勇也从来不会当众辱骂或者殴打李红梅。 可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升迁无望还是有了什么别的心思,频频在外面过夜,很少回家。 苏婉柔想到一种可能性,警惕性顿时提高,高声问道,“爸,都快中午了,在家吃饭呗!” 苏勇走到门口,头也没回道,“我去值班,你们自己吃,晚上不用等我。”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李红梅这才将低垂的头抬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你爸的性子越来越暴躁了,动不动就骂人。 我真的受不了了,他还是在外面值班好,最好天天都不回来。” 苏婉柔皱着眉,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李红梅,随后又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思绪不宁。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泄密者没找到苏勇这边还有秘密,她怎么最近做事情总是不顺。 不行,她还得自己出马,中午吃完饭之后就去医院看看李燕。 不管是不是她泄密,她都要去警告一番,最好不是她在背后闹幺蛾子,否则别怪她翻脸无情。 苏砚背后有人有背景不好对付,一个小小的李燕还不是任她揉圆搓扁。 苏婉柔想到这里心里稍稍安心,捂着剧痛的额头跟李红梅道,“妈,我一宿没睡去补个觉,你做好饭喊我啊,我下午还要出去。” “啊,好。你赶紧去休息吧,瞧你这小脸都没有血色了。”李红梅赶紧扶着苏婉柔去了卧室。 第170章 事实真相 李福贵从苏家出来之后,背后一阵寒凉,他这才惊觉刚才在苏家早已经吓的后背汗湿了一片。 他背着包往外走,都快走到门口了,脚步却越来越缓慢。 他真就这么走了? 要是苏勇没找他,那就说明苏家人没怀疑过他们李家有异心。 可现在这么快就找到他头上,那就说明他们的计划进行得不顺利,有可能他们还要找替罪羊。 要是苏勇不放心去调查,凭他的手段和地位,很有可能会查到他媳妇儿找过苏砚的事情,那不就全露馅了吗? 那会不会将女儿拉进来,他们做父母的无论怎样都不要紧,但女儿是他的小棉袄,决不能被人害了去。 李福贵四下里看看无人,顺着小路又返了回去,在陆家小院附近犹豫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陆正国今天还在休假期间,正和老爷子在客厅里下棋品茗,蒋昕手里打着毛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警卫员进来报告,说李福贵要见司令员。 这平常根本没有接触的人怎么突然登门拜访? 陆正国和老爷子对视一眼,吩咐将人带进来。 李福贵进来之后,一看到气势如虹的陆老爷子和满脸严肃的陆正国,还没说话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刚想往前迈一步,小腿一软,人就跪在了地上。 蒋昕被唬了一跳,连忙起身拦着,“这是怎么了?李连长,不会是你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吧?难道是李燕病情严重了?你赶紧说话啊,急死人了。” 陆老爷子人老成精,一看李福贵这样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微眯着眼一动没动盯着李福贵。 陆正国也起身喝道,“李连长,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我们军人铁骨铮铮,别动不动就跪。” 但李连长心中有鬼,说什么这身体都使不上劲,只好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交代错误。 “陆老爷子,陆司令,蒋夫人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脑子愚钝,都是我没教好孩子,这才害了苏砚同志,我忏悔,我有罪......” 李福贵也不说明什么原因,就一个劲趴在地上磕头,哐哐撞地板,那声音听起来就疼。 陆正国意识到李福贵要交代的事情挺大,声音立刻更加严肃起来。 “李福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说!” 李福贵抬起头抹了抹鼻涕眼泪,这才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他家李燕针对苏砚干过的蠢事。 从苏砚刚回来,就帮助苏婉柔散布关于苏砚忘恩负义,欺负养姐,又忤逆父母,忤逆公婆,将老爷子气吐血的事情闹得满大院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后来又为了给好朋友打抱不平,在新华书店故意刁难人,回来后又造谣苏砚狐假虎威,故意欺负人。 再到后来听从苏婉柔的话找到表哥当了帮凶,故意陷害苏砚。 再加上这次,差点成了苏婉柔和温然的帮凶,害苏砚名声尽毁。 “什么?你说的这些恶毒的事情全是苏婉柔那丫头策划的?”蒋昕听了李福贵的话后,心脏砰砰乱跳,她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一阵阵后怕。 幸亏,幸亏当时苏婉柔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坚决不嫁进陆家。 幸亏他们陆家坚持要娶苏砚进门,幸亏她当时看到苏婉柔有挑拨的苗头,就把人彻底拒之门外。 幸亏她意志坚定,无论苏婉柔在她面前怎么说苏砚的坏话,她都没有偏听偏信。 要不然,真要是走错一步,苏婉柔进了他们陆家的门,哪里还有什么太平的好日子过? 天天跟心思恶毒的苏婉柔斗来斗去,她肯定会早死好多年。 哪里有现在这平和温馨,蒸蒸日上的好日子?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陆正国和陆老爷子也被苏婉柔这层出不穷的手段,惊得后背发凉。 这丫头才几岁啊,这狠辣的心思是苏勇两口子教的还是天生坏种? 苏砚回来是会影响一些她的地位,可也不至于手段这么卑劣,直接将人的名声搞臭。 又借别人的手给苏砚不断施加压力,外面风言风语再加上他们陆家不理解,对她的一些偏见,也难怪苏砚刚开始那一段时间会崩溃绝望到疯魔。 如果不是她及时悬崖勒马,想到了自救的办法,通过学习来拯救自己,很有可能,这个人现在早就废了。 苏婉柔! 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而且听李福贵说的意思,这么多事情背后,苏勇和李红梅那两口子都是知情并纵容的,这就太可怕了。 以前还觉得从此不联系,任他们苏家自生自灭就好。 现在看来,他们陆家决不能坐视不管,这涉及人品道德层面,他们能对亲生女儿如此狠毒,将来备不住会因为什么原因这样对待下属,甚至老百姓。 “啪”一声,陆正国拍案而起。 “这群王八羔子,老子真是瞎了眼,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们一家从那么早就开始算计苏砚。那会不会苏家很早之前就开始算计我们陆家了?”蒋昕越想越觉得脊背冷汗岑岑。 听了蒋昕的猜测,陆老爷子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肃杀,他缓缓开口道。 “正国,这样的人决不能再让他掌权,开始行动吧!” “好,父亲。”陆正国应下,回头就去打电话将政委和副司令员等一众首长高官全都请到了办公室。 他将苏家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几个首长全都义愤填膺,要将苏勇一撸到底,彻底赶出部队。 但这里面最沉着冷静的政委发话了,“你们这些大老粗,光是生气有什么用?你们手里有证据吗? 派出所的同志都查找不到苏家的证据,我们用什么理由将人家降级处理?光凭一个人证的口头猜测?现在上头才刚刚稳定下来,最怕捕风捉影随便诬陷同志的现象。 万一引起动乱等不好的影响,反而影响结果。” “那你说怎么办?”陆正国道。 “温水煮青蛙。咱们得慢慢来。”政委摸了摸下巴,眼里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陆正国向来做事一板一眼,正气凛然,还从来没有耍过什么手段,在这方面真的不如政委“阴险。” “慢慢查,我就不信他这些年干干净净,两袖清风,总有让我们抓住把柄的一天。” “但现在一点不处理他,我怕李福贵同志会被他报复。”陆正国担心道。 “那就先调离重要岗位,给他个虚职。”政委微笑道。 “怎么说?”陆正国虚心请教。 “咱们现在不是正在军部大改革吗?正好师部有个教导队队长的职位空缺,让他过去顶一阵。”政委道。 “师教导队队长?”陆正国重复了一遍,紧接着拊掌道,“妙啊!平级调动,从前线作战体系重要干部调到后方清闲冷门职位。 待遇等级不变,只是职务变动,谁也说不出什么,他苏勇只能吃下这记闷亏。 行,就这么办!” 第171章 软玉温香在怀 就在上头领导班子研究苏勇的去留时,他本人正躺在白艳家的沙发上,享受着按摩服务。 苏勇刚才被气得嗡嗡响的脑子,在白艳轻柔舒缓的按摩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你这手艺真好,跟谁学的?”苏勇随意问道。 白艳轻轻勾唇浅笑,“我儿子从小身体不好,我就四处求神问药,跟一位老中医学过几手推拿,长年累月就会了一些门道。舒服吗?” “嗯,舒服。”苏勇放松身体,顺着白艳的话接着问道,“你儿子现在干什么?怎么总也见不着?” “他啊,在机械厂跟着师傅学徒,基本就住在厂子里,现在很少回家。”白艳坐在苏勇的头顶按摩了一阵,起身又坐到了苏勇的身边,抬手继续给他温柔的按揉肩颈胳膊。 两人面对面,视线不自觉地相碰,肢体也在不断接触。 苏勇的身体内不受控制的出现一些反应,白艳也是渐渐红霞满天,她越说话身体越往前凑,就差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要躺在苏勇的怀里。 闻到白艳身上好闻的香气,苏勇差一点就要投降了,可他仅剩的理智还是将人推了出去。 他低垂着头不去看刻意打扮过的白艳,“白艳,我就是觉得跟你说话比较轻松,才总来找你聊天。 其他的我真的不能给你。” 白艳闻言愣住,嘴角抽动了几下,随后她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拉开一段距离继续按摩道,“勇哥,你想哪里去了。我刚才就是按摩的太投入,没有注意到咱两的距离。” “嗯,你明白就好。”苏勇点点头,并没有揭穿白艳的谎言。 他是不准备跟白艳有什么,但他也舍不得放弃这个女人独有的温柔和崇拜眼神。 在她身上,他能体验到久违的大男人保护欲。 白艳低头垂下眼帘,掩住眸底深深的算计。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个苏勇还是那个既要又要的自私鬼,既舍不得老婆那边安稳的生活,又舍不得她这边的小意温柔。 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骄傲矜持的小姑娘,让男人占尽便宜后说分手就分手,什么都没捞到。 她继续小心翼翼的给苏勇按摩,苏勇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等他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 他刚想起身离开,白艳看着他满含眷恋道。“勇哥,都已经晚上了,吃过晚饭再走吧。” 苏勇皱了皱眉,还是觉得不太好,白天在这里待着,左右邻居都上班不在家还能说得过去。 可晚上,工人们都回来了,人来人往,他再留在这里显然不合适。 “不了,下次吧。”苏勇迈步想走,白艳眼里闪过一道寒芒,到今天为止,已经和苏勇相处快十天了,两人除了说话聊天,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苏勇托她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那以后两人有可能再没有相见的借口。 瞒着公爹那边,利用他的名号安排两个人进厂子,这件事情短时间还可以隐瞒,长时间一定会被公爹那边发觉。 到时候,她这边没有任何依靠,还不直接被公爹打死。 为了以后的幸福,为了坐上官太太,今天她必须想方设法拿下苏勇,即便出些昏招也无所谓。 只要她成了参谋长夫人,什么家暴的公爹,刻薄的恶婆婆,她都不放在眼里。 “勇哥,其实我有件好消息要跟你说。”白艳急忙叫住苏勇。 苏勇回头看她,白艳立刻道,“你托我给梁家父子两找的工作我安排好了,明天拿着资料就可以过来报道上班。” 苏勇闻言眼前猛地一亮,他疾步走回来激动地掐住白艳的胳膊,连声问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白艳笑着点头,“是真的,勇哥,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太好了,白艳,你真是我的贵人。”苏勇太过于兴奋,竟然一把将白艳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等到把人放下来的时候,两人之间都充满着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那个,勇哥,我做点饭菜你留下来,我陪你庆祝一下吧!”白艳再次趁机道。 苏勇神色间有些犹豫,白艳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眼底渐渐涌上一层湿意,状似无意道。 “没关系。勇哥,你要是真的不想留下来吃饭我也不会勉强,我就是太高兴了,终于可以帮上你点忙,我终于不再是一无是处了。 可是我觉得我做这些对于你的救命之恩来说还是太少了,才想着尽力想让你开心一下。我没别的意思,勇哥你要是为难就算了......” 随着白艳声音越来越小,她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失望,越来越落寞。 看的苏勇心中一疼,白艳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他吃顿饭庆祝一下,要不就满足一下她的愿望吧! 这个女人这些年对他一直念念不忘,再次见面又对他产生过分依赖的心理,也是有情可原。 苏勇回头坐下来,“我没有为难,只是为你的名声考虑,毕竟我们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太方便。” 听完苏勇的解释,白艳心里忍不住撇嘴。 哼! 男人! 真会装! 明明就是心里像猫抓一样馋她的身子,要不然每天往她家跑这么勤快干什么? 放着家里老婆孩子不陪,天天过来享受她的温柔小意,按摩陪聊服务,还想片叶不沾身的离开,绝对不可能。 “勇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白艳猛的抬头朝着苏勇展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颜,一下子将苏勇迷得神魂颠倒。 白艳去厨房准备饭菜的时候,以前从来不下厨房的苏勇忍不住跟了过去,嘴上说着打下手,可手上便宜没少占。 一会儿帮白艳捋一捋头发,一会儿帮她挽挽袖子,看她炒菜的时候故意站她身后,火势一大,白艳吓得往后躲,一下子就能钻进他的怀里。 两人各怀心思都假装不经意,可身体越是不经意间的碰触,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更令人上头。 苏勇一个大男人差点忍不住就化身为狼,扑上去。 等做好四菜一汤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上桌的时候,白艳笑的十分明媚,将家里珍藏的老白干拿出来,和苏勇一人一小杯细细品啄。 两人聊天走向越来越忆往昔,十分怀念当初初恋的岁月。 苏勇喝酒喝的身上的热意越来越高,在白艳含羞带怯的眼神中,他竟有些飘飘然,那种独属于大男人的骄傲迸发,志得意满,渐渐失去了分寸,抬手慢慢拂过白艳白皙的脸庞。 白艳醉眼迷离,假装往后躲,却一不小心往旁边摔去。 “小心!”苏勇想都没想冲上去就将人抱在怀里,鼻尖全是女人身上好闻的体香和酒香。 一股久违的兴奋和热意从小腹处燎原,向着四肢百骸烧开来。 苏勇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个肖想已久的粉嘟嘟小嘴。 “不要...勇哥...不可以...”白艳破碎的求饶声低低的响起,在整个寂静的空间,在苏勇的耳畔,简直比最剧烈的药效都猛烈。 苏勇甚至来不及将人抱上床,直接将人按在地上就压了上去。 第173章 终于离婚了 苏勇靠着一双不停抖动的双腿勉强将车子开回家,迫不及待对着坐在沙发上情绪不高的苏婉柔高声道。 “小柔,小柔,梁家父子的工作已经调动好了。快收拾收拾跟爸爸走,你马上就能跟梁佐离婚了。” “什么?”苏婉柔一听到苏勇的声音立刻蹦了起来,不敢置信连连追问,“真的吗?真的吗?” “爸爸还能骗你不成?快洗脸换衣服。”苏勇面对苏婉柔惊喜的小脸,那股大男人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爸爸,你真是我的大英雄!我爱死你了!”苏婉柔猛地扑到苏勇怀里,蹦蹦跳跳好像个小孩子。 从小到大,苏婉柔都特别懂事乖巧,苏勇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婉柔这么外放的情绪,他更加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摸了摸苏婉柔的发顶,柔声道。 “小柔乖!爸爸说过肯定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李红梅在旁边见到父慈女孝的场景也跟着高兴了半天,她随意开口问道。 “老苏,这次到底是谁帮得忙啊,我们可要设宴好好谢谢人家,毕竟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这才叫真正的好朋友呢!” 苏勇听到李红梅的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这个死老婆子,成天老苏,老苏的叫他,平白都被他喊老了十岁。 真的一点都没有白艳的机灵贴心,听听人家喊他勇哥,那小声音就像小奶猫一样,抓心挠肺般痒痒,那才叫真正的女人。 “一天天啥事都帮不上忙,瞎打听什么?我那么多朋友,你都认识啊?你知道人家什么身份,你就要请人家吃饭,摆不清自己的身份。” 李红梅被苏勇一番话砸得晕头转向,她说什么了就被苏勇一顿奚落? 她不就是随便问问嘛,从两人结婚开始,她就这样啊,怎么现在老了老了反倒嫌弃上了? 刚想开口怼几句,苏勇转身就出了门。 “小柔,你快点啊,爸爸在外面等你。”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李红梅和苏婉柔对视一眼。 李红梅委屈地开口抱怨,“小柔,妈妈是不是真的老了,没用了。你爸爸最近为什么这么嫌弃我?” 苏婉柔其实也受不了李红梅的愚蠢,但就因为李红梅的愚蠢,才能这么多年都被她拿捏在掌心中,好控制。 要是爸爸真的想给她换个新妈妈,到时候还不知道那女人什么道行,万一是她对付不了的小妖精,在给她填个弟弟妹妹啥的,她在家里还能有地位吗? “妈,你放心。爸爸就是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太多了,在家里也无所事事无聊,心情才会不好。 等明天上班之后就好了。距离产生美吗!” 李红梅用不太聪明的大脑想了想,疑惑问道,“是这样吗?” “是的,妈,你别多心了,我先去离婚了,你在家等我好消息。” 苏婉柔说完再没管李红梅,急忙忙上楼换衣服出门去了。 这次办的是正经事,苏勇没再自己开车,而是叫上警卫员。 他舒服地坐在后座,看到苏婉柔打扮一新上车后,他有些担心问道。 “小柔啊,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就不怕梁佐再纠缠你?” 苏婉柔神情一顿,然后释然道,“不会,爸爸,那个梁佐知道我脏了,就不会再碰我。” 虽然上次请人暗害自己的事情,结果出乎意料,但苏婉柔这些日子也想开了。 假的终究是假的。 要是让梁佐那个变态的家伙知道她和林栋什么都没发生,那离婚的事还不一定能成。 发生那件事,也算是歪打正着,梁佐亲眼看见她被侮辱了,即便再怎么想占她家便宜,都会受不了她的身子不干净,肯定会和她离婚。 这也是她笃定这辈子肯定会逃离梁家那个魔窟最大的底气。 收到入岗消息的梁家父子,本来还半信半疑,可是到了化肥厂之后,竟然顺顺利利的入职了。 虽然职位没有以前纺织厂高,但工资高啊,又听说工人说厂子福利待遇可好了,是别的工厂两三倍,两父子当真是心满意足。 满意过后,两人又对苏勇的实力背景有了更深的了解。 梁厂长叹了一口气,“就这么放过苏家这个财神爷,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梁佐拿着工作证冷嗤了一声,“爸,你怎么也天真起来了。你以为我和苏婉柔离婚后,她就能彻底摆脱我了?” 梁厂长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向来只玩干净的女人吗?怎么,苏婉柔那种破烂货你还舍不得?” 梁佐嘴边讥笑的弧度渐渐拉大,声音中带着阴冷毒蛇一般的气息,“破烂货也有破烂货的好处。凭我的能力掌控她为我做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梁厂长看着儿子认真的态度,满意地点点头。 “行,不愧是我儿子。将人榨干利用到最后一滴油水才罢休,爸爸支持你。” 双方终于在政府大院门口集齐。 苏婉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小姐脾气收敛不住,还像以前一样对着梁佐扬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敢让我等这么久?不想活了吗?” 以往向来忍气吞声的梁佐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呦!小柔,就这么对我恋恋不舍,还想着打是亲骂是爱呢?可惜了,你我马上就离婚了,之后再想爱我可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梁佐说完,一把将苏婉柔猛地往后一推,苏婉柔没想到向来对她百般容忍的梁佐居然会反击。 这家伙上次在她家的时候,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求她不要离婚呢! 为什么短短几天的时候,竟然敢反抗,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即便是上辈子,他在外面鬼混,睡了那么多的女人,回家后也从来不敢忤逆她。 直到死之前,他对她都是宠爱有加,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难道是因为要离婚了,他受刺激太大了? 因爱生恨? 苏婉柔再次抬眼仔细打量梁佐,这个男人真的好看,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路边的狗都觉得深情不移。 她上辈子能被这个男人骗到手,还不是纯纯看上他的颜值。 可惜了,知道他的风流多情后,他即便爱她爱得要死,她也不会回头。 “别废话了,赶紧办手续吧!” 两人在苏勇和梁厂长的陪同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办完了离婚手续。 苏婉柔拿着离婚证,手一直在颤抖。 她终于离婚了,她真的离婚了,她终于摆脱了上辈子惨死的命运。 陆廷州! 你看到了吗? 命运一直是眷顾她的。 人生命定的轨迹,即便他在逃,以后也会落在她的掌心。 人怎么能跟命运抗争? 忽地,她感觉到有人出现在她身后,一股热气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小柔,你放心。即便我两离婚了,我也是你最忠实的爱慕者。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苏婉柔不耐烦扭头看向梁佐,正想骂他几句,却被他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吓到。 这可不是释然后放手的眼神,而是重新将她视为猎物的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梁佐! 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婉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前夫。 第174章 收到噩耗 苏婉柔心思忐忑地上了车,苏勇看她有些精神恍惚急忙问道,“小柔,你怎么离婚了也不高兴?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 苏婉柔现在还闹不明白刚才是自己眼花,还是梁佐隐藏了什么属性,勉强笑了笑,“爸,我没事。就是觉得期盼了这么久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有点不敢相信而已。” “这有什么?”苏勇了然地摸了摸苏婉柔的头顶,柔声道,“你想要什么,爸爸都会帮你得到。” “嗯,谢谢爸!”苏婉柔收敛心神,在苏勇的大掌下蹭了蹭以示亲昵。 “哦,对了。昨天你去医院看李燕,有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苏勇解决了女儿的头等大事,心思又回到了仕途上。 “没有。”说到这个,苏婉柔有些气愤,抱怨道,“爸,我昨天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李燕再次昏迷。医生抢救了半天也不知道原因,害得我等了一下午也没跟李燕说上话。 真不知道她那个病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苏勇闻言眸底冷色浮现,“这么巧?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天晚上你刚刚威胁过她,她就撞墙了。昨天,你一去医院,她就又昏迷了。 爸爸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接二连三的巧合,等我一会儿去上班,再找李福贵过来问问。” 苏婉柔脸色也不好看,应道,“好,那就拜托爸爸找出背叛者了,您一定不要手软,拿住证据就狠狠惩罚他们。 别以为我们苏家暂时跟陆家没了来往,您就能任他们欺负。爸,你就大胆的去做,等我嫁给陆廷州之后,重新获得陆家的支持,看他们谁还敢对您阳奉阴违。” 苏婉柔三两句就给苏勇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苏勇笑呵呵的接过去吃得还挺香。 还感慨自家的女儿就是好,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一点都没说错。 苏婉柔看着苏勇高兴的表情,想到自己的怀疑,小心翼翼出言试探。 “对了,爸。你最近在值班室睡得好吗?那里环境不好,哪有家里的大床睡得舒服。您还是拒绝那些想跟您调班的同事吧,可不能让他们觉得您好欺负啊!” 苏勇闻言心里发虚,黝黑的脸庞不禁热了几度,幸亏看不太出来,他忽的板着脸斥道。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你爸爸我这是在积累人脉,也不能以后总被陆家死死拿捏住,爸爸自己也要有后路。 反正单位上的事情你也不懂,你就开开心心上你的学,记得多去陆廷州面前转转,争取早日拿下他,重新得到陆家的信任,这就是对爸爸最好的报答。” “嗯,爸爸,我知道了。”苏婉柔点点头,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鄙夷和深深的不安。 这个苏勇真是好样的。 居然开始想着反向利用她了,把她当成仕途上的垫脚石吗? 那也要看她以后嫁进陆家,他们两口子还能不能给她带来利益再说。 还想平白无故就利用她,没门。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嫁进陆家,肯定要先稳固自己的地位,至于苏勇的前途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听苏勇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好像真的是在外面有情况了,怎么办? 现在她刚刚离婚,这才是她人生计划的第一步,可不能让苏勇就这么毁了。 看来,她要加快计划的进程了,否则苏勇一旦闹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上面知道了,那他这官位还能保住吗? 即便是她嫁进陆家后才被发现,对她影响也不好啊! 谁好人家会喜欢一个父亲出轨,母亲是个泼妇的儿媳妇,不是给她添堵呢吗? 她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谁也别想耽误她未来官太太的美好生活。 看来,以后她除了要勾回陆廷州,还要时刻监督一下苏勇,还真是麻烦。 这对养父母真是越来越愚蠢无知了,搞得她心很累。 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净给她找麻烦。 苏婉柔无知觉地抠着指尖,就连皮肤被扣破了,渗出血丝都没发现。 苏勇将人送回家中后,直接回到单位上班,完成了心中一件大事,他心中的郁闷减去一半,不知不觉身体松快了很多。 就连走路都觉得轻快起来,想到马上就要重新获得陆家的支持,苏勇的心有些飘。 哼!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些对他冷嘲热讽同事震惊的嘴脸,还真以为他彻底失势了? 不好意思,他马上就要东山再起了。 等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再来巴结他,他到时候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深深的教训。 “苏参谋长,师长让您来了就去他办公室一趟。”走廊里有人喊住他。 苏勇回头看去,是师长身边的人,他眼珠子一转,师长喊他能有什么事? 他最近好像并没有惹什么乱子,肯定不是坏事找他。 那...... 莫不是看他最近总值班,表现良好,要给他升职加薪? 苏勇激动地搓搓手,满面红光地跟着人往师长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口,大门敞开,里面已经集结了师部一些重要的干部,见他进来全都将目光看向他,意味不明。 苏勇心里鄙夷的冷笑一声,这些人就是嫉妒他能得到师长的重用,嫉妒他上面有人,表现出一点功劳就能升职。 这些没钱没势的粗人也就会争风吃醋,即便他们嫉妒他的好运又能怎么样? 他就是命好,一路都有贵人帮扶。 “报告。”他故意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给师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呵呵,看吧,看吧,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以后想要讨好他办事的这些人都给他排队吧。 “苏勇,进来吧。”师长的声音不急不缓,沉稳有余。 苏勇在众人“火辣辣”的目光下走向师长办公桌,像棵小白杨一样笔挺站着,准备接受升职的调令。 “师长,您找我有事?” 师长看着苏勇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不停地嘀咕。这个苏勇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看来苏家跟陆家还真的是彻底闹掰了,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以前,这个苏勇虽然官职不如他,但因为上面有陆家罩着,在他手底下办事,经常办得不是尽如人意,但他看在陆司令的面子上,基本上都给掩盖了过去。 虽然心中腻烦这人,总感觉这人能力欠缺,是个榆木疙瘩,但没办法,也得护着。 现在倒好,终于要把这人调离重要岗位了,他接到调令的时候恨不得跑军营门口亲自去点上几挂鞭,来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但是,现在让他当面说出最新的调令,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多多少少有些杀人诛心的意思。 万一,他想的是万一...... 以后这个人要是重新获得陆家的原谅,东山再起呢? 他现在虽然心里高兴,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这字句也要好好斟酌一番,尽量减少苏勇对自己的怨念值。 “对,我找你有事。苏勇啊,你也知道咱们大部队最近都在重新整编,岗位也调动频繁。你最近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你是我们部队上难得的全能型人才。 不但在师部前线能胜任,即便将你调到其他任何岗位上,你都能游刃有余,不在话下。 你这个人啊,平时工作认真,积极性很强,主动性也很强,纪律性也很强,我对你一向看重,下属也很敬佩你啊...... 所以,组织上决定对你......” 师长不愧是师长,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将本就一无是处,平凡大众的苏勇夸得好像天上有地上无的大人物。 苏勇越听越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自信心一时之间膨胀到最大。 但师长夸奖的话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苏勇心里着急啊,夸成这样,上面到底要给他升什么官啊? 他越来越没有耐心听下去,啪一下合并腿脚再次敬了个军礼,打断了师长的发言义正言辞道。 “师长,我做的事不算什么,为人民服务是我做人的宗旨,无论调到任何岗位,我都会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将其做好。 请师长下命令吧!” “好!这才是我们部队需要的顶尖人才。”师长乐得拍案而起。 苏勇这下子更加信心百倍,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师长的嘴,期盼从他嘴里说出一个吓死他的官职。 此时苏勇全部精力都放在师长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讥讽目光。 “现在,我宣布上级命令,苏勇从即刻起被调往后勤部,担任教导队队长一职。”师长说到这里一步一步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 抬手拍了拍苏勇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与有荣焉的样子感慨道,“苏队长,以后咱们师部培养干部政治觉悟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我看好你啊!” 什么? 教导队队长? 这不是平级调动吗?而且还是典型的架空平调。 他原先可是握有实权,拥有前线指挥权的参谋长,怎么能让他去后方教书,做思想工作?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苏勇一时间脑瓜子嗡嗡响,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抗争的时候,却见师长带着一大群人已经扬长而去,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苏勇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身体软成一滩烂泥,直接跌坐到地上。 他再怎么蠢笨也知道,这是上级的调令,他即便再不愿意也要遵从。 军人,就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第175章 无法交心 陆家。 一家人吃过晚饭,苏砚和陆廷州手牵手在院子里散步过后,到楼上洗漱完毕。 两人相互依偎着闲聊。 “媳妇儿,饭店那些事调查结果出来了。 刘云和马长根两人房间里有催情香,两人都是被温然陷害的,无罪释放。但两家并没有结亲,马长根的家里人赔了两万块钱给刘家。 刘家为了女儿的名声并没有追究马家,刘家也申请了工作调动,过两天就带着刘云去海市重新生活了。” 苏砚听后表情十分平淡,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个年代对女人的要求还是那么苛刻,婚前失了清白真的再难找到好婆家。 但刘云还是幸运的,幸亏刘家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家,他们竟然会为了女儿的未来考虑,也尊重女儿的意思。 没有追究马家,也没有将女儿随随便便嫁出去,而是低调的从这个伤心的城市消失。 给刘云尽量的体面和保护。 这已经是这个世道最好的结局了。 “那温然呢?”苏砚毫无表情的问道。 “温然的罪行已经定了,尽管温家在背后使力了,但有我们陆家在,马家和刘家也暗中动了手脚,她跑不了。 她属于强奸妇女罪共谋主犯,并且事后还诬告陷害,数罪并罚,最少也要再牢里蹲上二十年。她的人生算是彻底毁了。” 苏砚闻言冷笑一声,“她的人生毁了就毁了,那是她活该。小小年纪就心肠如此狠毒,不过是看我不顺眼,就想毁了我的名节,让我无法做人。 又仅仅因为刘云没有帮她说话,就害得所谓的好朋友被男人强奸,她简直就是魔鬼,不能称其为人。 这样的人就是被枪毙都觉得便宜了她,你怎么还很可惜的样子?” 陆廷州惊诧地看着苏砚,“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觉得可惜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她那样的人即便坐牢也是浪费粮食,就应该直接枪毙。” 苏砚闻言这才停止对陆廷州的讨伐,“那苏婉柔呢?是不是拿她没有办法。” 看着苏砚平静的脸色,陆廷州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对,苏婉柔太过于狡猾。即便曹安作证她给他打电话时故意说你要离婚的事,也没有办法给她定罪。 因为一切决定是曹安自己下的,苏婉柔并没有直接说让他回来,而且当时她将你交给曹安时,是打着帮你买药打电话的借口,只能说她做法不妥,也没办法定罪。” 苏砚听了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滑下身子就准备睡了。 但下一秒,就听到陆廷州继续道,“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苏勇被调到教导队去了。” “什么?你说苏勇被调到教导队了?”苏砚抓着陆廷州的胳膊惊讶地问道。“到底是谁下的命令啊,这么英明神武?” 陆廷州见苏砚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笑着将人拉过来搂在怀里,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看到你亲生父亲倒霉,就这么高兴?” 苏砚啪的一声将他的大手打掉,皱了皱鼻子,反驳道,“我们早就已经断绝关系了,别一口一个亲生父亲。 看他们苏家三口倒霉,我就是最开心的人。” “呵呵!”陆廷州笑了两声,忽然起身盘腿坐着,两只眼睛盯着苏砚不说话。 苏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随着时间流逝,她被看得浑身鸡皮疙瘩乍起。 “陆廷州,你有毛病啊?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你看得目不转睛吧?” 陆廷州听到苏砚插科打诨的语调,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开口道,“苏砚,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被调走吗?” 苏砚满不在乎地翻身躺下,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眼准备睡觉。 “他肯定自作孽不可活呗,不过这跟我都没关系了。” 陆廷州下定决心今天要跟苏砚好好聊聊,所以他并不想就这么放过苏砚。 “苏砚,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砚听出来陆廷州语气中的正经和严肃,但仍然闭着眼睛应道,“你问吧。” “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和陆家?” 这话从何说起? 苏砚睁开眼睛,翻过身看向陆廷州,“为什么这么问?” “你事先就知道苏婉柔和温然想要害你的一切计划,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和我的家人?你从头到尾都想自己解决这件事对吗?” 苏砚想了想,点头应道,“对,我觉得自己有能力解决,并不需要你们的帮忙。” 果然如此。 陆廷州眼中有受伤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抬眸认真地看向苏砚,“可是,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不觉得独自面对危险,会让我们担心吗?” 苏砚看着陆廷州认真询问的表情,身体有一瞬间的愣怔。 家人吗? 可她上辈子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任何困难和危险,当她知道有人害自己后,第一想法就是自己去解决这个人和麻烦,而不是求助他人。 这是她多年形成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陆廷州脸上神情有些落寞,“苏砚,我理解你刚开始想要营救养父养母时,想要求助我们家的想法,不被我们理解和接受后,你的绝望和无助。 我在这里代表我和我的家人真诚地向你道歉,为我们一家人当初的自大无知和对你的偏见道歉。我知道现在的我说什么,也无法弥补你当初受伤的心灵。 也许是当初的遭遇让你失去了求助的信心,可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你排除在外,我的心也很痛苦。 苏砚,我求你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尝试信任我,信任我的家人,在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能不能率先想到我,让我来帮帮你。 就像这次这件事一样,你知道我当时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有多害怕吗?我家里人也是彻夜难眠,我们都已经把你当成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也求你尝试着打开心门接受我们好吗?” 陆廷州一番发自肺腑的话,给了苏砚脑袋重重一击。 原来陆廷州和他家里人竟然一直在为当初,误会原主又疯又作的事情良心不安,对她抱有十万分的歉意。 可那些事确实是原主做的太过了,跟她没有关系啊! 这个因果,误打误撞落到她身上,她好像承担的有些阴差阳错。 可她每次遇到危险就习惯自己解决,将陆家人排除在外的想法也确实是受到原剧情力量的影响。 她习惯自己解决麻烦是一回事,害怕陆家为难也是另一回事。 毕竟原书中,陆家和苏家一直是非常好的关系。 谁知道,她穿过来之后会不会彻底改变原剧情的走向。 如果她当时真的求助了,陆家人却因为苏家的救命之恩不想处理他们,那她夹在中间岂不是就是个笑话! 而她一直以来确实也没有想过要接受陆家人的意思。 不管陆家人怎么想,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做自己。 陆家人对她是喜欢还是抗拒,都听天由命,她并不在乎,只要养父养母对她还是以前那般宠爱,她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至于陆廷州,跟他的关系,她也是奉行享乐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别看现在陆廷州满心满眼都是她,和她如胶似漆。 但是,万一哪一天,到了那个时间节点,这个男人会毫不留情弃她而去,心甘情愿娶了苏婉柔。 到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如果自己真的投入百分百感情,对陆廷州和陆家投入百分百的信任,那最后受伤的只有她呢? 她付出的感情怎么算? 索性,她从一开始就不要对他们抱有希望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再说,她不是一个恋爱脑女孩,她有自己的理想抱负。 不会整天跟男人情情爱爱,如今她能说服自己跟陆廷州在一起,已经算是她最大的让步。 反正她拥有现代人的思想和灵魂,即便将来陆廷州离开她,她也能一个人活得更好。 这些心里话,苏砚只能自己慢慢消化,并不能讲给这里任何一个人听。 知道原剧情的走向,这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枷锁。 苏砚无法解释,只能低下头敷衍道,“好,我知道了。” 第176章 初入研究所 第二天,农历十六。 学校的学生还要放大半个月假才会开学,可苦逼的科研人就要开始提前上班了。 苏砚早早起床洗漱,却发现陆廷州比她的起的更早。 这个家伙明明昨晚最后被她敷衍的态度伤到了,可他还是任劳任怨地起来给她做早餐,一句抱怨都没有。 今天开始就要进入卢教授的研究所了,她就要搬回学校住了,陆家人陆陆续续起床坐到餐桌上,除了言语关心之外,还纷纷送了她礼物,祝贺她进入研究所。 爷爷和陆正国的礼物都是钱和票证,实际的很。 蒋昕的礼物是一身好看的大衣,帽子和围巾还有皮靴。 而陆廷州的礼物则是一管钢笔,苏砚打开盒子的时候都惊呆了。 派克75,14K金尖。 这管钢笔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见都没见过。 这个品牌,款式只有在京市和海市涉外友谊商店才有出售,必须外汇卷结算,折合人民币百元以上。 这哪里是钢笔啊,妥妥的烫手山芋啊! “陆廷州,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砚将钢笔推回去,“你还是退了吧,我用普通钢笔就行了。” “不行。”陆廷州坚持将钢笔放到苏砚手里,“再怎么贵,这也就是个笔,你放心用,用坏了我再去买。” 爷爷和公婆几人看着小两口在那里推来让去,纷纷大笑起来。 苏砚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将钢笔收了起来。 不过,她也是下定决心,绝不会在研究所用这个东西。 在一家人殷殷嘱咐的关怀中,苏砚启程去了卢教授处报道,但不巧的是卢教授正在忙,就由师兄江鸣接待了她。 江鸣见到苏砚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惊喜。 “苏师妹,你这么快就能来我们研究所工作了?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嗯,以后还请江师兄多多关照。”苏砚天然对江鸣就存在好感,毕竟当初考大学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是江鸣师兄送给她的教材解救了她的困境。 “没问题。”江鸣满口答应,引着苏砚往研究所里走,给她介绍各处办公室的用处。 陆廷州将苏砚送到后,原本准备开车走了,可车子启动后,他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苏砚和一个年轻的男研究员一起走出来,还说说笑笑。 更难得的是,苏砚竟然对那个男研究员笑得那么亲切和善。 他到底凭什么? 陆廷州想都没想,直接跳下车三两步冲了过去,从后面揽住苏砚的腰身。 “媳妇儿,你这是报道完了?要去哪?” 苏砚回头看见他,笑容满面道,“陆廷州,你先回去吧。我和江师兄去研究所报道。” 说完,苏砚头也不回地跟江鸣离开。 江鸣和陆廷州以前见过两面,故随意地点点头,便引着苏砚进入了研究所。 陆廷州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 真是没想到,媳妇儿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本想着苏砚换了地方工作,能够摆脱那个讨厌的白齐是件好事,没想到研究所里居然还有一头更加危险的猛虎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让陆廷州的危机感更加强烈。 苏砚穿着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脚上穿着皮靴,戴的围巾和帽子都是蒋昕替她准备的。 颜色鲜亮,将苏砚衬得如花似玉,好像过去的世家千金小姐。 回头率超高,蒋昕本意是好的,想给苏砚穿最好的,不想让人看不起她。 可研究所内所有经过的人都穿得比较朴素,苏砚一进来那鲜亮的颜色就显得她有些鹤立鸡群,有些平时专注实验的研究员看到她,脸上立刻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和鄙夷。 站在三室科研组门口。 周遭投来的目光,没有半分欢迎,只剩下打量、轻视与嘲弄。 卢教授是所里资历最深的老专家,特意把苏砚招进所里,就是想让她为祖国的无线电专业添砖加瓦,创造无数种可能。 可组里十几位研究员,最低都是从业十年以上的老手,还有三位拿过省级科研奖项的高级研究员,没人把这个看着才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卢教授也真是糊涂,咱们搞军工无线电通信的攻坚组,随便塞个黄毛丫头进来凑数?” 头发花白的高级研究员老周工端着搪瓷缸,眼皮都没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砚听得一清二楚。 “国外技术封锁得死死的,我们守着老式模拟同轴载波设备钻研几十年,经验丰富。她读几年书能懂什么实操?” 旁边两名高级研究员跟着附和,交头接耳,句句都在贬低她只会纸上谈兵,没有一线设备调试实操经验,进来只会拖慢整个项目进度。 对于这些老研究员的不信任,苏砚并没有急于解释,就当没听见。 而是跟着江鸣来到实验室内部,迎面碰上一位早两年进组的师姐林曼。 “林曼,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卢教授的关门弟子苏砚,她在无线电方面成绩优异,理论扎实,还有很多发明创造。 以后,她在你们组里,请你多多关照她一下。” 林曼闻言,脸上笑容展开,心里却戒备起来。 她心里一直爱慕所里最有前途的青年研究员江鸣,江鸣外形周正,动手能力强,常年扎根模拟载波设备调试,平日里对新来的后辈多有照拂。 听到江鸣对苏砚极具赞美之词,林曼心底发酸,认定苏砚是来抢江鸣的,虽然脸上带着笑,可做事情却处处刁难苏砚。 江鸣被别人叫走后,她带着苏砚继续逛,却一句话都没有。 分配工位时,所有人都占了靠窗、光线充足的操作台,唯独留给苏砚角落里一张掉漆旧木桌,桌上只有一支断墨钢笔、半本泛黄的老式模拟电路手册,连一套基础的载波调试工具都没有。 林曼抱着一摞模拟载波线路图纸从她身边走过,刻意放慢脚步,扬着下巴阴阳怪气。 “咱们所不比学校,不是背公式就能混日子的,干线通信组网、设备调试全靠真功夫,没有实操本事,趁早别占着研究所的编制,白白浪费国家粮票。” 江鸣恰好路过,下意识想替苏砚说句公道话,被林曼轻松用一个课题挡了回去,还故意在苏砚面前将人带走。 苏砚耸耸肩,嗤笑一声,慢慢研究着卢老师给她的资料。 往后三天,苏砚彻底坐了冷板凳。 组里分配实验任务,老研究员们分走了核心的模拟载波设备检修、干线信号优化、同轴线路调试项目,边角整理资料、清洗废弃元件的杂活都轮不到她。 每次开会讨论技术难题,所有人围成一圈各抒己见,唯独把她隔绝在外,没人问一句她的看法,哪怕她主动起身想补充数字通信的改良思路,都会被老周工摆手打断。 “小姑娘先安静听,别打断老同志讨论,等你看懂模拟载波图纸再说。” 林曼更是变本加厉地排挤。 需要登记实验数据的记录本,她故意藏起来。 苏砚好不容易借来一本外文数字通信期刊,转头就被林曼以“项目急用”拿走,再也不肯归还。 午休时所有人扎堆讨论模拟载波的调试难点,只要苏砚靠近,话音立刻戛然而止,气氛僵硬得难堪。 第177章 众口铄金 几次三番的冷遇、孤立、刻意刁难,并没有让苏砚陷入自我怀疑。 她曾经在前世就因为太过于优秀被导师提前邀请加入实验室,就曾经遭受过类似的排挤和打压。 这一套流程,她太熟悉了。 谁说书呆子之间就没有嫉妒和竞争,这里的等级制度就像修仙界一样,强者为尊,能者居之。 只有拿出最强的实力让他们统统闭嘴,这些最顶尖的人才才会认可她,尊重她。 她不着急,只待东风吹来,就是她闪耀于众人的时刻。 苏砚骨子里带着现代科研人独有的冷静韧性,更不会像寻常姑娘一样争辩哭闹,更没有去找导师告状诉苦。 别人不给她任务,她就自己梳理所里历年模拟载波设备的失败实验报告、干线故障台账,在草稿纸上推演PCM基群设备的国产化改良模型。 没人借她实验工具,她就利用午休时间去通信车间,帮工人师傅检修老旧载波测试仪器,顺便了解当下国内仅有的干线通信设备参数与组网短板。 所有人排挤她,她便沉下心,默默记全组卡在模拟通信阶段、无法突破的核心痛点。 组里当下头号攻坚任务,是全国长途干线通信的升级改造。 彼时国内所有长途传输全依赖老式模拟同轴载波设备,传输路数少、信号损耗大、抗干扰能力极差,长途通话杂音多、串话严重,且无法适配后续无线通信组网需求。 按照现有技术迭代节奏,国内要等到1990年才能逐步实现PCM数字通信规模化商用、完成有线转无线数字化过渡。 所里攻坚三个月,反复优化模拟线路排布、更换同轴线材、调整放大参数,耗费大量稀有通信材料,可干线传输质量、容量、抗干扰性始终无法突破瓶颈,所里下了死命令,半个月内必须拿出可行的升级方案。 这天下午,正在调试的模拟载波样机运回实验室,拆机检修排查故障时,意外骤然发生。 负责样机拆解调试的林曼心急展示自己的优化成果,操作手忙脚乱,不慎扯断了设备内部多层同轴传输线路,连带核心模拟放大模块瞬间烧毁,测试仪器表盘爆出一阵火花。 干线信号测试仪直接卡死,原本记录的所有模拟传输数据、干线损耗参数全部清零,三个月的攻坚实验数据毁于一旦。 林曼吓得后退两步,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想推卸责任,转头就指着角落的苏砚,拔高声音。 “都怪她!早上我整理载波线路图纸,她站在旁边晃悠,分了我的神,我才操作失误弄坏样机!这台干线样机价值不菲,所有实验数据全没了,责任得由她担!” 这话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苏砚身上。 老周工眉头紧锁,不等苏砚辩解,率先发难。 “我就说留着她是个麻烦!刚来就搅乱我们的核心干线通信实验,这下好了,三个月的实验数据全部作废,我们怎么向所里领导、向国家通信建设交代?” 江鸣听到两人说话,心中不满,跨出大步站在苏砚面前,“林曼,你这甩锅的借口也太牵强了吧?苏砚只不过正常的走动,就能扰乱你的心神?那你还当什么研究员?” 林曼惊讶地看向江鸣,“江师兄,你为了一个外人质疑我?” 江鸣在研究所里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主动挑事,无论和谁发生冲突,都会以理服人,好好说话。 众人还真就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因此他现在一心维护苏砚,训斥林曼的行为才会让大家非常震撼和不可思议。 众人在林曼和苏砚两人之间互相打量,议论纷纷。 看来林曼多年的心思要落空了,人家江鸣好像看上了新来的苏砚同志,极力维护,甚至当众让林曼下不来台。 林曼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委屈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下来,指着苏砚骂道,“这下你满意了,江师兄竟然当众护着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其余研究员和林曼都有交情,他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指责苏砚添乱,认定是她干扰林曼操作,闯下大祸。 闯祸之后还不认错,还怂恿江鸣出来替她说话。 一时间,所有过错全部扣在了一言未发的苏砚头上,指责声铺天盖地。 换做旁人,此刻定然慌乱辩解、委屈落泪,可苏砚只是缓缓站起身,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平静地扫过慌乱心虚的林曼,又看向一众义愤填膺的研究员。 “第一,上午八点到十点,我一直在车间整理报废通信元件台账,车间三位师傅可以作证,从未靠近调试操作台,不存在分心打扰一说。 第二,样机烧毁、干线传输无解的根源,不是操作走神,是你们固守的老式模拟同轴载波方案,本身存在时代性致命缺陷。 模拟传输容量上限极低、线路损耗不可规避、抗电磁干扰能力薄弱,就算今天没有这场意外,这套方案也永远无法完成国家长途干线升级需求。”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逻辑分明,瞬间压下满屋子嘈杂的指责。 林曼此刻又急又恼,大声吼道。 “你胡说什么!这套模拟载波优化方案是我们全组反复打磨出来的,轮不到你一个新人指指点点!” 老周工也觉得被轻视,冷哼一声。 “满口大话,有本事你修复样机,复原所有干线传输数据?要是做不到,今天这件事,必须上报所里,记你过失处分!” 所里其他人也都等着看苏砚出丑。 烧毁的模拟模块线路熔成一团,测试仪器卡死报废,清零的干线参数根本无法复原,他们耗费三个月都没突破的模拟通信瓶颈,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搞定? 江鸣看到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顿时捏紧拳头冲到周工面前为她抱不平。 “苏砚是卢教授亲自收的关门弟子,她肯定是有能力,有实力的人,才会被卢教授看中召进研究所。 你们不能看着她年轻,就对她有偏见,这是我们科研工作者该有的严谨态度吗?” 第178章 感谢上天赐予的机会 周工一个在所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同志,被一个年轻助理研究员指着鼻子说不公平,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恼羞成怒道,“江鸣,别以为你仗着是卢教授的爱徒就敢不敬前辈,什么叫我有偏见,我们学习攻克难关,做每一项实验,那个技能不需要靠时间积累? 即便这个女娃娃再怎么厉害,她也不能从娘胎里自带的学习技能,短短几年学习生涯就能赶超我们这些老家伙吧?你把她形容的那么厉害,难不成她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既然你那么信任她,那就更不该阻止苏砚同志表现自己,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众人听到周工的话,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可江鸣却认为周工是在故意刁难苏砚,即便苏砚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就想到解决办法,周工这还是在欺负新人。 “江师兄,你不用为我辩解了,我可以修好。” 苏砚没再多浪费口舌争辩,安抚似的拍了拍江鸣的肩膀,径直走到报废样机前。 她先是快速检查烧毁的线路熔接点,指尖快速丈量同轴线路间距,扫了一眼众人写满密密麻麻模拟参数的实验记录本。 短短两分钟,就精准点出整套方案的核心短板。 模拟载波路数不足、线路衰减补偿机制落后、无法适配长距离干线传输、电磁兼容设计缺失,每一条短板,都戳中这群研究员反复攻坚、始终无法突破的行业痛点。 一群老研究员听得脸色一点点凝重,原本的指责声渐渐小了下去。 林曼听到苏砚说的头头是道,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她拦住苏砚的话头不甘心道,“光挑毛病有什么用?你能修好?能在半个月内解决干线通信难题?” 苏砚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桌上烧废的模拟载波模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再怎么优化模拟线路,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模拟传输天生衰减大、易串扰、抗干扰差,这条路线已经走到头了。” 她顿了顿,在一片死寂里抛出真正的答案。 “要根治干线通信短板,只能走数字通信。我要做的是国产 30路 PCM基群设备,用数字编码替代模拟调制,再配套 PCM微波中继,实现有线到无线的全数字化过渡。” 什么? 所有在场的高级工程师和高级研究员全都被苏砚的话惊呆了。 他们震惊于苏砚的大胆发言,更是被她的美好幻想堵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1977年的国内通信,仍停留在模拟载波的旧框架里。 京沪干线依靠老式同轴模拟设备支撑,容量有限、信号不稳,雷雨山地环境下更是频频失灵。 而数字通信在当时还只是停留在外文期刊上的名词,PCM基群、时分复用、数字微波中继……整套体系对国内科研界而言,近乎遥不可及。 按照正常发展节奏,要等到九十年代,这类技术才有可能真正国产规模化商用。 苏砚如果真的研发出PCM无线微波中继技术,实现有线数字通信向无线数字化传输的跨越,那相当于直接把国内数字通信规模化商用时间,提前整整十多年。 这话近乎天方夜谭。 国内数字通信还只停留在外文理论资料层面,PCM脉冲编码调制技术、数字载波设备完全是空白领域,所有人都困在模拟通信的框架里。 根本不敢想象国产化数字载波设备、无线数字传输的落地可能。 老周工惊诧过后嗤笑一声。“年轻人还真的胆大,你这么喜欢大放厥词你老师知道吗?” 苏砚淡定自若地看向周工,“这一点请周工放心,我老师对我性格了如指掌。正是因为我的敢想敢做,老师才会将我调到你们组里,帮你们创造奇迹。” 苏砚说话的同时,脑海里终于回过味来。 为什么老师一开始就让她到这个实验三组报道,还提前给了她一些资料,感情他老人家一早就想到她有办法解决这个组的难题,绝对能在上面的限定的期间内完成任务。 老师还真是老谋深算! 周工听到苏砚如此嚣张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自吹自擂”,气得冷笑连连。 “行,你要是真能做到数字通信,我们全组人当着集体给你鞠躬道歉!” “好,记住你这句话。”苏砚不再理会众人,独自走到角落那张破旧木桌前。“你们给我一宿的时间,明天早晨8点前给你们答案。” “一宿?”周工额头青筋抽搐得厉害,他们研究这个项目已经好几年了,也就最近才有思路能够改进一下,还没实验成功。 这个小丫头说一宿时间就能给他弄出来一个30路 PCM基群设备? 她怕不是做梦还没醒呢吧? 周工啪的一甩袖子,带着众人往外走,气哼哼道。 “咱们今天晚上也不走了,就在研究所跟你靠,我看明天早晨起来你能给我们拿出什么好玩意来。” 林曼等人也完全不相信,苏砚能用一夜的时间创造出什么奇迹。 只不过怕被处罚,临死前的挣扎,拖延时间而已。 苏砚连眼皮都没撩,坐在桌前开始打电话摇人要元件。 幸亏她年前才刚刚在京城和海城建立了两个元件工厂生产线,最重要的纯硅元件方面没问题。 另外没有专用数字通信调试工具,她就借用车间最基础的焊接、测试设备。 没有现成其他辅助元件,她从废弃报废晶体管、载波配件里拆解提纯基础芯体与适配元器件。 没有仿真计算机辅助建模,她全靠纸笔演算PCM编码、解码、时分复用全套核心公式,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滑动。 密密麻麻的数字通信参数、PCM电路拓扑图、微波中继组网图纸层层叠叠铺满整张桌面。 旁人去食堂吃饭,她全程埋首推演调试。 晚上研究所熄灯,她向门卫借来煤油灯,留在实验室打磨国产PCM基群设备雏形。 她蹲在堆满灰尘的器材库房里,翻捡出一堆烧坏的老式载波机、淘汰的晶体管与老化阻容元件,戴上薄胶皮手套,拿着细小的镊子,一点点拆解、筛选、分类。 高频晶体管的参数分毫之差,就会导致整个编码时序错乱,她便借着微弱的灯光,用精度最低的老式万用表,逐件检测耐压、频率、阻值,上千个元件,无一遗漏。 老旧元件参数离散性极大,十个同型号的电阻,可能找不出三个匹配可用的,她只能反复筛选、比对、标记,指尖被元件棱角磨出细密红痕,沾满洗不掉的焊锡灰与机油渍。 第179章 艰辛的过程 老周工和其他高级研究员们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有的人心里忐忑不安,忍不住出口道,“你们说那个苏砚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为什么那么有自信能实现数字通信化。” “我看她就是在装相,懂一些理论知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眼高手低。” “我觉得也是,要是数字通信那么好实现,那我们这些年的研究算什么?” “可是,我看她确实有点本事啊,最起码我们现在研究的机器所有缺点她都查看出来了。” “那有什么?可能是卢教授事先跟她提过呗,我就不相信那些问题真是她看出来的。” 几个高级研究员不屑地议论半天,却迟迟没有听到周工的意见。 他们齐齐转头向周工看去,只见他办倚在床头,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认真看资料,眉头紧锁,愁容不展。 “周工,您在看什么?” 周工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众人愤慨的脸色,叹了一口气。 “我是在看我们研究的资料,是不是有转向数字化的可能。虽然那个苏砚同志太过于年轻,思想比较理想化,爱幻想,爱说大话。 但她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应该转变一下思想,外国都已经实现了数字通信,为什么我们国家不行?” “周工,你不会真的是被那个丫头蛊惑了吧?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关于数字通信的资料,难道我们还能凭空捏造不成?” 很多高级研究员震惊于周工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苏砚的话,那个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 不仅蛊惑国内无线电专业第一人卢教授收她做了关门弟子,现在就连周工都被她说得动摇了? 听着周围人颓丧的语气,周工的内心却是像被苏砚点燃起一把火焰,且越烧越大。 万一呢,万一那个小丫头真的有本事呢? 如果她能成功,那就是国家在通信领域的神迹级别的大跨步,到时候给各行各业带来的巨大影响他都不想。 哪怕苏砚同志不成功,她能提供一个崭新的思路,也比他们这些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要来得更加轻松。 他是瞧不起那些走后门进来的研究员,但这不代表他会打压行业冉冉升起的新星天才,如果苏砚真有本事,那他乐于做她的助手,他不怕后浪将他这个前浪拍在沙滩上。 只要能要祖国更加繁荣富强,他做什么都可以。 当冷静下来之后,周工反而内心升起了一个希望,但又有些恐惧,怕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想到这些,周工实在睡不着,便起身偷偷摸摸来到苏砚办公室附近,看到正在煤油灯下奋笔疾书的苏砚,心中酸溜溜不是滋味。 他悄悄走到电箱附近,将电闸重新拉开,苏砚办公室的灯光刷的一下亮了。 苏砚却沉浸在研究中,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专注力。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不相信苏砚的能力,实在是这个时代知识的局限性,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这些研究员是土生土长的科研工作者,在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个时代接触到的知识体系。 而苏砚不一样,她来自现代,脑中有电子信息专业最前沿的知识体系。 况且她还是个学霸,能够轻松地举一反三,将学来的知识融会贯通。 她脑子里有可实现的“简化版 PCM核心电路”思维,用分立元件加手工焊接即可复刻 A/D、D/A分接同步电路。 这个年代能生产高速晶体管、高精度电阻,只是没人知道怎么用它们搭出 PCM核心。 而苏砚的价值恰恰就是一台精密的大脑,她能提供“正确的电路拓扑+参数+调试方法”,把“不可能”变成“手工能做”。 苏砚不是凭空创造,而是用现有元件,按现代最优方案重新组合、调试。 她知道30路 PCM基群完整标准,知道如何用这个年代的晶体管、电阻电容,搭出简化但能用的 A/D、D/A、同步电路。 知道怎么布线、怎么匹配时序、怎么避干扰,这些是这个年代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实验诀窍。 再者她做的不是一整台机器,而是最小可行数字板。 只要能接到原来的机器上,证明她思路的可行性,她就成功了。 白天趁着车间空闲,她找来空白覆铜板,用油笔一画勾勒出PCM基群的电路拓扑图。 整套30路时分复用电路,包含抽样、量化、编码、复用、同步全套逻辑,线路细密如蛛网,每一条走线的间距、长度、角度都有严苛标准,差一丝一毫就会引发时序偏移、码流紊乱。 油笔勾勒完毕,她用腐蚀液缓慢浸泡铜板,全程紧盯反应进度,不敢有一秒分心,生怕腐蚀过度报废基板。 待线路成型,再用细砂纸手工打磨、清洗晾干,一块最简单的核心电路板,往往要耗费整整一下午。 最难攻克的,是分立元件搭建A/D、D/A转换电路。 后世集成芯片一秒完成的8bitA律压缩编码,此刻她必须用数十个高速晶体管、精密电阻分层搭建比较电路。 两千多赫兹的高频时钟时序,精准度要求达到微秒级,可研究所的手摇计算器只能算基础参数,根本无法模拟时序误差。 所有的时序推演、参数校准,全靠她纸笔硬算。 成堆的草稿纸铺满破旧的桌面,密密麻麻写满采样频率、帧结构参数、时隙配比、HDB3码型变换公式。笔尖不停滑动,写到笔尖磨平、墨水耗尽,她就换一支继续。 无数组数据反复验算、推翻、重算。为了贴合现有线路兼容标准,她还要不断微调电路参数,适配老旧同轴载波线路的传输损耗,每一次微调,都对应上百组演算。 焊接是极致磨人的细活,数字电路焊点密集、间距极小,稍有不慎就会虚焊、连焊,造成整机故障。 她握着发烫的电烙铁,手腕始终悬空绷紧,全程屏息凝神,数千个焊点,个个焊得饱满规整、均匀一致。 盛夏的红砖小楼闷热如蒸笼,密不透风的实验室里,松节油和焊锡的刺鼻气味层层包裹着她。 汗水浸透的确良衬衣,紧紧贴在后背,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砸在草稿纸上,晕开细碎的墨迹,她抬手随意抹一把额汗,指尖的黑灰蹭得脸颊斑驳,却始终不曾停下手中的动作。 眼睛长时间紧盯细密的图纸与微小的元件,酸涩发胀、布满红血丝,酸胀的眼眶时时泛着涩意,她便闭眼几秒稍作休整,随即再度投入工作。 深夜的实验室死寂无声,只有老旧吊扇微弱的吱呀声、电烙铁升温的细微嗡鸣,还有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夜深露重,冰寒的冷气涌入窗口,气温骤降,被汗水浸过的衬衣变得冰凉刺骨,她浑然不觉。 久坐让腰背僵硬酸痛,双腿麻木肿胀,她便悄悄站直身子,轻轻揉捏片刻,随即立刻坐下继续调试,不敢浪费一分一秒。 研发的阻碍无处不在,远比旁人看到的更为艰难。 第180章 奇迹出现了 第一次搭好简易编码电路,上电瞬间就因元件温漂过大,时钟时序彻底紊乱,码流全部错乱。 第二次调试时分复用逻辑,30路时隙配比失衡,出现严重串码问题。 好不容易优化好核心电路,老旧电源稳压不稳,电压波动频繁,多次导致试验中断。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数小时的焊接、演算全部作废,她从不焦躁崩溃,只是冷静断电、拆机、逐点排查故障,记录误差参数,推翻原有瑕疵方案,重新布局、重新焊接、重新推演。 期间林曼曾趁深夜无人,偷偷溜过来想要碰乱她的元件、打翻她的草稿,好在周工在走廊不停地游荡,才没让她有机可乘。 整整十四个小时,于旁人是转瞬即逝的睡觉休息时间,于苏砚,却是熬干心神、耗尽体力的极致鏖战。 当最后一处时序误差被校准完毕,最后一组码流参数趋于稳定,她缓缓放下电烙铁,僵硬的手腕微微颤抖,眼底布满疲惫,却一点一点燃起从未有过的光亮。 看着手里这台由她亲手筛选元件、手工制板、独立推演调试,完全依托这个年代工业基础打造的国产30路PCM基群核心样机。 苏砚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第二天,清晨八点。 所有研究所的人员,从工程师到高级研究员,普通研究员再到一些听说了打赌的后勤人员,手里没有重要事情的吃瓜群众全都赶到。 苏砚手里托着一台完整的国产30路PCM载波机试验样机,搭配自主设计的微型数字适配模块,走到报废的模拟载波样机旁。 全场研究员、林曼、江鸣,老周工全都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怀疑与不屑。 苏砚一句废话都没有,动作利落,直接拆除原先笨重、低效的老式模拟同轴载波模组,将自研国产30路PCM基群设备接入干线测试线路,快速调试编码时序、时隙配比、信号中继参数。 无线微波中继配套模块接线、焊接、适配校准一气呵成,整套操作流畅专业,每一个手法都精准严谨,是这群深耕模拟通信几十年的老研究员从未见过的技术体系与操作标准。 这让周工和一些老研究员浑浊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心中不禁开始有了期待。 接通电测试仪器的瞬间,原本卡死黑屏、参数清零的测试表盘骤然亮起,原本杂乱衰减、串话严重的模拟信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规整稳定、零杂音的数字传输波形。 全新的国产PCM载波设备完美适配长途干线传输,30路信号同步稳定传输,无串扰、无衰减、无失真。 紧接着,苏砚开启模拟长途干线、山地电磁干扰、雷雨天气等复杂工况测试,复刻国内长途通信所有恶劣场景。 原本的模拟设备在这类环境下信号彻底紊乱、传输中断,而搭载自研PCM基群设备与无线微波中继技术的全新系统,信号全程稳定,编码解码零误差,有线干线传输容量、抗干扰性能、传输距离实现跨越式提升。 测试数据一条条打印出来,纸上的参数惊艳全场。 相较于老式模拟同轴载波设备,传输路数提升数倍,信号损耗降低70%以上,抗电磁干扰能力大幅升级,干线通话清晰度、稳定性达到全新高度,设备整体体积、功耗大幅缩减,完全满足国家长途干线组网需求,可直接落地京沪长途干线试用。 这项技术的成功落地,彻底填补了国内PCM数字载波与无线数字传输的技术空白。 满屋子死寂,落针可闻。 老周工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磕在桌上,他怔怔盯着那台小巧精密的国产PCM载波样机,眼底的怀疑期待彻底变成震撼,嘴唇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余几位高级研究员凑上前,反复翻看打印出的测试报告,指尖摩挲着国内第一台自研PCM基群设备,满脸难以置信。 苏砚手工版样机与这个年代正常样机”区别,体积更小,用优化分立电路拓扑,把常规 3机架缩为2机架,重量减 40%,更适合便携野外测试。 集成度更高,把多块功能板合并为复合板,减少接插件,可靠性提升。 调试更准,同步精度、误码率远优于同期试验品。 兼容性更强,直接兼容老式模拟载波机与PCM微波中继,实现从模拟到数字无缝过渡。 周工的眼睛湿润了,有些干枯的手掌轻轻抚摸上样机,仔细打量。 电路板手工腐蚀、走线规整,元件精密筛选、逐个配对,焊点圆润饱满、排列整齐,一看就是顶级手艺。 根本就不是一个新手能创造出来的,看来人家苏砚同志根本就不是说大话,人家是真的有那个实力啊! 他们钻研三个月、耗费无数物资没能突破的模拟通信瓶颈,被这个他们集体排挤、视作花瓶的小姑娘,只用十四个小时,用一套全新的、跨时代的国产数字通信技术彻底破解,直接改写了国内长途通信的发展节奏。 这台国产 PCM基群样机的诞生,意味着能让国家长途干线迈入数字时代,同步实现数字微波中继。 能让国防指挥、能源调度、铁路通信、广播电视……所有依赖远距离传输的领域,都将因此迎来彻底的升级。 林曼站在人群最后,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局促不安,之前所有的刁难、指责、栽赃,此刻都像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模拟设备调试技术,在苏砚超前十年的数字通信核心能力面前,不值一提。 江鸣看向苏砚的眼神,只剩下由衷的敬佩和深深的惊叹。 苏砚直起身,目光平静看向老周工。“周工怎么说,这个样机的效果您还满意吗?” 第181章 给你报喜来了 老周工老脸通红,往前踏出一步,放下所有老一辈研究员的傲慢,郑重地朝苏砚弯下腰。 “是我们有眼无珠,自持资历固守老旧技术,凭偏见看人,一味排挤打压你,忽略了你实打实的顶尖技术,之前所有轻视、冷遇,是我们不对,我给你道歉。” 其余几位高级研究员紧随其后,接连低头致歉,言语间满是羞愧。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苏砚措手不及,她急忙让开身子,摆手解释道。 “周工,昨天跟您打赌,纯粹就是激将法,就是想让您给我一个机会。并不是真的想让各位道歉,您这样我真的受之有愧。 其实我就是占了看过相关资料的便宜,才会将这样机做出来,各位前辈真的不用如此。” “怎么不用?我的徒弟就是最棒的,谁让他们看不起你,也不相信我的眼光,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人群后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大家看到他纷纷尊敬地让出一条路。 卢教授走到苏砚跟前,大掌亲昵地拍了拍苏砚的头顶,“苏砚,好样的。我果然没看错你。” 苏砚冲着卢教授笑了笑,将一旁满脸羞愧的周工亲自扶起来,“周工,别听我老师的,你们才是研究所的镇所柱石,没有你们老一辈的研究文献,也不会有我们年轻一代的突破进取。 我纯粹是站在你们这些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辛苦了!” 苏砚极为尊敬地向着周工和几位高级研究员鞠了一躬,眼里充满真诚的感谢和尊敬。 她真的是发自肺腑说了这些话,这也是事实。 没有这些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辛苦努力付出,哪有他们后一辈人的科技不断进步。 吃水不忘挖井人。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她深深懂得这个道理。 周工和几位高级研究员看到苏砚这样,不禁更加羞愧难当,不过他们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几个老家伙围上来,纷纷恭喜卢教授收了以为高徒。 并迫不及待向苏砚提出一些专业问题,渴望得到解答。 苏砚看着这些可爱的老头们,求知若渴的眼神,不禁会心一笑,“各位前辈,不用着急。我马上就开始整理资料报告,放心,等我的报告整理出来,一定让你们先过目。” 什么? 苏砚居然无偿将这么重要项目的报告提供出来,供他们研究,这是多么伟大的胸怀和气魄。 这下子,所有研究所里的人员全都对苏砚刮目相看,对苏砚崇高的品行赞不绝口。 而苏砚的想法也很简单,这个时代永远不缺独行的英雄,而是需要同行业的人员全都团结起来,互通有无,才会让祖国的科研事业更上一层楼。 想想这些先辈,如果他们将技术封存,哪里还有他们后一辈安安心心在大学里学知识? 如果她永远故步自封,单靠她自己的力量是无法照顾到方方面面,这会阻碍时代科技的进步,这不符合她带着先进知识体系理念穿到这里的初心。 如果每个科研人员都没有私心,贡献自己的力量,那四十年后的祖国科技将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肯定不会再被国外各种打压,各种技术封锁,嘲笑鄙夷,一定会早早屹立在世界之巅吧! 她真的非常渴望看到那一天。 面对惊天逆转的局面,林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半天挤不出一句道歉。 苏砚没有揪着她栽赃推卸的过错穷追猛打,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搞科研拼的是技术突破,不是钩心斗角。与其花心思排挤旁人、固守落后技术,不如沉下心打磨专业、跟进前沿技术,下次再出现操作失误、技术短板,先学会承担责任,而非随意栽赃。” 轻飘飘一句话,说得林曼耳根发烫,羞愧得抬不起头,往后再也不敢有半分针对苏砚的举动。 在苏砚专心写报告期间,所有人行动起来将她的角落破桌瞬间换掉,选了组里最好的靠窗操作台、全套全新数字通信调试工具、国内外稀缺的数字通信外文期刊资料,一股脑全都送到苏砚手边。 再之后的核心项目会议上,第一时间主动喊苏砚到场,所有人都会安静等候她的技术观点,奉为关键参考。 卢兴德看完自研PCM基群样机、微波中继技术成果与全套测试报告,激动得双手颤抖,拍着苏砚的肩膀连连赞叹。 “苏砚,你真的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惊喜啊!不过我今天来的目的也不完全是为你撑腰,还有来给你报喜的。” “报喜?”苏砚迷茫看向他,“我有什么喜事?” “你这个小丫头,每次辛辛苦苦付出,废寝忘食,熬干心血做完一项项任务,却对荣誉和奖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天生心大,还是真的不在乎那些名誉声望。” “老师,你别卖关子了。”苏砚在卢教授面前嘟了嘟嘴,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撒娇,跟刚才那个科研精英女斗士完全是两个极端。 众人也都很好奇围上来打听,“我们的大功臣有什么惊喜啊,老卢,你赶快说啊!” 卢教授对苏砚的亲近很是受用,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你忘了,年前你在京市和海市做的那项任务,上面对成果十分满意。 决定破例将你提拔为技术员,工资翻倍,待遇提高,并且军部又给你申请了一个三等功。” 什么? 苏砚刚刚以实习员的身份进入研究所,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升了一级。 而且还有军部的三等功? 等等。 “老卢,什么京市和海市的任务,这小丫头难道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吗?” “对啊,老卢,小苏同志以前就参加过秘密任务?” “我们能知道任务的内容吗?” “不是,你们关注点是不是偏了啊,老卢说的可是军部三等功啊,那可是三等功啊!” “说了是军部的任务,肯定是秘密任务啊,不过又申请了一个三等功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苏同志以前就得过三等功?” 众人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平常人想要获得军部的功劳难于上天,可苏砚手里却有了两个,这是什么级别的妖孽? 众人又将苏砚围起来,想要打听她以前是因为什么获得的三等功。 卢教授忙将众人分开,将自己的小徒弟解救出来,一本正经道。 “你们这群势力的老东西,这一听说我徒弟获得三等功,都上赶着来讨好来了。哼,我可对你们之前对我徒弟的态度耿耿于怀。 我老卢跟你们也好歹做了一辈子同事,你们就那么不相信我的眼光?” 卢教授对这些老家伙一点没惯着,明晃晃气愤不已。 周工等人急忙又围着他道歉,连连追问卢教授到底是怎么发现苏砚这个宝贝的?他们能不能借光去捡个厉害的徒弟回来? 林曼远远看着苏砚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尽是淡然自若,仿佛那些荣誉全然不放在眼里。 而身边的江鸣满心满眼全是苏砚的身影,她心中万分苦涩。 现在对比一下,好像从心态上,她早早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她拿什么跟苏砚争? 第182章 被揍了 “小柔,你说你爸都正常上班了,这几天下班怎么还不回家啊?” 李红梅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电视,顺便想起来苏勇这几天仍然行踪不明,顺嘴问了一下苏婉柔。 苏婉柔离婚后,这几天难得心情顺畅,在家里狂睡了好几天,今天起来准备去商场逛逛买些新衣服再顺便去医院找李燕探探口风。 她从楼上换好衣服下来,看着客厅满地的瓜子皮,再看看李红梅最近邋里邋遢的形象,顿时皱眉嫌弃。 自从老爸不回家之后,李红梅彻底放飞了自我。 吃得越来越脑满肠肥,一件衣服挂在身上半个多月没换了,油渍脏污一身,头发更是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看着都粘在一起了。 眼角还挂着眼屎,也不知道早晨起来刷没刷牙,就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 “妈,虽然爸爸不回来,但你也不能天天这么不修边幅吧!好歹洗洗脸,洗洗头,把家里收拾一下啊。” 苏婉柔边说边往门口走,路过倒地的椅子旁边时,理所当然的跨过去,一点没有将其扶起来的概念。 “哎呀,你老妈我都伺候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你老爸最近不在家,我还不能休息一下了。收拾什么卫生,等你爸回来再说吧!” 李红梅眼皮都没撩一下,看着电视里不知道重播播放了几遍的老电影,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那你随便吧,我出去逛街了。”苏婉柔懒得搭理李红梅,对她的懒已经彻底失望。 “嗯,乖女儿,给我带点糕点回来啊!”李红梅高兴地应了一声,太好了,女儿不在家,中午可以不用做饭了,吃点女儿带回来的糕点垫吧一下就挺好。 苏婉柔出门后,总感觉大院中的气氛不对劲。 每当走到人群面前,大家的讨论声就戛然而止,好像都在集体隐瞒什么事情。 苏婉柔心想可能是听说她离婚了,大家在背后讲究她,她也没在意。 离婚的事情虽说在这个时代不太光彩,但谁管呢,她活得舒服才是最紧要。 她也不想上前跟那些碎嘴的老娘们掰扯,别影响了她逛街的好心情。 而李红梅在家里呆了一上午,吃瓜子也吃腻了,看电视也看烦了,眼看着午饭时间已过,苏婉柔还没回来,她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进厨房翻了翻,啥吃的都没有了。 算了,她还是出门去大院食杂店买点挂面回来吧,白水煮一下对付一顿算了。 衣服懒得换,外面套件大厚棉袄遮一下。头发脸也懒得洗,上衣柜里找出一条围巾,将头和脸全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将全身遮掩得严严实实,李红梅连袜子都没穿,套上一双黑布棉鞋就往外走。 房门一开,一股寒风袭来,冻得李红梅将两手插进袖子里取暖。 走了两步,鼻涕都冻下来了,李红梅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继续低头往前走。 装了这么多年城里人,不经意间她这在乡下养成的粗糙习惯还是改不掉,反正她将自己弄得严严实实,也没人注意到。 来到食杂店附近,就看见一群闲的没事的老娘们正围在一起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还笑的嘎嘎的,这是这些女人多年的习惯。 吃完饭就愿意凑一起讲究别人家的事,一开始李红梅还没注意,只顾着去买挂面。 等她转身要往回走的时候,忽听到有的女人提到了她家男人的名字。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苏大参谋长调职了,他家那个老孔雀没脸出来见人了?我们好像快半个月没看见她了吧!” “诶!怎么还说苏大参谋长?小心被人听到误会了,现在已经是苏大队长了。呵呵呵......” “要我说就是他们老苏家活该,放着那么优秀的亲女儿不要,非要替别人家养女儿。” “那个养女要是好样的还行,天天就知道闯祸,人还放荡,一肚子坏心眼子。真不知道这苏家夫妻两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以为那夫妻两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能被调到闲职吗?这不就是招了报应。” “对,怪不得苏砚同志回来那些日子就跟他们不对付,过不到一起去,感情人家苏砚同志是真的嫌弃那对夫妻蠢笨如猪,还品行恶劣啊!” “对啊,肯定就是这样......” 李红梅刚刚听清她们谈话的内容,脑瓜子嗡嗡响,反应了半天才知道她们在说啥。 她一把扯下围巾,朝着那群八卦的老娘们嗷一嗓子。 “你们刚才说啥?我家老苏被调职了?什么大队长,什么叫闲职?” 几个大妈正在激情吐槽,冷不丁被李红梅嗷一嗓子吓得差点心脏病发,她们扭头朝着李红梅看来,当场就怔住了。 这是以前那个特别喜欢打扮,每天都穿得花枝招展,鼻子恨不得朝天长的老孔雀李红梅? 怎么好像要饭花子一样,邋里邋遢简直不成人样。 “呦!李红梅,虽说你家老苏调到闲职,但工资待遇应该没变吧?咋就养不起你了?还是你家遭劫了,你咋变成这副熊样了。” “哈哈哈哈....哎呦我的天啊,你是李红梅?你这是咋了啊?被抛弃了?” 几个人没有回答李红梅的问题,反而在一旁对着李红梅评头论足,嘲笑鄙夷。 李红梅被几个人气得脸色涨红,也不管不顾举起手里的半斤挂面就朝着他们扔过去,几个女人被挂面砸得一时间蒙头转向。 李红梅趁此机会一把薅住就近女人的头发,脸色狰狞问道,“你们刚才说我家老苏怎么了?快说,要不然我就把你头发全薅掉。” “啊——”女人连声尖叫,也趁乱伸出手薅住了李红梅的头发,“你个不要脸的老孔雀,你们家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你们亏心事做多了,招得报应,你家老苏被上面调到后勤当指导队队长去了,你不服气,你有能耐去找组织去,你冲我撒什么气!” 周围那些女人一看同伴吃亏,赶紧过来救援,瞬间将李红梅围在里面拉偏架,偷偷下手,又掐又挠。 李红梅虽然彪悍,但好汉架不住群狼,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众人死死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李红梅看看自己的处境,再想到刚才听到的话,不禁悲从中来,趴在地上开始撒泼嚎啕大哭。 这群女人见此情景,一个个面面相觑,她们是真没想到一向在人前高傲自负的李红梅竟然会当众痛哭流涕,搞得形象全无。 这群女人互相递了个眼神,顿时做鸟兽散,各回各家,顷刻消散。 李红梅嚎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她坐起身这才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又支棱起来,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口水骂干后,她还不解气,起身就朝着部队营房走过去。 她不相信苏勇真的被调职了,要是真的苏勇为什么不回家告诉她一声? 可那些女人说得言之凿凿,她又有些半信半疑,她得亲自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183章 更加被嫌弃 走了大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找到营房门口,跟哨兵掰扯了老半天,才有人带她进去。 她先去了苏勇原先办公的那座楼,办公室果然换了人。 经过询问,苏勇调职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这给了李红梅一个重重的打击。 自从她嫁给苏勇,苏勇仕途一直稳如泰山,稳定地上升。 人前人后,她都享尽了风头和荣光。 她还指望跟着苏勇在退休前也能进入军部当个大官太太,威风八面,衣锦还乡呢! 谁曾想,苏勇事业竟然半道中殂,逐渐在走下坡路。 这让一向掐尖爱面子的李红梅怎么受得了? 她顿时一股怨气直冲头顶,她的男人居然在外面受了这么大气,肯定是师部这些王八蛋联合起来欺负老苏。 不行,这口气她咽不下。 李红梅将方才所受的委屈和苏勇被调职这件事合并在一起,越想越气愤,越想火气越大,她红着眼睛,像一头发疯的母牛般冲到了师长办公室。 一进去就对着师长破口大骂,“你为什么要将我家老苏调职?师长,你是不是嫉妒我家老苏的才能和实力,你是不是故意将我家老苏调到后勤部? 我家老苏怎么得罪你了?是看我们同陆家关系好,你嫉妒吧?我警告你赶紧把我家老苏调回来,否则我就去陆司令面前告你去。” 李红梅进门后连撒泼带威胁,根本不给别人说话解释的机会。 师长和政委正在商讨重要军务,被李红梅一番搅合,只好先过来安抚她的情绪。 可无论师长和政委怎么解释,李红梅一门心思认定是师长嫉贤妒能,故意迫害苏勇。 还说要去革委会去揭发他们。 这难听的话真是越说越过分,就连政委都听不下去了。 使了个眼神,让门口的哨兵将李红梅按住,立马让人去找苏勇过来解决矛盾。 苏勇听到这个噩耗,身子立刻晃了三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就知道李红梅知道他调职的消息会发火,会撒泼,会跟他闹,这才几天没回家,也没告诉她这个消息,想着背后找人运作一下,看有没有回去的希望。 可他这边还没想出什么办法,李红梅居然胆大包天跑到师长办公室去作妖。 这让他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事业,更加雪上加霜。 他扶着墙壁好不容易站稳,就踉踉跄跄跑着去师长办公室。 等他到达的时候,就看见李红梅正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那张嘴却没有把门的,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就连人家师长的家人都受了牵连。 政委想劝慰两句,李红梅就冲着他开始骂。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别跑。 两位首长索性也不劝了,一个个坐在椅子上,黑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瞪着赶来的苏勇。 苏勇再度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小腿肚子转筋,想跪下赎罪的心都有了。 可李红梅仍然不依不饶在那里变着花样骂人,苏勇怒火飙升,积攒力量冲到李红梅面前,狠狠甩了她两个耳光。 “你个败家娘们,谁让你上师长办公室闹事?你是想死是不是? 我这就是正常的工作调度,用你帮我出头吗?你个混不吝的死老娘们,你跟我在家闹一闹也就算了,你当军营是什么地方,容你在这里撒野?” 李红梅看到苏勇的那一刻,眼神立刻清明了,被扇了两巴掌后,神态更加谄媚起来。 “当家的,我就是心疼你。你每天那么辛苦,就连过年都每天来军营值班,我这是替你委屈啊! 你怎么能怪我呢,我是你媳妇儿,你遇到不公平的待遇不好说话,我当然要为你出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其实李红梅这人是有些势力愚笨,但有时候她也有点世故的小聪明。 在这时候,她还想在苏勇的领导面前为他表功,让这些领导知道苏勇的大无私奉献,好让领导们对他另眼相看。 可惜她的心是好的,但是落在苏勇耳朵里,却心虚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前几日确实是在军营的值班室里睡的觉,可后来有了白艳之后,他几乎都是跟白艳黏在一起。 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后,为了方便两人约会,他最近还特意在城区偏僻的小巷子里租了个小院,专门用来跟白艳偷情。 尤其是被调职的这些天,他心里不痛快,一有空就去小院跟白艳鬼混。 早就将守在家里等他回去的李红梅忘了个干干净净,这些日子也幸亏是白艳的温柔小意,才能让备受打击的苏勇还有那么几分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这边刚刚缓过来一些,就碰上李红梅来营区闹的事。 看看李红梅一身油腻的肥肉,粗壮的腰身,还有那干枯粗糙的皮肤,那油腻腻站在一起的头发,全都令苏勇作呕无比。 他最近已经习惯了苗条美艳的白艳伺候,在看到李红梅时只有满心满眼的恶心和厌烦。 “你闭嘴!我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倒是你,一点家属觉悟都没有,你跟我回家,我要好好给你上一课。” 苏勇不顾李红梅的挣扎,拖着人就往外走。 政委皱着眉头喊住苏勇,惊讶的问道,“怎么,苏队长最近都在营区值班?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有严格的值班表,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值班时间。 我们虽然管理严格,但也不希望你们自己无端增加工作量,无论走哪个极端都不是我们倡导的。 苏勇,你好好工作,下班了就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苏勇心虚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拽着李红梅离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师长和政委两人对视一样,同时苦笑着摇摇头。 半晌过后,政委先开口道,“不管上面什么政策,毕竟苏勇现在还在我们单位工作。让人查一查他加班了多长时间吧,给他补点钱,省得家属三天两头来闹。” 师长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就点头答应了。 政委随意指了个下属让他去调查一下,两人随即又开始商讨军务,显然没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苏勇这头好不容易将李红梅带回家,这个女人体格子大过于庞大,闹腾起来活像个过年待宰的年猪,苏勇忙活得浑身是汗。 等到一进门,看到家里被嚯嚯的好像是打劫过一样,苏勇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他对着李红梅的屁股就猛踹了几脚,“你这个蠢老娘们,有那时间不把家里收拾干净,跑我们营区去闹,你是不是闲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过于安逸了,非要给我找点事干?” 李红梅看到暴跳如雷的苏勇,开始有些害怕,她摔倒在地上,回头看见苏勇猩红的双眼,赶紧爬了几步,躲到角落里,小声为自己辩解。 “我也是今天出去买面条,无意当中听到大院里那些老娘们议论你被调职,一时间怒火攻心,才失去了理智。 你最近也不回家,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是太为你着急了。当家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发火,你别打我好吗?” 瞧着李红梅偏黄黑皮,一脸的肥肉,偏又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得苏勇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扶住额头,一阵阵晕眩感让他十分不舒服。 缓了一会儿,苏勇强行压下去怒火,对着李红梅道,“我再警告你一次,我工作的事情是上面正常的调动。可能是以后要升官,所以现在才回让我在平级岗位上轮值。 你从今天开始给我远离那些大院碎嘴子的老娘们,别成天听风就是雨。知道吗?” 第184章 天塌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红梅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苏勇再次翻脸过来揍她。 苏勇阴唳的眼神狠狠瞪着李红梅,直到将人看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才作罢。 就在苏勇准备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苏勇眼神再次阴狠起来,却见门外是哭成了泪人一般的苏婉柔,她抽泣不止地进门,衣服有几处被撕扯开,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苏勇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往回紧走几步,扶住苏婉柔声音低沉下来询问,“我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爸——” 苏婉柔看到苏勇就憋不住心中的委屈,扑到苏勇怀里放声大哭。 这可把苏勇心疼坏了,李红梅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过来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 夫妻两又是一顿好哄,好不容易将苏婉柔的情绪安抚下来,慢慢诱导着苏婉柔说出怎么回事。 苏婉柔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被两人扶到沙发上坐着,慢慢的说道。 “我今天好心去医院看望李燕,可她爸妈对我的态度极其恶劣,还要赶我走。他们还骂我心肠恶毒,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找李燕,李燕也不帮我说话,全程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怪瘆人的。 我当然不想让她误会我,就凑近跟李燕解释了几句,可李燕突然暴起薅住我的头发,使劲打我。 我想要反抗,可她爸妈也过来按住我,三个人一起揍我。幸亏医生护士赶来得及时,我才好不容易脱身回来。 爸,他们李家太过分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好好教训他们。呜呜呜.......” 说着说着苏婉柔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可耳边劝慰的声音戛然而止,完全没有听见以前爸妈的同仇敌忾,叫嚣着要帮她出口恶气的话。 苏婉柔等了半天,见没人说话,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苏勇和李红梅。 这两人怎么了? 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她不就是按照往常一样,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来找爸妈哭诉,苏勇和李红梅立刻就会像炸了毛的公鸡和母鸡一样,跳起来要为她报仇。 今天怎么动都不动一下,屁股上生根了? 苏婉柔心里一阵抱怨和嫌弃,嘴上却说道,“爸妈,我是不是让你们为难了。算了吧,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会让你们真帮我出头的。 我知道李叔叔是爸爸的得力手下,肯定对你的前途很重要。我会懂事,会听话,受了委屈就自己咽下去自己消化。 我不能给爸爸增加负担。你们放心,我就是一时没想开,我一会儿就好了,你们不用管我......” 苏婉柔茶里茶气地说了一大堆话,表面上都是让别人不用管她的意思,但句句都暗藏玄机,暗地里怂恿苏勇和李红梅为她出头。 还偷偷拱火,让苏勇意识到李福贵仅仅是他的手下,他应该正大光明帮着她去教训那一家人。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可是苏婉柔无往不利的招数,每次这么说完,苏勇和李红梅都会愤怒地冲到李家,将他们一顿臭骂,甚至苏勇还会在营区为难李福贵,特意刁难他几天。 李红梅也会在大院里,特意堵着李燕的妈妈阴阳怪气地骂人,直到把人骂哭为止。 可今天苏婉柔说完这些话后,两人竟然安安静静的坐着,没有任何行动。 苏婉柔实在受不了两人的冷落,抬头看向两人,小声问道,“爸妈,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情绪不高的样子。” 苏勇看着苏婉柔满眼全是崇拜和依赖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被调职了,管不到李福贵一家了,这会让女儿对他的信赖产生裂痕。 万一女儿觉得他不中用了,很失望怎么办? 而李红梅显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叹了一口气,拉住苏婉柔道,“乖乖啊,你爸被调职了,调到后勤部指导大队担任大队长,现在已经不是李福贵的直属上级了。 我们现在实在没有权利冲去李家为你出气。不过,你放心,小柔,只要在大院里再看见李家人,妈帮你报仇,我就是故意挑个茬也能将他们治的服服在地。” 什么? 苏勇被调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风声都收到? 完了!!! 天塌了!!! 苏勇居然被调职到一个完全没有实权的部门,为什么? 这是他要走下坡路的节奏吗? 那她怎么办? 她以前可是高高在上的参谋长女儿,是无数同龄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可现在,她估计就是出去到处撒钱,也不会再有人愿意搭理她。 不—— 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苏婉柔蹭一下站起身,满脸惊恐地看向苏勇,“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要调职,是不是受我的影响?是不是上次的事情,温家,刘家还有马家都一起报复您? 可我真的是无辜的,爸爸,你相信我。你去跟师长解释解释,如果需要我道歉我可以跟他们道歉,需要我承担罪责,我也可以无条件承担下来,我只希望他们不要针对您。” 听到苏婉柔说的这番话,苏勇心里一阵阵暖融融的暖流流过。 真是没白心疼这个孩子,关键时刻还是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虽然孩子说的话太过于幼稚,但听着就是舒心啊! 这不比李红梅的作为强多了。 那个死女人是每天变着法子给他找麻烦,而女儿则是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完全为了他好。 苏勇起身拍了拍苏婉柔的头,慈爱道,“不用了,闺女。你不用操心爸爸的前途,我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度,等爸爸轮完所有的职位,有可能会升职。 你们不要想太多了,你也累了,赶紧去洗洗回房间休息吧!” 李红梅没脑子,被苏勇几句话就哄得不哭不闹了,可苏婉柔不是没脑子的人,她很快就从苏勇的话里听出了漏洞。 “爸——”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即使我不明白部队上工作调动,可我也知道,您是陆伯伯的人。 如果不是军部同意,师部没有人有权限将你调走,这说明陆伯伯那边同意了你的调动,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上次跟你们商量的计划恐怕要加紧时间实行了。” 苏勇听到苏婉柔的分析瞬间浑身一僵。 对啊! 他调职的事情原先以为就是师部正常的调动,有小人在中间作祟,只要有陆家在,早晚还会轮回去。 可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上面的命令,这是来真的啊。 难道陆正国这是要彻底放弃他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 他对陆正国可是有救命之恩,他们现在不主动联系他,不主动示好,他都已经很生气了。 现在居然还要收回给他的报答,这陆正国也太不是东西了。 简直就是中山狼,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救命之恩啊,他们陆家这是想赖账? 绝对不可以。 本来他以前听到苏婉柔的计划,还存在一点良知的内心还在一直犹豫挣扎,那既然陆家先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行,我这几天就抓紧时间给你创造机会,小柔,一定要一击即中。” 苏婉柔重重点头,“放心吧,爸,我一定要得到陆廷州,我一定会重新嫁给他。将来,我要让陆家尽归我手,我要让陆正国亲自来跟你道歉,哀求你回去帮他。” 苏勇眼前一亮,“好,爸爸等你成功的那一天!” 第18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苏婉柔得到苏勇的全力支持,终于松了一口气。 夕阳西下,余晖铺洒在军区大院的柏油路上,苏婉柔慢悠悠晃荡到陆家门口,想看看有没有运气能碰上陆廷州。 可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影。 向哨兵一打听,陆廷州早就跟着苏砚回学校宿舍楼去住了,苏婉柔的心如同被扔在油锅里炸一样难受。 为什么陆廷州现在就像苏砚的尾巴一样,她到哪他就跟着到哪? 他以前的冷酷无情呢?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陆廷州真的就那么喜欢苏砚吗? 可是,她好不甘心。 苏砚有她长得漂亮吗?身材比她好吗?会小鸟依人般撒娇吗? 会一日三餐,缝缝补补照顾好陆廷州吗? 最重要的是苏砚有她这么爱陆廷州吗? 她会为了陆廷州舍去事业,舍去自尊,安心在家里相夫教子。 她苏砚能吗? 苏婉柔抹了抹眼角不自觉留下来的眼泪,心里发狠,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把陆廷州抢回来,因为他本来就是她命定的丈夫。 这是天命决定的,谁也更改不了。 她才是未来司令大人的太太,她才是最该跟着陆廷州享福的女人。 她拎着小包,步履匆匆往大院外走。 她想去当面跟陆廷州说清楚,她已经为了他离婚了,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重新评估一下谁才适合当他的媳妇儿。 一出大院,苏婉柔一颗心都在陆廷州身上,低头走的匆忙一不注意一头撞到了男人的怀里。 “眼睛瞎啊,走路不看路。”苏婉柔心情不好,张口就骂。 “呦,小柔柔,这是心情不好,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说,哥哥帮你教训他。” 一道熟悉的声音闯进苏婉柔的耳朵,她吓得赶紧撤后几步。 抬头惊恐地看向来人,“梁佐,你怎么来了?” 梁佐嬉皮笑脸地上前,一手搂住苏婉柔的腰身,一手捏着她的耳垂把玩,笑嘻嘻道。 “想我媳妇了,来看看你。” 苏婉柔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下班的大院家属来来回回路过,都好奇地往她这里张望,苏婉柔害怕极了,她使劲挣扎,慌乱地骂道。 “你放开我,梁佐,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样是耍流氓。” “耍流氓?”梁佐将头凑近,贴着苏婉柔的耳朵轻声吹气,语调不正经道,“是谁以前就喜欢我这个调调?怎么,才离婚几天,媳妇儿就装起正经人了?” 苏婉柔被梁佐紧紧抱住身子,身体本能就开始发软,尤其梁佐这个家伙还熟知她的敏感地带,经过他大手摸过的地方就像着火一样,让已经素了很久的苏婉柔招架不住,身子立刻化成了一滩水。 她眼角绯红,被梁佐逼出了点点泪花,她瘫软在梁佐怀里,轻声求饶,“别这样,我们已经离婚了,放开我......” 梁佐太了解苏婉柔的软肋,低声在她耳边道,“让我放了你也行,跟我走。” “不行!”苏婉柔听了这话立刻戒备起来,两手使劲往外推着梁佐,她知道一定不能跟他走,否则不知道这个家伙要做出什么事情。 “你放开我,否则我就喊人抓你了。” “不答应?”梁佐看到苏婉柔还挺强势,立刻大大方方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可苏婉柔方才腿肚子都软了,全靠梁佐支撑,他猛地一放手,苏婉柔立刻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呵呵!”梁佐抱着双臂笑着看向苏婉柔,可他的眼睛里却完全没有温度。 “我可是知道你父亲一个秘密,你要是不想听我就真走了。” 梁佐说完也不等苏婉柔反应,抬腿就要走。 “等等,你说什么?我爸爸的秘密,是什么?”苏婉柔一听到梁佐的话就急了,她丢掉刚才那些迤逦的心思,赶紧挣扎站起来,拽住梁佐的袖子不让他走。 梁佐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柔的小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怎么?不喊人抓我了?不说我是流氓了?” 苏婉柔犹豫了两秒钟,立刻抱住梁佐的胳膊轻轻晃着软声道歉,“梁佐哥哥,你别这样对我,我害怕。” 梁佐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这个苏婉柔性子是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自私自利,变脸如翻书一样快。 “行,想知道就跟我走。”梁佐收回胳膊,迈步往前走。 苏婉柔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她知道最近苏勇有事瞒着她们,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嫁给陆廷州,即便苏勇真的有了外心,看在她的地位上也不敢不听她的。 她到时候照样还是把苏勇和李红梅捏在手心里,任意玩弄。 可现在听到梁佐的话,她心中惴惴不安,难不成苏勇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那这会不会影响接下来她的计划? 苏婉柔越想越是焦急,要是真的因为苏勇坏了她的好事,她真的会恨死他。 苏婉柔忐忑不安跟着梁佐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在一处几乎倒塌了一半的院子前停下。 梁佐见苏婉柔还在犹豫,他主动伸手一把将苏婉柔扯进了院子里。 大门刚刚合上,梁佐就迫不及待地抱起苏婉柔啃,啃完嘴唇啃脖子,啃完脖子继续一路往下。 苏婉柔心中焦急,但仍然抵抗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被梁佐撩拨得浑身发软。 半推半就的反抗更加激起了梁佐的雄性欲望,当他的手摸到关键部位的时候,苏婉柔骤然清醒,坚决地推开他。 “梁...佐,我...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不能伺...候你。” 梁佐瞧着苏婉柔粉面桃花般的小脸,身子的某处憋得难受,他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低声道,“老子最近没有女人,憋坏了,你今天必须让老子泄泄火,否则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苏婉柔满心不甘,她好不容易设计摆脱了这个恶魔,甚至还搭上自己的身子。现在还要让她重新跳进火坑,她一万个不愿意。 “佐哥,求你了,放了我吧,我给你钱,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泄火,好不好?” “不好。我怎么知道那些女人干不干净。”梁佐紧紧盯着苏婉柔的那处,眼珠子都红了。 他最近因为事情太多,家里的变故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没有出去鬼混,造成积压的太狠,急需要女人泄火,今天他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才来找苏婉柔。 可听到苏婉柔说要给他钱,他眼珠子一转又改变主意了,他冲着苏婉柔痞里痞气地伸出手。 “拿来,让哥哥看看你的诚意。” 苏婉柔闻言赶紧打开小包,将自己今天准备逛街买衣服的两百块钱全都拿出来给了梁佐。 梁佐接过钱眼前一亮,没想到除了解决欲望,竟还有意外的收获。 他数了数钱,满意地揣进裤兜里,抬手摸上苏婉柔的后脑勺,轻轻地来回抚摸。 苏婉柔见他还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有些害怕地往后躲。 “梁佐,你收了钱就不能对我做什么了......” “是吗?”梁佐吊儿郎当地用舌头打了个响儿,“老子同意不动你,可没说不用别的方式泄火......” 说完,他大手一个用力将苏婉柔按了下去...... ...... 第186章 出言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多小时好像很快,但在苏婉柔眼里,无异于半个世纪那么长久。 梁佐半分都没有以前那种温柔,全是严酷的折磨。 她被他折磨得都快上不来气了,这个男人也不放过她。 好不容易将人伺候舒服了,苏婉柔狼狈地趴在地上干呕,梁佐完全不顾她的狼狈,提起裤子就往外走。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我爸的秘密是什么。” 梁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柔,嘴角勾起一个邪笑。 “老子今天没怎么爽到,等下次你把我伺候得更舒服,老子再告诉你。” 说罢,梁佐扬长而去,气得苏婉柔原地抓狂但也无可奈何。 苏婉柔使劲踹了一脚墙壁,却换来脚趾骨差点断了的痛楚,她气恼地起身收拾了一下衣服,一瘸一拐往外走。 等她好不容易来到学校门口时,正好碰到陆廷州的吉普车稳稳驶过来,苏婉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苏砚早晨说想吃糖醋排骨,陆廷州看着时间去市场上买了两斤最新鲜的排骨,还有一些青菜水果回来准备做晚饭。 车子刚拐过一个弯,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就拦住了车头。 陆廷州急忙踩刹车,惊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谁踏马找死来碰瓷军车? 他怒气冲冲的下车,待看清了来人之后,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喝道。 “苏婉柔,你想死吗?” 苏晚柔微微弯腰,眉眼低垂,睫毛轻颤,声音轻柔带着哽咽。“廷州哥!” 那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放在从前,不知情的人定会心生怜惜。 可如今,陆廷州早已看透她所有伪装,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骤降,冷得让人窒息。 他身姿挺拔冷硬,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刺骨。“让开!” 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留情。 苏晚柔身子微僵,心头酸涩难堪,却依旧不肯退让,抬眸望向他,眼底蓄满泪水。 “廷州哥,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爸被调职了,我妈成天跟他吵架,谁都不管我。 那个梁佐还总来骚扰我,我怎么办?你救救我吧!” 她刻意放大自己的凄惨境遇,卖惨博同情,试图用柔弱击溃陆廷州的冷漠。 “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以前明明最疼我……我只是不甘心,我只是喜欢你有错吗?苏砚她性子太冷,根本不懂温柔,她配不上你。 廷州哥哥,我已经离婚了,我比苏砚温柔,比她懂你,更比她会伺候人。我情愿为了你放弃学业,事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廷州哥哥怜悯我,给我一个活路。” 她步步紧逼,大胆告白,刻意拉踩苏砚,试图勾起陆廷州的旧情与愧疚。 以往她次次作妖,都懂得收敛分寸,不敢如此直白挑衅。可如今处境岌岌可危,她已经顾不上伪装,只想孤注一掷。 赌陆廷州的心软。 赌命运的垂青。 陆廷州听了苏婉柔一番话,眸光更冷,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极致的厌恶与疏离。 “第一,我的妻子是苏砚,此生唯一,无人能比。 第二,你家里的事,是你苏家的家事,与我、与陆家、与苏砚毫无关系。 第三,立刻让开,不要逼我通报学校保卫科将你带走。”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没有半分余地。 苏晚柔脸色瞬间惨白,泪水彻底滑落,狼狈又难堪。 “廷州哥,你就这么狠心对我?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缓缓传来。 “他很忙,没空陪你闲聊。” 苏砚缓步走来,身姿清挺,眉眼淡然,刚刚结束今天的工作,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束,自带清冷气场。 她提前结束手头工作,就是为了能赶上陆廷州做的晚饭,没想到第一次心血来潮到门口接陆廷州,就撞见苏晚柔拦车纠缠的戏码。 苏晚柔见到苏砚,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镇定,反倒摆出受害者的委屈模样,哽咽道。 “苏砚,我只是和廷州哥说两句话,你何必这么小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里出事,心里难受,找个熟人倾诉而已。” 这副颠倒黑白、柔弱装可怜的模样,若是旁人见了,定然会觉得苏砚强势霸道、不近人情。 可苏砚只是淡淡垂眸,目光平静扫过她,语气清淡却字字锐利。 “倾诉可以找家人、找朋友,没必要堵着别人的丈夫倾诉。你屡次三番不顾体面纠缠他,不是倾诉,是逾矩,是不知分寸。 你家里变故,是你做事太过于狠毒,给他们带来的后果。是你们全家人品行不端导致的因果循环。 你自己不知道检讨过错,反而以此为借口骚扰别人、破坏别人家的感情。苏婉柔,你当真一点自尊脸面都不要吗?” 几句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直接撕碎苏晚柔所有伪装。 苏晚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陆廷州见到苏砚出现,立刻大步走到苏砚身边,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身侧,眼神冷冽看向苏晚柔,语气带着极致的警告。 “苏晚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从今往后,不准再靠近我,不准再纠缠苏砚。但凡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我们面前、制造任何纷扰。 我会直接联系学校保卫科将你带走,彻底清算你所有过往滋事行为。” 他从不温柔待人,唯独对苏砚极尽宠溺,对外人向来杀伐果断、不留情面。 苏晚柔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看着眼前深情守护的两人,心底的嫉妒与恨意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苏砚能抢占她的机缘,夺走她的人生,事业顺遂、爱人专一、全家宠爱? 而她重活一世,步步算计,却落得家宅不宁、无人偏爱、处处落败的下场? 她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你们会后悔的!”苏晚柔咬着牙,低声嘶吼一句,转身狼狈跑开,背影偏执又疯狂。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苏砚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太了解苏晚柔了,这朵披着小白花外皮的毒玫瑰,从来不会轻易认输,今日的挫败,只会让她后续的报复更加阴狠、更加偏执。 陆廷州低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抬手轻轻抚平她鬓边的碎发,语气温柔致歉。 “抱歉,让你撞见这些糟心事。” 苏砚轻轻摇头。“无关紧要,跳梁小丑而已,影响不到我。” 比起在实验室攻克一道道科研难题,一个个关卡,苏晚柔这点小儿科的算计,实在不值一提。 陆廷州看着她淡然从容的模样,心头愈发偏爱。他的小姑娘,永远清醒通透、格局宏大,从不困于内宅纷争、人际纠葛。 “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有没有人刁难你?”他轻声询问,满心牵挂。 苏砚淡淡一笑。“有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我们赶紧回家做饭吧,我都饿了。” 陆廷州闻言坏坏的一笑,将苏砚搂得更紧,贴近她耳边小声道,“我也饿了。” 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语气,可苏砚却敏锐从中嗅出一点异样,她脸颊一红,使劲用胳膊肘往后一个肘击。 “陆廷州,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媳妇儿,我就说我也饿了,怎么就不正经了?”陆廷州死皮赖脸往苏砚身上靠,跟她耳鬓厮磨,半拖半抱将人弄上车。 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驶进宿舍楼大院,苏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某人扛上了楼。 这下子好了,原本提前结束工作是为了喂饱自己的肚子,可千算万算没想到,确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苏婉柔刚离开不久,树丛后面就转出一道身影,这人摸了摸下巴看着苏婉柔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的可怕。 “原来跟我那么着急离婚,是想要嫁给陆廷州啊!这人还真是贱,以前两家有婚约死活不嫁,现在跟我结婚了,却又想着旧梦重温。 苏婉柔,你真是好样的。你以为我梁佐是那么容易甩掉的人,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第187章 无理取闹 当陆廷州的唇瓣落下来的时候,苏砚突然将头歪到一边躲开。 “怎么了?”陆廷州停下动作轻声问道,同时认真观察苏砚的脸色。“是我弄疼你了?” 苏砚哼了一声,将身上的男人一把推开。 “我性子太冷,不温柔,不配你这么热情。” 陆廷州:“???” 这是怎么了? 刚才在苏婉柔面前还一副宽容大度,浅笑嫣然的样子,这怎么刚回家就开始找后账了? 陆廷州发挥出最无耻的一面,一个翻身回来抱住苏砚不撒手,将头凑到苏砚的颈窝里不断磨蹭。 “我这人性子贱,就喜欢对我冷冰冰的女人,上赶着热情的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哼! 男人! 满口鬼话! 刚才还对苏婉柔下不了手呢! 苏砚使劲往下扒拉陆廷州的大手,“我还不懂你,不会伺候人。哪里比得上某人经验丰富。” 听着苏砚阴阳怪气的语调,陆廷州直觉头皮发麻,他抱着人一点都不敢松懈注意力,连忙表忠心。 “我这个人很简单,不用特别理解,你就知道我爱你就足够了。还有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我喜欢伺候人,比如在某些事情上...能不让媳妇儿动手就不用媳妇儿动手...” ...... 苏砚双眼瞪圆。 陆廷州! 这个男人...他怎么...... 苏砚感觉浑身轻飘飘,像是落入了一团云雾之中。 那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直冲大脑,让人上瘾不已。 原本思路分明的大脑渐渐变成了一团浆糊。 只是顺着本性喃喃自语,断断续续,“我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不会为了你放弃事业...你是不是要重新考虑......” ...... 地上,床上,沙发上凌乱一片。 苏砚躺在床上累得手指都懒得动弹,任由陆廷州抱着她去洗澡,又给她喂了饭,现在那个男人又神采奕奕地帮她穿衣服,时不时还不经意撩拨一下她敏感的皮肤。 “陆廷州,你真不是人!”苏砚缓了半天之后,最终咬着牙给出了一句评语。 陆廷州听得眼睛一亮,凑过来对着苏砚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媳妇儿的赞美。” 赞美你大爷个腿! 听不出来她是在骂人吗? 苏砚暗中运气,脑子却逐渐清明起来,想到苏婉柔离去时那满眼的怨毒,心中那股郁气又翻了上来。 她用脚尖踹了踹陆廷州的肚子,满脸不耐烦道,“那个苏婉柔就不能找个办法彻底解决她吗?总是来我面前蹦跶,太烦人了。” 陆廷州方才就觉得苏砚的情绪不对,现在更是察觉出她郁闷的心情,他沉思了两秒钟,从其中精准寻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讨好地凑到苏砚跟前,笑着问道,“媳妇儿,你是不是吃醋了?” 苏砚冷冷觑了他一眼,“做梦!” 一个翻身背对着他,将牙关咬得死死,即便是真的吃醋无理取闹,也不能让这个男人知道。 要是他恃宠而骄怎么办? 陆廷州见苏砚如此抵触回答问题,更加得意起来,从背后将人往怀里使劲扒拉,大腿缠上她的小腿,唇瓣落在她的后颈亲吻。 “放心吧!我最近会去直接警告苏勇,要是管不了他女儿,就让他们一家滚出京市。” 苏砚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苏家人都自私自利,只要有威胁到苏勇前途的事,恐怕苏婉柔在懂事乖巧,应该也无法与之抗衡。 “那你小心些,苏勇也不是什么好人。”苏砚提醒道。 “嗯嗯...”陆廷州一边胡乱应着,一边动作越发大胆,大手顺着苏砚腰线往下,挑开衣摆钻了进去。 酥酥麻麻的磁性嗓音在苏砚耳边响起,“媳妇儿,别去管什么苏家了,想想怎么喂饱你老公吧......” 苏砚刚要入睡的脑细胞瞬间起立工作,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还没饱?” 陆廷州不停地用身体蹭着苏砚,表达自己明显的欲望,用气声在她耳边挑逗,“刚才做了一半,你就嚷嚷肚子饿。 我可是硬憋着给你做饭,喂饭,现在你吃饱了,终于轮到老公了吧?” “不要,你这个无赖...流氓......” 无论苏砚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让化身为狼的陆廷州更加兴奋而已。 苏砚被折腾了大半夜,欲哭无泪。 她怀念以前那个不近女色,满身正气还禁欲冷酷的陆廷州。 第二天,苏砚险些没起来。 窝着一肚子火去实验室上班,却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了一封信。 打开崭新的信封,里面居然夹带着一封泛黄的横格信纸。 这封信居然是以陆廷州的名义写给苏婉柔的,苏砚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 内容是: 婉柔: 见字如面。 这些日子训练再忙,我脑子里也全是你的影子,夜里站岗时,眼前晃地都是你笑起来的模样。我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初识你时,只觉你温柔懂事,相处越久,越是放不下。比起旁人,我更偏爱你的娇憨与体贴,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敢卸下一身疲惫,说几句心里话。 我常在想,若你能喜欢我该有多好。我愿把所有温柔都给你,护你一世安稳,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等我下次休假,便寻个僻静处见你,只与你一人说话,旁人谁也不见。 军中不便多言,纸短情长,盼你懂我心意,莫要负我。 落款是陆廷州的签名,整封信字迹刻意模仿硬朗笔锋,却多处笔画虚浮、转折绵软,边角被反复揉搓,还故意沾了一点浅褐色“茶渍”,假装被珍藏多次。 苏砚看了一眼就被气笑了,这个苏婉柔当她是傻子吗? 同样的把戏,一次不够还来一次? 上次自己亲自模仿她的笔迹陷害她,这次又找人特意模仿陆廷州的笔迹,企图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 苏砚拿起信就想撕掉,可她眼珠子一转,想到陆廷州昨天对她肆无忌惮做的那些事,计上心来。 这玩意虽说不能真的影响她的心境,可这是个很好的把柄啊! 要是以后陆廷州再不节制,她就拿出这封“尚方宝剑”立刻让陆廷州灰溜溜偃旗息鼓。 呵呵! 苏砚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竖起大拇指。 第188章 请君入瓮 “小柔,你找人写的那封信,苏砚看到会信吗?”李红梅有些怀疑,她看了一遍内容都觉得匪夷所思,按照陆廷州以前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写出那样的信。 可苏婉柔却信心百倍,她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吃着从商场买回来的高级点心,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妈,那可是我花了五十块钱找高人仿的笔迹,苏砚那个傻子肯定看不出来。即便退一万步来说,她知道是仿写的又能怎样? 我也没指望就靠一封信就能搅得他两人离婚。有些事,我就是提前打个铺垫而已。等到苏砚看到事实的那一天,才会更加深信不疑。” 李红梅听了苏婉柔的解释,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笑着夸奖道。 “不愧是我闺女,这脑瓜子就是聪明。也就你能想出来这样的连环计,就是不知道你爸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放心吧,我爸说就在这一两天,他就给我创造机会。” 苏婉柔一想到再过一两天她就要成为陆廷州的太太,成为这个军区大院最高指挥官家里的儿媳妇,浑身就充满力量,恨不得大冬天去冰面上跑上十圈。 这天中午,陆廷州做了苏砚爱吃的饭菜准备给她送过去,却意外收到了苏勇的消息。 苏勇说有事找他商议,陆廷州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猜想苏勇可能是急了。 想去找陆正国,却抹不开面子,只好退而求其次来找他说和。 要是这苏勇还有点脑子,知道约束苏婉柔,那他还可以让他们一家在京市过上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要是他不能管束苏婉柔的行为,那他不介意帮他管束一下,再将他们彻底踢出京市。 实际上按照他的意思,他早就雷霆手段处理了苏家三口。 可爸妈那边的意思,毕竟苏勇救过陆正国的命,好歹给他们一线活路。 陆廷州无奈答应,准备今天去给苏勇下最后通牒。 两人相约在一家高档饭店包间,陆廷州一进门,苏勇就极为热情地迎了过来。 “廷州,快来快来,叔今天点了一桌菜,全是你爱吃的。快坐,快坐!” 苏勇仿佛没事人一般,还想以前那样在陆廷州摆个长辈架子,招呼他入座。 陆廷州懒得跟着人扯皮,找了个位置坐下,撩起眼皮严肃道。 “勇叔,咱们没必要搞这些寒暄,我还有事坐五分钟就走,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苏勇扬起的双手有片刻的尴尬,他内心极度憋屈,想要发火,可一想到他如今的处境,苏勇便强行压住怒火,坐到了陆廷州的对面。 “哎呀,年轻人就是焦躁。咱爷两都多久没见了,先碰一杯。” 苏勇提着酒瓶给自己和陆廷州各倒了一酒盅白酒,他举起酒盅了,可陆廷州却只是懒散的坐着看着他无动于衷。 苏勇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忍了又忍忽的叹了一口气,“想起当年,我和老首长那真是过命的交情,在那炮火连天的战场上。 敌人的兵力比我们多了整整两倍,我们弹药用完了,全靠肉搏才能死守住阵地。 我们正在冲锋,眼看着敌人的刺刀马上就要扎到老首长的胸膛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为老首长拼死扛下了那一刀......” 又是老生常谈。 陆廷州鄙夷的撇了撇嘴,这番话在二十年间被苏勇反反复复提及,每次两家聚会,他都要找到机会重新讲一遍。 唯恐谁会忘记他的功劳,也想从小给陆廷州灌输一个思想。 那就是苏勇就是他们苏家的大恩人,让他从小就记得要涌泉相报。 可事实上呢? 只有陆正国和蒋昕表面上做些功夫,他陆廷州完全不吃这一套,反而每次苏勇一提起这事,他就找借口出去溜达一圈。 等他差不多讲完,他再回来。 他刚开始也觉得苏勇这个人只是嘴碎了一些,喜欢标榜自己的丰功伟绩。可是随着年岁阅历的增长,他逐渐明白,苏勇这个人不可交,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施恩图报的伪君子。 陆家人不晓得吗?他们当然晓得。 只是在他们那个高度,再加上他们本身家风,人品端正,不愿意跟苏勇计较罢了。 陆廷州实在不想听苏勇废话,不耐烦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勇叔,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还是说说现在的事吧!” 苏勇的高谈阔论被陆廷州打断,他脸色不太好看,举起酒瓶又给陆廷州倒了一杯酒。 紧接着便有些阴阳怪气道,“廷州,你如今事业发展如此顺利,还有苏砚那个丫头也受到你们陆家的照顾,一路飞升。 为什么到我这里,居然是调职的处理?对于这件事,勇叔这心里始终是个心结。你说,是不是你爸爸误会了什么,有机会,你能不能让我见到老首长解释一下?” 果然是为了最近调职的事情来的,陆廷州早已有了预料,他举起酒盅浅嘬了一口,便放下神色严肃道。 “勇叔,调职的事情是军部整体的协调工作,可不是我父亲一言堂就能定下的。如今军制改革可跟十几年前不一样,向来都是有能者居之。 勇叔既然被调职,那就证明你跟现在的岗位能力匹配,找谁应该都不好用。” 苏勇听到陆廷州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心中怒火翻腾,虽说今天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但苏勇也确实抱着一线希望,想着万一不是陆家的手段。 可经过陆廷州一番话解释,这让苏勇更加确认,他的调职任命就是陆正国亲自定下的。 这让他心中愤怒无比,陆家父子两简直欺人太甚。 老的忘恩负义,小的嘲讽他德不配位。 要是早知道陆家人如今翻脸不认人,想当初他就不该救下陆正国,就应该让他早早死去。 省着如今仗势欺人,就因为一个儿媳妇就跟他这个多年的兄弟断绝了来往,还故意调职让他难堪。 现在,就连一个小辈都敢当着他的面瞧不起他了? 想当初他打仗的时候,这个陆廷州还不知道在谁腿肚子转筋呢! 罢了,罢了。 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暗地里看谁更能技高一筹吧。 既然救命之恩已经不管用了,那就拿捏住陆家的把柄逼他们主动就范。 就不信了,等他一会儿带着人来看一场热闹后,陆家人还会这么镇定自若,装腔作势。 苏勇坐下来,举起杯同陆廷州又敬了一杯,才道。 “行,既然你怎么说,那我受着。我毕竟是老首长带出来的兵,肯定服从组织的命令。咱们今天不谈那些公务,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请你吃一顿饭。” 见苏勇这么快就认命了,陆廷州也不跟他废话。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陆廷州冲着苏勇道,“既然公务说完了,那我们说说私事。你的养女苏婉柔多次陷害我媳妇儿苏砚,虽说没有明面上的证据,但我们两家心知肚明。 最近她又来骚扰我和苏砚的生活,这让我十分不能忍受。在这里,我郑重警告你们苏家,你要是不能管束苏婉柔,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她再来苏砚面前搬弄一次是非,我一定将你们逐出京市,我说到做到。” 陆廷州铿锵有力说完这些话,起身就要往外走。 却忽然觉得脑袋发晕,整个身体都不对劲,一股邪火从小腹处猛地烧出,来势汹汹。 眼前景物霎那间便模糊不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呦,廷州,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酒喝得太猛了?快坐下。”苏勇听到陆廷州下的最后通牒,一股股怒火直往脑门窜。 现在看到陆廷州这样,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放着好好日子不过,非要跟他作对是吧?非要强压他一头是吧? 还敢在他面前摆架子是吧? 小逼崽子,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他假意上前扶住人,一叠声朝外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早就埋伏在外面的苏婉柔听到动静赶紧闪身进来,一把扶住陆廷州,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焦急地问道。 “爸,廷州哥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兴许是喝得太急了,你赶紧把人送到后面客房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他弄碗醒酒汤。”苏勇故意大声道。 “好,那你快点啊!”苏婉柔话里带着极度兴奋颤音。 成了!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只要她把人弄到客房,再扒了两人的衣服,到时候陆廷州真的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第189章 关键时刻 苏勇刚出去,苏婉柔将陆廷州重新放在椅子上,转身顺手就将桌子上酒瓶里剩余的白酒一饮而尽,又用茶水将酒瓶和酒杯全都清洗了几遍。 他爸在害人方面还是没有经验,这现成的证据还能留在这里不管? 现场都没打扫干净,万一事后被人查出来怎么办? 而选择将剩余白酒喝了也是这个原因,万一有人看见了阻止她的行为,那大家都中药了,怎么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苏婉柔自认为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这才转身想去扶陆廷州。 可没想到,他已经悄悄摸到了门边,准备偷偷溜走。 “廷州哥哥,你去哪?我扶你啊!” 苏婉柔赶紧上前将人拽住,陆廷州此时浑身烫得能煮熟鸡蛋,脑子也被烧的混沌不清,可他仅剩的一丝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警觉,告诉他要远离这个地方。 好像有什么威胁在步步逼近。 他挥舞了一下胳膊,想将苏婉柔赶走,可他的身体一碰到苏婉柔就忍不住想靠近,内里好像有一头叫嚣的猛兽要冲破身体。 他猛地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嗅着苏婉柔头发的味道。 不对,不对。 这不是媳妇儿的味道。 脑海里好像有个小人拼命在提醒他要保持理智,他很有可能被下药了。 可身体不听使唤,怎么办? 苏婉柔被陆廷州抱在怀里,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她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反而将小手搭上陆廷州的后背,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并安慰道。 “廷州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啊?你想现在就要吗?我可以的,即便在这个简陋的包间里,我也是可以的。 你放心,我不会觉得委屈,只要跟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接受...啊...” 她软绵绵的情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后一推,后腰直接撞到桌角上,疼得苏婉柔龇牙咧嘴,连混沌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陆廷州,“廷州哥哥,你做什么?” 此时的陆廷州整个人红得像只烤熟的螃蟹,浑身被汗水浸湿了,头顶热得好像都看到蒸腾而起的水汽。 可见陆廷州被折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他仍然毫不犹疑就将苏婉柔推开,凭借本能踉踉跄跄往外走。 苏婉柔惹着痛追了出去,看见陆廷州背影一拐弯就消失不见了,她吓得额头都冒汗了,扶着腰咬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幸亏她一转过拐弯处,就看见苏勇架着陆廷州正往回走。 “大侄子啊,你都喝多了还想着往哪走啊,叔叔送你去客房休息。” 苏婉柔追了上来,扶住陆廷州另一只胳膊,两人一起用力将人往客房区带。 “怎么回事?连个人都看不住!”苏勇有些愠怒,这要是让陆廷州就这么跑出去,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到时候他真是活到头了。 “我也不知道啊,爸,你到底给他下了多少药,是不是药效不够啊!”苏婉柔也很纳闷,低声抱怨道。 “药效不够,我弄来的药是给公园里大象配种的药,你说够不够劲?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产生警觉了。 别说了,赶紧把人弄到客房,生米煮成熟饭,我这心里总感觉不踏实。”苏勇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忐忑不安。 要不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为了未来的前途,他真的不会这么做。 他的内心原先还在挣扎,心里暗暗说着抱歉,可听过陆廷州的话,他就下定决心,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冒险干这种缺德事? 再说了,男人嘛,哪有几个不偷腥。 要不是这身皮裹着,谁都一样。 他就不相信陆廷州会是男人堆里那个意外,只要他尝过别的女人滋味,肯定也会爱上这种偷偷摸摸的背德感。 两人不在言语,加快脚步将陆廷州扶到了事先开好的房间。 苏勇隔着门缝嘱咐苏婉柔,“快点啊,别耽搁时间了,小心迟则生变。” “知道了。”苏婉柔羞答答地应下,她现在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强烈反应,就快承受不住了。 她急需要有人解救,这药劲真烈啊,也不知道陆廷州到底是怎么挺着这么长时间不碰她。 苏婉柔转身来到床前,目光含情脉脉的打量陆廷州。 真是个硬邦邦的直男,这身肌肉光看着身体就已经软成了一滩水,她以前到底是什么垃圾眼光居然看上梁佐那样的白条鸡。 别想了,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了。 苏婉柔急切地扒掉身上的外套,朝着床上的男人扑去。 ...... 远在研究所的苏砚,到了中午时间出来找陆廷州。 两人早晨就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可她出来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正好碰到同事回来,看到她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她,并调笑道。 “呦!都老夫老妻了,你们两口子怎么感情还那么好啊?真是羡慕死了。这是你丈夫给你送来的爱心午餐,快吃吧!” 苏砚接过来随口问道,“那他人呢!” 同事回道,“人已经走了啊,我听到他接了个电话,他喊对方勇叔,对方好像请他吃饭,他把饭盒托我交给你,就走了。” 勇叔? 苏勇!!! 如果是以前,苏勇找陆廷州她也不会怀疑什么。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苏勇的名字她的心脏一直乱跳个不停,就好像马上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抓住那个同事的手腕,急切问道。“你听到他们定的那个饭店吗?” “听到了,春和饭店。”同事回道。 苏砚撒腿就往外跑,还不忘吼道,“帮我请个假,我下午有事外出。” 同事惊得站在原地,不明白怎么回事,家里着火了? 苏砚使出吃奶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楼,敲响了旁边邻居的房门。 过年前后一直都是陆廷州在明面上陪着她,保护她,不知道倪虹姐有没有回来,要是她不在家,她该找谁啊? 就在苏砚急得冒火的时候,房门打开了,倪虹伸出头看着她满脸高兴道。 “苏砚,你怎么来找我了?老大有任务出门了吗?我终于可以执行任务了?” 苏砚急切的拽着人往外走,“快跟我走,我怀疑陆廷州出事了。” 倪虹刚才还阳光明媚的笑脸瞬间就阴沉下来,她掏出对讲机交代了一句,“赶紧开车到门口,多叫几个人,老大出事了。” 等他们下楼的时候,车早已等候在门口。 两人利落上车,车子便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到了春和饭店,两人带着四五个便衣直奔前台,掏出证件迅速查到了包间号。 可等他们到了包间的时候,这里人刚刚离去。 倪虹黑着脸扯过服务员询问他们的去向,服务员被吓得结结巴巴,指着客房的方向。 “有客人...喝醉了,去客...房休息了。” 倪虹一听,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完了! 老大这是被算计了,要犯错误了? 怎么办? 要是一会儿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嫂子会不会提刀把老大剁了啊? 倪虹犹豫了一秒钟时间,苏砚却早已经带着人冲了出去。 找到房间号,倪虹和几个便衣还没行动,苏砚的脚已经踹了上去。 砰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190章 只需要你 苏婉柔正跪在床上费力地扒着陆廷州的衣服,被哐当一声踹门声吓得一缩,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苏砚力气太小,房门没踹动,倪虹见状咬牙上前猛地来了一脚。 房门开了,她率先冲了进去,看清楚床上的情形,猛地将眼睛一捂,转过了身不忍心再看。 完了,衣服都被扒了。 这下子苏砚肯定生气了。 老大!你自求多福吧! 苏砚在倪虹身后冲了进来,待看清眼前的情景,饶是向来冷静自持的苏砚都无法镇定。 一路赶来,她已经预见到最坏的情况。 可现在,好险好险。 好像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胸腔中积攒了一路的怒火,此时已经顶到了脑门上。 苏砚迅速冲了过去,一把薅住苏婉柔的脖领子,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苏婉柔浑身正烧得难受,被苏砚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几分,她看清眼前的人顿时嚎了起来。 “苏砚!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打你,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苏砚怒火值持续飙升,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苏婉柔想要挣扎,可她体内有药,此时有些使不上力气。 被苏砚连续打了四五个耳光,嘴角流血,脸颊生疼。 这个苏砚怎么赶来这么快,看来今天的事情是做不成了。 眼珠子一转,她赶紧求饶,“别打了,别打了,苏砚,你是不是疯了?廷州哥哥就是喝多了,我扶他来休息。” 苏砚根本就不听她解释,手起掌落,巴掌甩得是虎虎生风。 听着苏婉柔的惨叫,倪虹和那些便衣们都猛吸凉气,听着是真疼啊! 这苏砚同志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样子,这干起架来生猛得很啊! 不过,对于苏婉柔做的这事,打她巴掌都是轻的。 这家里的养姐惦记自己妹妹的丈夫,还下药要生米煮成熟饭,这搁谁也受不了啊! 他们虽然是军人,要保护老百姓的安全和财产,要有正义感。 但对于这种家务事,他们还是不管了吧! 大家见苏砚不吃亏,集体视而不见,将目光放到别的地方假装欣赏房间的装潢。 等到苏砚终于打累了,苏婉柔的脸颊已经红肿得像两块大馒头。 她指着苏砚口齿不清吼道,“斯言!欧...服黑...会或你...”(苏砚!我不会放过你!) 苏砚将人扯下床甩到一边,将已经烧得休克仍然死死憋着的陆廷州扶了起来,抹了抹他额头一层汗,心疼道。 “老公,别怕,我来救你了。” 陆廷州好像迷迷糊糊听到了苏砚的声音,但他怕是自己编造出来的幻境,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 他现在将所有精力都用来对抗体内的药性,根本分辨不出来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 他就怕自己认错人,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抱憾终身。 他怕苏砚会用嫌弃的阳光看他,怕苏砚觉得他脏了,跟他离婚...... 要是苏砚真的跟他离婚了,他光是想想就觉得五脏俱焚,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不怕死,但怕被人糟践。 “老公,你怎么样了?我送你去医院。” 耳边又传来苏砚的声音,陆廷州的五感逐渐开始苏醒,鼻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媳妇儿的味道。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苏砚的脸像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 陆廷州只能依靠其他的感官,大手摸上熟悉的细腰,整个头埋进苏砚的肩窝里使劲嗅着她的气味。 经过触觉和嗅觉两方面的担保,眼前这个是媳妇儿。 陆廷州这才放心地彻底昏睡过去,“媳妇儿,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这个傻瓜。”苏砚强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扶起陆廷州就往外走。 ...... 陆廷州是在一片消毒水味中苏醒过来,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看看周围,只有倪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模糊的记忆中,好像先是洗了胃,然后挂了补液吊瓶,还被注射了镇定剂。 那股灼热躁动的感觉并没有瞬间消失,只是汹涌的冲动被慢慢压制,浑身仍然酸软潮热,意识却渐渐清晰。 他记得是苏砚赶来救了他,整个抢救过程她也一直在旁边陪着他,还心疼的掉眼泪。 可是他现在清醒了,怎么人却不见了。 莫非苏砚误会他和那个苏婉柔已经睡过了,所以一生气就走了。 不行,他必须当面跟苏砚解释一下。 陆廷州拔下针头,脚步踉跄朝外走。 倪虹迅速睁开眼睛,看到陆廷州这样急忙拦住他,“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陆廷州躲过她继续往外走,“你别拦着我,我要找苏砚。” “苏砚只是去医生办公室问问你的情况,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赶紧躺下来,要不然一会儿你又该挨骂了。”倪虹解释道。 “她没走?你说她一会儿就回来?”陆廷州眉梢一扬,惊讶地问道。 “对啊!”倪虹看着陆廷州,开始思考老大是不是被药傻了,怎么行为奇奇怪怪的。 陆廷州听了倪虹的话还是不放心,来到门口站岗,像一尊望妻石一样巴巴等着苏砚回来。 苏砚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刚一拐过走廊,就被一个人影抱住。 来人将她抱得很紧,声音哽咽道,“媳妇儿,你相信我,我没被玷污,我还是干净的。你不要嫌弃我,我真的没让那个女人碰我......” 苏砚听到陆廷州的解释有些哭笑不得,她看到周围好多人都看过来,赶紧推了一把怀里的男人,“陆廷州,你干什么?还要不要脸了,赶紧起来。” “我不,”陆廷州抱着她轻轻晃悠,“你不说原谅我,我就抱着你,我还想亲你。”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砚被陆廷州的厚脸皮彻底震惊。 “噗嗤...噗嗤...” 周围陆陆续续传来几声压抑的偷笑声,苏砚看到倪虹和几个便衣同志揶揄的笑脸,小脸顿时红透了。 她捶打了几下陆廷州的后背,提醒他道,“陆廷州,你同事可都在这里呢,你真不嫌丢人?” 陆廷州仍然死抓住苏砚不放,反正今天都已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那就尽情丢吧,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怕丢人,怕媳妇儿不要我。” 听到陆廷州这一句简单回答,苏砚挣扎的身体顿时停住,她眼眶又红了,泪水差点就夺眶而出。 刚才抢救的时候,医生的话还犹言在耳。 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家伙持续高烧躁动,心跳太快,后续更是陷入抽搐昏迷。 如果不是送医院早,最终就会心力衰竭猝死。 苏勇和苏婉柔,一对王八犊子,他们到底给陆廷州下了多大的药剂。 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没有怪你,陆廷州。”苏砚收紧了手,轻柔地安抚着惴惴不安的陆廷州。 “真的?” “真的。一切都是苏勇和苏婉柔的错,跟你没关系。”苏砚坚定地回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院回家。”陆廷州听到苏砚的回答,立马拉着人往外走。 “不行,陆廷州,你不要闹,医生说了你还要观察一下。”苏砚拉着陆廷州不让他走。 陆廷州非要走,苏砚非要拦着,最后陆廷州实在忍不住将苏砚扛起来下楼扔到车上。 随即整个身体压了过来,他还有些灼热的身体紧紧贴上,口鼻间的热浪直扑苏砚的耳根。 “媳妇儿,我不需要住院,我现在只需要你。” 第191章 便宜了别人 饭店客房内。 静悄悄的空气中,时不时响起一阵阵窸窸窣窣极其压抑的呻吟。 苏婉柔抱紧自己蜷缩在床里面,她现在万分后悔。 刚才喝的那一小杯掺了药剂的酒,药效全都后返劲找上来了,她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 全身皮肤火红,温度更是烫得惊人,身体某处早已经泛滥成灾。 只要轻轻用手触碰一下,全身就敏感的哆嗦个不停。 她现在这个样子太危险了,要是出去简直就是给别人送菜。 可是陆廷州已经被苏砚救走了,她怎么办? 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可埋在被子里折腾了半晌,她仍然觉得内力空虚得厉害。 她好想...好想有好心人来帮帮她。 此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道人影晃了进来。 苏婉柔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但那道身影凑过来的时候,她还是闻到了曾经特别喜欢熟悉的体香。 梁佐,怎么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算了,不想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个老熟人。 苏婉柔太难受了,根本记不起来曾经自己是多么抵触眼前这个男人,可她本身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清醒情况下还能坚持,但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是谁都可以。 可能路上遇到的要饭花子,她都不介意。 根本不用脑子想,她的身体自动就攀上了梁佐的脖子。 梁佐冷眼瞧着兀自发骚的苏婉柔,眼里没有一点心疼,反而是深深的厌恶和不甘。 虽说从前娶苏婉柔是为了她背后的权势和家庭,可毕竟那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喜欢这个女人的,如果她能乖乖地跟他过日子,他也会尽量宠着她。 可这个女人居然一边跟了他,一边还对别的男人有了心思,甚至为了那个男人不惜污了自己的清白。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当初这个女人有多喜欢他,为了他发疯,为了他寻死腻活,他的虚荣心被捧到了最高位置。 而现在她千方百计为了摆脱他的做法,就会让梁佐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为此,他以前热衷的猎艳游戏,现在都提不起来兴趣。 如今,再次看到这个女人为了得到那个男人不惜下药,还将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梁佐心中闪过一丝灼痛,可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她。 不是想要得到陆廷州吗? 不是想要离他远远的吗?他偏偏就不能让她称心如意。 他是有洁癖,可别的男人没有啊! 梁佐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将苏婉柔用大衣裹了起来抱走。 途中遇到服务员质疑他的身份,苏婉柔在强大的刺激下竟然主动承认梁佐是她的丈夫,服务员这才放他们离开。 苏婉柔不知道梁佐要带她去哪,在颠簸的大卡车驾驶舱里,她受不住身体的折磨主动去勾引梁佐,梁佐却不为所动。 开着车将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仓库,这里是他们化肥厂二小队司机们平时偷懒躲闲的地方。 这些人排外得很,看到梁佐是走后门进来的,就经常联合起来欺负他。 这让对薪金待遇十分满意的梁佐有了一些小小的烦恼。 梁佐正愁不知道怎么讨好小队长和这些人,今天苏婉柔算是给了他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将人抱下车带到了仓库里面,一群人正在里面插卡打诨,耍牌赌博玩。 看见梁佐过来,这些人立刻来了性致,“呦!梁佐兄弟来了,今天有什么孝敬我们兄弟的?” 小队长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支在椅面,嘴里还叼着根草棍,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周围几个经常捧臭脚的小弟急忙跟着起哄,“就是,今天来送什么礼啊!” 梁佐习惯了这些人的刁难,露出个笑脸道,“今天我可是给哥几个送来了一个好货。” 小队长等人怔了一下,看到梁佐怀里抱着的女人,顿时各个馋的咽起了口水。 小队长长得虎背熊腰,一脸横丝肉,嘴角抽搐道。 “女人?梁佐,你什么意思?” 梁佐用下巴点了点苏婉柔,“这是我前妻,因为耐不住寂寞趁我不在的时候经常出去勾搭男人,被我撞个正着,就离了婚。 今天还吃了药去勾引男人,结果被人拒绝了,我把她带到这里也是成全她,成全各位兄弟。 既满足了这个女人的癖好,又能让各位兄弟们开开荤,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什么? 竟然还有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小队长闻言阴恻恻地笑起来,“梁佐,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会是设计陷害我们吧?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 几个流口水的兄弟一听,立刻也收起猥琐笑容戒备起来。 梁佐抱着人往前走了几步,当着小队长的面将外套大衣扒开,露出里面苏婉柔已经烧得通红的小脸。 禁锢被解除,已经失去理智的苏婉柔立刻娇声呻吟起来,扒自己的衣服不够,还伸手要扒梁佐的衣服。 “给我,你快给我,我好难受......” 梁佐没有躲,任由苏婉柔发骚勾引,他眼神清明看向小队长,“怎么样?队长,还能入您的眼吗?” 小队长看到白皙清秀的苏婉柔,眼珠子立刻黏在她身上拔不开了。 他们这些糙汉们,平时风吹日晒,在底层挣扎糊口。 接触最多的可能就是车间的女工,一个个长得粗枝大叶,没几个出挑的,像苏婉柔这种从小被宠爱长大的千金娇小姐,几乎连搭讪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皮肤雪白的娇俏美人,在场所有男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都不用梁佐再解释什么。 小队长急切地将人抱了过去,一扬手将牌桌清空,将人放到上面,迫不及待扑了上去。 周围所有男人几乎全都围了过去占便宜。 梁佐被挤到外围,只听到里面女人一声声高亢的激动的叫喊声,“舒服,好舒服,再来!” 梁佐的心脏好像被捅了一个大洞,有冷风从中呼啸而过。 原来是谁都可以的吗? 都没有一丝挣扎和拒绝...... 那个女人简直无耻的让他恶心。 他还有些温热的心渐渐凉了下去,直至坠入冰窟。 ...... 这一晚。 陆廷州像个永不疲倦的机器,缠着苏砚一次又一次。 直到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他才彻底释放了最后的压抑,苏砚累得说不出话,直接昏睡了过去。 陆廷州爱怜的低头亲亲她的眉眼,亲亲她的鼻头,又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反侧,依依不舍。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他太不小心,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他记忆中的那个勇叔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勇叔了。 那个有着最起码良知,三观还算正常的勇叔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从小看着他长大,曾经抱过他,还让他骑过大马的勇叔,偷偷给他买糖吃的勇叔,会为了一己之私就对他下手。 他心里跟父亲一样,曾经对苏勇有着一线期待,希望他能悬崖勒马,及时回头。 可现在,不行了,一切都晚了...... 可是苏砚何其无辜? 为什么最后什么都要她来承受? 他痛恨刚才脆弱的自己,将一切郁闷都发泄到了苏砚身上,可她竟然没有拒绝他,反而无限纵容他。 此时清醒的陆廷州,愧疚之心到达了最顶峰。 他最终吻了吻苏砚的额头,给她盖好被子,悄悄的出了房间,到了客厅毫不犹豫拿起电话给陆家拨了过去。 第192章 严重打击 “廷州!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陆正国接起电话严肃问道。 “爸!”陆廷州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哽咽。 “怎么了?儿子!放心说,一切有爸爸替你做主。”陆正国很少碰到儿子情绪这么低落的时候,不禁提起了心。 “爸,”陆廷州只有一秒钟的低落,随即便整理好了情绪,“苏勇他出手了,昨天他......” 陆廷州详详细细将昨天的事情描述了一遍,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陆廷州也不着急催,只是安静等着。 过了半晌,陆正国终于回话了。 “他已经不适合在部队里面了,我会给他挑个好去处。” “好的,父亲,您...多保重。”陆廷州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根烟,点燃后夹在手里,看着它一点点烧到最后,直至灰飞烟灭。 军部的命令很迅速,可以说是雷霆出击。 在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勇被秘密调查了好几天,他交代了好多事情。 周围同志议论纷纷,有的人说苏勇这次肯定嗝屁了,有的人说他背后有人肯定没事。 苏婉柔一宿没回来,苏勇就隐隐觉得不好,这次肯定栽了,会被撵回老家。 没想到最后的命令下来,大家谁都没猜到,他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被调往了市郊一个小县城,担任县文化馆副馆长。 典型的清水衙门,日常负责图书室,群众文艺,书画展览等等。 平时大事都有馆长统筹,他只有事务性工作,没有任何审批权,执法权,这对于一向眼高于顶的苏勇来说就是最严重的惩罚。 他一生都在部队工作,现在给他分配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彻底脱离以前那个圈层,就是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完全够不到上面,又比普通人强了那么一点点。 苏勇心里明白,这是陆正国给他这个救命恩人最后的一丝体面。 如果他在作妖,恐怕迎接他的就是无尽的黑暗。 被放出来那天,苏勇老老实实回家收拾行李,李红梅这几天也被监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夜之间,当家的和女儿一起消失了。 在得到消息就是苏勇被开除军籍,沦落到小县城工作的消息,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几度晕厥过去。 身边被派来执行清退任务的女兵,毫无表情将她一次次弄醒,只是看着她收拾行李,一句话都不多说。 李红梅欲哭无泪,等到她看到苏勇回来的时候,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扑了上去嚎啕大哭。 苏勇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吃饱饭了,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折磨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 他没有防备被李红梅用力一扑,跌倒到地上,后脑勺立刻起了个大包。 他刚想发火,可撇了撇周围的人,他硬是忍下这口气,推开李红梅开始打包行李。 李红梅却看不出眉眼高地,只顾着嚎叫着质问苏勇。 “你怎么就被撤职了,小柔呢,你把女儿弄哪里去了?苏勇,你还是个人嘛!老娘跟了你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要跟你去吃苦,我不活了......” 李红梅吵闹声引来无数人围观,周围邻居全都听说了苏勇被开除军籍的事,幸灾乐祸跑来看热闹。 有人见到李红梅都这时候还闹,纷纷出言讥讽。 “呦!这是还以为自己是官太太呢?随便闹一闹别人就能放过你?” “哼,真是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收敛,等苏勇真的被撵回村里,她就老实了。” “不过,这个苏勇到底是犯了什么事,竟然被直接撸了,陆家也不出手护着,这不正常啊!” “别说了,这次就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你还敢议论......” 众人闻言全都捂住嘴不敢在说话,苏勇听到他们的议论声一颗心像是反复被扔到油锅里炸。 他曾经风光无限的美好生活,怎么就沦落到了这等地步? 要不是娶了个蠢笨如猪的媳妇儿,他不至于都落难了还要听这些人的挖苦和嘲讽。 抬眼看到李红梅还在一边嚎着,那肥胖的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丝毫不在意外面人怎么看她,一直在发泄自己的不满,这个女人就只会享受他带来的富贵,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共患难。 苏勇心彻底凉了,他这次没有再发火,而是冷静地盯着李红梅道,“李红梅,如果你觉得我没出息,那我们现在就离婚,你去再攀高枝,我不拦着。” “你说什么?离婚?”李红梅嚎哭声戛然而止,呆呆看着苏勇的眼神,里面只有冷冰冰的寒意,没有半点温情。 李红梅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停止了嚎哭,低头专心收拾行李,再不出声。 在四五个战士监督下,两个人收拾好了行李,没有了专车的待遇,苏勇好不容易求人才租来一辆倒骑驴,将属于自己的资产搬到车上。 他同李红梅费力地往外推车子,刚刚到大院门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走回来。 李红梅看清来人嗷一嗓子就奔了过去,抱住苏婉柔就大哭,“我可怜的女儿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院里的众人都跟着出来看热闹,都看到了苏婉柔的狼狈样子。 一头长发像是被胶水糊在一起,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红痕,衣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两条腿走起路来都合不拢。 过来人全都一眼看出来苏婉柔经历过什么,不禁皱眉鄙夷地撇嘴。 家里都闹成这样了,这个丫头居然还有心思出去找男人鬼混,还真是下贱的小娼妇。 一天离了男人活不了。 没理会李红梅的关切,苏婉柔像是疯了一样冲向苏勇,手脚并用噼里啪啦往苏勇脸上抽,身上踹。 “苏勇,你个王八蛋,你个浑蛋,你居然不管我就那么跑了,你知道我这几天遭受到什么吗?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你要是不把他们全都弄死,我就死在你面前。” 苏婉柔根本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回想自己这些天的遭遇简直生不如死,她把所有的恨都怪在苏砚和苏勇头上。 有时候,她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人家亲生父女两个给她设的局,要不然苏砚怎么那么巧能赶到救下陆廷州。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遭受这么多天非人的折磨,必须让苏勇和苏砚付出代价。 既然现在找不到苏砚,那就让苏勇彻底名声扫地吧! “小柔,你清醒一点,爸爸已经......”苏勇被自己疼爱的女儿抽嘴巴,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但他纵容了苏婉柔这么多年,也不忍心当众给她难堪,只好用力抓紧苏婉柔的手想要解释。 可没想到苏婉柔完全就听不进去,她的手被攥住,就用牙咬。 她整个人疯了一般,死死咬住苏勇的下巴,直到咬出血。 苏勇实在受不了,只好扬起手一个巴掌扇在苏婉柔脸上,怒目道,“小柔,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哈哈哈哈......”苏婉柔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笑,“我就是疯了,在你把我丢给那帮畜生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苏勇,你真是好样的,你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把我扔给那帮畜生,我要告你,我要毁了你的前程......” 天啊! 苏婉柔短短的几句话,暴露出太多的信息,听得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了,容他们捋一捋,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勇也想知道苏婉柔经历了什么,看她这个样子莫非是被陆廷州折磨的? 不对啊,要真是陆廷州,苏婉柔怎么可能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那就是被陆家发现了,他们出手惩治了苏婉柔。 可现在以他的处境,已经不能给苏婉柔撑腰了。 相反,如果被陆家知道苏婉柔在大院门口大放厥词,那他的下场会更凄惨。 “苏婉柔,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们的下场。”苏勇恶狠狠在她耳边吼道。 李红梅难得明白了一回,也帮着苏勇制住发疯苏婉柔,低声求道。 “小柔,别闹了,你爸爸已经被开除军籍了,我们一家全完了。” 什么? 苏婉柔听到两人的话,神智渐渐回笼。 原本以为只要她逃出来,爸妈就一定会帮她做主。 枪毙了那些浑蛋,再帮她上陆家问罪。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泡影。 苏婉柔再也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昏倒在地。 第193章 初识真面目 寒风萧瑟,一家三口冒着风雪骑行了三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到达了密县。 等他们费力将所有行李搬进单位分配的筒子楼时,三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文化馆家属楼,是几栋破烂陈旧的三层红砖小楼,墙皮被风雨剥得斑驳,墙面有雨水冲刷的竖痕,还有少量霉斑。 深绿漆的木窗歪歪扭扭,窗缝都用布条塞住防风。 窗户外密密麻麻牵着晾衣绳,好像蜘蛛网,挂满了灰扑扑的旧衣裳。 地面多是土路或者煤渣路,苏婉柔走了几步差点就将脚脖子崴了,气得连声咒骂。 来接待他们的干事看她这一副娇娇小姐的做派一直皱眉,苏勇怕刚来就生出事端,连忙对着苏婉柔冷嗤了一声。 李红梅见状赶紧上前扶着苏婉柔将人哄进了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白天也暗沉沉的,弥漫着煤烟和厕所的混合气味。 每户门口都摆着一个黑乎乎的煤球炉,灶台上沾着永远洗不净的油污。 他们到达的时间正好是中午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挤在走廊里做饭,各种饭菜气味混合着汗味,臭脚丫味,头油味在一起,让苏婉柔差点就呕了出来。 李红梅也有点不适应,干呕了几声,周围邻居见他们这样就出声讥讽道。 “呦!这就是新来的副馆长家属吧?这以前养得挺好啊,细皮嫩肉,看起来就不是吃苦的人。” “是啊,你们看人家身上的衣服全是大商场里面的好货,跟我们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嫂子,小丫头是不是受不了我们这穷地方的穷酸气啊?赶紧托关系回你们的大城市去吧。” “就是,既然受不了这条件就回去,何必跟我们这些乡下人抢房子。” 李红梅和苏婉柔以前都是掐尖的人,哪里受过大家这种挤兑,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苏勇拦住。 苏勇为了给大家一个好印象,赶紧出面解释道。 “没有的事,大家别误会,我媳妇儿和女儿就是来的时候坐车晕车,不是嫌弃咱们这里。等我们安顿好了,再跟大家正式打招呼啊!” 干事听到苏勇这么说,顿时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将他们带到三楼最里面的门前,离开前好心跟他们解释了一句。 “副馆长,这里原先住的一户人家是前老馆长的家属,老馆长走了之后,本来说好要老太太住到死的,可你被调过来之后,房子实在调不开,就将老太太送到了女儿家里住。 这老太太对邻居特别好,总喜欢帮把手,所有人都喜欢她,听说她被你们逼走了,情绪言语上难免有些过激,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干事说完这些话就走了,剩下苏勇三口人面面相觑。 李红梅撇了撇嘴,“那房子分配给我们也不是我们的错,他们咋拿我们出气,简直莫名其妙,我看就是一群无知的刁民。 当家的,等会你出去敲打敲打他们,你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 “你闭嘴吧!蠢货。”苏勇实在懒得理会李红梅,但如果不给她解释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他又担心以后这玩意还会出去给他惹祸。 于是耐下心来仔细给李红梅和苏婉柔解释道,“我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陆正国铁了心不管我,还把我发配到这个穷乡僻壤。 你们以为我们是来微服私访吗?我们落到这里以后恐怕就要扎根这里了,现在馆长用这招来给我个下马威,我当然要老老实实接着。 要是我们再得罪周围的邻居,你让我以后得工作还怎么开展?你不会是想让我这个副馆长都当不成,被人搞下去,然后我们真的回农村去种地吧!” 李红梅一听要回农村种地,赶紧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即便做不成官太太,即便被发配到这个小县城,那也比她那穷山村里的条件强多了。 做起码在这里她还是副馆长的太太,还有楼房住,不用干农活,挨大累。 而且这里离市区也不远,想买什么东西坐上公交车就去了,她习惯了繁华的都市生活,农村那样的生活她现在一天都过不了。 苏婉柔见李红梅这么快都被苏勇说服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几眼,转身对苏勇道。 “爸,你就真的这么认命了?我们再去求求陆伯伯,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难道你就真的甘心被他发配到这里等死?” 苏勇叹了一口气,“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毕竟这次是我们做得太过火了,说起来这事还怨你,你怎么连睡个男人都那么费劲? 那天我走的时候,陆廷州明明都已经人事不知了,你居然还能让人跑了,你怎么就那么废物?”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两人都有气。 苏勇的态度很不好,苏婉柔更是觉得自己委屈冤枉,要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可能苏勇批评她的时候,她早就认错态度良好,哄着苏勇帮她报仇了。 可现在以苏勇的身份哪里还有权利替她报仇?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苏婉柔也不装了,她露出自私贪婪的一面,看着苏勇冷笑。 “我是废物?爸,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到底我们两个谁才是废物?没有陆伯伯的势力,就凭你个泥腿子以为你能爬到参谋长的职位? 从小到大,没有我在陆家和苏家之间讨巧卖乖,你以为就你那臭脾气,谁愿意跟你来往? 这么多年了,但凡涉及苏家面子的事情,哪一回不是我替你挣回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废物?” 听了苏婉柔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苏勇和李红梅都惊呆了,他们齐齐睁大眼睛看着苏婉柔,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向来乖巧懂事的女儿。 在这里住了三天,苏婉柔就实在受不了了。 墙面是白灰抹面,时间长了发黄、开裂、掉皮。 地面是水泥地,天花板无吊顶,裸露梁和檩条。 逼仄的一室一厅,夜里时不时就停电,就靠着煤油灯的昏黄光,她想看点书眼睛都要熬瞎了。 自来水龙头在楼下,每天早晚各放两个钟头的水,去晚了就只能提着空桶往回走。 洗澡要去单位澡堂,每周开放一两次还限时,要不然就得在家用大铁盆烧水擦洗。 硬板床太硬,还没有暖气,在屋里点煤炉取暖,那味道差点呛死她。 公共厕所蹲在楼后,夏天苍蝇嗡嗡,冬天冻得硬邦邦。 而且厕所卫生还要由住户轮流打扫,他们家苏勇不去,她不去,脏活累活全落在李红梅身上。 每次打扫回来,她都怨天载道,身上还带着洗都洗不下去的屎臭味。 苏勇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了,反正文化馆工作也不忙,他经常三天两头不着家。 李红梅还乐呵呵跟她说,少做一个人的饭,省了。 苏婉柔也真是越来越看不上这个蠢女人了。 熬到第四天,她就从李红梅手里抠出家里仅剩的五十多块钱返城回了学校。 与其住在这里,还不如去住学校的宿舍舒服。 可等她马不停蹄地赶到学校报道时,又收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学校竟然悄悄地取消了她的入学资格,将她开除了。 第194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苏砚得知苏勇一家被发配到了县城,这些天心情格外高兴,对某人晚上一些过分的行为也能纵容一二。 这让某个男人最近自信心爆棚,晚上来接人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苏砚刚出门口就碰到了白齐,他身后还跟着陶玉,宋华,孙小溪等人。 苏砚高兴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陶玉像个树袋熊一样扑在苏砚身上挂着,“小砚儿,我好想你啊。” 苏砚被勒得喘不过气,笑骂道,“皮猴子,你赶紧下来,明明一个多星期前才见过。” “那怎么够。”陶玉虽说脚落地了,但整个人还挂在苏砚身上撒娇,“我想天天见到你。” 苏砚笑着点着她的鼻尖,“可以啊,你好好学习赶紧毕业,然后来我们研究所就能天天见到我了。” 陶玉一听这话立刻跳开,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满脸控诉道,“苏砚,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文曲星下凡吗? 我要是有你那能耐,也不至于让我爸天天拿着笤帚疙瘩满屋追着我跑,逼我学习了。” 陶玉一句话逗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宋华和孙小溪逮到机会也上前来跟苏砚一一抱过,白齐羡慕的泪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这时候,好想变成女性,说不定也能跟苏砚这个崇拜偶像近距离接触一下。 “苏砚,我们今天是特意来邀请你吃饭的,为了祝贺宋华进入了我们计算机小组。” “什么?宋华,这是真的吗?我太为你高兴了,走走走,今天我请客。” 苏砚听到这个消息真的非常开心,又一位杰出的女性走向科研道路,她打心眼里为她们高兴,也不枉当初她对几个女生重点培养,集中培训。 宋华将白齐的行为看在眼里,并没有对他提前暴露好消息的抱怨,也许陶玉等人没看出来白齐的心思,但有些事情她看得明明白白。 “行啊,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一定要好好宰你一顿。”宋华上前挎着苏砚的胳膊,几个人亲密的说说笑笑往前走。 正好跟前来接苏砚的陆廷州碰上,苏砚冲着他扬了扬手。 “廷州,今天我要跟同学们去聚会,你先回去吧!” 陆廷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白齐,他眼睛一眯,开口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没吃饭。” 白齐看出来陆廷州不放心他,随着苏砚地位的水涨船高,他以前那些迤逦的心思早就转化成对苏砚的仰慕和尊敬。 就好像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女神一般,只敢远观。 陆廷州现在还防着他,有点太小心眼了。 “行啊,反正就是普通同学聚会,家属也可以参加。” 两个男人之间倒是平静没有激起水花,但女生这边,陶玉性格大大咧咧倒是无所谓,可是宋华和孙小溪跟陆廷州不熟,如果陆廷州在,恐怕她们不会那么自在。 苏砚考虑了两秒还是拒绝道,“廷州,让倪虹姐跟着我吧,今天我们主要女生聚会,你在不方便。” 苏砚小声跟陆廷州商量,陆廷州不想苏砚为难,点了点头。 眼睁睁看着苏砚在四个女人簇拥下,和白齐一起离去。 其实他刚才是想追问的,既然是女生聚会,那为什么白齐可以参加。 可看到苏砚坦荡荡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小心眼,要是苏砚被问得不高兴怎么办? 几个人最后找了个口碑比较好的国营饭店,坐在大厅角落里简简单单吃一顿。 苏砚笑着开口问道,“不是说要宰我一顿吗?怎么挑了个国营饭店?” 宋华也笑着回道,“这家店口味很好吃,不信你尝尝。” 陶玉和孙小溪也连连点头,“这家店确实味道不错,我们以前来吃过几次,就算是我们改善生活的秘密基地吧。我们想带你来参与一下。” 苏砚心中一阵感动,有些朋友也许要相处几年才能交付真心,可有的朋友真的是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虽说她跟陶玉几人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很奇怪的就是,她们的气场很合,三观相近,相处起来就像老朋友一样。 白齐见几位女生相谈甚欢,就在一边忙着帮忙摆碗筷,点菜,又帮几人点了汽水,还体贴地给几个女生都打开。 这些动作其实很平常,但落在倪虹眼里,就变了味道。 她悄悄掏出一个小本记下白齐的一切行为,给嫂子面前的桌面擦了两次,碗筷用热水烫了两遍,帮忙开汽水盖,还送到了手边...... 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 陶玉眼睛尖,看到了倪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她趴在苏砚耳边悄悄问道。 “苏砚,你身后那个小姐姐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总看到她跟着你啊?” 苏砚没法解释她的保镖身份,只好扯谎道,“她是陆廷州的远房表妹,跟着我蹭吃蹭喝。没事,你们不用管她,咱们来吃菜。” 陶玉哦了一声,也没有想到别处,又开始开心地跟苏砚分享最近的趣事。 宋华听到两人的对话,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倪虹,她其实心中有一个猜测,但那是同学自己的能耐,她不嫉妒也不羡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 或快或慢,或同路或分开岔路,这都是命运给他们的馈赠,坦然受之就好。 得之她幸,不得她命! 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 散席后,白齐主动说送几个女生回家,苏砚在倪虹的陪伴下回到家。 年前年后,经历过很多事情的苏砚,难得今天跟同学在一起放松了心神,她心情大好的打开房门,喊了一声,“廷州,我回来了。” 屋里一片黑暗,没有人回应。 “嗯?人呢?是回陆家了吗?”苏砚没在意,关上门换了拖鞋哼着歌往卧室走。 忽然,一道人影从沙发上冲了过来,将她牢牢抱住,火热的唇舌落下来,带着一股怨男的气息啃着她的脖颈不撒口。 “啊——” 苏砚刚开始被吓了一跳,可鼻尖一闻,是熟悉的味道。 她举起双手用力的捶打陆廷州的后背,“陆廷州!你故意吓唬我是不是?你明知道我胆小,还故意的...啊...” 就在她剧烈反抗的时候,陆廷州的劲道越来越大。 几个移步就将她带到沙发前,他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座小山般压了下来。 啃噬的力道越来越大,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剧烈,揉得她好痛...... 苏砚真的有点生气了,她猛地扬手一巴掌拍在陆廷州后脑勺上。 “陆廷州!给我住手,你弄得我好疼。” 陆廷州有些疯癫的动作被这一巴掌拍得清醒过来,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媳妇儿,弄疼你了?” 他下手轻了一些,可那感觉却酥酥麻麻,好像在挑逗一样。 弄得苏砚不上不下,苏砚气得推开他,“陆廷州!你今晚到底发什么疯?” 陆廷州被推坐到地上,一脸的委屈,声音还带着气愤,“我就是嫉妒你跟白齐出去吃饭,那男人对你有别的心思,我还不能生气了?” 原来是吃醋了,苏砚这才知道陆廷州今天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她起身拽了一下灯绳,看着陆廷州一脸的委屈嫉妒正色问道。 “不管白齐是什么心思,最起码在计算机小组,人家也帮过我不少,我就算单独请他吃一顿饭也不算过分吧? 再说,今天我们是为了庆贺宋华能考进计算机小组,大家才一起出去吃顿饭,那么多人陪着呢,我们能发生什么事? 陆廷州,你到底是不相信他还是不信任我?”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是不相信他。”陆廷州赶紧解释。 “哼,狡辩。”苏砚看着陆廷州一脸倔强的样子,决定拿出撒手锏故意找茬。“我看你就是不信任我,要不然怎么我一回来,你问都不问就给我定了罪。” 她回屋将上次苏婉柔给她寄来的仿造的情书拿出来,往桌案上一拍,“你自己看看,我对你才是真的信任。” 陆廷州不明所以,气呼呼将信拆开来看,越看脑门上汗越多,看到一半的时候,双手就抖得像帕金森一样。 他赶紧直起身板,跪在地上抱住苏砚的腰,“媳妇儿,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我写的,虽然这字迹很像,虽然这做旧挺真,但这真不是我写的...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封信不是他写的,空口白牙,陆廷州急得都快以死谢罪了,苏砚差点笑出声来。 实在忍不住了,她猛地起身冷哼一声,“陆廷州!今晚罚你在客厅好好反思,我们两人对待信任的差别。想不好答案别碰我。” 她头也不回进了卧室,陆廷州脸上一片凄然。 完了! 本以为今天晚上借着吃醋的借口能够捞到一些平常难得的好处,可他好像搞砸了,惹媳妇儿发火,恐怕几天都哄不好了。 苏砚关上房门捂住嘴钻进被窝偷笑,太好了,这封尚方宝剑一出,她能消停好几晚上。 陆廷州,跟她斗,他还嫩点。 来啊!互相伤害吧! 看谁笑到最后。 第195章 互相算计 苏婉柔走在寒风中,从内到外的寒冷让她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她的目光充满茫然无助。 家里待不了,学校又把她开除了,她应该何去何从? 她都已经重生了一次,为什么还会混得这么悲惨? 到底是为什么? 苏婉柔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将重生后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深刻反思之后发现最大的变量就是苏砚。 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变得聪明狡诈,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按照她的意志去作妖。 她开始专心搞事业,才会逐渐将陆廷州的目光吸引过去,有了陆廷州的喜欢,她才会得到陆家的大力支持,给她铺平道路。 苏砚才会有了如今的成就。 而原书中,她也是首都大学的文学专业才女,在蠢笨疯癫的苏砚衬托下,她的身世是那么楚楚可怜但又坚韧不屈,永远有一种不被挫折打倒的精神,最后才会同陆廷州复合,从此生活美满。 那这样看起来,陆廷州喜欢的女人类型,应该就是倔强事业型的大女人。 怪不得她以前筹谋的那些计策不好用,她根本就是搞错了方向。 她越是扮柔弱,贤惠,越是上赶着对陆廷州好,陆廷州越是看不上她。 她不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怎么将苏砚拉下马,而是要提升自己的事业前途,获得成就,才会让陆廷州另眼相看。 可现在她被开除了,一切希望都成了泡影,她该怎么办? 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恢复她的学籍。 对,先恢复学籍在想办法混出一些名声,等她也有了成就之后,当面打脸苏砚,看看陆廷州到时候会选择谁。 苏婉柔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她已经冷却的心脏开始一点点回暖。 她要尽快赶回家看看苏勇回没回家,虽说他的官职被撸了,但以前肯定还攒下了一些人脉,只要肯花钱,说不定学校就会撤销对她的处分,让她重新上学。 想到这里,苏婉柔身体顿时充满了力量,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脚步加快往车站跑,没注意到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影,直冲冲就撞进了人家怀里。 “对不起,我赶时间。”苏婉柔闷着头躲开就想走,却不料胳膊被人拽住。 一道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去哪啊,我亲爱的前老婆。” 听到这个魔鬼般的声音,苏婉柔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哆嗦,脑海里的记忆一下子回到几天前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梁佐,你还敢来找我?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苏婉柔哆嗦的身子提高嗓门恐吓对方,谁知梁佐不但不害怕反而露出一丝讥笑。 “行啊,你报呗。正好我把陆廷州也找来,让他当面听听你那天给他下完药之后没得逞后,因为缺男人又把自己白送给我们车队八个男人玩的事情。 别说,我那几个哥们对你的热情可是念念不忘,大家最近出去干活闲下来的时候谈论的都是你那白皙滑溜的皮肤,控制不住发骚的呻吟声,还有你最后恋恋不舍抱着他们不放的淫荡表情...... 啧啧啧.....要是我们有机器能给你录下来就好了,让我们的陆廷州同志好好欣赏一下你当时无比享受的样子......” “你闭嘴!闭嘴!”苏婉柔尖厉地喊叫着,不断地往后退,寻找机会想要逃跑。 漫天风雪中,街道上行人很少,她也不敢随便找人求助,只能东躲西藏想要甩掉不断靠近的梁佐。 梁佐看着苏婉柔一副吓破胆的样子,心中那种变态的癖好逐渐兴奋起来。 怪不得猫抓到老鼠之后不会立刻吃掉,而是将其耍的团团转再一点点啃噬殆尽,这种将人掌控在手心中任意磋磨,羞辱的感觉真好。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渐渐逼疯,而无能为力。 从骄傲的千金大小姐沦落到他们这些人发泄的工具人,那滋味简直太他妈爽了! “跑什么啊?小柔柔,你不是很享受哥几个的伺候吗?你不是自己也很爽的吗?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了,还是说你就喜欢哥几个强迫你的调调啊!” “你闭嘴,你别说了,”苏婉柔痛苦的捂上耳朵,猛烈的摇头,想要将那些画面摇出去。 可她越是不是想起,那些画面就越来越清晰。 她不得不承认,她好像确实有哪方面的爱好。 在那种药的刺激下,她根本就没有反抗就陷入了极度舒服的循环中,那些男人轮流压在她身上。 她不但没有害怕,相反,她极度兴奋特别热情地配合,不但那些人爽到了,她自己也爽飞了。 难道她骨子里真的是淫荡的女人? 不!这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都是那个特效药太猛了,才会让她那么丢人,她不要再回到那个魔窟。 脚下一绊,苏婉柔狠狠地摔倒在地,她蜷缩起身子求饶。 “梁佐,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不知道是苏婉柔哪句话刺激到了梁佐,他突然脸色大变,猛地上前掐住了苏婉柔的脖子。 脸色狰狞道,“你求我?千金大小姐居然也有求我的一天?苏婉柔,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寻死腻活想要嫁给我? 你怎么能那么快就变心爱上别的男人,甚至为了他故意找个邋遢的男人上了你,来恶心我,逼我跟你离婚。 你踏马骨子里就是贱,你这个贱货,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官小姐就可以随意羞辱我们这些普通人? 你离婚后可以再高嫁,可你想过没有,你让我背负了多少讥笑和骂名?那段时间,每当我出门后,左右邻居都嘲笑我,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说我那里不行,不能给你幸福,你才会花钱去找别的男人睡你。苏婉柔,你简直太恶心了,你甚至为了嫁给那个男人,给他下药给自己下药。 你倒在那些垃圾男人身下承欢的时候,但凡你向我求饶一声,我都会不管不顾将你带走。 可你呢?像个发情的母鸡一样,叫得那么销魂,那么舒服。既然你那么喜欢,怎么现在不行了? 我劝你老老实实跟我走,将我那队哥们都伺候舒服了,老子就放了你......” “不,梁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别这么对我。我是中了药身不由己,那不是我的本意,你放了我吧,我不想再回去被侮辱。” 苏婉柔抱着梁佐的胳膊哭得涕泪横流,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梁佐的心有了一丝动摇。 良久后,他的脸色柔和下来,抬手擦去苏婉柔的眼泪,对这个他曾经也动过一丝真心的女人,故意试探问道。 “你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只要你爸爸肯帮你你就能继续回学校读书。 我们队长说他知道你爸爸现在的住址,也知道他最近的姘头是谁。他说只要你再陪他一晚,他就告诉你。 你......愿意吗?” 苏婉柔闻言蓦地顿住了哭声,惊讶道,“你说真的,你们队长知道我爸爸现在在哪?” 一看到苏婉柔这个表情,梁佐心里咯噔一声,他有些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对,他知道。” 苏婉柔只考虑了两秒钟,就点头应了下来。 “那我愿意,只要你们明天将我送去我爸那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梁佐心中的那座大山彻底崩塌,他苦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向苏婉柔的眼神中全是彻骨的寒冷。 “行,那你跟我上车吧。记得一会儿要乖巧点,好好伺候我们队长,以后有你的好处。” 苏婉柔没有注意到梁佐的变化,她现在只有满心欢喜和自己的盘算。 只要赔个男人就能找到爸爸,这笔生意一点都不亏。 现在受点侮辱不算什么,等她以后有实力,有权势,她一定会找到这些人算账,一个都不放过。 包括这个梁佐。 苏婉柔低垂的眉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第196章 看了一场好戏 再次回到那个魔窟仓库,苏婉柔是在清醒的情况下,重现了上次的场景。 她满以为这些男人会说到做到,可说好的一晚上,硬生生拖了三天之后,他们因为再次接到远途送货的任务才放过她。 而梁佐并没有按照约定送她去找爸爸,只是给了她一个化肥厂家属院的地址,就把人扔在半路开车离开。 苏婉柔没有任何防备被推下车,立刻崴了脚,可任凭她怎么叫骂,梁佐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而是开着车扬长而去。 苏婉柔没办法,只好一瘸一拐拿着地址一路打听过去。 她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在家属院墙角缩着没等多久,正好碰到苏勇搂着一个女人从院子里出来。 两人姿态亲密,苏勇不时地抬手为那个女人围拢围巾,生怕雪花会钻进女人脖颈里,冷到她。 那个女人眉眼温柔看着他,满眼全是崇拜和顺从,苏勇一个没忍住,低头就亲了上去。 女人惊呼了一声,才推开苏勇,她一副羞恼的表情轻轻捶打苏勇的肩膀,苏勇咧开嘴笑得十分舒畅,将女人的小手合拢在一起,给她哈气暖手。 苏婉柔看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窜到脑门。 这个女人身上穿着的是最新的呢子大衣,围巾,帽子,棉鞋全是最新款式。 全都是崭新崭新,一看就是苏勇才买来送给她的,可凭什么?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苏勇的钱全都是她的,只有她这个正牌女儿才有资格花苏勇的钱,这个骚货凭什么? 苏婉柔刚想冲过去质问苏勇,就见院子里忽地冲出来一行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举着手里的棍子喝道,“不要脸的狗男女,偷情都偷到家里来了。看我不打死你们!” 他身旁的老太太嗷一嗓子先冲了上去,薅住白艳的头发就开骂。 “你这个小骚逼,小贱货,住着我儿子的房子居然在外面找野男人,你不得好死,你这个丧门旋,温大灾的。 我说你这些天怎么天天涂脂抹粉,原来是去勾搭男人,你个小骚货一天天没有男人活不下去啊?今天老娘就挠死你,给你破相,让你背着我儿子出去找男人......” 这个小老太太战斗力惊人,骂人更是不重样,手下也有劲,硬是压得年轻力壮的白艳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白艳被抓挠得嗷嗷直叫,苏勇哪能看着白艳吃亏,他也顾不得身份了,急忙上前拎着小老太太将人甩飞了出去,直直砸在老头子身上。 老头子本来就是想带着人吓唬吓唬苏勇,让他赶紧滚蛋别惦记自家的儿媳妇。 可他没想到,这次白艳找的男人居然不是孬种,这老些人都没吓跑他,反而还敢还手。 “他大爷的,你还敢还手?老婆子你怎么样了?” 老头子一个眼神,老太太立刻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叫唤,“哎呦,我不行了,赶快送我去医院,我要死了......” “老婆子,你别怕,我们给你报仇。” “对,敢动我三姨,你今天死定了。” “老小子,你有能耐别跑,老子们今天肯定要打死你。” “敢勾引有夫之妇,你是不想活了。” ...... 一群人骂骂咧咧围上来,对着苏勇推推搡搡,场面逐渐白热化,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苏勇被众人推推搡搡,暗中还被踹了好几脚,他虽然以前在部队没有什么指挥实力,但他毕竟身体素质良好,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他气场全开怒喝了一声。 “光天化日,你们要干什么?信不信我找人抓你们!” 苏勇以前养成的官威这时候,唬这群老百姓还是绰绰有余。 众人见他毫不畏惧,不怒自威,一看身份就不是一般人,全都缩回了手看向领头的老头子。 老头子见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这个男人居然还能镇定自若,丝毫不乱,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 “怎么?你勾引我儿媳妇你还有理了?” 苏勇对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身份有了猜测,不过他现在才不怕他们。 他已经不在部队了,也不怕被谁知道会挨处分。 而且他现在被分配到县城的事,山高皇帝远也不会有人查到这里来管他的闲事,只要他不说,这些普通老百姓可不知道他现在情况。 也没人有能力能调查到他具体情况,但正好可以拿出来以前的身份吓唬一下这些人。 “我怎么勾引你儿媳妇了?她丧夫五年,我丧妻十年。我们都是单身,相处一段时间就准备结婚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周围刚才还一脸正义围着他的亲戚朋友们,被苏勇的气场震慑,不自觉集体往后集体退了两步。 这大道理谁都懂,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白艳一直被她公婆控制,不让她逃离这个家,不让她接触别的男人,就想让她抱着男人的牌位守节一辈子。 这公婆还准备让儿媳妇死后继续到地底下去伺候自己儿子,这么多年对这个儿媳妇管控得特别严格,只要有男人追求她,他们就联合亲戚朋友一起将人打跑。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亲戚朋友得到老两口的好处,都已经习惯默认白艳就是他们家的儿媳妇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改了。 可谁曾想,突然冒出来一个好像是个大官的男人给白艳撑腰,他们有些摸不明白这个男人的背景,不敢动手。 “丧夫怎么了?她白艳嫁进我们家,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我儿子睡了她,她就应该从一而终为我而我儿子守节。” 老太太一听苏勇的话也不嚎了,坐在地上指着苏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老逼小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赶紧给我滚,否则我就报警抓你,说你诱拐妇女。” 苏勇一听就知道这个老太太是个法盲,身上还带着过去那种封建糟粕思想,跟这样的人根本讲不出理来,还不如直接用身份压人。 他冷哼一声,故意将外面的大衣扯开,露出里面四个兜的旧军装,即便没有了领章,可这些普通老百姓哪里懂这些,全都被吓了一跳。 “可以啊,报警吧!我倒是想看看公安来了,到底是抓你还是抓我。” 苏勇气质凛然挡在白艳面前,给了她满满安全感。 白艳看着威猛的苏勇,为了她一人独自面对这么多人,心中真是感慨万千,眼中泪光点点。 这次她终于赌对了人,她白艳终于熬出头了,她的白马王子穿着军装开着军车来解救她了。 她一定要牢牢抱住苏勇这根金大腿,这才是她以后的归宿,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周围人群看到苏勇故意亮出来的军装,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啊,白艳找的这个男人居然是个军官!” “她...她这是彻底翻身了?这下子她公婆恐怕很难拿捏住她了。” “对啊,这男人一看这气势就不是一般军官,官职肯定挺大,我们还是别因为块八毛钱得罪这样的人。” “就是就是,我们还是赶紧撤吧,别到时候被这军官记恨了,再找我们茬。” ...... 第197章 当面撞破奸情 一群亲戚朋友说散场就散场,有的说家里有事,有的人说要去接孩子,还有的人说回家做饭,一哄而散,拦都拦不住。 只剩下老头子和老太太面面相觑,苏勇懒得搭理他们,搂着白艳就要离开。 老太太哪里肯放手,抱住苏勇的小腿哭喊,“来人啊,有人强抢民女啦,当官的不做人啊,抢我儿媳妇啊......” 苏勇眉毛皱得打结,怒喝一声,“撒手!” “我不撒,你个不要脸的野男人,放开我儿媳妇。”老太太坚持不放。 苏勇见她开始耍赖,直接上强度,“行,你不放手,那咱们去派出所解决。你这样的刁民,看来不关你几个月,你不知道我们新社会法律的厉害。跟我走!” 苏勇弯腰扯着老太太的胳膊就要往派出所的方向去,老太太一听要坐牢立刻被吓得嗷嗷直叫,喊着老头子救她。 老头子彻底绷不住了,好歹他也是化肥厂的厂长,要是老婆子被人送进去关几天,对他脸面上也不好看啊!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先退一步,等他调查清楚苏勇的身份,再从长计议。 他赶紧上前将老太太劝回来,“算了,老婆子,天要下雨儿媳妇要改嫁,我们拦不住啊!” 老太太借坡下驴,只敢跟老头子抱怨,“可是她走了,我们老了怎么办?我们可就那一个儿子,孙子跟我们也不亲,指望不上。 难道我们老了只能往炕上一躺准备等死吗?” 老头子阴沉地看着苏勇和白艳离开的身影,咬牙道,“你放心,老婆子,我会查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份。到时候找到他的把柄让他乖乖将人放回来。” 老太天一听这话顿时有了底气,她拍拍身上的雪起身对着白艳呸了一口,扬声威胁。 “白艳,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你现在要是跟这个男人走了,以后就别再指望再进我们王家的大门。 以后你没房子没钱,我看这个老男人能喜欢你几天,等你没人要的那天再回来求我,老娘就把你腿打断。” 白艳听到她这话,顿住脚步转身看着这老两口,多年的郁气直冲脑门,她被这老两口压迫剥削了半辈子,如今终于摆脱他们了,她简直要大笑三声。 “我白艳发誓,今后即便是在大街上要饭,我也不会再回你们王家,你们休想再控制我当你们的丫鬟。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白艳今天本来就是来收拾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准备彻底搬到苏勇给她租的那个小院里,正好借着今天这局势,跟这老两口断干净。 省得以后他们知道她攀了高枝,会来哭穷打秋风,到时候肯定烦不胜烦。 白艳说完装作十分伤心的样子倒在苏勇怀里,还辛酸地抹了一把眼泪,苏勇看得十分心疼,怕她情绪崩坏,身体受不了。 连忙随手在街边打了辆蹦蹦车,将白艳搂在怀里扶上车,宝贝似的低声哄着离开。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苏婉柔,见苏勇走了,也赶紧打辆蹦蹦车跟了上去。 她盯着前面车里的两人,白艳哭得抽抽搭搭,好像小姑娘般委屈娇气的不行,而苏勇则一会儿亲亲额头,一会儿亲亲眼睛,一会儿又捧着白艳的脸,亲个没完。 那黏糊劲比年轻人热恋还热恋,都多大岁数人了,这操作简直太辣眼睛。 苏婉柔都觉得自己眼睛不干净了,可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不跟上去找到苏勇的老窝,下次再想找到苏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车子一路开,路面越来越崎岖,来到城市边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前。 苏婉柔亲眼看到苏勇扶着白艳进去,她赶紧跟着下车付了钱,鬼鬼祟祟摸到门边。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口水互换时发出的水渍声,苏婉柔毕竟经历过多次人事,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 她越听越是气愤,真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这还没进屋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啃起来了? 这个白艳到底哪里好,怎么就把苏勇迷得五迷三道,连家都不回了。 她没看出来这个白艳哪个地方长得出奇,是胸大还是屁股大? 除了这些硬件条件,那肯定就是床上功夫了得,才能迷得苏勇神魂颠倒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苏婉柔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也不知道这么多天,苏勇到底给了这个骚货花了多少钱,那可都是她应得的遗产。 她气得抬脚猛地一踹门,可没想到苏勇和白艳太过于着急亲热,竟然院门都忘了锁。 苏婉柔力气太大,直接没收住,随着惯性砰的一声跌进院子里。 “啊——” 苏婉柔一声惨叫,将门口啃得忘我的两人吓得半死,苏勇更是直接被吓得缩了回去。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两人还有些惊魂未定。 苏婉柔已经开始骂了起来,“苏勇,你是瞎了吗?没看到我摔了吗,还不赶紧来扶我。” 苏勇瞪大眼睛这才看清摔进来的人居然是苏婉柔,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苏勇暗道一声不好,他千挑万选这个小院子,以前为了防单位调查,现在也是为了防止被家里人发现,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露馅了。 “你...你...怎么在这?” 苏婉柔没好气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能瞒过我?赶紧扶我起来,否则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妈。” 苏勇听到苏婉柔的威胁,还有她直接喊他大名,并命令式的语气十分不舒服。 他板起脸来教训道,“苏婉柔,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这是你一个小辈应该有的态度吗?” 苏婉柔呵呵冷笑两声,抬头看向还在装腔作势的苏勇,讥讽道,“怎么?你都在外面养了个姘头,还跟我摆什么父亲的架子呢? 你多少天没回家了,你都不要我和我妈了,我为什么还要尊敬你啊!” 苏勇一听这话顿时也有点心虚,他最近是有点放飞自我了,因为被突然开除,又被调到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单位。 领导打压,同事排挤,家里老婆孩子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他真是受够了这些委屈,这才想着到白艳这里排解一下忧愁。 现在他的身边也就只有白艳这个女人会温柔的对待他,像朵解语花一样给他带来愉快的享受。 他只有在白艳身边才能重新找回大丈夫的尊严,于是他越来越沉迷,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他以为享受一段时间调节好情绪后,再无声无息在两个家之间游走,不被发现。 没想到,苏婉柔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事。 这件事不能让李红梅知道,要是她闹起来,他还怎么在文化馆待下去。 就连最后这个稍微体面一点的工作都会不保。 最好两面都瞒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好。 他强迫自己对着苏婉柔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小柔,你别误会。白艳阿姨只是我一个老朋友,他丈夫在外地工作求我帮忙照顾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和她都是清白的。” 哼,到了这时候,苏勇居然还那她当傻子呢! 想要糊弄她,没门! “苏勇,刚才你们在化肥厂家属院门口那一场大戏,我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想抵赖,是不是晚了点?” 苏婉柔一点面子都没给苏勇,直接掀了他的老底。 苏勇脸色涨红,没想到刚才那一幕都被这个死丫头看见了,他能怎么办? 先哄着吧! 苏勇悄悄将苏婉柔拉到一边,小声道,“小柔啊,爸爸真的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回去告诉你妈,你也不想我和你妈吵架离婚吧? 到时候你多可怜啊,家庭破碎,会被人瞧不起的。” 第198章 什么亲情,全是扯蛋! 苏婉柔其实并不在乎苏勇和李红梅感情怎么样,苏勇要是真能给她找个有能耐的后妈,她跪得比苏勇都快。 可是白艳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专门勾引男人,靠着男人生活的狐狸精。 她能有什么门路,要是苏勇的钱都给她花了,她绝对不答应,属于她的利益她必须争取回来。 “不让我告诉我妈也可以,但是我现在被学校开除了,你想办法给我弄回去。” “什么?”苏勇大吃一惊,“你怎么又被学校开除了?为什么?” 苏婉柔挺起腰板,骂道,“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你犯的错误影响到了我,人家才会开除我。 你说说你,这么多年竟给我拖后腿,你这个废物连个官职都守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闭嘴!”苏婉柔骂得正起劲,忽地被苏勇喝止,苏勇看着苏婉柔的目光全是陌生情绪,“苏婉柔,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无情,你还是我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小柔吗? 我做的那些事还不都是为了你,你怨谁都不能怨到我头上吧?” 苏勇表现的痛心疾首,可苏婉柔丝毫没有愧疚情绪,她朝着苏勇冷笑,“别在我面前装的一副慈父的样子,这么多年要不是我装着乖巧听话,你能甘心情愿养着我吗? 要不是我处处为你长面子,顺从你,以你为尊,你会不要亲女儿来宠我这个养女吗?苏勇,别装了,坦诚一点不好吗?” 听了苏婉柔一番寒心彻骨的话,苏勇简直刷新了三观,重塑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苏勇从来没想到自己对于苏婉柔一番精心培养的心血会被她这么误解,原来她才是那个苏家最自私自利的那个人。 可惜,他苏勇活了半辈子,自诩通透精明,却在今天才算看清苏婉柔的为人。 “苏婉柔,我曾经为了你花光了家里这么多年的积蓄,还为了你求遍了周围的朋友欠下多少人情债。甚至还为了你得罪了我这辈子最大的依仗陆家。 我对你仁至义尽,我没有什么可欠你的。你说的把你弄回到学校的要求,我做不到。 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我就想守着现在的一亩三分地好好的活到老,你能不能别作了?” 苏勇近乎于掏心掏肺的一番言论,并没有感动苏婉柔,相反更加激起她的反感和讥讽。 “什么叫为我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为我欠下人情债?为我得罪了陆家?苏勇,你扪心自问,真的是为了我吗?你难道就没有想依靠我往上爬的意思? 别嘴上说得那么好听,是你们的自负得罪了苏砚,还掌控不了她。你们才被逼无奈选择掌控我的人生,如果真为了我花光了积蓄,那你现在养那个姘头的钱是哪来的? 如果不是为了再次同陆家恢复联系,你会同意我的建议跟我一起算计陆廷州?苏勇,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我们都是同一种人,你忽悠不了我。” “你......”苏勇闻言心脏一阵绞痛,他捂着胸口慢慢蹲下。 远处的白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苏勇的女儿,两人好像还因为什么事情在吵架。 不会是为了她的去留吧? 她可不能走,不能离开苏勇,她好不容易从狼窝里逃出来,她才不要被重新扔回那个地狱。 白艳看到苏勇痛苦的面容,直接冲了过来扶住了苏勇,眼泪立刻倾泻而下。 “勇哥,你怎么了?你可别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苏勇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惨白,白艳看他说不出话来,还以为苏婉柔说了什么让他赶走她的话,让苏勇为难。 心中一横仰着头看向一脸冰寒的苏婉柔。 “你叫小柔是吗?是勇哥的女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既然你出现了,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 我是真心喜欢勇哥的,我和他是年轻时候的恋人,要不是当初勇哥的父母为他在乡下说好了亲,我和勇哥早就结婚了。 我和他重逢是意外,看在我们感情真挚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勇哥,我保证我肯定不会出现在你妈面前,可以吗?求你不要赶我走。” 白艳说完这些话,哭的更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苏婉柔就这么看着她表演,将她未说出口的意思体会的明明白白。 这个白艳看似示弱,实际上就是在向她宣战。 这个绿茶婊子,表面上不争不抢,但句句都在说她和苏勇感情深厚,他们感情真挚,她是在李红梅之前认识的苏勇,不算是破坏他们的家庭。 苏勇现在跟她重逢,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她不要破坏。 即便她破坏了,也不会影响到她和苏勇的感情,苏勇肯定会偏袒她。 识相的,就赶紧给她腾出位置。 果不其然,白艳话音刚落,苏勇就蹭的一下起身,将她拽起来抱在怀里心肝肉的安慰。 “艳儿,你别这样低三下四,苏婉柔是你的小辈,你是她的长辈,只有她尊敬你的份,你干什么要求她。 我苏勇这辈子认定你了,不管谁反对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扔下你不管。” 苏勇这些话看似是在对白艳保证,实际上他就是说给苏婉柔听。 无论别人怎么作妖,他都不会放弃白艳。 “哈,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挺深情。行,既然这样,那我确实也不便打扰,我先走了。” 苏勇没想到苏婉柔居然没有任何反驳,转身就要离开。 他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个小柔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不让他这个父亲为难。 他的心刚刚落下那么一点,就见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苏婉柔顿住脚步,回头微笑着看着白艳。 “你以为你赢了?想当官太太?那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个男人已经被调......” “苏婉柔!” 苏婉柔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苏勇神色慌乱的喝止。 他还没跟白艳讲过自己被调职的事情,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虽说白艳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报恩。 可如果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长,白艳会不会也觉得他没用? 应该不会。 他了解白艳的为人,不担心她会瞧不起他,白艳为人善良柔顺,即便知道他调职了,她也会义无反顾跟自己在一起。 可是他害怕白艳会可怜他,同情他,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就是白艳的天,一辈子都希望这个女人仰视他,崇拜他。 不想让她跟着他担心害怕。 “苏婉柔,我们去外面谈谈。” 苏勇拉着苏婉柔大步往外走,他拉动的力量很大,苏婉柔挣脱不开,被苏勇拽得踉踉跄跄。 两人来到一处宽敞的树下,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可以在这里放心说话。 苏勇面对苏婉柔时,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情。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干脆利落的发问。 苏婉柔也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就想要上学。” “好。”苏勇毫不犹豫答应,“你今天先回家,我明天就去帮你找人说和。” “不是说和,是一定要正大光明回学校。”苏婉柔再次强调。 苏婉柔半步不退,苏勇气的磨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行,我满足你。但你也要答应以后不要再来骚扰白艳,也不要告诉他我被调职的事情。”苏勇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还真是病得不轻,这么看来,这个苏勇简直比李红梅还愚蠢。 真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苏婉柔冷笑一声,“行,只要你日后仍然全力支持我,我一定守口如瓶。” 说完,苏婉柔朝着苏勇伸手,“先给我二百块钱,我去附近住招待所。” 什么亲情,全是扯蛋。 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 第199章 来自爸妈的宠爱 “住什么招待所,没钱。”苏勇想也没想就拒绝。 “行,没钱我就住在你这里了。”苏婉柔也不跟苏勇废话,径直来到西屋,拽开被子蒙住脑袋就开始睡觉。 这些天,她被那些浑蛋折腾得日夜难眠,正好在苏勇这里恢复一下体力。 每天有吃有喝,还能膈应苏勇和白艳,简直一箭双雕。 苏勇见苏婉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中简直郁气横生。 他苏勇这辈子眼光奇好,得遇贵人,偏偏唯独在这个苏婉柔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这丫头藏得是真好,从小到大都在跟他演戏,现在看他没什么用了,终于露出了恶毒本性。 不是自己的种终归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比苏砚那个死丫头更加让人不能忍。 可现在他有把柄在她手里,他能怎么办? 赶又赶不走,骂又骂不得。 这简直给自己精心培养了一个活祖宗! 白艳见情况不对,急忙凑过来轻声问道,“勇哥!她这是......” 苏勇不太自然地扯了一下嘴角,“不好意思啊,艳儿。学校没开学,宿舍楼进不去,她暂时先在我们这里住几天,等开学她就走了。” 暂时住几天? 白艳懵了,赶紧抓住苏勇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勇哥,这怎么行?她在这里,那咱两晚上还怎么过二人世界?” 苏勇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些迤逦的事,只能安慰白艳道,“你放心,她真的只是在这里暂时住几天就走。 乖啊,等她走了,哥哥会补偿你的。” “可是,可是......”可是这房子明明是勇哥给自己买的,房证上明明白白写的是她的名字。 白艳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尽管价钱不贵才五百块钱,可这也是自己的房产啊。 怎么能让一个外人住进来? 要是苏婉柔故意赖在这里不走,那以后这套房产归属权还不定是谁的。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将人弄走。 ...... “慕哥,你这几天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沈兰芝正坐在客厅里打毛衣,见苏慕在屋里神情郁郁走来走去,不禁好奇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苏慕意识到自己暴漏了,赶紧强颜欢笑转移话题。 “小砚来电话说,她今天不忙,等会要和陆廷州来看我们。” “真的吗?那我这毛衣正好打了一多半了,给她试试看看合不合适。”沈兰芝没有什么心眼,苏慕宠了她一辈子,里里外外几乎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她对苏慕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心思也比同龄人更加单纯。 “嗯,那我出去买点肉晚上填两个菜。”苏慕说着拎着菜篮子就往外走。 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饭,沈兰芝关心地问道,“小砚啊,你和廷州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爸妈现在趁年轻,可以帮你带几年。” 苏砚猛地被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地看了陆廷州一眼。 陆廷州赶紧回道,“妈,是我不想现在要孩子,我事业还不稳定,不能给苏砚和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我也不能时常陪伴在他们左右,等我再稳定一些吧,不着急。” 苏慕和沈兰芝闻言对视一眼,都无奈的摇摇头。 沈兰芝瞥了苏砚一眼,对陆廷州笑道,“行了,不用紧张。我和他爸就是随便问问,你也不用给苏砚打马虎眼,我们知道是她不想要,对吧?” 苏砚嘿嘿一笑,拉着沈兰芝的手晃着撒娇,“妈,我还小嘛,等再过几年再说。” 沈兰芝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倒是没说什么,反而苏慕有些担忧问道。 “那你公婆不着急吗?他们不催你们?毕竟你们都已经结婚快一年了。” 苏砚刚想张开,陆廷州立马提前表态,“爸妈,你们放心。我爸妈和爷爷都是非常开明的家长,他们从来不催我们这种事。 毕竟我爸妈当初也是晚婚晚育,都快三十了才有我,他们都不着急。” 苏慕听了陆廷州解释的话,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那感情好。我家小砚儿有些任性,她认准了道路就愿意一条道走到黑,你要多体谅她啊!” 陆廷州赶紧答应,吃得差不多了,苏慕出去到楼道里抽颗烟,其实他平时烟瘾并不重,只不过最近几天心里有事,就频繁了一些。 陆廷州起身陪着苏慕出去抽烟,沈兰芝兴高采烈从卧室里拿出织了一大半的毛衣,往苏砚身上比试。 “闺女,妈最近闲着无事跟邻居学着给你织件毛衣,我这刚学,速度有些慢,你这正好等开春了穿。” 苏砚一看这毛衣颜色有些惊讶,“妈,这也太红了吧?我感觉有点穿不出去。” 沈兰芝捏着正红色毛衣笑着解释,“以前咱们一家下放在乡下做事要低调,要不引人注目。爸妈给你买的衣服向来都是灰黑色为主,真是委屈你了。 你的童年生活一点新鲜的亮色都没有,妈现在回想起来心里特别难受,总觉的亏欠你很多。现在咱们一家三口终于过上好日子了,妈就想让你穿点颜色亮一些的衣服。 你那么年轻,长得那么好看,就应该多打扮打扮自己。” 苏砚听了沈兰芝的话,心尖有些酸涩,她伸手抱着沈兰芝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哽咽道。 “谢谢妈,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无论吃什么穿什么,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好好地在一起,我就非常满足了。” 苏砚说的是心里话,可沈兰芝不明白她话里的深意,还以为苏砚只是懂事,安慰她而已。 她拍了拍苏砚的后背,与她依偎在一起,畅想未来美好的生活。 “对了,妈,你们学校怎么安排你和爸的工作?” “哦,校长前几天来过了,邀请我和你爸后天开学就回去教书,并且学校的实验室也需要我们的帮忙。 我和你爸很快就要忙起来了,不知道下次我们在一起吃饭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沈兰芝感慨了一句,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和丈夫工作有了着落一种期盼和迫切。 她和苏慕当初就是学校的骨干,更是实验室里面的顶梁柱,十年的下放生活,摧毁了他们的身体,但压不跨他们的精神世界。 他们已经四十多岁了,前半生有些浪费时光,但他们还有下半辈子,希望还能来得及为祖国奉献自己的知识和力量。 “没事,我们离得也不远,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们。”苏砚抱着沈兰芝承诺道。 沈兰芝笑道,“好好好。妈知道你孝顺,但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对了,前几天校长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带来了好多补品,等妈妈给你拿几样回去。” 沈兰芝想起来这事就风风火火起身回卧室去找,找了半天没找到,苏砚坐在沙发上高声道,“妈,我还年轻吃什么补品啊,不用给我带。” 沈兰芝听而不闻,坚持要给苏砚带回去,实在找不到就想去问苏慕,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刚想张口,就听到苏慕说道。 “苏婉柔真的被学校清退了?那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苏婉柔被学校清退了? 沈兰芝身体一僵,没再开口继续听下去。 第200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她那个养父母就没给她想想办法?”苏慕有些气愤,“她爸爸犯的错误,为什么要孩子来承担。廷州啊,既然你说你被下药的事情是苏勇干的,跟苏婉柔没关系。 那你能不能别对苏婉柔有什么意见?” 陆廷州被苏慕的这话搞得莫名其妙,他对苏婉柔有什么意见? 要是那个女人今后不在作妖,不再来破坏他和苏砚的关系,他乐得将她当成透明人。 要不是苏砚担心苏慕和沈兰芝受不了苏婉柔干的那些事,怕他们着急上火,自责愧疚,陆廷州才不会故意帮她隐瞒。 只盼望,以后两家相隔千里,从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爸,我没有意见。”陆廷州点头道。 得到准确的信息,苏慕这才放下心来,扯开话题,又和陆廷州聊起他未来的规划。 沈兰芝悄悄关上门,站在门口发呆了半晌。 直到听见苏砚喊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陪着苏砚在客厅重新坐下,但之后聊天明显有些三心二意。 等到苏砚和陆廷州离开后,沈兰芝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问道。 “苏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关于苏婉柔的。” 苏慕一愣,瞬间有些懊恼,还是他太不小心了,一门心思着急得到一手消息,却忘了沈兰芝这边还是瞒不住。 他叹了一口气,在沈兰芝的坚持下,缓缓道出实情。 “我也是这几天在同事口中听说了这件事,苏勇给我们的女婿陆廷州下药,然后将他和苏婉柔关在一起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幸亏小砚及时赶到,才没有碾成大错。苏勇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了军籍调到下面一个小县城文化馆任副馆长。 可他的事牵连到了苏婉柔,她被连累也被学校开除了。我前几天听到这个消息就拿了东西去看望首都大学的一个老朋友,证实了这个消息。” 沈兰芝像是猜到了什么,“所以,那些校长拿来的补品,都被你拿去送礼了?” 苏慕点了点头,“他养父落魄了,可这和苏婉柔也没有关系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学校为什么还要搞连坐那一套? 现在文凭多值钱啊,要是苏婉柔不能上学,将来怎么会找到好工作?没有好工作,她怎么能过得好? 而且她还离婚了,也没有男人养她,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怜,想要帮她一把。” 沈兰芝一听苏慕这么说,顿时也觉得悲从中来。 虽然前段时间,她去找苏婉柔,那个丫头并没有认她。 可她心底里并不觉得这是苏婉柔的错。 肯定是苏勇和李红梅家教的问题,她的养父母品德不行,才会将苏婉柔养得自私自利。 要是苏婉柔能跟他们自小在一起生活,也会像苏砚一样,品行兼优,事业有成。 这都是苏勇和李红梅的错。 如今他们落魄了,却还连累到了苏婉柔,这个孩子的命运怎么就那么悲惨? 要是苏婉柔一直过得好也就罢了,她和苏慕绝不会再去管苏婉柔任何事情。 可现在苏婉柔过得不好,即便她再怎么品行不端,她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失去学业,将来过得惨不忍睹? “老苏啊,你怎么没去找卢兴德?他在首都大学不是一向风评挺好,应该能说得上话。” 听了沈兰芝的问话,苏慕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我找过卢兴德了,他当时特别忙就回了我一句,一切都是苏婉柔的报应,就走了。 我认为他现在是苏砚的老师,肯定会向着苏砚说话。他打心底里不愿意管这个闲事,我只能求助别人。” 沈兰芝听了也是叹了口气,泪水不自觉滚落,“卢大哥还是从前那个样子,疾恶如仇,眼里容不下沙子。 可苏婉柔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不能不管她。” 苏慕上前将沈兰芝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哭,也别上火,只要苏婉柔没做什么坏事,我肯定有办法帮她重回学校。” 话是这么说,但是回想到苏慕这几天的坐立不安,沈兰芝也知道苏婉柔想要重新回到首都大学读书这件事,肯定非常困难。 她想了想,突然仰头看向苏慕,“老苏啊,你说能不能将小柔弄到我们学校来读书?这样我们俩就可以经常看到她,还可以顺便管教一下她,将她歪了的性子纠正过来。 以后她如果改邪归正,跟苏砚重归于好,那我们俩岂不是又多了个好女儿。 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苏慕听到沈兰芝的话,不由得眼前一亮。 “兰芝,还是你聪明,你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这个迂腐的脑袋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 你说得对,小柔回不去首都大学,可以退一步来我们电力学院读书啊,我们的学校也不差,将来也很有发展。 这样,我明天就去找校长问问,看看需要什么条件。” ...... “白艳,你故意的吧,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狗食吗?难吃死了。” 苏婉柔叫嚷着将一碗糊糊扣在了白艳身上。 “苏婉柔,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大小姐啊,我能给你一碗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你不愿意吃就出去下馆子。 这是我家,吃什么我说了算。”白艳说完也将手里的糊糊同样扣在苏婉柔身上。 “你这个骚狐狸精,你就是我爸的一个姘头,还敢在我面前炸毛,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 苏婉柔一改以前温柔乖巧的气质,像个泼妇一样上前就薅住白艳的头发,伸手使劲在她胸前抓了几把,疼的白艳汗都下来了。 她虽说以前也不经常打架,但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她也开始学会反抗,同样的招数用在苏婉柔身上。 两人都疼得吱哇乱叫,还不松手,互相扯着头发一直从堂屋打到了院里。 尖厉的惨叫声,引得左右邻居全都出门来看热闹。 还有人搬着小马扎,手里握着一把瓜子出来,大家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议论。 “我的天啊,这家人又干起来了?” “这是第几场战斗了?这两个女的精力真是旺盛啊,都打不坏的吗?” “嘻嘻,人都说婆媳是天敌,我头一次看见后妈和亲女儿打成猪头的,这不比唱戏的有意思多了。” “这一天好几场,这两人骂的话还不带重样的,我听了真是受益匪浅,学到不少东西。” “哈哈哈哈,你听听,那个女儿又骂上了,原来这个姓白的是姘头啊,跟那个男人都没有正式结婚吗?” “听说这个女儿也不是亲生女儿,是养女,不会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吧?” “哎呦!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造孽呦!诶,你别挡着我啊,我都看不着了......” ...... “住手!你们两个又在闹什么?”就在众人越说越没有下限的时候,苏勇下班回来了。 看到院子又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额角的青筋直蹦跶。 这才短短五天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五年。 白艳和苏婉柔就像是天生的仇敌,两人天天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吃亏,天天打得鸡飞狗跳。 两人不但互相折磨,还要折磨他,每天他一回家,两人都争抢着让他评理。 无论他说什么,两人都会说他偏心,闹腾起来没完没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这几天已经拼命找关系想要把苏婉柔送走,可是他实在是低估了人情冷暖,他被开除军籍后,以前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见到他就像见到瘟神一般,全都躲着走。 没人愿意搭理他,他这几天被折腾折磨得心力交瘁,实在不想给这两个女人断什么案子。 “你们两个就不能安分一天吗?成天打打打,再打就都给我滚出去。” 第201章 秘密接触 在苏勇的强势干预下,两个女人终于松了手,互相冷哼一声,便齐齐拽着苏勇的袖子质问。 “勇哥,她怎么还不去上学啊,成天在家里白吃白喝,还要我伺候她,还打我。我不干了,你赶紧把她撵走。” 白艳真是快疯了,要不是想扒着苏勇捞好处,上位,这贤惠的后妈人设,她真的一天都装不下去。 “爸,你到底给没给我找人啊,我也想问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苏婉柔心里也急啊,都已经开学三天了,她再不回去上学,同学们肯定都知道她被开除了,到时候肯定又是谣言满天飞。 说不定还会有人打探到她家里完了,轮番欺负她,她不要过那种小可怜的生活。 她是千金大小姐,以前是,以后也必须是。 “再等等吧,我已经托人了。”苏勇不想回答她们问题,他都快烦死了。 以前像这种小问题根本不用他出手,总会有人提前帮他办好。 现在? 呵呵! 白艳见苏勇脸色不好,立刻收敛了脾气,接过他手里的包,又忙着帮他脱外套,换鞋,紧接着将藏起来的好饭菜端出来,殷勤的伺候苏勇吃饭。 苏勇喝了一口烫得温热的白酒,咂了咂嘴,心中一阵熨帖。 说起来还是白艳会心疼人,要不是苏婉柔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他如今也算是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 他现在真有些后悔让苏婉柔留下,李红梅那边他已经不在乎了,即便她知道要跟他闹,他也不怕。 而白艳这边,看着她的温柔小意,对他用情至深,就算是知道他已经被调职了,肯定还会爱他爱的要死。 算了,他还是自己找个机会老实交代吧,省得被苏婉柔一个小丫头拿捏。 这不是他的性格。 苏勇想到这里,心里的郁气已经散了大半,心情一好,手脚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抬手将白艳搂在怀里,重重地在她嘴上亲了一下,浓重的胡茬扎得白艳不停地躲,还故意咯咯地笑。 眼看苏勇理都不想理她,反而对白艳又亲又抱,苏婉柔更是心中烦躁。 还真是有了后妈,就忘了闺女,都怪白艳这个骚狐狸精,把苏勇勾的死死的,对她的事情都不上心了。 她可不能让白艳继续破坏她和苏勇的父女情,苏婉柔难得对苏勇露出了好脸,“爸,今天工作辛苦了吧,我帮你按按肩。” 随着苏婉柔轻柔的按摩,苏勇有些飘飘欲仙。 怀里搂着心爱的漂亮女人,后面乖巧的女儿又会撒娇疼人,这才是他苏勇该享受的天伦之乐,家庭美满。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白艳看到苏婉柔也开始用怀柔政策,她有些急了,毕竟人家父女多年的感情。 她只是半路插进来的,要是苏勇的心偏向了苏婉柔,被她说服回了那个家,那她以后怎么办? 她都已经跟公婆闹掰了,不能再没有男人,否则以后谁养她啊? 白艳故意在苏勇怀里扭了扭,攀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吹风,轻声诱惑,“勇哥,你都好几天没有碰我了,今天......” 白艳媚眼如丝,小手还在苏勇胸前轻轻画着圈,苏勇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反应。 他咽了咽口水,大手悄悄摸向了她的浑圆地带,重重地捏了捏,饱满的触感让他压抑了好几天的欲望瞬间喷薄而出。 顾不上苏婉柔还在当场,苏勇狠狠的将白艳压向自己的身体揉捏。 白艳故意发出几声猫一样的娇吟,苏勇眼睛都红了,肩膀一甩,躲过苏婉柔的按揉,打横抱起白艳就回了东屋。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叫声。 苏婉柔气的浑身哆嗦,这个白艳简直就是下贱,当着她面就敢勾引她爸。 她爸也是浑蛋,自己女儿还在家呢,就这么憋不住吗? 她想上前大骂阻止,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目前,她最大的救命稻草就是苏勇,不能把人往死里得罪。 苏婉柔不甘地转身回西屋,房门被她狠狠地关上,哐当一声带动着门框都跟着振动了几下。 见苏婉柔退了一步,苏勇更加彻底选择摆烂了,每天只管上下班,和白艳厮混,也不再去管苏婉柔能不能上学的事。 他这边不着急,白艳那边倒是坐不住了,她每天在家里面对苏婉柔的阴阳怪气和不断的挑衅,生气上火嘴唇子都起了泡。 实在不想跟苏婉柔待在一个房檐下,白艳就每天出去到县城的供销社,百货商店逛街买东西。 还故意在苏婉柔面前显摆,苏婉柔心里都在滴血,这全是苏勇的钱啊,也就是她的钱啊! 苏勇凭什么不给她钱花,反而处处供着白艳大手大脚,这不公平。 当天晚上她就跟回来的苏勇大吵一架,气得苏勇饭都没吃就回了县城文化馆。 可文化馆晚上有专人值班,也没有他能留宿的地方,想来想去还是回家凑合一宿吧。 都走到家门口了,苏勇的步子却徘徊不前。 要是以前,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像李红梅那样的肥猪婆他闭着眼睛也能下得了口。 可现在一想到白艳的杨柳细腰,樱桃小口,心里那关怎么也过不去。 就在他踌躇不前的时候,忽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苏勇。” 苏勇转过头去,就见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子向他翩翩而来。 这人谁啊?他不认识啊。 他在军营中认识的都是一些大老粗,糙汉子们,像眼前这位一看就清风朗月,端方高雅的知识分子,他没有印象。 “你叫我?我们认识吗?”苏勇困惑问道。 来人大大方方伸手介绍自己,“我是苏慕,是苏砚的养父,也是苏婉柔的亲生父亲。” 苏勇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人竟然是苏砚的养父? 就是那个被他骂了快一年的伪君子,泥腿子,下里巴人...... 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你...好。”苏勇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说话结巴。 “抱歉,我不请自来找你,其实是为了苏婉柔上学的事情。”苏慕并没有同苏勇过度寒暄,他虽然恼恨苏勇出事连累了苏婉柔,但他同时也感谢苏勇给苏婉柔提供了那么多年公主般的生活。 现在这种困境也只是暂时的,他相信苏勇不会亏待他女儿。 苏勇听到苏慕的话怔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苏慕也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只好赶紧说下去,“我知道你只是暂时落魄了,但你对老婆孩子的维护和爱护让我十分敬佩。 我知道你最近在为苏婉柔上学的事情奔波,我也想为我女儿尽一份力,我找了我们学校的校长,他答应让苏婉柔去上学。” 苏慕说完,苏勇还是傻傻的站在那里没说话。 苏慕以为苏勇不知道他的情况,就简单介绍一下,“我和苏婉柔的妈妈都是首都电力学院的教授,在学校里还算能说得上话。 我很感谢你以前对苏婉柔的照顾和宠爱,如今我和她妈妈听说了你们的事,就想帮你们一把,请你不要多想,我们不会去苏婉柔面前表功,影响你们家庭的关系。 我们只是想尽一份心力,你也不必告诉她,就把这份录取报道书给她就好。” 苏慕说完将手里的录取书塞到苏勇手里,转身就走。 还真是深藏功与名,一点都不抢功劳。 第202章 老房有喜 苏勇看着苏慕离去,怔愣在原地许久。 低头看向那张录取通知书,他有些混沌的脑子开始飞速旋转。 还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苏砚那个养父母如今回来后,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势。 当初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他们竟然还能回到学校当教授,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也难怪会将苏砚教导得那么出色。 可苏婉柔也是他辛辛苦苦教养这么年的孩子,还指望她养老呢,可万万不能让她知道亲生父母这么厉害,否则那个自私自利的臭丫头还真有可能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苏勇看着手里的录取书嘴角勾起一个讥笑,既然人家想要做好事不留名,那他就笑纳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家属院,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回了城里,他先是去找白艳,“艳儿,其实我只是想让小柔跟你多相处几日,培养一下感情。 毕竟我以后是要跟你一起生活的,想让她接受你,可我看你们好像相处得并不好,我还是不勉强你了,我这就让她走。” 白艳一听,赶紧拉住苏勇惊喜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李红梅离婚吗?” 苏勇愣了一下,他没想过,不过既然白艳这么问,他自然顺着她说道,“对啊,你都跟着我了,我自然要给你一个名分。 只不过我家里那个母老虎太凶了,而且我现在岗位你也知道,不是那么好离婚的。请你理解我,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当然可以,勇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白艳实在没想到,她都没提出离婚的要求,苏勇就已经开始为她筹谋了。 她还以为苏勇故意弄个苏婉柔过来,就是为了压制她,让她不要妄想。 没想到,恰恰相反,勇哥原来是为了以后跟她在一起做的铺垫。 白艳真的感动了,如果苏勇真的愿意为了她离婚,那她以后也会好好伺候她,也不会再反对苏婉柔住在家里。 毕竟名分都有了,他愿意多养一个女儿也没啥。 安抚好白艳,苏勇又拿着录取书去了苏婉柔的房间,将东西摔在她面前。 摆着架子严肃道,“你原来的首都大学别去了,我托人给你找了另外一个比较好的学校,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去报到吧。” 苏婉柔一听就不干了,“首都大学可是最好的学校,别的学校怎么配得上我......” 可当她打开录取书的时候,看清楚上面写的首都电力学院几个字,声音戛然而止。 电力学院? 这可是京市排名在前五的高校之一,首都大学是很好,但电力学院毕业后能直接进入国企工作,薪资待遇都是顶尖的存在。 没想到苏勇居然还有这种门道,苏婉柔立刻换上讨好的嘴脸,抱着苏勇的胳膊晃了晃。 “爸,既然你早就为我打算好了,怎么不再点跟我说,你看我这些天多着急上火啊,说话都不经过脑子。 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爸爸对我最好了。” 苏勇早已经看穿苏婉柔的性格为人,也跟着演戏,“现在知道爸爸对你好了,爸爸现在过得不容易,你要懂事。 以后不许跟你白姨吵架了,知道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要心里有数。” “行,我知道了。爸,我先收拾行李了,对了,给我点生活费。”苏婉柔心里平衡了,为了给她找个好学校上,苏勇肯定花了很多钱打点关系。 不过,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她理所当然伸手要钱。 苏勇这次没有吝啬,将兜里的一百多块钱全都给了苏婉柔,“好好上学,这次别再作妖了啊!再有下次,我可真不管你了。”苏勇嘱咐道。 “知道了,爸。” 苏婉柔根本不在乎苏勇跟谁在一起,只要他还能给她争取利益,她就会一直讨好他。 不就是装乖卖巧嘛,这是她从小就会的技能。 这一宿,三个人都睡得非常满意。 苏婉柔能上好学校,还能摆脱苏砚的阴影,重新结识一群有能耐的朋友,实现她远大的理想抱负,她非常满意。 而白艳得到了一个承诺,心花怒放,将苏勇伺候得非常满意。 苏勇终于安抚好了女儿和女人,他心里也非常满意和自傲。 这就是男人的本事,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第二天,苏婉柔高高兴兴走了,白艳起来给苏勇做早餐。 刚开始两人还你侬我侬,黏黏糊糊,可白艳拿起一个肥肉包子吃了一口,立刻就干呕起来。 苏勇一下子急坏了,赶紧打个蹦蹦车送她去医院检查。 忙乎了好半天,最终医生神情严肃对着苏勇道,“你媳妇儿怀孕了,但是她的年龄属于高龄产妇,有危险,这个孩子你们打算要吗?” 怀孕? 这一个重磅的消息将苏勇和白艳都冲击得当场愣住。 苏勇皱了皱眉,这事情有些麻烦,文化馆那边虽说不是什么重要单位,但要是爆出来他在外面搞大了寡妇的肚子,他很有可能再次被开除。 李红梅说不定也会因为抓到他的把柄,狮子大开口,跟他闹。 他有些不太愿意要这个孩子,内心正在反复挣扎。 白艳反应过来之后,惊喜地问道,“那是儿子还是女儿?” 医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看起来是儿子。” 苏勇本来犹豫的内心一听到医生说是儿子,他立刻神采奕奕高声道,“我们要,儿子啊,老子终于要有儿子了!” 刚才还愁眉不展的男人,一听说是儿子,立刻就将白艳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医生无奈地嘱咐道,“孕妇是高龄产妇,不能受刺激。你赶紧将人放下。” 苏勇一听,急忙将人放下,搂在怀里使劲亲了两下。 “媳妇儿,你真棒。” 白艳此时脑子已经被这个惊喜冲击的幸福眩晕,更是被苏勇一系列的宠爱搞得头晕目眩。 她摸着肚子觉得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苏勇可是跟医生请教了好多照顾孕妇的经验。 他十分看重白艳这一胎,这可是他盼望了好多年的儿子啊。 老天终于开眼了,他苏勇再也不是不肖子孙了,他终于为苏家传承了香火,不用被亲戚朋友笑话他死后没有儿子给他摔盆。 他苏勇如今也有儿子了! 苏勇一路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恨不得昭告天下。 本来还觉得李红梅那边可以放着不管,但现在苏勇的想法彻底变了。 他不能让白艳没名没分跟着他,他要尽快跟李红梅办理离婚事宜,他要白艳光明正大为他生下这一胎。 第203章 你伤心吗? 不管苏家那边怎么狗血闹腾,陆家这边一片岁月静好。 苏砚在研究院已经获得了尊重,每天生活都很充实,最近落实了以前几个项目,又成功开发了好几个项目。 例如改良国产硅单晶拉制工艺后,优化国营硅材料厂提纯方案,淘汰低效锗管,实现高频硅三极管量产。 解决国产短波收音机、电台高频管漏电、灵敏度差的痛点。 落地改良型场效应管,替换老式高频放大电路,直接升级76年产牡丹、红灯系列收音机性能。 细分稳压管、变容二极管、微波肖特基管三条生产线技术规范,定点四机部下属22家半导体定点厂标准化生产,结束全国半导体小厂工艺杂乱、良率不足3%乱象。 忙过这半个多月,又开始改良76式军用步话机电路,用硅晶体管加定制IC替代电子管,缩小体积、降低功耗,定型国产第一代全硅管便携超短波电台,替换老旧电子管电台,对标美军70年代中后期AN/PRC系列单兵电台。 光是这一创举就将整个军用无线电拉高了几个档次,成功与外国军事实力齐平。 曹主任多次来实验室看望苏砚,并给她申请了一次二等功。 苏砚并不在乎获得的荣誉,在军部那边开表彰大会的时候,她还在实验室里忙着配合京沪杭1800路同轴载波工程,优化960路微波收发射频模块。 改良滤波器、混频电路,提升微波信道容量30%,落地国产改良型微波收发信机。 时间从来不语,只是一味地跨步向前。 不知不觉,冬藏春来。 新学期已经过了一个月,新一代多波段立体声晶体管收音机方案落地量产,采用陶瓷滤波加FET高放,对标国际一线机型,牡丹、海燕厂量产,民用创收,利润回流无线电研发。 研究所破天荒头一次给每个研究员都发了奖金,分到苏砚手里的时候足足有一万块。 77年这个年代,一万块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苏砚下班后,开心地拉着陆廷州去商场扫货。 给陆家公婆,爷爷,养父母,义父母都各买了好多营养品和生活用品,陆廷州陪着她挨家去送,最后回到养父母家。 苏慕和沈兰芝此时正在家中,一个写着教案,一个正在打毛衣,这次的颜色选了低调的酒红色。 沈兰芝眉眼祥和地笑问道,“老苏,你今天看见小柔了吗?我看她和新的同学相处不错,还一起去食堂,说说笑笑的,她脸上笑容好像多了很多。” 苏慕闻言回头也笑道,“嗯,小柔本性不坏,只是以前被苏勇和李红梅影响,才会做了一些错事。 如今换了个新环境,我看她确实开朗了不少,落落大方,教导她的老师也跟我说,她上课挺认真学习的,态度良好,还会抓着老师问问题,表现真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沈兰芝叹了一口气,盯着眼前的毛衣有些出神,“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却只能远远看着,就连在校园里遇到都要偷摸地提前躲开。 唉!也不知道上次托苏勇给她的毛衣,她穿着合不合适。” 苏慕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劝慰道,“我们做父母得尽到心意就够了,至于女儿不愿意认我们就不愿意吧。就像你说的,苏勇和李红梅确实从小就对女儿很好,小柔怕引起他们伤心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以苏勇现在的家庭条件,落差之大,小柔还能对苏勇和李红梅如此孝顺,可见她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只要她过得好,跟我们相不相认不打紧。” 沈兰芝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回应道,“是,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我这心总觉得空落落的......” “妈—— 我回来了。” 沈兰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门声响,苏砚和陆廷州两人拎着好多东西进门。 沈兰芝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豁然起身慌乱道,“闺女,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也不是周末。” 苏慕也做贼心虚,赶紧过去帮着拿东西,将两人让到沙发上坐着,给他们倒茶水。 “快喝,快喝,这四月天还是很冷的,快暖暖手。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回娘家怎么还这么客气。” 苏砚仿佛没事人一样,将东西一样样放下,给他们介绍功用。 末了,还关心询问苏慕和沈兰芝最近身体如何。 两人都赶紧点头说自己身体很好,学校校长和同事都对他们态度很好,一点都没有歧视他们,还给了他们很多的关心和照顾。 苏砚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本打算接你们回来享福,可谁知学校非要请你们回去教书,继续发光发热。 不过看你们开心,我就开心了。只要你们保重身体,我支持你们所有的决定。” 听着苏砚的话,苏慕和沈兰芝坐立不安,总感觉她话里有话,是不是刚才他们的谈话苏砚都听见了? 两人尴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沈兰芝为了转移话题,拿起沙发上的毛衣照着苏砚的身体比了比,“这毛衣我马上就织完了,再有三天你就可以穿上了。” 苏砚扫了一眼毛衣的颜色,眼神略有些黯淡,应了一声,“谢谢妈,我有好多毛衣呢,不着急穿。 你打发时间可以,可别为了赶进度晚上点灯熬油的织啊,别弄坏了眼睛,得不偿失。” “啊,妈知道了,妈又不是小孩子。”沈兰芝回应了一声,房里就安静了下来。 陆廷州见状,开启了一个别的话题,说起来苏砚最近获得的成就,苏慕和沈兰芝发自内心的为苏砚高兴骄傲。 两人变着花样夸奖,直把苏砚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苏砚和陆廷州才起身离开。 今天是周三,苏砚明天还要上班早起,苏慕和沈兰芝一起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才转身回屋。 静谧了好半晌,苏慕和沈兰芝才面面相觑,同时开口道,“她不会听见了吧?” ...... “我听见了。”苏砚面对陆廷州担忧的眼神,大大方方承认。 “那又怎么样?苏婉柔毕竟是他们亲生的女儿,有着血脉相连。如果她要是像以前过得那般好,我爸妈也不会这么牵肠挂肚。 她现在不是落魄了嘛,吃不好穿不好,爸妈背后想要关心一下她,我都可以理解。” 理解归理解,可这心里仍然难受得要命。 上辈子,养父母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对她一门心思地教养宠爱,她曾经也是他们心中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可是,这辈子,突然冒出来一个真千金,还处处找她麻烦。 她以前被苏婉柔陷害那么多次,她没有追究到底,一下子按死苏婉柔。 一方面是苏婉柔每次都是借刀杀人,她自己脱离的干干净净。 再就是苏砚看在养父母的面子上,并没有对苏婉柔赶尽杀绝。 不管这辈子养父母是不是上辈子那对养父母,光是看在两人容貌相似的基础上,她就不会将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她上辈子就已经尝过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滋味。 她总觉得死后能穿到这本世界中,就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让她在这里寻找到已经逝去的亲情,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让养父母伤心。 “可是你也会受伤,也会难过啊!”陆廷州将苏砚抱在怀里,轻轻呢喃,“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为了救回养父母是如何虐待自己,逼自己在短短三个月内获得了数项荣誉,才会有机会为他们平反。 你当时过年的时候,将自己弄得像女鬼似的,眼下乌黑,骨瘦如柴,一阵风就能吹跑。 媳妇儿,我心疼你。” 陆廷州轻轻揽过苏砚的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实在想不通,即便沈兰芝思想单纯,认不清苏婉柔的为人,可苏慕看起来不像是是非不分的人啊! 他为什么也要为了那个多次伤害苏砚的苏婉柔,出谋划策,费尽心血。 这对苏砚来说,太不公平! 难道就因为苏婉柔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他们就可以这样厚此薄彼吗? 就连之前说是亲手给苏砚织的毛衣都先给了苏婉柔,他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可心里实在是为媳妇儿鸣不平,暗骂苏慕和沈兰芝有些老糊涂了。 第204章 编写教材 陆廷州这几天都很焦虑,苏砚自从上次看过养父母,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特别,但很明显她最近话更少了,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事业上。 最近半个月,感觉到她又瘦了。 这天,苏砚正在研究新的课题,卢兴德带着一群老头走了进来。 “各位,这就是我最新收的关门弟子,苏砚。也是你们想要见的人。” 几位老人闻言眼前一亮,瞬间就将苏砚围得密不透风。 “原来你就是传闻中老卢的关门弟子啊!” “原来在杂志上发表计算机故障及维修方法的那个神秘大佬就是你?” “听说你已经连续获得军部两次三等功,和一次二等功?” “我有内部消息,军部更换的电台也是你的手笔吧?小丫头,你简直就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 几个大佬像是在围观一件珍奇宝贝一样,围着苏砚啧啧称奇。 苏砚一脑门子黑线,看向卢兴德,“老师,这是做什么?我怎么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一个大熊猫。” 卢兴德和各位老者一听全都哈哈大笑。 “别怕,小丫头,我们可都是慕名而来。” “对,我们想请你和我们学校的专家教授一起编撰无线电新的教材。” “怎么样?有兴趣吗?” 卢兴德看到自己心爱的徒弟一脸懵,终于开口解惑道。 “苏砚,你面前的这几位是西电、华大、北理工的校长,他们专程来找你,请你协助他们学校重新修订无线电技术专业教学大纲。 新增半导体、高频数字电路、射频原理三大新课,需要抛弃老旧电子管教材。 增加一些新的理论知识,他们对你发表的两篇论文都非常感兴趣,你想要参加这个项目吗?” 苏砚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紧张,指着自己道,“我?我一个小技术员参加编写教材?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卢兴德不高兴地冷哼一声,“这有什么抬举的,你可是我卢兴德最有本事的一个学生。这都是你应得的待遇。” 华大校长向前一步,语重心长道,“苏砚同志,不瞒你说。国家想要在今年恢复高考,分别在我们几个学校预备开设射频通信专修班,定向输送国营无线厂、研究所技术人员。 我们还想以十三所为依托,开办全国无线电技术短期培训班,面向全国地方无线电厂技术员普及晶体管、基础IC设计,解决全行业技术断层。 我看过你的论文,觉得你是当前最适合编写这类教材的人选,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们。” 西电的校长看到苏砚还有些犹豫,立刻补充道。 “当然,我们能给你的薪资肯定不如研究所的奖金高。但你放心,你相差的待遇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以用自己的工资给你补齐,绝不让你吃亏。”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苏砚连忙摆手拒绝,“我只是怕自己辜负你们的期待,我不在乎工资多少,毕竟这是一项惠及子孙后代的任务,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 北理工的校长一听,立马哈哈大笑起来,“苏砚小同志,你可真是太妄自菲薄了,这个世界上如果你都做不好这项工作,那我们可再也找不到别人能做这项任务了。” 听着几位老者对她的认可和期望,苏砚慢慢攥起拳头,仰起头道,“行,我接受这项任务,一定圆满完成党和祖国交给我的任务。” “嗯,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要有这种一往无前的精神!”卢兴德摸了摸下巴,高兴地拍了拍苏砚的肩膀。 从这一天起,苏砚就全封闭进入教材编写的项目组中。 陆廷州脸色郁郁地将人送到门口,“媳妇儿,我支持你的选择。但我这次有言在先,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要是你这次出来掉了一根头发,我肯定去找卢伯伯算账。” 苏砚好笑地瞥了一眼陆廷州,跟他挥挥手,“行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廷州眼看着苏砚越走越远,心中难免有些焦躁,这个项目组是保密性质,他只能等项目结束后再来接苏砚回家。 这期间他也有自己的任务要执行,恐怕会离开一段时间。 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苏砚的什么师兄,叫什么江鸣的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江鸣跟着几位老者一起进去,陆廷州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听说这个项目要封闭在一起最少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不是给这个什么江鸣创造了接近苏砚的机会? 不行,他要尽快完成任务,争取能中间见一次苏砚的机会。 ...... 苏婉柔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过的日子相当舒坦。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新的同学。 没人知道她以前在学校干过的那些蠢事,每个人对她都很友好。 她也争取尽快融入新环境中,拿着苏勇给她的钱,大方地请寝室同学吃过几次饭后,大家对她更加友好起来。 即便中间回过几次苏勇和白艳的家,她和白艳的关系也不像以前那样针尖对麦芒。 不知道白艳怎么想的,突然对她大方起来。 经常给她做好吃的,还给她钱花。 她也为了讨好苏勇,对白艳也是极尽讨好起来,两个女人各怀心思在苏勇面前一个比一个能装。 乐得苏勇更加对两人赞不绝口,满足他们提出的任何要求,钱财方面更是如流水般进了她和白艳的口袋。 就是有一个令她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专业知识方面她学不懂。 就是属于那种完全没有天赋,费劲心思想学就是学不会那种。 她上课也认真听了,笔记也认真记了,可一到做题的时候就犯愁,两眼一抹黑,啥也不会。 课业作业经常不合格。 再这样下去,即便有苏勇的面子在,她也有可能被退学。 而且她也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今年可能要恢复高考了,以后不会再有工农兵子弟名额进入大学。 他们也算是最后一界受益者,要是下一届那些学习好的学弟学妹进来,将他们这些学渣虐的啥也不是,倒时候她找工作真的会很难。 更别提要在学业方面有所建树,更是遥不可及。 在又一次成绩不合格被老师严肃批评后,苏婉柔脑筋又活络起来,想通过钱收买他们班上学习最好的一名男生,考试的时候抄答案。 可那名男生胆子小,人又很正义,严词拒绝了苏婉柔。 苏婉柔愁得只好回家找苏勇拿主意。 苏勇现在一颗心全在白艳身上,正满心期待儿子的降世,对苏婉柔就渐渐敷衍起来。 除了给她钱花,别的方面都是尽量拖延。 听到苏婉柔抱怨课业太难了,他非常不满地斥道,“你说说你,你怎么就没有继承你父母的良好基因,都给你铺好了路,竟然还能不及格。 学不会,就赶紧找老师们去补课啊,我就不信你不会的题问老师,老师会不教你?简直笨死了......” 苏婉柔被苏勇一顿训斥,气得晚饭都没吃就回学校了。 白艳眼珠子乱转,依偎在苏勇怀里撒娇道,“勇哥,你别生气。等我们的儿子出生了,他肯定会继承你的良好基因,以后考上华大给你们老苏家光宗耀祖!” 苏勇一听这话,立刻高兴的眉开眼笑,抱着白艳连亲了好几口。 大手不自觉就顺着衣摆钻进去揉捏,白艳被苏勇揉得娇喘连连,抱着苏勇的脖子娇声道。 “勇哥,不行。医生说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不可以......” 看着白艳媚眼如丝的样子,苏勇仿佛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憋都憋不住,他猴急地褪下裤子,就把白艳往炕上抱,还附在她耳边流氓说道。 “好媳妇儿,我不进去,你给我想办法解决......” 白艳对上苏勇急欲的神色,心中满是骄傲。 别看苏勇是什么高官参谋长,还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如今连家都不回了,整天跟她耳鬓厮磨。 她这一胎要真是儿子,生下来之后,那他官太太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 谁也越不过她去。 美好的日子就要到来,每天她都干劲十足。 第205章 终于撞破奸情 两人正情到浓时,白艳趁着苏勇高兴,就问了一句。 “勇哥,你啥时候娶我啊,我这肚子马上就要显怀了,到时候左右邻居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对咱们儿子多不好啊!” 苏勇一听这话,本来还与白艳耳鬓厮磨的心思顿时歇了下来。 其实他这一个多月时间倒是真的回家了几次,想要跟李红梅提离婚的事情。 可他回家之后才发现,他不在的这么多天,李红梅不知道怎么跟馆长爱人搭上了线,两人处的跟亲姐妹似的。 他一向觉得李红梅就是个农村妇女,除了吃喝要钱什么用都没有。 以前在军属大院的时候,她向来都鼻孔朝天,对周围一些巴结她的人嗤之以鼻。 但她聪明就聪明在从不去惹那些高官的太太,这也许就是下层人天生就会的生存法则。 他以前还觉得李红梅简直一无是处,可现在发现因为李红梅的原因,馆长对他都开始另眼相看。 还准备多交给他一些业务,他通过这些业务也能捞到不少油水。 这个李红梅要是豁出脸来舔吧谁,还真能将人哄得团团转。 这也是她身上唯一的一点好处了,想到这里,苏勇又开始犹豫起来。 其实离不离婚并不影响白艳给他生儿子,只不过生下来之后就说抱养亲戚家的孩子,也能将李红梅哄弄过去。 备不住还能白得李红梅这个免费的保姆,白艳也不用那些辛苦拉扯孩子,他们还能继续过这种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有些心虚的嗯嗯几声,“快了,我跟李红梅说过这事,她现在只是暂时还没想明白,等我再给她施加一些压力,估计她很快就能答应。” 白艳听苏勇跟她这么保证,顿时心花怒放,拉下苏勇的脑袋在他唇上啄了几下。 “勇哥,你对我真好,我真的无以为报.....” 苏勇本来已经蔫了的身体又开始焕发活力,他躺在炕上双目紧闭,享受着...... 这玩意,真是一种天赋。 以前他也让李红梅给他弄过,但那个老娘们不情不愿,还笨得要死。 还是白艳de好用。 苏勇理智有些漂浮,渐渐有些飘飘欲仙...... 远在县城家属院的李红梅,最近日子也过得极为舒坦,苏勇前一阵子对她非打即骂,她都快要被逼疯了。 可最近他业务逐渐忙了起来,经常不回家,但工资照常交给她一半。 闺女也去上学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每天就把自己喂饱就行,家里卫生也是心情好就收拾一下,心情不好就大半个月不收拾。 闲了,就挨家挨户串门跟这里的邻居唠唠嗑,听听八卦。 日子竟然过得比以前在家属院还悠闲自在。 小县城里消费极低,就是每天买零嘴,她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每天心境平和,也没有以前那些勾心斗角,攀比之风。 渐渐地,她竟然开始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这天,她拉着馆长爱人刚去集市买了点菜和零嘴回来,在路上遇到了同一栋楼里老大姐。 那位老大姐好奇地打听道,“红梅妹子,最近怎么没看到你当家的在家?” “他在忙着拓展业务,经常在城里住。”李红梅想都没想回道。 老大姐挤眉弄眼凑过来提醒道,“妹子,实话跟你说。前几天,我去城里买东西,好像看见你家那位跟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人一起逛商场。 你可要小心一点,长点心眼。” “不可能。”李红梅一听这话赶紧反驳,都多大岁数人了,苏勇以前就不近女色,洁身自好。 怎么可能到老了还会找别的女人? 这些年他都对她没什么兴趣,备不住那玩意功能早就退化了。 “大姐,你肯定看错了,我家那位不好那个。” 老大姐见李红梅这么笃定,也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嘟囔了几句就走了。 馆长爱人张嫂子见状,心里有些疑问,“红梅妹子,你家那位晚上经常不回家住?还说在外面有业务?” “嗯啊,”李红梅应了一声,“这不是馆长分配给他的业务吗?” 张嫂子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稀奇。 他们这个县城的小破文化馆,有什么业务是需要进城去招揽的?反正她没听当家的说过。 她见李红梅这人心挺大,就好心提点两句。 “红梅妹子,你有时候也别对当家的漠不关心,别总想着吃,也稍稍打扮一下自己。” 在张嫂子眼里,李红梅这人虽然有点胖,皮肤有些黑,粗糙,但这个人本质不坏,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 相处起来简单,不耗费心神。 要是能够再稍稍打扮一下自己,配那个苏勇也算是绰绰有余。 李红梅应了一声,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她平常是心大,这么多年对苏勇极为信任,可一个两个都劝她长点心眼,她也开始反思苏勇的行为最近是不是有不妥之处。 越想越觉得忐忑不安,她现在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挺好,不想有什么大的改变。 这要是苏勇真在外面乱搞,到时候威胁到她的地位,那她咋办? 卷铺盖回农村老家? 那还不如杀了她。 不行,她得亲自去看看,苏勇到底在外面搞什么鬼。 想到就行动,当天她就坐车来到市内,根据老大姐提供的线索,在商场附近蹲点了好几天。 终于抓到了苏勇的踪迹。 而下一秒,令她瞠目结舌的就是苏勇旁边那个白皙明艳的女人。 看起来杨柳细腰,温柔娴静,比她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不用别人说,李红梅自己都觉得相形见绌。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傻乎乎跟着两人身后,看着苏勇和那个女人亲昵地逛街买东西,一起下饭馆吃饭,又一起回了小院子。 李红梅平常咋咋呼呼的性格,这时候却异常冷静。 跟着两人进到屋子里,正好撞见两人正抱在一起互啃,苏勇的大手在白艳身上到处摩挲,白艳那个贱人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倒在苏勇的怀里,软着身体勾引苏勇。 李红梅愣怔了三秒,突然一声爆喝。 “苏勇!你对得起我!” 第206章 鸡飞狗跳 苏勇这头正准备登堂入室,冷不丁被李红梅一声爆喝吓得立刻萎靡下去。 他转头一看,李红梅双眼猩红,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老虎,堵在门口正虎视眈眈看着他和白艳。 那架势马上就要冲过来,将他碎尸万段。 苏勇心里极为慌乱,可面上却强自板起脸,严肃地训斥道。 “李红梅,你怎么来这里了?赶紧回家。” “回家?”李红梅想过苏勇一万种跪地求饶的场面,唯独没想过苏勇在被她当场撞破奸情的时候还能这么义正言辞的训斥她。 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苏勇,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个女人是谁?”李红梅难得异常清醒问道。 苏勇脸上闪过不耐烦的神色,“这是我朋友的爱人,托我经常过来照顾一下。” 苏勇扯谎的话一说出来,两个女人全都震惊的看着他。 白艳立刻察觉到苏勇前些日子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她眼泪在眼眶里集聚,又一颗颗滚落。 “勇哥,你骗我!” 苏勇立刻将人搂在怀里,安抚道,“乖乖的,别闹。” 白艳虽然心里难受,可她深知对待男人以柔克刚的道理。 这时候,比的就是谁更善解人意,谁更加识大体。 白艳听话的靠在苏勇怀里装柔弱小白花。 “苏勇,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朋友的媳妇儿,你需要在炕上照顾她吗?你哪个狐朋狗友这么大方,心甘情愿给自己戴顶绿帽子?” 苏勇本就对土里土气的李红梅极为不满,要不是她最近跟馆长爱人走得近,他才懒得敷衍她。 既然现在当面撞破了,他也不再遮遮掩掩。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遮掩了。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想怎么办?跟我离婚?” 苏勇算准了李红梅身后没人为她撑腰,也算准了李红梅离不开他,她绝不会离婚后滚回农村去生活,那他就拿捏住这个把柄,看看她要怎么做。 “苏勇,你个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毛头小子?你都多大岁数人了,还要搞一个小媳妇,你要不要老脸?” 苏勇一听这话,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他今年多大岁数,不过刚过四十而已。 怎么就是老黄瓜了? 他现在明明正值壮年,跟白艳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返老还童。 白艳每次都被他弄得欲生欲死,眼里对他都是极致的崇拜。 只有这个李红梅,每次都嫌弃他潦草,对着这头母猪,他哪有什么性致? 他一点都不承认自己老,李红梅的话深深刺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李红梅!你闭嘴。要么现在立刻回去,要么就跟我去政府办理离婚手续,你自己选择。” “苏勇,你跟我来真的?”李红梅被苏勇坚决的态度,震得后退了几步。 不敢置信的质问,“你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你就要甩了我?我们可是几十年的夫妻啊!” “那又怎么样?”苏勇一点都不给她面子,掰着手指头算道,“你没有白艳年轻,没有她好看,没有她会心疼人,理解我,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本还想看在你跟了我多年的份上,让你有地方住,有钱花。这辈子就这么凑合过去算了,可你偏偏自作聪明,调查我,跟踪我。 既然你不想好过,那我们的日子就别过了。走,现在就去离婚!” 苏勇放开白艳,抓着李红梅的胳膊就往外走。 李红梅气得拼命挣扎,将苏勇胡乱一顿挠,苏勇人高马大毫不客气一个擒拿,将挣扎的李红梅一下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狠狠地揍了几拳,见她老实了,只在趴在地上哭,就放开她,鄙夷道。 “就你这两下子还想跟我炸刺,我这么多年在部队体力不是白混的。” 白艳见苏勇的下巴被挠出一道红凛子,立刻凑上前用小嘴对着伤口吹气,心疼道。 “勇哥,嫂子这也太泼辣了,不知道以夫为天的道理嘛。她怎么能对你动手,真是太不应该了。心疼死了!” 白艳这边软乎乎的态度立马满足了苏勇的大男子主义自尊心,他有心好好教训一下李红梅,当着她的面,将白艳搂在怀里,用力的亲了几口。 “还是我家艳儿会疼人,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一会儿老子一定好好疼你。” 白艳趴在苏勇怀里,含羞带怯的轻轻捶打他,“说什么呢?嫂子还在呢!” “哈哈哈哈.....”苏勇受不了白艳这副撩拨的样子,身体蠢蠢欲动,马上就想搂着回屋。 可李红梅此刻还趴在地上哭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的苏勇更加厌恶不已。 “别号丧了,老子还没死呢!不想离婚就赶紧滚,别耽误老子的好心情。”苏勇气的上前又踹了几脚。 李红梅心里憋气,又打不过苏勇,看见他当着她的面就跟白艳你侬我侬,丝毫不顾及她的想法。 此时李红梅陷在泥坑里,万念俱灰,好想有人来帮帮她。 就在这时,院门开了。 苏婉柔满脸郁闷的走进来,开口就嚷嚷道,“爸,给我点钱花。我要找人给我补课。” 李红梅听到苏婉柔的声音立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起身踉踉跄跄跑到苏婉柔身边哭诉起来。 “小柔,你快帮帮我,你妈我没法活了。你那不要脸的爸给你找了个后妈,他要跟我离婚......我们娘两以后该怎么活啊?” 李红梅抱着苏婉柔哭得肝肠寸断,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明明是丈夫出轨在先,是苏勇和那个贱女人对不起自己,怎么到头来好像是她的错。 凭什么要跟她离婚? 她李红梅这么多年对苏家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还为苏勇生儿育女,操持这么多年家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凭什么现在让她退出,给另外一个女人腾地方。 苏勇向来疼爱小柔这个女儿,只要小柔帮她说话,说不定会改变苏勇的想法。 “小柔,你快帮我说说话啊,你快说啊......” 李红梅将一腔期待全都寄托在苏婉柔身上,可谁料到,苏婉柔看清局势后,皱着眉问道。 “妈,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来这闹腾啥?这是白姨的家,不是你的家。别闹了,你赶紧回去吧!” 李红梅看见苏婉柔这个态度,顿时傻傻愣怔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些啥。 苏婉柔甩开李红梅的手,径直朝着苏勇和白艳走过去。 她拉起白艳的手体贴问道,“白姨,你没事吧?” 白艳立刻摇头,“我没事,小柔怎么今天回家了?缺钱了,等白姨给你拿啊!” 白艳毫不吝啬从兜里翻出三十块钱,塞到苏婉柔的手里。 “白姨就这些买菜的钱,都给你。” 苏婉柔见钱眼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刚想收下。 苏勇却一把将钱拿回来重新塞到白艳的手里,“你那点生活费自己留着,老子还用不好你帮我养闺女。” 说完,苏勇从兜里掏出六十多块钱塞给苏婉柔,态度还特别恶劣道,“省着点花,老子不是印钞机。” “知道了。”苏婉柔接过钱美滋滋地揣进兜里,挽着苏勇和白艳的胳膊就往堂屋走。 “爸,白姨,我饿了,赶紧吃饭吧!” “小柔饿了啊,那我赶紧做饭去。”白艳应得十分自然,转身就要去厨房。 苏勇也点头道,“行,吃完饭,你就赶紧回学校,别打扰我和你白姨。” “哎呀,爸,你现在老当益壮啊,这身体素质杠杠的!”苏婉柔得到钱顺嘴就夸赞了几句,哄得苏勇心里美滋滋。 眼看着这三人亲亲热热,宛如一家人一般相处方式,李红梅脸色逐渐惨白起来。 她的心脏霎那间像被刀捅了好几个窟窿,冰寒的冷风从其中刮过,让她全身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震惊的声音中带着颤音,“小柔,你早就知道你爸在外面有人了?你还那么亲热的喊她白姨?你将我这个妈置于何地?” 第207章 背叛的滋味 苏婉柔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李红梅,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妈,你怎么还没走?” 李红梅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背叛,五官痛苦的皱在一起,她抹了一把眼泪腾一下站起身指着苏婉柔喝道,“小柔,我问你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爸在外面有人了?” 苏婉柔毫不犹豫点头,“对,我早就知道了,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李红梅捂着心脏,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婉柔。 这个她从小一把屎一把尿伺候长大的女儿,如珠如宝疼惜了十八年的女儿,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自己血肉割下来喂给她的女儿。 居然有一天站在她的对立面,看到她被打被骂,被羞辱,痛苦不堪的时候,轻描淡写地问一句,那又怎么样? 心好疼,像那种被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凿穿那种疼。 “噗”的一声,谁也没想到,向来身体康健,能吃能睡,五大三粗的李红梅,居然吐了一口血,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白艳吓了一跳,赶紧抱着苏勇的腰躲进他怀里。 “勇哥,嫂子这是怎么了?不会被气死了吧?我好害怕......” 苏勇看着李红梅倒下去眉心跳了跳,皱成一团。又看到白艳被吓得脸色都白了,他立刻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白艳身上,小心地安抚怀里的人。 “别怕,别怕。她一身肥肉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装的。”苏勇不耐烦地推了一把苏婉柔,“你赶紧去把你妈弄回去,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 苏勇交代完就搂着白艳进屋休息去了,完全就没有管李红梅的意思。 苏婉柔烦躁地扯了扯袖子,来到李红梅身边试了试她的鼻息,这不是还有气嘛。 真是麻烦。 一天天,什么忙都帮不上,竟会添乱。 要是就这么将人送走,恐怕得雇个蹦蹦车把人送回去,可雇车最少得要两三块钱吧? 苏婉柔想着兜里刚刚要来的六十多块钱十分不舍。 眼珠子转了几圈,回身去厨房舀了一盆冷水回来,哗啦一声全泼到了李红梅脸上。 李红梅也确实是一时怒火攻心,暂时昏迷,被苏婉柔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后,悠悠转醒。 院子里已经没人了,就剩下苏婉柔抱着手臂冷冷的站在距离她散步开外,看她的目光好像是看个垃圾一样厌恶的眼神。 李红梅捂着心口挣扎地坐起来,“小柔,我这是怎么了?你爸呢?那个贱货呢?” 苏婉柔冷冷道,“李红梅,你还想闹事?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再说。你现在完全靠着我爸生活,一点赚钱的能力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闹事的后果? 我劝你还是识趣一些,别管我爸的事,省得将他惹烦了真的把你扫地出门,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红梅目光深深的望着苏婉柔,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嘴角哆嗦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就这么忍下这口气?” “当然。”苏婉柔轻飘飘道,“一开始你可能难以接受,但是这个社会就这样,哪个有能耐的男人在外面没有点花活? 我爸能够对你忠诚半辈子,你已经赚到了。他现在岁数也大了,好不容易找到心中所爱,我白姨对他又温柔又体贴,能把我爸哄得开心快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每个月给你钱花,还不用你伺候我爸,你还有什么想不开?” 听着苏婉柔振振有词的歪理邪说,李红梅彻底绝望了,这还是在她面前乖巧懂事的乖女儿吗? 这还是她心目中那个善良柔弱的苏婉柔吗? 李红梅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她快要炸了,扬起的手举在半空中却迟迟落不下去,泪水就这么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小柔,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向着那个女人说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 “烦死了,又要拿你的养育之恩道德绑架我,这么多年我早就听够了。反正我今天已经把话跟你说明白了,李红梅,你好自为之。” 苏婉柔转身就回了堂屋,根本就没管李红梅是怎样的伤心绝望。 天阴沉沉,好像要下雪。 已经开春了,为什么天气还这么冷,一直冷到了心里。 李红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抱着自己不停发抖的身体,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透过玻璃,她看到了里面“一家三口”正开心地摘菜做饭。 苏婉柔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白艳呵呵笑。 白艳顺手就拿出来十块钱塞给了她,苏婉柔更加卖力讨好起了那个女人。 而苏勇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那个白艳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娇羞地在他耳边说话,苏勇伸手将她拉住,也回亲了一口,那场景仿佛是热恋中的情人一般,依依不舍。 阖家欢乐,美满团圆。 好温馨的一幕! 在李红梅的眼里确是那么的讽刺。 这样的场景曾经是她经历过得一幕一幕,现在看起来确是那么的刺眼。 她跟了苏勇半辈子,为那个家奉献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可现在却被别人毫不费力的抢走了。 她该怎么办?真的离婚吗? 可离了婚的她又该何去何从? 李红梅转身,脚步蹒跚的向外走去,大脑中一片迷茫。 来的时候,她满肚子怨气,她才是原配,她是那个名正言顺想发疯闹一场的正室夫人。 她还在想苏勇哭着跟她道歉,姘头跪在求饶的时候,她会不会原谅他们。 可走的时候,她却是如此的悲凉。 无人在意她的感受,无人在意她的结局。 谁现在再说那对父女不是亲生的,她会毫不犹疑狠狠扇对方几个嘴巴。 一样的自私凉薄,一样的冷血无情。 一个老白眼狼和一个小白眼狼,真真他们两个才是一家人。 ...... 苏婉柔要到了钱,吃饱喝足后回到学校。 第一时间就去找物理专业的任课教授,想要给教授包个红包,求求老师,能不能高抬贵手,让她考试通过。 她也是实在没招了,谁让教授说了,平时的考试成绩非常重要,占据期末考试八成的分数。 要是不过,将来很难毕业。 可她刚把来意说明白,红包奉上的时候,教授立刻弹射起身,怒火中烧地训斥她。 “苏婉柔,你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你把老师当成什么人?别把社会上一些不好的不良风气带进学校。 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这里是学习知识的地方。拿着你的钱赶紧走,否则以后别来上我的课。” 第208章 再次受到伤害 苏婉柔正被教授骂的时候,正好外面进来两个同学,看到了全过程。 两人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他们没想到向来温柔大方的苏婉柔居然背后是这种人。 他们表情有些鄙夷的看着苏婉柔,在一边小声议论。 苏婉柔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情况,赶紧跟教授道歉转身离开。 而那两名同学也趁机交完作业赶紧跑回了班级,悄悄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同学。 徐教授坐在椅子上正生气,沈兰芝就上完课回来了,看到她这样赶紧追问怎么回事。 徐教授就将刚才苏婉柔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还生气又骂了几句。 沈兰芝听到苏婉柔的名字,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做老师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听说学生敢拿钱来贿赂教授,以求考试通过。 这是什么行为? 简直太毁三观。 苏婉柔怎么会是这种人? 但沈兰芝一想到她原先的家庭,又将这口锅狠狠扣在了苏勇和李红梅的头上。 肯定是那两人平时干过这种事,才会教坏了苏婉柔,影响了她的为人处世。 沈兰芝先不管那些,她赶紧好话说尽,帮着苏婉柔安抚住徐教授,让徐教授千万以后别给苏婉柔穿小鞋。 徐教授不解的问沈兰芝,苏婉柔是她什么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兰芝这么帮一个人说话。 沈兰芝解释说苏婉柔是她朋友家的孩子,她受到朋友托付好好照顾。 她又着重解释了一下苏婉柔家庭环境影响,这才将徐教授劝得压下了怒火,暂时原谅了苏婉柔。 安抚好徐教授这边,沈兰芝满校园里找苏婉柔。 她担心苏婉柔这个丫头被骂了之后想不开,在做出什么傻事。 当她在一个隐蔽的教室后面找到苏婉柔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埋着头,肯定是哭了。 沈兰芝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走过去蹲下来温柔的摸着苏婉柔的头。 “小柔,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肯定是受到你养父母的影响,觉得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 但学习真的不一样,你用钱买不来知识。你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苏婉柔正在心里恨恨地骂着徐教授,什么玩意啊! 装什么好人,肯定是觉得她送的红包太少了,要不然就是她知道有学生一会儿会来,她才会假装拒绝她的钱,然后在同学面前故意骂她一顿,来显示她的清正廉洁。 她才不信这些教授平时真的一点好处都不拿,纯粹无私奉献。 她真是太倒霉了,选的时间不对。 还有那个徐教授太狡猾了,利用她达到宣扬名声的作用,却把她踩在脚下当工具人。 等她以后有机会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 她拿着小棍子发泄似的戳着地上的蚂蚁,就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冲着她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 她抬头看向来人,脸色立刻变得愤怒起来。 “是你,你来干什么?谁允许你过来跟我说话的?这里是学校,你赶紧走,要是让我同学知道我跟你们这些下放的劳改犯有关系,他们会怎么看我? 你赶紧给我滚......” 沈兰芝被苏婉柔骂的瞬间有些懵,她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不是...小柔,妈妈不是劳改犯...妈妈是这个学校老......” 苏婉柔根本就不给沈兰芝解释的时间,她一把将沈兰芝推倒在地,左右看看没人,慌慌张张地跑了。 跑的时候还不忘大骂沈兰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教我做事,你也配。” 沈兰芝满脸的温柔定格在某一刻,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她看着苏婉柔躲她像躲瘟神的背影,一颗慈母心瞬间碎成一地渣渣。 ...... 在别的地方上演母女反目,女嫌母丑白眼狼故事的时候,苏砚这边一片繁忙景象。 高考恢复的风声悄然传遍全国,北方十三所的红砖小楼依旧闷热沉闷。 旁人都在观望时代风向、纠结前路归属的时候,苏砚这边却早已沉下心,开启了一件比攻克单一技术难题更磨人、也更深远的事。 她要编写一套彻底推翻旧体系、适配国内半导体与数字通信发展的全新无线电专业教材。 这个年代,全国高校、科研院所沿用的,仍是十几年前老旧的电子管电路教材,通篇围绕淘汰的分立电子管架构,完全脱离当下晶体管普及、IC技术萌芽的行业现状。 更跟不上她提前落地的PCM数字通信、射频技术体系还有集成电路等技术。 老旧教材固化了一代科研人的思维,也是国内无线电行业技术断层、迭代缓慢的根源之一。 想要彻底盘活行业、源源不断培养适配军工、国营无线厂、科研院所的技术人才,必先从根上改写教学体系。 这是比研发样机更枯燥、更浩大的工程,没有惊天动地的技术突破,只有日复一日的伏案深耕。 无人督促、无人协助,全程由苏砚一人梳理编写。 她的办公室条件简陋到极致,没有电子化文档,没有标准化参考资料,更没有现成的新课大纲可以借鉴。 苏砚手边能依托的,只有自己数月来实操打磨的晶体管改良数据、PCM基群设备调试记录、射频电路实测参数,以及以前写过的两篇论文,几本珍藏的外文前沿期刊。 其余所有体系、公式、案例、实操教程,全靠她从零梳理、逐字撰写、逐条验证。 白日里,她依旧坚守研究所专项技术负责人的岗位,对接军工项目立项、跟进民品收音机量产调试、统筹车间技术改良,半点不敢耽误落地工作。 编写教材的时间,只能挤在清晨破晓、深夜熄灯后的零碎间隙,挤占所有午休、休息日,昼夜不歇。 每一个深夜,研究所办公楼只剩她一间办公室亮着灯火。 老旧木桌上铺满厚厚的白纸、演算草稿与实测报表,一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微光,映着她低垂沉静的眉眼。 早春的晚风裹挟着冰寒与松节油的残留气味涌入窗棂,冷气浸透她的衬衣,黏在脊背,手脚冻得麻木,她却浑然不觉,指尖的钢笔从未停歇。 编写最难点,在于破旧立新、落地适配。 她要彻底剔除教材中冗余过时的电子管原理、老旧模拟电路架构,摒弃早已跟不上时代的实操方案。 同时,要将全新的三大核心课程,半导体基础、高频数字电路、射频通信原理,拆解成适配70年代教学水平、贴合国内设备产能、适配国营无线厂生产与军工科研需求的系统化内容。 太超前,高校无设备教学、基层技术员无法落地。 太保守,依旧无法打破技术桎梏。 苏砚只能反复权衡、逐句打磨,把现代前沿的数字通信理论,拆解成适配当下晶体管工艺、基础IC设计能力的通俗知识点,搭配自己亲手调试、百分百可复刻的实操案例。 她笔下的每个字都在耗费着她的心血,吸取着她的血肉。 劳心劳力,鞠躬尽瘁。 第209章 科研人的无私奉献 写半导体篇章时,她需要逐一梳理国产晶体管的参数特性、提纯工艺优劣、电路适配禁忌,摒弃国外超前却无法落地的理论,全部替换为国内车间可实操、研究所可攻坚的技术要点。 写高频数字电路时,她结合PCM基群设备的时序逻辑、编码解码原理,重新搭建电路教学体系,纠正老旧模拟电路教材的固有误区。 写射频原理时,她扎根山地通信、干线传输的实测场景,加入大量抗干扰调试、微波中继适配的实战案例,填补国内教学空白。 每一条公式,她都要反复验算数次,确保适配国产元器件参数,无一丝偏差。 每一个电路案例,都必须是她亲手实操、经过量产与实验双重验证的成熟方案,杜绝纸上谈兵。 每一段教学大纲,都要兼顾高校授课、研究所培训、工厂普及三重需求,适配不同层级人才的培养节奏。 为了贴合全国高校的教学节奏,她利用工作间隙逐一对标高校现有授课体系,删减冗余内容、增补刚需知识点,细化课程分级,从基础理论到实操落地层层递进,杜绝晦涩空洞的前沿理论,保证学生学有所用、学能落地。 为了适配全国无线电厂技术员的短期培训需求,她又单独梳理出一套精简通俗的实操手册,剥离复杂学术推导,聚焦晶体管应用、基础IC设计、设备故障调试等核心实用技能。 长夜漫漫,纸笔为伴。 成堆的白纸渐渐写满工整严谨的字迹,密密麻麻的电路原理图、参数对照表、实操步骤图层层叠叠铺满桌面。 钢笔笔尖反复摩擦纸张,磨秃了一支又一支,指尖长期握笔发力,压出深深的凹陷,布满薄茧,偶尔被纸张边缘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只随意擦去,继续伏案书写,生怕打断思路。 所里偶尔有同事深夜路过,瞥见她办公室不熄的灯火,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手稿,大多只觉不解。 旁人都在争抢军工项目、积攒科研资历,唯有苏砚,甘愿沉下心做最繁琐、最冷门的基础工作。 没人看见,这套无声打磨的教材,正在悄悄填补国内无线电教育的整片空白,即将终结行业依赖老旧电子管体系的落后局面。 历经数十个日夜熬练,近百页的手写教学大纲、数百页的全套课程教材、简易实操培训手册终于定稿。 字迹工整、逻辑缜密,从理论框架到实操落地,从高校专修教学到基层行业普及,形成了一套完整、贴合国情、超前时代的无线电人才培养体系。 这套凝结着她心血与跨时代视野的全新教材,摒弃了桎梏行业数十年的老旧体系,为77年恢复高考后的射频通信专修班、全国无线电技术短期培训班,筑牢了最坚实的根基。 未来无数扎根国营无线厂、军工研究所的技术人才,都将从这套教材起步,接续撑起祖国无线电数字通信的崛起之路。 只有研究所里几个领导和中科院的领导们知晓此事,在苏砚将初稿交上去的时候,卢教授提醒了她一句。 “小苏,为了你的安全,出版后的教材可能不会有你的名字,你觉得能接受吗?” 苏砚迷茫地眨了眨眼,教材的编纂者没有她的名字。 就代表她的全部付出无人知道,无人记得。 无人了解她在背后辛辛苦苦的劳作和无私奉献,可这有什么关系? 她脑子里所有的知识体系还不是借了前人栽树的光,要不然她怎么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苏砚面对卢教授坚定的点头,“我知道,老师。我不在乎这些。” 卢兴德听了苏砚的话,连夸了好几个“好”字,大手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一下。” 卢兴德看着苏砚熬红的双眼,眼下的乌青,干瘦的身体,还有略显颓废邋遢的穿着心疼地嘟囔了一句。 “你这孩子忒老实,还有好几个月呢,你着什么急呢?看看你这小身板熬得,都快熬成木乃伊了。” 苏砚龇着牙一笑,“老师,我这手里还压着好多项目呢,我能不急吗?再说,全国恢复高考可是历史性大事件,万千学子等着嗷嗷待哺,学习新的知识。 我早点弄出来,上面的人就能早点校正,看看还有什么方面可以查缺补漏,我这肩膀上的重担一日不卸下,我就睡不好觉。” 听到小徒弟这自然发自肺腑的话,卢兴德眼眶都红了,他赶紧转过身去,冲苏砚摆摆手赶人。 “就你觉悟高,快去补觉吧!” 苏砚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回研究所给她分配的单人宿舍补觉去了。 本来还想着刷个牙,吃点东西,可她一回到宿舍,看到床脑子就一阵晕乎,连衣服都没脱,往床上一趴直接睡死了过去。 ...... 某国大使馆。 商务参赞马尔科将一摞文件狠狠摔在了秘书苗诺的脸上,他的表情极度愤怒吼道。 “废物!全是废物!查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苗诺被骂得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看商务参赞暴怒的脸色。 “参赞大人,我们也是最近才收到的一点点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华国的无线电技术一下子就往前跨越了数十年,甚至有的技术比我国都先进,这也太奇怪了。” 马尔科瞪着小眼睛,就连眼睫毛都喷着怒火,“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个月给你们巨额费用养着那些人,以为传递点消息就能拿钱?让他们别白日做梦。 如果三天内还没有新消息透出来,你就给我使点手段,杀鸡儆猴!明白吗?” “明白。”苗诺弯着腰退出办公室,擦着脑门的汗刚松了一口气就转身赶紧去找内线发布命令。 华国最近无线电的发展势头太猛了,他们决不能放任这种现象继续下去。 他们当初撤走所有技术人员,就是为了逼华国领导人就范,答应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要是技术没封锁住,让华国突破甚至远超过他们国家,那他们以后还拿什么东西要挟? 该死的华国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第210章 嫉妒之火燎原 “苏砚!苏砚!你在吗?”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将熟睡的苏砚惊醒,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迷糊。 “来了。”苏砚强撑着身子起来开门,门外站着江鸣,神色焦急地看着她。 “小师妹,你没事吧?”江鸣眉心蹙在一起问道。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苏砚转身往回走,可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小师妹。”江鸣吓得大惊失色,看见疾步上前将苏砚抱在怀里,伸手探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苏砚脑子迷迷糊糊,混沌成一片,“我发烧了?没觉得啊!” 她也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没感觉到热度。 “你这个小笨蛋,你发烧了,自己怎么能摸出来?”江鸣都气笑了,将苏砚的手抓在掌心中捏了捏,“感觉到了吗?” 哇,师兄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苏砚忍不住牵住江鸣的手覆盖在额头上,刷的一下,一股凉意瞬间浸透脑子,她开始有了一丝意识。 忍不住嘟囔道,“江师兄,我好像是发烧了。” 江鸣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一把将苏砚打横抱起来朝着研究所医务室走去。 “幸亏我刚出实验室,老师就提醒让我来看看你,要不然你病死在宿舍都没人知道。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不舒服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江鸣吧啦吧啦说了一路,把苏砚骂的都快自闭了,她烦躁的抬手捂住江鸣的嘴。 “江师兄,你快闭嘴吧!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 江鸣气得哈了一声,“你还敢嫌我烦?那我一会儿就把老师请过来,他老人家的紧箍咒念得可比我娴熟多了。” “不要啊!”苏砚哀嚎了一声,两手合在一起作揖主动求饶,“我错了,江师兄。求放过,别告诉老师,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江鸣眼前一亮,正好自己最近在一个课题上卡了很久,等小师妹病好了,请教一下肯定会有新的思路。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嘴往前走,根本没注意到走廊尽头闪现出来一个身影。 林曼今天正好休息,本来想着在宿舍里睡一会儿,就去找江鸣一起吃午饭。 可她刚躺下就听见外面江鸣的声音,她蹦跳着起身,满脸笑意开门,一眼就看见江鸣将苏砚抱在怀里亲密的样子。 苏砚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故意牵着江鸣的手放在额头上,她......这是故意勾引。 无耻,下流,淫荡...... 都结婚了,还在外面勾勾搭搭,她明知道自己喜欢江鸣师兄好久了,还故意撩拨他,其心可诛。 本来上次被她当众打脸,就让林曼社死了好多天,同事也在背后议论了好多天。 好不容易,最近风声小了一些,大家都恢复了正常的氛围,她还想着以后跟苏砚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个女人居然不要脸地勾引江鸣,这让她怎么忍? “苏砚,我跟你势不两立。”林曼狠狠抠着自己的指甲,血丝蔓延,她却一点感觉不到疼痛。 医务室。 医生给苏砚测量了一下体温,看清温度后,惊呼了一声,“我的天啊,烧到40多度了,同志,你这烧了多久了?” 苏砚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天色,“可能一两个小时吧!” 江鸣哼了一声,“一两个小时?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啊?苏砚也吃了一惊。 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那还真是幸亏江师兄来看她了,要不然再这么烧上一天,她脑子肯定会被烧坏的。 “你这样不行,得赶紧挂吊瓶消炎退热。”医生神色严肃,开始给苏砚准备输液。 打针?苏砚往后躲了一下,“不打针行不行,我吃药吧。” “不行,你这热度太高了,必须立刻静脉注射。”医生毫无商量余地,还叫上江鸣,“你,赶紧按住她,别让她挣扎。” “好咧!”江鸣撸起袖子将苏砚牢牢按在床上,苏砚有心反抗,但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无力的看着满脸兴奋的江鸣,有些大无语。 看着她遭罪这家伙有那么高兴吗? “江师兄,我被打针你好像很高兴啊!”声音中夹带着一丝威胁。 江鸣假装没听出来,笑呵呵回道,“谁让你平时那么聪明,做课题好像永远没有瓶颈。 整天像个神仙似的料事如神,开挂般的小脑瓜让我们这些师兄很挫败。 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生病,脆弱的躺在这里,只有现在我才觉得你终于像个人了。” ??? 这话说得,她什么时候不像人了? 苏砚被高烧烧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压根没分辨出来江师兄这是夸奖她还是在揶揄她。 伴随着药液的进入,苏砚身体的热度逐渐下降,她又昏睡了过去。 江鸣想了想,最后还是跟老师报告了具体情况,才留在苏砚这里照顾她。 医生交代,要用毛巾经常换水给苏砚擦擦手脚和额头等裸露在外面的地方,帮助苏砚降温。 江鸣本想着自己一个男人不太适合照顾小师妹,可研究所里基本都是男人,唯一一个他比较熟悉的女同志林曼,好像对苏砚还不太友好。 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自己照顾苏砚。 他以前刚见到苏砚的时候,确实对她很有好感。 但接触时间长了,苏砚极高的天赋和学问将他脆弱的心脏虐得苟延残喘,老师经常在他们面前毫不吝啬地夸奖小师妹。 将他们这些师兄们贬损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逐渐地他的心思就渐渐平息,只把苏砚当成妹妹对待。 有时候在讨论问题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生出崇拜偶像的心理。 那些迤逦的小心思早就被抛到哇抓国去了。 他这边一门心思问心无愧,可林曼那边却看得妒火中烧。 她假装无事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兴冲冲给江鸣送来,嘴巴不停地说着话想邀请江鸣跟她一起吃。 江鸣却皱眉地将她撵出去,嫌弃她吵到苏砚休息。 林曼气得五官扭曲转身离去。 刚过半天的时间,陆廷州那边就收到了消息,他赶紧将任务收尾的工作交给副队长。 等他赶到医务室的时候,正好看到江鸣一脸小心的再给苏砚擦脸。 陆廷州胸口瞬间点燃一片醋海,他三两步上前接过江鸣手里的毛巾,沉声道。 “谢谢你照顾我媳妇儿,辛苦了!我这个正牌丈夫来了,就请你离开吧!” 江鸣没注意陆廷州黑沉的脸色和嘲讽的语气,他这几天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录数据,整个人本就疲惫至极,刚出实验室就被老师派过来找小师妹。 坐在这里照顾了半天,他真的是累极了,将毛巾交给陆廷州之后打着哈欠转身离去。 见江鸣就这么毫不反抗离开,陆廷州一肚子怨气憋在胸口,发泄不出来。 心脏一阵阵难受,他坐在刚才江鸣坐过的地方,抬手给苏砚擦了擦脸。 郁闷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屁股,将脸凑到苏砚面前,在她红彤彤的小嘴上轻咬了两下。 见苏砚没反应,他大着胆子地嘟囔了两句。 “小没良心的,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动我...滚...” 本来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苏砚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吓得陆廷州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浑身汗毛乍起,他条件反射般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媳妇儿...不要罚我...” 陆廷州就这么保持撅着屁股的姿势,呆立良久,却发现苏砚只是砸吧砸吧嘴翻个身。 这才发现原来她是在说梦话。 陆廷州缓缓往后屁股轻轻落座,偷摸摸轻轻吐了一口气,肩膀一塌,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第211章 高薪诱惑 苏砚在医务室打完针,被陆廷州接回家里亲自照料。 研究所给她放了三天假,几乎两天都在昏昏沉沉里度过,好不容易第三天清醒了些,卢教授带着最新消息过来看她。 “小苏,你编写的教材上面已经看过了,所有人都夸赞你思路清晰,案例分析得绝佳。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这是上面给你的奖金五十块钱还有奖状和荣誉证书,你收好。” 苏砚没想到这次居然有奖金,表情十分惊诧。 据她所知,这个年代科研工作者可是从没有什么奖金一说,几乎都是拿着固定工资。 看来这次上面领导对她的表现真的是十分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领导们自掏腰包给她凑出来的奖金。 她无比珍惜,这可是这个年代独一份珍贵无比的认可。 又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她收拾好去上班。 陆廷州将她送到研究所门口,黏黏糊糊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进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小狗了。” 苏砚看看四下里无人,笑眯眯抬手挠了挠陆廷州的下巴。 陆廷州仰起头,眼睛微眯地享受着苏砚独一无二的宠爱,表情十分惬意。 瞬间弥补了这几天没有跟媳妇儿滚床单的遗憾。 看来媳妇儿还是喜欢他的,虽然没有什么更亲密的举动,但能感受出来苏砚对他的黏糊一点都不反感。 正当陆廷州想要更得寸进尺吻向苏砚的唇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小师妹,你身体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你应该多休息几天。” 苏砚差点就被陆廷州美男计诱惑了,听见江鸣的声音赶紧一巴掌将陆廷州的头推到了一边。 略有些尴尬地回道,“江师兄,我没事了。我今天就是来所里看看,将以前的工作收收尾,不会累到自己的。” “那还行。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今天会监督你的。” 江鸣大大咧咧地揉了揉苏砚的头,将人带着往所里走。 走了两步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冲着陆廷州没心没肺笑道,“妹夫放心吧,苏砚有我看着呢。” 苏砚怕江鸣发现她和陆廷州刚才的小动作,也就顺从跟着他进去。 挑衅! 这一定是挑衅! 陆廷州磨着后槽牙,攥着拳头,很想上去给那个江鸣梆梆几拳。 这个家伙,仗着是苏砚的师兄,竟敢在他面前故意对苏砚表现得那么亲密,还故意挑衅他。 哼! 等今天下班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苏砚抢回家,好好进行一下爱的教育。 让她别跟那个坏心眼的江鸣走得那么近。 可惜,他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会打击人的。 今天是学校放暑假的前一天,所里面有好多教授明天开始就不用上课,可以全心全意在所里上班了。 难得领导大发慈悲,让食堂多做了一些菜犒劳大家,让大家热闹热闹聚个餐再回家。 秋日傍晚,红砖小楼褪去白日的喧闹。 人声喧闹着离去,偌大的研究所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扫过梧桐落叶,走廊空荡荡的,只剩昏黄的路灯静静亮着。 苏砚不喜热闹,也不愿应付席间的人情寒暄,简单落座吃了两口,便独自原路折返,打算早早回家陪陆廷州。 她刚走到实验楼西侧的僻静林荫道,一道身形挺拔、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看似随意地停在路边,像是偶然等候。 男人带着口罩,穿着干净的棉布衣衫,谈吐温和,没有这个年代的粗粝感,一口标准流利的中文,态度谦和有礼,看不出半分恶意。 “苏同志,久仰大名。” 他主动上前,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慕名而来的业内学者,“我是隔壁华大通信研究所的技术顾问安国,偶然得知你的大名,可以认识一下吗?” 苏砚脚步微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警惕。 研究所管理严格,外部的人极少单独出现在研究所周边,更不可能精准拦下一名普通基层技术员。 况且,方才在食堂,她好像见过此人,跟林曼在一起说过几句话。 林曼对她厌恶的态度,她心知肚明,而跟她有瓜葛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有善意。 她眼角不着痕迹的扫过四周,此地僻静、无人值守、无路人经过,绝非偶遇。 她保持神色不变,语气清淡。“同志找我有事?” 男人笑了笑,“就是听说苏砚同志在无线电方面有些独到的见解,我想跟您请教几个问题。” 苏砚客气地回道,“安同志客气了,我就是了解一些皮毛,不敢担请教两个字。” “您不必客气,也不必对我抱有什么敌意。听我把话说完。” 安国不急不慌地靠近,同苏砚畅谈了一些国内前沿技术涉及的困境,像是随便找人感慨了几句目前遇到的挫折和难处。 他只谈技术、谈前景,没有涉及什么敏感的话题。 却句句精准戳中当下国内科研的窘迫,设备落后、资金匮乏、体系老旧、人才断层,前沿技术举步维艰。 苏砚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安安静静听他叙述。 铺垫完毕,安国终于抛出真正的目的,语气从容,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苏同志,我觉得你的才华困在这里太可惜了。我有一个朋友十年前去国外深造,研究的也是你这个专业。 他现在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金钱地位全都有了。他听说你的大名,十分想要邀请你去他的实验室帮忙。 他愿意为你提供最优渥的条件,全额出资搭建全球顶尖的数字通信实验室,所有设备、材料、资源无条件供给。 薪资方面,你无需顾虑,他开出的报酬,是你国内工资的百倍不止,最少一个月万元以上。 除此以外,他可以承诺,为你和你的家人办理全套海外移民身份,脱离国内清贫困顿的环境。你所有的研究,都能拥有最顶级的平台,不受任何束缚,彻底自由深耕前沿技术。 你觉得怎么样?” 安国将国外的前景描绘得金光灿烂,句句都是精准拿捏的诱惑。 百倍薪资、顶级实验室、终身荣华、全家海外身份、无拘无束的科研环境。 对于一个身处清贫年代、受困于简陋设备、时常被排挤打压的年轻科研人员而言,这是足以颠覆人生的巨大诱饵。 但凡心性动摇、稍有贪念,便会就此坠入深渊。 晚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落叶沙沙作响。 苏砚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眼底只有清冷的笃定。 她看着面前极尽温和、暗藏算计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冷冽。 “安先生,我想你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并不符合你朋友招聘的条件。 我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想出国,我就想守着小家安安稳稳地生活。” 安国笃定的神色一变,眉心蹙起,反驳道。 “苏同志,即便你再没有野心也应该知道国外比国内环境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所有的技术都非常发达。 如果你能到国外去看看,肯定会后悔你现在的拒绝......” “不好意思。安同志!”苏砚根本不听安国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是个小小的技术员,工作也不是为了名利,为了优渥生活,我的家人和丈夫都在这里,我不可能去国外单独生活。 “你所谓的高薪、平台、移民资格,我都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 苏砚说完这些,就想绕过男人离开。 男人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凝滞,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安静的年轻姑娘,会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 他还想再劝,语气加码。“苏同志,你可以再考虑......” “不必。” 苏砚直接打断,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的根在这里,我的技术,也只会用在祖国的土地上。往后不必再找我,我不会动摇。” 说完,她不再多看对方一眼,抬步径直走向院门口,背影挺拔清冷,步步坚定。 林荫道上,男人伫立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沉沉的审视与不甘。 第一次私下招揽试探,彻底失败。 而不远处的树影角落,提前借口离席、悄悄躲在这里观望的林曼,浑身冰凉僵硬。 她本以为,重金诱惑之下,没人能不动心。 只要苏砚心动、犹豫、哪怕只是稍稍动摇,她就能亲手毁掉苏砚的清白名声,让她从此背负嫌疑、身败名裂,再也无法站在高位,再也得不到江鸣的青睐。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般泼天的富贵诱惑,苏砚竟半点不沾、分毫不动。 一时的私心出卖,没能拖垮苏砚,反倒让她亲手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夜色渐沉,晚风微凉,林曼藏在暗处,心底的嫉妒与恐慌交织,无尽的后怕与荫翳蔓延开来。 第212章 负重前行 苏砚快步出了研究所,一抬眼就看见陆廷州靠在一棵大树下,眼巴巴盯着门口的动静。 一看到苏砚出来,陆廷州立马眼前一亮,小跑着冲过来。 “媳妇儿,你终于下班了。” 苏砚刚要张口,陆廷州仿佛等不及似的蹲在地上将苏砚背起来就往家的方向冲。 “我们赶紧回家,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办件大事。” “诶...你慢点,我有事跟你说...”苏砚急忙搂住陆廷州的脖子,像勒住疯马的缰绳一般将人控住。 她有些焦急地凑近陆廷州,“廷州,刚才在里面有个人拦住了我,要说服我为国外势力服务,还说能将我和家人都移民到国外......” 陆廷州本来一腔热血,脑海里想的全是夫妻那档子事,可听清苏砚说的话,仿佛一盆冷水兜头而下,他彻底清醒。 急忙将人放下,神色严肃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苏砚皱着眉努力回想,“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眉眼很温和,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而且他还带着口罩,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具体的样子。” 陆廷州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一点特点都没有吗?” 苏砚按照太阳穴仔细回想,“我就是觉得他很干净,浑身上下的穿着特别朴素,还有...对了,他虽然说话很流利,但我总觉得他的口音好像不是国人。” 陆廷州动作迅速地朝后面打了个手势,树林子迅速窜出来两道身影,奔着苏砚说的方向探查了下去。 “没事,你别害怕,我先送你回家。”陆廷州此时所有的迤逦心思全都消散,尽快将苏砚送回家。 又把倪虹调过来陪着苏砚,陆廷州交代道,“媳妇儿,你先睡觉不用等我。” 苏砚回到家中看到陆廷州和倪虹交接时神色严肃的样子,才开始有些后怕,看到陆廷州马上就要出门,她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廷州,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放心。”陆廷州眼神坚定,揉了揉苏砚的头顶,只深深看了一眼便干脆转身离去。 陆廷州赶到现场的时候,两名便衣迅速靠过来报告情况。 “队长,那家伙跑了。走的是食堂送菜的路子,跟以前送菜的张老伯儿子打扮一模一样。” “不好!”陆廷州低呼了一声,“你们赶紧去张老伯家里看看。” 两名便衣也想到了什么,赶紧问明白地址就追查了过去,陆廷州则留在食堂对剩下的人进行悄悄询问。 当有人说看见那人跟林曼说过话时,陆廷州赶紧带着人追到了林曼的宿舍。 当他们踹开门的时候,林曼正在收拾行李,她看见闯进来的人惊声尖叫,却被陆廷州的人迅速制服堵住了嘴带走。 林曼心中一片惨然,她想过可能被抓,可她没想过这么快就会被抓。 这些人到底为什么动作这么快? 挣扎期间,她突然看到了陆廷州的身影,仿佛想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僵住。 难道...... 这个家伙不是苏砚的丈夫吗? 不是说他就是个普通的军官吗? 难道说这人还有另外不为人知的身份? 看现在这情况,他最有可能是那个神秘部门的人,那就证明苏砚果然是个特殊人才,需要国家保护的那种。 完了! 她只是想要利用那人给苏砚栽赃陷害而已,没想到苏砚的身份竟然真的那么重要,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真是太倒霉了。 林曼想要为自己辩解,嘴里却被塞着东西只能唔唔唔地叫唤。 陆廷州眼神凌厉的射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曼,便随手叫人将人带下去严密审问。 夜幕下的京城。 万籁俱寂。 在这个科研前线的研究所周围,无数道身影来回奔波忙碌。 普通老百姓早已关灯睡下,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只有一群无人知道的潜行者在黑暗之中仍然暗夜前行,解决那些见不得光的危机。 ...... 苏砚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她坐在沙发上紧盯着门口不睡。 倪虹劝了一句,“苏砚,你还是睡吧,老大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军人,解决这种事情手拿把掐,你不用太担心。” “不,我睡不着。”苏砚摇摇头,尽管晚上喝的酒,影响了她的思维,脑子有些混沌,但她仍然在努力回想刚才见面时候的每一个细节。 希望能给陆廷州他们提供有用的线索。 可是她也不是公安,平常也没有什么看侦探的爱好,一时之间真就找不到那人的任何破绽。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渐渐发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陆廷州悄悄开门后,看见苏砚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的样子吃了一惊。 连忙赶过去将人抱进怀里,“这是怎么了?一宿没睡吗?” 苏砚眼眶一红,刚想控诉一下自己的焦灼和害怕,可提鼻子一闻,陆廷州身上竟然有一股血腥味。 “你受伤了?”苏砚大吃一惊,连忙动手扒陆廷州的衣服。 陆廷州任她胡乱扒开衣服,露出精壮的腹肌,才道,“我没事,是别人的血。” 倪虹见此情况,赶紧仰起头捂住眼睛,只露出一道缝往门口走。 “诶,既然老大回来了,我就回去睡觉了啊。” 苏砚这时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外人在,她两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的看着陆廷州。 陆廷州温柔一笑,将人重新抱在怀里安慰道,“不要紧,他们不会乱想的。” 苏砚依偎进陆廷州的胸膛,一颗惶惶不安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怎么样?抓到那个人了吗?”苏砚小心翼翼问道。 她虽然上辈子也在科研小组里待过,但是那是祖国妈妈实力雄厚,没人敢惹的时候。 况且以她的资历顶多就算是个脑瓜子比较聪明的学生而已,自然没有任何外国势力觊觎她,招揽她,她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被间谍盯上的感觉。 这辈子第一次经历这事,她就是再镇定心里也有些惶然。 可是她忧心紧张了一宿的心脏,在她趴进陆廷州的怀里之后,竟然奇迹般地缓缓放松下来。 仿佛只要陆廷州在,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没抓到,他们的计划几乎天衣无缝,逃跑路线也设计得巧妙。”陆廷州有些遗憾道。 “那你们有人受伤吗?”苏砚关心问道。 陆廷州停顿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食堂送菜的张老伯一家被人下药监管,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与他们发生了冲突,伤了两个,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那还好。”苏砚静静地趴在陆廷州怀里,思绪万千,心情复杂。 两人沉默了半晌,苏砚才抬起头看向陆廷州,“我代表所有研究所同事们,郑重感谢你们在背后负重前行,保护我们的安全。谢谢!” 陆廷州闻言十分惊诧,他低头看向苏砚,她眼里全是严肃认真的感谢和敬重崇拜的泪水。 陆廷州的心情十分奇怪,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内心向往为祖国奉献的青年,虽说已经习惯了默默付出,但被人知道且当面感谢的那种感觉还是让他十分的熨帖和窝心。 尤其是这话还是从苏砚口中说出来,那种引以为傲的感觉更加奇妙。 “行,我收到了。不过我想要的更多......”陆廷州贴在苏砚耳边轻轻呢喃。 那火热的气息一下子点燃了苏砚的血液,两人真的好几个月没在一起了,她的身体对他毫无抵抗之力。 “走,洗澡去。”陆廷州轻松地将苏砚抱起,走向浴室。 “你的身体...吃不消...”苏砚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陆廷州冲她笑了笑,低头吻上了朝思暮想的红唇,“你小瞧老公,该罚......” 第213章 怎么是你? “徐教授,我就差五分就及格了,麻烦您高抬贵手一下,好吗?” 苏婉柔讨好地将一管英雄牌钢笔推了过去。 “老师,我这学期的努力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态度敷衍,真的是物理这门课太难了,求您放我一马......” 徐教授因为沈兰芝跟她说过的那番话,对苏婉柔多了一些耐心,她见这学生又开始想一些歪门邪道,就一本正经跟她讲一些大道理。 “苏婉柔,老师知道你的家庭环境不好,可能你父母以前的为人处世影响到了你的三观。可老师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是不对的。 老师教授学生知识天经地义,这是老师的义务。但你们学不会,老师更加要严格教导你们,而不是让你走捷径,这是害你。 这样吧,反正你们也放暑假了,你就每天去我家上两个小时课,老师给你无偿补课,一直到教会你为止,怎么样?” 徐教授完全就是一副为学生好的意思,但放在苏婉柔眼里,却觉得徐教授为人古板刻薄,恐怕让她去上课,就是为了背后能多收些好处和补课费。 她手里的钱本就所剩无几,哪里还有钱给她。 “老师,我放假还要跟着我妈回农村乡下干农活,真的没时间去上课。”苏婉柔又开始抹眼泪卖惨,将自己身世说得特别可怜。 “我爸如今赚钱少了,我妈说放假正好回乡下生活省钱,还能帮家里多干点活。我也是身不由己......” 听了苏婉柔的话,徐教授心里怪难受,但她还是坚持原则地拍了拍苏婉柔的肩膀,“唉,你也不容易。 这样吧,反正我这门课也就你一个人没及格,开学后我给你延时半个月补考,到时候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补课,争取一次性考过,怎么样?” 苏婉柔听了徐教授的建议,心里腻烦的要死。 这个老姑婆怎么就这么不通人情世故,这是非要赚她的钱不可吗? 不就是看她家庭落魄了,瞧不起她,硬是要在她身上榨点剩余价值吗? “再说吧,老师,我先走了。”苏婉柔见徐教授这里实在说不通,也就没有了周旋的耐心。 她拿起准备送给徐教授的钢笔,怒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 烦死了,古板的老太婆! 她这一学期连滚带爬,利用钱财开路,贿赂同学考试作弊好不容易将其他科目都弄及格了,就差徐教授这门物理学。 关键她还考察平时的考试成绩,这么一综合,期末考试就没过。 就差五分,五分,这个老姑婆真是油盐不进。 她该怎么办呢? 要不回家再找苏勇想想办法? 可想到她最近回家要钱频繁,花钱如流水。苏勇对她的态度是一天不如一天,就连白艳对她也不像以前那么殷勤了。 可她没有其他的退路,还得硬着头皮回去。 实在不行,她就破罐子破摔,威胁苏勇要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白艳,她就不信苏勇会不害怕。 这回她一定要搞一票大的,至少从苏勇手里刮过来一千块钱,才能支撑她以后得学业。 而且她还想从学长学姐手里买一些能换荣誉的论文或者课题什么的,这样她才能在这个学校名利双收,将自己也打造成一个学霸精英的人设。 争取以后在学术研讨会上力压苏砚一头,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苏婉柔一边幻想着美梦,一边低头往外走。 刚拐过一个弯,一头撞进一个男同志的怀里。 “小心啊!同学。”对方紧紧箍住了苏婉柔的腰,才没有让她被撞倒。 苏婉柔正烦心呢,张口就骂,“你眼睛瞎啊!” 对面的男同志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问道,“苏婉柔,怎么是你?你也在这个学校读书?” 苏婉柔听到声音很熟悉,她抬头仔细看去,忽然脸色大变,“陈鹏,你怎么在这里?” 当初,她怂恿陈鹏诬陷苏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事后她有爸妈护着,将所有罪名和线索都安在了陈鹏身上,她才得以没事。 而陈鹏被抓,被原单位开除,更是被抓进去要判两年牢。 可仅仅半年多的时间,陈鹏就出来了,还找到了她,他是来报仇的吗? 苏婉柔急速后退,对陈鹏有着极强的防备心理。 “苏婉柔,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怕我?我们不是朋友嘛!”陈鹏不解的问道。 朋友? 这个陈鹏吃错药了吧? “你怎么出来的?”苏婉柔问道。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啊!不就是诬陷了苏砚几句,我就在里面待了几日就出来了。”陈鹏脸上全是浑不在意的神情。 “哦,原来是这样。”苏婉柔低头思量,原来诬陷别人也就是随便关几天就罢了,当初还以为欠了陈鹏好大的人情,心中还有些愧疚呢。 “呵呵,陈鹏同志,当初我也是被关了几天,出来后又生了一场大病,后来去寻你才知道你已经出狱了,还想着就此失去了联系,没想到我两竟能在这里相遇。 不知道你来我的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我都忘记跟你说了,我现在这里读书,也是大三,还加入了实验室。”陈鹏笑着给苏婉柔解惑。 苏婉柔闻言眼前一亮。 大三的师兄,还在实验室任职。 这不妥妥现成的肥羊可薅嘛! 一转眼的功夫,苏婉柔的态度就立刻热情起来,跟陈鹏攀谈了好久,多是打听他的境况。 陈鹏也上道,苏婉柔问啥他都毫无隐瞒,一时间,两人竟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般,关系顷刻间便热络起来。 待陈鹏得知苏婉柔离婚消息后,对她的态度更加亲昵起来,还主动邀请苏婉柔下馆子。 苏婉柔也没有推迟,跟陈鹏去了国营饭店。 一顿饭下来,陈鹏温柔体贴,还舍得给苏婉柔花钱,苏婉柔顿时更加觉得陈鹏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对他也非常热切。 吃完饭,陈鹏还主动打了个蹦蹦车将苏婉柔送到苏勇的小院,恋恋不舍地看着苏婉柔进去。 苏婉柔转过身,翘起的嘴角立刻放了下去,随即又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这个陈鹏还真是个憨憨,她当初利用完就扔,这个家伙竟然对她还是毫无防范之心,看今天这样子,竟还对她有非分之想。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什么德行。 要不是看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她才懒得搭理他。 而站在院子外面的陈鹏,此时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消失。 他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苏婉柔的背影,心里暗骂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不成? 一个被多少人睡过的烂货,还在他面前摆架子,要不是她还有点用,他岂能如此低三下四讨好。 待以后,他成功...... 这个女人,他定要她后悔莫及。 第214章 什么?弟弟! 苏婉柔哼着小曲往院子走,为了避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离远了就开始嚷嚷,“爸,白姨,我回来了!” 可是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她。 苏婉柔蹙起眉,这两个家伙太过分了,现在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了。 装什么啊!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副馆长,还以为自己是参谋长呢? 她下定决心,今天要是苏勇敢不给她钱,她就把他的事全都抖搂出去。 哐当一声,苏婉柔踹开了东屋的门,刚想开口就被一阵恶心的味道熏了出来。 “天啊,你们在屋子里拉屎吗?怎么这么臭......” 话音刚落,屋子里又传来一阵干呕声。 苏婉柔定睛一瞧,白艳正趴在炕边呕吐,而苏勇根本就没瞧她一眼,反而像个孝子贤孙似的守在白艳身边又是帮她拍背,又是擦嘴递水。 “这是怎么了?”苏婉柔被吓了一跳。 “浑蛋玩意!回来就回来,踹什么门,把你白姨吓到了,看我不收拾你。”苏勇不耐烦地瞪起两个大眼珠子盯着苏婉柔。 苏婉柔对于苏勇现在的臭脾气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每次她回来要钱,苏勇都会变着花样将她臭骂一顿。 大概意思,骂她就是讨债鬼,白眼狼,就知道回家拿钱。 苏婉柔脸皮一厚,毫不在意。 只要给钱,管他骂什么,反正最后她也会骂回去。 苏婉柔看着白艳狼狈的样子,靠在门框上捏着鼻子问,“白姨这是吃坏东西了?” 苏勇和白艳对视一眼,白艳继续吐,苏勇则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愿意多说。 不是苏勇防备苏婉柔,实在是他现在太知道这个养女是什么德行了,他怕白艳月份太小,胎没坐稳,就被这个死丫头算计了。 故白艳怀孕这事一直瞒着苏婉柔,索性这个丫头每次回来顶多就是待一顿饭的功夫,根本坐不住。 他们这四个月以来就是这么瞒过来的。 可没想到今天正好被这丫头撞上,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多想。 苏婉柔还真没往怀孕的方面去想,即便白艳显得再年轻,这两个人也都四十岁左右的人了。 但凡他们还要脸,也不会在这个年纪怀上孩子,更何况,两人都这么大岁数了,那玩意都退化了,肯定都不好用了。 苏婉柔捂着鼻子往外退,根本不关心白艳身体到底怎么样。 “爸,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她现在就想把苏勇叫出去,拿钱走人,暑假期间回李红梅那里,还可以混吃混喝,有李红梅每天伺候她,她就可以继续当她的大小姐。 苏勇就知道苏婉柔回来准没有好事,怒气冲冲吼了一声,“没空。你赶紧滚回学校去吧!” 苏婉柔一听苏勇这话,眉毛一挑,转身又转回到屋门口,讥讽道。 “行啊,既然你这么烦我,那你给我拿一千块钱,我立马就走。” “多少?一千块钱?”苏勇和白艳一听这个数,全都呆住了。 白艳就连孕吐都忘记了,她嗖一声坐起身脸色不善看着苏婉柔。 “苏婉柔,你这个败家子,你怎么有脸跟你爸要这么多钱?你又不是亲生的,你爸的财产没有你的份。” 以前她是因为觉得苏婉柔是苏勇的女儿,她想要进苏家的门,必须讨好这个女儿。 可苏勇前几天带她去领证了,她才知道苏婉柔根本就不是苏勇的亲生女儿,而是报错了的养女。 那她还讨好个什么劲,而且据她观察,苏勇现在对她越来越厌恶,甚至当着她的面就大骂这个女儿不是个东西,是个白眼狼,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瓜葛。 可是苏勇嘴上这么说,每次苏婉柔来要钱,他给的还特别痛快,尽管脸上全是不乐意。 她问他原因,苏勇解释道,是因为看她还在三个月的危险期,不想让苏婉柔闹腾打扰她安胎。 现在好了,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肚子都开始显形了,也瞒不了多久。 她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钱财落到这个养女手里。 既然勇哥不好意思拒绝,那她可要拿出女主人的做派严词拒绝,苏勇手里的钱都是她儿子的,可不能让这个养女在占到什么便宜。 苏婉柔不想跟白艳这个蠢女人对话,她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苏勇,等待他的态度。 “爸,你怎么说?” 苏勇听了白艳的话非常赞同,他现在有老婆有儿子,谁还想惯着一个白眼狼养女。 “你白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以后我不会在给你钱,你赶紧滚吧!” 看着苏勇和白艳沆瀣一气的表情,苏婉柔气笑了。 是不是她最近几个月为了钱讨好这两个人,给了他们一个错觉? 以为她苏婉柔是好欺负的人? 既然有人忘了被她捏住的把柄,那她不介意好好提醒一下他。 “呦!苏勇,你这是老了,脑子不好使?想让我提醒提醒你现在的处境吗?” 听了苏婉柔的话,苏勇脸色瞬间一变。 但他仍然不松口,反而目光幽深的盯着苏婉柔道,“苏婉柔,我苏勇对你仁至义尽,这几个月你从我手里拿走了入学通知书,拿走了五六百块钱。 不管怎么着你也该有点良心,对我这个父亲保留最起码得尊重和孝顺。 我觉得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呵! 威胁她? 苏勇都已经沦落到最底层了,还想在她面前摆父亲的架子,真是可笑至极! 苏婉柔讥诮地勾起嘴角,声音温柔却讽刺意味满满。 “尊重?孝顺?苏勇,你配吗?你一个出轨找姘头的中年恶心男,有什么资格要我尊重你,孝顺你?我要是把你当人看了,那我岂不是对我妈太过于残忍。 别在我面前装什么父女情深了,你都能随意把我妈抛弃了,谁知道你哪天就会把我抛弃了。 别废话了,你现在给我钱,对我好点,我看在这些钱的份上,等你老了,也会赏你一口饭吃。 你就我一个女儿,你不指望我还能指望谁?苏砚吗?” 苏婉柔笃定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苏勇气的脸色由青转黑,他知道苏婉柔这个丫头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做事情毫无底线。 就像她以前对待苏砚,对待陆廷州,对待李红梅,对待那些被她利用过的人,残忍无情。 可那毕竟是对待别人,他有所有戒备和防范,也只是身外看客,不能感同身受。 现在,苏婉柔将尖利的矛头对准他咽喉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被彻底背叛时是怎样复杂难明的滋味。 他来不及痛苦,就被一股恨意所取代,可他又不想赌苏婉柔的良心。 他向来就不是做事果断的人,他在两害之间取舍不定。 白艳跟苏勇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了解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苏勇还对这个养女有一份慈父之心,他还是无法割舍这段父女情?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使劲浑身解数,将苏勇勾的这段时间全心全意陪在她身边,又给她买房,亲自照顾她,又抽空带她去领了证。 她现在才是苏勇名正言顺的妻子,李红梅虽然跟了苏勇半辈子,但他们两人只在老家摆过酒席,根本就没扯过证。 她花费了这么久的心思讨好苏勇,成功利用肚子的孩子上位。 她决不允许有人继续横插进来,抢走儿子的财产。 白艳也顾不得胃口难受了,她蹭一下起身挡在苏勇面前,痛心疾首地数落苏婉柔。 “苏婉柔,亏我以前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勇哥把你从小当成公主,捧在手心里养大。 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但凡是个人,现在立刻就应该跪下来向你爸道歉,忏悔。” 苏婉柔毫不在意白艳骂她的话,只是轻飘飘地瞥了白艳一眼,开口怼了回去。 “你一个老姘头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按照以前的经验,只要苏婉柔质疑白艳的身份,她一定会诚惶诚恐的讨好她,可今天苏婉柔说完这番话,白艳甚至都没有跑到苏勇怀里求安慰。 而是双手一叉腰,一挺肚子,讥笑地看着她。 “就凭我和你爸已经领了证,我肚子还怀了他的儿子。这可是你的弟弟!苏婉柔,指不定你以后还要靠着你弟弟为你撑腰出头!” 白艳态度嚣张,高仰着头,鼻孔轻轻哼出讥讽的音调。 什么? 白艳怀孕了?还是个儿子? 她的弟弟? 苏婉柔一时间傻眼了,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第215章 狗咬狗,一嘴毛 苏婉柔回过神来嗷一嗓子就朝着白艳扑了过去。 眼看着她整个身子就要撞到白艳肚子上,苏勇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上前一步将白艳护在身后,抬脚就将苏婉柔踹了出去。 “苏婉柔,你想死?” 苏勇这下子用了全力,一个常年练体力的中年男人,一脚能将普通人踹吐血。 幸亏苏婉柔失去理智的时候还分出一部分心思防着苏勇,她将将侧过身躲过苏勇的正面冲击,苏勇这一脚就踹到了她的腰眼上。 疼得苏婉柔惨叫出声,缓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你个小王八羔子,心眼太恶毒了。那可是我的儿子,你要是把我儿子弄没了,老子弄死你!” 苏勇把人踹出去还心有余悸,他死死将白艳护在怀里,对着苏婉柔破口大骂。 白艳捂着肚子趴在苏勇怀里,嗲声嗲气的哭诉,“勇哥,吓死我了。小柔这是怎么了?她这是故意要撞我吗? 天啊,她这么狠,这可是她的亲弟弟,我好害怕啊...嘤嘤嘤...你要给我做主啊!” 白艳一半真的是吓到了,一半确是装出来的害怕。 可苏勇真的是吓坏了,他将白艳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怒气冲冲奔着苏婉柔而去。 苏婉柔还没反应过来,苏勇的拳脚就到了。 本来苏勇对苏婉柔就一肚子怨气,她还敢挑战他大男人的权威,差点就害得他没了儿子。 怒火上头,苏勇的铁拳,拳拳到肉。 将苏婉柔打得嗷嗷直叫,苏勇发泄完之后,最后踹了一脚苏婉柔,警告她。 “苏婉柔,老子已经受够你了,马上给老子滚,再让我看见你,一定弄死你。” 看着苏婉柔被打得鼻青脸肿,白艳满意地捂着嘴偷笑,这时候还不忘添油加醋拱火。 “小柔啊小柔,你也真是。本来我对你印象挺好的,还想着以后能跟你和平相处,让你和弟弟一起孝顺你们的爹爹。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心思这么歹毒,那你就别怪我和你爸对你狠心。以后这苏家的产业和财产可就都归你弟弟了,你要是不对我们好一点,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毕竟你就是个养女。” 苏婉柔龇牙咧嘴爬起来,面对盛怒之下的苏勇和嚣张得意的白艳。 她心中怒火滔天,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那就谁都别好过。 她往后退到门口,朝着白艳露出一个狰狞得意的笑。 “白艳,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哈哈....这个家里,你才是那个最大的蠢货,到现在你还沾沾自喜。 你以为你真当上官太太了?我告诉你,你的勇哥早就被开除了军籍,他现在就是个县城的小破文化馆副馆长,他那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还不够他自己挥霍的呢! 你个白痴,傻子,还家业,还财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刚才还得意,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白艳,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白艳豁然起身,脸色扭曲的盯着苏婉柔。 苏婉柔还想再说什么刺激一下白艳,苏勇迈开大步朝着她走过来,“苏婉柔,你给我闭嘴!” 苏勇本来觉得他被调职这个事就是个小事,白艳那么爱他,都愿意为他生孩子,全力讨好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闹脾气。 可他看到苏婉柔说出真相后,白艳那忽然扭曲的脸色心中暗道不好,恐怕这事情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不能再让苏婉柔继续挑拨离间下去,苏勇举起手还想打苏婉柔,苏婉柔见势不妙瘸着腿,捂着腰撒腿就往外面跑。 边跑还边回头大喊着刺激白艳,“白艳,你这个蠢货,嫁人之前都不去好好调查一下男人的背景。 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你心爱的勇哥数钱呢!这世上就属你最白痴,最贱,你以为你机关算计,其实你就得到个人而已,家里钱都被他花光了,啥也没有...哈哈哈......” 听着苏婉柔一声声的讥讽,白艳气得浑身哆嗦,她刷的一下跳下炕,追到门口指着苏婉柔大骂。 “你给我站住,苏婉柔,你个小贱蹄子,小骚货,你竟敢造谣...我勇哥可是参谋长。” 苏勇被白艳跳下来的动作吓死了,赶紧跑过去扶住她,“哎呦,我的祖宗啊,你小心点。我的儿子可在你肚子里呢!” 白艳见苏勇此时还在关心她的肚子,顿时底气倍生,她气得一巴掌甩过去,“苏勇,你给老娘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苏婉柔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勇捂着脸刚想发火,可听到白艳质问的话,他莫名有些心虚,眼珠子乱转,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就是不敢正眼看白艳。 “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我都和你领证了,还给你买了房子,每个月都给你钱花。你跟了我又没有吃亏,就你这岁数的女人,还能指望找到比我条件更好的吗?” 苏勇在这时候还不忘贬低白艳的身份,抬高自己。 白艳脑袋轰的一声,像被炸雷碾过,苏勇居然没有否认,那这事十有八九肯定是真的。 亏她这些日子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她能耐非凡,将一个大参谋长耍得团团转,渐渐笼络了他的心,跟他领证,给他生儿子,占了天大的便宜。 却原来不是她厉害,而是苏勇落魄了,他那妻子和女儿都知道,就这么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掉进苏勇这个火坑里。 没错。 苏婉柔骂得好,她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蠢货,傻子。 “苏勇,你这个骗子,我恨你......” 白艳话音刚落,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肚子嘶啦啦一阵镇痛。 “我的肚子......” 苏勇本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可看见白艳就这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立马吓得魂飞魄散。 “白艳,白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苏勇上前接住了白艳的身体,大手在她身下一划拉,满手的血。 “啊——白艳......” 苏勇顾不得找苏婉柔算账,抱着白艳就冲了出去。 围墙上,左邻右舍一个个探出小脑袋,瞧着苏勇抱着人跑远的样子,指着还在院子里站着的苏婉柔议论纷纷。 “诶,你听见没有,刚才这小丫头骂这个女人是男人的姘头。” “我听见了,原来还以为这女人脾气挺好,挺善良,却原来是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 “这男人看起来人模狗样,却是抛妻弃子的混蛋。” “什么抛妻弃子,你看这个女儿像是省油的灯吗?总来这里打秋风,要钱,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啊,真让人恶心,晦气。” “......” 苏婉柔一瘸一拐往外走,朝着周围议论的邻居狠狠呸了一声。 她现在也算是彻底与苏勇撕破脸了,在走之前能把他俩的名声搅坏,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就是刚才她也是故意骂那些话为了刺激白艳,就是不知道白艳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最好一尸两命,只要那个女人不在了,苏勇肯定还得指望她,还会回来找他。 不过,到时候,她可要狠狠拿捏他,不把他彻底榨干油水誓不为人。 可万一白艳的孩子保住了,苏勇肯定不会再原谅她。 不如趁着人不在,先搞一波好处再说。 苏婉柔又溜回到东屋,翻箱倒柜找钱。 可惜,不知道这两人将钱藏到哪里去了,她只找到十多块钱。 苏婉柔此时也不敢久留,怕一会儿苏勇回来找她算账,她拿着钱坐上公交车回县城去找李红梅。 第216章 李红梅变了 苏婉柔一路赶回家,一推门,李红梅竟然不在家。 整个屋子倒是收拾得挺干净,一点都不邋遢,这个李红梅莫不是转性了? 怎么还想起来收拾屋子了? 她只是稍微有点疑问而已,但这不耽误她回来混吃混喝,她先去了厨房翻找吃的,发现橱柜里还有一盘炒鸡蛋和半碗剩米饭。 也顾不得凉了,她大半天没吃饭快饿死了,将鸡蛋绊进米饭里,大口大口吃起来。 屋子不是南北通风,非常闷热。 吃完之后,又出了一身汗,苏婉柔回屋子里换了一身清凉的背心裤衩,又满屋子找零食,她记得李红梅以前最喜欢吃零食。 果不其然,在茶几地下翻出来一些瓜子花生,她打开电视,往沙发上一躺,看着电视嗑着瓜子花生,皮壳随地乱扔,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客厅造得一片狼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看着电视一阵犯困,竟然就这么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睡了过去。 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摸她的脸,她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小虫子,挥挥手打掉。 可这小虫子得寸进尺,摸完脸竟然还朝着脖子下面摸过去。 苏婉柔烦躁地睁开眼使劲挥了挥手,模模糊糊感觉到眼前有个人影。 她还以为是李红梅,不高兴地嘟囔道,“妈,我脸上有虫子,你怎么不帮我赶走?” “你是李红梅的女儿?”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苏婉柔吓一激灵。 瞌睡虫立刻飞到九霄云外,待看清眼前的身影,苏婉柔嗷一嗓子惊叫出声,“你谁啊?” 眼前的陌生男人身材微胖,脸盘肥圆,脖颈粗短,眉眼松散,目光浑浊。 一双三角小眼睛贼溜溜地转,目光黏腻得像沾了油,落在她身上半天不挪开,嘴角总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我是你妈的朋友,我叫胡三彪,今天过来给她送块肉。” 男人装模作样拎起手里的一条大概两斤重的五花肉,但他的眼神却一刻都没有从穿着清凉的苏婉柔身上移开。 甚至还放肆的在她的胸脯和大腿间来回流连,真是让人生理不适。 “我妈不在家,你是怎么进来的,请你立刻出去。” 苏婉柔双手抱住自己挡在胸前,想要挡住男人恶心的目光,却没想到她这一动作将胸前夹出一条沟,看起来更加让人垂涎欲滴。 男人目光都直了,好白,好嫩,好软,好深。 这要是能摸上一把,今天这肉送的也值了。 随着目光的深入,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苏婉柔害怕极了,跳起来就往屋里跑。 可还没等她跑两步,就被身后男人拦腰抱住。 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一双油腻的爪子将她抱得死死的,厚重的嘴唇贴在她的头皮上不断地移动。 “好香啊,小丫头,你跑什么?刚见面不跟叔叔抱抱打个招呼?叔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婉柔吓得脸色惨白,尖叫连连,使劲挣扎,“滚开,别碰我...救命啊...” 可以她娇小的身材怎么能挣脱一个五大三粗的成年男人怀抱,就在男人还要进一步占便宜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 李红梅回来了,她见到屋里的情况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把房门关紧。 随即便对着屋里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胡三彪见李红梅回来了,这才依依不舍放开苏婉柔,苏婉柔迅速跑到李红梅的身后哭诉,“妈,这个家伙要占我便宜,他是坏人,你快把她赶走。” 李红梅眉头紧锁,看向胡三彪,谁知胡三彪脸色一点未变,他举起双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李红梅,你这个女儿有点不识好歹啊,我好心给你们送肉,一进来她就撵我走。对我态度十分不好,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 苏婉柔闻言破口大骂,“你个臭流氓,趁我睡觉摸我脸,居然还倒打一耙。妈,你别信他,你赶紧叫人把他抓起来,让他蹲笆篱子。” 李红梅向来宠她,对她说的话言听计从,听到她受委屈肯定会第一时间为她出头。 可谁能料到,李红梅突然一个转身扬手就给了苏婉柔一巴掌。 “小兔崽子,怎么跟你胡叔叔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李红梅这一巴掌把苏婉柔都打懵了,她捂着脸震惊的看着李红梅,惊诧之余这才发现李红梅好像变了。 以前肥硕臃肿的身材瘦了一些,虽说还有些丰腴,但最起码有腰身了。 头发烫了,脸也好像白了一些,虽说眼角有些皱纹,但整体来说面容周正,也算是有点姿色的中年妇女。 三个月没见,李红梅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妈,你为什么打我,我是你的女儿啊!”苏婉柔回过神不敢置信地质问。 “女儿?你不是苏勇和白艳的女儿吗?既然你赞同你爸在外面找姘头,你在白姨家吃香的喝辣的,还回来找我干什么?” 苏婉柔一听这话,立刻跪下来抓住李红梅的手,哀哀祈求。 “妈,我那是被骗了。我当初发现爸爸背叛你的时候就上门去找他算账,想给你出气。 可苏勇对我又是威胁又是欺骗,说我要是告诉你这件事,他就立马和你离婚,把你撵回乡下去。 他还说他就是跟白艳玩玩而已,过几天就把人踹了,我也是为你考虑,我知道你依靠爸爸,肯定不想离婚。 就想着瞒下这件事,在那边做你的眼线,暗中搅黄他们俩的事。我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啊,妈!我这一片苦心你怎么都不理解,我真是冤枉死了......” 苏婉柔抓着李红梅的手哭的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可李红梅已经不相信她的眼泪了,她从上次背叛就已经悟到了这个道理。 苏婉柔就是一条毒蛇,表面装的乖巧懂事,可趁你不注意就会狠狠咬你一口。 让你中毒麻痹,痛苦死去。 这样精于算计的人,她真的玩不过。 苏婉柔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不知道这次回来,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李红梅心里戒备,嘴上却问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了,那你就继续在那边当我的眼线呗,还回来干什么?” 苏婉柔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凑到李红梅耳边,小声道,“妈,我是专门回来给你通风报信的。白艳那个女人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李红梅听到这个消息果然也震惊了,目瞪口呆。 苏勇那个老几巴登居然身体素质还挺好,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搞大女人肚子? 苏婉柔见李红梅终于变脸了,赶紧趁热打铁,“对啊,都已经四个多月了,他们藏得太深了,我也是今天才发现。 我当时就气炸肺了,拼命想要踹白艳的肚子让她流产。可是,我打不过苏勇。妈,你看,我脸上,身上的伤就是被苏勇揍的。” 苏婉柔指着脸上身上的淤青,向李红梅告状。 李红梅这才发现,苏婉柔脸上的一片青,一片红,不是画出来的,原来是被揍的。 “妈,那个老王八男人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连我这个女儿都打,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那个女人过日子了,怎么办? 他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很可能最近就要回来找你离婚,你以后恐怕连他一半工资都拿不到了。” 第217章 她也有姘头? 苏婉柔晃着李红梅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让人瞬间就能涌起一股保护欲。 李红梅看了没什么反应,可把胡三彪心疼坏了。 他上前几步凑过来,抬手就往苏婉柔脸上摸,“啧啧啧,你爸爸可真够狠心的,这么漂亮的女儿都舍得下手。 你要是做我的女儿,我可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快过来,叔叔给你上药。” “你滚开!”苏婉柔见胡三彪又凑过来,赶紧退到李红梅身后。 李红梅见胡三彪对着苏婉柔垂涎三尺的样子无动于衷,她脑子里全是苏婉柔刚才说的话。 白艳怀孕了,那个女人一定是想母凭子贵。 要是她真的上位了,苏勇肯定不会要她,铁定回来跟她离婚。 到时候,她既没钱也没房,怎么生活? 当初捉奸失败后,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回来之后,她就发誓不会放过苏勇。 冲动之下,也是跟苏勇赌气,看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找姘头,自己回来也找一个姘头。 两人各玩各的,谁也不吃亏。 可现在看来,恐怕不能够了。 她必须扒住一头,决不能被抛弃回农村,她丢不起那人,也过不了农村的生活。 可眼前这个叫胡三彪的男人恐怕根本靠不住,人家是肉联厂正式的职工,虽然就是个杀猪匠,但人家待遇好啊,对她也只是玩玩而已。 恐怕并没有想娶她的心思,那她该怎么办? 李红梅心思急速转动。 她回头对着苏婉柔呵斥道,“家里有客人,还不回房间去换衣服。” 苏婉柔见胡三彪被李红梅挡住,她赶紧匆匆忙忙就往卧室跑。 待到房门关上,胡三彪的眼神还恋恋不舍地盯着。 李红梅假装不好意思道,“彪哥,今天我女儿回来了,就不留你了。我们下次再找机会见面吧!” 胡三彪闻言眼珠子叽里咕噜转动了几下,身体凑过来一把搂住李红梅的腰,两只手毫不客气地揉了几把。 李红梅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胡三彪贴近她的耳根,喷洒着热气勾引她。 “真是没良心的女人,女儿一回来就把相好的往外撵,你就真的不想我啊?” 话音刚落,他粗大的铁臂就把人往怀里使劲一带,李红梅没忍住哼唧出声。 “别,彪哥,孩子还在呢!”李红梅作势往外推人,可身体却像一滩水一样软在胡三彪的怀里。 胡三彪嘴角一勾,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女,迅速抱在了一起,朝着主卧室挪去。 门都没来得及关,就亲在了一起朝床上倒去。 苏婉柔换好衣服后来到客厅,发现李红梅和那个男人都没了,她还以为两人出去了。 可是...... 一些动静传出...... 天啊,这个蠢货女人长能耐了啊? 怪不得,今天回来看见她,脸色也红润了,腰身也纤细了,感情这是有了男人的滋补。 不要脸的狗男女。 她想过去大骂一顿,可她以后还要依靠李红梅生活,那个男人出手就是两斤猪肉,可见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要不,她再观察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苏婉柔跺了跺脚,恨恨往回走。 (没招了,改了几遍不过,这个情节不让写,请自行想象。) ....... ....... ....... 本来她还嫌弃那个男人长得猥琐,可听到......屋子里dongjing,她心里泛起了嘀咕。 莫不是那个长得像个癞蛤蟆的老男人,那方面天赋异禀? …… ...... 她看到了 …… …… 门缝里,一双三角眼与她对上。 …… …… 他故意的。 …… …… 某国大使馆。 “废物,废物,全是废物!”马尔科气愤地将桌子上的文件全数清空。 指着苗诺的鼻子大骂,“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差点暴露了行踪,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苗诺被骂得灰头土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解释道。 “参赞大人,我们也没想到华国高层反应这么迅速,竟然几分钟就查到了我们侵入的路径。真是见鬼了,我怀疑那个苏砚身边有保护她的人。” 马尔科吼的脖筋蹦起来老高,脑子一阵缺氧,他闭着眼睛摸索着坐下,半天才缓过来,眼神幽深道。 “那要是按你这么说,我们怀疑的对象很可能就是她。” 苗诺闻言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可是,可是...大人,她也太年轻了吧,我们怀疑调查过那么多大人物,从来没想过是她。 她...她看起来才不到二十岁啊,难道她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习?” 马尔科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件事的可能性。 “哼,你想不到的事情多去了,华国古老的故事中就有曹冲称象,司马光砸缸等聪明小孩子的事迹,他们国家小天才很多,你不要以己度人。” 苗诺被噎了一下,他十二岁就上大学,三年就拿下学位证,毕业就加入国家最重要的组织,他还够优秀吗? 但要是跟他们现在调查的这个目标相比,确实相差甚远。 他向来高傲的内心也对苏砚这个女人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和好奇之感。 “大人,那我们按照这个方向继续调查下去,争取找到她的软肋一举拿下。”苗诺抬头看着马尔科的脸色。 马尔科眉心深锁,思量了很久摇摇头。 “按照你们提供的说辞,这个女人恐怕很难搞,她骨头很硬,信仰也很深,我估计她是不会背叛国家的,看来我们得不到只有毁掉了。” 马尔科脸上露出阴深的笑容,他作为某国间谍组织最忠实的走狗,必定不允许有别的国家技术超过本国。 既然华国盛产天才,那他就做那个让天才半路折戟的刽子手。 想想都觉得很好刺激。 “去,找她身边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和人,务必要毁掉她。” 苗诺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他站在门口回想着那个叫苏砚的女人的资料,同为天才中的一员,竟然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可惜了,天才陨落才是她最后的归宿。 第218章 最高级的诱惑 苏婉柔在家里待了四天,出来进去天天看那两个狗男女在她面前秀恩爱。 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天天亲来亲去,那个胡三彪一口大黄牙,嘴里还有味,李红梅也真是豁得出去,也不嫌恶心。 苏婉柔看李红梅什么行动都没有,到底是安奈不住了。 她趁着胡三彪去上班的时候,找李红梅套话。 “妈,你到底怎么想的?苏勇很快就会回来跟你离婚,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难道我们不应该回农村,把爷爷奶奶弄过来,收拾苏勇吗?” 李红梅闻言像看猴子一样盯着苏婉柔,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找你爷爷奶奶?你觉得你爸会怕他们?” 苏婉柔顿住,“难道不怕吗?那为什么每年还要给家里寄钱,那边一有事还要回去看望?” 李红梅冷哼一声,“那是你爸不过做做样子而已,以前做那些就是为了给陆正国看,让陆家以为你爸是个孝顺的儿子。 实际上,那年他娶我之后,就跟你爷爷奶奶说好了,每年给他们养老钱,但是不会给他们养老,城里规矩多,不适合老人家过去住。” “啊?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爷爷奶奶从来不来我们家里住,原来是爸根本就没想过养他们。那苏勇就不怕他们找领导告状?” “告状?”李红梅乐了,“你爷爷奶奶还有你二叔,小姑他们全都指望你爸爸每年寄回去的那些工资,他们怎么敢得罪你爸这个财神爷?你真天真。” 苏婉柔愣了一下,有生之年能被李红梅说一句天真,她也是开了眼。 以前她被爸妈宠在手心里长大,每次过年回老家也被爷爷奶奶还有那些亲戚们捧着,她从来没有关注这些而已。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难道你想嫁给那个五十多岁杀猪的老男人?”苏婉柔还是忍不住问了。 李红梅斜倚在沙发上,眉眼高挑,眼神迷离,竟然也散发出一丝魅惑的气息。 她身上不知道何时也有了能让男人驻足的资本。 “不行吗?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爸一个男人,既然他打定主意不要我,我也得为自己谋条出路不是。” 苏婉柔沉默无语,短短三个多月没见李红梅,怎么感觉这个女人思想转变巨大,有些事情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直接做了出来。 她真的对苏勇彻底没了心思? 那自己怎么办? 就这么放任苏勇和白艳在一起,那以后苏勇就彻底跟她远离了,而且他们还有了孩子,苏勇今后肯定不会再搭理自己。 她没了爸爸撑腰,很快连老妈都要失去了。 她是不是就要变成孤儿了? 苏婉柔心中有些惶惶然,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迷茫,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 她还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 她以后该依靠谁? 这几天仔细观察那个杀猪的老男人,对李红梅出手很大方,每次都是三十,五十的给,肉也是一天一条,随便吃。 苏婉柔心中动了一下,装作不在意地问道,“那个老男人对你好吗?他能养活你吗?” 李红梅装作听不懂她的试探,“好啊,当然好。要不然我能选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姘头? 你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不知道这民间疾苦,肉联厂的杀猪工可是女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对象。” “切,就算赚得多又怎么样。长得那么老还那么磕碜。”苏婉柔撇撇嘴,十分鄙夷。 李红梅扒开一个花生扔进嘴里,悠闲地说道,“肉联厂杀猪工属于国营企业重体力、特殊工种,待遇中等偏上、福利极强、社会地位高,是普通人挤破头想进的“肥差”。 光是工资每个月就能拿到80块钱,津贴每个月也有8块钱,还有夜班津贴,连班津贴,计件奖,超产奖,粮价补贴,自行车补贴等等,零零种种加在一起一个月能达到一百多块钱。 而且人家还有全套劳保,长筒雨鞋、防水围裙、橡胶手套、口罩、工作服、毛巾、肥皂,每个月定期发放。 每月额外还有2斤肉票、半斤油票、1斤糖票,每月能多吃五次肉,夏季发白糖、茶叶,冬季发煤火费、棉衣。生病住院还能百分百报销,家属都能报销一半费用。 还有其他的一些福利待遇,比如子女教育啊,退休工资啊,理发啊,洗澡啊生活中样样都免费。 你说像他这种工资高,补贴高、福利全包、吃肉自由、社会地位高、铁饭碗还有实权的人,谁不争着抢着往自己怀里划拉。 想当初,你妈妈我还不是痛下决心减肥,让自己变漂亮,又花费了好多心思才能将人勾搭过来,要不然你以为人家能看上你妈?” 我的老天爷啊! 苏婉柔听着李红梅絮絮叨叨这些福利待遇,惊讶的长大了嘴。 不敢置信,这听起来简直比她爸以前那工作待遇都好。 李红梅真是好命,离了个烂男人,又找到了一个更加有实力的长期饭票。 苏婉柔心里有些嫉妒,但要她主动去讨好那个老头子,她却办不到。 转念一想。 看来李红梅最近长脑子了,要是她能一直笼络住这个老男人,那她以后不就又变成小公主,又能有钱花了。 “妈,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你可千万要把握住这么好的机会,别让别人把胡叔叔抢走了。 但我要提醒你,爸爸那里过来闹的时候,你可千万要沉住气,别让他察觉出来你已经找好了下家,你要利用他急于摆脱你的心思,好好敲他一笔。 让他尽量大出血,你手里也能有点资本,到时候你嫁给胡叔叔,也能让他高看你一眼,你说是不是?” 李红梅闻言身体一僵,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婉柔。 呵! 这是觉得自己在苏勇那里彻底捞不到好处了,才会千方百计来讨好自己。 她不会以为自己嫁人了,还会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精心培养吧? 这个丫头以前总是看不起她,可她却觉得这个小丫头还嫩了些。 她毕竟活了四十多年,走过的路比苏婉柔吃过的盐都多,以前是她眼瞎,被苏婉柔蛊惑,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 可她自从想开了以后,决定以后都为自己活。 管他什么男人,女儿,统统靠后站。 她活得快乐,幸福,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行,你能这么想最好,到时候等你爸爸过来的时候,你可要配合我,咱们娘俩一条心,好好坑一回你爸。” 李红梅话音刚落,苏婉柔立刻迫不及待表忠心,“那肯定的,我可是妈妈的小棉袄,我自然跟老妈是一队的,我一定帮你。” 第219章 连跳三级 “苏砚,好消息。你的所有教材书稿上面已经通过了,就等着发到印刷社印刷成书,今年最新的一批大学生就可以开始使用了。” 卢兴德将苏砚叫到办公室迫不及待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苏砚听了也是由衷高兴,脸上带着欣喜之色,不禁感慨道。 “真好,希望三年后我们国家能出现无数个无线电方面的专家学者,这样我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一直努力赶超其他国家,生生不息。” 卢兴德摸着下巴老怀甚慰的看着苏砚这个最晚收的小弟子,以前只觉得她是天才,是这一行业的希望,期盼她能打破多国封闭的枷锁,让技术跟上一层楼。 可相处这一年的时间,更让他为之骄傲的确是苏砚的人品和大局观。 她从来不会敝帚自珍,也不会故意藏私,她在所有项目中表现的都是大公无私,乐于教导所有工匠那些最前沿的技术。 她在研究方面特别光明磊落,谁跟她讨教问题她都不吝赐教,好为人师。 在所有科研人都期盼在学术上大放光彩,获得名利的时候,只有她默默无言收起所有的光芒,踏踏实实为国家著书,不收任何报酬,不指望将来有什么样的名利。 她只在认真的做她认为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她向来眼光远大,比平常人有更深远的报国之心。 有这样的人才,当真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 她自己不求回报,不求名利,可她这个老师却不能坦然受之,国家也不会听之任之,随意寒了科研者的报国心。 “苏砚,上面经过研究决定,对于你的能力我们不能视而不见,也不能用资历来一刀切人才。因此全部人都通过了关于提升你为工程师兼课题组长的决定,这是任命书,你收好。” 苏砚闻言有些惊讶,指着自己,“我?提升为工程师?还兼任课题组长?老师,我才进所里半年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按照正常的晋升规则,半年时间只能是实习技术员转为正式技术员的时间。 想要成为工程师,独自开课题带学生还需要三到五年时间,中间还要晋升助理工程师后才会轮到工程师这一职位。 她这半年时间就连续跳了三级,直接升任工程师,她怕所里会有人不服气。 她就是想一心一意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国家做贡献,并不想将自己陷入同事之间争权夺利的漩涡,惹上任何麻烦。 她的时间是宝贵的,不该浪费在除了科研以外任何其他事上。 卢兴德好笑地看着苏砚蹙紧的眉头,他太了解这个小徒弟的想法,淡泊名利这点很好,但是她忘了自己就身处在大社会环境下。 她不争不抢,不代表别人也会不争不抢。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碰撞的时刻,她应该学会面对这些考验。 可真正想到小徒弟会有被人欺负的那一天,卢兴德又觉得心里不得劲,他冷哼一声道。 “怕什么?组织上的决定谁有资格置喙,要是有人敢闹到你面前,你只管来找我。老师替你出头!” 苏砚一听眼前一亮,立马得寸进尺抓着卢兴德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好咧,谢谢老师的撑腰。要是以后谁敢欺负我,我就直接报老师的名号吓死他们。” “哈哈哈哈......”卢兴德被苏砚突然冒出来的狗腿样逗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摸了摸苏砚的头。 “老师,是做了什么实验得出结果了,笑得这么开心?”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砚顺着声音看过去,江鸣正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门口,笑吟吟看着他们。 “江师兄,你来了!” “嗯,正好刚完成手头一项实验,来跟老师汇报一下工作。小师妹,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上次你发烧昏迷可把我和老师吓坏了。” 卢兴德经过提醒也想起这茬,面色立刻恢复严肃,批评道,“苏砚,你再怎么热爱科研事业,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为了做实验或者研究项目搞得发烧昏迷,我一定会好好去你爸妈那告你一状。” “别别别,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不敢了!”苏砚连忙求饶,真要是被爸妈知道,她肯定半个月耳边会不清净了。 卢兴德听到她的保证还是不放心,嘟囔道,“看来我得给你找个细心点的助理,每天监督你好好吃饭,睡觉。” 听到卢兴德的嘟囔,江鸣立刻瞪圆了眼睛举手毛遂自荐,“老师,我,考虑我。我愿意给小师妹做助理。” “你!”卢兴德有些犹豫,江鸣可是比苏砚提前两年进入研究所,他在专业方面也很有天赋,靠着无数项目中突出的表现才会不到两年就升任助理工程师。 研究所在苏砚未来之前,他就是所里第一天才,他担心江鸣待在苏砚身边,时间长了,会不会自惭形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一蹶不振? 要是再严重点,江鸣受不了刺激,做出什么伤害苏砚的事,研究所一下子失去两个可造之材,可是得不偿失。 “我劝你还是远离苏砚吧,自保为主。”卢兴德委婉地提出建议,希望江鸣能听得懂他的话。 可江鸣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拍着胸脯保证。 “老师,你放心,我到了小师妹身边一定多看多听,多学习。对她就像对待老师您一样尊重爱护,绝不给小师妹扯后腿,保证完成看顾她的责任。” 卢兴德完全没想到江鸣竟然会这么想,苏砚也没想到江师兄对自己这么推崇。 一时间深受感动,“行,既然江师兄想来,那就来吧!” 她一定会好好培养江师兄的,等到江鸣师兄将来大放光彩的时候,老师肯定会更加老怀甚慰,为他们两人骄傲自豪。 “行吧!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没经验,那就现在一起磨合一下。要是实在磨合不了,一定要告诉老师,老师一定为你们在寻找合适的搭档。” 卢兴德说完这件事,又招呼两人坐下。 “苏砚,今天老师找你过来不单单是为了你升职的事情。还有一项光荣的任务要交给你。” 苏砚点头,“老师,您尽管说。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上面交给我的任务。” “好,”卢兴德满意的点点头,“你的教材手稿几个大学校长看过之后,非常推崇你的能力,他们联合了京市十所高校,打算在高考之前开一个学术知识报告会。 这个会在各大高校邀请各专业的名师来,给各高校的学生做个报告。 题目不拘于现有的成就,或者正在进行的项目,或者是对未来的畅想,这些都可以。 而在无线电专业方面,他们推荐了你,你可要好好准备这场报告会,不要让大家失望。” 报告会? 那就相当于高考报志愿的动员会吧,希望学生们根据兴趣报考自己心爱的专业。 苏砚因为学霸的身份在前世倒是参加过各种类型的演讲,但是这种最高规格的学术研讨会她没有参加过。 但她仍然毫不犹豫地接下来,并保证道,“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报告,争取给大家一个言之有物的生动动员课。” 卢兴德真的对苏砚这个学生太满意了,他不用多提醒,就提一句她就很快扒开表现,看清实际内里的含义。 所谓的一点就通,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吧。 “给你,这是各大高校报告会草拟的时间和地点,你就按照这个表先准备。”卢兴德将事先准备好的报告会时间表递给苏砚,苏砚接过来扫了一眼,这里面居然有爸妈的学校。 也就是首都电力学校的邀请,还是排在第三位的位置。 正好去做报告的那一天,抽空去看看爸爸妈妈,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220章 陆廷州的嫉妒心 苏砚回到宿舍楼后,关上房门就陷入了激情澎湃的创作中。 直到晚饭都快凉了,陆廷州才忍不住进来打断她,“苏苏,你们上级又给你分配任务了?即便再着急也要先吃饭啊。” 苏砚看着两个小时就写好的初稿,脑子里涌动的浪潮渐渐平息。 她转身踮脚搂住了陆廷州的脖子,眉眼兴奋道,“廷州,老师让我去高校做一个报告,动员大家报考各专业的决心。 我有信心,我一定能为无线电专业招揽来更多的人才。” “真的吗?我媳妇儿这么厉害,那老公今天可要好好奖励你。”陆廷州顺手就抱起苏砚,将她的两条腿盘在腰上,低头吻住她的双唇。 双唇纠缠,温柔的力道渐渐加大,变成了一场不可控的暴风雨。 半晌过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额头相抵,陆廷州火热的唇舌不停地落在苏砚的脸上,嘴角边,带着依依不舍的亲昵。 “媳妇儿,先吃饭喂饱你,等会儿再喂饱老公,行吗?” “陆廷州!你这人怎么一点都没有以前的高冷矜持,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档事吗?”苏砚恼羞成怒地挣扎了几下。 陆廷州嘴角一勾,将人抵在墙上,唇舌又落下来亲了又亲。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名正言顺,两情相悦,我要是还高冷矜持,你晚上好偷偷哭了...” “我才不会,我又不是你,急色鬼。”苏砚推了推陆廷州,没推开,只好捂住了他还想进攻的嘴。 再这么黏糊下去,晚饭真的不用吃了。 陆廷州伸出舌尖舔了舔苏砚的掌心,苏砚察觉到掌心的一阵酥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着陆廷州。 这家伙现在脸皮这么厚,竟然做出这么刺激的动作,她真的有点扛不住,怎么办? “行,我是急色鬼,媳妇儿是正经人。”陆廷州笑着抱起苏砚往外走,苏砚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捂住了脸。 幸亏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要不然苏砚肯定会羞愧而亡。 她想自己坐在椅子上好好吃饭,可陆廷州说什么都不放开她,将人抱在怀里,像喂小宝宝一样亲自喂饭。 苏砚拗不过他,只好一口一口吃掉他夹过来的食物。 吃饱后,又被陆廷州禁锢在怀里,看他风卷残云般消灭所有的食物。 “好了,我欣赏完你的吃相了,该放我回屋了吧。”苏砚再次尝试推了推陆廷州。 谁知陆廷州将筷子放下后,第一时间抱起她就往卧室走。 苏砚挣扎着提醒他,“你还没洗碗。” “等会儿,不急。”陆廷州回道。 “那你还没洗澡。”苏砚觉得陆廷州今天行为有点异常,想尽办法推脱。 “不急,等会儿一起洗。”陆廷州也察觉出苏砚的抗拒,他低下头咬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在齿间舔舐啃咬。 “媳妇儿,你今天跑不掉的,接受老公的奖励吧!” “你...好过分...别...好痒...” 陆廷州听着苏砚娇软的呻吟声,心中那团火更加爆炸开来。 从卢伯伯那里归来,就知道了苏砚自己组了科研团队,而助理居然是江鸣。 那个一直对苏砚有着非分之想的男人。 上次苏砚发高烧,他就在旁边兢兢业业照顾了一天。 他当时看到两人单独在一个病房,他还给苏砚擦脸的时候,就想一脚将人踹飞。 但当时情况特殊,也是因为他去执行别的任务才给了其他男人可乘之机。 他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才没有秋后算账。 那今天呢? 那个小子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插进苏砚的身边,一想到两人今后在研究所里朝夕相对,他就嫉妒的发狂。 可他还不能在苏砚面前表现出来,苏砚不喜欢他插手她的科研事业。 想找个借口将那个男人调开都不可能。 陆廷州已经忍了一路,回家后又忍了两个多小时,这口郁气只能在媳妇儿这里求得安慰了。 ...... 第一场报告会在华大礼堂举行。 全京市的学生,提前三天才收到消息。 但这并不会影响今年报名高考生的热情,经过口口相传,大礼堂内居然黑压压坐满了人,就连过道,外面的走廊都站满了人。 人头攒动,大家的学习热情高涨,都希望能从这个报告会中收获一些从书本上得不到的知识。 报告会第一个作报告的是华大本校的一位数学系老教授,他用一辈子的经验将一场枯燥无味的数学报告讲得生动有趣,勾起了很多学子对数学的兴趣。 第二位就是首都大学的中文系教授蒋昕,也就是苏砚的婆婆,她讲起古今文学,对那些文人墨客生平简介,坎坷经历信手拈来,给大家展现出一副鲜活的人物历史画卷。 让很多学生沉醉其中,心向往之。 接下来就是各大高校的名师轮番上台,物理理论专业,土木建筑专业,机械制造专业,铁道工程专业,临床医学专业,历史哲学专业等等,全是当前最火爆,最有前途的专业。 每位教授名师都受到热烈的欢迎和掌声。 在这个年代,数学,物理理论,中文,历史等专业是报考的第一梯队。 中文系是全国第一顶流,所有人眼里最体面、最有文化、分配最好的文科专业。 毕业后可以去机关文书、报社、党校、高校教师、体制内文职,地位极高。 历史哲学专业则是知识分子最爱,时代理想主义顶峰,录取分极高。 数学专业则是理科第一王牌,全校最高分基本都在数学系,公认最硬核、最体面、最受尊重的专业。 而理论物理专业则是状元扎堆,代表顶尖天赋,象征最高科研门槛。 第二梯队是一些国家重工刚需、铁饭碗、干部预备的工科专业,例如土木建筑、水利工程百分百分配、岗位多、提拔快。 机械制造、机床工艺是工业立国核心,国营大厂刚需,稳定、吃香。 铁道工程、公路交通则是央企对口,待遇稳、劳保全。 临床医学是永远刚需、社会地位极高,人人争抢的专业。 第三梯队包括一些外语(俄语、英语),化学、生物,师范类全科,农林等专业,图的是工作稳定,每一个专业都有自己的优点。 这个年代的无线电专业,是冷门!非常冷门! 在所有学生眼里,无线电专业不如数学物理受人尊重,不如土木铁道稳,不如中文哲学高级,不如医生体面 无线电、半导体、射频、通信,属于“苦、累、偏军工、枯燥、不显眼”的工科冷门。 所有人挤破头选数理文史、土木医学,只有极少数、有远见、愿意报国啃硬骨头的人,才会选无线电专业。 苏砚想要靠一份报告来扭转这个时代学生的想法,简直难上加难。 报告会所有讲师都发言完毕,只剩她一个人。 当主持人爆出她的名字时,所有学生都傻眼了。 这个苏砚是谁? 没听说过啊! 当看到本人缓缓走向讲台时,整个礼堂爆发出一阵阵质疑和议论声。 苏砚太年轻了! 年轻到换个场合,大家都会以为她只是个十多岁的邻家妹妹,人畜无害。 可她却能代表无线电这个专业,来到台上给大家作报告。 她凭什么? 第221章 慷慨陈词 苏砚看到了大家质疑的面孔,听到了大家对她年龄的讨论声。 她并没有被这质疑的声浪影响,反而缓缓走上讲台,从容淡定,镇定自若,气场全开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声音清晰沉稳地开口跟大家打招呼。 各位老师、各位即将奔赴高考、奔赴祖国建设一线的青年同学们: 大家好。 我是苏砚,是一名基层科研工程师。 常年扎根无线厂、军工研究所一线,日复一日和电路、码流、元器件、通信设备打交道。 我见过国内通信行业最真实的底色,见过设备落后的窘迫,见过技术卡脖子的无奈,也亲眼摸到了无线电技术可以救国、强军、富民的真正力量。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讲空洞的口号,不谈悬浮的理想,只和大家聊三件最实在、最关乎国家命脉、也关乎我们每一个青年人未来的事。 我们国家的无线电技术,现在到底落后在哪里? 落后的代价是什么? 我们年轻人,能用手里的知识,为祖国补上哪一块短板? 首先,我想请大家直面一个冰冷、真实、不容回避的现实。 时至今日,我们的无线电、通信、微电子技术,相较于西方发达国家,整体落后至少十五年以上。 这不是纸面数据的差距,是实打实、压在国家发展、国防安全、民生建设上的沉重枷锁。 很多同学日常接触收音机、电报、固定电话,会觉得我们的通信够用、能用。 但大家不知道,这份“够用”,藏着无数短板与隐患。 我们目前全国的市内电话容量,加起来尚且不足港岛一地的一半,十几万群众排队装机却常年无门。 长途通信线路老化稀缺,三十年来国内长途通话量增长二十三倍,可通信运力仅增长六倍,东北、西南、中南多条主干线路常年拥堵阻塞。 急事、要事、军务、政务,常常因为线路不足、信号不稳、干扰严重,延误时机、拖累全局。 在民用领域,我们的收音机、通信设备,大多还依赖老旧电子管架构,功耗高、体积大、故障率高、抗干扰能力极差。 国产元器件普遍逃不开“脏、虚、伤、漏”的问题,工艺粗糙、参数离散、稳定性不足,批量生产合格率极低。 看似普及的无线电产品,核心稳定性、精准度,远远跟不上时代需求。 而在最关键的国防军工领域,差距更是触目惊心。 我们的军用电台、野战通信设备,多年迭代缓慢,晶体管混用、电路老旧,高频工况下极易烧毁元件、信号断连。 边境值守、战备通信、微波中继、雷达探测,依旧受限于老旧模拟体系,保密性差、抗干扰弱、容量极小。 一旦遭遇境外技术压制、信号干扰,我们的通信链路就可能陷入瘫痪。 更让所有科研人揪心的是,当下国际主流已经全面向晶体管化、数字化、高频射频、集成电路迭代升级,彻底告别模拟通信时代。 可我们国内的高校教材、教学体系,至今仍在沿用十几年前的电子管老旧理论,课程陈旧、体系滞后、脱离实操。 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学的是即将淘汰的技术,懂的是早已落后的原理,走出校园,根本无法适配军工科研、国营大厂的刚需。 技术代差,从来不是数字的差距,是国家安全的差距。 冷战对峙从未停歇,境外势力对我们的技术封锁、情报渗透、通信压制从未停止。 他们卡我们的元器件、卡我们的核心电路、卡我们的通信体系,就是要锁住我们的国防命脉、困住我们的工业发展。 别人掌握数字通信、掌握射频核心、掌握高端IC设计,就掌握了信息主动权、战场主动权、发展主动权。而我们,一旦脱离进口元器件、脱离老旧模拟设备,就寸步难行。 这就是我们当下的困境。 国家急需无线电人才,行业急需技术革新,国防急需通信破局,可我们的人才储备、技术体系、教学框架,全面断层。 讲到这里,很多同学会问,既然差距这么大,我们普通人、普通学子,能做什么? 我想告诉大家,差距从不是绝望的理由,恰恰是我们青年人必须挺身而出的使命。 无线电技术,从来不是一门冷门的书本学科,它是国之命脉,是强军之基,是兴国之器。 未来的国家发展,拼的不再是人力、不再是蛮力,拼的是信息、是通信、是芯片、是高频技术、是数字体系。 往后十年、二十年,国家一定会全力补齐通信短板、搭建全国数字干线、升级军工通信体系、攻坚半导体与集成电路。 我们要淘汰落后的电子管设备,全面普及晶体管技术, 我们要告别低效的模拟通信,搭建自主可控的数字通信网络。 我们要攻克射频抗干扰、高频电路、基础IC设计的核心难题。 我们要建成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安全、稳定、先进的国防通信与民用通信体系。 这所有的破局之路,没有一项可以脱离无线电技术,没有一项不需要青年人才扛起重任。 我可以很笃定地告诉大家,高考恢复之后,无线电技术、半导体、高频数字电路、射频通信,一定会成为国家最急需、最紧缺、最核心的刚需专业。 但我不希望大家选择这个专业,是为了热门、为了出路、为了安稳工作。 我希望大家选择它,是因为看清了国家的短板,读懂了时代的刚需。 我希望每一个选择无线电专业的学子,都能记住。 你笔下的每一条电路,演算的每一组参数,调试的每一个元器件,未来都会变成国家通信干线的一寸脉络,变成国防防线的一道屏障,变成打破技术封锁的一把利刃。 我深知,我们的基础薄弱、设备简陋、资料匮乏,每一步突破都要熬过无数日夜、推翻无数方案、顶住无数质疑。 可我更坚信,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人攻坚。 代差不可惧,可惧的是青年无志、避重就轻。 我们这一代人做科研,不求名利、不求殊荣,没有高额奖金、没有优厚待遇,靠着几十元的月薪,靠着一腔赤诚,咬牙攻坚、默默深耕。 我们做的,是铺路的事,是破冰的事,是为祖国通信事业从零到一、从弱到强打底的事。 而即将踏入高校、踏入科研领域的你们,就是我们最期待的后继者。 如今,我们十多所高校联合已经彻底推翻老旧的电子管教学体系,全新开设半导体、高频数字电路、射频原理三大核心新课,搭建贴合国情、贴合军工、贴合产业的全新人才培养体系。 我们会依托十三所等国家级科研平台,开办全国无线电短期培训班,普及晶体管与基础IC设计技术,填补全行业的技术断层。 同学们,时代的风口已经到来,报国的赛道已然铺开。 我们现在的祖国,不缺安逸的旁观者,不缺随波逐流的普通人,最缺的是愿意沉下心、啃硬骨头、扎根冷门攻坚、甘愿为国铺路的青年科研人。 不要觉得芯片微小、电路细碎、参数枯燥。正是这千千万万微小的元器件、细密的电路、精准的参数,撑起一个国家的信息安全、国防安全、发展安全。 今天我们多学一组公式、多吃透一项原理、多攻克一个技术难题,明天祖国就能少一处短板、少一分卡脖子的隐患、多一寸自主自强的底气。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青年,在即将到来的高考志愿填报中,不止看前途、看安稳、看热度。 更要看家国、看短板、看使命。 国家落后之处,便是我辈奋斗之地!!! 国家急需之时,正是青年立功之际!!! 愿我们所有人,以知识为刃,以专业为盾,深耕无线电、攻坚新技术,用一代青年的埋头苦干,终结我国通信技术的落后局面,打破境外技术封锁,筑牢大国信息命脉! 谢谢大家。 第222章 一战成名 话音落定的刹那,整座报告厅陷入一瞬死寂。 没有惯常报告会的敷衍掌声,所有人都怔怔坐在原位,眼底是翻涌未平的震愕,久久无法回神。 台下上千名年轻学子,大多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前填报志愿的心思,无一不是围着数理、文史、土木、临床打转,只求一份安稳体面的前程,从未有人将枯燥晦涩的无线电,视作救国兴邦的重任。 可苏砚一番话,字字戳破了他们固有认知里的安逸与狭隘,将国家落后的窘迫、技术封锁的绝境、无人扛起的国运,赤裸裸铺在了众人眼前。 前排几名华大、北工的尖子生,原本带着几分听讲座的平淡从容,此刻尽数敛去。 有人背脊挺直、双目通红,死死望着台上身形清瘦、眼神坚定的苏砚。 有人紧攥着手中的纸笔,指节泛白,笔尖用力戳破了草稿纸,胸腔里的热血从未这般滚烫汹涌。 他们素来以数理天赋为傲,自认手握最顶尖的学识,方才知晓,真正的报国从不是空谈天赋、追逐体面,而是敢择冷门、敢啃硬骨、敢补家国短板。 后排的普通学生早已按捺不住,有人悄悄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 从前他们总觉得报国是遥远空洞的口号,是书本上的标语,直到此刻才真切明白。 自己笔下的公式、所学的专业、未来的选择,字字句句、行行业业,都连着国家命脉、国防安危。 死寂仅仅持续数秒,轰然的掌声骤然炸裂开来! 不是整齐划一的应付鼓掌,是千百人发自心底、失控般的热烈轰鸣,震得报告厅穹顶微微震颤,久久回荡不息。 所有人纷纷起身,黑压压的人群齐齐站直身躯,目光灼灼,尽数汇聚在台上的苏砚身上,眼底是全然的信服、极致的敬佩,更是少年人滚烫赤诚的向往。 “苏工,你说得太对了!” “苏工,是我们以前思想狭隘!” 一名穿着洗的发白校服的男学生攥着拳头,声音哽咽又激昂,打破了全场的喧闹,“苏工说的太好了,原来最吃香的不是体面专业,是国家最缺的专业!是没人愿意啃的硬骨头!” 身旁的女同学眼眶通红,用力点头,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紧紧攥着提前写满志愿备选的草稿纸,纸上写的土木、师范志愿被她毫不犹豫抬手撕掉了,纸屑簌簌落在地上。 “我要改志愿!不报热门了!我要学无线电!” “我也改!” “我选半导体!” “我学射频通信!”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接连响起,层层叠叠,响彻整个会场。 年轻的声音清澈又坚定,褪去了往日的懵懂浮躁,多了一份独属于时代青年的责任与担当。 无数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褪去了功利与犹豫,只剩下纯粹的热血与决绝。 有人心底翻涌着无尽惭愧,默默自省。 从前只顾计较个人前途好坏、专业冷热,格局太过狭隘。 苏工却能扎根清贫、默默攻坚,以一己之力破冰突围,不求名利、只为报国,这般格局与担当,让他们无比汗颜。 有人满心崇拜,目光寸步不离追着台上的苏砚,心底满是赤诚向往。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年轻、这样通透、这样有风骨的科研人,不唱高调、不慕荣光,仅凭实打实的一线经历、清醒深刻的认知,为一届迷途学子拨开前路迷雾,指明真正的报国之路。 “她才多大年纪啊,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却已经在替国家扛重担了。”有人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难怪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技术,能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工程师,眼界、格局、初心,根本不是常人能比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读书的意义,从来不是利己谋生,是为国解难!” 掌声经久不息,无人愿意停歇。 所有人望着台上从容沉静的苏砚,眼底的崇拜与敬重,滚烫炽热、无可替代。 今日这场报告会,彻底颠覆了一届学子的择业认知,也让无人问津的无线电硬核专业,从此在万千青年心中,种下了燎原的报国火种。 无数学子心中,此前对专业、对未来、对报国的模糊认知,在此刻彻底落地生根。 他们不再迷茫、不再功利,心中牢牢刻下一个信念。 冷门不是退路,吃苦才是担当。 青春最好的模样,便是以身入局,为国攻坚。 短短的五分钟报告,让苏砚彻底一战成名。 报告会后,万千学子不愿意离去,全都守在门口想要再见一见苏砚,听听她的教诲。 可惜,华大的主办方宣告,由于人数太多,为了安全着想,苏工已经提前离场。 所有学子全都垂头丧气,准备离去。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嘟囔一句,“下次去别的高校报告会也应该有苏工在场吧?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去报名?” 他的一句无心之言,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好多学生开始偷摸摸往外奔跑,跑去下一个报告会所在地,首都大学。 “苏砚,我为你骄傲!” 苏砚刚回到后面休息室,陆廷州就站在门口眼里含泪,张开双手迎接她。 苏砚想到刚才那轰动的场面,也有些激动,急需要有人分享她的喜悦,张开双手朝着陆廷州跑去。 就在两人马上就要抱在一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天啊,小师妹,你刚才讲的太好了。”斜刺里冲出一道身影,拦在两人中间,紧紧的抱住苏砚,声音哽咽激动道。 “听了你刚才的演讲,我身心振奋,我为我当初的远见骄傲自豪。身为你的师兄,我也太长脸了。” 江鸣激动的抱着苏砚上蹿下跳,苏砚一边安抚激动的江鸣,一边有些尴尬地看着陆廷州。 陆廷州黑着脸将江鸣推开,随手从后面拿出水壶刚要递给苏砚,江鸣唰一下已经将水壶递到了苏砚嘴边。 “小师妹,渴了吧,快喝水。” 苏砚嘴角僵硬的喝了一口,刚想走开,又被江鸣拽住手腕。 “走,小师妹,师兄今天高兴,请你下馆子。” 刚想要带苏砚去吃饭的陆廷州彻底忍不了了,他上前一把抓住江鸣的胳膊,用力一甩。 “够了,江鸣,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苏砚是我媳妇儿!你乱献什么殷勤?” 江鸣看着眼前男人已经青黑的脸色,眨巴站巴眼睛,不解的问,“小师妹她老公,你生什么气啊? 我是小师妹的助理,照顾她饮食起居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知道她是你媳妇儿啊,可她也是我小师妹啊!” “她首先是我媳妇儿,然后才是你小师妹,请你注意你的身份!”陆廷州太阳穴青筋都暴起来了,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向来一根筋的江鸣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道,“苏砚先是她自己,然后是我小师妹,我照顾她天经地义。” “你这个家伙,找打!”陆廷州忍不住撸起袖子要揍人了。 江鸣还在那边瞪着眼珠子不服气地叫嚣,看得周围一些老教授忍俊不禁。 苏砚此刻恨不得地上有个裂缝钻进去。 最终在众位老教授的调解下,江鸣勉强理解了自己的身份不如陆廷州亲近,同意他把人带走。 看着陆廷州同江师兄说不通后,阴沉的脸色中带着一丝丝无可奈何,苏砚紧抿着嘴角,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笑出来。 那她晚上可就更惨了! 第223章 自我感觉良好 苏婉柔最近的日子又开始舒服起来,离了原以为能给她撑腰一辈子的苏勇,回到一向看不起的李红梅这。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妈居然傍上了一个长期饭票,出手比苏勇还大方。 虽然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油腻,但这么多天以来一直也没有再对她有什么动作。 也许当初第一天,那个家伙真的是因为她出言不逊,才吓唬她一下。 现在他跟老妈的感情很好,每天都要在她面前上演一些限制级的动作片,完事之后,还觉得对她有所亏欠,给她好多零花钱。 给苏婉柔哄得身心愉悦,喊谁爹不是爹呢! 而且胡三彪每次听到她喊他爹的时候,脸部肌肉抖动都能兴奋老半天。 李红梅现在知道打扮了,买了一些高档的化妆品,打扮完自己还会教苏婉柔化妆,母女两人出去逛街,胡三彪都跟在后面帮着拎东西,有时候还会夸她们是对姐妹花。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就在她以为平静安逸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时,苏勇找来了。 她和李红梅正在家里包饺子,胡三彪也在。 听到哐哐敲门声,李红梅起身去开门,却见苏勇正黑着脸站在门口。 李红梅心里有鬼,吓了一跳,声色厉苒地吼道,“苏勇,你回来干什么?” 右手在背后拼命地挥手,示意胡三彪赶紧藏起来。 苏勇被吼得一愣,李红梅以前从来不敢给他脸色,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你踏马敢吼老子?李红梅,你疯了吗?” 苏勇往前踏一步就要进屋,李红梅眼疾手快哐当一声将门关上。 回身将坐的大马金刀的胡三彪拉起来,推进卧室,让他藏好了。 胡三彪搂着李红梅的腰,嬉皮笑脸地在她脸上啃了几下,“小骚货,怎么丈夫回来了,又激动了?要不要老子现在好好伺候你?” 李红梅毕竟从来没干到过这种被人抓奸的事,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捂住胡三彪的嘴求他别出声。 胡三彪咬着她的手指大度地开口,“行,老子闭嘴。你踏马赶紧跟他断干净,老子可不想被人戴绿帽。” 这个李红梅虽说没有苏婉柔那么年轻嫩滑,可她也是风韵犹存,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劲。 在床上放得开,什么花样都能配合,这让胡三彪体验感十分新鲜,现在暂时还不想放手。 就在两人在床上纠缠的时候,苏勇被关在门外愣了半晌,怒火飙升。 这个李红梅是真胆肥了,居然敢把自家男人关在门外,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还不翻天了。 苏勇抬起手哐哐砸门,“李红梅,你给老子把门打开。再不开门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剧烈的敲门声和骂声将几户白天老人在家的邻居,给砸了出来,他们伸出脑袋往外看,当看清苏勇长相时,齐齐吃了一惊。 哎呦! 这是老苏家的男人回来了,都差不多三四个月没回来了,他们还以为这男人死在外面了。 李红梅是没办法才又找了个男人,原来这苏勇没死啊,那一会儿可有好戏瞧了,两个男人碰面还不得打起来。 老太太们也不忙着做饭了,一个个拿着小板凳来到走廊里坐在一起边摘菜边八卦。 苏婉柔见卧室里那两人还黏黏糊糊,怕事情闹大,提醒了一句。 “妈,我去开门了,你快点出来。” 苏婉柔将门打开刚想说话,苏勇正在气头上也没看清开门的是谁,一脚当胸踹了过去。 “啊——”苏婉柔惨叫一声被踹倒在地。 “苏勇,你个王八蛋,你是想杀人吗?” 苏婉柔现在也不指望苏勇以后还会养活她了,她也不怕他了,十分干脆的骂出声。 苏勇见踹错人了,愣神几秒,本来还有些愧疚,可听到苏婉柔尖利的骂声,怒火更加上头。 “小王八犊子,跟你妈一个德行,全都造反了,居然还敢骂你爹。” 苏勇想到前几天苏婉柔在白艳面前故意卖了他,将他老底全都揭了出来,一点没给他留面子,额头上的青筋就气的直蹦。 精心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平常只觉得是只温顺的小绵羊,没想到一朝翻脸,竟是条阴毒的毒蛇,藏在暗处出其不意咬人一口,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威望和尊严。 白艳受了强烈的刺激,肚子里的孩子差点没保住。 住院这些天,他就跟个三孙子似的,在白艳床头又是哄又是发誓,保证让白艳以后继续过官太太的生活,跪着劝了一个星期才把人稍稍稳住,愿意继续给他生儿子。 但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和李红梅彻底分开,将人撵出去家属楼,并保证以后一分钱都不给她们母女,彻底断绝关系。 白艳才愿意继续跟他过日子。 苏勇被逼的也是没招了,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他盼了半辈子,仕途都没了,才盼来的大胖儿子,可不能没了。 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彻底跟李红梅断绝关系,再把人撵出去。 态度自然不会哄着。 “苏勇,你个老瘪犊子,还好意思说是我爹,你为了白艳那个贱货打我的时候下手那么狠,你可曾想到我是你闺女?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等白艳流产了,你就还是老光棍一个,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哄着我开心,以后别指望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苏婉柔现在对苏勇只有满眼的恨,不管以前苏勇多么疼她,只那一次对她拳打脚踢,她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小白眼狼,还敢冲我呲牙,要不是你,白艳能差点流产?老子就是打死你都是你活该。”苏勇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要打苏婉柔。 “苏勇,你给我住手。” 李红梅好不容易将胡三彪那个老男人稳住,看着自己被咬破了的嘴唇,重新抹了点口脂,整理好衣服走出来,顺手将卧室的门死死关上。 苏勇闻声看了过去,只一眼便呆住了。 方才在门外恍惚一眼,没看清李红梅的长相,现在人近在眼前。 穿着变得有品位了,头发烫了大卷,很显气质。 眉眼舒朗了不少,皱纹都少了很多,皮肤也白了几个度。 整个人瘦了不止四五圈,但还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蜂腰丰臀比例简直太绝了。 这让苏勇想起当年回农村时第一次相看的场面。 她眉清目秀,梳着两个大辫子,坐在炕沿上就这么眼神羞怯地盯着他,让他瞬间起了想要照顾她的心思。 相对比白艳的干瘦身材,他更喜欢李红梅那种丰腴的比例,不知道摸上去是不是也是手感绝好,像摸一片棉花团一般软嫩。 婚宴当天,事实证明,他的想法都是对的。 他将人吃干抹净之后,鼻血流了一枕头。 可惜,后来李红梅跟他回了城里,吃穿不愁之后再也控制不住身材的走样,渐渐变成了一个油腻大肥婆。 现在眼前的人,脸上有了一些风霜,但身材却恢复到了二十年前的样子,他看了也忍不住咽口水,随着她往前走的动作,心尖跟着颤了又颤。 “苏勇,你今天回来干什么?”李红梅对苏勇并没有好脸色,直接越过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苏勇回过神来,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待他看清李红梅的做派和唇上那亮晶晶的口脂,他心中不禁讥讽地笑出声。 这个李红梅,对他还真是死心塌地。 他都已经对她做出那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还打她骂她羞辱她,她居然全都忍下来了。 今天看他回来,嘴上不依不饶,结果转身就回卧室好好打扮了一番,出来勾引他。 要不是白艳那边怀上了他的儿子,非要他甩了李红梅。 其实一妻一妾的生活,他也不是不能过。 第224章 大出血 苏勇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此时熄火了一大半。 他信步走到李红梅身边坐下,还像以前一样像个大爷一样斜躺在沙发上,指使李红梅道。 “没看见我风尘仆仆回来,先给我倒杯水喝。” 李红梅表面上装得很镇定,其实内心里十分焦灼不安,卧室里还有个定时炸弹,在她捞到好处前,并不想让苏勇撞上。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李红梅冷冰冰道。 “你!”苏勇拧起眉毛,刚想发火,对上李红梅异常冰冷的眼神,他的火气怎么都发不出来。 看来,李红梅对他还是有怨气的。 罢了,先把人哄出去安顿好,等白艳把儿子生下来,他再将人接回来。 继续过以前那种一边一个家的潇洒日子,岂不美哉? “红梅啊,你是我苏勇明媒正娶的正妻,你别跟白艳那种外室一般见识。想必你也听小柔说了,白艳现在怀了我的儿子,我想哄她生下来。 到时候,我把儿子抱给你养,喊你母亲。我们两个百年之后还有儿子给我们摔盆,只是暂时委屈你一下,白艳想要搬到这里来养胎,你就为了我退让一步,好吗?” 呵! 李红梅闻言都气笑了,苏勇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认为她李红梅离了他就不能活,一定要在他这颗烂梆子老树上吊死? 但现在她还没捞到任何好处,自然不能将话说死,反而她还要利用苏勇这种见不得光的心思狠狠坑他一回。 她抬眼回望苏勇,“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搬离这里,让白艳住进来。等她生完儿子,把儿子留给我,你再带她回市里住,我再回来这里住。” 苏勇连忙点头,伸手过来想搂住李红梅亲近亲近。 李红梅往旁边躲了躲,对苏勇简直恶心透顶,“那我能有什么保证?听说你和白艳已经领证了,名正言顺。 我再从这个家属院搬出去,人人都会说我被你抛弃了,我还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我才是你的原配。 如果白艳将来生完孩子还继续住在这里,我有什么理由撵她走?” 听了李红梅的话,苏勇和苏婉柔都有些吃惊。 在苏婉柔印象中,李红梅从来没有思维逻辑这么清晰的时刻,她向来都十分听苏勇的话,从不质疑更不会提出要求。 苏勇也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好好跟李红梅商量,再保证以后把她接回来,李红梅肯定会感恩戴德的接受,并还感恩他能这么仁慈,有了姘头还能保住她正妻的位置。 苏勇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红梅,你在说什么?我苏勇亲口跟你保证的,这还要什么证据? 你的身份我家乡父母兄弟,还有参加过婚宴的亲戚老乡都能证明啊!” 李红梅听后,扬起嘴角笑了,带着从来没有过的自信和明媚。 她为了今天这一时刻,豁出老脸到处走访,像老鼠一样被人人撵着,赶着,她仍然坚持不懈拦住那些政府领导询问关于婚姻这方面的政策。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当着苏勇的面,条理清晰的分析清楚她的情况,保证自己的切身利益不会被人忽悠。 苏勇还拿她当四个月前,只会服从命令,只会软弱到想哭,痛苦到绝望的那个蠢女人。 “你苏勇说的怎么了?你说的话是圣旨吗?人人都要遵从。 在法律层面上,你的话就像放屁一样,没有任何效力。想要我给白艳腾地方,可以。给我钱票保证,让我以后即便被你抛弃都能活下去的利益。” 李红梅的话铿锵有力,不容商量,苏勇脸色黑沉下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红梅,眼神闪烁不定。 她这是找到什么高人给她支招了? 莫不是李红梅已经将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告诉了馆长爱人? 那会不会影响到他今后的工作? 不行,决不能让李红梅有那种可以拿捏他的想法,她必须遵从他的命令,唯他命是从,他决不允许控制了半辈子的女人脱离他的掌控。 苏勇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威胁的意味。“李红梅,我不管你是听了谁的意见当面跟我叫板,但我警告你,你要是给脸不要脸,我苏勇完全可以将你就这么丢出去。 反正我们当初结婚没有领证,我们的关系完全不受法律保护。你得罪我没有任何好处,要是惹我发火,你就滚回你的农村去,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任你自生自灭。” 李红梅方才悠闲自在的姿态变了,她渐渐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 苏勇看着她的变化心里舒坦极了,蠢女人,还敢跟他讲条件,吓唬下滑就害怕了吧。 谁知李红梅坐直身体,朝着苏勇轻蔑一笑。“苏勇,我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我李红梅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只要我把你的事情捅到馆长那里。 你肯定会受处分,记大过,甚至有可能被开除。到时候你没了工作我看你怎么养活你的姘头和儿子。 相反,我还有一身力气,没了你我照样还可以进城去做个保姆,给那些高官家庭收拾卫生,做饭,也能赚钱养活自己。 我劝你想想后果,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红梅!你好样的!”苏勇豁然起身,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瞪着李红梅。 苏婉柔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见识过李红梅有如此嚣张跋扈的时候,这话说得霸气威武,她都想狠狠鼓掌了。 她妈这战斗力能力杠杠的,完全不用她出手帮忙啊! 她正好乐得在一边看热闹,万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呢! “你想要多少?”苏勇憋着气半晌问道。 “一千块!”李红梅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我们当初攒了半辈子才攒了一千块钱,全都给苏婉柔拿去通融人情关系了,我现在哪还有那么多钱? 我最多给你三百块。”苏勇咬着后槽牙道。 “三百块?苏勇,你打发要饭花子呢?我不知道你以前自己藏了多少私房钱,但看你和白艳生活的那个档次绝对少不了,你舍得给她花钱,却不舍得给我钱。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保证?”李红梅寸步不让。 苏勇狠戾的目光射向李红梅,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互不相让,噼啪作响。 “五百,不能再多了。”苏勇狠狠挤出几个字。 他是真的没有钱,现在养着白艳的钱全是他想别的办法弄来的,要不然就靠那点死工资养李红梅和苏婉柔这娘两都不够。 “八百,一分钱都不能再少。”李红梅坚定道。 苏勇捂着胸口十分肉疼,他怀里确实踹着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八百块钱,要是都给了李红梅,他回去怎么跟白艳交代? 可要是不给李红梅这些钱,他的前途就全毁了,到时候更是弄不到一分钱。 “好。”这一个字几乎是从苏勇的齿缝间挤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八百块钱,递给李红梅的手都在颤抖,十分的不舍,他看着李红梅阴狠地威胁道。 “李红梅,你既然收了我的钱,就必须做到守口如瓶。否则我苏勇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 李红梅接过钱简单数了数,仰起头看向苏勇,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你这话说的,我没事检举你有什么好处。我还等着你以后升官发财我好继续当官太太呢!” “哼,算你识相。” 苏勇听了李红梅这话,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看来李红梅还真是只是担心以后他会不管她,才会一下子要了这么多钱,她也是被他伤到心了。 第225章 计划成功 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对李红梅还有那么一点兴趣,暂时还不想抛弃她。 “你对外就说我们两人过不下去,和平分手。三天内搬出这个家属楼,怎么样?” “可以。”李红梅拿到钱答应得特别痛快。 正事都办完了,苏勇一颗心有些蠢蠢欲动。 最近白艳怀孕总是孕吐,还总折腾他,搞得他都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发泄了。 既然白艳那边不方便伺候他,那他回来跟正经媳妇儿睡觉,那也是天经地义。 苏勇毫不顾忌苏婉柔在场,一把将李红梅拽了起来往卧室拖。 “事都讲明白了,现在你该伺候我了。” 李红梅大惊失色,这要是让苏勇跟胡三彪碰上,那还不得打出人命啊! 她拼命挣扎,“苏勇,你个王八蛋,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苏勇长臂一伸,搂着李红梅的腰就亲了下去,“你是老子的媳妇儿,老子要你伺候天经地义。” 苏勇想的美,可李红梅此刻已经不想敷衍他了,她发狠挣扎,苏勇一时之间还真按不住她,仅仅几步,他就皱着眉累得呼哧带喘。 可他此时精虫上脑,说什么都不放过李红梅。 李红梅情急之下,扬手就给了苏勇一嘴巴。 “我们都分手了,我就不是你媳妇儿了。苏勇,你但凡要点脸,都不会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 苏勇被李红梅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捂着脸愣愣看着李红梅,不敢置信道,“你敢打我?” 李红梅回身将厨房的笤帚抽出来,对着苏勇劈头盖脸砸过去。 “不仅打你,老娘今天还要打死你。你个浑蛋玩意,赶紧滚!” 苏勇脸被抽得隐隐作痛,他一边躲一边回骂,“李红梅,你出息了,收了老子的钱就翻脸不认人,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李红梅根本不怕苏勇的威胁,他这人嘴硬胆怂,但凡没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他都不敢跟人拼命。 李红梅将人一路赶出房间,追到走廊里,还不依不饶的打骂道,“苏勇,老娘跟你就办了酒席,证都没领。我们五个月前就说好了各过各的,和平分手。 你居然还敢来跟我借钱,老娘今天就跟你说明白,你这房子老娘不稀罕,明个就搬走。你再敢来骚扰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走廊里几个老太太反应过来,赶紧拦着李红梅劝道。 “这是咋了,咋了,两口子怎么闹得这么难看?” “谁跟他是两口子,咱们两早八百年前都分开了,各过各地。要不是苏勇说他没钱这房子暂时给我居住,我还不乐意在这待呢。 现在他要娶媳妇儿生孩子了,居然还有脸回来找我这个前妻借钱?谁给他的脸?赶紧滚滚滚,老娘现在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再来烦我,我就报警抓你。” 老太太们离得近,听得十分清楚。 原来这两口子早就分开了啊,怪不得自从搬过来男的就没在这里住过几天。 她们还在想,这家女人有丈夫怎么敢光明正大地往家里带男人? 原来两人早就各过各的,房子暂时给女人住。 现在男的要再婚了,可能新媳妇儿心里不得劲,要要回来房子住。 才打发男人以借钱的名义将女人和女儿赶走。 男人啊! 都是有了新人忘旧人,那这可怜的娘两以后该怎么活啊? 老太太们原本看向李红梅鄙夷不屑的目光立马全转变为同情,看向苏勇的目光反而全是厌恶。 苏勇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李红梅这哪里是打他,分明是想当着众人面跟他划清界限。 省得以后被人指指点点,但是经她这么一说,他还真不担心会被人捅到馆长那里去,说他乱搞男女关系。 李红梅变聪明了,这主意不错不错。 虽然今天没能睡到媳妇儿,但以后日子长着呢,等李红梅搬走后,他找个时间自己摸过去。 想着以后一妻一妾的美好生活,苏勇心里美滋滋,放下句狠话“记着三天内搬走。”转身就离开了。 李红梅盯着苏勇的背影,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将几个老太太看得于心不忍,纷纷劝她想开了,再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像苏勇这样的禽兽男人,不值得她掉眼泪。 李红梅哭了十几秒钟,就再也哭不出来了,她抹着眼泪十分悲痛地回了屋。 房门一关上,她就差点笑出声。 今天这场战役,她赢麻了! 既得到了钱财,以后即便自己生活也有了些保障,又在家属楼众人面前过了明路,跟苏勇彻底断了关系。 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还以为她是为了他着想,谁能料到她李红梅今日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日子。 就让那个男人在乐呵几天吧,越晚知道她的打算,她的再嫁人计划才能更成功。 “妈,你今天简直超棒!你这脑瓜子变机灵了,你是怎么想出这招数对付苏勇的,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他都没想明白就跳进去了,可能回家还要偷着乐呢!” “这是别人给我出的主意。”李红梅并没有跟苏婉柔解释过多,脸色淡淡抬腿就要走。 “妈,既然你今天要来这么多钱,给我分点呗!”苏婉柔才不管别人什么脸色,张口就要钱。 “苏婉柔,你今天有什么贡献吗?还要跟我分钱?”李红梅歪着头看她。 苏婉柔被问愣住了,“妈,你是我亲妈啊,给我钱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以前从来......” “别跟我提以前。我能让你在我这里住已经是对你开恩了,别妄想得到太多。”李红梅冷冷道。 苏婉柔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女人,“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婉柔不甘心,拉着李红梅不放,两人拉拉扯扯之时,胡三彪走出来站在门口讥讽的看着这一对不像母女的母女。 “李红梅,你出息了啊。今天这仗也赢得漂亮,不过我可是很不开心。”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抬手用力按向李红梅的嘴唇,使劲抹了抹。 眼角不怀好意地抽了抽,“你前夫今天亲你,你为什么不躲开?怎么?还对他恋恋不舍?” 李红梅如今指望着靠胡三彪生活,自然哄着他说话,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胡三彪身上,“没有,彪哥。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谁会搭理那个王八羔子。” 李红梅勾起嘴角笑得妩媚,勾得胡三彪心里痒痒,他一把搂紧她的腰往回走。 还没到卧室门口两人就已经扒得差不多了,苏婉柔嘴角抽搐,冷哼一声就回了房间,还顺便将门使劲关上,发出哐当一声。 李红梅听见就跟没听见一样,胡三彪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婉柔的房门。 “彪哥,我今天已经跟苏勇彻底断绝关系了,你什么时候娶我?”李红梅抱着胡三彪忍不住发问。 胡三彪低头咬了一口李红梅的脸颊,“就这么迫不及待跟我结婚?” “对啊,彪哥。我爱死你的雄风伟岸了,让我欲罢不能...舒服得每天都想这事...” 李红梅的大胆言论彻底满足了胡三彪男人的自尊心,也激发了他身上最原始的兽性。 要是能...... 一举两得也挺好。 “你跟我结婚后,你那个女儿怎么办?”胡三彪满足着怀里的女人,不经意随意问道。 李红梅心里明镜似的,可她就装作听不懂胡三彪的言外之意。 “那个臭丫头虽说对不起我,可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爸不要她,那她以后只能跟我生活了。 彪哥,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她吧。” “行,我胡三彪也不是养不起你们娘两。放心,我今后肯定好好照顾你们......” 第226章 被算计 三天后。 李红梅带着苏婉柔住进了胡三彪的家里,胡三彪还有个老娘,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人很势力。 她跟胡三彪不愧是娘两,同样长着一双刻薄的三角眼,看人特别凶。 见儿子带回来一个老女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从李红梅进门就没给她好脸色,对于她带来的拖油瓶苏婉柔更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没听说女人嫁人还带着个离婚的女儿一起过来过日子,她们这是觉得他们老胡家是慈善堂? 她踩着小脚拖着大扫帚往外撵人,“滚滚滚,什么玩意都能进我家的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一脸刻薄样,有那个享福命吗?” 苏婉柔被大扫帚赶得灰头土脸,还不好跟老太太翻脸。 除了跟着她妈,她现在也无处可去。 苏婉柔抬起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向李红梅,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说话。 可李红梅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搬家同行的时候是这样,被人赶的时候也是这样,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她被欺负。 见李红梅不帮她说话,苏婉柔立刻向胡三彪求助。 “彪叔~~~”一个称呼拐了三道弯,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勾魂夺魄。 胡三彪脖子上的横丝肉都抖了三抖,一双黏腻的小眼睛在苏婉柔脸上转了一圈,这才上前拦住了母亲。 “妈,我跟红梅商量好了,让小柔在咱家住到她毕业工作或者再嫁人。小柔是好孩子,她可是大学生,将来工作赚钱肯定知道孝敬我们。” 老太太才不管什么大学生不大学生,她儿子工作就很好,比一般人都强。 她没有那么多攀附之心,只觉得多收留一个人在家里浪费粮食,说什么都要把人撵走。 胡三彪见正常沟通说通不了母亲,强行将人带进屋里小声嘀咕,胡老太太听着儿子的想法,在看看风韵犹存的李红梅,和乖顺懂事的苏婉柔,一脸震惊。 “这...这...能行?” “怎么不行?要不然你想抱孙子,这年头哪有年轻女娃肯嫁给我这个老头子。”胡三彪一脸笃定。 胡老太太很明显被说服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要是她两人不愿意怎么办?” “反正也没领证,不愿意就都给老子滚。”胡三彪眼睛立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凶残。 胡老太太想想也跟着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有这想法,那我就帮你。谅她们知道了也不敢说出去,又没有什么证据,到时候谁勾引谁,谁能说得清楚。 最后还不是她们娘两毁了名声。” 当天晚上。 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饭,胡老太太特意端出一碗大骨汤放到苏婉柔面前,里面还放着好多块五花肉。 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摸了摸苏婉柔的头顶,“好孩子,你的事我儿子都跟我说了。也是个可怜的娃,我刚才那么对你,也是不知道你的身世,你可千万别记恨奶奶啊!” 苏婉柔对胡老太太这一举动有些怀疑,但是她想不明白这老胡家图她啥。 看看这青砖瓦房大院,院墙老高,屋里摆设的家具全是纯实木,新花样。 三转一响全都有,还外加黑白电视机和电风扇。 跟她原来那个家差不了多少,甚至老胡家伙食更好,家里好多肉,吃都吃不完,还有挂房梁上腌起来的肉。 就算以前在苏家,也不能保证天天都能吃肉啊! 条件这么好的胡家,她可不能错过。 既然人家先表现出来好感,她不能不知好歹。 “谢谢奶奶。”苏婉柔想要得到谁的好感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喝了骨汤之后就跟胡老太太攀谈起来,甜言蜜语轮番上场,逗得胡老太太眼角褶子都笑开了。 苏婉柔说说话,越来越觉得脑袋昏沉,睁不开眼睛。 “好困啊,我先去睡一觉。”苏婉柔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奔着西厢房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红梅想要去扶,胡老太太眉毛一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厨房还有好多活呢,你跟我进去收拾收拾。” 李红梅看着苏婉柔晃荡的背影没有吱声,老老实实跟着胡老太太进了厨房。 胡三彪眼珠子一转,跟厨房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去上厕所,转身离开。 李红梅在胡老太太的监视下手里刷着锅,有些心神不定,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可自从上次被苏勇和苏婉柔这对父母伤害之后,她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那对狗父女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还那么理直气壮,为什么她不能? 可越是坚定,脑海中越是不由自主想到牙牙学语的苏婉柔,刚学会走路的苏婉柔,扑在她怀里叫妈妈的苏婉柔...... 李红梅的眼角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 她的心脏像是被扔在了油锅里,上下翻腾,备受煎熬。 “啊——” 西厢房突然发出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噗通噗通重物接连落地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放开我...” 听到苏婉柔在求救,李红梅再也忍不住撒开腿就往西厢房跑。 不知道是那碗汤药力不够,还是苏婉柔有了抗药性,她居然披头散发地挣扎着跑了出来。 可刚出门口,就被身后的男人拦腰抱起,捂住了嘴往回拖。 李红梅看到了苏婉柔眼里的泪和绝望,她向自己伸出了手求助。 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 她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拿起手边的一把铁锹朝着胡三彪后背就砸了下去。 胡三彪被砸的嗷一声扑倒在地,等他转身看清情况,顿时怒火飙升,大铁掌扬起来啪的一下就给了李红梅一个嘴巴。 李红梅应声而倒,嘴角渗着血,胡三彪像是被刺激的野猪,红着眼睛扑到李红梅身上,左右开弓,拳打脚踢。 李红梅被打的嗷嗷直叫,她捂着脑袋想逃,可她的力气相对于胡三彪一个常年杀猪的工匠来说,简直就是蜉蝣撼树。 她被打得受不了,连声喊着,“小柔,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可一抬头,屋子里哪还有苏婉柔的影子。 那个丫头,趁乱自己跑了,她再一次自私自利的抛弃了她。 不顾她的死活。 李红梅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似乎是任命般将头埋进了胸膛里。 任凭胡三彪再怎么打她,她都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胡三彪在她身上足足泄愤了十分钟,恨不得把她骨头拆碎了喂狗。 等到胡三彪终于发泄完毕,离开后,李红梅忍痛翻了个身死死盯着棚顶,她的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子,可她却咧开嘴笑了。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她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 ...... 苏婉柔衣衫不整趁乱跑了出去,此时的她像个疯子一样,脚上连鞋都没穿。 周围的人都躲着她走,她拢了拢身上破碎的衣服,站在街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一股悲意袭来,她靠在墙角蹲在地上抱着自己不停流泪。 她怎么就命那么苦,还以为是到了天堂重新生活,没想到那是个地狱在等着她。 胡三彪可是那个身份...... 他怎么能对自己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想到最近李红梅对她的态度,苏婉柔猛然惊醒。 那个女人肯定知道什么,她却没有提醒她,眼睁睁看着她自己走进魔窟。 李红梅! 她恨死她了,她如今遭遇的这种事情都是她害的,苏婉柔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要跟她不死不休! “小柔,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苏婉柔在哀叹命运不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心疼的看着她。 第227章 量身打造的陷阱 “陈鹏!” 苏婉柔抬头看见陈鹏,宛如看见了救星一般,起身就拽住了他的袖子,泪光点点可怜兮兮看着他。 “你救救我吧,有坏人要欺负我。” 陈鹏警觉地看着她身后,“还没追来,你快上来我背你走。” “你背我?这不太好吧?”苏婉柔虽说对陈鹏有点感激,但让她被这个长得普普通通,脸上还全是痘坑的男生背,她还是不太愿意。 这是在大街上,被别人看到她也解释不清楚。 “你没穿鞋啊,难道你还能走路吗?”陈鹏指着苏婉柔的脚,关切地问。 被陈鹏这么一提醒,苏婉柔才想起来自己是光着脚跑出来的,刚才太过于害怕没觉察到疼,现在才发现脚底被石头子硌的青红一片,疼的厉害。 “那......麻烦你了。”苏婉柔忍着疼爬上陈鹏的背。 她是个极其自私利己的人,但凡遭罪的时候能有让她好受的办法,她全都照单全收,坚决不让自己吃亏。 这个苏婉柔虽说是个坏女人,但她的身体却很软。 陈鹏迈着大步往前走,心里记恨当年这个女人对他的利用,但此刻背着仿佛一团云朵的苏婉柔,身为男人的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苏婉柔趴在陈鹏宽阔的背上,稳稳当当,方才一直紧张的神经渐渐缓解。 鼻端一直传来独属于男人的汗味,不断刺激她,腹中突兀地燃起一团火,她有些难耐的动了动身子,蹭了蹭。 陈鹏身体顿时僵住,他停下脚步稍微回头问道,“小柔,你怎么了?” 苏婉柔感觉到腹腔那股热度已经燃烧到了她的脖子,脸颊,她的神智开始有些模糊,不由自主朝着冰凉的源头靠近。 脸颊,鼻尖不断蹭着陈鹏的耳垂,脖颈,声音绵软无力。 “陈鹏,我...好像被坏人下...药了,你...救救我。” ...... 当苏婉柔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浑身燥热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整个人非常清爽。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人声音温柔地问她,苏婉柔看向声音来源处,陈鹏正系着围裙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我这是在哪里?” “你在我家,你刚才晕过去了,我找了隔壁的邻居,是个护士,她给你用了药。” 苏婉柔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是个什么情况,她在那种情形下求助就算是已经默认了想让陈鹏用身体帮她。 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鹏居然找人帮她解了药性,而不是趁虚而入睡了她。 陈鹏这个做法打破了苏婉柔往日对他的偏见,她还以为陈鹏同其他男人一样,无非就是想占她的便宜。 她对陈鹏好感度上升了一个台阶。 她起身刚想道谢,却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我这衣服......” 陈鹏慌乱地摆手解释,“不是我...是我看你出了一身汗,求邻居姐姐给你换的衣服。” 瞧着陈鹏手足无措的样子,苏婉柔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现在已经没有家了,走投无路。 苏勇那里去不了,李红梅那里也回不去。 她现在孤立无援,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反正他好像对她十分珍视,肯定不会伤害她。 “谢谢你,陈鹏哥!”苏婉柔羞怯怯低下头,又抬眼瞥了一眼陈鹏,带着一种女人仰慕男人的眼神。 这一眼看的陈鹏头皮发麻,他同手同脚过来扶住苏婉柔,让她斜倚在床头。 “你饿了吧,我正好刚做好饭菜,我给你端进来。” 苏婉柔嗯了一声,小脸红扑扑的。 陈鹏伺候她吃完饭,劝她好好休息。 当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苏婉柔小心翼翼问他,“我占了你的床,那你晚上睡哪里?” 陈鹏挠着脑袋傻乎乎解释道,“没事,我晚上可以睡在实验楼的宿舍里,这里是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 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长期住在这里。” 苏婉柔一听,心里立刻激动起来,没想到她还真是命好,刚逃离了狼窝,以为自己走投无路马上就有人免费给她租房子住。 “那不太好吧,我占了你的地方,你会休息不好的。” 苏婉柔一副为了对方考虑的语气,可身体诚实的一动不动。 陈鹏连忙摆手打消她的顾虑,“不会,不会,我平时做实验的时候大多数也是在实验楼对付一下,这里很少回来,你就放心住吧,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还好,谢谢你。”苏婉柔脸上浮现出疲累的表情。 陈鹏很有眼色地告辞离开。 出了家门,拐过一个弯,前面有个穿戴整齐的中年男人正等在路边,看到他出来立马问道。 “怎么样?她有没有怀疑?” 陈鹏脸上方才所有的小心和羞赧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深的厌恶和鄙视。 “她一个脑袋空空的傻子,此刻恐怕还在屋里感叹自己有多么的幸运呢。在我面前还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谁不知道她是个被人睡烂的贱货,真是让人恶心。 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让我接近这个草包,我真是受不了她那一身做作的样子,忍得都快吐了。” 中年男人冷眼看他,“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别忘了你也是被我们救出来的一个垃圾。除了我们,没人会在意你的死活。 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别追问一些你不该知道的问题。” 陈鹏闻言立刻老老实实的低头道歉,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对不起,安先生。” 对面的中年男人抬腿转身离开,“记住,一定要在她面前保持正人君子的样子,让她彻底信任你。”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陈鹏乖乖地应道。 一道黑影刷的一下飞到他面前,他伸手一接,竟然是一卷大团结。 “带着人去逛街,买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物品,务必把人伺候舒服了。” “是。”陈鹏眼睛亮亮地数着钱,这次上头给他的经费尤其充足,他可太喜欢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了。 苏婉柔第二天睁开眼睛,就发现有人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各种早餐。 吃完饭,陈鹏还带着她去商场大肆采购了一番,只要她眼神看过去,陈鹏就买给她。 这可让苏婉柔在售货员面前接收到了一波大大的羡慕,让她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这些还不算,陈鹏还带着她下馆子,专挑她爱吃的菜。 她嘴上客气地推辞,行动上却来者不拒。 “陈鹏哥,这不好吧,太浪费了。” “没事,我这些年做科研也攒了不少钱,反正也没时间花,正好你帮我消费一下。” 虽然这话有讨好她的嫌疑,但苏婉柔就喜欢陈鹏这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感觉。 就这样两人吃吃喝喝玩了几天,苏婉柔彻底对陈鹏信任有加。 在陈鹏提出邀请她一起去听报告会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 首都大学礼堂。 苏砚的发言完毕,收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震耳欲聋掌声。 本该十分高兴的她,总感觉有一股危机隐藏在这群人当中,让她有种汗毛乍起的感觉。 可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她又不知道危机感具体来自哪里。 索性先不去管它。 她能回到首都大学礼堂做报告,见到一些老同学,老朋友,心中不免也是一番感叹。 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从这里走了出去,到达了一个另外的高度。 更难得的是,来听她报告的同学们对她仍是一年前那么热情。 跟在她身后老大老大的叫,陶玉,宋华,孙小溪还有白齐等人也都特意来看她。 第228章 鱼儿上钩了 终于从那些追着她问问题的小迷弟包围圈中出来,迎面撞上他们一行人,陶玉兴奋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家小砚砚怎么那么棒?每次见你都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陶玉死死抱着她,还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快传染给我一点文曲星的仙气,最近我都快被我家父亲大人念叨死了。成天在我耳边夸奖你,耳朵都快被他磨出茧子了。” 苏砚对陶玉向来纵容,任由她占便宜。 最后还是陆廷州实在受不了,才把人解救出来。 面对陆廷州很有压迫感的眼神,陶玉挺胸叉腰,“苏砚可是我的人,我们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猫着呢!” 陆廷州傲娇的扬头,“那又怎么样?我是后来者居上,现在她跟我最好。” 说罢,陆廷州竟然真的将苏砚搂在怀里,当众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啊——”陶玉一阵叫唤,“陆廷州,你个不要脸的男人,快放开我的小妍妍。” 陶玉在两人身边上蹿下跳,宋华等人看得忍俊不禁,苏砚无奈地拍了拍陆廷州的胳膊。 “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苏砚想去跟宋华,白齐等人打招呼,陆廷州大手揽着她的腰不放,刻意在白齐面前显示出他和苏砚如今的甜蜜模样。 谁知白齐白了他一眼,低头同身边的宋华温柔的说话,还偷偷拉她的小手,却被宋华一巴掌拍开。 苏砚看见这一幕,眼睛立刻睁大了,看看陶玉又看看孙小溪,眼睛挤得快抽筋了。 这什么情况,有谁来跟她说说。 陶玉看见苏砚脸上终于有了活人般的表情,跟孙小溪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小溪,我就知道,苏砚看到这两人情况,会是这种表情。哎呀我的妈啊,我都忍了好半天了。” 孙小溪也捂着嘴偷笑,只有宋华整张脸都红透了,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和陶玉。 上前来拉着苏砚的手,“走走走,我们不理他们,赶紧去吃饭,饿死了。” 几个女生在前面走,叽叽喳喳说着分别后各自的近况。 陶玉和孙小溪学习一般,勉强将专业知识学的差不多,以后她们的理想无非也就是当个话务员什么的,不想往科研方向发展。 而宋华学习能力非凡,已经跳了一级,明年这个时候就毕业了。 她已经和白齐两人商量好,毕业就结婚,在进入同一家研究所工作。 苏砚连声说着恭喜,恭喜,宋华脸色十分不自然,在进入饭店后,找个机会同苏砚解释。 “苏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白齐就是在计算机小组接触之后,才发觉彼此之间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不自觉走在一起。” 苏砚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看着宋华,“你们走在一起我很高兴啊,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宋华见苏砚的表情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苏砚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许她真的不知道白齐当初对她的心思,那她就不要提了,大家都向前看。 “没事,就是随便提一嘴。”宋华终于放下心思,高高兴兴挽着苏砚回了包间。 中间,陆廷州出去结账,正好碰到白齐,他已经提前一步将帐结完了。 陆廷州挡在他面前,不屑冷哼一声,“怎么?退而求其次?” 白齐不在意的低头一笑,在抬头时,脸色严肃道。 “陆廷州,我现在已经不羡慕你了,因为我也找到了我一生所爱。” 陆廷州眉梢一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白齐被他这副妒夫的样子气笑了。 “苏砚同志很厉害,在专业能力上已经远远超过我,我仰望她时只觉得她遥不可及。可宋华是实实在在的人,我在她身边很踏实,我现在真的十分享受跟她在一起时那种烟火人间的感觉。” 陆廷州皱着眉头不太理解,但白齐的大概意思他懂了。 苏砚对于他们这些搞科研的人来说,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一般的感觉,他自惭形秽,觉得高攀不上,就是古人常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而白齐跟宋华在一起,才有那种落地人间,平凡夫妻相濡以沫的意思。 只不过这些人天天文绉绉的说话不累嘛! 他才不管苏砚在专业方面如何碾压的这些年轻人喘不过气,他只知道苏砚是他媳妇儿,他会用生命保护她一辈子。 “真是酸邹邹的秀才发言,不理解但尊重。” 白齐大笑着怼了一下陆廷州,“陆廷州,你这个大老粗,跟你说话真是对牛弹琴。走走走,进去继续喝酒。” 宴席结束。 宋华有些微醺,白齐十分妥帖的照顾着她,两人一起先走了。 陶玉也喝多了,孙小溪扶着她,两人等在路边。 苏砚一高兴也喝得有些多,陆廷州十分小心的将人抱上副驾驶,拿出手绢给她擦汗,喂给她蜂蜜水,那眼神温柔宠溺的就快将人溺毙了。 陶玉咋咋呼呼跳起来,“陆大团长,我们这两人在旁边和着就是空气吗?苏砚让你送我们一起回家,你就不能先招呼一下我们两个大活人。” 陆廷州看都没看她,顺嘴回道,“就属你灌她酒最多,要是我媳妇儿难受了,我可饶不了你。” 陶玉被噎得打了个酒嗝,这家伙,满心满眼全是苏砚,她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另一半真命天子,也能将她时刻捧在心尖尖上。 车子启动,将两人安全送回家后,陆廷州开车回到他们自己的小家楼下。 小心翼翼打开车门将苏砚抱出来,苏砚一皱眉头,他立刻低头亲亲安抚道。 “到家了,马上带你上楼。” “嗯。”苏砚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搂着陆廷州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廷州一颗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将人抬高了一些,迫不及待吻上苏砚的唇。 直到苏砚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陆廷州才放过她,喘着粗气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媳妇儿,你现在就连呼吸都是在勾引我。” 苏砚迷迷糊糊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扬起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闭嘴!流氓!” 苏砚手很软,力道也温温柔柔,对于皮糙肉厚的他来说,不像是惩罚反而像是一种奖励。 一股夹带着甜蜜的酒香扑鼻而来。 陆廷州瞬间就压制不住身体的反应,抱着苏砚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去。 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两道黑影就从墙角鬼鬼祟祟钻出来。 女人眼神直愣愣看着那辆熟悉的车,一口银牙咬着嘴唇渗出血丝,她都没发现。 “别看了,人家两人过得挺好的,你这不是折磨自己嘛!”身边的男人劝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女人低吼着,“凭什么她能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而我却在底层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要是我当初跟廷州哥哥结婚,苏砚现在的地位,成就全都是我的。我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大女主,我才应该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人。 一切都错了,都错了,为什么世界不再站在我这一边,我不服。 陈鹏,你一定要帮我超过她。我一定要超过她,我一定要把廷州哥哥抢过来。” “好好好,我一定帮你。我无条件帮你。”男人怕她伤心过度,十分心疼的承诺。 苏婉柔回头抱着他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而陈鹏的眼里却全是鄙夷嘲讽。 不愧他这些天的安排和计划,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第229章 万事俱备,只缺钱 夏日的大雨,毫无预兆,倾盆而下。 陈鹏将人送回家,两人都被淋湿,苏婉柔整个人都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小柔,你赶紧换衣服,别感冒了。” 看到陈鹏要走,苏婉柔慌忙上前从背后搂住陈鹏的腰。 “陈鹏哥,你这就要走吗?” “嗯,我实验室那边还有工作没做完。”陈鹏身体微僵,脚步顿住。 “你别走,陪陪我好吗?我害怕打雷。” 苏婉柔的手臂宛如蛇一般,柔软地缠在陈鹏身上,两只手不动声色地上下摩挲。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鹏内心一阵恶心作呕,可身体却诚实的对她投降。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像苏婉柔这般漂亮的女人主动向他献殷勤。 虽然知道她以前被好几个男人玩过,但是她好白,好嫩,好热情...... 陈鹏内心天人交战,终究抵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猛地转身将苏婉柔压在床上。 轰隆隆—— 窗外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成功将屋内一切不堪的声音压下。 暴雨如注,砸碎了树梢上开得正艳的花朵。 只有几十秒的摧残,花朵便零落一地,萎靡不振。 泥泞的土路上,雨水汇成一条小溪,蜿蜒而下,流向不知名的低处...... ...... 雨过天晴。 苏婉柔揉揉眼睛起床,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心里咯噔一声。 莫不是这人自觉昨晚表现欠佳,无颜见她,跑了? 苏婉柔一阵气闷。 就没见过陈鹏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外表看着壮实有力,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昨晚她努力了好久,也就将将弄了两次,每次还都很不尽兴。 完事之后,那个男人居然还有脸问她舒不舒服? 自己心里一点没数吗? 为了他的面子,她只能违心地夸奖一番。 “砰砰砰” 听见厨房一阵响动,苏婉柔赶紧起身来到客厅,陈鹏正在努力的做早饭,厨房此刻早已经一片狼藉。 “小柔,你起来了?稍等一会儿,我熬的粥还没好。”陈鹏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苏婉柔轻手轻脚地来到陈鹏背后,轻轻抱住他。 “辛苦了,陈鹏哥。” “不...不辛苦。你快去坐着,马上就好。” 苏婉柔满意地回身坐下,这个陈鹏虽然长得不咋样,那方面也达不到她的要求,可他宠她啊! 天天领她买衣服,买吃的,下馆子,她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她。 如今还学着给她做早饭,经过昨晚,他明知道她心里有别的男人,可还是满足她,也从不提要跟她结婚来绑住她。 综合评价,这是个极为好用又听话的工具人。 在她没有想到其它出路前,倒是可以跟他周旋一番,毕竟人很干净,不像前夫梁佐那样滥情,不用担心得病。 苏婉柔微眯的眼神中全是算计和衡量。 而背过身去继续熬粥的陈鹏脸上的讨好也瞬间消散,还真是个一无是处的蠢女人。 为达目的,不惜以身诱之。 这样的贱女人,他即便是睡了也毫无心理负担,还不用负责,简直跟白捡好处一样。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互相演戏。 喝粥的时候,苏婉柔极尽撒娇本事,跟陈鹏亲昵地喂来喂去,直到确认陈鹏对她百依百顺。 才放下勺子,叹息了一声。 陈鹏十分上道的主动问询,“怎么了?小柔有什么难处,跟哥哥说,哥哥一定帮你。” “陈鹏哥,我现在想超过万人瞩目的苏砚是不是很难?她背后毕竟有陆家给她撑腰,想要什么技术就有人乖乖奉上。 可我现在身无分文,背后无人撑腰,我怎么跟她斗呢?” 来了,来了,终于要到正题了。 陈鹏顺着原本的计划说道,“你天赋很强,即便没有人撑腰也会闯出一番天地啊,别妄自菲薄,我很看好你。 不如你先加入我们实验室,我带你做项目啊!” “真的?”苏婉柔高兴得都忘了掩饰自己的惊喜,她激动地拉住陈鹏的袖子,“你真的能让我加入你的实验室?” 陈鹏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我可以把你推荐给老师,但是拜师礼需要咱们自己准备。” “拜师礼?”苏婉柔嘴角僵住,她现在就是差钱,“需要...需要多少钱啊?” “不多,像我们这种没什么成就的普通学生,也就200块钱就能搞定。”陈鹏毫不在意随意道。 “二百?”苏婉柔惊得嗓音都劈了叉。 她现在身上满打满算能掏出来两块钱都是硬凑,她上哪搞来二百块钱。 眼珠子一转,她起身坐到了陈鹏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陈鹏哥,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爸妈都不要我,我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了,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陈鹏对于苏婉柔的主动示好十分受用,他毫不客气地揽住苏婉柔的腰肢,将这个吻加深,手也不老实在苏婉柔身上滑动。 到处占便宜,直到揉捏了好半天之后,两人都气喘吁吁,陈鹏才开口道。 “好小柔,你放心,我肯定尽我所能帮你。” 话一出口,苏婉柔眉眼立刻飞扬起来,刚想进一步奖励陈鹏,却听见他继续道。 “我可以帮你引荐老师,拜师礼我也帮你凑到五十块钱,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什么? 占了半天便宜,只给她凑五十块钱? 苏婉柔有点傻眼,她焦急道,“这怎么行?我上哪搞那一百五十块钱,你占完便宜就准备出五十块钱打发我?” 陈鹏无视苏婉柔的质问,反而有些不解地问道,“小柔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可我这几天已经将我攒的老婆本都花在你身上了啊!” 晴天霹雳! 苏婉柔的嘴角僵在脸上,眼前这个男人说什么? 他的钱已经花光了? 那以后他们怎么生活? 她还指望陈鹏这个长期饭票帮她达到功成名就呢,这就半路夭折了? 他没钱,这几天装什么大爷呢? 害得她以为...... 嘴角抽搐着,苏婉柔离开陈鹏的怀抱,她胸中腾的燃起一团火,想要发火又不敢。 即便陈鹏没有钱,但他有门路啊! 现在的她一无所有,必须要靠陈鹏给她牵线搭桥才能进入实验室,只要进入实验室,她再找其他高枝就会更加易如反掌。 “那我该怎么办?” 万事俱备,只缺钱。 陈鹏看着蔫头耷脑的苏婉柔,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个女人还真现实,刚才还搂着他一口一个哥哥,现在知道他没钱了,立刻抽身离开。 就算早就知道她是这种人,陈鹏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但这戏既然已经开场了,他就得继续唱下去。 他委婉地提醒,“小柔,你可是千金大小姐,你以前住在家属院,认识陆家,认识那么多大官,你还有亲生父母,养父母,一大堆不差钱的同学。 只要你想,凑这点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婉柔稍稍有些发愣。 陆家视她为洪水猛兽,那些旧相识看她也如瘟疫一般。 养父母一点指望不上,至于亲生父母? 想起那对夫妻她就膈应,他们现在全指望着苏砚养活,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她能指望他们俩? 下辈子吧! 第230章 会错了意 陈鹏盯着苏婉柔的脸色变化,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他特意提出这么多人物,也知道苏婉柔现在靠不上陆家和那些旧相识,除了养父母她一定会去求助亲生父母。 到时候,只要苏婉柔跟她的亲生父母搭上线,那就等于他跟苏教授,沈教授搭上了线。 那有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陈鹏他们无论将苏婉柔调查得多么详细,也万万想不到苏婉柔对于苏慕和沈兰芝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 甚至认为那两口子一直在接受苏砚的资助,毕竟谁能想到亲生父母竟然不敢出现在亲生女儿面前,也不敢提及他们的安排,就怕苏婉柔接受不了。 这只能怪苏慕和沈兰芝将苏婉柔想得太好了,以为苏婉柔是一个极为自尊心强的孩子,以为她满心只会孝顺养父母,绝不会跟他们两个亲生父母和好。 他们一直瞒着苏婉柔,私底下对她的好全被别人占去了名头和好处。 两个人是好心,不求回报。 这里面其实还有苏砚和陆廷州的功劳,将一切可能知晓的渠道从源头掐死,故意让苏婉柔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些境外势力显然不这么想,他们从苏砚那里吃了亏,就想从她的养父母这里下手。 可苏慕和沈兰芝也是两块难啃的骨头,那就只能从苏婉柔这里下手。 “陈鹏哥,老师什么时间能有空见我?” 沉默了良久,苏婉柔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陈鹏见她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立刻保证道,“只要你准备好,随时都可以。” “好,那你等我好消息。” 虽是下定了决心,但苏晚柔这几天却一直没有动静。 她心里矛盾,整天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可陈鹏这里却等不了太久。 这三四天的时间,陈鹏一直在拐弯抹角提醒苏婉柔赶紧行动,他们老师听说有人他要举荐学生进入实验组,每天都在问进展。 苏婉柔被陈鹏催得心浮气躁,终于在某一天攒足了所有的勇气,亲自去肉联厂找到了胡三彪。 胡三彪听说有年轻小姑娘在外面等他,还以为同事们是拿他寻开心。 可等他出来一眼看见苏婉柔,立刻就喜上眉梢。 “小柔,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说你这孩子这几天跑去哪里了,你妈都快急死了。” 胡三彪上前来拉住苏婉柔的手,苏婉柔挣扎着低头将手抽了回去。 小声嗫喏道,“我妈这些天还好吗?” 胡三彪心里冷哼一声,这小丫头终究还是太嫩了些,都已经逃走了却因为挂念李红梅竟然还自己羊入虎口。 看来他没有听老母亲的建议将李红梅赶走的决定是对的,他上前一副慈父的样子揉了揉苏婉柔的头顶,语重心长道。 “你妈妈这些天想你想的茶饭不思,都病倒了。你赶紧跟我回去看看她吧。” “真的吗?”苏婉柔猛地抬头,一双小鹿般氤氲的泪眼一下子击中了胡三彪的内心,他傻愣愣看了苏婉柔半晌,才回过味来一把搂着苏婉柔往家里走。 “真的,真的,你快点跟我回家,你妈妈看见你病肯定就好了。” 两人要走,身后的同事好奇地问了一嘴,“老胡,这小丫头是你什么人啊?” 胡三彪随意地回了一句,“这是我闺女。” 两人走远了,胡三彪的同事挠了挠头茫然道,“老胡的女儿不是跟他关系不好,早就嫁人了?三年没回来了。 这个小丫头怎么看年纪也对不上啊!真是奇怪。” 一路上,胡三彪都隐隐走在苏婉柔的后侧方,不像是保护倒像是监视。 苏婉柔也知道胡三彪的心思,即便她没有回头,也能察觉到那一双黏腻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流连。 一想到今晚要面对的事,她心中万般不愿。 可灿烂的前程就在前方等着她,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就要名利双收,实在不甘心放弃,任由苏砚一直踩在她头顶。 终于到了胡家门口,周围的几个邻居老太太正坐在一起唠嗑,见胡三彪领回来一个小姑娘,全都好奇地打听。 胡三彪立刻笑着解释,“这是我媳妇儿的闺女,来看看她妈。” 几个老太太等到两人进了院,这才议论起来。 “可真没想到这个胡三彪,老了老了竟然还能找到个颇有姿色的女人伺候他。” “真的是想不到,那个女人做家务也有一手,做饭也好吃,胡老太太跟我们炫耀了好几天了,那儿媳妇儿哪都满意。” “那老胡当宝贝似的看的紧,这都多少天了,都不让出院子,让我们瞧瞧。” “对啊,听说还自己带来一笔丰厚的嫁妆,我说这老胡家怎么不娶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居然让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进门,感情这是人财两得,赚到了。” “他们对媳妇儿满意到这种程度了?都愿意接受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这个女儿看样子就知道嫁人了,偶尔来看看母亲,他们有什么不愿意?” “啧啧啧,还真看不出来,这老胡老了老了还享福了......” 苏婉柔一进院就看到老胡太太正坐下廊下摇着蒲扇盯着李红梅干活,那双眼睛刻薄怨毒,生怕李红梅闲着,在她家白吃白喝。 一打眼看见苏婉柔回来了,老胡太太立刻阴阳怪气道。 “呦!这不是极有骨气的苏家小丫头嘛,跑都跑了怎么又回来了?怕不是在外面讨饭都没人给,这才知道我们老胡家对你的好吧? 还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我看你就是贱,非得再饿你几天,你才知道谁对你好。 我们老胡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当你是天仙啊,碰都碰不得......” 老胡太太一张嘴得理不饶人,什么话都往外说,一直骂的苏婉柔脸皮都受不住,抬起头来反驳道。 “我是来看我妈妈的,不是回来住。” “切~~~”老胡太太狠狠翻了个白眼,以她活了一辈子的经验来看,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苏婉柔不是个安分的主。 要不是儿子......她根本不会同意。 之前不知道反抗,非得到动真格的了,才知道后悔,当他们老胡家好欺负吗? “别拿那话糊弄我,我老太太火眼金睛,还看不出来你那几个心眼?要回来也行,每天活必须干,晚上再伺候我,给我守夜......” “妈,你怎么不帮我说话?”苏婉柔越听越生气,这个老太太真是个老不死的妖怪,她以为她是谁,过去的主家的老夫人,要求那么高? 李红梅听到苏婉柔的声音,身体僵直了一下,但随即她就低头任劳任怨地继续干活,对苏婉柔的求助视而不见。 苏婉柔心里恨得直咬牙,但李红梅就是不帮她,她也没办法。 她怯生生躲到胡三彪身后,“胡叔叔,看来你母亲并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别啊。”胡三彪一听,赶紧拦住她,冲着自己母亲一瞪眼。 “你少说几句吧,孩子还小,你跟她计较那么多干啥?” 胡老太太使劲对着胡三彪啐了一声,“完蛋玩意,早晚死在女人身上。”老太太恨恨转身回屋,眼不见为净。 胡三彪见状,搂着苏婉柔也回了西屋,隔着门帘冲着在外屋地干活的李红梅道。 “整几个肉菜来犒劳一下你女儿,看这人都瘦了。” 李红梅低着头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干着活,她将饭菜端进屋子里的时候。 正好看见胡三彪正捏着苏婉柔的腰量尺寸。 苏婉柔心情烦躁,想躲开,却身不由己。 她眼神瞟向李红梅,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李红梅就像没看见一样,放下饭菜就出去了,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 李红梅收拾完厨房就自觉的回了西厢房,她躺在床上整个人仿佛丢了魂。 她没想到苏婉柔都跑了还能回来,而且似乎是下定决心回来的。 “呵!” 那个从小就没受过苦的小公主,终于是见识到外面的人心险恶,这是彻底想通了。 也是,她那个自私自利的性格,娇气矜贵的身体怎么能独自在外面存活? 最后还不是要依靠男人。 而且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不会再心软。 第231章 晴天霹雳 天还没亮,一道娇小的黑影从胡家院子里鬼鬼祟祟钻出来。 看看左右邻居还没人出来,她赶紧跑向前面的正街。 此时天才蒙蒙亮,街道上没有几个人,苏婉柔跑了很久见后面没人追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向手中紧紧攥着的二百多块钱,喜极而泣。 她眉眼间藏着深深的戾气,想到昨夜里胡三彪对她做的那些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真不知道李红梅到底是怎么忍受那个变态。 要不是她手里真的缺钱,她才不愿意回来。 可胡三彪那人老而成精,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松口,害得她伺候了大半夜,才把人哄好。 可那个家伙却只给了她一百块钱,还说等到她肚子有好消息才会再给钱。 真当她是要饭花子,走投无路回头求着他呢! 她趁着胡三彪睡着的时候,悄悄从他口袋里将所有的钱都偷了出来,蹑手蹑脚跑路。 丝毫没有想到胡三彪醒来之后,会如何雷霆大怒,会不会追究她的行为。 也许还会牵连到李红梅再挨一顿揍。 她一点都不顾忌,甚至即便想到了后果,也觉得是李红梅算计在先,活该被打死。 要是她能像以前对她那么纵容,所有的钱都给她花,她至于算计李红梅,还不顾及她的死活吗?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李红梅的报应。 苏婉柔跑了几步就累得直喘,本来想坐公交车,可脚实在疼的厉害,她来到主路上毫不犹豫招手打了个蹦蹦车回去了陈鹏的住处。 陈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正坐着左拥右抱的美梦,被一阵急促的喊声叫醒。 他十分烦躁地掀开被窝怒吼道,“谁踏马打扰老子睡觉?” 一睁眼看见苏婉柔满脸惊愕地看着他,他立马清醒了,急忙将人搂在怀里安抚。 “宝贝,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知道是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在家里多待几天?” 苏婉柔蹙眉问道,“你知道我昨天回家了?” “当然。”陈鹏胸有成竹道,“你在这里除了养父母家,也没有别的落脚处啊。你能想通和亲生父母和解,我替你高兴。 你啊,就是太要强,自己爸妈有什么不好说话的,再说你爸妈那么厉害,你早就应该回去孝顺他们了,你就是太傻,白白让苏砚占了那么多便宜......” 苏婉柔看着陈鹏的嘴一张一合,半天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陈鹏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昨天是回了胡家,从胡三彪手里弄出来一百五十块钱。 喏,你看,你赶紧领着我去找老师拜师吧!” “什么玩意?你昨天回了胡家?” 陈鹏惊得连人推了出去,害得苏婉柔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干什么?陈鹏,一惊一乍的,不是你说我走投无路,想想自己的处境嘛!我回胡家也是情非得已,幸亏有李红梅在中间斡旋,我才要出来这么多钱......” “你闭嘴!你个贱货,我真是被你害死了,老子还不知道你那个养父母的德行,两人现在全都恨你恨得要死,怎么可能再给你钱。” 陈鹏真的是被苏婉柔的愚蠢气死了,他猛地上前掐住苏婉柔的脖子。 “你个贱货,就这么按捺不住寂寞?老子不是才伺候完你,你转身为了点钱又去勾搭你继父,你真是够贱的,你怎么不出去卖呢!” 苏婉柔冷不丁被陈鹏掐得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知道她伺候老男人生气? 不至于吧,他们两人不就是各取所需,用得着这么较真吗? 还是说陈鹏已经爱她爱到无法自拔,嫉妒成魔? 苏婉柔拼命捶打陈鹏的胳膊,断断续续吼道,“陈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谁睡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快点放开我。我...真的生气了!” 陈鹏被苏婉柔这么一说,理智也渐渐回笼。 看来他实在是高估了苏婉柔的智商,他已经那么清晰的暗示她去找她的亲生父母求助,她还是没能理解。 看来他必须直来直去跟她说话,正好看看她备受打击的可笑嘴脸。 他缓缓松开手,将苏婉柔轻轻扶到床上,苦笑道。 “小柔,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可是实在是太嫉妒了,你有了我怎么还能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都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原先跟你说那番话的意思是让你回去找你亲生父母,他们既然是咱们学院的教授,福利待遇肯定很高。 你要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不认他们,那他们的钱财可都便宜苏砚了,你真的甘心放弃你亲生父母的所有家产......” 轰隆一声。 如紫色闪电劈过苏婉柔的脑海。 在她记忆中只留下几个字,她的亲生父母竟然是她上的这所大学的教授,而且威望颇高。 那她这些日子讨好苏勇,谄媚李红梅,又委身胡三彪的行为算什么? 算她没苦硬吃吗? “不——” 苏婉柔抱着头大叫了一声,蹲在地上,似乎是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 她真傻,真的,她只知道亲生父母是苏砚接回来的。 她只是打听过那么一次他们的境况,确认他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劳改犯竟然还能有今日这般光明的前途? 学校竟然会毫不追究他们过去犯的错误,将他们重新返聘回来,还给了最高规格的待遇。 那她当初查到的消息为什么说两个人境遇很差,就连房子都是苏砚帮忙找的? 苏婉柔冷静下来,脑瓜子转得飞速。 肯定是苏砚! 也许背后还有个陆家。 两方面联合起来将消息封锁,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她知道,苏砚不想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抢夺他们的财产。 这个阴毒的贱女人! 苏砚! 敢让她苏婉柔糟了这么多罪,她一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前仇旧恨,加在一起,两人结的仇不共戴天! 陈鹏看着苏婉柔急速变幻的脸色,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极度爽感。 活该! 让她当初仗势欺人将所有罪名都扣在了他的头上,如今她跌落底层,也尝过了各种人间冷暖,遭了很多罪。 可她越是惨,他看着就越高兴。 像她这样自私自利的魔鬼本就不配拥有幸福,她就应该跟着他一起下地狱。 “小柔,你不能崩溃。你要跟那些想让你绝望的人斗,他们越是想将你踩在脚下,你就越不能屈服。 你要过得比他们更好,你才是那个应该光芒万丈的存在!” 对,她是大女主。 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所在,她才是最应该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所有人都是她的傀儡,都是她的工具人,都要为她服务。 她决不能再让苏砚从她手里夺走本属于她的东西。 她要去找亲生父母,她要把他们抢回来。 第232章 她被欺负了 苏慕和沈兰芝正在小院里纳凉,一个练书法,一个看书。 岁月静好。 时光并没有在两位老人身上过多停留,他们身上全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儒雅和从容。 “苏教授,沈教授!” 一名学生从远处跑来,跌跌撞撞,慌张地喊道,“你们快去看看吧,你们的女儿苏婉柔被欺负了。” “什么?怎么回事?” 两位教授立马站起身询问。 “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她得罪了一位师姐,被刁难了。总之,她哭得可惨了......” 沈兰芝一颗慈母心立刻疼的厉害,她扔下书就朝着学生指着的方向奔去。 苏慕皱着眉头也追了上去,他扶住有些慌乱的沈兰芝道,“别急,兰芝,就在我们学校,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沈兰芝缓了缓,冷哼一声,甩掉苏慕的手,“都怪你。我说放假了让你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你非说她有父母护着,肯定不会遭罪。 可现在怎么样?她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苏慕,你真是心狠。” 沈兰芝对苏慕有一肚子怨气,本来苏婉柔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是当家的因为小柔以前对苏砚做的那些事情心里还有些芥蒂。 对苏婉柔总是关心不够,让他办点事总是推三阻四。 苏慕其实心里也不好受,谁的孩子谁不心疼? 可他总是过不了心里那关,他的感情告诉他要原谅孩子的过去,往前看。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苏婉柔这孩子被教坏了,心性有些不正常。 可老婆子沈兰芝是个极其心软善良的人,以前苏婉柔过得好,苏砚过得不好,她一颗心都扑在苏砚身上。 也不指望从苏婉柔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也就一直忍着不去见她。 可现在知道苏砚过得很好,而苏婉柔被养父母拖累过得很不好,她心里就开始难受。 总想着想方设法去帮帮苏婉柔。 可那个孩子总是不领情,上次还把老婆子推坐到地上,还羞辱她,他当时听了就十分生气。 沈兰芝指使他抽空去看看孩子的事情,他也是一拖再拖。 可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在学校里出事了。 两位教授很快就赶到现场。 看清楚眼前的情景,他们两人全都愣住了。 苏婉柔一改以前小公主专横跋扈的形象,也不穿那些漂亮的小裙裙了,穿的是朴朴素素粗布衣衫和裤子。 此时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女生,手里拿着一块表正在大发雷霆。 “你个穷酸鬼,知道我这块表多少钱吗?” 苏婉柔低头小声辩解,“对不起,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拿去修修吧!” 苏婉柔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对面的女生一巴掌拍了下去。 “滚开,乡巴佬。你还敢伸手碰我,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虱子,给我滚远点。” “师姐,我已经解释了,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手表,该多少钱我赔就是了,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故意羞辱我吗?” 苏婉柔抬头,倔强的眼神瞪向面前的女生,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浑身都在颤抖。 一副被人羞辱狠了但又不能撕破脸的委屈样子。 “赔钱?苏婉柔,我这手表一千多块钱呢,你个穷酸鬼赔得起吗?”对面的女生抱着臂,不屑的看着苏婉柔,说话尖酸刻薄,毫无顾忌。 “我看你八成就是故意撞的我,小小年纪不学好,专门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一肚子坏心肠。 你这人品行低劣,换了个学校也还是死性不改,我看你就是一堆垃圾,浑身恶臭,真是熏死我了。” 这话说得太歹毒了,不仅是赔不赔钱的问题了,竟然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周围的学生对着苏婉柔议论纷纷,不知道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清师姐一向眼高于顶,从不屑于跟一般人打嘴仗,今天却对苏婉柔如此恶毒的攻击,看来眼前这个女生确实是道德败坏的人。 苏慕和沈兰芝听清了事情的原委,他们不认识这个叫裴清的女孩子,也知道苏婉柔以前做过的一些事情确实让人看不起。 可如今,苏婉柔已经转学了,她每天都在认认真真地学习,也有了上进心。 也不再去骚扰苏砚和陆廷州了,她在慢慢改变,这个女生再用以前的那些事情攻击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这位同学,我是这个学校的教授,咱们有矛盾也要就事论事。既然这位苏同学已经说了要赔钱,你就说要赔多少钱就好,你总是人身攻击也太不厚道了吧。” 沈兰芝站出去那一刻,裴清蹙了蹙眉,这不是苏砚的养母沈教授嘛! 她怎么会站出来帮苏婉柔说话? 难道她不知道苏婉柔以前对苏砚做的那些烂事? “沈教授,我只是看不惯苏婉柔的为人,您不知道她以前......” “别跟我提以前,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谁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咱们就说今天的事情,你说苏同学弄坏了你的手表,那你想要多少钱赔偿,说个数吧。” 裴清咬了咬唇,看来今天这个沈教授是坚定的要帮苏婉柔了,真是憋屈。 她没好气道,“那就赔我二百块钱吧。” “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兰芝心疼地看向苏婉柔,“苏同学,你放心。这钱我先帮你垫上,不用你掏钱。” 苏婉柔低着头,尽量不看沈兰芝,可她那红着的眼眶却瞒不过众人的眼睛。 “她这是讹诈,什么表修理费需要二百块钱。我不会让人故意欺骗你,再说,你为了我这种人赔钱不值得。” 这话说得挺像人话,完全是出于维护好心人的立场。 周围同学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也觉得苏婉柔说得很有道理。 什么表那么金贵,修理费就要二百块钱,这不是纯纯讹人吗? 讹人的对象还是学校的教授,裴清师姐今天到底为什么非要针对苏婉柔。 裴清看清楚周围人的眼光,被气笑了。 她拿着手里的表走到沈兰芝面前,“沈教授,我这块表可是国外最先进的品牌,要更换表盘需要从国外配送零件过来,我这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说的最低价。 要是你们不信,大可去心悦商城去问问,这个价格只少不多。” 沈兰芝不懂这些,她转头看向苏慕,苏慕见多识广冲着她点了点头。 “那行,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取钱,我替苏同学赔偿了。” 裴清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气得转身就走。 “行,既然沈教授要赔偿,直接给我老师徐教授就行了。” 话音刚落,裴清顿住脚步,似乎是气不过,转身又对着沈兰芝和苏慕阴阳怪气道。 “两位教授高风亮节,可以原谅某个畜生,那是你们的事。但请你们对苏砚保密,别让她知道后寒了心。 即便你们以后被这个中山狼狠狠咬了,也别跟苏砚诉苦,因为这是你们是非不分应得的报应。” 裴清走了之后,周围众人好半天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裴清师姐这气势太吓人了,对着两位德高望重的教授都敢这么当面怼回去。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好像是里面有什么内情啊! 他们一个个抓耳挠腮,简直太好奇了,有门路的散去寻找打听的渠道。 没门路的就去找裴清师姐周围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套出来一些内幕。 第233章 相认,巧舌如簧 没什么热闹可看,人群也全都散开了。 苏慕和沈兰芝的脸上全都热辣辣的,其实他们这次来也没有多想,也不是想把苏婉柔认回来,只是遇到她被欺负,才来看看而已。 怎么就扯到苏砚身上了,还寒了心。 这个叫裴清的小姑娘一张嘴说话真是太刁钻刻薄了,沈兰芝和苏慕对视一眼,此时有些骑虎难下。 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前跟苏婉柔说话,毕竟这个丫头也是倔强性子,以前可从来不认他们。 气氛僵持了一瞬。 苏婉柔抹着眼泪上前对着苏慕和沈兰芝鞠了一躬,“谢谢两位教授的援手,我一定尽快攒够钱换给你们。” 说完,她抹着眼泪转身就要走。 袖子滑下,雪白的皮肤上斑斑点点全都青红交加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小柔,你这是怎么了?”沈兰芝惊呼了一声,抓住苏婉柔的袖子就往上撸。 苏婉柔哎呦一声惨叫出声,吓得沈兰芝赶紧放手。 苏慕也在旁边惊疑不定的看着苏婉柔,沉声问道,“苏婉柔,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柔低着头就是不抬头看他们,“没事,就是干活撞的,不碍事。两位教授没什么事我就去干活了。” 她回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扫帚,继续清理着道路上的垃圾。 “你这是在干什么?”沈兰芝不解的问道。“你现在是在扫大街吗?” 苏婉柔闻言也不解释,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对。我在打工。” “打工?”这下子苏慕也开始着急了,“你爸爸苏勇不是副馆长吗?再不济,一个月也有四五十块工资吧,需要你出来打工?” 苏婉柔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随即一言不发继续打扫卫生。 身上以前小公主的霸道矜贵劲全都消失不见了,好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布娃娃,了无生机。 苏慕和沈兰芝看她这样,全都不淡定了。 苏勇家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要不然苏婉柔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会跑到学校里干这种低三下四的活计。 “别干了,跟我走。”沈兰芝看着苏婉柔这副彻底被磨平棱角的样子,心里酸楚的不是滋味。 苏慕的眼圈也有些红了,他抢过苏婉柔手里的扫帚,扔在一边。 强行拽着苏婉柔往家里走,“这活你干不了,等我会跟学校解释清楚,现在跟我们回家。” 苏婉柔倔强地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他们,吼道。 “两位教授,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不用你们管,我以前对你们那样,你们还管我干什么,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苏婉柔吼完突然就搂着沈兰芝嚎啕大哭。 好像要将所有的委屈全都吼出来。 沈兰芝不知道苏婉柔受了多少苦,但就看她今天低三下四求原谅的样子,再看看她身上穿着的一衣服,也知道她最近过得不好。 “苏婉柔,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这个亲妈怎么会不管你?” 苏慕也破天荒地开口道,“小柔,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跟我们说,爸妈不会不管你。” “你们怎么这样啊,你们这样更加让我羞愧自责,我这种人怎么配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不配...呜呜呜...” 苏婉柔哭得肝肠寸断,被苏慕和沈兰芝强行搀扶回家。 有人给她拿毛巾擦眼泪,有人给她倒水,老两口不停地变着花样哄着苏婉柔。 “爸!妈!” 一声破碎的呐喊,苏婉柔哭红了双眼,仿佛一朵毫无抵抗力的温室小白花一样,眼眶红肿。 扑通! 她直直地跪在他们面前,掩面痛哭,长跪不起。 苏慕和沈兰芝被她这一动作吓坏了,慌里慌张起身围过来想要将人拽起来。 可苏婉柔抱着两人的腿嚎啕大哭,仿佛是受了无穷无尽的委屈。 直把苏慕和沈兰芝哭得肝肠寸断,一起陪着她坐在地上,搂着她抱头痛哭。 “闺女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过去的坎啊!” “别怕,爸妈都在这呢,你跟我们说,我们肯定给你做主。” 苏婉柔这段时间接连承受一个接一个打击,把她从小到大从没见过的丑恶嘴脸,全都见识了一遍。 所有人都有私心,所有人对她都是有利可图。 可只有眼前的两位老人,是真心实意关心她。 苏婉柔装模作样的泪水中带出了一丝真意,她哭得全身颤抖,好不容易缓下来情绪,拉着苏慕和沈兰芝的手委屈道。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即便当初抱错不是你们的错。可毕竟生恩没有养恩大,我被养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自然偏向他们。 我怕他们知道我想要认回你们,伤心难过,所有才忍着没有跟你们相认。 当初我养父母对我控制十分严格,他们不允许我接近你们,也不允许我在他们面前提起你们,还总在我面前说你们的坏话。 我即便清楚又能怎么样,我是真的很为难。当初我曾经背后调查过你们的情况,我知道苏砚对你们很好之后,我才放下心来。 我每次看见你们心里都十分想亲近,可是现实不允许。以前为了安抚养父母的情绪,我对你们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我真的真心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原谅我好吗?” 就是这样,事实就该是这样。 看刚才那情形,这个苏婉柔分明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却硬是一声不吭也不来找他们。 恐怕这孩子心里一直不好过,觉得愧对他们才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他们的女儿真的命太苦了。 苏慕和沈兰芝将人扶起来,抱进怀里,泪如雨下。 他们两人都是宽容大度的人,把一个没有血脉关系的养女都能教养得那么出色。 更何况是他们真正的血缘亲女,他们以前见苏婉柔对他们非常抵触,甚至态度那么决绝,他们就该猜到,是她的养父母不允许苏婉柔接近他们。 这怎么能怪亲生闺女呢? 毕竟是苏勇和李红梅一把屎一把尿将闺女拉扯长大,还给她那么优厚的公主生活。 只要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不顾养父母的意愿,随便认回亲生父母吧? 他们理解,他们都理解。 可是既然养父母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今天突然磕头跟他们忏悔? 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吧? 苏慕将苏婉柔的小脸抬起来,帮她擦了擦泪。 “闺女啊,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外面打工呢?” “对啊。”沈兰芝也焦急问道,“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只要你幸福快乐我们就很开心了。我们知道你这个丫头孝顺,你不用管我们,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有困难就偷偷来找我们解决,别自己硬扛着。但是注意保密别让你养父母知道了,再怪罪你。我们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 苏婉柔低着头默不作声,再抬起头时,眼眶更红了。 双眼哭得全都肿起来,像两个桃核儿。 看起来楚楚可怜,心疼不已。 她哽咽地解释了两句,“不会的,他们以后不会再管我了。爸妈,你们放心,我不是来求得你们的原谅,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现在我看到你们十分幸福,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第234章 引狼入室 苏婉柔态度似乎十分决绝,转身就要离开。 可苏慕和沈兰芝听到她嘟囔的前两句,好多困惑萦绕在心间,没弄明白之前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苏婉柔离开。 “不行,小柔,你说清楚,怎么回事?什么叫他们以后不会再管你了?”苏慕心里一咯登,是不是苏勇又犯了什么事,给自己折腾进去了? 沈兰芝也急得跺脚,拉住苏婉柔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闺女啊,你可急死我们了。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有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们啊,我们肯定为你做主啊!” “不用,真的没什么事。”苏婉柔低着头只是一味地抹眼泪,什么都不说。 任凭苏慕和沈兰芝急得火上房,怎么问苏婉柔都闭口不言。 没办法,苏慕和沈兰芝决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只好哄着道。 “爸妈什么都不问了,只不过你好不容易来一回,吃顿团圆饺子再走吧。”苏慕看着苏婉柔期盼道。 沈兰芝也眼神亮亮道,“是啊,小柔。你也说了好不容易找机会来见我们一面,别空着肚子回去啊。就让爸妈给你包顿饺子,咱们一家三口吃顿团圆饭吧!” 苏婉柔沉吟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苏慕和沈兰芝一下子高兴坏了,这可是亲生闺女第一次回娘家。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苏慕兴高采烈拿起昨日陆廷州特意让人送过来的五花肉跑去厨房开始剁馅儿。 沈兰芝则是回卧房,包了个五百块钱的大红包,又拿了很多苏砚以前带过来的糖果,花生,瓜子等零食,全都搬出来招待苏婉柔。 苏婉柔扭扭捏捏接下红包,起身说要去厨房帮忙,被沈兰芝一把按下,坐到沙发上。 “你就在这里看电视,有我和你爸呢,不用你动手。” 笑话,这个亲闺女从小就在苏勇家里娇养长大,这双白净的手一看就没干过家务活。 既然以前苏勇和李红梅能将她当成小公主般娇养长大,那他们做为亲生父母怎么可能让她来干活,她能抽时间回来陪他们坐一会儿,他们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有了两口子的纵容,听着厨房传来的邦邦邦剁菜声,苏婉柔心安理得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一点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这两个人想干活,就让他们去干。 反正他们生的她,却这么多年都没养过她。 她能给他们一个机会伺候她,那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生而不养,何以为人? 她这是在做好人好事,满足他们这对亲生父母半辈子的遗憾。 她能这么快原谅他们,他们就应该感恩戴德跪下来伺候她。 更何况,这也是她对两人的惩罚。 谁让这两人以前还故意隐瞒他们的工作,从来不让她知道他们那么有能力,平白无故让她遭了那么多罪。 活该! 这是他们欠她的,她以后要一样一样讨回来。 苏婉柔嘴角扯出一个阴毒的笑。 苏砚! 咱们走着瞧! 你亲生父母都不待见你,只喜欢我,故意磋磨你。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她苏婉柔的亲生父母,她就不信,以后这两口子会放着她这个亲生闺女不疼,去疼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养女。 有了两位教授在背后撑腰,她将来一定会前程远大,早晚会超过苏砚的成就。 到时候,陆廷州看到了她闪闪发光的优点,一定会后悔跟苏砚在一起。 他一定会跟苏砚离婚,转头跟她求和。 苏婉柔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幻想着以后将苏砚狠狠踩在脚下的场景,紧接着又幻想陆廷州对自己笑,对自己臣服,情不自禁亲吻自己的模样。 她捂着嘴红着脸偷偷笑了。 她的气运终于回来了,这才是她这个大女主以后该过的生活,做梦都能偷笑醒。 翌日。 苏婉柔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无忧无虑,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不用绞尽脑汁跟人斗智斗勇,就有人上赶着伺候她。 “小柔,你醒了,快来吃早餐。” “小柔,快来洗脸,爸爸把水都给你打好了。” 苏婉柔洗完脸,坐在餐桌上,苏慕和沈兰芝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吃饭。 时不时还给她夹菜。 “小柔,你快尝尝这包子,你妈妈早晨起来给你现包的纯猪肉馅。” “没事,小柔挑自己爱吃的,这馅饼是你爸亲手烙的,可香着呢!” “这豆腐脑也是你妈自己做的,费了半天功夫呢!” “这高乐高是你爸珍藏好久没舍得喝的,你快尝尝。” ...... 两口子轮换着给苏婉柔推荐好吃的,苏婉柔吃得很饱很满足。 但这场戏还得唱下去呢,她站起身不好意思跟苏慕两口子鞠躬,“感谢爸爸妈妈的招待,我吃饱了,这就走了。” 苏婉柔要走,那可不行。 苏慕连忙起身拦住她,“不行,你不能走。” “为什么?”苏婉柔不解地问。 都这个时候了,苏婉柔还瞒着他们。 沈兰芝还未开口泪水就先流了下来,她搂住苏婉柔声音哽咽道。 “我可怜的乖女儿,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你别替你那个浑蛋养父母瞒着了,我们都知道了。” 苏婉柔身体一僵,惊呼道,“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苏慕红着眼眶过来摸摸苏婉柔的头,“傻孩子,我和你妈好歹是教授,以前教过那么多学生,想查你的事情还不好查。 你真傻,怎么能就这么自己扛呢?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我......”苏婉柔只说了一个字,就开始哭。 沈兰芝气得一把推开苏慕,冲他嚷嚷道。 “那毕竟是小柔的养父母,从小把她养到大,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说? 难道让她到处去宣扬他爸爸出轨,她妈妈找姘头,现在都分开了谁也不要她了。她本来就伤心,你还责怪她。” 苏慕急得直摆手,解释道,“我没有,我就是替我们的小柔生气,那两个人怎么能那么混蛋。 小柔,你放心,他们不要你,我们要你。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们一起生活。” “对对对,小柔,你以后别回去了,就跟我们一起生活。” 沈兰芝抱住苏婉柔不撒手,摸着她的头发心疼得又想哭。 即便苏婉柔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可她被养父母拖累这事不是她的错啊! 况且她现在已经变好了,开始努力学习了,还知道打工赚钱了,就冲这两点,他们为人父母就应该给她机会,让她重新做人。 “不不不,爸妈,我能跟你们在一起吃饭睡觉,我就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看你们过得好,我也放心了。我没有脸跟你们生活在一起,我这就走了。” 苏婉柔抹着眼泪嘴上一直说着拒绝的话,可脚步却很诚实地留在原地。 “行了,你一个孩子能去哪?别犟了,就这么定了。” 苏慕一锤定音,沈兰芝也拽着苏婉柔回到床上,“你就继续睡觉,看你黑眼圈重的,肯定好几宿都没睡好了。你现在最主要就是养好身体,开学还要费脑力继续读书呢!” 苏婉柔就这么半推半就留了下来,躺在床上,看着苏慕和沈兰芝在地上转来转去忙乎。 她缓缓阖上眼帘,又美美睡了过去。 第235章 巧言令色 “爸妈,你们这是去哪啊?”苏婉柔睁开惺忪的睡眼,就见苏慕和沈兰芝打扮得干净整齐准备出门。 苏慕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有要去哪,我和你妈妈去买点菜。” “对对对,小柔你身体不好,好好歇着,我和你爸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沈兰芝眼底也闪过心虚,不敢看苏婉柔的眼睛。 两人着急忙慌要出门,立刻引起了苏婉柔的警觉。 她好不容重新找到长期饭票,还没享受两天呢,这两人是不是就受到什么人的挑拨,对她印象不好了? 是不是要出门商量什么办法抛弃她? 或者外面有什么人急着约两人出去要诋毁她? “我睡好了,跟你们一起出门溜达溜达。” 苏婉柔掀开被子就下了地,根本不管苏慕和沈兰芝的态度,自顾自洗漱擦脸,换衣服后坚决要跟着他们出门。 苏慕和沈兰芝看瞒不过去,只好说了实话。 “闺女啊,今天苏砚来我们学校作报告,我和你妈就去看一眼就回来。”苏慕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婉柔的脸色。 他知道这丫头以前就跟苏砚不对付,肯定是不愿意见到苏砚。 沈兰芝作为女人,心思更细腻些。 她揉了揉苏婉柔的头顶,低声劝道,“小柔乖,妈知道你以前跟苏砚有点隔阂,妈不想看到你为难,也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再看到苏砚。 但你们两个都是爸妈的心头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妈妈怕你看见苏砚心情不好,就没叫你。你就在家里待着,做什么都行,晚上还给你包饺子。好吗?” 苏婉柔听见苏砚的名字,眼底闪过一道阴毒的寒光,她垂着头半晌没说话。 苏慕和沈兰芝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都很无奈。 苏砚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养女,小时候脾气就犟,很多时候也很不服管。 现在长大了突然变得十分孝顺懂事,硬生生靠着自己积攒下军功,将他们保了下来。 还接回来赡养,作为养女来说,他们挑不出一点错。 可也因为她时常忙于实验,没有太多的时间回家,他们总感觉跟苏砚的距离越走越远,中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 而且那丫头看他们的目光让人觉得很奇怪,总像是透过他们看什么人。 他们也想像以前那样疼爱她,却发现她早已经过了撒娇的年龄,整个人非常理智,也取得了很多成就。 从来不向他们要求什么,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帮助她。 而苏婉柔不一样,她太娇了,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也许现在经受的父母分开就是对她来说最大的痛苦来源。 她还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她现在更需要父母的陪伴和支持。 两个女儿他们都爱,但因为前尘往事一些原因,两个人还是暂时不要见面的好。 万一再次爆发什么矛盾,到时候他们想要从中调和都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而且,最重要的是苏婉柔以前厌恶极了苏砚,她肯定也不愿意跟他们去听报告会。 苏慕和沈兰芝两人怀着心思开门要走,谁料苏婉柔在身后喊住了他们,仰起头露出十分乖巧可怜的笑容。 “爸妈,我愿意跟你们去。你们别为难了,以前是我不对,偏听偏信养父母的话,以为苏砚独自回城是厌恶你们,抛弃你们,才会一直找她的麻烦。 可我现在知道她对你们很好,我早就已经不讨厌她了,我愿意跟她重修旧好。正好她今天过来,我想去当面跟她道歉,你们看行吗?” 什么? 苏慕和沈兰芝惊讶地对视,以前苏婉柔处处看苏砚不顺眼,故意针对她,原来竟然是为他们打抱不平? 他们原来就觉得奇怪,听大家都说,苏婉柔是为了抢夺身份,怕养父母不要她,才会处处针对苏砚。 还有的人说苏婉柔是为了抢回陆廷州,说她是为了个男人,才同苏砚针锋相对,故意陷害她,让陆廷州抛弃她。 可他们看到的事实是,苏勇和李红梅本来就对苏砚不好,即便将人接回去也处处刁难她,对苏婉柔反而从始至终宠爱无度,事事都向着她。 而苏婉柔本来就不喜欢陆廷州,他们原本有婚约却被苏婉柔自己拒绝履行。 这怎么看,苏婉柔都是高高在上的一方,怎么可能因为这两个原因故意害苏砚呢? 却原来,一切都是谣传。 苏婉柔对付苏砚的真正原因竟是因为他们,而他们却从来不理解,还站在苏砚一方对她恶意揣测,对她行为伤心失望,他们真不配为人父母。 苏慕和沈兰芝本来就对苏婉柔心存愧疚,现在知道了“事实真相”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他们想要弥补苏婉柔的心思更加疯狂。 沈兰芝情不自禁眼底湿润,尽量控制不掉下眼泪,拉着苏婉柔的手,一个劲地说“好好好。” 苏慕揽着母女两人,高大的身体竟有些佝偻,眼睛红红的劝解道,“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我们的小砚是个好孩子,一定不会跟小柔一般见识的。 只要小柔诚心道歉,说明原因,小砚肯定会大度的原谅她。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相处,会把日子过得更好。” ...... 苏砚兴冲冲挽着陆廷州的手臂上车,“今天报告会结束,你陪我去看看我爸妈,我好久没见他们了。” 陆廷州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我还给岳父岳母带了好多补品,我也想他们了。” 苏砚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她,她才抱着陆廷州的胳膊凑过去,亲了一下脸颊。“老公真好!” 陆廷州身体一僵,腹部腾的一下燃烧起一团火,眸色暗沉下去,紧盯着苏砚幽幽道,“媳妇儿,咱晚上再撩行吗?” 苏砚眼神下移,随即像被烫到一样躲闪开来,使劲推了一把陆廷州。 羞恼道,“你们男人怎么成天就想着那点事,不要脸。” 陆廷州看着苏砚红扑扑的小脸终究忍不住,大手捞过她的小脑袋,唇齿重重的在她甜滋滋的唇上亲了几口。 “我媳妇儿就是好看。” 苏砚轻轻地锤了他几拳,斥道。“快开车,要迟到了。”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陆廷州见苏砚真恼了,才懒洋洋正过身子,目视前方启动车子。 第236章 她伤心了 苏慕和沈兰芝带着苏婉柔一路往报告厅走,路上遇到好多同事过来打招呼,包括徐教授,都奇怪地问苏婉柔是谁。 两人拉着苏婉柔高兴地跟各位同事介绍,特地说明苏婉柔是他们亲生的闺女。 同事们全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亲闺女?苏砚不才是你们的亲闺女吗?” “不会吧,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亲女儿?” “真的假的,老苏,老沈,你们不是只有一个闺女,就是最近风头很火的那位苏工苏砚吗?” 大家都好奇,同在一个家属院里住,经常看见苏砚那孩子带着丈夫过来看他们。 这怎么半年多了,又冒出来一个亲女儿? 苏慕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苏婉柔方才还兴高采烈的神情一下子落寞下去,低着头好像犯错的小孩一样,抓着沈兰芝的衣角不知所措。 沈兰芝就是看不得苏婉柔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脑袋一下子受了刺激,开口就道,“苏婉柔才是我们的亲女儿,苏砚只是我们两人的养女。 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以前她们两人在医院出生的时候,就不小心报错了。我们两家才换回来孩子,而且我家小柔就在我们学校读书,这才是真正的缘分。 就拜托各位老同事以后对她多多关照。” 苏慕听到沈兰芝说这番话,眉头不自觉蹙在一起,赶紧跟着补了一句。 “苏砚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关系都不断,以后都是一家人。” 众人恍然大悟,都跟着唏嘘了半天,当做奇闻轶事议论。 但每个人都对苏婉柔很怜惜,不断安慰她,说她以后就跟着自己的父母过好日子吧。 这里面只有徐教授没有跟风上前安慰。 苏婉柔! 她对这个学生刚开始印象就不太好,后来也是听说沈兰芝讲过她的原生家庭才对她有了改观,可期末的时候,这个学生又来送礼走人情,她心里很不舒服。 之前沈兰芝不是说她是亲戚家的孩子吗? 这怎么又变成亲女儿了? 想想就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 沈兰芝亲热的拉着苏婉柔进了报告厅,苏慕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总觉得这发展有点不对劲,但他想不通何处不对,只好默默跟了进去。 因为两位教授的关系,三人在前方第二排坐下,能够清楚看到讲台上发言的人。 乖乖坐下的苏婉柔面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很期待一会儿苏砚看见她和苏慕,沈兰芝,这两个她最亲近的养父母坐在一起时,那惊怒交加的表情。 她原本太弱,太善良,根本就玩不过满腹算计的苏砚。 可现在,有了苏慕和沈兰芝的支持,她可以随时随地刺激到她发疯。 想想就觉得太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轮到苏砚上台演讲。 她从容淡定地走上讲台,按照惯例巡视了一圈底下的众人,私心里想要看看苏慕和沈兰芝看到她时露出欣慰自豪的表情。 眼睛扫了一圈,发现第二排正中间坐着的苏慕和沈兰芝,正满脸笑意地冲着她鼓掌。 她刚准备冲他们颔首打个招呼,眼角余光突然感到一个让她非常意外的身影。 苏婉柔! 她怎么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在苏慕和沈兰芝的身边? 她故意接近养父母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砚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廷州作为苏砚的丈夫和贴身保镖,就在舞台的侧方入口处等待,他的眼神也一直停留在苏砚身上。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砚的变化,刚才还春风化雨的眼神立刻变得凶神恶煞,顺着苏砚的目光方向追了过去。 再看到苏婉柔的那一霎,他整个人爆发出一股股杀气。 苏婉柔,真是好样的。 她竟敢跑到岳父岳母身边坐下,还冲着苏砚抛去挑衅的目光。 这个女人,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知道苏砚以前没有跟苏婉柔斤斤计较,一方面是不屑跟她抢人,另一方面也是看在岳父岳母的面子上。 要不然她不会一次又一次给她机会,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让她逃脱法律的制裁。 本以为通过苏勇那件事,彻底将他们驱逐出市内,送到一个县城里生活。 却不想这个女人竟然一步步又爬了回来。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回来,这又是针对苏砚的一次巨大的阴谋。 他两侧的拳头彻底硬了,他作为局外人看到这个场景都气得怒火滔天,更何况是苏砚本人。 他猛地收回目光看向苏砚,苏砚此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神瞥向了别处。 看起来像是没受影响,一场演讲报告依然讲得所有人热血沸腾,可陆廷州知道,苏砚她情绪很不对。 短短几分钟的演讲,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苏砚下台的时候,脚不自觉地崴了一下,陆廷州急忙上去搀扶,“怎么样?还好吗?” 苏砚的手死死抓住陆廷州的手腕,就连指甲掐入他的肉里她都没知觉。 “廷州,苏婉柔她知道了我爸妈的身份。她......” “我知道,我知道。”陆廷州安抚住苏砚急躁的情绪,“别急,咱们回去说。” 两人出了后台,直接回到家属楼等待。 十分钟之后,苏慕,沈兰芝带着苏婉柔溜溜达达回来了。 看见苏砚坐在沙发上,苏慕疾步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好样的,爸爸为你骄傲!” “谢谢爸!”苏砚勉强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这时候,苏婉柔挽着沈兰芝过来,没等沈兰芝开口,她就笑意盈盈地看向苏砚道。 “妹妹,你刚才在台上讲得太好了,姐姐也为你骄傲!我......” “啪!”一声。 没等苏婉柔说完,苏砚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 “苏婉柔!以前你怎么针对我,陷害我,我都能容忍。但你现在居然敢算计我爸妈,我绝不会放过你!” 面对苏砚的怒火,苏婉柔丝毫没有分辨,捂着脸退后了两步,泪水滚滚而下。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你也太霸道了,虽然他们是你的养父母,但他们也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了。” “你还敢胡说八道?”苏砚向来淡定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极致愤怒的表情。 “苏婉柔,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会一一告诉爸妈,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赶紧给我滚!” “对不起,对不起,妹妹,我诚恳跟你道歉。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现在已经改了,我就是回来看看爸妈过得好不好。 就这一次,我马上就走,你别生气,你这样,爸妈会为难的...我现在就走...呜呜呜...” 苏婉柔抹着眼泪不停向苏砚鞠躬道歉,哭的梨花带雨转身就要走。 沈兰芝看她这样,心疼死了,拦住她的去路,紧紧拽着她面向苏砚哀求道。 “苏砚,妈求求你,你听小柔说完吧,她以前针对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替我和你爸出头,她是个好孩子,你就原谅她吧!” 苏砚脑袋嗡的一声,踉跄地退后了几步,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兰芝。 妈妈居然相信了苏婉柔的话,她居然替苏婉柔求情,为什么? 是她做的不够好吗? 是她对爸妈孝顺还不够多? 是不是她不够心狠,才会导致今天的反噬? 看着苏砚摇摇欲坠的身子,陆廷州立刻上前接住了她,他贴在苏砚耳边轻声道。 “你别慌,苏砚,你一定要挺住。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戳穿她的...” 第237章 她是个多余的人 苏砚在陆廷州的安抚下,焦躁的情绪终于缓了缓。 她知道妈妈沈兰芝是个感情充沛,特别能共情的好人,也许她是受了苏婉柔的蛊惑,一时间迷失了自我。 但爸爸苏慕呢?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苏砚转头拽住苏慕的胳膊,急切的说道,“爸爸,苏婉柔说的话不能信,她以前对我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 我怕你们伤心一直没说,我现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你们千万别信她......” 苏慕一双沧桑的眼里有水汽蔓延上来,他反手抓住苏砚的手腕,哽咽地喊了一声。 “小砚!” 就这轻轻两个字,就将苏砚将要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苏慕脸上全是自责愧疚的神情,他不敢看苏砚那双急切真诚的双眼,低下头过了十几秒钟,他才又抬起头看她。 “爸爸都知道了,你卢伯伯来做客,全都告诉我了。我和你妈也是怕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我们都知道你受苦了。 小柔她这孩子从小被苏勇和李红梅娇养长大,行事乖张跋扈,她对不起你。可经过苏勇被调职这件事,还有苏勇李红梅分开,各自成立了家庭之后。 她就变了,她现在知道打工自己赚钱,也知道努力学习了,她真的在努力变好。 小砚,你就看在爸妈的面子上原谅她吧,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原谅她好吗? 原谅她好吗? 原谅她好吗? 好轻松的五个字......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苏砚踉跄倒退了几步,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脑子像是被无数锤子狠狠砸过,懵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廷州满眼心疼上前扶住苏砚,面对苏慕和沈兰芝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尊敬,反而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们。 质问道,“你们知道?你们知道苏婉柔对苏砚的伤害还这么做?感情那些伤害没有落在你们身上是吗? 苏婉柔在学校造谣苏砚的身份,造谣她的人品,造谣她的学术作假,造谣她雇人强奸,这些你们都不在乎? 那苏婉柔一个已婚的女人,总向我献殷勤,破坏我和苏砚的夫妻感情,还下药要睡我,这样品行低劣的人你们也能原谅? 那我可要好好夸赞一下两位教授,简直就是人间楷模,活菩萨。 是,苏婉柔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苏砚只是你们的养女。 你们可以完全忽视这些年你们跟苏砚在一起相处的美好时光,你们可以忘记苏砚为了接你们回来付出的艰辛努力。 你们可以原谅亲生女儿对养女的伤害,但请你们不要慷他人之慨,来替苏砚做决定。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不原谅,我们夫妻两个永远不会原谅苏婉柔。” 苏慕和沈兰芝两个人听到陆廷州替苏砚喊出来的冤情,两个人深受震撼,这里面有些事他们知道,但有些事他们确实不知道。 原来苏婉柔除了在学校里造谣过苏砚的身份,人品,居然还造谣过她学术作假,还造谣苏砚雇人强奸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苏婉柔居然真的一直在破坏苏砚和陆廷州的夫妻关系,这简直道德败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啊! 要是知道这些事,他们怎么会原谅苏婉柔,伤害苏砚? “不是这样的...不是...小砚,你听爸爸说,爸爸只知道你们在学校有过冲突,不知道廷州说的其他事情啊。 这件事是爸爸欠考虑,是爸爸做的不对,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苏慕急得满头是汗,想要解除和苏砚之间的误会,沈兰芝也被事实真相震懵了,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该跟苏砚怎么解释。 “哇——”一声,苏婉柔嚎啕大哭地扑进沈兰芝的怀里。 “妈妈,我要被他们夫妻两个冤枉死了。我承认我在学校说过苏砚的坏话,但是后来谣言也澄清了,我也受到了惩罚。 后来造谣苏砚学术造假的事情明明就是林栋做的,他们凭什么扣在我头上?还有雇人强奸我的事情,是那个坏蛋伪造了苏砚手写的信冤枉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才是那个被冤枉,被强奸的人,我才是两件事情当中的受害者。 还说我破坏他们夫妻感情,陆廷州,你说话要凭良心,我们之间的婚约本就是我先放弃的,你怎么能说是我勾引你? 那天下药的事情明明是苏勇做的,这些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你又诬赖我?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对我有意见,可也不能随便给我扣上这么多黑锅吧?我苏婉柔做过的事情我认,但没做过的事情,我坚决不认。 妈妈,爸爸,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去死,我要以死证明我的清白!” 苏婉柔一把推开沈兰芝,猛地朝旁边的墙撞了过去。 “不要——” 沈兰芝眼疾手快地拽了一下苏婉柔,但苏婉柔的额头还是撞破了,鲜血汩汩流下。 沈兰芝跌坐在地上,抱住苏婉柔的身子,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小柔,你怎么这么傻。妈妈都相信你,相信你好不好,你别想不开啊...” 苏慕也急得赶紧用毛巾堵住苏婉柔额头的伤口,一直安慰道,“小柔,小柔,我是爸爸,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别太伤心了。 爸爸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些事,还你一个清白,你以后可不能做傻事啊!” 苏婉柔虚弱地睁开眼睛,缓缓抬起胳膊,一手拉住一个,泪水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爸妈...我好累...我头好晕...我想休息了...” “好好好,你赶紧上床休息,什么都别想。”苏慕弯腰费力地将苏婉柔打横抱起,直接放到屋中那张唯一的大床上。 沈兰芝只顾着坐在她身边哭,苏慕则忙来忙去找纱布和碘酒给苏婉柔消毒包扎。 两个人满心满眼全是苏婉柔的影子,哪里还顾得上苏砚的心情。 苏砚目光扫过那张大床上的被褥,是她前些日子给爸妈新做的棉被。 在扫过客厅临时搭建起来的那张木板床,上面放置着爸妈以前的旧被褥。 这说明苏婉柔已经在这个家里早就住下了,还鸠占鹊巢霸占了那张唯一的大床,心安理得让爸妈去睡客厅那张临时搭建的破木板床。 在看看茶几上,零零落落放着她以前给爸妈拿过来的花生,瓜子,糖果,糕点等等。 以前每次回来家里,他们都舍不得吃,现在却全都拿出来给苏婉柔随便挥霍。 眼前这个家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可她却觉得什么都变了。 爸妈的善良正直,宽容大度,她以前总觉得是他们的优点。 以至于以前爸妈对待她这个养女一直视如己出,宠爱异常,她都觉得十分幸福。 可现在,这些完美的优点用来原谅那个手段狠辣的女人,她却替他们觉得十分悲哀。 这就是命吧! 她苏砚注定没有亲情缘份,上辈子养父母就早早逝去,让她还未成年就成了孤儿,小小年纪就体验了世间百态和人情冷暖。 本以为这辈子又遇见了养父母,可以好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可中间又横插出来一个亲女儿。 三两句话就能夺走爸妈所有的关注和偏爱。 那她到底算什么? 她的爱就那么廉价吗? 苏砚看着眼前那一家三口之间的嘘寒问暖,视线逐渐模糊。 她从始至终就是个多余的人。 她的梦也该醒了! 猛地转身,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一滴滴泪珠砸在泥地上,声息全无,转眼就消失不见。 第238章 明显的对比 陆廷州紧跟在苏砚身后,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的苏苏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明明这么多年是她一直陪在岳父岳母的身边尽孝,明明是她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以消耗自身健康为代价,钻研那些科研学术。 获得那么多成果,军功奖章,却从来没为自己求好处,全都用在了拯救养父养母身上。 可现在,苏婉柔轻飘飘几句话就将她所有的努力全都湮灭,凭什么? 他不能让媳妇儿就这么吃了个闷亏,更何况他总觉得苏婉柔这次回归一定憋着个更大的阴谋。 他朝着昏暗中打了几个手势,暗夜中有两个黑影悄悄的返回到家属楼,一前一后紧紧盯着他们房中的动静。 “媳妇儿,我们好久没回过家了,正好今天有空,你跟我回去一趟吧。我爸妈还有爷爷都想你了。” 陆廷州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上前搂着苏砚的腰建议。 苏砚假装抬手抹了一下额头,趁机将泪水都擦干,这才应声道。 “好。” 她的憋屈,所有的坏情绪都是别人带来的,她不能将坏心情发泄在陆廷州身上。 更何况,她刚才那些委屈,难以开口说的话,陆廷州已经帮她都说了出去。 她真的十分感谢。 两人回到家,正好接近中午饭店。 家里只有爷爷和妈妈在家,蒋昕也在放暑假,趁着有空给爷爷做了两道他老人家爱吃的菜,两个人简简单单对付一口。 听见大门有响声,回头一看,陆廷州竟然带着苏砚回来了。 蒋昕乐得直拍手,满面春风起身迎了过来,抓住苏砚的手上下打量。 “哎呦呦,快看这是谁啊!我们家的大科学家回来了,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廷州不给你吃饱啊?这个死孩子就欠收拾。 来来来,正好我们在吃饭,妈给你露一手,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蒋昕高高兴兴将苏砚拽走,按坐在餐桌旁边。 挽起袖子就去了厨房,苏砚连忙起身要去帮忙。 蒋昕遥遥指着她板着脸道,“坐下,你科研那么忙,好不容易休息,怎么能让你干活。乖啊,陪爷爷说说话,爷爷都想你了。” 陆老爷子急忙接上话,“对,小苏快坐。跟爷爷讲一讲最近都干了什么?” 苏砚没法拒绝两位长辈的盛情,只好坐下来跟陆老爷子攀谈起来。 她大概讲了一下自己进入研究所每日的日常,又讲了一些同事们的趣闻,和研究所里每日的作息,具体课题都是保密项目,自然不能说。 陆老爷子也没问,只是关心苏砚的身体还有对她最近整改教材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再听到她的演讲稿内容时,陆老爷子摸着下巴频频点头,满心的欣慰。 自家这个儿媳妇选得好,选的妙啊! 只要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谈恋爱,争风吃醋的傻姑娘,这变成事业脑后多好,眼光都跟着变好了,走一步看十步。 这教育可是为国为民的大事,衣食住行对国家来说很重要,但无线电科技同样更为重要。 这是国家的根基,是保护国家和人民安全的重要基石。 他拊掌大笑,精神振奋的夸赞道。 “好,很好,非常好。我家的小苏眼光就是远大,现在很多同志只看见钢铁、粮食是国家的根基,却还没有完全认清。 无线电通信,才是我们国家的神经系统。 过去我们打仗,无线电是我们的千里眼、顺风耳,没有电台,指挥就送不到前线,仗就打不赢。 放到今天和平时期,这份分量一点没有减轻,甚至更重。 国防上,导弹测控、卫星试验、边防预警,哪一样离得开无线电? 没有自主可控的通信技术,我们的远程装备就是瞎子、聋子。别人随时可以卡住我们的传输通道,再多的武器装备,也发挥不出作用。 经济建设层面,长途干线、工矿调度、铁路电网调度,全国政令、物资调度,全都依靠通信网。通信先行一步,国民经济才能跑得起来。现在我们还大量使用老旧设备,线路容量小、抗干扰差,一旦遇到复杂环境,信号就容易中断。 无线电、数字通信这门专业,不是简单装几台收音机、修几部电台。它背后连着半导体、集成电路是一整条尖端电子工业链条。我们现在和国外的差距,表面看是机器设备落后,根子就是懂无线电、射频、数字电路的人才断层了。 过去十年,我们国家一直动荡不安,不少高校无线电相关专业削弱了,教材老旧,人才断档。往后,无线电技术、电子通信必须摆在国防与工业建设先行位置。高校要把这个方向抓起来,研究所要放开手脚攻坚。 小苏啊,你是我们国家的希望,你这样的青年人才,我们要护住、要扶持。通信无小事,无线电安全,就是国家安全。 这个领域,我们绝不能受制于人。” “爷爷,您懂得好多,说的太好了。您放心,我会更加努力攻克每一道难关的。”苏砚听了一席陆老爷子的话,简直惊喜无比,颇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惺惺相惜的感觉,她兴奋的都想给老爷子鼓掌了。 老领导就是老领导,这战略眼光就是比平常人看得更深,更远。 苏砚是现代人穿越回来,自然知道以后国家之间的战争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人和武器之间的较量。 最重要就是电子科技力量之间的对抗,但是陆老爷子能精准的预料到这方面,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国家领导人应该有的气魄和远见。 她对陆老爷子的观点只有深深的敬佩和崇拜。 “不是,爷爷,妈,我好像是个人吧?我都回来好半天了,你们怎么都看不见我?只知道问苏砚过得好不好,我的身体你们真就一点都不关心?” 蒋昕一边在厨房里面颠勺,一边还抽空给了陆廷州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一个大男人,自己照顾自己就行了,谁有空管你。小苏才是我们家应该娇养的女孩子,她那干的工作都是脑力劳动,最应该补补。你少挑理,一边待着去!” “我怎么就......”陆廷州还要反驳几句,陆老爷子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当初让你好好学习不学,非要去当兵。你个四六不懂的粗汉子,我家小苏配你,就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真是可惜了。 你就是听不懂我们小苏之间的谈话,着急了吧?我告诉你,急也没用,你就是一辈子干体力活的命,我看见你脑仁都疼。你给我滚一边去!” 陆廷州被老妈和爷爷一顿怼,委屈巴巴地靠在苏砚肩膀上,拉着她胳膊撒娇。 “媳妇儿,你看啊,爷爷和老妈都欺负我,你可得心疼心疼我。” “好,我心疼你,一会儿给你多夹块肉。”苏砚也真是给陆廷州面子,十分爽快应承。 “媳妇儿,就你对我最好了。”陆廷州拉着苏砚晃来晃去。 “不要脸!”蒋昕看见陆廷州那死出,笑着骂了一句。 “没眼看!”陆老爷子也跟着摇摇头,假装叹了一口气。 两人心中都高兴,陆老爷子更是起身去给陆正国打电话,开口就道。 “赶紧滚回来吃饭,我今天高兴,你必须陪我喝一杯。” 陆正国愣了一下,老爸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这么高兴,“爸,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当然是我孙媳妇回来了,难道还能是因为你这个不孝子?”陆老爷子回怼了一句。 得! 陆正国知道原因了,也不敢跟老爷子叫板,乖乖地放下电话拿起外套往家赶。 路上,正好碰上后勤处政委周怀志,便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回家吃饭。 周怀志一听自家干女儿回来了,乐得跟陆正国勾肩搭背一起回了家属院。 他还提前回家将老婆高秀娥也一起带了过来,还给苏砚大包小包拿了好多东西。 一见面,高秀娥就搂着苏砚不放手,嘘寒问暖,从头发丝问到脚趾头,哪样都不放过。 宴席上,陆家人和周家人围坐在一起,主要的话题就是苏砚。 一个个将苏砚从头夸到脚,苏砚整个人都被夸得微醺了,小脸红扑扑地坐在椅子上,嘴角都笑僵了。 笑着笑着,眼角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 同样的至亲,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她是不是太贪心了? 有了这样极致的温暖,就不应该奢求更多。 第239章 好吃懒做 苏慕和沈兰芝好不容易将苏婉柔哄睡,忙完之后回头看向客厅的方向,屋里空空荡荡。 苏砚什么时候走的? 两人面面相觑,一股深深的愧疚和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冷落苏砚,毕竟他们有十八年相处的美好时光和感情。 可他们看到亲生女儿苏婉柔如今的惨状,又做不到完全不管。 本来他们还幻想,通过道歉解释可以促进一下两人的感情,可经过方才那一通闹腾,他们才发现。 不知道何时,这两个孩子彼此之间误会太大,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这让他们太为难了。 他们不想放弃苏砚这个养女,毕竟感情深厚。可他们也不想放弃苏婉柔这个亲女,毕竟有血缘关系牵扯。 即便她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他们也不忍心看她流落街头,靠打工养活自己,弄得凄凄惨惨。 等找时间他们一定要跟苏砚解释一下,他们的想法就是把苏婉柔当远房亲戚相处,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帮一把而已。 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两位老人家也有些精神萎靡,草草收拾一下就想上床休息。 可刚开始思绪复杂,怎么睡都睡不着。 等到刚刚意识开始沉睡,只觉得刚刚眨个眼的功夫,苏婉柔那边就开始哼唧起来。 沈兰芝惊醒慌忙起身问道,“小柔,你咋了?” 苏婉柔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揉着肚子朝着沈兰芝甜甜一笑,“妈,我饿了,想吃你亲手擀的面条。” “啊,好。你等着,妈这就起来给你做。”沈兰芝撑着沉重的身子起来,找出白面袋子,开始和面。 苏慕听到动静也跟着起身,见沈兰芝和面时使不上力气,就上前接手过来。 沈兰芝这边干得热火朝天,苏慕抽空往苏婉柔那边瞥了一眼。 那个丫头抱着收音机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听样板戏,腿还有规律的打着节拍。 一副优哉游哉的大小姐模样,完全没有想过来帮忙的意思。 苏慕收回目光,眼神里有一丝失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费了半天劲,终于煮好了一锅清汤蔬菜手擀面条,沈兰芝怕苏婉柔嫌弃,还特意将苏砚拿来的卤牛肉全切了放进苏婉柔的碗里。 “小柔,面条好了,快过来吃饭。”沈兰芝笑着招呼苏婉柔。 苏婉柔听见动静立刻下床,穿着拖鞋快步走过来,丝毫没客气,接过沈兰芝递过来的碗狼吞虎咽吃起来。 尤其是那几块卤牛肉,她几口就塞进嘴里,吃的特别香。 这一碗下肚,她顺手就将碗递给了苏慕,“爸,再帮我盛一碗。” 苏慕看着那锅面条就在靠近苏婉柔的身后,想提醒她一下,被沈兰芝一把拦住,用眼神指挥他去干活。 苏慕无奈起身,盛好之后递给苏婉柔,苏婉柔也没说声谢谢眉毛却先皱起来,问道。 “怎么没有牛肉了。” 沈兰芝赶紧解释道,“家里就剩那半块牛肉,都切了。你要想吃,妈下午再去买。” 苏婉柔闻言小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她红着眼睛看向沈兰芝。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能吃了?我不是有意的,我被苏勇和李红梅抛弃后,都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真是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呜呜呜...你们放心,我一会儿吃完饭之后就走...绝不赖在这...” “不是,不是。”沈兰芝赶紧过来安慰苏婉柔,“爸妈从来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家里真的是没有了。 我这就让你爸去买,你可别哭了,你哭得妈妈心都碎了。” 说完,沈兰芝赶紧将苏慕拽起来,推搡着他,“老苏,你快去商场买卤牛肉,孩子就想吃这一口,可别让她吃不着。” 卤牛肉可是这个时代矜贵的食物,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得到的,耕牛属于重要生产资料,不到老死、伤病淘汰,一般不能屠宰。 市面上鲜牛肉货源一直很少,还要优先保障少数民族供应。 国营熟食店卤牛肉货源也极少,不是日常货品。偶尔到货,一开门就被抢空,需要长时间排队,还要托熟人走关系才有可能买到。 苏砚拿来的卤牛肉是研究所特供,单位也是偶尔才能拿到特供熟食,吃到卤牛肉属于难得的改善伙食。 她自己舍不得吃都给苏慕沈兰芝他们拿过来,孝敬他们。 苏慕想买都不知道上哪找门路。 要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去求苏砚,他可真张不开那口。 面对沈兰芝一再的催促,苏婉柔哭成泪人的模样。 苏慕咬咬牙皱着眉头点头,“行,我这就去买。” 他骑上自行车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一路直奔商场里面的熟食部门,结果到的时候,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啥都没有。 没办法,他又骑着自行车满京城转悠,挨个询问国营饭店有没有卤牛肉要卖。 结果,找了两个多小时,连肉的影子都看不到。 苏慕累得汗流浃背,脑袋晕眩,拖着沉重的身子回了家属楼。 有邻居问他大热天出去干什么,苏慕扯了一下嘴角苦笑,扯了个小谎回道。 “我家老沈身子有点不爽利,就想吃口卤牛肉,我这不到处去找找也没买到。” 邻居们都知道这苏教授对自己妻子感情非常深,见怪不怪,纷纷给他出主意,让他去找院里有一家回民邻居。 兴许他们有自己卤的牛肉,可以买点回来解馋。 苏慕一听,眼前一亮,赶紧谢过各位邻居骑着车子找去了那个回民家,最后用超过市值三倍的价格买了大概半斤卤牛肉回来。 顶着大日头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沈兰芝在厨房里收拾,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浸湿了。 而苏婉柔则斜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零食,家里唯一的小电风扇正对着她吹风。 苏慕当即就想说点什么,沈兰芝看到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小块卤牛肉,立刻笑着道。 “哎呦,小柔,看你爸真厉害,还真给你买到了牛肉。” “真的吗?”苏婉柔听到动静,立刻穿着鞋吧嗒吧嗒跑过来,抓起苏慕手里的卤牛肉就咬了一口。 “嗯,真香。这卤牛肉比方才那块还好吃。”说罢,她转身就回了沙发上,继续看电视,那一小块卤牛肉三两口就进了她的肚子。 吃完后,她还意犹未尽。 也没回头就吩咐道,“爸妈,我以后要经常吃这个卤牛肉,你们记得买啊!” “知道了。”沈兰芝立刻应道。 苏慕神情郁闷地走到沈兰芝身边,“兰芝,你知道我今天买块牛肉有多辛苦吗?你再怎么宠孩子也不能这么宠吧?这都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了。” 沈兰芝闻言立刻拽了一下苏慕的衣襟,小声道,“你别说出来,我知道你辛苦。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我们身边,咱就尽可能满足她呗。 咱俩都这个岁数了,也不在乎这些口腹之欲,只要小柔高兴,也算我们弥补她了,我这心里也好受一些。” 苏慕一听这话,顿时也说不出话来。 可他总觉得,这宠孩子的方式不对,但他又找不出什么不对。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40章 歪门邪道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苏砚再也没有回过养父母家,每当他们打电话问,苏砚就说参加报告会到处跑很忙,苏慕和沈兰芝自然知道苏砚不想回家的原因。 可现在苏婉柔一个人住在他们家里,无依无靠,他们作为亲生父母也不能将人真的赶出去。 可是这半个月,他们也明显感觉到了苏婉柔的好吃懒做。 每天不是要吃肉就是要买漂亮裙子穿,还经常跟他们要钱出去找同学看电影,请同学们下馆子。 有些讨好她的酒肉朋友成天怂恿她出去玩,借机谄媚,将苏婉柔夸得好像回到了以前在大院里众星捧月般的生活。 虽说她嘴上漂亮话说的很好,可实际上还是个不喜欢干活就喜欢享受的人,这都是苏勇和李红梅惯出来的结果。 两位教授平时性格很平和宽容的人,都忍不住背后吐槽苏勇和李红梅,根本就不会教养孩子。 等他们现在想板正苏婉柔的性格,已经扳不回来了。 每次一要说教,苏婉柔就抹着眼泪说他们不喜欢她,不想管她,嫌弃她,她就又是作死又要离家出走。 搞得两位教授心力交瘁,最后只能随了苏婉柔的心意。 可这个丫头花钱太过于大手大脚,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将他们的存款花了一半。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还剩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沈兰芝就以需要学习的名义将苏婉柔扣在家里。 “听说你物理不及格,我可是物理教授,我给你补课吧。要是补考不过会影响你以后的前程。” 苏婉柔刚开始十分不耐烦听着,可一听到前程问题,脑海中突然想起她要加入实验室的事。 这半个多月生活太过于安逸了,她都差点忘了她要进实验室成为科研人才,要力压苏砚一头的事。 她现在不缺钱,爸妈还是教授,根本不愁进实验室。 但是怎么跟爸妈开口这是个问题。 正好借着沈兰芝给她补课的机会,她还真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跟着学了三天。 可是以她在高中都吊车尾的成绩,怎么可能听得懂大学的课程,她学得太痛苦了。 可沈兰芝却在一边笑着说道,“小柔,我已经讲了五遍了,你应该听明白了吧?” 苏婉柔崩溃的挠了挠鸡窝头,听不懂,真心听不懂,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选择文学专业。 要不是为了跟苏砚较劲,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超级难度的电力学院为难自己? 不行,靠她自学成才,碾压苏砚这条路肯定行不通,还是得想点邪门歪道。 “妈——” 苏婉柔突然嗷一嗓子喊出来,将沈兰芝吓了一跳。 “我听不懂,我怎么办?我是不是太笨了?对不起,妈,我给你丢人了。” 苏婉柔一屁股滑下椅子,坐在地上抱着沈兰芝的大腿哭。 沈兰芝急了,赶紧弯腰扶她,“小柔啊,这不怪你,你这不是才起步嘛,没事啊没事。咱们不会就慢慢学,妈妈肯定会让你搞明白这些原理的。” “妈——”苏婉柔听到沈兰芝的安慰哭得更凶了,“你和爸再调查一下吧,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吧?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笨?我学不懂,听不懂,我简直就是个废物...” 苏婉柔抬起双手死命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沈兰芝看到她学习学到这般疯魔的样子,吓坏了,赶紧将人扶起来做到沙发上。 含着泪道,“乖!我家小柔最乖了!咱学不会就不学了,妈妈帮你转个轻松一点的专业吧,爸妈也不指望你将来有什么出息,就找个稳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就好。 咱不学了,好不好?” “不要——”苏婉柔急忙拒绝,要不是这种高端专业哪有进实验室的机会? “妈,我一定要学这个专业。我不能给爸妈丢人,可是我就是学不会怎么办?要是我知道补考靠什么内容就好了,我就可以针对性的做题。 我要是考个一百分,肯定能为你和爸争光,可我就是个废物,怎么学都学不会...妈,你别要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沈兰芝听到苏婉柔放弃自己的这些话,急得满地转悠,这孩子是不是想不开了啊,这怎么听着要寻死的意思。 也是,最近接连不断这些事实在是太打击一个孩子了,也许苏婉柔不是不想学,而是她心思敏感,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才觉得学习是件痛苦的事情,这也不能怪闺女啊! 可不能让女儿就这么放弃大好的青春年华,沈兰芝想都没想就应声道。 “别怕,妈有办法让你过这次补考,你不用担心。” 苏婉柔抹着眼泪呜咽着抬头看向沈兰芝,“真的吗?妈妈,你说你有办法?” “嗯,我有办法。”沈兰芝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两天后,沈兰芝在去了一趟办公室后,给苏婉柔拿回来了一张卷纸。 “来,宝贝,把这套卷纸的答案都背下来,自己再写一遍,妈妈保证你补考必过。” “妈妈,你真是太好了!”苏婉柔兴奋的抱着沈兰芝,在她脸上乱亲。 沈兰芝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看着苏婉柔蹦蹦跳跳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全市二十多所高校的报告会终于结束。 本来原定计划,苏砚演讲完这些专场就可以,可是这次报告会开的太成功了,影响特别巨大。 那些原本不在计划内的高中校长听说了苏砚的演讲稿内容,特别感兴趣,又有十多家高中专门请苏砚过去作报告,就是为了提升各个高中学生的精神面貌。 苏砚实在推辞不过,就去了,这下子工作量翻倍,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陆廷州在接送她上下班的途中,经常看到一些陌生的面孔在周围绕来绕去,以他多年来的经验,总觉得有股风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他没告诉苏砚,而是自己默默承受这些压力。 加强了苏砚周围的安防力量,同时也没忘了继续监视苏婉柔的一举一动。 开学后,苏婉柔顺利通过补考,徐教授还当场夸奖她进步神速。 苏婉柔就说一切都是沈兰芝的功劳。 徐教授出门,发现沈兰芝亲自来接苏婉柔放学,还当场调侃了一句。 “还是沈教授有办法,小柔在我课上根本听不懂,你给她补了一个假期的课程,她这进步简直神速。” 沈兰芝扯开嘴角笑了笑,敷衍几句拉着苏婉柔赶紧告辞。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突然有些后悔,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苏婉柔萎靡下去,提不起来精神,她又万分不舍。 也只能自己默默扛着,以后抽出时间多给小柔讲讲,万一哪天她就开窍了呢! 可没等来苏婉柔的开窍,先等来了苏婉柔的进步要求。 “你说什么?你要进实验室?”就用你现在这磕磕绊绊刚刚及格的成绩? 最后一句话,沈兰芝实在问不出口。 是不是她最近的夸奖给了苏婉柔极大的虚伪的自信心,才让她自信心如比膨胀? 实验室是给那些大三年级排名前十的学霸们,继续发光发热的地方。 苏婉柔一个吊车尾,凭什么要进实验室? 靠她的关系吗? 她就是关系再硬,也没办法违心地将苏婉柔直接送进实验室啊? 这跟哪个同事说,她都张不了那个口,她还要脸。 “小柔啊,你现在还小,才上大二,我们不着急。等你上了大三,我们再说这件事。”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啊?”苏婉柔直接当面问道,眼神中透漏伤心和失望。 第241章 产生怀疑 沈兰芝嗫喏了半天,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不伤小柔的心。 苏婉柔在沈兰芝的沉默中,眼睛渐渐红了,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哽咽着说道,“妈,我是不是在你眼里就是个废物?苏砚才是那个值得你们骄傲自豪的女儿? 我也常常再想,为什么是养女继承了你们的天赋和智商而不是我这个亲生女儿。要是你们的血脉至亲达到如今那个成就,你们会不会更开心。 我承认我是个蠢人,我就是天赋不好,可我也有自尊心啊,我也想要进步啊! 苏砚的亲生父母是苏勇和李红梅那样品行不端的人,她都能获得那么高的成就,为什么我不行? 明明我的身上才是流着你们的血液和基因,为什么我要被那个满身低劣基因的苏砚比下去? 你真的甘心智商和基因被那两个泥腿子碾压吗?” 沈兰芝听到苏婉柔这个说法很是震惊,也打开了她思想的另一个新大门。 苏婉柔虽然年纪小,思想又极端,可她说的话确实给她提供了另外一个新思路。 苏砚是从小生活在他们身边,但那个孩子也不是很喜欢学习,她和苏慕平常在生活方面对她百般宠溺,可在学习上向来严厉管教,她才勉强学了一些知识。 最起码在她离开他们的时候,她的学习水平也就是中上水平而已。 可为什么一嫁进陆家后,她的专业水平突然间就突飞猛进,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像是变了一个人。 到底是她的真才实学,还是说在她有一些基础的水平上,背后有陆家帮衬的什么背景? 那既然苏砚走的这条路可以成功,那苏婉柔为什么不可以? 沈兰芝抱着这个想法,整天都有些神思不属,等苏慕回来后,她急忙拉着人假借散步的名义拽到外面,提出了心中的困惑。 苏慕听后气的直接甩掉了沈兰芝的手,皱眉大声斥责她,“沈兰芝!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接触亲家那几次,不是都亲耳听到他们说过小砚当时在陆家是如何刻苦学习备考的吗? 她那么努力,想方设法到处收集教材,刻苦研读,废寝忘食。 甚至不惜去废品厂扒拉旧书和旧材料,回来研究组装,研究原理。 她每一次完成项目都瘦了十几斤,每一次完成项目都投入了自己巨大的心血,她这么拼命是为了谁? 她就是为了把我们两口子早点救出那个泥坑,这些你都忘了? 小砚本来就有基础,后来又通过自己的努力才一步步取得今天的成功,你怎么能质疑她的实力和人品。 她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女儿,你怎么能怀疑她?” 沈兰芝被苏慕训斥的脸色涨红,她从来没有想过质疑苏砚的人品,也没想过要怀疑女儿的初心。 她就是觉得可能在苏砚不知道的时候,陆家那些人也会像她和苏慕一样默默地在背后为苏砚做过什么事。 “老苏,你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陆家背后默默奉献......” “停!”苏慕抬手阻止了沈兰芝,十分笃定道。“麻烦你动动脑子,我们都听说过女儿刚开始在陆家不受待见,也作过一段时间,小陆气的都要跟苏砚离婚了,他们陆家怎么会帮苏砚? 再说了,人家陆家是什么人,从爷爷那一辈所有的功勋和地位都是靠自己拼杀出来的,堂堂红三代的人家,家风刚正不阿,怎么会在背后操纵这些事? 你这思想到底是被人影响了,怎么会如此偏激?” “我!”沈兰芝没法说是苏婉柔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样苏慕恐怕会对苏婉柔有意见,只好含糊其辞道,“我也是自己瞎捉摸,没事了,没事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 沈兰芝不会撒谎,苏慕太了解他这个爱人,善良是善良,就是耳根子有些软,容易被人哄骗。 她能有这个想法肯定是受了身边人的蛊惑,他叹了一口气,“兰芝,我劝你还是好好备课吧。别整天把心思都放在苏婉柔身上。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是看她可怜,可我们只要她不饿着,不冷着,有个地方住就可以了。我们为人父母的就这点能耐,别这山望着那山高,去够那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 得! 按照苏慕的智商,肯定猜到怎么回事,这是拿话点她呢! 沈兰芝有些小情绪,嘴里嘟嘟囔囔。“老苏,我发现你最近变了,以前对我可好了,可最近总是忍不住冲我发火。” 是吗?苏慕心里咯噔一声,好像自从苏婉柔住进家里之后,他平和的心境确实受到了影响。 总是感觉很烦躁,动不动就想训人,想发火。 看来,他是得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 苏慕回家后,趁着沈兰芝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来到苏婉柔身边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小柔,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在生活方面爸妈会竭尽所能满足你的需求。但是在其他方面,希望你能一步一脚印,踏踏实实走下去。 人生未来有很多种可能,找到最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才是最宝贵的,爸爸希望你早日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苏婉柔不耐烦地听苏慕说教完,就回了一句“知道了”就转身背对着他生闷气。 这个苏慕和沈兰芝简直是榆木脑袋,怎么就那么愚不可及。 明明他们两个是学校顶尖的教授学者,手里也带着一批实验人才,攻克一些实验课题,深受校长的重视,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女儿谋取一些福利和捷径? 简直就是死脑筋。 看来她想要进实验室的事情还得靠陈鹏才行,爸妈这边是指望不上了。 苏婉柔气得晚饭都没吃就睡了,第二天都没去上课,直接请假去找陈鹏。 陈鹏看着气色不错的苏婉柔笑着道,“大小姐回归亲生爸妈身边就是不一样,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你这简直明艳照人,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真的吗?”苏婉柔天天照镜子倒是没发现什么变化,听陈鹏这顿夸奖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她上前一步挽着陈鹏的胳膊晃了晃,“陈鹏哥哥,我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心,感谢你当初的提醒,要不然我还被苏砚那个贱人蒙在鼓里呢!” “不用,我们两个之间不需要感谢。”陈鹏急忙摆手,腼腆地推脱。 苏婉柔看他这样,更是坚定了只有陈鹏才是一心一意为她好,不求回报的痴心郎! 他当初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付出那么多,可她转眼回归了亲爸亲妈家,就把他抛在了脑后,近一个月都没来找过他一次。 可这个家伙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满心满眼全是她。 苏婉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待陈鹏的态度也有了一丝真心。 她拉着陈鹏出去下馆子,请他吃了顿好的,紧接着又跟他回了家。 一进门,陈鹏还没开口,苏婉柔就扑了上去,抱着人又亲又啃,一方面是她有求于人,一方面她也是确实馋了。 陈鹏刚开始还推拒了几下,最后仿佛是受不了苏婉柔的勾引,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第242章 遇险 颠龙倒凤,风雨停歇。 陈鹏敏感地察觉到苏婉柔今天有些过于热情了,他搂着苏婉柔一下一下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不经意问道。 “你最近还好吗?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苏婉柔累得有些脱力,但还是将身体往陈鹏身上贴了贴,故意蹭了蹭才撒娇道。 “你不都看出来了嘛,我气色这么好,自然是过得不错。”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陈鹏的腰力有些受不住,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苏婉柔的屁股,宠溺道。 “别闹,说点正经的,你确实过得不错吧?我最近一直很挂念你,就怕你受委屈。可我不敢去找你,我怕你嫌弃我烦。” “哪有。”苏婉柔急忙抬头看向陈鹏,眼神里全是依赖,“我就是最近被爸妈看管得太严了,要不然我肯定早就来找你了,你不是说要引荐我进实验室嘛,我都记着呢。” 陈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这个苏婉柔真是蠢笨好骗,所有的心事藏都不藏,全都写在脸上了。 也行,铺垫设局了这么久,鱼儿上钩了,也到了该回报的时候。 “行啊,明天你就跟我去见导师。” ...... 入秋后,夜色压得极低,研究所家属院外的柏油路漆黑死寂,只有两盏老旧路灯隔着几十米遥遥亮着,昏黄光晕被夜风揉得支离破碎。 已是夜里十点。 苏砚刚结束晚间实验室加班,抱着一摞密封技术台账,沿着早已固定、刻意低调的通勤小路往家属楼方向走。 按照陆廷州的安保计划,她这半年的出行路线、下班时间、往返节点全部绝密封存。 从不固定时段、从不固定路线、绝不与人结伴同路,就是为了规避境外眼线的盯梢。 最近,他总能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尤其是今晚,空气感觉都是僵硬的。 秋风刮过耳边,带着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死寂。 苏砚脚步微顿,职业性的警觉骤然绷紧。 身后,有两道极轻、刻意压着脚步的脚步声,不远不近,死死咬着她的步伐节奏。 不是路人。 普通人走路会松弛、会变速、会有杂音。 这脚步声,匀速、克制、无多余动静,是长期训练的跟踪步伐。 间谍!!! 短短半秒,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这半年无线电核心技术接连突破,境外势力多次试探、渗透、策反不断升温,她心里其实早就有准备。 上次她拒绝那些人的招揽,一定会令对方恼羞成怒。 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她可能会被人盯上。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想到最近陆廷州在她身边的安排,其实他也早已预判对方会铤而走险,不止窃取资料,更会直接拔除苏砚这个核心攻坚人。 他们策反不成、诬陷不成,终于要下死手了。 苏砚指尖瞬间发凉,下意识侧身贴紧路边高墙,想要加速回撤研究所里面。 但是已经晚了。 两道黑影骤然从暗处窜出,不再伪装跟踪,速度极快,压低身形直扑而来! 夜色里寒光一闪,是被黑布裹住、刻意隐匿锋芒的短刃,目标精准、狠戾。 刀尖直刺向她心口与手腕。 他们要的不是伤人。 是一击毙命。 只要苏砚死,国内新一代数字通信攻坚直接断层,境外数年的技术封锁布局将彻底合围成功。 “住手!” 一声沉雷般的怒喝骤然撕裂暗夜! 一直隐匿在暗巷制高点、全程贴身布防的陆廷州,身形如猎豹俯冲而下。 他从来都不止单纯跟随贴身保护,计划早已升级为最高级别,遵照最高安保预案,在苏砚通勤全线布下暗岗、卡点、瞭望位,全天都有人静默驻防。 间谍以为悄无声息,殊不知从他们踏入布防区的一刻,就已经被陆廷州死死锁定。 两名杀手见暴露,眼神愈发阴狠,索性豁出一切,一人直扑苏砚,一人转身阻截陆廷州,短刃破空,带着亡命的狠劲。 “苏砚退后!” 陆廷州声线冷得刺骨,一步横挡在苏砚身前,宽厚背脊彻底护住她的全部身形。 他这人从不玩脑力博弈、也从不擅长迂回算计。 这一刻,他数年身为特殊部队军人近身格斗、近身防暴的硬实力尽数爆发。 没有花哨招式,每一拳、每一格挡都是以命换命的死防。 身后队员闻声瞬间合围,夜色里几道黑影快速卡位,封死杀手所有退路。 但对方是境外精锐死士,搏杀经验远超普通安保,招招致命。 他们出手极尽阴毒,完全摒弃常规打斗章法,招招锁喉、锁心、锁要害,打法凶悍且不要命。 左侧杀手沉肩突进,短刃贴着手腕虚晃一招,佯装直刺心口,骤然变招,下挑直奔小腹空当。 右侧杀手同时压低重心,侧身滑步绕后,想要绕过陆廷州的屏障,突袭身后毫无格斗能力的苏砚。 陆廷州眼神凛冽,脚步沉稳扎地,身形瞬间卡位封堵,肩背死死护住苏砚所有死角。 他抬手精准格挡刺来的短刃,金属刀刃擦着小臂皮肉划过,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顺势沉腕扣锁对方持刀手腕,指节发力死死钳制,不给对方半点抽刀机会。 杀手见状挣脱无果,立刻弃刀,抬膝狠狠顶向陆廷州腰腹,同时另一只手握拳直击面门,招式狠戾刁钻、不留余地。 陆廷州腰身骤然侧转,避开重击,借着对方冲势侧身顶肘,狠狠撞向对方胸腔,力道浑厚凶猛,直接将杀手撞得踉跄后退、气息紊乱。 正面缠斗瞬间白热化。 一名杀手避开队员牵制,猛地侧身绕袭,短刃避开陆廷州的格挡,狠狠划向侧面死角! 刀尖凌厉破风,直奔苏砚要害。 另一人趁机反扑,挣脱队员牵制,借力腾空旋身,手肘带风砸向陆廷州后颈,同时暗藏的另一柄薄刃悄然探出,专攻防守盲区。 尽管苏砚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尽管她很害怕,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一声不吭,身体迅速往后退,尽可能躲过来人的袭击。 千钧一发之际,陆廷州根本来不及思索,几乎是本能侧身、硬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嗤——” 冰冷利刃狠狠刺入他左侧肩胛,穿透皮肉,深可见骨。 剧痛瞬间炸开,血色霎那间浸透深色军装布料,浓重的铁锈味混杂夜风扑面而来。 可陆廷州眼皮都未眨一下,牙关死死咬紧,一言不发,反手擒住杀手手腕,借力狠狠拧扣! 骨节脆响伴随闷哼,他强忍撕裂般的剧痛,手臂肌肉紧绷,硬生生将对方持刀的手腕折断,顺势一记重肘砸在对方胸腔。 他明明是流血受伤的人,气势却凶狠得近乎骇人。 “敢动她,找死。”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血腥味的冷戾,震得人心头发颤。 队友趁势合围,瞬间制服两名境外杀手,死死按在地面,利刃被缴获,暗夜里的致命突袭看似终结。 喧嚣落尽,只剩夜风呼啸。 陆廷州浑身紧绷的脊背终于微松,肩头伤口持续渗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砸在冰冷地面,晕开点点深色血迹。 他没有顾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侧身回头,眼底所有杀伐戾气瞬间褪去,只剩彻骨的紧张与后怕。 他抬手,稳稳护住苏砚的后脑,将她轻轻按在自己安全的侧后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痛意,却字字安稳。 “别怕,没事了。” 苏砚怔怔看着他肩头大片蔓延的血色,看着他素来挺拔硬朗、从不言痛的身躯微微发颤,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后怕汹涌而上。 第243章 沉重的愧疚 大家都说陆廷州是个莽汉子,只会练兵、打仗,从不爱动脑,是干体力活的粗人。 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算计和脑力都用在她身上,他为了保护她,将所有一切都安排得密不透风。 他护她的每一瞬,都是以血肉为盾,以性命为铠甲。 夜风渐渐平息,巷口的厮杀彻底落幕,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杀手被彻底制服、牢牢压制在地,刀刃缴获、手脚锁死,四下布防的安保人员逐一归位,周遭看似彻底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针对苏砚的致命暗杀,已然彻底落幕,危机彻底解除。 可就在这片死寂的安稳里,苏砚骤然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不同于风声、人声、衣料摩擦的杂音,一阵极细微、规律、冰冷的滴答、滴答声,穿透夜色,精准钻进她的耳中。 旁人无从察觉,可她常年深耕无线电、钻研精密仪器,对细微频率、规律声响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这诡异的机械声,清晰地刺入耳膜。 是定时装置! 苏砚脸色煞白,极致的惊惧瞬间攫住心神,她猛地抬头,声音骤然发颤,厉声嘶吼。 “不好!有炸弹!所有人快跑!” 两名被按压在地的境外死士,此刻骤然抬起头,脸上没有落败的惶恐,只剩一片阴狠疯狂的死寂。 他们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刺杀失败便同归于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着离开这片街巷,身上早已暗藏绑定了微型定时炸弹,只为彻底抹除苏砚,顺带找几个垫背一起死。 陆廷州受伤的身躯猛地一震,残存的警觉瞬间拉满,不顾肩胛撕裂般的剧痛,嘶吼出声。 “撤!快撤!” 可时间已然来不及。 下一秒,轰然巨响骤然炸响! 刺眼的火光瞬间撕裂漆黑夜幕,强劲的冲击波蛮横席卷整条小巷,碎石、尘土、碎屑漫天飞溅,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裹胁着炸裂的碎物,力道凶悍无比。 陆廷州第一时间将苏砚死死护在身下,用带伤的脊背硬生生扛住所有冲击与飞溅的碎片,死死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周边队员反应极快,纷纷俯身躲避、快速后撤,但距离杀手最近的一名年轻队员,躲闪终究慢了半步。 爆炸的余波狠狠将他掀飞出去数米远,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硝烟漫天,尘土飞扬,他浑身沾满血迹,气息微弱,浑身多处炸裂伤、撞击伤,血淋淋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李——” 副队长红了眼,立刻冲上前,不敢耽搁半分,火速抱起重伤昏迷的小李,驱车疾驰赶往就近军工医院抢救。 夜色再度归于沉寂,只剩漫天烟尘与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地面狼藉一片,方才的厮杀痕迹被爆炸彻底覆盖。 陆廷州半跪在地,肩头的伤口经过剧烈震动,流血愈发汹涌,军装早已被暗红的血色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层层浸湿额发。 他却全然不顾自身伤势,抬手死死按住怀中受惊的苏砚,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沉痛与凛冽。 这场暗杀,从来不是简单的刺杀,是境外势力蓄谋已久、不惜代价以命换命的死局。 陆廷州回头扫了一眼,那两个杀手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拼都拼不齐整个身体。 面对残局,他果断下命令清场,所有轻伤伤员就近医院包扎,其余没有受伤的队员封锁现场,封锁消息,尽快安抚研究所的科研人员。 他则带领一部分人要保护苏砚回家,苏砚抱着陆廷州泪水无声地滚落,她哽咽着说,“我还是先去医院看看那名伤员吧,毕竟他是为了保护我。还有,你的伤也要去医院包扎。” 陆廷州却制止了她,缓慢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只能在我们保护的范围内活动。我先送你回家。” 苏砚还想说什么,陆廷州沉稳的声音响起,“乖!会没事的。” 苏砚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时候不能随意走动,那会无形之中增加保护人员的负担,她只能忍着心痛点了点头。 回家后,她茫然无措地看着军医过来给陆廷州处理肩部的伤口。 狰狞的伤口裂开,血肉模糊,很是骇人,苏砚明明整个人都在哆嗦,却坚持看完医生处理的全过程。 所有人撤离,房间内只剩她和陆廷州默默无语。 她想出声询问什么,可陆廷州却安抚她睡下,苏砚也装作无事人的样子洗漱完毕,在床上躺下。 可刚刚经历过一场那样惨烈的刺杀,她如何能睡得着? 翻来覆去,一直在忧心那名重伤员。 大约半个小时后,守在客厅里的陆廷州接到医院传来冰冷的噩耗。 那名年轻队员伤势过重,内脏破裂、创口大出血,全力抢救无效,最终伤重不治,壮烈牺牲。 一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个初秋的寒夜。 为护住苏砚,为守住国家科研命脉,他以身赴险,埋骨无声,将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那一刻。 那一夜之后,整整数日,苏砚都深陷无尽的愧疚与阴霾之中,终日郁郁难安。 从前的她,伏案钻研图纸、攻坚技术难题,始终笃定自己的报国之路清晰而坚定。 那些隐蔽战线的牺牲、无名战士的殉国,于她而言,都只是报告里的文字、旁人口中的传说,遥远又笼统。 她深知科研报国负重前行,却从未真切体会,这份荣光的背后,竟是一条条鲜活滚烫的性命。 直到小李倒在爆炸的硝烟里,直到温热的鲜血染红漆黑的街巷,她才彻底醒悟。 她伏案点亮的每一盏科研灯火,都是无数人用血肉之躯、珍贵性命替她守住的光明。 几日里,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只要闭眼,便是那晚火光炸裂、尘土纷飞的画面,是年轻队员被冲击波掀飞的身影,是最后一刻来不及消散的赤诚眉眼。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暗杀的人,可最惨烈的代价,却由别人替她承担。 这份沉重的内疚死死桎梏着她,让她连拿起笔、翻开书本的力气都没有,心底满是酸涩与无力。 陆廷州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无论他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苏砚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走不出来,日渐消沉。 很快,上级组织的善后安排逐层落地,肃穆又克制,带着隐蔽战线独有的冰冷与悲壮。 对内,单位紧急召开内部追悼悼念会,仅限安保小队、研究所核心涉密人员参与。 会场没有鲜花挽联的盛大铺陈,没有公开的表彰播报,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牺牲缘由。所有人静默肃立,低头默哀,空气里是化不开的沉痛。 组织依规给出定论,执行特殊安保任务,因公殉职。 短短一句话,寥寥数字,掩盖了所有惊心动魄的暗杀、亡命反扑、同归于尽的间谍死局。 没有人可以细说真相,没有人可以公开缅怀细节,更没有人能知晓,这位年轻战士是为守护国家级通信科研项目、抵御境外间谍刺杀而牺牲。 一切涉及境外渗透、涉密安保、技术封锁对抗的内容,全部列为最高机密,永久封存。 对外的公示更是平淡无痕,仅有一句制式通报,抹去了所有波澜与壮烈。 他没有轰轰烈烈的英雄事迹,没有载入报刊的光荣事迹,没有万人称颂的声名,甚至连牺牲的真实原因,都无人知晓。 组织上妥善安抚了烈士家属,发放抚恤金、落实后续优待,替他赡养家人,尽最大力度弥补遗憾。 可唯独给不了他,光明正大的荣誉、名副其实的英雄名分。 这是涉密战线的铁律,也是无数无名守护者的宿命。 他们为国挡刀、替国赴死,对抗暗处的阴谋与危机,守住国家命脉与科研希望,最终却只能隐于尘埃、归于无声。 世人安稳度日,岁岁平安,无人知晓曾有一个少年,在初秋寒夜里,以身殉国,护家国人民无恙。 第244章 无名英雄 悼念仪式结束,众人散去,肃穆的氛围久久不散。 陆廷州肩头缠着厚重绷带,伤势未愈,依旧默默站在肃穆的空荡会场里。 他看着墙上空白的事迹栏,眼底沉得不见底,藏着无尽的惋惜与隐忍。 苏砚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喉咙哽咽发涩,连日的压抑与愧疚在此刻翻涌成潮。 陆廷州看着她郁结难舒的模样,知晓她心底的愧疚从未散去。他抬手,轻轻覆在她发顶揉了揉,动作温柔却沉稳,低声道,“跟我来。” 他没有多言劝慰,只带着情绪低落的苏砚,避开所有人视线,穿过研究所后侧僻静的林荫道,走到一栋常年落锁、极少有人踏足的老式青砖小楼。 这里是涉密单位专属的英烈馆藏,不对外开放,不录入档案,不对外公示,是整条隐蔽战线最沉默、最厚重的底色。 铁门缓缓推开,一股陈旧、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屋内没有恢宏的陈设,没有鲜花挽联,四面素白的墙壁上,整整齐齐挂满了黑白一寸照、两寸照。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年轻真挚的面孔。 可诡异又悲壮的是,照片下方空空如也,没有姓名、没有籍贯、没有生卒、没有事迹,干干净净的空白,像他们从未在这世间轰轰烈烈活过,从未为家国浴血赴死。 外人来看,只会觉得这是一墙普通的旧照片。 唯独陆廷州,守着这条战线数年,亲历过无数暗流凶险、生死别离,将每一位殉职战友的过往,深深刻在了心底。 他缓步走上前,肩头的绷带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目光抚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随意指向一张照片,温柔又沉痛,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这一位,七三年牺牲,姓王,河北保定人,入伍刚满一年。当年境外势力窃取我方雷达频段数据,他潜伏蹲守整整七昼夜,寒冬腊月趴在雪地草丛里,手脚冻得溃烂,最终成功拦截情报,却被潜伏的间谍偷袭,牺牲的时候才十九岁。家里父母至今以为他只是异地调动工作,没人知道他早已埋骨青山。” 他抬手,指尖虚虚拂过下一帧空白墙面的照片,嗓音愈发低沉沙哑。 “这一位,七五年走的,是队里最擅长破译密电的通信兵。境外间谍篡改我方航道密令,企图误导军机航线,他连夜纠错、拦截错误指令,保住了整架战机和数十名飞行员的性命,自己却被境外残余势力报复暗杀。他牺牲前三天,刚收到家里的来信,告知未婚妻在家等他归乡成婚。” 再往前走,陆廷州的目光定格在一张笑容青涩的面孔上,眼底翻涌着隐忍的酸涩。 “还有这位,七六年深秋牺牲,和小李一样,都是贴身安保岗。那年对方企图爆破初代载波机实验站,他以身挡爆,护住了整套核心设备,全身炸裂重伤,当场殉职。他老家在江南水乡,从小家境清贫,靠着国家资助读书入伍,最大的心愿就是守好祖国的技术防线,让以后的国家再也不用受技术封锁的苦。” 他一路走,一路讲。 一墙无言旧照,半生滚烫忠魂。 谁来自山河远阔的乡野,谁有着未完成的心愿,谁有着等候归乡的亲人,谁在最青春的年纪毅然赴死,谁为守护科研、守护家国、守护无数陌生人的安稳,永远留在了暗夜里、风雪中、硝烟里。 所有外人无从知晓的细节、所有被机密封存的壮烈、所有无人听闻的遗憾,陆廷州尽数知晓、尽数铭记。 苏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张张明媚又年轻的笑脸,听着那些滚烫又惨烈的过往,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下颌线滴滴坠落在地。 她终于知晓,小李从来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是不是……很多这样的战士,都这样没名没姓地走了?”她声音沙哑微弱。 陆廷州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语气沉肃又无奈。 “涉密无声,护国无名。这是规矩,也是他们的选择。” 苏砚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哭得泣不成声。 这条隐蔽战线,从来都是以血肉铺路,以无名殉道。 他们不是冷冰冰的档案,不是一句笼统的因公殉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牵挂、有热爱、有期盼,却甘愿舍弃一切,隐姓埋名、以身赴险,把性命献给家国,把荣光留给岁月,把遗憾藏给自己和家人。 陆廷州转过身,看向泪流满面的苏砚,语气沉痛却通透,字字恳切,轻轻开解她缠绕多日的心结。 “我知道你一直在愧疚,觉得是你的存在、你的科研之路,连累了他们,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可苏砚,你要明白,他们的牺牲,从来不是白白为谁陪葬。 他们守的从不是你一个人,是你手里的技术,是国家未来的通信命脉,是千千万万国人的安稳太平。 他们甘愿无名、甘愿赴死,就是希望你们这些科研人,能安安稳稳站在台前,不受干扰、不惧凶险,一心攻坚,打破封锁,让祖国再也不用在暗处被动挨打。 他们用性命替你挡住黑暗,不是让你沉溺愧疚、停滞不前,是希望你带着他们的期许,把路走通、把难关攻破、把山河照亮。” 昏黄灯光温柔洒落,落在苏砚含泪的眼眸里,也落在陆廷州带伤却挺拔的肩头。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纠缠不休的自责、无尽的低迷与酸涩,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尽数消散。 苏砚泪水不止,却不再是绝望的愧疚,而是滚烫的动容与重生的坚定。 她望着满墙无名英烈,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痕,眼底的脆弱彻底褪去,余下的是澄澈、赤诚与沉甸甸的使命。 逝者长眠,以身殉职; 生者奋进,以报山河。 唯有全力以赴、攻坚克难、不负期许、不负牺牲,才是对这些无名英雄最好的告慰。 他们拼尽性命打赢暗处的每一场仗,守住每一寸家国安稳,最终连牺牲的真相都不能公之于众。 功勋无人知晓,壮烈无人铭记,唯有山河记得,岁月缄默。 所谓岁月静好,从不是理所应当。 有人在台前攻坚拓路,就得有人在幕后以身赴险、无声守疆。 那些无名英雄,燃尽自己、隐于岁月,只为让祖国的科研之路不再受制于人,让后辈的家国山河永久安宁。 风穿过空荡的房间,无声无息在她身周打着旋,绕着圈,似乎也在安慰她低沉的情绪。 苏砚挺直脊背,压下眼底所有酸涩与内疚,冲着墙上所有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心底悄然立下誓言。 她会带着烈士未完成的期许,倾尽毕生所学,啃下所有技术硬骨头,彻底打破境外技术封锁。 若无人铭记他们的壮烈,那她便以毕生攻坚、以家国强盛,替他们见证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第245章 求助 苏婉柔痛苦地扔下笔,哀嚎了一声,“太难了,太难了,我不行。陈鹏哥哥,你救救我。” 陈鹏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向被折磨得心力憔悴的苏婉柔,温柔笑道。 “没事,你慢慢看,慢慢琢磨。导师不是给你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吗?你就写出来一个初稿就行。” “不是,陈鹏哥哥,你知道我的实力,我物理好不容易才补考通过。你看看老师给我的课题研究,什么工频交流电线路损耗的物理实测与分析,中小型水轮发电机空载特性实验研究,变压器铁芯涡流损耗的实验观测,这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啥意思我也不懂啊!” 陈鹏将菜端出来,像是随意道,“我记得你妈妈不是物理教授吗?你不懂可以回去问她啊!” 苏婉柔愣了一下,想到当时拜师时朱导师看她的眼神,虽然勉强给她机会,但眼里全是怀疑和不屑,心中逐渐升起一股不服输的意味。 她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课题资料,然后让朱导师对她刮目相看。 可最近她在家里虽然有吃有喝,但一涉及实验室的相关话题,苏慕和沈兰芝就一直推脱,敷衍她。 她有些气馁,商量着问道,“陈鹏哥哥,你不能帮我完成这个课题研究吗?” 陈鹏无奈的摇头,“对不起,小柔。我最近跟着导师在进行另一个课题研究,这几天都要住在实验室,实在无能为力。 而且我们研究的方向也不一样,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陈鹏将饭菜摆在苏婉柔面前,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就赶回了实验室。 苏婉柔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回家。 一连两天,她还是没琢磨出什么头绪,只好拿着课题去找沈兰芝。 为了讨好沈兰芝,她还特意去饭店点了两个菜给她送过去。 午休时间,沈兰芝刚想去食堂吃饭就被人告知,说是女儿来看她。 她听了很高兴,还以为是苏砚来看她了,惊喜异常的跑出来,发现是苏婉柔。 这下子她更加惊喜了,自从苏婉柔回了家之后,除了在家里吃吃喝喝,根本不关心她每天都干什么,也不关心她中午是食堂吃的好不好。 “小柔,你怎么来了?” “妈,我特意来看你给你送吃的。”小柔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沈兰芝简直受宠若惊。 拉着苏婉柔就在门口的座椅上,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女儿给她送来的爱心午餐,心里那股甜滋滋的滋味真是甭提多开心了。 “闺女,你能想着妈,妈非常高兴。辛苦你走这么远给妈妈送饭,手里钱还够花吗?” “够花。”苏婉柔第一次拒绝了沈兰芝送钱的行为,让沈兰芝内心感到十分欣慰。 看来女儿还是有进步的,她长时间跟她和苏慕待在一起,或多或少肯定会受他们思想行为熏陶,越来越懂事,以后还会更加孝顺父母,友爱家人。 真好! “妈,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一下。”苏婉柔趁着沈兰芝心情非常好的时候,见缝插针道。 “是吗,快说。”沈兰芝催促道。 “我已经被朱导师看中,加入了他的实验室。”苏婉柔颇为骄傲自豪道。 “真的?”沈兰芝一听,激动的站起来,抓着苏婉柔的手一个劲地夸她努力,夸她聪明。 朱成的专业水平不算学院最高,但也是正经靠自己实力组建起实验室的教授专家,他能看上苏婉柔也算是他有眼光。 她就说,她沈兰芝的血缘亲女儿怎么会差? 这不,轻轻松松就被教授看中,准备重点培养了。 这个消息可真是最近她听到的最开心的事,将前些日子心中的阴霾都驱散了一些。 苏婉柔挽着沈兰芝叽叽喳喳说了一些,她去参观实验室的所见所闻,称赞老师和师兄师姐们对她都特别好,非常照顾她。 沈兰芝频频点头,真是打心眼里替苏婉柔开心。 苏婉柔又不动声色将沈兰芝和苏慕夸赞了一番,说自己遗传到了他们的天赋,以后肯定会一鸣惊人。 沈兰芝被苏婉柔一番话哄得天花乱坠,迷迷瞪瞪。 此时,苏婉柔趁热打铁,故意转折哀叹一声,“唉!我虽然很高兴进入导师团队,但我经验水平跟他们差距太远了,老师给我的课题我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沈兰芝闻言直接拍着胸脯道,“有我在啊,小柔,你忘了老妈也是物理教授啊,有什么不懂的问老妈。” 苏婉柔就等她这句话,急忙将怀里踹着的课题资料拿了出来。 “妈,你看,老师给了我好几个选择,我不知道该选哪个。您看呢?” 沈兰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一众课题名字上扫过。 “你们导师给你们多长时间准备啊?” 苏婉柔痛苦道,“就一个星期,就让我们选好课题,写一份开题可行性报告。我折腾了五天了,一点头绪没有,后天就要交了,怎么办?” “啊?这么急?”沈兰芝有些吃惊。 “对啊,妈,你是不是也觉得老师是故意难为我?”苏婉柔急躁的抱怨道。 “那倒不是。一般这些课题都是大三师兄师姐们应该尝试的领域,应该只是测试一下你的水平。小柔啊,你别急,妈妈下班后就帮你一起琢磨琢磨。” “太好了,谢谢妈妈,妈妈万岁!”苏婉柔抱着沈兰芝高兴的又蹦又跳,又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沈兰芝表面上斥责苏婉柔胡闹,实则心里开心极了。 下午做实验的时候,怎么都静不下心,沈兰芝脑海里全是苏婉柔带来的那些课题题目。 要是真的从头开始研究时间上肯定不够,她记得其中有个课题内容跟她一个学生提交的论文内容差不多。 也许可以把那个论文拿回去给小柔看看,也许能帮到她。 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可行,沈兰芝有些坐不住了,回到档案室将资料提出来,装进包里,提前下班往家走去。 女儿靠自己实力考进实验室项目组,她真的非常开心。 而且因为上次她拒绝帮助苏婉柔进入实验室,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这几天家里气氛一直奇奇怪怪。 女儿好不容易跟她缓和关系,求她帮忙,她一定得好好帮女儿完成这次的课题报告。 路过市场,沈兰芝特意买了三斤猪肉,晚上做个红烧肉好好犒劳一下苏婉柔。 苏婉柔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忽然听见外面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嗖地一下蹦起来,拿起放在床边的笤帚装模作样扫起地来,还哼着歌。 看见沈兰芝进来,她立刻抬头惊讶的询问,“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我还寻思将家里收拾一遍,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呢!” “哎呀!你怎么还扫地了?”沈兰芝看见苏婉柔干活,急忙上前抢过她手里的笤帚,“你这孩子,跟你说过几遍了,家里的活不用你干,你就好好学习就行。” 苏婉柔就势顺坡下驴,坐到床上,小嘴却甜甜说道,“我看爸妈一天天工作那么辛苦,我就想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给你们减轻一点负担。” “瞎说。”沈兰芝板起脸,揉了揉苏婉柔的发顶,“小柔,是爸妈对不起你,让你漂泊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小公主,什么活都不用干,知道吗?” “谢谢妈!”苏婉柔开心应道。 沈兰芝看苏婉柔终于又恢复了以前亲密的样子,跟她开开心心的讲话,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人也精神了不少,她草草将地扫了一遍,就将包里的材料拿出来,像献宝似的递给苏婉柔看。 “小柔,你看这是什么?” 苏婉柔拿过来一看,这里面的数据和分析正好对应上她的某一个课题。 “妈,这是你帮我写的?你也太好了吧!妈妈,我好爱你!” 苏婉柔蹭一下窜到沈兰芝身上,抱着她亲了又亲,拿着报告就往外跑。 “我这就去拿给导师交作业,我提前一天交,导师肯定会夸赞我的。到时候我得到了荣誉,都是妈妈你教得好,你的功劳。” “诶......”沈兰芝看着苏婉柔蹦蹦跳跳拿着那份资料跑远,抬起手臂无力的放下。 算了,只是学生的一个普通开题报告而已。 苏婉柔喜欢就送给她吧。 大不了她以后再给那个学生一些补偿,带着他做一些更高层次的课题研究。 沈兰芝心里有些不得劲,但挣扎一番后,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即然别人的成就都有人在背后支持和铺路,那她家的小柔也可以。 第246章 可利用的工具人 “事情办的怎么样?”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你觉得她能成功?” “我相信苏婉柔的野心和算计。” “呵呵!行,那我拭目以待。” 两道人影在办公室交谈,陈鹏刚想转身离开,一道身影就蹦蹦跳跳闯了进来。 “老师!我的开题报告提前做完了。麻烦您给我提个...陈师兄也在啊!” 陈鹏温柔地看着苏婉柔道,“嗯,我是来找老师商量点事。你来交报告?” 面对陈鹏疑问的眼神,苏婉柔赶紧跟他使了个眼色,陈鹏立刻点头明白了,说自己还有事离开。 苏婉柔欢喜将报告递给朱刚教授,朱教授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频频点头夸赞不已。 “不错,不错。小苏啊,原来你实力水平这么高啊,倒是老师小瞧你了。我这报告写的逻辑严密,论据充足,实验数据贴切,是篇高质量的报告。 非常好,老师非常满意。你的考核通过了,以后就跟着老师进实验室吧!” “谢谢老师!” 苏婉柔脸上全是骄傲的小表情,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也是有科研天分的。 朱教授就像苏婉柔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似乎早就知道苏婉柔想要什么。 他亲自带着苏婉柔出去,将一众正在做实验的学生们全都集中在一起,对苏婉柔大夸特夸。 “你们都来认识一下小师妹,人家今年才大二,报告做得相当漂亮。你们作为师兄师姐不觉得羞愧吗? 老师我这么多年终于收到了一个非常满意的学生,要不然一天天的被你们这些榆木脑袋都要气死了,你们以后都要向小师妹学习。听见了吗?” 下面的学生战战兢兢点头,全都惊讶的看向苏婉柔,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交织。 这让苏婉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挺胸抬头的站在众人面前,接受他们各种崇拜的目光。 第一次尝到了占用别人成就,不劳而获带来的甜头。 好爽! 原来苏砚面对她们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 有人铺路,有人搭桥,她只管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人瞩目就好。 鲜花和掌声,会源源不断涌来,她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 朱刚教授将苏婉柔大肆夸奖后,还体贴地给她放了三天假。 苏婉柔这边刚走,陈鹏就闪身进了朱刚教授的办公室。 他压低声音问道,“教授,怎么样?是谁的报告?” 朱教授将资料递给了他,神色莫名道。“不是沈教授的报告,看来她还是保守了,居然拿学生的报告来糊弄自己的女儿。” 陈鹏一听笑道,“有一就有二,既然她今天开了这个口子,那就证明我们这条路走的是对的。 苏婉柔绝对是我们攻陷她的一把利刃。” “但愿如此。”朱教授叹了一口气,想到最近的处境十分焦躁。 陈鹏小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苏砚那边的保卫太过于谨慎,我们的人都折了。可她一点事都没有,上面的人不高兴,让我们尽快想办法。 不能再拖了,我们得加快速度!” “知道了,我会给苏婉柔施加压力的。”朱刚摆了摆手。 等陈鹏退出了办公室,朱刚的脸色才一点点沉下去。 什么教授,什么学生。 他就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一个工具人。 眼看着在他这里压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要一步步驱赶他出面,走到台前。 等到苏砚真出事的那天,他也会被那些人彻底放弃。 可是他明白这个道理时候,却已经晚了。 因为他的贪婪,他的无能,他已经无法抽身了,只盼望孩子和妻子能够有机会出去,牺牲他一个人保全全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唉!”屋里响起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仰倒在椅子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两侧的拳头死死攥住,却又无奈的一点点松开。 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他无能为力,也无力阻止。 ......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啊,我今天买了你们爱吃的糕点,你们快来尝尝!” 苏慕和沈兰芝一回到家,就受到了女儿的热烈欢迎。 苏婉柔挽着他们高高兴兴地坐在沙发上,亲手拿着糕点喂给他们吃。 沈兰芝高兴的眉飞色舞,想都没想就一口咬下去,连连称赞苏婉柔的孝心。 苏慕看到热情的苏婉柔,心里率先感觉非常疑惑,在他印象中,苏婉柔是个只进不出的人。 性格有些贪财小气,只会从他们手里往外刮钱,今天这又是买糕点又是好脸色,莫不是还想着靠他们进实验室? 可实验室是那么好进的吗? 没有真才实学,进去干什么? 给他们转圈丢脸吗? 苏慕想到这里,脸色不自觉沉了下去,看来上次委婉的谈话苏婉柔根本就没听见去。 跟他们冷战了好多天后,看他们不屈服,这是换了另一个怀柔套路。 “小柔,今天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高兴?”他不动声色地试探。 “高兴,当然高兴啊!爸爸,朱教授说我潜力非凡,收了我做弟子,还夸奖我的课题报告做得非常漂亮。 今天当着实验室师兄师姐的面,狠狠夸了我一顿,将他们大骂一顿。 你们都没看到,他们看我时,那崇拜的目光,我今天可是给你们大大长脸了。” “真的!哎呀,我女儿太棒了!”沈兰芝一点都没怀疑这件事情的可信度,苏婉柔说了她就相信。 她抱着苏婉柔高兴地亲了亲,紧接着夸赞道,“我女儿就是棒,将来肯定是国家院士级别的科研大拿。妈妈就等着享我女儿的福了。” “那你等着吧,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苏婉柔毫不客气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苏慕听着母女两个人的对话,越听越是心惊,他拦住两个人的话头,“等一会儿,小柔,你什么时候加入的朱教授实验项目组?” “就几天前啊,有一个师兄推荐我过去,朱教授当场就觉得我十分有潜力,交给我一项任务。 我完成得相当漂亮,教授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我是他最满意的一个学生。” 苏婉柔说得洋洋得意,苏慕却皱起眉头道,“你的水平连期末考试都过不了,怎么可能完成一个漂亮的项目,报告在哪,给我看看。” 苏慕这话一说完,沈兰芝和苏婉柔同时心虚的对视了一眼,沈兰芝悄悄给苏婉柔递了个眼色,摇摇头。 苏婉柔收到信号,立刻解释道,“报告已经交给朱教授了,不在我这。” 苏慕垂着眼帘,沉默三秒钟后,才道,“那我明天去找老朱,亲自问问怎么回事。” 苏婉柔一听这话,气得蹭的一下站起身,愤怒道。 “爸爸!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去找教授干什么?这不是摆明不信任我的实力吗? 当初,我想让你们帮我进实验室,你们不帮。啊,现在我凭自己的实力进去了,你又要从中阻拦,破坏我在老师心目中的印象,你想要干什么? 你要是讨厌我这个亲女儿,你就直说,犯不着给我使绊子。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碍你的眼。” 第247章 边境摩擦,压力大增 苏婉柔抹着眼泪起身就要往外走,沈兰芝立刻拉住她,劝道。 “小柔,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关心你。外面现在都天黑了,你要去哪?太危险了...” “妈,我知道你们更喜欢苏砚妹妹,可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继承了你们的天赋不是正常的嘛!可是爸爸不去怀疑苏砚的能力,反而来怀疑我。 他就是对我有意见,看来我回来是错的,你们心里根本不想认回我,你们觉得我是你们的累赘,对吗? 那就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苏婉柔红着眼睛哭得凄凄惨惨,脚步却一步不挪,对着苏慕说着一些扎心的话。 苏慕坚定的面具一点点被瓦解,最后只剩下无奈。 他垂下头,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说是凭实力进入的实验室,那就跟着教授好好学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回来问我和你妈也行。 小柔,爸爸不是嫌弃你,爸爸只是怕你...走错路...你...” “我知道了。”苏婉柔冷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到床前倒下睡觉,还拉上被子将头蒙住。 明显不想听苏慕更多的废话。 看到苏婉柔油盐不进的这个态度,苏慕瞬间感觉像老了十岁。 唉!儿女都是债啊! 不还完债,都闭不上眼。 沈兰芝心疼的看着苏婉柔一抽一抽的动作,非常不满的转头小声问道,“老苏,你到底对小柔哪里不满意? 她现在已经尽量在改变了,她学会了努力学习,学会了进步,学会了做家务,打工,自己照顾自己。她只是很努力的证明自己很优秀,好让我们做父母的脸上有光,能为她感到自豪骄傲。 可你总是打压她的积极性,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们的亲生女儿?” 苏慕此刻心很累,敷衍地回道,“没有,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做的什么事,心里好有数而已。” 沈兰芝白了他一眼,“那你好好说不行吗?何必每次都闹的不欢而散。你看看这茶几上,还是女儿亲自买的糕点想要孝顺我们,结果我们却让她那么伤心,你心里好受?” 苏慕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糕点,眼里闪现出几分不忍,他又看了一眼生气睡觉的苏婉柔,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于苛刻了。 他实在是没有胃口,起身佝偻着背去洗漱,又给沈兰芝端出来洗脚水。 洗漱完毕后,两位教授怕影响苏婉柔休息,也跟着上了床。 沈兰芝刚躺下身子就不小心哎呦了一声,苏慕连忙追问道,“怎么了?腰又不舒服了?” “没事,没事。”沈兰芝赶紧摆手,怕苏慕看出来什么,咬着牙翻个身装睡。 苏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转头看看苏婉柔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丝毫没有一点关心他们的意思,他便闭上嘴平躺在了床上。 大手不自觉抚上腰间,用力地按了按。 看来,长久睡在硬板床上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再去定制一张大床吧。 既然决定留下苏婉柔,那以后就尝试多信任信任她,总不能老是让妻子夹在中间为难。 听到苏慕和沈兰芝那边平缓的呼吸声,苏婉柔躲在被窝里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苏慕可比沈兰芝难糊弄多了,但她的第一次作弊行为,在沈兰芝有意遮掩下,成功取得了一点成就。 她尝到了甜头,绝不可能就此放弃。 ...... 苏砚在结束巡回报告会后,又全身心地投入了实验项目中。 她现在算是国内无线电专业方面的后起之秀,在得到实验室老一辈科研人的认可后,她的处境也越来越好。 而她和陆廷州的感情也日渐深厚,苏砚除了对养父母那边有点遗憾,其他的生活各方面都很平静,岁月静好。 时间飞速掠过。 深冬时节,北部边境对峙压力依旧紧绷,北疆风雪漫天,冻土覆野,两国边防线对峙剑拔弩张,摩擦隐患从未断绝。 边防部队常年驻守苦寒边境,设备老旧、通信落后,在先进的S方电子侦察、电磁压制面前,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弱势局面。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S方巡逻小队突然越界试探,我方前沿观察哨第一时间发现险情,紧急启用列装多年的老式模拟短波电台向上级指挥所求援报备。 可老旧设备的致命弊端在实战中暴露无遗。 模拟信号毫无加密防护,频段公开透明,S方电子侦察车瞬间捕捉到我方通信频率,当即开启全频段电磁压制。 刺耳的电流杂音霸占所有信道,喊话听不清、报位传不出、求援发不动,短短数分钟,前线哨所彻底与后方断联。 驻守哨所的五名边防战士,在孤立无援、信息闭塞的绝境中死守阵地,直面装备、情报全面占优的S方兵力。 等到后方凭借人工巡逻摸排察觉异常、仓促驰援抵达时,风雪覆盖的阵地上,只剩下满身冰霜的烈士遗体。 五名年轻战士全数殉国,哨所设备损毁殆尽,本该可以提前预警、及时求援规避的牺牲,最终因为一台落后的电台,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更让军方痛心的是,整场对峙中,S方通信清晰稳定、加密严密、抗干扰性极强,全程精准调度、信息互通,仅凭技术优势便死死压制我方边防战线。 老式模拟电台易截听、易压制、无加密、容错率为零的短板,不再是纸上的技术缺陷,而是实打实吞噬战士性命、掣肘国防边防的致命漏洞。 这场边境牺牲事件,在全军高层掀起巨大震动,国防部、四机部连夜召开紧急专项会议,痛定思痛。 数十年依赖的模拟通信体系,已然彻底跟不上国防战备需求,军用短波通信数字化、加密化、抗干扰化,不再是科研攻坚的可选课题,而是迫在眉睫、救命护国的刚需。 国内所有科研团队,都卡在数字编码、窄带加密的核心瓶颈,无人突破。 唯独苏砚此前独立攻坚落地的30路PCM脉冲编码调制技术,是国内唯一一套成熟的数字化信号编码体系,也是唯一能盘活军用短波通信革新的核心根基。 事态紧急,军务如山。 通讯部曹主任,冒着腊月寒风,专程带着儿子曹安登门研究所,亲自登门求人。 公事是军方紧急立项,私事是走人情,只为请苏砚接下这个救命的军工绝密项目。 可到了研究所才发现,苏砚不在,而是下到了工厂基层。 她现阶段的任务正在紧锣密鼓地指挥国企企业,落地PCM载波机民用生产线,希望年后可以大规模生产,将全国通信干线信号提升几个档次。 等曹主任和曹安见到苏砚本人时,她正忙得脚不沾地,蓬头垢面跟一群工人挤在一起研究图纸。 生产线上嘈杂的噪音震得人耳朵生疼,苏砚还在扯着嗓子交代各种参数,人人都听出来她的嗓子已经沙哑,脸色发白,都劝她休息一会儿。 可对于现在的苏砚来讲,技术不是问题,时间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是在与时间赛跑,面对国内各个领域,多项想要攻克的难关技术课题,她实在分身无术。 有时候,都想一个人掰成八段使用。 听说曹主任来找她,苏砚赶紧招呼江鸣师兄过来顶她一会儿,她才有空领着曹主任一行人来到临时成立的办公室。 曹安从曹主任身后闪现出来,面对形容憔悴的苏砚,胸中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我不在,陆廷州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你看看你的脸色白的像鬼一样。” 第248章 男人之间的较劲 话音刚落,陆廷州的身影就从外面跨了进来,他手中提着食盒走到苏砚面前。 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将食盒一一打开放在她的面前。 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还有专门的骨汤放在一边,香味扑鼻。 “等一下吧,现在有客人。”苏砚神情明显放松下来,柔声对陆廷州道。 陆廷州才不管曹主任他们还杵在一边,他解开大衣扔在一边,撸着袖子端起饭盒一副想要亲自喂饭的架势。 苏砚脸色一红,连忙接过饭盒端着喝汤,同时不好意思冲着曹主任和曹安道。 “我太忙了,没有吃饭的时间。正好你们过来谈事,我顺便把午饭吃了,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曹主任立刻摆手,同时还将没有眼力见的儿子扯回到身后。 他早就听说了苏砚的工作强度是研究所当中最高的,没想到亲眼看到的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这都已经下午三点了,苏砚才吃上午饭,这还是陆廷州亲自照顾下,才勉强见缝插针的安排用餐时间。 这让他有些无法张嘴说出军部的要求,本来带着儿子前来,想着两人毕竟以前有过一段交情,能好说话一些。 可这个曹安上来就把人家两夫妻都得罪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下次一定不会再带他出来丢人。 “你先吃,我不着急。”曹主任坐在椅子上,嘴上说不着急,可那屁股就像坐在针垫上,动来动去。 苏砚看出他的焦急,开口道,“没事,曹主任你可以直接说,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军部那边有什么困难?” 陆廷州看到苏砚停止喝汤的动作,忍不住啧了一声,“快喝,听人说话还需要嘴吗?把耳朵支棱起来就行了。” 听到陆廷州的话,曹主任一行人有些尴尬,苏砚无奈的瞪了一眼陆廷州。 这个家伙最近对她管控越来越严了,尤其是饭食,可能上次因为低血糖晕倒在车间的情形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她只好喝着汤,拿起筷子吃饭,然后不说话看着曹主任那边,静听。 曹主任褪去往日的从容干练,眉宇间满是沉痛,对着苏砚语气郑重又恳切。 “小苏,北疆五条鲜活的人命没了,不是设备落后的小事,是国防通信被人卡脖子、战士白白牺牲的大事。 全国上下,只有你的PCM技术能破这个局,我们不求速度,只求你能尽快能研究出来能保命的数字短波电台,给边防战士撑起一道通信屏障。” 他带来了军方的最高优先级立项批文,经费、设备、场地、人力无条件倾斜,只为专项研制全军首款窄带数字短波加密通信机,彻底淘汰老旧模拟电台,终结我方边防通信被动挨打的局面。 苏砚眉头一紧,拿过批文看了一眼,这个项目一旦研发落地、列装全军,将直接填补国内军用数字短波通信空白,硬生生将我国军工无线通信发展进度,提前整整二十年。 这是好事啊,军方能意识到这点,能找到她,她肯定责无旁贷。 苏砚前段时间也听闻边境烈士的遭遇,心底沉甸甸的使命感一直压在她心头。 但她手里也在忙着国家级别的重要项目,就是想要帮忙都无从下手,正好曹主任找来,给了她光明正大的机会。 她历经暗杀牺牲、看透无名英烈的负重前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技术落后从来不是空谈,是实打实的家国隐患、性命代价。 她没有丝毫推诿,郑重接过厚重的立项文件,接下这份护国攻坚的重担。 一旁陪同父亲前来的曹安,全程沉默伫立。 历经在部队一年多的沉淀,他早已放下年少时对苏砚的儿女情长,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执拗偏执,心底只剩纯粹的敬佩与释然。 可看着寸步不离守在苏砚身侧的陆廷州,看着对方一身凛然军装、满眼皆是苏砚的模样,他依旧忍不住生出几分较劲的心思。 曹安身姿挺拔,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淡淡开口。 “陆团长,如今苏砚同志是全国争抢的核心科研人才,肩上扛着国防通信的大任,日日泡在实验室攻坚核心技术。 你整日守在她身边,护得了她的人身安全,却帮不上半分技术上的忙。 你是不是时常陷入自卑中?说到底,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话直白尖锐,字字戳心,精准刺中了陆廷州心底最深的软肋与自卑。 陆廷州肩胛旧伤未愈,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神色冷沉无波,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可眼底深处,早已翻涌着沉沉的郁气与不甘。 他沉默盯着曹安,没有辩驳,也没有动怒,却将这番话牢牢刻在了心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曹安说的是实话。 他能为苏砚挡枪挡险、扫清所有暗处的危机,能以血肉为盾护她岁岁平安,可在她深耕多年,为国破局的科研赛道上,他永远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只能默默守候,无力并肩。 就在双方暗自较量的时刻,一直默默无语的苏砚突然开口道。 “我觉得找伴侣不一定非要找志同道合的同志,有时候互补的性格碰撞也是一种乐趣。曹安,我恰恰喜欢的就是后一种。” 曹安愣神,陆廷州狂喜。 苏砚这是帮他正名了,不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苏砚对他也是很满意。 陆廷州嘴角扯开好大的弧度,手中的筷子夹菜的速度更快了,将一块块肉全都夹进苏砚的碗里。 催促她快吃,苏砚望着他,眼波流转,里面的情意任谁都能看出来。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甜蜜暧昧,一点都不像结婚快两年的夫妻,仿佛像刚刚在一起热恋的小情侣。 曹主任没空顾及年轻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匆匆交代完项目优先级、军方配套资源、保密要求后便匆匆返程复命。 曹安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苏砚,说了一句保重后转身离开。 项目正式落地启动,堆积如山的技术难题接踵而至。 民用载波PCM编码逻辑无法适配军用短波窄带传输,短波信道带宽狭窄、信号跳变频繁、野外干扰繁杂,还要兼顾军用设备小型化、耐高低温、抗摔抗震、超强加密、极致抗干扰的严苛标准,每一项都是从零起步的全新攻坚。 苏砚将工厂后续的收尾工作全部交给了江鸣的团队,她回到研究所只来得及洗了个澡,便一头扎进实验室中。 第249章 自卑的小狗 海量的数理推演、反复的电路改版、日夜不停的样机调试,让苏砚彻底扎根在实验室,昼夜不休全力攻坚。 就在项目陷入数理模型瓶颈、码率压缩误差迟迟无法优化的关键节点,江鸣师兄回归了,加入项目组,专项协助苏砚攻坚核心算法与精密数理模型。 江鸣师兄是老牌名校顶尖数理尖子,深耕通信数学、信号建模多年,功底扎实、思维缜密,最擅长复杂公式迭代、码率优化、数据误差修正,恰好完美补齐了项目组数理算力薄弱的短板。 他的到来,让艰难攻坚的涉密项目如虎添翼。 以往苏砚需要通宵数日才能推演完成的复杂数理模型,江鸣数小时便能梳理通透、迭代优化。 困扰团队多日的窄带传输失真、加密码率失衡难题,二人思路互补、并肩推演,很快便突破瓶颈,敲定最优技术方案。 一人精通硬件电路、工程落地、实操攻坚,一人擅长数理建模、算法优化、理论深挖,二人默契契合、同频攻坚,项目推进速度大幅跃升。 时间紧,任务重。 就连春节两个人都没时间过,仍然坚守在第一线。 陆廷州倒是抽空回了一趟家,面对陆家所有人的关怀,陆廷州只说苏砚一切都安好。 可是他不好,他最近十分不好。 他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没有抱着老婆睡觉了,反倒是时常看到苏砚和江鸣同吃同住,两人经常深更半夜还凑在一起研究技术,有时候累了就直接合衣睡在了实验室。 江鸣性子细心沉稳、体贴周到,深知苏砚常年熬夜攻坚身心疲惫,总会悄悄备好温热的茶水、简易干粮。 察觉到她思路卡顿、精神疲惫,便主动接手繁琐枯燥的海量计算工作,让她得以短暂休憩调整。 他懂她的科研执念,懂她为国破局的初心,更懂她肩上扛着的边防安稳与家国重量,是唯一能与她精神同频、并肩奔赴理想的战友。 项目一路势如破竹,突破接连不断,组内所有人都感慨,江鸣的加入让整个攻坚团队事半功倍、绝境突围。 唯有日日驻守实验室、全程贴身安保的陆廷州,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层层沉淀、挥之不去。 他的肩胛旧伤尚未痊愈,依旧风雨无阻守在实验室外的走廊,排查隐患、布防安保、扫清所有外界干扰,拼尽全力为她隔绝一切危险,守住一方安稳科研天地。 可他始终清晰地记得曹安那日的挑衅,记得老爷子昔日的训诫。 他只会出力、只会防守、只懂蛮力,就是干体力活的命,论学识、论脑力、论并肩同行的资格,他远远比不上能与苏砚同频共振的江鸣。 他隔着玻璃窗,静静看着灯下并肩伏案的两人。 江鸣温柔细致地帮苏砚梳理繁杂数据、修正公式漏洞,两人低声探讨、眼神默契,在满室仪器嗡鸣与笔尖沙沙声中,奔赴同一个家国理想。 陆廷州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无人知晓的隐忍醋意与深沉自卑。 他能替她挡尽世间刀光血影,守住她的平安余生,却终究走不进她的科研世界,无法像江鸣一样,陪她攻坚克难、并肩巅峰,成为她事业路上最得力、最契合的依靠。 晚风穿廊而过,带着实验室的暖光与科研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底郁结的酸涩。 他依旧恪尽职守、静默守护,从未因私心耽误半分安保要务,只是那双惯于杀伐、沉稳凛冽的眼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不甘。 他在身后护她平安,却有人陪她一路披荆斩棘,并肩前行。 这种深深的自卑情绪一直困扰着他,久久不散。 等到项目有了曙光之际,已经到了二月底。 苏砚终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准备回家里好好休息,陆廷州在厨房忙乎了一下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苏砚吃得好满足,趁着陆廷州收拾厨房洗碗的功夫,她泡在浴缸里想要美美的放松一下再去睡觉。 可刚过五分钟,她的大脑就陷入宕机当中,沉沉睡了过去。 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昏沉沉的意识中,她听到了有人带着急切哭腔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还有人不断按压她的胸腔,一股湿乎乎的热气和柔软的热源堵住了她的口鼻。 她猛吸了两口空气,感觉到脑海中越来越清明。 噗的歪头吐出几口水,她眼皮懒懒的睁开,就看见陆廷州神色焦急的看着她。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苏砚抬手勾住陆廷州的脖子,借着他的力气坐起身,疑惑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陆廷州看她无事,仿佛卸下了千金大石般,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刚才泡澡的时候睡过去了,直接沉底了。幸亏我觉得不对劲,立马闯进去将你捞了出来。苏砚,你吓到我了。” 苏砚有些懵,自己刚才泡个澡竟然睡着了,还差点把自己呛死? 她这么不靠谱的吗? 不过感受到陆廷州整个人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她信了。 她就是这么不靠谱,差点将小陆先生吓个半死。 她满心愧疚,抬起头吻了吻陆廷州满是胡茬的下巴,亲密地蹭了蹭,“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你别道歉。”陆廷州忽然紧紧将她箍住,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一滴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浑身一激灵。 “廷州,你怎么了?”感受到陆廷州崩溃的情绪,苏砚想要推开他查看。 可陆廷州死死的抱着她,就是不让她看他的脸,他声音哽咽道,“对不起,苏砚,都是我的错。 都怪我当年不学无术,帮不上你任何忙,眼看着你那么累,那么辛苦,只能忍着。除了给你做饭,保护你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可刚才由于我的疏忽,你差点就...就...我真是该死!我就是废物!” 苏砚第一次看见陆廷州这样颓废崩溃的样子,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自卑漩涡中,走不出来。 身体一直在不停颤抖,一直不停地道歉,一直在深深地懊悔自责。 她以为只是刚才的那个事件刺激到了他,直到回到床上,她主动亲吻陆廷州却被他躲过去的时候,她察觉到事情严重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别说她主动了,就是她稍微靠近一下陆廷州,他都会立刻迅速贴过来,身体非常热情的向她打招呼。 可现在,她都主动了,他居然撤了! “陆廷州!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你太累了,快休息吧!”陆廷州眼神躲闪,就是不看她。 苏砚难得主动一次却被自家男人拒绝了,她一时生气翻个身不搭理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起来之后,陆廷州喊她吃饭,两人面对面坐着却全都沉默,一言不发。 气氛低沉,尽管陆廷州还是像以前那样照顾她,可苏砚就是觉得陆廷州变了。 他给她夹菜,她就气呼呼夹起来扔回去。 他给她盛汤,她也不要,宁可自己起身在盛一碗。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过了一早晨,苏砚实在不知道陆廷州到底犯了什么病,直到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厚厚的无线电教材努力的看书。 她实在忍不住出声问道,“陆廷州,你是不是中邪了?你为什么要看我的专业书籍?” 第250章 安抚小狗 “学习。”陆廷州低着头,眼神根本没离开书本,嘴里嘟囔了两个字。 “学习?”苏砚满脑门黑线,不解地问道,“你要重新考大学吗?” ......屋内诡异的安静,须臾之后,陆廷州才解释道,“培养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 这四个字她都认识,可合在一起代表什么意思,苏砚不懂。 可她看到陆廷州一副书本比她更受重视的态度,苏砚再也绷不住了,她大步上前将书本抢过来扔在旁边,一屁股坐在陆廷州的大腿上。 生气地低吼,“陆廷州,是不是感情淡了,你要是觉得书本比我还重要,我现在就走。” “别!”陆廷州本能般抱住苏砚不让她走。 苏砚怒目瞪着陆廷州不说话,在她眼神逐渐逼问下,陆廷州一个堂堂九尺硬汉愣是被逼的满头全是汗。 他忽然自觉理亏,小声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专业到底学的是什么。” “以前你都不关心,为什么现在关心起来了?”苏砚并没有放过他。 “我...以前...我不懂事...我现在要好好学习...” “陆廷州,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因为我这些天总和江鸣师兄在一起?还是受到曹安一句话影响了?” “我...没有...”陆廷州羞恼,急着为自己辩解。 “堂堂特殊部队的杀神,居然也有自卑的一天,还真是稀奇。”苏砚突然了然一笑,双手捧着陆廷州的脸来回研究。 陆廷州暗自气恼,却也只是将眼神撇开,脸颊却一动不动任凭苏砚揉搓。 “我没有...自卑?老子字典中就没有这两个字...” 急了,他急了! 连老子两字都喊出来了。 “啧啧啧...陆廷州,你简直太可爱了,呵呵...你这表情我真是第一次看。” 传说中大院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魔王,骄傲的永不低头的陆廷州,居然也有不自信的一天。 她可要看够了,以后再想看这表情恐怕没机会了。 陆廷州坚持了十几秒钟,脸颊憋得越来越红,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 双肩一垮,自动放弃抵抗,垂头丧气将头靠在苏砚肩上。 “媳妇儿,我是自卑了,我承认我是受了曹安的影响,我看见江鸣跟你在实验室里并肩解题,看见你们攻克一道道难关,那默契的配合,那心有灵犀的笑容。 我真是快要疯了,我承认我嫉妒地发狂。你跟他以前在一起研究一天,晚上还能回来躺在我怀里,可最近你们研究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们在实验室里同吃同住半个多月了,我就只能在外面傻傻地看着你们,我心都要碎了......” 哎呦呦! 苏砚此时算是彻底放下心,还以为陆廷州这边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就是醋缸子打翻了,这满屋都飘着陈醋的味道,真是酸死她了。 “陆廷州,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跟你在一起吗?” “为什么?”陆廷州死赖着抱着苏砚不撒手,将头趴在她肩上闷闷问道。 “因为你的职业跟我的职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道路,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时,听你讲军营中的趣事,喜欢听你讲那些我此生根本就无法涉及的领域内的故事。懂了吗?” ...... 啥意思?没懂。 陆廷州脑子里的筋都是直的,根本不懂得拐弯。 苏砚看着陆廷州微抬起的懵懂眼神,笑着叹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因为我是个人,不是机器人。我在实验室研究了一天的课题,回来后跟你待在一起就是最放松的时候。 随便你讲讲今天的辣椒多少钱一斤,今天的肉又涨价了,或者你在街上看到谁家孩子打架了被妈妈拿着鸡毛掸子撵着跑了几条街。 这些你平常经常看到的市井百态对于我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和见闻,是能让我瞬间放松的平凡生活。 廷州,我根本不是什么学术狂人,我只是被时代推着担负起重担,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挺想陪你风花雪月,过一些正常人的日子。” 这话,陆廷州一下子听懂了。 如果苏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么她口中的那些生活她也可以亲眼见证。 可她不是,随着她的成就逐渐增多,国家对她的保护级别将会越来越高。 她平时只能在研究室和家里两点一线生活,为了不增加保护人员的工作,她尽可能不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她也才十九岁,别的小姑娘在她这个年龄,正应该是天真浪漫,每天跟朋友逛街吃饭买裙子的快乐生活,可苏砚却要被围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每天面对那些枯燥晦涩的,永远攻克不完的难题。 可她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抱怨一句,包括他。 她这人性格是很稳重,淡定从容,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责任感,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技术和远见,国家需要她,人民需要她。 她只能按耐下所有平常人应该拥有的平凡幸福生活,在那个小小的实验室里每天呕心沥血立项,解题,项目落地还要她马不停蹄去工厂现场指挥坐镇。 她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 可是没人能替代她,那些关乎国家命运的大项目,只能她去做,她只能咬牙挺着。 在最稚嫩的年纪,背着一整座山闷头前行。 他工作之余还能任意出去看看,见识一下人间烟火,可她不能。 陆廷州眼眶红了,彻底理解了苏砚话里的意思,他突然起身眼底泛着泪花认真严肃的看着苏砚,抬头给她行了个军礼,真诚道,“苏砚同志,你辛苦了! 尽管你现在所有的成就都不会被世人知道,但我知道。我代表国家和军人,老百姓对你们这些一线科研者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两人沉默了半晌,苏砚突然歪头看着陆廷州,笑道,“不吃醋了?老公,恢复正常了?” 陆廷州一下子被逗得脸红了,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媳妇儿,我是不是太矫情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不会。你傻傻吃醋的样子我觉得还蛮可爱的。”苏砚笑着继续逗他。 陆廷州听了忍不住绷住嘴角,就怕太过于开心,嘴角咧到耳根子不好收场。 他琢磨着苏砚刚才的话,越想越是甜蜜,可慢慢地他又琢磨出另一种滋味。 开心的表情猛地一收,“不对啊,媳妇儿,你的意思跟我在一起就图咱俩职业不同,有说不完的话题? 那你不喜欢我这个人吗? 我这脸,这身材,你都不图吗?” 我的老天爷! 苏砚猛地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生无可恋。 一个好端端刚正不阿的硬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婆婆妈妈? 她一把将陆廷州拽倒,压在沙发上,她骑在他腰间,双手抚上他的脸,他的喉结,他的胸肌,他的腹肌,用行动直接回答他。 “......这么急?”陆廷州满面春风的笑问。 “嗯,很急。” “...现在是白天...” “白天不能做?” “......我会害羞。” “......那你害羞吧,我自己来。” “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我就是专门为你休息的。” “???” “我这半个月这么拼命,就是为了今天能休假一天,跟你过一下二人世界。你还要问我喜不喜欢你这个人吗?” “......”幸福来得太快,他无言以对。 只好化被动为主动,翻了个身,将心爱的女人压在了身下...... 第251章 苏婉柔的风光 自从进入朱导师的实验项目组后,苏婉柔所有的野心便有了捷径。 在她眼里朱教授可是电力学院资深教授、学科带头人,手握大量教研资源,对她的才能十分认可,对她悉心栽培、许诺前程,多次在众多学生面前表扬她的进步。 平常实验数据苏婉柔大多是靠陈鹏帮她完成,可遇到老师交给她的特别课题,陈鹏却没有办法帮她。 她只能一次次回家去求沈兰芝,刚开始沈兰芝还有所顾忌,但是经过上一次的甜头,母女两人仿佛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 苏婉柔和她的感情越来越好,那张小嘴甜如蜜,经常哄得沈兰芝眉开眼笑,心甘情愿为苏婉柔盗用自己学生的研究报告。 两三次之后,即便有学生发现,沈兰芝也用其他的方式补偿了学生。 学生得到了实际好处,并没有人出面揭穿苏婉柔的真面目。 苏婉柔起初还有点战战兢兢,可经过沈兰芝为她遮掩,并没有出事之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名利诱惑、对苏砚的攀比之心,彻底压垮了她的底线。 最近,朱教授又交给她一项课题,这次的课题可不是单纯学生就能做出来的研究,朱教授特意将苏婉柔叫到办公室,对她进行日常洗脑式夸奖后,还表达了自己对苏婉柔极高的期待。 苏婉柔这辈子在学业上,从来没有哪个老师说她有天赋,有才华。 一颗心给打满了鸡血,而且朱教授还保证如果这次课题研究成功,就送给她一个站在舞台上接受表彰的机会。 苏婉柔简直要高兴疯了,她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能在公开场合打压苏砚,她急不可耐的跑回家向沈兰芝说了这件事。 沈兰芝这次难得有些犹豫,她可以帮女儿在实验室里站稳脚跟,在她能力范围内帮着女儿一步步名利双收。 但这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她怕会露馅,会站得太高,摔得更惨。 可苏婉柔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沈兰芝这番为她着想的话,她开始一次次软磨硬泡,向沈兰芝索要实验数据与内部报告。 “妈,这可是朱教授信任我,才会给我这个机会。我需要参考最新的电网负荷实验数据,院里的内部报告借我看一下,我只做学术研究,绝不外传。” “可是...小柔,这个课题对你来说很难,你要不要再学习学习......” 苏婉柔听出来沈兰芝这是拐弯抹角说她的能力配不上这么高深的课题,她立刻气愤地吼道。 “妈,这次课题评比很重要,我想把模型做得更完善一点,争取拿最优评级。你是我亲妈,你怎么能拖我后腿? 要是这次我评不上最优级,老师会对我失望,同学们也会嘲笑我平时那些报告肯定靠你才能写出来,你想要我当众出丑,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吗?” 沈兰芝为人正直、治学严谨,却唯独对苏婉柔心软怜爱、疏于防备。 她从未想过自己乖巧温顺的女儿会继续动歪心思,更不会想到她为了赢过苏砚已经达到了一种心理扭曲变态的程度。 疼爱女儿的她,只当孩子上进好学、求学若渴,一次次毫无防备。 这次也一样,她通过自身的权限将电力系统最新的区域电网负荷拟合报告、输电损耗优化数据、电网故障统计模型等内部涉密材料交给了苏婉柔。 这些都是沈兰芝实验室尚未公开发表、专供内部科研的绝密实验成果。 苏婉柔拿到手后,经过陈鹏的指导,变成了自己的课题研究报告,第一时间交给朱教授。 她懂得投桃报李,更懂得用这些资料换前程、换光环。 朱教授拿到精准、完整、新鲜的国内电力基建核心数据,收获颇丰,除了交给上级换取自己的利益,还对苏婉柔愈发器重,处处为她铺路、替她造势。 他利用自己的学术地位,精心包装、润色、整合资料,将这组电网负荷预测研究成果,本是沈兰芝带领的课题组集体数年攻坚的心血,无人单独署名、无人对外公开。 可经过朱教授一番打磨包装,直接变成了他带领苏婉柔完成的《基于最小二乘法的区域电网负荷拟合与节能优化研究》的独立学术成果。 数据完整、模型成熟、结论落地,贴合国家电力紧缺、电网改造的时代刚需,看起来扎实、完整、极具应用价值。 在学院公开学术评审里,惊艳全场。 院内所有老师、领导都以为是朱教授团队潜心钻研、日夜攻坚得出的优秀成果,纷纷交口称赞。 朱教授顺势出面,当众为苏婉柔请功、极力举荐,把大部分光环、功劳、赞誉,全部推到苏婉柔身上。 “苏婉柔同学治学严谨、思维扎实,这篇课题具备极高的工程落地价值,是我团队几年来最优秀的青年科研成果。” 有资深教授力保、成果数据完美、方向贴合国家刚需,苏婉柔毫无悬念地被学院破格推荐,代表电力学院参加三月份全国科学大会。 消息传出,全校轰动。 在那个科研翻身、技术至上的年代,能站上全国科学大会的舞台,对一个在读大学生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所有人都夸她是百年难遇的才女、电力学院的未来新星、前途无量的青年学者。 沈兰芝在台下看着女儿站上高台,接受学校校长颁发奖状证书,满心骄傲与欣慰,只当是女儿自己争气、刻苦所得。 等到她拿到苏婉柔那项报告,看清内容时,她浑身都在哆嗦。 这...这里面的内容,简直原样照搬了她实验室所有的数据内容,现在全都出现在别人的报告上,这让她实验室那些学生们怎么想? 啪一声合上报告,沈兰芝额头全是汗珠,整颗心像是被人攥在掌心中,紧缩的喘不上来气。 她小跑着到后台,等到苏婉柔一下台,她就将人拽倒一处无人的房间,低吼道。 “苏婉柔,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柔不耐烦地抽出手,抱怨道,“什么怎么回事?这是我的研究成果啊!” “你的研究成果?”沈兰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怎么敢说出口,这可是我整个研究室研究了两年多的重大项目数据,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据为己有?” 苏婉柔拿过沈兰芝手里的报告翻了翻,不太在意地反问道,“妈,这不就跟以前一样,一堆数据而已。 反正都是你学生们研究出来的报告,他们的不就是你的,我当然可以拿过来用啊! 你以前都默许了,这次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对于苏婉柔轻飘飘的几句话反问,沈兰芝整个人呆住了。 是啊,以前她就这么操作,将个别学生写的研究报告直接拿给苏婉柔用。 可那只是个别学生而已,她当然能压下去。 这次,是她整个实验室全体人员的研究报告,她该怎么解释? 一抹苦水从食道反上来,沈兰芝扶着墙干呕了几声,苏婉柔条件反射般急速退后了几步。 拽着自己的裙子抱怨道,“你干什么?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别给我裙子弄脏了。” 沈兰芝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说出不话来,只能痛苦地向苏婉柔伸出双手求助。 “苏婉柔,过来一下!” 身后传来朱教授的喊声,苏婉柔立刻转身朝着朱教授的方向奔去。 “妈,你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家,我今天晚上跟朱教授下馆子庆功,不回去吃饭了!” 第252章 遮掩过去 沈兰芝身体绵软无力地缓缓倒下去,目光模糊地看着苏婉柔跑远,口中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里。 “兰芝,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怎么就晕倒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床边的苏慕看到沈兰芝清醒,急忙过来跟她说话。 沈兰芝内心一片凄苦,可却无法告知苏慕。 她知道苏慕的脾气,对学术造假的行为一向深恶痛绝。 要是她说出真相,他一定会向学校揭穿苏婉柔的行为,到时候苏婉柔就真的毁了,这个家也彻底散了。 “我没事,我可能就是一时间太过于激动了。” 苏慕听到她的话眉头随即便皱了起来,奇怪道,“我今天在实验室忙着做实验,接到你昏倒住院的消息过来才知道,小柔的课题项目被朱教授推选进了全国科学大会。 这是件好事,我也替她高兴,可我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落底。 兰芝,你和朱教授同样是物理教授,你觉得他这么帮我们的女儿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沈兰芝内心慌乱成一团,可脸上却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斥道,“老苏,你怎么到现在还怀疑小柔学术水平不行? 你没有发现她的潜力,并不代表别的教授发现不了。像朱教授那种兢兢业业的老教授还能帮学生作假不成?肯定是小柔的实力很强,才会让朱教授那么喜欢她,愿意成就她。 你别成天疑神疑鬼,更别打击孩子的积极性。难道你心里觉得苏砚成功就是应该,我们的小柔成功难道就是有阴谋诡计? 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谁身上流着我们的血,遗传我们的学术智商?” “......” 苏慕还没说什么,就被沈兰芝怼的哑口无言。 他本想再劝劝,可看到沈兰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重重叹息一声。 算了,还是暂时不说这个话题了,等沈兰芝出院后他再慢慢劝她。 苏婉柔本身就不是搞学术那块料,要真是沈兰芝拜托朱教授给女儿搞特殊化,他真的容忍不了这一点。 “行了,你先养养身体。我出去给你买点粥啊!”苏慕端着饭盒往食堂走。 沈兰芝现在哪有心情在医院躺着,等苏慕走了之后,她立刻就穿好外套出了医院,心急如焚打了个蹦蹦车回了学校。 当前最紧要的事情,是她要替苏婉柔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她着急忙慌地先回家了一趟,拿了一些钱往实验室赶,一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进门后,就将所有学生都召集过来,笑呵呵先把所有人都夸奖了一遍。 “咱们这次的课题研究非常成功,我把资料给领导看过了,领导提出了极大的表扬。为了奖励大家最近两年多的表现,我向学校申请了特别奖金来犒劳大家辛苦。 每人发放奖金五十元,人人都有份啊!” “太好了!” “教授万岁!” “有奖金,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啊!” 实验室所有学生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各个兴高采烈上前来领钱,实验室里面的气氛就像过年一样,人人都是快乐的笑脸。 这个年代,每个科研者都讲究无私奉献,即便取得再重大的成就组织上也就顶多开个表彰大会,发放一些奖状和奖牌就是最大的荣誉。 别说是学生了,就是教授们都没见过奖励五十元这么大的手笔。 有的学生顺嘴嚷嚷道,“都说国家开会研究了关于整顿科研系统各项问题,我听说以后所有研究所项目都有奖金下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赶上了,真是太幸运了。” 沈兰芝听着话愣了一下,她正在发愁发放奖金这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不好解释,没想到学生倒是帮她想了个非常好的借口。 她赶紧顺着这话说下去,“对,我们是很幸运,正好赶上了第一批奖金政策试运行,但是我要警告你们,这奖金政策现在在学校里还没有完善,我们大家都要保密。 低调,你们懂吗?不止是说钱不露白的道理,更是涉及学院的一些机密。” 学生们捏着钱高兴大喊,“我们知道了,教授。” 他们非常理解学校这样的规定,他们是第一批受益者,难免会遭到其他同行人的嫉妒。 既然得了实际的好处,就要懂得闭嘴保密的道理。 沈兰芝非常满意这些学生的表现,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根据学院一些政策的调整,我们手里的这个项目需要暂停。 我们明天开始会换个方向攻克别的课题,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大多数学生都高兴说着没意见,只有几个学生心中有些怀疑。 这个项目他们跟了两年多,多少还是有感情的,现在眼看就要收尾了,突然说放弃,他们还有些舍不得。 可一想到这是学校的调整,他们就释然了,也非常尊重学校的决定。 这个项目付出最多的沈教授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学生哪有资格提出异议。 经过沈兰芝的操作,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而苏砚这边也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老师,我真的不在乎这些身外之名,什么全国科学大会内部颁奖典礼?既然要保密,也不用搞这些流程。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去实验室做实验呢!” 卢兴德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苏砚,拿手指头点着她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虚名,可是你也要替你实验室其他队员想一想啊!你一心为国为民,乐于无私奉献,可其他人会怎么想? 要是能受到上级领导接近和鼓励,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影响,他们会不会因为这次科学大会的认可以后更加努力工作?” 苏砚沉思了几秒,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这人做人低调,不喜欢一些虚头巴脑的流程。 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欢。 她们这次军用新型电台研究项目结束,整个团队的人熬了几个月都累坏了,本以为给这些人放个假,休息一下就是最大的奖励。 但要是能有组织上更大的认可,他们是不是以后工作会更有动力。 也是她第一次做实验项目的团队负责人,没有经验,老师这完全就是在教她为人处事的道理。 她居然没想到。 “谢谢老师,我懂了。”苏砚感激地颔首。 卢兴德见苏砚一点就透,满意的点点头,“行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你带队,准备去接受国内最高颁奖典礼的荣誉吧!” 第253章 全国科学大会 1978年三月,京城全国科学大会盛大启幕。 这是十余年来国内规格最高、规模最大、意义最重的科技盛典,是拨乱反正后举国尊崇科学、致敬科研的全新开端。 京城主会场彩旗林立、红绸铺阶,礼堂穹顶高悬国徽,台下座无虚席、名流云集。 各省科教骨干、高校学者、青年标兵、报社记者齐聚于此,人声鼎沸、掌声不绝,处处洋溢着破土新生的蓬勃气象。 大会分设双会场、双表彰机制,内外隔绝、互不相通。 主楼大礼堂是公开表彰会场,锣鼓喧天、掌声雷动,所有获奖成果公开展示、公开授奖、公开登报,获奖者登台亮相、接受鲜花与赞誉,是举国可见的风光殊荣。 而主楼后侧单独隔开、层层设防的小型涉密会议厅,是极少有人知晓的内部专项表彰会场。 这里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没有相机、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一块公示的成果展板,门窗全程封闭,门口有军警双重值守,出入必查证件、全程登记备案,隔绝所有外界窥探与探访。 苏砚便是随涉密专项组,走专属僻静通道,进入这座无声的会场。 今日的她褪去实验室的工装,穿着一身干净朴素的深色布衣,头发规整束起,无任何修饰点缀,站在一众资深军工研究员之中,沉静而内敛。 她代表的军用窄带数字短波通信项目,是国家级最高涉密工程,关乎边防安危、国防命脉,全程严格保密,无任何对外公示资格。 陆廷州全程贴身随行,寸步不离。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凛冽紧绷。 经历过去年深秋暗杀爆炸那次,他现在跟着苏砚出门,全程神经紧绷,对会场繁杂的人流、混杂的面孔有着极致的警惕。 每次外出活动,总是提前带队排查整条通道、值守会场出入口、锁定周边可疑点位,将所有潜在的间谍窥探、近身风险全部隔绝在外。 涉密会场的颁奖仪式庄重肃穆,沉静得近乎肃穆压抑。 没有激昂的乐曲,没有热烈的喝彩,只有主讲领导沉稳厚重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领导手持绝密表彰文件,逐一念出获奖项目与核心人员姓名,字句皆重千钧。 每一项成果的背后,都是数年隐姓埋名的攻坚、日夜不休的深耕,甚至是无数战友无声的牺牲。 颁奖没有璀璨奖杯,没有烫金证书,只有一份加密内部嘉奖红头文件,无对外效用、无公开名誉,仅存档于军部绝密档案库。 无人知晓他们的付出,无人传颂他们的功绩,无人为他们鼓掌喝彩。 他们放弃台前荣光、隐匿个人姓名,扎根无人知晓的暗处,以技术铸盾、以初心护国,守住国家最核心的科技命脉。 在场所有涉密科研人员神色沉静、眼神坚定,无人面露不甘,无人心生怨怼。 他们早已习惯沉默、习惯无名、习惯把功勋藏于心底,把安稳留给家国。这份不为人知的坚守,是涉密科研人独有的赤诚与大义。 可这份沉稳只来得及停留了几分钟,随着参会领导们鱼贯而入,这些平时泰山崩于前都不会眨眼的科研学者们,突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激动的浑身颤抖。 苏砚也是目光一怔,进来看望他们的领导们全是中科院的那些隐匿的大佬,另外最后那位竟然就是经常出现在新闻中的那位领导人。 苏砚再多的淡定也不由得震惊了三秒钟,她脚步轻飘飘领着队员们上台跟那些大佬们一一握手。 那些大佬们跟她说的鼓励的话她没有听清,轮到中间那位老人握住她的手时,老人慈爱的看了她一眼。 “苏砚同志,辛苦了,你很棒!” 啊—— 苏砚内心像土拨鼠一样尖叫,面上却轻轻点头反射般立正回道,“首长辛苦了!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老人轻轻笑了,“不错,这姑娘真不错。你们这群老家伙是不是被比得有些汗颜?” 中科院院长就站在老人旁边,笑呵呵接道,“是啊,我们赶上一个好时代,新人辈出。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快被拍在沙滩上了。” 两位老人哈哈大笑,苏砚紧张的也跟着傻笑。 陆廷州难得看到苏砚这么紧张的一面,也跟着笑了一声。 正好被台上的老人听到,老人对着他招了招手,陆廷州一皱眉,有些不太情愿的走过去。 “周老!” 尊敬的点了一下头,陆廷州立刻站到了苏砚身后,周老食指抬起点了几下陆廷州,“你啊你啊,想当初让你来我这里,你非要去研究院。 我还以为你真的热爱学习了,原来是保护爱人去了。你小子,还真像你爸!” 陆廷州咧着嘴象征性笑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腹诽。 谁耐烦天天陪着你一个老头子,我天天搂着我媳妇儿睡觉不香吗? 周老和几个学术大佬都是大忙人,也只是简单露了一面后就走了。 苏砚等人这才放轻松下来,与组织这次科学大会的几位领导在一起闲聊起来。 与后侧无声庄重的涉密会场形成极致反差的,是前楼主会场的喧嚣鼎盛、繁花着锦。 公开会场的颁奖仪式盛大热烈、声势浩大。 主席台鲜花簇拥、灯光璀璨,每一位获奖者登台,都伴随激昂乐曲、雷鸣掌声,台下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蜂拥抓拍,观众起立致敬,荣光万丈、万众瞩目。 苏婉柔便是这场公开盛会上最耀眼的青年新星。 她身着崭新的确良衬衣,发型精致利落,刻意收拾的温婉得体,站在自己的电力科研成果展板前,身姿挺拔、笑意盈盈。 沈兰芝全程贴身陪同,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溺爱,细心替她抚平衣角褶皱、整理展示资料,逢人便温和夸赞女儿刻苦上进、天赋出众。 苏慕特意调休赶来,站在一旁默默守护,他背地里问过朱教授,朱教授强调这次报告的内容确实是苏婉柔准备的,苏慕这才放下来,目不转睛看着苏婉柔崭露头角、惊艳全场,满心都是欣慰与自豪。 为了留住这份高光时刻,沈家特意托遍人脉,借来一台全城稀缺的进口相机,备好崭新胶卷,专程记录今日的荣耀瞬间,打算冲洗后赠予亲友、广为传颂,让所有人都知晓苏婉柔的风光成就。 她的《基于最小二乘法的区域电网负荷拟合与节能优化研究》,贴合当下国家电力紧缺、电网改造的民生刚需,展板排版精致、数据详实完整、落地性极强,在一众本科生成果中脱颖而出、格外亮眼。 加之她长相温婉、谈吐优雅、气质出众,瞬间圈粉无数。 无数高校学子围拢在展板四周,满眼仰慕、真心追捧,层层叠叠的人潮将她簇拥在中心,人人排队上前与她合影留念,将她视作青年治学的榜样标杆。 数十名报社记者、科教栏目通讯员争相围拢,话筒齐齐递至她身前,追问她的治学心得、科研思路与未来规划。 面对漫天赞誉与镜头聚焦,苏婉柔从容浅笑、对答如流,言语间谦逊得体,眼底却盛满了极致的虚荣与得意。 她享受着这份唾手可得的荣光,沉醉在万众追捧的风光里,彻底忘了自己的成果从何而来,忘了这份光鲜背后,是窃取的集体心血、暗藏的境外祸心。 一会两地,一明一暗,一闹一静。 形成了鲜明的对此。 第254章 狭路相逢 后侧涉密会场,无声无息、是以身许国、负重前行的默默坚守。 前侧公开会场,人声鼎沸、鲜花满堂,是荣光浮华的万众风光。 无人知晓,那个默默站在暗处,接过一纸加密嘉奖的苏砚,撑起的是万里边防的通信安稳、国家军工的科技底气。 而那个站在台前熠熠生辉、被万人称颂的苏婉柔,捧着的是沾满私心、暗藏隐患的虚假功名。 大会中场休息之时正是内场人员退场之时,人流霎那间交汇,通道拥挤,两拨境遇迥异的亲人,猝然迎面相遇在后台走廊。 苏婉柔刚结束一轮密集采访,被学生与记者簇拥着缓步前行,周身光环璀璨、声势浩大。 抬眼望见通道尽头孤身而立、素衣朴素、无人簇拥的苏砚。 看着她一身黯淡、毫无锋芒、无人问津的模样,心底积压已久的嫉妒、不甘与优越感瞬间翻涌。 她迫不及待拨开簇拥的人群,快步上前,径直拦住苏砚的去路,姿态张扬、盛气凌人,满脸都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不屑。 沈兰芝、苏慕紧随而至,一众记者、学生、围观学者纷纷驻足,瞬间围成一圈,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对峙的两人身上,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暗流涌动的紧张。 “苏砚,你怎么会来这里?看热闹?” 苏婉柔率先开口,语气尖厉、优越感爆棚,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轻蔑与打压,刻意抬高音量让全场听清。 “这场盛会汇聚的是全国实打实的科研成果,是能惠民、能落地、能见光的真本事!你以前在学校里那么风光,那么张扬,怎么如今却寂寂无名? 你得了什么奖,我怎么没看到你上台领奖呢?该不会,你如今江郎才尽,研究不出来什么新项目了吧?” 她扬着下巴,眉眼间满是不可一世的得意,没等苏砚回答继续当众肆意贬低。 “我凭自己日夜攻坚的成果站上全国舞台,受表彰、被追捧,是实打实的青年科研标兵。反观你,终日躲在暗处、籍籍无名、一无所成,怕是靠着特殊关系得来的成就见不得光吧? 怎么打算浑水摸鱼混进来蹭热度?还是来收买什么人?你站在这里,不觉得心虚、不觉得丢人吗?” 极尽刻薄的奚落,瞬间引来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一道道探究、轻视、疑惑的目光尽数落在苏砚身上,流言蜚语悄然滋生。 苏慕脸色瞬间窘迫涨红,手足无措地上前打圆场,左右为难、满心煎熬。 “婉柔,别这么说话!小砚能参会一定有大会的安排,都是一家人,何必当众针锋相对、恶语伤人?” 可被名利冲昏头脑的苏婉柔,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解,愈发骄横跋扈。 “爸,你们总说我这养妹如何如何厉害,我也是好奇嘛,就问问。” 苏砚看着嚣张得意的苏婉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定问了一句。 “一个连高中都差点毕不了业的人,我很怀疑你是怎么站在台上,问心无愧领奖的?靠你的厚脸皮吗?” 苏婉柔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周围一圈记者和学生们也全都惊呆了,他们听到了什么? 眼前荣光无限的苏婉柔当年竟然连高中都差点毕不了业? 那今天那么复杂的课题报告她是如何完成的? 苏婉柔被周围怀疑质疑的目光看的莫名心虚,连忙挽着沈兰芝的胳膊撒娇,“妈,你看你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养女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亲生女儿,你倒是管管她啊,怎么开口就诬陷人啊!” 沈兰芝立刻上前将苏婉柔护在身后,看着苏砚语气带着逼迫式的哀求,句句都在道德绑架苏砚。 “小砚,算妈求你了!今天是婉柔一辈子难得的高光日子,她熬了这么久才换来这份成绩,你别跟她置气,别当众拆她的台。 你性子懂事、心胸宽广,就让着她一次,别计较了好不好?” 她全程不问是非对错,只一味要求苏砚隐忍退让、息事宁人,只求保住苏婉柔的光鲜脸面。 苏砚静静立在原地,素衣沉静、身姿笔直,眼底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渐渐蔓延的冰凉与失望。 她本无心争执,更无心破坏苏婉柔的高光时刻,哪怕屡屡被针对、被贬低,也念着多年养育情分,一再隐忍退让。 可苏婉柔的得寸进尺、养父母的偏心双标,终究让她心底层层寒凉。 面对苏婉柔的肆意羞辱,苏砚看着她身后还被苏慕宝贝似的捧着的宣传册,她拿过来只是简单翻了一下,就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和,没有尖厉嘲讽,只有纯粹的、一针见血的专业质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的成果看似完善成熟、逻辑闭环,但以本科生的知识储备、科研阅历、实验条件,很难独立完成如此系统化、高精度、工程级别的拟合优化研究。 你的数据误差过于规整,推演痕迹过于成熟,完全超出了普通在校学生的科研能力范畴。我只是很好奇,你短短数月,如何突破学业局限、完成这么多资深研究员数年才能落地的研究?” 仅仅是质疑水平、提问来路,没有一句多余的评语,克制且隐忍。 但这句话,却精准戳中了苏婉柔最深的心虚与软肋。 她本就是窃取集体成果、借他人心血镀金,看似光鲜的成果内里空空,根本经不起半点专业推敲。 被同为科研人的苏砚一语点破破绽,瞬间心慌意乱、色厉内荏。 心虚化作极致的暴怒,苏婉柔彻底撕破温婉才女的伪装,瞬间暴跳如雷,情绪失控的当众辱骂、疯狂倒打一耙。 “苏砚!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就是嫉妒我!” 她眼眶通红、面目狰狞,音量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后台走廊。 “你自己没本事上不了台面,一辈子只能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看着我风光无限、万众瞩目,你就心生狭隘、恶意揣测、百般抹黑! 你凭什么质疑我?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成果!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自卑狭隘、心思阴暗!自己碌碌无为,就靠诋毁别人找存在感!” 句句恶毒、字字诛心,极尽羞辱、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苏砚,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辱的受害者。 围观人群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彻底混乱。 苏砚看着眼前撒泼暴怒、面目扭曲的苏婉柔,又看着身旁一味偏袒、不停哀求的沈兰芝,看着左右为难、无力调停的苏慕,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与念想,彻底碎裂。 她本打算隐忍到底,哪怕被当众羞辱、被泼脏水、被贬低名誉,也想着顾念多年养育之恩,不愿撕破脸面。 可苏婉柔的步步紧逼、恶毒辱骂,沈兰芝不分底线的偏袒哀求,让她彻底寒心。 她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怒意,几乎要开口,说出苏婉柔过往屡次陷害她,造谣她的卑劣行径。 只要她开口,所有人都会看清苏婉柔所谓的天赋与努力,全是虚假伪装。 可就在苏砚即将开口的瞬间,沈兰芝像是预判到她的意图,瞬间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眼底满是慌乱、恳求与卑微,近乎哀求着低声呢喃。 “小砚,妈求你,别说了,真的别说了……今天是婉柔最重要的日子,算妈欠你的,你别当众毁了她……” 这一句哀求,彻底浇灭了苏砚心底最后一丝温度。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一家人的本心。 第255章 彻底寒心 在养父母眼里,她永远是外人,是可以随意牺牲、随意委屈的那一个。 无论对错、无论是非、无论她受多大羞辱、受多大委屈,永远要她退让、要她隐忍、要她顾全亲女儿的脸面与前程。 她多年的懂事、隐忍、体谅,在亲情偏爱面前,一文不值。 苏砚心底酸涩翻涌,寒凉彻骨,所有的辩驳、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对峙,瞬间都失去了意义。 她缓缓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没有再争辩一句,没有再回击一分,彻底放弃了当众拆穿、讨回公道的念头。 哪怕今日自己名誉尽损、被万人误解、被当众抹黑,哪怕所有人都以为她嫉妒发疯、恶意诋毁,她也不愿再为自己辩驳分毫。 为了这一场早已偏颇变质的亲情,为了不让养父母彻底难堪,她选择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体面退场。 苏砚轻轻挣开沈兰芝的手,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彻底的疏离与失望。 她淡淡扫过依旧暴怒狰狞的苏婉柔,又看了看满脸愧疚、手足无措的苏慕,最终转身,打算默然离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几道沉稳威严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本次全国科学大会的数位主管领导、科教司负责人恰好途经后台,将整场争执、辱骂、拉扯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领导定夺,等着看这场姐妹纷争的最终结局。 为首的领导目光温和敬重,主动上前看向素衣沉静的苏砚,语气郑重诚恳,当众开口,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这位同志是本次全国科学大会的特邀特殊嘉宾,受邀参与大会最高规格的内部学术交流。 能进入本次大会内部专项会场、参与核心交流的同志,代表的是国家顶尖科研储备力量,不需要公开展板、不需要公开奖项、不需要舆论造势,本身就是对能力的最高认可。” “有些成果,适合台前展示、惠及民生。但有些能力,贵在厚重沉潜、为国筑基。真正的科研高度,从来不是靠镜头追捧、靠奖项堆砌、靠声势造势得来的。” 短短数语,不偏不倚,却段位极高、分量千钧。 全场轰然震动,舆论瞬间彻底反转。 众人瞬间顿悟,原来那个看似默默无闻,被肆意嘲讽的苏砚,才是真正的顶尖人才。 原来能拿到大会内部特邀资格、参与核心交流,远比公开参展拿奖更加稀缺、更加尊贵、更有分量。 公开奖项人人可争,内部特邀、为国沉潜,绝非普通学子能够企及。 围观的学生、记者、学者瞬间改了风向,纷纷低声赞叹、满心敬畏。 “原来她才是深藏不露!” “能被大会特邀参加内部专项交流,这可比本科生拿个公开奖项厉害太多了!” “真正的高手从不张扬,只有虚浮的人才爱台前造势。” 漫天夸赞、满心敬佩,尽数涌向苏砚。 反观一旁的苏婉柔,瞬间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她刚刚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嘲讽,瞬间沦为天大的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公开奖项、万众荣光,在苏砚低调厚重的真正实力面前,瞬间变得浅薄、浮夸、不值一提。 苏婉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眼底的暴怒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难堪、羞耻与狼狈。 刚刚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落魄。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仰慕变成审视、鄙夷、不屑,刺得她浑身刺痛、无地自容。 沈兰芝脸上的哀求与偏袒瞬间僵住,满心难堪、手足无措,再也抬不起头。 苏慕站在中间,满心苦涩、彻底失语,一边是虚荣不堪、自取其辱的亲女儿,一边是隐忍委屈、实力碾压的养女,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陆廷州静静立在苏砚身侧,眼底冷意渐散,只剩满心疼惜。 他看着众人追捧、依旧淡然沉静的姑娘,看着她刚刚为了亲情隐忍受辱、独自扛下所有委屈的模样,心底酸涩翻涌,愈发护她心切。 “岳父,岳母,你们执意将恶狼养在身边,我无法阻拦。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面子容忍她,下次她再敢蹦出来侮辱我的妻子,我绝对会让她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说罢,陆廷州不顾苏慕和沈兰芝,苏婉柔瞬间惨白的脸色,转身离去。 人都说,事不过三。 苏婉柔挑拨了两次苏砚和养父母的关系,下次他绝不会放过她。 既然岳父岳母不会教育孩子,他不介意越俎代庖,替他们教育教育那个死不悔改的女人。 缓缓迈步走出那条压抑昏暗的后台走廊,跨出房门,眼前豁然开朗,明媚的阳光照在苏砚的脸上,让她觉得通体舒适温暖。 “我们回家吗?”陆廷州上前柔声问道。 “不,直接回研究所。”苏砚从容迈步向前直接上了车。 后面跟着的队员和那些安保人员也跟着上了车,车子刚要启动,会场里突然跑出来两个人。 “等一等。” 苏砚转头看了一眼,苏慕和沈兰芝有些气喘吁吁跑了出来,拦在车头。 陆廷州皱眉有些不耐烦,想要开门出去。 苏砚一把拦住了他,“我去。” 陆廷州张嘴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瞬紧紧抿住,紧跟在苏砚身后呈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对着苏慕和沈兰芝两人戒备森严。 只要他们敢再开口伤害苏砚,他肯定不顾媳妇儿的意愿直接将人抱走。 可是,苏慕张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小砚,爸爸刚才的表现让你失望了。爸爸只是一时犹豫,并不是想让你退让的意思...” “对,小砚,妈妈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姐姐小柔她只是被她那个养父母娇惯坏了,做什么事都喜欢掐尖,她对你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她就是心里太苦了,总是活在你的阴影下,想要出头超过你一次而已。你能不能别跟她计较,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啊!” “一家人?”苏砚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缓缓抬眸看向沈兰芝。 “妈,你口中一家人的意思,就是让我无底线退让,对于苏婉柔任何恶意诋毁和侮辱都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沈兰芝闻言当即卡壳,下面想说劝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眼底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你们毕竟都是我的亲人,不是姐妹胜似亲姐妹,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苏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回了一句,“这话你应该去问苏婉柔,不应该来问我。” 毕竟处处挑衅,针对她苏砚的都是苏婉柔。 是苏婉柔一直不肯放过苏砚,不肯好好生活。 沈兰芝还想帮苏婉柔解释,苏砚一抬手制止了她,“妈,我呕心沥血,熬干心血想尽办法将你们救出来,就算是还了你们养育之恩。 之后,我仍然会让人定期给你们送吃喝和钱票,保证你们生活无虞。你们保重!再见!” “别,小砚,闺女,你这是干什么啊,这是要跟我们断绝来往吗?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爸以后肯定不偏向小柔,爸爸一定公平处理你们两人的冲突...你别这样...爸爸心都要碎了...” 苏慕看出来苏砚眼里的坚定,他一下子慌了。 要说感情,他和苏砚的感情才是最深厚,毕竟朝夕相处过十八年的日日夜夜。 他最近只是受了沈兰芝的影响,也是看在苏婉柔凄惨可怜又奋发图强的份上,对她多有期盼和照顾。 如果早知道苏婉柔是今天这种得意就猖狂的性子,他说什么也会拦着一些。 要是两者只能选一个,那他苏慕会一直坚定站在苏砚这边。 苏婉柔刚才也想跟着爸妈冲出来,可被朱教授暗中拦住了,朱教授当着众人的面非常严厉地批评了她,并强烈要求她去给苏砚道歉。 苏婉柔被骂懵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一向对她温文尔雅的朱教授也会帮着苏砚,她备受打击,心里十分不甘,等她追出来看到爸妈拦着苏砚的车不让她走的时候。 她心里的恐惧突然达到了最顶点,她意识到再不做什么她就要失去亲生父母了。 “苏砚,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苏婉柔突然冲过来拼命向着苏砚鞠躬,疯了一般抓住苏砚衣襟,祈求苏砚原谅她。 苏砚这边还没开口,苏婉柔突然整个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柔——” 苏慕和沈兰芝一阵慌乱,全都心神又被苏婉柔吸引了过去。 第256章 重燃希望 “这怎么了?快送医院啊!” “正好这里有车,赶紧送医院吧!” “这位女同志,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人命关天啊,还是先救人要紧。” “对啊,你们这家庭纠纷毕竟是小事,在人命面前不值一提,你就发发慈悲,赶紧救人吧!” 四周人群中,不断有好心人开始劝解,开始说和,可苏砚冷冷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 爸妈的真情实意在伪善的苏婉柔面前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她也真是勾起嘴角讥笑了一声,一言不发重新上车,淡定的吩咐道,“开车!” 她苏砚拼死拼活,熬心血损身体才到达了如今的地位,岂会因为一些人三言两语就被道德绑架。 既然他们乐意演戏,那就让他们去演吧! 父慈女孝,母爱女娇,多么令人向往的一副美好画卷。 可落在她眼里确是那么刺眼恶心。 陆廷州疼惜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苏砚,透过她严肃冷酷的面孔看到了内里的无助和失望。 一路陪着她走过来,亲身体验过她的绝望,她的期盼,她的新生,她的努力攀登,每一个煤油灯陪伴的夜晚,每一次身体极限的煎熬,那种苦那种累只有他才懂。 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没有亲人缘,无论她多么努力想要得到,最终都会以别的方式被夺走。 看不得苏砚的落寞,陆廷州轻轻抬手揽着苏砚的肩膀将人抱到怀里,轻声道。 “没事,你还有我,还有爷爷,爸妈,干爸干妈会一直爱着你。他们不会被任何人夺走!我保证!” 苏砚确实有被安慰到,她点点头闭上眼靠在陆廷州怀里休息,也低声回道。 “是我妄想了,以后不会了。” 是的,她终于彻底清醒。 这一世的养父母,从来不是前世那对公正善良、明辨是非将她捧在掌心上的那对亲人。 是她穿过来之后的执念,一直自我美化、自我欺骗,执着于上一世的温情滤镜,才会让自己对养父母一次次隐忍退让、委屈自己。 今日这场难堪的对峙,彻底打碎了她的亲情幻想。 上一世那一场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执念终究困住了她的心。 可遗憾就是遗憾,时间无法逆转,皮囊再像,可他们终归不是上一世护她无虞的那一对夫妻。 这一世,人心偏私,亲情有别。 从来没有人值得她让步、值得她体谅、值得她隐忍。 ......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将苏婉柔打懵了。 她摸着脸颊不敢置信看着咬牙切齿的陈鹏,“你打我?” 陈鹏气急败坏指着苏婉柔,骂道,“谁让你去招惹苏砚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份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我不信!苏砚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那么高高在上,她凭什么瞧不起我? 今天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高光时刻,是我筹谋已久向陆廷州证明自己最重要的时机,全被苏砚毁了,全被那个贱人毁了......”苏婉柔疯了般怒吼,顺手操起手边的东西就砸向地面。 好好的家瞬间被她砸得七零八落,狼藉一片。 “你的高光时刻?苏婉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高光时刻是怎么得来的?就凭你个三脚猫功夫也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看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鹏毫不犹豫戳穿苏婉柔的真面目,他气急败坏,用尽一切扎心的词语去辱骂苏婉柔,这个蠢货,差一点就把他的计划全毁了。 他现在真的连杀了她的心都有。 “陈鹏,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为什么连你都要帮着苏砚说话,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既然你那么看好苏砚,那我们以后就不必再见面了。” 苏婉柔完全被气疯了,为什么世界上所有人都要站在苏砚那一边。 就连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的朱教授和陈鹏都帮着苏砚,她真的不甘心。 看着苏婉柔真的要离开,陈鹏赶紧压制住脾气,拦住她道歉。“小柔,对不起,是我太害怕了。我刚才没经过脑子就说出那些话,你别生气,我一直是你的人,我一直都是你着想。 苏砚那个人不好惹,我怕她会利用手里的权利调查你,毁掉你,毕竟你的这个课题报告确实经不起查啊!” 已经被气得失去理智的苏婉柔,一听这话脑子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虽然陈鹏刚才态度确实不好,但他说的话却在理。 她的报告确实经不起调查,要是苏砚真的跟她斤斤计较,那她想要往上爬的计划怎么办? 想要将苏砚踩在脚下的野心怎么办? 她的陆廷州哥哥怎么办? 见苏婉柔的情绪渐渐缓下来,陈鹏赶紧趁热打铁劝道。 “小柔,我刚才真的是气极了,也害怕极了。我怕你得罪苏砚会被她故意针对,故意陷害。我那么爱你,要是你被苏砚报复怎么办? 我太害怕了,你现在的地位还不如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讨好她。我建议你还是回家跟你爸妈搞好关系,苏砚最是孝顺,只要你爸妈出面,即便苏砚再怎么厌恶你,也会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放过你。” 苏婉柔这次真的听进去了,她也不想被苏砚针对,真要调查出来她的报告造假,那她的前途就完了,甚至还会被学校退学。 以后在京市恐怕再也不会有学校要她。 可让她去跟苏砚道歉,讨好她,打死都不可能。那就只能靠着爸妈曲线救国,她讨好爸妈,再让爸妈用身份去压制苏砚,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陈鹏,我真是不甘心。”苏婉柔一拳头砸在案几上,发泄着自己不甘的情绪。 凭什么她就要被苏砚一直压制,凭什么她就是比不上苏砚,凭什么她要一直讨好那个恶心的贱女人? 她要是再不能将苏砚整垮,她恐怕真的要疯了。 她清清楚楚记得今天陆廷州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堆垃圾,一堆死物。 陆廷州已经完全被苏砚迷惑住了,对她连最后一点青梅竹马的温情都没有,她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弄死苏砚,恐怕以后即便得到了陆廷州,他也不会再爱上她。 一想到陆廷州不会爱她,她的那颗心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痛不欲生。 第257章 再设下阴谋 “小柔,我觉得这些都是暂时的。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问题,假如你要是利用你的爸妈跟苏砚搞好了关系,是不是就可以随意出入苏砚的家里。 只要你能哄得苏砚高高兴兴,有机会接触到苏砚的工作,随便求她给你点什么资料,都会是绝密的档案。 到时候经过教授和我的手帮你改一改,就可以成为你的作品。你只需要表面上讨好她,就完全可以踩着苏砚上位,利用她来达到你的目标。” “这...恐怕不行吧,谁也不是傻子,苏砚那么讨厌我,她怎么可能把她的研究成果无偿给我?” 苏婉柔听了这话并不怎么心动,陈鹏眼珠一转,紧接着劝道,“那实在不济,你跟苏砚关系搞好后,也能随便出入她家,就可以经常看到陆廷州了啊! 陆廷州误会你,还不是因为受到苏砚影响,你这么美好纯洁的女人,只要你能长时间跟陆廷州相处在一起,我就不信他会不对你动心。 毕竟我们都是男人,我最了解男人的心里。” “真的吗?”苏婉柔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努力这么久,在学业上拼命想要赶超苏砚,最终目的也就是为了让陆廷州对她刮目相看,进而重新爱上她。 要是能通过苏砚达到这个目标,那她会更高兴,也更刺激。 一想到在苏砚的眼皮子地下,跟陆廷州偷情,她就觉得浑身燥热起来,想想就觉得太解气。 今天,看到那个穿着朴素,一脸正经的苏砚,就知道她肯定是个无趣至极的女人,在床上肯定也就是毫无乐趣的死鱼。 哪里有她花样多,会伺候男人? 她只要逮到机会能跟陆廷州同处一室,她就一定会迷得那个男人舍不得离开她的身体。 一想到未来那美好的画面,陆廷州会在她身上痴迷流连的样子,苏婉柔呼吸就渐渐急促起来,她狼一样的目光突然捕捉到陈鹏。 下一秒她就扑上去将人压在身下,闭上眼幻想着陆廷州的脸,手下胡乱扯着陈鹏的衣服,嘴里叽里咕噜地叫着,“廷州哥哥......” 陈鹏刚开始被苏婉柔这花痴的状态吓了一跳,听见她喊别人的名字还有些生气。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状态,享受着苏婉柔花样频出的伺候。 这个贱货,虽说愚蠢至极,但这床上的功夫确实一流,也不知道跟多少个男人睡出来的经验,真就有让男人舍不得的资本。 关键就是这个女人脸皮太厚,一些男人想不出来的花样她全都能做出来,还真是天生就是吃这一行饭。 即便到最后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他也有点舍不得弄死她,说不定将她交给那些上级领导,搞不好他还能顺便升一级。 ...... “爸妈,我回来了。”苏婉柔手里拎着一条肉迈进家门。 按照以往的经验,苏慕和沈兰芝看见她回来一定要起身热情地迎过来,可今天,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没动,还唉声叹气,有气无力。 “小柔,回来了,快去洗漱休息吧。”沈兰芝强撑着笑容招呼道。 苏婉柔从昨天中午回来就知道两人心里不好受,可她心里也有气,再加上苏慕一个劲地念叨说苏婉柔太过分,让她去给苏砚当面道歉。 苏婉柔一气之下摔了好多东西,抬腿就走了。 这次沈兰芝也没拦着她,她跑出来之后就去见了陈鹏,还跟他在外面睡了一觉。 “妈,我不累。”苏婉柔特意拿着肉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我早晨特意去供销社抢了一条肉回来,中午我们加餐吧!” 苏慕愁云惨雾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沈兰芝偷偷瞥了一眼苏慕的脸色,犹豫了半天才道,“小柔啊,昨天的事情...你爸说的也在理,毕竟是你先出言挑衅...你就看在爸妈的面子上...去给苏砚认个错吧。” 沈兰芝其实心里也难受,但是并没有觉得姐妹之间吵架是什么大事,可耐不住苏慕昨天难得给她甩脸色,还警告她要是再这么纵容苏婉柔下去,将来肯定会出大事。 沈兰芝就不明白了,苏婉柔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能闯出什么大祸? 但是苏慕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发脾气,她也有点害怕,这才想着劝一下苏婉柔,让她退一步。 本想着,苏婉柔脾气也有些犟,这事不好办,谁料苏婉柔听了之后立刻应道。 “行,爸妈,我也知道我昨天可能说的话有些过分,苏砚妹妹误会我也正常。但你们要相信我,我其实当时真的是出于好心提醒她,我是为了她好才说那些话刺激她。 我还以为她最近因为以前的荣誉懈怠了,不思进取,才会恨铁不成钢念叨几句。可最后知道真相后,我就释然了,咱家还是苏砚有出息。 等晚上,爸妈如果没事的话,我们一家三口去看看妹妹吧,也好早点解开误会。你们觉得怎么样?” 沈兰芝一听苏婉柔这话立刻拊掌眉开眼笑,“哎呀呀,老苏,我就说小柔不是故意贬低小砚,你还不信。 这下子,误会解开了吧,小柔也是为了小砚好,才会说那些违心的话刺激她。好了好了,你也别犯愁了,咱们晚上就去找小砚说清楚。 都是一家人,还能记仇不成?” 沈兰芝高兴地起身拉着苏婉柔去了厨房吃早餐,问东问西,嘘寒问暖,还特别关心苏婉柔昨天在实验室熬夜累不累,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慕听见母女两个谈话内容,无奈的摇摇头,他根本就不信苏婉柔刚才找的那个借口。 可小柔明显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总不能因为她犯错误,就一下子打死不让人家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既然她同意晚上亲自去道歉,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去算了。 毕竟家和万事兴,一家人亲姐妹,整天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傍晚。 苏砚和陆廷州肩并肩往家走,天边的晚霞红彤彤一片,霞光万道,染红了一片天,特别漂亮。 两人越靠越近,一大一小两只手借着宽大的衣袖掩藏,牢牢牵在一起。 两人眉目舒朗,凑在一起欣赏风景商量着晚上吃什么饭。 “苏砚!”一声高喝打断了他们甜蜜的相处氛围。 苏砚抬头看去,苏慕和沈兰芝带着苏婉柔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苏慕和沈兰芝脸上全都带着讨好的微笑,可苏婉柔脸上却全是嫉妒和鄙夷。 “苏砚,你可是搞研究的,听说还是什么重要的项目负责人,你现在公然在外面和男人动作这么亲密,你就不怕影响不好吗?” 苏砚还未开口,陆廷州就直接回怼道,“我们是正经夫妻关系,举止在亲密跟你有什么关系?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廷州哥哥~~”苏婉柔看见陆廷州立刻转变了态度,喊个称呼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 见陆廷州眼光看过去,还娇羞的跺了跺脚,扭扭身子,一副娇羞不已的小姑娘做派。 苏砚看了一眼就觉得辣眼睛,厌恶地将目光转向苏慕和沈兰芝。 语气淡淡问道,“有什么事吗?” 第258章 故意摔倒 苏慕和沈兰芝一听苏砚这语气,全都心里一酸。 从小到大,苏砚都是一副娇娇小公主的模样,对他们依赖甚多,即便是他们觉得她长大后有些变得沉默寡言,可那份对他们的孝顺尊敬之心依然只多不少。 可今天这一见,就连爸妈都不叫了,神色也是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客气。 两人心里都不好受,尤其是苏慕。 “小砚,你真的准备不原谅爸爸了吗?” 苏砚面色未动,只是揣在陆廷州掌心中的手狠狠攥成拳头,使劲掐着自己的嫩肉,才能克制住心底渐渐泛起的酸楚。 “我想,昨日我已经当面说清楚了,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想做什么?” 沈兰芝有些心急,推开心碎的苏慕直接上前抓住苏砚的手腕,还想像以前一样跟苏砚亲热的说话。 谁料,下一瞬,苏砚往后退了一步,就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沈兰芝愣了一瞬,似是不相信苏砚会如此绝情,正是研究所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都是苏砚的同事,时不时与她打招呼,好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几个人身上。 沈兰芝渐渐受不住这样的冷遇,她的身子晃了晃,头晕了一下。 苏慕赶紧扶住她,一双带着痛苦的眼神看向苏砚。 “小砚,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让我们去你家里?” 苏砚垂下眼帘,似是在犹豫,苏慕赶紧接着小声说道,“你放心,我们就是带着小柔来跟你将昨日的误会说开。 无论你听了之后是否决定原谅她,我们都不会再纠缠,转身就走。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苏砚听到这终于点点头,转身跟陆廷州在前面带路。 眼角余光看到沈兰芝走路费劲,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等他们,并悄悄同陆廷州道,“一会儿请队医过来给她看看吧。” 陆廷州回头看了一眼沈兰芝,点点头。 终究是养了媳妇儿十八年的养母,苏砚再生气再失望,还是做不到看着沈兰芝生病而无动于衷。 回到家,苏慕和沈兰芝一进来就忙着跟苏砚解释昨天的误会,只有苏婉柔仿佛没事人一样,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徘徊,好奇地东张西望。 在苏慕和沈兰芝说话的时候,苏砚面色始终是淡淡的,没有回应。 等他们说完之后,苏砚终于嗯了一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气氛一下子僵硬在当场,苏慕和沈兰芝同时愣住,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苏慕看着苏砚似乎对他们已经决心绝情的态度,心脏像是被乱箭穿心般痛苦,他抬眸看见苏婉柔还在到处摸着苏砚家里的电视,沙发还有各种小巧温馨的挂件,还盯着门口那个漂亮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生气地怒吼道,“苏婉柔,你不是说要来跟小砚解释误会道歉吗?还不过来。” 苏婉柔眉头一皱,就要翻脸,手下没轻没重狠狠抓住一根帘子扯了下来。 此刻,她的内心全是疯狂的嫉妒,嫉妒,嫉妒...... 苏砚这个家简直太好了,太奢华了,这里面每一样配件都好贵,好温馨,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小家。 是属于苏砚和陆廷州的小家。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被养父母无情抛弃,苏砚却被养父母精心教养? 凭什么她像个丧家之犬流落街头,而苏砚却住着豪宅,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凭什么陆廷州躲她像躲瘟神,却待苏砚如珠如宝? 苏婉柔早已经忘了来时的目的,咬牙切齿吼道,“苏砚,爸妈都已经跟你说明白误会了,你非要我低头跟你道歉吗?我承认你现在地位比我们都高,但那是在单位,在外面。 在家里,就咱们几个家里人,你板着个脸给谁看?怎么,爸妈养你这么大现在还要看你的脸色活着了?” 本就冰冷的氛围被苏婉柔这番话说下来,显得更加的冰冷无情。 苏砚腾的一下起身,来到苏婉柔面前,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帘子冷冷道。 “苏婉柔,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你的小心思只能骗骗爸妈而已。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滚出去!” 苏婉柔心里恨不得将苏砚碎尸万段,但在这里,她无法发作,一低头再抬头她已经红了眼圈,一扭身朝着沙发方向奔过去。 “爸妈,你们看她什么态度?她这是以为自己是家里的女皇吗?说赶人就赶人。廷州哥哥,你才是一家之主,你说句话啊...啊...” 一声惊叫,苏婉柔整个人被绊倒,身子向着陆廷州的方向扑过去。 陆廷州早就对苏婉柔戒备异常,哪能让她的小心思得逞,一个旋转跳跃从沙发靠背那边翻了出去。 苏婉柔收不住脚步,直愣愣扑在沙发上,下巴正好磕在木头椅背上。 牙关一闭,舌头被咬了一个大口子,哗哗往外流血。 “啊—— 我的下巴,我的舌头,好疼啊.......” 苏婉柔疼得不能翻身,沈兰芝和苏慕吓坏了,赶紧上前将她翻过来查看。 沈兰芝不明情况,焦急斥道,“小陆,你跑什么?看到小柔摔倒,你怎么也不知道扶一下?你看看,这流这么多血可怎么办?” 倒是苏慕没出声,他此时再迟钝的脑子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以前就听说过苏婉柔好像对陆廷州又起了心思,还有苏勇给陆廷州下药那个事,两相一结合在想到今天苏婉柔的表现。 她哪里是来向苏砚道歉的,明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幸亏陆廷州人家躲得快,要不然苏婉柔真摔在他怀里,今天这事情真的说不清楚了。 “起来,赶紧跟我回家。” 苏慕脸都气绿了,刚才在楼下苏砚面前还信誓旦旦保证,是带着苏婉柔过来道歉解除误会的,可现在这场景,他真的不能再违心装看不见。 “走什么走?”沈兰芝拽住苏慕,怒目而视,“没看见小柔都受伤了吗?赶紧上药包扎一下啊!” “包扎什么包扎,还嫌不够丢人。赶紧给我走!” 苏慕气极了,一手拽起沈兰芝,一手拎起苏婉柔就要往外走。 苏婉柔拼命挣扎,大吼大叫,“我不走,我不走,话还没说完呢,走什么走...” 场面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苏婉柔剧烈挣扎,手脚对着苏慕胡乱挥舞着。 一不注意,她一拳就打在了沈兰芝的胸上。 沈兰芝突然面色惨白捂着心脏缓缓倒了下去,“老苏,我的心脏...好疼...” 苏慕这下子慌了,赶紧将人放倒在地上,苏砚和陆廷州也赶快过来查看。 苏砚也慌了,推着陆廷州,“你快点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陆廷州三两步出去叫人,苏砚忙着给沈兰芝找药,苏慕忙着给沈兰芝掐人中,顺气。 沈兰芝的睫毛快速闪动了几下,抓着苏砚的手哭着道,“小砚,妈就你们两个孩子。就算妈求你了,你就原谅小柔吧,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为了你好......” “妈,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苏砚倒出来几颗速效救心丸给沈兰芝含着,沈兰芝还要接着劝和,被苏慕及时喝住。 “兰芝,你身体不好,我带你去医院。小柔,你过来跟我一起扶着你妈,我们赶紧走。” 苏慕算是看出来了,沈兰芝病情没有那么严重,她纯粹就是装病想要逼迫苏砚就范。 苏慕不顾沈兰芝反对,背起她就要往外走,苏婉柔却趁这时间滋溜一下钻进了苏砚卧室,还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反锁住。 “爸,妈身体不好,你带着她好好在医院查查,我一个人不敢在家里住,我就住在妹妹这里几天,等你们出院了,我就回去。” 苏砚一眼没看到,苏婉柔竟然进了她的卧室,那里不仅仅是她睡觉的地方,还有书桌。 抽屉里有一些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看的,她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甩开沈兰芝紧紧拽着她的手,剧烈的砸门。 “苏婉柔!你给我出来!否则我报警了。” “别报警,报什么警?你们姐妹之间玩玩闹闹,哪至于那么严重?” 沈兰芝此时心脏也不疼了,也跟着一起召唤苏婉柔,“小柔,你别玩了,妈妈身体好了,赶紧出来跟我们回家。” 第259章 狠狠抽她 “怎么回事?” 陆廷州带着队医刚进门就看到屋里乱成一片,本来已经快要晕过去的沈兰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站起来了,还跟苏砚一起敲他们的卧室门。 陆廷州目光扫了一圈,没发现苏婉柔的身影,脸色一下子黑沉下来。 “苏婉柔进了我们的卧室?” 陆廷州向来在苏慕和沈兰芝面前都是一副好女婿,平易近人的模样,这头一次在苏慕和沈兰芝面前撂下脸子,迸发出杀人般的怒意,骇得两人心惊胆战,不敢出声。 苏砚看他回来,满脸怒气,“陆廷州,你开门我报警。” 苏砚快步走向电话,刚拿起话筒就被沈兰芝一下子抓住手腕,哀求道,“小砚,别报警,我保证我能把她劝出来,我立刻带小柔回家。” “妈,你到底还要包庇苏婉柔到什么时候?”苏砚猛地挥开沈兰芝的手,彻底爆发出怒气,“你说带她来道歉,可你看她专横跋扈哪里有一点道歉的样子? 她还故意往陆廷州身上扑,现在还故意躲在我们卧室里,不回家,她这次来到底什么目的难道非要我说得很直白吗?” 沈兰芝听出了苏砚的意思,急得猛摇头落泪,“不可能,不可能,小柔不是那样的人。小砚,你真的误会了,你们是亲姐妹,她就是想要跟你亲近一下,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啊!” “我不近人情?”苏砚目光震惊失望地看着沈兰芝,“我不近人情?苏婉柔跑到我家里勾引我的丈夫,您居然还说我不近人情? 我就是太近人情了,才会给你们一次次机会来恶心我,伤害我!” 苏砚猛地喊出这句话,客厅中场面瞬间僵硬冰冷,苏慕脸上愧疚之情藏都藏不住,双目含泪看着苏砚,嘴巴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兰芝第一次被苏砚当面吼得这么大声,她一时间呆住了,几秒钟后反应过来悲愤交加。 “小砚,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苏家姐妹不和,一家人好似仇人,让外人看笑话吗?” 当沈兰芝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砚的情绪突然平静下来,她冷冷注视了一眼沈兰芝,转身就走。 而就在此时,陆廷州二话不说上前猛地一脚踹在房门上,房门哐当一声应声而碎。 苏婉柔此刻正猫在床上,盖着被子缩成一团吓得哇哇乱叫。 陆廷州根本不屑碰她,抬手招呼过两名队员一边一个拖起苏婉柔往外拽。 “别抓我,别抓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想跟妹妹亲近一下,你们干什么啊?放开我......” “小柔,小柔......”沈兰芝哭喊着跟在后面往外跑,苏慕怕沈兰芝真的犯病,也紧跟着往外跑。 苏砚一身肃杀跟在他们后面,陆廷州眼珠转了一圈,大步走进卧室将床上的被褥卷在一起抱了起来,跟在一行人后面下楼。 到了楼下,苏婉柔嘴里还在叭叭地喊冤,“救命啊!各位大叔,大妈,婶子,叔叔,快来看啊,研究院的苏工要杀人啦!” 沈兰芝和苏慕连忙摆手,对着周围围上来的人群解释道,“没有,没有的事,小姐俩这是吵架了,胡说八道呢!” 苏婉柔却挣扎着大喊,“苏砚简直就是个土匪,我不过是拽坏了她家的帘子,她就让人赶我走,这是什么土匪行为。 爸妈还在这呢,她一点面子都不给,爸妈白养你十八年,狼心狗肺,白眼狼,忘恩负义......”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了苏婉柔脸上,苏砚眉眼间带着骇人的怒火,一手揪着苏婉柔的衣领,一手扬起来反手啪的一声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砚,你敢打我,我...” “啪!”又一声。 “廷州哥哥......” “啪!” “爸!” “啪!” “妈!” “啪!” “苏砚,你踏马再敢打我,老娘撕碎你!” “啪!” “啊——” “啪!” “......” 一连串十几个嘴巴子终于抽得苏婉柔期期艾艾,缩在一边不敢再说一句话。 苏砚向来在众人面前都一副冷冷淡淡,从容不迫的优雅状态,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獠牙,展现出一副泼妇的样子。 震得当场所有人全都呆若木鸡。 “苏婉柔,我苏砚行得正,坐得直,我向来不欠你什么。但你屡次三番陷害我,以前我看在爸妈的面子上对你多番忍让,不是我真怕了你。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容忍你。你再敢来我面前不知死活地蹦跶,我见你一次抽你一次!” 苏婉柔不服气的悄悄回了一嘴,“你敢!” 苏砚双目喷火,面上却极度冷静,语气压抑着翻滚的杀气。“不信,你就试试。” 苏婉柔被苏砚的气势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出声。苏慕和沈兰芝终于从震惊回过神,苏慕张大了嘴看着苏砚,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养在身边的丫头。 沈兰芝却第一瞬间扑向了双颊已经被抽得红肿的苏婉柔,双手哆嗦着捧着她的脸,扭头看向苏砚,失望地质问。 “苏砚,你就非得这么绝情?” 苏砚身子挺得笔直,看似浑不在意,可她垂在两侧悄悄攥起的拳头,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以及身体微微的颤抖都在暴露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爸,妈,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这个苏婉柔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们好心将她养在身边,终有一天会被反噬。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苏砚转身就要离开,苏慕踉跄的往前一步向她伸手,声音哽咽道,“小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真的不要爸妈了吗?” 苏砚顿住脚步,扭头回望,深深看了一眼苏慕。“保重!再见!” 就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苏砚毫无留恋地转身上楼。 苏慕呆呆的望着楼道口,身体像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 沈兰芝却抱着苏婉柔痛哭失声,苏砚好狠的心,她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可以依靠了。 而苏婉柔捂着红肿的双颊,一双眼睛阴毒的盯着苏砚的背影,直到消失。 真没想到,苏砚竟是个如此冷酷无情的狠毒心肠,竟然连养她十八年的父母都压不住她。 看来,今后想要靠她接近陆廷州的计划终究行不通,还要另辟蹊径。 不过,转眼她的嘴角偷偷翘起一个弧度,幸好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都疑惑不解,交头接耳的时候,陆廷州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被褥扔在了地上,面对邻居们高声道。 “今天岳父岳母带着他们亲生的女儿过来,说是为了昨天对我媳妇言行侮辱道歉。可他们进了屋子,只有我岳父岳母一直在解释道歉,这个苏婉柔还在言行挑衅我媳妇儿。 我媳妇儿本来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可她却故意摔倒往我怀里倒,还跑进我们的卧室钻进我们夫妻的被窝里不出来,扬言要在我家生活。 我陆廷州行得正,站得直,对我媳妇儿一心一意,看见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恶心至极。这是她睡过的被褥,我们嫌脏,这就烧了。 我发誓,以后这个女人再敢靠近我媳妇儿,我陆廷州第一个跳出来将她腿打折。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他将掏出火柴点燃了一根,面无表情地扔在了那一堆被褥上。 腾的一下,火苗迅速窜起,很快就将那床被褥燃烧起来,火光照亮了周围人脸上的表情。 有惊讶,有不屑,有鄙夷,有愤怒,有同仇敌忾,还有骂骂咧咧...... 总之,所有人全都指着苏婉柔议论纷纷,甚至还有好心的邻居大声骂她不要脸,贱货,勾引别人的丈夫。 苏慕和沈兰芝两张老脸被骂的通红,再也听不下去,扶着苏婉柔狼狈地往外跑,就连苏婉柔鞋掉了一只,都没来得及捡。 第260章 千古罪人 陆廷州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苏砚正坐在书桌前整理她的一些手稿。 他走过去,歪头悄悄观察她的脸色。 “媳妇儿,你没事吧?” 已经伤心过了,苏砚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今天这事情并没有引起她多少情绪波动,至少没有第一次那么崩溃绝望。 苏砚摇摇头,但神情依然严肃。 “那你这是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苏砚扭头看向陆廷州,“你觉得今天苏婉柔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只是来恶心恶心我们两?” “不然呢?她还做了什么?”陆廷州目光落在苏砚手中的一堆草稿纸上,面色大变,“她不会偷拿了你的草稿纸吧?” 要是一般人的草稿纸自然不值钱,拿就拿了。 但苏砚的身份不一样,她的任何一份看着不起眼的草稿纸都可能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苏砚摇摇头,神情奇怪道,“没有,我的草稿纸都是有页码的,一张没丢。但我总觉得苏婉柔动过这些纸,可我刚才趁着她被抽的晕晕乎乎的时候,翻过她的衣兜,什么都没有。 你觉得我会不会是太过多疑了?” 陆廷州听了苏砚的解释神情并没有放松,“我相信你的直觉,你的直觉向来很准。我会将今天的情况上报,你也跟卢伯伯报备一下。” 苏砚点点头,陆廷州出去安排事情,苏砚则给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卢兴德听了之后,大发雷霆,撂下电话就给苏慕打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他不管不顾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将苏慕骂得狗血喷头。 苏慕自知心里有愧,不敢还口,就这么站着像个小学生一样被老友一通臭骂。 他心里也苦啊! 一边是养了十八年的养女,感情很深。 一边是新找回来的亲女,感情不深,可爱妻护的紧,他也没办法。 他就像一块夹心饼干,左右为难,两边都想讨好可却两边都讨不到好。 最近头发都快被他薅秃了,他能怎么办? ...... 苏婉柔好不容易从家里脱身,来找陈鹏。 一见面,陈鹏就惊讶地关心她,“小柔,你这脸怎么了?快过来,我给你上药。” 苏婉柔心里十分熨帖,主动靠在陈鹏怀里撒娇,“陈鹏哥,我今天被苏砚打了,你可得好好安慰我。” 陈鹏抱着苏婉柔柔软的身体,大手不自觉开始在她的后背乱摸,越摸心里越发有些痒痒。 可终究理智战胜反应,不经意附和道,“什么?苏砚那么过分?她是个土匪,泼妇吗?怎么还能打人?” “对啊,你也觉得她是土匪,泼妇是吧?”苏婉柔仿佛找到了知音,眼睛亮亮地看着陈鹏,“那个女人就是会装,面上装的贤良淑德,今天总算被我试探出来这卑劣的一面。 虽说我被打了,但我想廷州哥哥一定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那我的努力就不算白费。 你说,廷州哥哥是不是心里对她已经有了厌烦,只不过表面上还要维持一下面子?” “那当然。”陈鹏紧跟着附和,“男人嘛,面子最重要。即便媳妇儿再怎么不好,在外面也要装一装,为她说话。” 果然如此! 苏婉柔心里美滋滋,只要廷州哥哥对苏砚开始失望厌恶,那她今天的巴掌就没白挨。 心里一高兴,连带着长相平凡,满脸痘坑的陈鹏都看着眉清目秀起来。 她的小手抚上他的胸膛轻轻画圈,“陈鹏哥哥,你真好......” 面对苏婉柔挑逗的动作和眼神,陈鹏差一点沦陷,他用力掐了一把苏婉柔的细腰,狠狠贴上去磨蹭了一番,才气喘吁吁道。 “小柔,这世界上我最爱你,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对了,你就没有其他收获吗?” 苏婉柔被陈鹏一番揉捏,身体早就软成了一滩水,她靠在陈鹏怀里,声音越发嗲嗲道。“臭哥哥,这时候了,还问什么问。我们先来一次......” “小柔,我也想。可教授那边等你的好消息呢,我们先办正事,等一会儿,哥哥再来办你!”陈鹏猥琐一笑,指尖亲昵的点了点苏婉柔的鼻尖。 “行吧!”苏婉柔也知道教授那边的事要紧,赶紧抬手拆开自己的辫子,从里面取出来一张纸条塞到陈鹏的手里。 “苏砚的草稿纸写得一片一片的,我完全看不懂。时间也来不及,我刚抄了一行字,你看看,有没有用。” 陈鹏双眼发亮,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神情瞬间有些僵硬。 这都什么东西,鬼画符一样? 苏砚不就是刚上了半年学的学生吗? 这写的什么玩意,他这个大三师兄怎么完全看不懂?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苏婉柔,不会是她自己瞎编来糊弄他的吧? 苏婉柔不高兴的嘟了嘟嘴,“陈鹏,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抄下来的,你居然怀疑我?” “没有,没有。辛苦我最漂亮的小柔妹妹了。”陈鹏低头在苏婉柔唇上偷个香,拿着纸条急匆匆转身离开。 “你在家等我,我先去给教授看一眼。” 陈鹏一路小跑着来到朱教授的实验室,进门就将纸条递给他看。 “教授,你看看,小柔今天从苏砚那里偷出来的东西。” 朱教授正颓丧地摊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陈鹏的话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 接过纸条认真查看,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可逐渐的他的神色越来越惊奇严肃,拿着纸条的手开始哆嗦起来。 嘴角开开合合,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 “这个苏砚,是神仙吧?” “怎么说?”陈鹏不懂。 “这他妈是她自己研究的公式?她才多大,十八,十九?陈鹏,苏砚根本就不是人!”朱教授难得爆粗口,震惊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呆傻。 陈鹏不服气啧了一声,“教授,你这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一堆符号吗?” 朱教授缓慢的抬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陈鹏。 “就这几个符号,我只有以前在苏国留学时,在老教授的本子上看过,当时他还嘲笑我说,这是他们正在研究的一项深奥课题,就是给我看,我都看不懂。” 可现在,就连苏国一堆老教授都没有攻克的难题,现在却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华国小姑娘轻易解了出来,大咧咧写在草稿纸上。 这还只是苏砚的冰山一角,那真正的她学术究竟到了何种水平? 光是这么想一想,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就从后脚跟直窜到后脖子,激得他身体连续打摆子。 苏砚,她真是的文曲星下凡! 她是国家的天才,是国家的希望,是民族振兴的领头人! 他真的要毁掉这样的人吗? 那他就真的成了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 “陈鹏,还是算了吧......” 正处在极度兴奋中的陈鹏听到朱刚教授这一声叹息,愣了愣,一双小眼睛立刻瞪成了阴狠的三角形。 “朱刚,你踏马疯了吧?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你儿子可还在海城医院重症病房,你不想治了?” “可是...”朱刚觉得实在对不起良心,他嗫喏地解释了两句,“她可是天才,她是我们民族振兴的希望...她...” “啪”一声响亮的嘴巴,将正在犹豫痛苦的朱刚一下子扇醒了。 “你踏马别给脸不要脸,一边当婊子还要一边立贞洁牌坊。你踏马这么有觉悟,当初就不会给我们提供那么多内部资料。 你踏马要真有气节,你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去。” 第261章 与虎谋皮 被陈鹏一顿臭骂,朱刚教授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他将手插进头发里死死薅着,缓慢的蹲在地上,神情极度痛苦。 他没办法,他和爱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他也不想背叛祖国,可他真的走投无路。 “我警告你,朱刚。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别犹犹豫豫到最后害人害己。” 陈鹏出言警告朱刚,见人还蹲在地上装死,踹了他一脚,才幽幽劝道。 “你要想想,等我们这次成功完成任务,不但有5万奖金,上面还答应送你们出国去治疗。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你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在国外享受荣华富贵,人上人的生活,不好吗?” 朱刚缓缓起身重新坐到椅子上,神色恢复冷静,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我会完成这次任务。” 陈鹏满意地点点头,得意地又踹了朱刚一脚,“那你还不赶紧行动,写信。” 朱刚老老实实坐在桌子前写了一封简短的信,陈鹏接过去之后,转身离开。 朱刚随即整个人摊在了椅子上,像个活死人。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一滴泪从眼角滑过。 人,真的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他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与虎谋皮,与魔鬼合作。 既上了贼船,就要有粉身碎骨的准备。 ...... “苏同志,有你的信。”路过的同事微笑地跟苏砚打招呼。 “谢谢你啊,林同志。”苏砚接过信,客气地跟同事道谢。 林衡笑眯眯地摆手,“都是同事,客气啥。” 苏砚点头刚要错身而过,林衡突然问道,“都中午了,苏同志还不去食堂吃饭吗?” 苏砚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今天陆廷州和江鸣怎么都没来提醒她。 不过,确实有些饿了。 “正要去。”苏砚回身去实验室将自己的饭盒拿出来。 一出门看见林衡还站在门口等她,纳闷问道,“你还有事?” 林衡瞬间慌乱,脸颊通红,眼神不敢再看向苏砚,“没事,我就想着正好跟你一起去食堂。你要是介意,我就先走了。” 苏砚皱眉,挠挠鼻尖。 她有那么可怕吗?怎么这个同志看起来这么怕她。 难道是她平时太过于严肃了。 “没事,大家都是同事,介意什么,一起去吧!” 苏砚大大方方邀请林衡一起走,林衡低垂着头小心翼翼跟在她侧后方。 半路上,正好碰到匆匆回来的江鸣,热情地打趣苏砚。 “呦!小师妹,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居然自己想起来去食堂吃饭了?” 苏砚白了他一眼,“师兄,别把我看成生活白痴好吗?” 江鸣哈哈大笑,抬手揉了揉苏砚的头发,“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我们这也算是一脉相传。毕竟老师也是生活白痴。” 苏砚瞪大了眼睛,打掉江鸣的大手,“你完了,江师兄,你居然敢说老师是生活白痴。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老师去。” 江鸣一听这话赶紧上前捂住苏砚的嘴,急道,“小师妹,我错了,我错了。你说吧,什么条件不告状?” “请我吃饭。”苏砚挣扎着扒开江鸣的手,斜眼看着他。 江鸣抿着唇,指着苏砚气得直喘气,“你你你...你个小没良心的。师兄平时白对你那么好了,居然对老师死心塌地,开个玩笑都不成。” “我这是尊师重道!”苏砚小脖一梗梗,抱臂非常骄傲说道。 “服了你了,食堂走起。”江鸣大手一挥,气冲冲在前面带路。 苏砚笑眯眯跟上去,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苏同志和江同志感情真好。” 江鸣听到声音转过身,才发现苏砚身后居然还跟着一名同事。 林衡! 好奇怪,这个人是去年跟苏砚差不多同一时期,招进研究所的同志。 只不过苏砚太过于耀眼,而这个林衡老实,木讷,在研究所里也没有什么作为。 平常也就打打杂,帮同事们处理一些简单的数据和材料。 跟谁都不亲近,也不爱说话。 今天,这个人怎么会和小师妹在一起? “林衡,你怎么在这里?” “师兄,林同志刚才来给我送信,顺便提醒我吃饭。我就跟他一起过来了。”苏砚怕江鸣大嗓门吓到林衡,简单解释道。 “哦,原来今天你是功臣。行,你的中午饭我顺便包了。” 江鸣乐呵呵带着苏砚和林衡一起到了食堂,打了三个人的饭,林衡非常不好意思一直在推脱,可江鸣师兄热情起来,谁都摆脱不了。 最后,三个人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饭后,江鸣和苏砚一同回实验室,林衡回了自己的实验组。 一进门,江鸣就不在意的问道,“每天的信件不都是固定人配送吗?今天怎么会是林衡送来?” 苏砚也没在意,“兴许是人家有事才拜托林衡吧。” 江鸣皱眉,托着下巴沉思,“小师妹,你以后还是别跟林衡一起走了。” “为什么?”苏砚抬头问道,“你对他有意见?” 江鸣啧了一声,有些无奈道,“你这人在专业上那么敏感,在感情上怎么就那么迟钝呢?那个林衡今天在吃饭的时候,偷偷看了你不下十次。” 苏砚有些懵:“......” 江鸣恨铁不成钢用指头怼了怼她的额头,“你啊,对自我认知太差。你如今在研究所里有多风光,多耀眼,你心里没数? 不知道多少男的私下里跟我打听你。” 苏砚急忙反驳道,“师兄,你别胡说八道。我都是有丈夫的人了......” “有丈夫怎么了?有丈夫就不允许人家心里对你有意思?”江鸣急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何况你还那么有才。人家心里对你仰慕,你管得着?” 苏砚沉默,人家心里怎么想,她还真是管不着。 “谁心里仰慕我媳妇儿?”一道轻声质问,吓得江鸣瞬间汗毛倒竖。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陆廷州。 “你...你可别误会,不是我,是另外一个男同志,趁你我不在,故意接近小师妹,约她吃饭。” 江鸣吓得一阵结巴,为了自己小命着想,立刻通通交代。 “谁?”陆廷州眉梢一挑,眼角往下一耷,浑身散发一阵骇人的气势,两只沙包大铁拳捏得咔咔作响。 “那个...那个,林衡!是林衡!”江鸣交待完毕,立刻闪身往外跑。“小师妹,我记得老师刚才找我,我先走一步。” 苏砚:!!! 这个不靠谱的二师兄,秃噜完了自己跑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陆廷州的狂风暴雨。 “呵呵!”苏砚傻笑了两声,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老公,我不知道他对我是那个心思。我保证以后肯定不跟他单独走在一起。” “真不知道?”陆廷州扭了扭脖子,身体似乎极度松弛,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苏砚近前。 苏砚猛地看见陆廷州一张俊脸放大在眼前,咽了一口口水,视死如归地闭眼对着那唇就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 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非常大声。 这一下给陆廷州亲懵了,眸子里瞬间就聚集了一场暴风雨。 抬眸看向苏砚的眼神活像是要把她扒皮拆骨,整个人吞下去。 苏砚对陆廷州这个眼神太熟悉了,最近每天晚上被操练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转身就想往外跑,腰间突然多出来一只铁臂,紧紧箍着她,动惮不得。 “撩完就想跑?”陆廷州高大壮实的身体压过来,好像是一座山。“你当我是吃素的?” 苏砚还想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一张俏脸含羞带怯。“陆廷州!这里是实验室!” “正好,没试过。” 一个翻转,苏砚被死死抵在门上,火热的唇舌落下来,贴着她的双唇辗转反侧,反复碾压。 第262章 谈判威胁 半个小时后,陆廷州被一脚踹出实验室,他摸着已经红肿的双唇眉眼含笑,一脸餍足地走了。 而实验室中苏砚贴着门的身体缓缓下滑,左手摸着已经破皮的嘴唇倒抽凉气,又甩了甩抽筋的右手,暗中将陆廷州从头骂到脚。 这个精力旺盛,处处发情的禽兽!!! 活动了五分钟手腕,终于有点缓过来,她回到办公桌前,将林衡送来的那封信拿过来拆开看。 信的内容只有两行字。 苏工: 你母亲沈兰芝被陷害出事了,想知道内情下午两点静海公园长廊茶社,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这好像不是正经邮寄的信,应该是谁放在他们研究所信箱里的特殊信。 苏砚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四十了。 她赶紧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陆廷州就在她实验室不远处长廊尽头,低头正在吩咐下属工作。 “陆廷州,赶紧跟我走。急事。” 陆廷州看着苏砚飞奔而来的身影,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章强,一小队集合,立刻出发。” 章强双脚合并,啪一声应道,“是。” 他三步并做两步跨下楼梯去准备,陆廷州却迎了过来,接住苏砚狂奔的身体。 “别慌,我在。” 苏砚紧紧抓住他的手,贴近他的耳畔,“我妈出事了,有人约我去静海茶社见面。” 陆廷州皱眉立刻接道,“不可能,你爸妈身边有我的眼线,他们现在正在学校里上课,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说真的?”苏砚见陆廷州坚定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立刻觉得不对劲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安排人监视我爸妈?” 陆廷州带着她下楼,神情镇定,眼神却瞟了她一眼,“我对你父母那是保护,真正监视的人是苏婉柔。” 苏砚哦了一声,觉得有些心虚,不过陆廷州为什么要监视苏婉柔,难道...... “苏婉柔怎么了?你怀疑...” “我确实怀疑苏婉柔不安好心,一切对你不利的人和事,都在我保护你的职权范围内。监视她也是正常的安保工作。” 两人下楼,楼下已经停好了两辆黑车和一辆吉普车。 两辆黑车里坐的全是一身便衣的安保人员,而吉普车窗户封的严严实实,谁也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苏砚一眼就看出来那应该是个高频电台车,现在她出门已经不是仅仅带着安保就可以了,上面还专门为她配置了一台高频电台,以防有特殊意外发生。 她这穿了一次,也是享受到国家高级领导的安保待遇了,这要是能穿回去,说给她的那些同事们听,他们肯定会说她是白日做梦。 到了静海公园,三辆车畅通无阻一直开到了长廊茶社附近。 陆廷州带着人下车布防,过了五分钟才让苏砚下车。 苏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十分多了,她迟到了,心情有些焦躁。 也不知道那个写信的人还会不会等她。 事关沈兰芝,即便她再怎么对养父养母失望,她也不希望他们因为她而遇到什么危险。 陆廷州护着她一路来到茶社里面,现在是三月中旬,天气还有些寒凉。 苏砚挑了个位置坐下,陆廷州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立警戒。 服务员过来送茶,苏砚有些心不在焉地喝着茶,心里琢磨来人一会儿会跟她说什么。 不过两分钟,就有人坐在了她对面。 来人全副武装,带着帽子手套,口罩,穿着长大衣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可坐下之后,他却第一时间将口罩摘了下去,对着苏砚笑呵呵道。 “苏工,久仰大名。” 苏砚看着来人仔细打量,不认识。 不是她周围的人际关系,那肯定就是沈兰芝那边的人际关系。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请问你是?” 来人也不在乎陆廷州听到,开口介绍自己,“我是首都电力学院的朱刚教授,算是你爸妈的同事。” “朱教授,你好,请问你今天找我什么事?”苏砚开门见山问道。 “苏工,今天迟到了十多分钟,害得我还以为你不管沈教授了,心里忐忑的很。” 苏砚听见他的话,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眼前这人态度过分好,言语中也透漏出亲切之意,不像是什么坏人。 朱刚这时却突然话风一转,瞥了一眼陆廷州,才对苏砚道,“还请苏工让你的人退出五米之外吧,接下来我说的话可不是他们能听的。”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陆廷州,陆廷州摇头,苏砚却冲他点点头。 她觉得眼前这人不像是要害她的间谍,陆廷州耐着性子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他的极限。 苏砚回过头冲着朱刚耸了一下肩膀,表示自己也很无奈,陆廷州不是她能命令的人。 朱刚笑了一下,“两位还真是恩爱的夫妻,感情真好。” 苏砚面无表情,并不接朱刚的话,朱刚也不在乎苏砚的态度,他自顾自接着说道。 “其实他听见也没什么,我知道他会站在你这边。” 苏砚还是不吱声,就这么一言不发,冷着脸看着朱刚。 朱刚脸上渐渐有些难堪,觉得苏砚实在是比想象中更加有城府,难糊弄。 他也不在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开口道,“你的母亲沈兰芝最近为了帮助她的亲女儿在学校立稳根基,先后五次盗取学生的研究成果给苏婉柔使用。 事后,还用威逼利诱等各种办法封口学生,这些我都有证据。” 朱刚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一摞资料,递给苏砚,苏砚接过来仔细查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心凉。 这根本不像是沈兰芝能干出来的事,可事实证明,这确实是她干的事。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苏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愤怒和委屈交织,两种情绪相互转变控制着她的大脑。 她接收的记忆告诉她,沈兰芝是个绝对正派的教授,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学校里就嫉恶如仇,她眼里不揉沙子,曾经以一己之身同副校长当庭叫板。 帮助自己的学生对抗那些学校不公平的待遇,也是因为当初不肯向黑暗势力低头,才会和爸爸被那些人联合做局,将他们一起送到乡下下放。 甚至,他们下放后十年时间,宁肯自己吃遍了所有的苦头,也坚决不联系任何京城旧友,不愿让他们受牵连,帮他们翻案。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刚刚接回来的亲女儿,就连续犯下这么多次错误? 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和剧情影响的力量? 苏砚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冷汗直冒,打湿了里面的衬衫。 要是,这些资料都是真的,那沈兰芝的工作和名声肯定保不住了。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苏砚抬起一双冷厉的眸子射向对面的朱刚,这样的眼神太过于可怕,让朱刚忍不住毛骨悚然。 “你,想要什么?”苏砚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第263章 怎么帮你? 朱刚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苏工,不瞒你说。我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还卡在副教授职称上上不去。 我听说国家5月份要重启教师职称评定工作,但我最近研究成果毫无进展,也没有任何开别的课题的能力。 我就想要你帮我一把,助我评上教授职称。” 朱刚教授这话听着毫无破绽,就是一个正常的高校老师在没有任何成果的帮助下,病急乱投医的行为。 可涉及到苏婉柔,苏砚不敢这么想。 “你想我怎么帮你?”苏砚此时的情绪已经平静,只有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温度盯着朱刚。 朱刚想都没想立刻回道,“就把你手里已经成型的研究成果随便给我一项就行。拜托!” 苏砚没有应答,反而反问道,“你把你现在的研究课题给我看看,我帮你解决困难不行吗?” 朱刚神色有些慌乱,几乎立刻答道,“那不行。” “为什么?”苏砚紧接着问道。 朱刚回道,“我...我手里的课题分量太轻,不足以支持我竞争教授。我觉得还是你的课题比较有深度。” “是吗?”苏砚眼睛微眯,就这么一直盯着朱刚看。 朱刚被苏砚看得逐渐心虚,忍不住将眼帘垂下动了动身体,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砚缓缓吐出几个字。 朱刚蹭一下起身,惊愕地看着苏砚,“你...你果然像传闻中说的那样,简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你难道就不怕我直接将材料递交给学校? 到时候,沈兰芝可就保不住工作了。” “对啊,就像你说的,我这个人向来自私自利,我怎么可能为了别人自毁前程。” 听了苏砚的话,朱刚和陆廷州同时怔愣住,看向苏砚的脸色。 苏砚神色非常平静,似乎眼底还藏着淡淡的讥讽,似乎在嘲笑朱刚的行为太过于幼稚。 这天下,有谁会为了别人毁掉自己的前程? 当然沈兰芝除外。 “不可能,苏砚,你就是在演戏吧?你为了给苏教授和沈教授平反,付出那么多努力,你怎么可能不管他们?”朱刚愤怒问道。 苏砚两手一摊,毫不在意道,“朱教授,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说法前后矛盾吗?你刚才都说了我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为了养父母平反才努力工作? 我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努力吗?” “你......” 要是真像苏砚这么说好像也对,如果能在努力工作获得各种奖励待遇之后,还能顺便拉扯养父母一把,对于自身的名声有极大好处。 可是...可是,朱刚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印象中苏砚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可一想到上面的情报网提供的那些细节,他又稳定了一下心神,随即便恼羞成怒道。 “苏砚,你太狡猾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我可是在暗地里偷偷观察过你,你对你的养父母感情很深,你为他们做过的所有事,和看向他们那充满感情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就不信你真的会对沈兰芝不管不顾,我今天只是来提醒你,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想救沈兰芝,就来找我,我等你的好消息。” 朱刚说完这些话,肩膀不再绷直,转过身后偷偷松了一口气,才带上口罩迈步离开。 苏砚一直盯着朱刚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过了十分钟依然一动不动。 三月的京城,乍暖还寒,多西北风。 日渐西斜,中午那点热乎气随着太阳的高度降低而逐渐消散。 也许是坐的时间久了,久到苏砚觉得从里往外的冰寒,从心脏开始,顺着血液的方向一点点向外扩散,从骨头缝钻出来顺着皮肤毛孔不停向外钻。 好冷! 苏砚动了动僵直的双臂抱住自己,身体开始不停地发抖。 陆廷州有些担心,他上前坐在苏砚身边环抱住她,柔声道,“走吧,天气太冷了。” 苏砚低着头将自己依偎进陆廷州的胸膛,半晌未动。 陆廷州终于察觉不对劲,他猛地将苏砚下巴抬起。 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冰凉的泪水。 “你......”一个字刚出口,陆廷州就哽住了。 他三两下解开身上的大衣,将苏砚包裹进去,轻轻拍着苏砚的后背,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 此时的他十分无力,他感同身受,苏砚的那种极致的委屈和绝望。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的决定,还是要她自己选择。 他帮不了任何忙。 可他知道,苏砚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他亲眼看见过苏砚回乡下看望岳父岳母时,哭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也亲眼见证了苏砚为了救回他们,付出的日日夜夜,呕心沥血,衣带渐宽,瘦得不成人样。 他也恨,恨岳母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苏砚的感受,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卑劣无耻的人,让苏砚陷入这么两难的境地。 要不是,她是苏砚的母亲,他直接就将人拎出去枪毙了。 心疼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砚觉得舌头都冻僵了,才开口道。“回吧!” 陆廷州得到命令,直接打横将苏砚抱在怀里,大步往车的方向走。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的行为,苏砚早就挣扎下地了,可今天苏砚非常乖巧,一动不动任由陆廷州抱着她。 陆廷州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神情麻木落寞,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外部任何的眼神和议论。 “我们回家?”陆廷州上车后并没有放开苏砚,而是将人紧紧圈在怀里,轻声问道。 “回实验室。”苏砚闭上眼睛轻声回道。 陆廷州顿了三秒钟,才回道,“好。” 回程的路不着急,汽车慢悠悠地开着,车身摇摇晃晃,像小时候躺过的摇篮床。 陆廷州的怀抱非常暖和,苏砚放松地躺在他怀里,身体温度逐渐升高,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 “小砚砚,妈妈的宝贝!虽然你还不懂事,可你扯坏了保姆阿姨的衣服。妈妈罚你赔偿一百块,就从你的红包中扣除哦!” 眼前是前世妈妈沈兰芝温柔的笑脸,她笑眯眯对着还在襁褓中,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小婴儿柔声定下惩罚。 ...... “妈妈,我真的就忍不住笑了几声,你为什么生气?”三岁的苏砚捧着沈兰芝的脸,撒娇问道。 沈兰芝胳膊紧了紧,将怀里的小人搂紧了些,停下脚步,双眼直视苏砚的眼睛。 “小砚砚,妈妈不是生气你笑,而是你嘲笑别人的这个行为不对。小朋友有时候玩得太开心,忘记去上厕所。 或是一紧张,来不及跑厕所,就不小心尿裤子了。 这件事谁都有可能发生,你自己在家里有时候也会这样啊,被大家笑的时候,那个小朋友会害羞、伤心。 所以我们不可以嘲笑、起哄。如果换位思考,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别的小朋友也笑你,你会怎么想? 我们要学会尊重同伴,这就是人类最好的善良品质。” 小小的苏砚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今天那个尿裤子被嘲笑的小朋友,她就会很伤心,很羞耻。 “我知道了,妈妈。以后我肯定第一时间帮助小朋友,绝对不会嘲笑他们。” ...... “妈妈,是他先动手推我的,我没有错。”苏砚满脸的泪,气鼓鼓据理力争。 沈兰芝蹲在八岁的苏砚面前,神情严肃,一字一句教导。 “对,是你同学不对,他不应该动手推你,可你做的就对吗?你拿铅笔反击扎他脸,幸亏只是伤到了眼角,要是扎到眼珠怎么办? 他瞎了一只眼,这一辈子就毁了。你毁了一个人,良心会好过吗?晚上真的能睡着觉吗?不会做噩梦吗?” 良久,苏砚含着眼泪垂下头。 “妈妈,我知道错了。明天我就去道歉!” 第264章 大义灭亲(一) 转眼间,苏砚上了初中。 傍晚的客厅亮起一盏昏黄的台灯,饭桌上饭菜已经凉透。 沈兰芝和苏砚对坐在茶几旁,她手里捏着苏砚的数学作业本,指尖因为用力,纸页起了褶皱。 她没有厉声吼叫,只是把本子轻轻推到苏砚面前,脸色沉静,眼底带着一丝失望。 “砚砚,这道几何题,你解题的步骤和你同桌一字不差,连他写错的那个辅助线标记,你都原样抄了过来。” 苏砚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有些不以为意。 “妈,作业太多写不完,就借来看一眼,下次不会了。又不是考试,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兰芝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郑重而严肃。 “不是考试,就可以弄虚作假吗?学问最忌讳自欺欺人。抄来的答案,抄的是别人的知识,却填不满你的脑子。 今天你偷一点懒,借来一份作业。明天遇到难题,你也会想着走捷径。 读书学的不单单是公式题目,更是做人做事的心性。一个人如果习惯靠别人的成果蒙混过关,将来走到哪里,都站不稳脚跟。” 她拿起橡皮,一点点擦掉作业本上抄来的答案。 “今晚先别吃晚饭,重新做题。不会的我可以一道一道讲给你听,但是绝不能再拿别人的成果,当做自己的功劳。 做人,光明磊落比分数重要。” 苏砚看着母亲一丝不苟的侧脸,心头羞愧,默默拿起了笔。 此时,她清楚的知道了母亲的底线,在学术问题上,她眼里容不下半分投机取巧。 ...... 高一月考结束之后。 沈兰芝偶然听见苏砚和好友私下聊天,得知考试的时候,苏砚看见同班最好的朋友偷偷翻看纸条,却选择闭口不言,没有告诉老师。 周末,母女二人坐在阳台,春日阳光落在花盆之上。 沈兰芝放下手里的备课教案,和苏砚好好谈了一次。 苏砚还在为自己辩解,“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是揭发她,她会记恨我。大家都说做人要讲义气,我不能出卖朋友。” 沈兰芝的神色冷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克制端正。 “讲义气,从来不等同于包庇错误。你看见了她作弊,知情不报,看似保全了你们之间的情谊,实际上却是害了她。 一次作弊得来了高分,她便会心存侥幸,不肯踏实读书。等到日后酿成更大的过错,再回头看,今天没有人拦住她,便是旁人的纵容。 真正的善意,不是陪着她一起隐瞒过错。 你可以私下劝她主动去找老师认错,而不是陪着她一起守住这个谎言。是非对错,永远要放在人情交情前面。” 沈兰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坦荡。 “我教了你十几年,不求你将来多么风光耀眼,只求你一辈子守住本心,不欺人,不瞒心,行得正坐得端。” 苏砚沉默许久,最后听从沈兰芝的劝告,主动劝说同学向老师坦白了作弊一事。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廷州感觉到胸前的衬衫被洇湿了好大一片,低头一看,苏砚在睡梦中依然哭得泪流满面。 在他疼惜的目光中,苏砚缓缓睁开了双眼。 前世,沈兰芝的为人处世,做人底线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明了。 前世的沈兰芝是非分明、恪守师德,绝不会为了名利,默许甚至纵容窃取他人科研成果的行为。 她和今生一步步被私心裹胁,默许女儿苏婉柔盗取别人成果的沈兰芝,形成鲜明对照。 她们完全就是两个人,她不会再混淆了。 “去爸妈家。”苏砚的声音非常坚定。 陆廷州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眉梢眼角全是看清事实后的轻松释然。 他抬手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提醒章强。 “去电力学院。” “是。”章强应声后,方向盘急速左拐。 前后三辆汽车同步转向,朝着电力学院的方向疾驶而去。 冷寒的春风卷起街边浮尘,全国科学大会落幕不久,余热还席卷着整个首都电力学院。 教研室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办公桌上,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来往的脚步声。 屋里只剩下沈兰芝与苏婉柔母女二人。 刚刚从全国科学大会带回、印着嘉奖印章的荣誉证书,被郑重地平摊在桌面上。 苏婉柔弯腰,指尖轻轻地拂过烫金的落款,眉眼间满是志得意满,语气里藏不住上扬的快意。 “妈,谁能想到,我们这份成果,竟然真的能站上全国科学大会的讲台。回来之后学院里人人都高看我一眼,毕业留校任教的名额,再没有人能和我争。” 沈兰芝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那张证书,往日为人师表的原则底线早已被虚荣心冲淡。 她脸上漾开骄傲的笑意,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肩头,眼底满是期许。 “婉柔,这一趟科学大会,你已经在全国一众科研学者面前露了脸。 回到学校,院里特意为你举办一场成果汇报大会,全校师生齐聚礼堂,正好让所有人看见你的成绩,彻底站稳脚跟。 有这份嘉奖在手,学院定会优先留你在校任教,作为青年骨干重点培养,往后助教转讲师的晋升之路,自然一路坦途,再也没有人会怀疑这份研究成果的来路。” 苏婉柔仰头一笑,心中已经开始幻想报告会之上,台下掌声雷动、万众瞩目的画面。 下午三点,电力学院大礼堂座无虚席。 各个年级的学生、全院任课教师尽数到场,就连过道、礼堂后门的空隙都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同学。 报告会开场前,会场里人声嘈杂,大家都在热议苏婉柔在全国科学大会斩获嘉奖的风光事迹。 舞台上,坐着一排学院的领导,正笑吟吟看着台下的同学们。 他们落在苏婉柔身上的目光格外亲切慈祥。 沈兰芝端坐侧席,身姿挺拔、眉眼带笑,满心都是扬眉吐气的自豪。 苏婉柔身着崭新的确良衬衣,妆容整洁、姿态温婉,坐在同学其中,眉眼飞扬,脸上全是得意的笑颜。 正浅笑着接受周围同学的赞扬,好多人慕名而来,将她包围其中,主动跟她打招呼,仰慕的话语苏婉柔两只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在一声声寒暄恭维当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身前摆放的嘉奖证书,眼底满是春风得意、前途坦荡的狂妄。 靠着这份窃取来的科研成果,她在校内风头无两,稳稳攥住了毕业留校、破格重点培养的顶级名额,是全院师生眼中最耀眼、最前途无量的青年学子,万众追捧、风光无限。 主持人上台,开场白一如既往的俗套。 仪式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前进行,领导们挨个讲话,向同学们传达这次本学院在全国科学大会上取得的耀眼成就。 讲话结束,下面轮到苏婉柔上台发表汇报演讲。 就在满场喧嚣鼎盛,人人艳羡苏婉柔的高光时刻,沉重的礼堂正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第265章 大义灭亲(二) 冷风裹胁着初春的微凉灌入场内,先一步压下满堂喧闹。 苏砚缓步踏入会场。 她一身朴素干净的藏青色工装,布料洗得微微泛白,怀中紧抱一摞厚重泛黄的原始演算手稿、历年实验台账与涉密底稿,黑发规整束起,无半点妆容修饰,周身无华服、无配饰,却自带一种历经千锤百炼的沉静凛冽。 而真正瞬间震住全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是紧随她身后、无声入场的一众便衣安保。 一共十人,皆是身形挺拔、身姿凌厉的青年,身着深色朴素便装,看似低调普通,却步履划一、气场森严,每一寸站姿都透着久经任务的铁血干练,与校内文弱的师生形成极致割裂感。 他们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刻意造势,只用最专业、最严苛的安保站位,瞬间掌控了整座礼堂的局势。 四名便衣率先半步上前,呈四角型护在苏砚周身半步位置,不远不近、贴身警戒。 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看台、过道、主席台两侧、窗边死角,无一遗漏,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周身紧绷的戒备气场,让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余下六人两两分组,无声散开,精准落位,瞬间锁死全场关键节点,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控场网。 两人稳稳站定礼堂中轴线过道中段,身姿笔直如松,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场人员流动,阻断所有试图靠近、围观、穿插的人流,气场肃穆,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两人移步第一排师生侧后方,静静伫立,看似随意站立,却将前排所有院系领导、资深教师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掌控,无形中稳压全场所有校内高层。 剩余两人直接站位主席台下方左右两角,抬头平视台上众人,目光沉静锐利,无半分避让。 台上原本谈笑风生、身居高位的院领导,被这两道冰冷威严的视线扫过,下意识收敛了笑意、端正了坐姿,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敬畏与拘谨。 全程无人说话,无人呵斥,没有一句指令。 仅仅是站位、气场、纪律、压迫感,便让方才喧闹沸腾的数百人礼堂,在三秒之内,死寂无声。 原本叽叽喳喳、满眼艳羡苏婉柔的上千名学生,此刻尽数僵在座位上。 笔尖停在笔记本上,仰头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交头接耳的嘴巴骤然闭合,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钉在通道中央的苏砚身上。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大场面。 在他们的认知里,最风光的场面,莫过于苏婉柔登上全国科学大会舞台,载誉归来,被全校追捧,领导夸赞,万众瞩目。 苏婉柔的荣光,是展台、证书、掌声、人前恭维。 而苏砚的不凡,是军方专属安保、全场硬核控场、无人敢僭越的特殊地位。 是普通人,普通学子,普通教职工一辈子触不可及的高度。 前排的教授、院系领导神色凝重,两两对视,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 第一次看到苏砚来他们学院演讲,还以为她就是名沉默寡言、朴素无华的小姑娘,就是个寻常科研人员。 可再次相见,她的排场如此之大,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那种手握国家级涉密项目,是国家重点守护、级别极高的顶尖人才,地位远在整个电力学院所有师生之上。 主席台侧席。 沈兰芝脸上引以为傲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血色微微褪去。 她怔怔看着下方被重兵无声簇拥的苏砚,看着那些气场凛冽、纪律森严的安保人员,看着全场因苏砚一人而肃然起敬的场面,心底涌上一股复杂又酸涩的自豪。 她依旧下意识觉得苏砚是自家孩子,这般风光让她脸面十足,脊背不自觉挺直,暗自庆幸自己养出了这般出息的女儿,全然没察觉此刻局势的暗流涌动。 可此时站在演讲台上的苏婉柔,瞬间如坠冰窟。 方才属于她的所有光环、所有瞩目、所有优越感,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荡然无存。 她精心维系的才女人设、全国大会的荣光、全校追捧的风光,在苏砚这身无声的铁血排场、国家级的特殊待遇面前,显得无比浅薄、浮夸、可笑。 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彻底从主席台的她,转移到了过道中央沉静伫立的苏砚身上。 汹涌的嫉妒、不甘、屈辱与恐慌,瞬间吞噬了苏婉柔的五脏六腑。 她站在万众瞩目的演讲台前,却第一次体会到极致的难堪与狼狈。 她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指节泛白僵硬,温婉的面皮彻底绷不住。 眼底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狰狞与怨毒,眉眼扭曲,藏不住分毫的疯狂嫉妒。 凭什么? 她费尽心思、赌上一切换来的光鲜功名,在苏砚随意一场进场排场面前,就如此不值一提? 苏砚明明常年隐于暗处、无名无势,凭什么能拥有这般顶级守护、这般无人能及的地位? 全场死寂,千道目光聚焦一身。 苏砚对周遭的震撼、追捧、落差全然无动于衷,她怀抱厚重的原始底稿,目光平静无波,淡淡越过满场人群,直直落在脸色青白、心绪扭曲的苏婉柔,和满心虚荣、浑然不觉的沈兰芝身上。 轻轻迈步向前,在万众瞩目之下,苏砚走上了舞台。 路过演讲台,她连一眼都懒得瞥向苏婉柔,只丢下四个字。 “会议暂停。” “凭什么?苏砚!现在是我发表汇报演讲的时候,你这个贱......” “让她闭嘴!” 苏砚连头都没回,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她身后的一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扭住苏婉柔的双手,以一种十分屈辱的姿势将她按在地上。 苏婉柔还想挣扎尖叫,安保人员直接掏出一块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苏砚抱着一摞资料径直来到沈兰芝面前,面无表情道,“出去聊聊!” 沈兰芝看见苏婉柔被按倒在地的时候,就已经起身,闻言立刻质问道。 “苏砚,你这是干什么?今天是你姐姐小柔最重要的时刻,你不要故意来破坏。” “我没那个时间和精力来故意破坏你们的表演,我有事找你。” 苏砚依然客气疏离的态度,让沈兰芝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心虚后退一步,扯开嘴角讨好的一笑。 “小砚啊,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回家再说。行吗?” “现在就走。”苏砚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兰芝,一步都不退让。 沈兰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气氛顿时陷入焦灼不安之中。 十几秒钟对峙之后,一旁的校长硬着头皮过来劝和。 “那个...小苏同志,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母亲吗?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等我们汇报大会开完之后,你们再谈?” “不行。”苏砚神态异常坚决。 校长闻言抿了抿唇,眉头深锁,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转身对着沈兰芝道。 “沈教授,你马上跟苏同志出去解决问题,快点。” 沈兰芝无奈点头,跟着苏砚身后来到后台一处角落。 她再也忍不住脾气低吼道,“苏砚,你今天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吗?我知道你厌恶小柔,可今天是她最风光的日子,你怎么能如此拆台?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听话孝顺的好孩子,可我没想到你的心眼竟然如此小,你是不是让人故意按倒小柔,让她当众出丑? 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还怎么再学校里待?怎么面对同学?” 面对沈兰芝一通噼里啪啦的质问,苏砚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等她说完后,苏砚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句。 “她不会有以后了,包括你。” 沈兰芝闻言满脸不耐烦瞬间僵住,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 第266章 大义灭亲(三) 苏砚将手中的材料往沈兰芝怀里一塞,“自己看看吧。” 沈兰芝不明所以接过来,刚刚翻开一页纸脸色就瞬间灰白,血色一下子褪尽。 她啪的一声将材料合上,紧张的左右张望,见无人听见他们的谈话,才稍稍安心,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砚,你告诉妈,这些材料是谁给你的?” 到了这种情况,看清了沈兰芝所有的反应,苏砚已经不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只是冷冰冰回道,“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沈兰芝神色慌张的低吼,“我要知道是谁泄露了秘密,是谁要害我!” “呵!害你!?” 苏砚脸上的表情特别奇怪,似是讥讽又似是不敢置信。 都到了这种时候,证据都已经摆在沈兰芝面前了,她还在怨怪别人,从来没有一丝一毫觉得自己有问题。 “如果你行得端做得正别人为什么害你?妈,别继续犯错了,回头是岸。” 沈兰芝闻言满脸全是紧张,她一把抓住苏砚的手臂,害怕得全身发抖,指甲掐进苏砚的肉里都没发现。 “小砚,妈的乖女儿。你别吓妈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回头是岸,我不过就是利用合理的手段帮小柔一把。 妈跟你说,那些学生都已经被我警告过了,我也已经赔偿了她们的损失,每人发了五十块钱的巨款封口费呢!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小柔不说,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妈,你怎么还没明白。人家都已经把证据甩在我面前了,你觉得那人会放过你们吗?”苏砚厉声反问。 “那你告诉我是谁,我想法办法去解决他!”沈兰芝慌张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和狠戾,掐着苏砚的手更加用力。 苏砚闻言悲伤的苦笑一声,十分无语,她好像第一次这么认真近距离体验人性的卑劣。 沈兰芝简直冥顽不灵,她的认知已经完全毁掉了。 她丝毫不觉得将别人的科研成果转到亲女儿头上有什么不对。 也不认为作为一名国家重点院校级别的教授,非法侵占学生的成就,甚至拿钱堵人嘴有什么不对。 她现在慌张,害怕,全是因为怕事情暴漏,影响她和苏婉柔的前途。 空气静默了十几秒钟。 沈兰芝突然察觉不对劲,“不对啊,那个人要害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他去找你是什么意思?” 沈兰芝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看向苏砚发出疑问,苏砚一直低垂的眉眼终于抬起认真观察沈兰芝的表情,她平静地叙述。 “妈,那个人找到我用这些资料威胁我,让我给他一项我的研究成果,他就会放过你和苏婉柔......” 沈兰芝都没有听苏砚说完,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脱口而出道。 “真的吗?那你给他啊!” “呵呵!” 苏砚仰头发出一声嗤笑,轻轻闭上眼睛阻止泪水流出来。 她真傻,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沈兰芝会意识到她的危险处境吗? 期待沈兰芝会想到这件事情对苏砚的前途影响巨大,而痛哭流涕跟她道歉,并义无反顾去举报自己和苏婉柔吗? 她真傻!!! 她真的好傻!!! 三秒钟后,苏砚再次睁开眼睛,看向沈兰芝的眼神迸发出坚决和无情。 “我不同意。你去跟校长自我检举吧!” “凭什么?”沈兰芝怒吼了一声,整个礼堂都听见了她的质问。 空旷的后堂,回声绕梁响了好几遍。 沈兰芝一下子捂住嘴,声音重新低了下来,带着哀求的语气。 “小砚,爸爸妈妈走到如今这一步不容易,你也知道爸妈在乡下那十年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妈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要不然不会拼尽一切将我们接回来享福。妈妈答应你,就这一次,你这次救了我,妈妈会感激你一辈子。” 沈兰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却见苏砚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她心急如焚,又接着劝道。 “你想想,要是小柔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也会对你刮目相看,她肯定会将你们以前那些矛盾冲突全都忘记,和你重修旧好。 你们姐妹感情肯定会更好,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和乐融融在一起,你自己想想,那该是多么温馨和美的画面。对不对?” 苏砚仍然面无表情,甚至想转身离开。 沈兰芝没办法了,她两只手紧紧抓住苏砚的胳膊摇晃着她的身体,不让她走,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 “小砚,你想想你爸,你想想他对你的好!他从小到大就把你当成小公主宠爱,小时候给你当大马骑,你尿他身上他都不嫌弃。 你被乡下那些孩子欺负,扔石头的时候,是他挡在你面前,自己被砸得满头血都要护着你。 还有你在乡下生病发烧,我们没钱治病,是你爸爸去医院抽血卖钱,救了你。可他回来之后却因为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差点一命呜呼。 即便我再有错,我做的再不对,你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也要拉我一把。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也到了你该回报的时候。 苏砚...苏砚......” 沈兰芝此时像个疯子一样,头发散乱,抓着苏砚大喊大叫,引得全校所有师生全都伸脖垫脚往这边看过来。 在他们印象中,沈兰芝一直是个优雅温柔的女士,他们何时看到过她如此疯癫的模样。 他们简直好奇死了,苏砚到底带来了什么东西? 她到底对沈兰芝说了什么引得她如此崩溃? 苏砚的耐心已经全部告罄,她突然发力重重一甩,将沈兰芝甩出去两米远,跌坐在地。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检举自己?” “不去,不去,我死都不去!”沈兰芝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神却凶狠的盯着苏砚。“我就不信,你真的敢去告发我。 你要是真敢那么干,你就等着身败名裂,等着所有人戳你的脊梁骨,他们会骂得你狗血淋头,骂得你一辈子抬不起头,你所有的一切全都完了。 你永远都摆脱不掉告发母亲的烂名声,我诅咒你你每夜每夜都会做噩梦,不得好死......” 苏砚转身,在沈兰芝逐渐恶毒的言语攻击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校长。 将手里的全部资料交到了校长的手里,严肃认真说道。 “沈兰芝教授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学生的研究成果,转头就将这些成绩都安在了苏婉柔身上,让她在实验室一步一步高升。 我苏砚实名举报,希望贵校认真彻查,还给那些学生们一片郎朗青天!” 什么? 苏婉柔取得的那些成就全都是沈兰芝窃取学生的科研成果? 校长和他身边的院领导们一片哗然。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沈兰芝见苏砚果然六亲不认,将那些举报材料交了上去,她彻底疯狂了。 挣扎着起身要过来,却被一名安保拦住了。 她愤怒的跳脚,扒着安保人员的胳膊大吼大叫。 “苏砚!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昧良心的话!我辛辛苦苦拉扯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翅膀硬了,进了研究所,就不念往日恩情,凭空捏造这些谣言,往我和小柔身上泼脏水! 就因为你们姐妹感情不和,你便怀恨在心,当众污蔑我们窃取别人成果?你安的什么心! 小柔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拿出这份科研报告,旁人看不见,你怎能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今天这么多领导同志都在,你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就是蓄意陷害! 我看你就是嫉妒小柔,恨我这个母亲偏爱她,你这是非要把我们逼到走投无路你才甘心! 苏砚,你简直恶毒至极,你不得好死......” 第267章 大义灭亲(四) 苏砚并没有在意沈兰芝恶毒的话,她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冲着校长点点头,转身离开。 路过苏婉柔身边时,苏婉柔被按在地上,脸色狰狞扭曲,朝着她呸了一口。 “好,好你个苏砚!你可真狠。 我自认为是个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小人,没想到在你面前,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费尽心机选择今天当众揭穿我,不就是想踩着我出风头,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的能耐。今天这仇,我记下了! 你毁了我的前途,往后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等着瞧!” 苏砚听到她无能狂怒的威胁,脚步丝毫没有停留,只是留给她一个轻轻的嗤笑,人就已经扬长而去。 随着苏砚的离开,那些安保人员全都撤了回来,沈兰芝和苏婉柔第一时间冲到校长面前,争先恐后为自己辩解。 “校长,您英明神武,不要听信苏砚一面之词,我从前真是瞎了眼,白疼了她这么多年。 她就是恨我最近偏疼小柔多一些,故意栽赃陷害,您可千万别信啊!校长!” 苏婉柔紧跟着道,“校长,这份报告确实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点点磨出来的,苏砚怎么能凭空污蔑我盗取别人的成果? 她就是因为这次评比没有拿到名次,心里不甘,便把怨气撒到我头上。她就是嫉妒我,她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对家人这么狠,简直不配为人,活该她孤寡到老,被万人唾骂!她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校长此时面沉如水,双眼喷火般盯着眼前这对母女,他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说。 是他一时心软,亲自去接回来了沈兰芝和苏慕回学校任教。 他也通过各种渠道知道苏婉柔的为人,但他看在两位教授的面子上,没有阻止她来念书,更没有阻止两口子将她接回家娇惯养着。 结果,养虎为患。 最后被这些人集体背叛,当众给了他这么大的一锤重击。 如果要只是学校内部的荣誉那倒好办,他可以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压到最小。 可现在全国科学大会的荣誉,涉及到那么多部门,他怎么压? 到最后,只能老驴拉磨——转圈丢人。 校长阴沉着脸,用指头点着两人,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 “你们母女真是好得很!好得很!这件事我一定会详查到底!” ...... “杜拉克!”(蠢货) “施瓦利!”(废物) “苏卡!”(浑蛋) 随着一声声怒骂,安国对着陈鹏一顿拳打脚踢,陈鹏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不敢还手,只能被动的挨打。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不如都杀了吧。”头上响起阴森森的威胁。 陈鹏浑身一抖,急忙回身抱住了安国的小腿,哭喊着哀求。 “大人,不要啊,我还有用,还有用...” 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来一张纸片呈上去,“这是我们的人从苏砚家里草稿纸上偷偷抄写下来的,请大人看看。” 安国没接反而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鹏,直到陈鹏全身虚汗直冒,他才接过来这张纸条。 扫了一眼就愣住了,这不是他们国家泰斗级别那几位大佬最近正在研究的课题吗? 苏砚这个小姑娘也在研究? 不对! 陈鹏说是从苏砚草稿纸上抄写下来的,那就证明苏砚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题目的水平。 也许她在研究的东西比他们国家的水平还要深奥。 唰一下。 安国整个后背冷汗涔涔,他们这些人高级间谍已经把苏砚的地位想的很高了,可事实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峻。 苏砚绝对是华国顶尖的人才,有可能最近收到的那些风声都有这个小姑娘的参与。 可,凭什么呢? 她才十九岁啊! 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良久之后,安国才找回理智,他整个人稳定下来,声音平静问陈鹏。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将这张纸条交上来?” 陈鹏目光闪烁,遮遮掩掩回道,“大人,我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我想自己研究明白了再交上来。” “哼!”安国冷哼一声,朝着后面招招手。 他身后立刻走上前来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好好招待招待我们这位好同志。”安国吩咐道。 “是。”两名壮汉应道。 紧接着,两人上前将鬼哭狼嚎的陈鹏拖进里面的小黑屋,关上了房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惨烈的哀嚎声。 “想研究明白?就凭你也配。”安国对着房门讥讽一笑。 这个陈鹏大多数时候办事还算老实,他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 可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还是私心太重,都会阳奉阴违了。 等解决掉苏砚之后,这个家伙和他手下的人全都不能留了。 安国继续盯着手中的纸条,又想到刚才陈鹏带来的消息,他一阵头疼。 没想到这个苏砚软硬不吃,高薪利诱不行,暗中刺杀也失败了。 现在想利用她最亲的家人逼她就范,她也能眼都不眨的大义灭亲。 别看这个小丫头才十九岁,浑身上下简直一点破绽都没有,他到底该怎么收拾她呢? 脑子飞速地运转,看着手中的纸条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 苏砚走出礼堂,抬头看看天。 一行便衣安保簇拥着她,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天边的太阳缓缓落下,漫天晚霞就此登场。 云霞瞬息万变,时而化作燃烧的火海,红得热烈。时而松散成柔软的绸带,橙光悠悠流淌。 余晖映在湖面,水波荡漾起碎金般的波光。落在行人肩头,拉出长长的影子。 辽阔的天空绚丽如画,美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明天一定会是一个晴朗无云的好天气! 苏砚收回目光,迈步刚想上车。 一声急切的呼喊响起来,“苏砚,等等!” 苏砚循着声音望去,苏慕头发凌乱,衣服纽扣都扣错了一颗,形容十分狼狈喘着粗气跑过来。 到了近前,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焦急道。 “苏砚,我正在做实验,听学生说你妈和小柔被人告发窃取别人科研成果,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消息比我灵通,你是来救她们的是吗?” 苏慕的声音刚落下,周围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苏砚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看了苏慕一眼。 苏慕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从苏砚漫长的这一个眼神中,他清楚的看到了情绪的转变。 期盼,热烈,孺慕,亲昵再到失望,痛苦,可怜,光灭,寂寂无声。 这一眼,仿佛走过了漫长的两个世纪,前世今生。 “保重!!!” 丢下两个字,苏砚低头钻进车里,安保人员也跟着快速上车。 在全院师生的见证下,三辆黑色汽车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目光之中。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全在讨论今天礼堂发生的事情。 有的人拊掌叫好,说苏砚风骨绝佳,正气凛然。 有的人唾骂鄙夷,说苏砚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牺牲亲情,踩着亲人的血肉上位。 而此刻一无所知的苏慕,呆愣愣站在道路中央,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酸痛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宝贝...... 第268章 迟来的道歉 苏慕匆匆赶到礼堂,得知领导们已经带着沈兰芝和苏婉柔回了办公室。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又马不停蹄赶到校长办公室。 推门进入,发现里面的气氛十分压抑严肃。 沈兰芝和苏婉柔被隔离在两个房间内同时接受调查。 两个人全都像是受了什么极大地刺激,红着眼睛对着调查人员极力争辩。 她们看到苏慕进来,同时起身要过来,却被调查人员集体拦住。 苏婉柔朝着苏慕伸手,率先哭喊出声,“爸爸,快救救我。那个该死的苏砚嫉妒我,她诬陷我作弊,窃取别人的研究成果。 我真是冤枉死了,我所有的成就全都被她毁了。爸爸,你一定要救我啊!” “老苏,苏砚那孩子疯了,她居然拿着伪造的材料告发我。我们真是养出来一个白眼狼,我心都要碎了。 老苏,你和小砚感情好,你去找她,告诉她,我知道她记恨我偏疼小柔,我不怪她。你让她赶紧撤回诬告。我们还是一家人......” 苏慕听到两人的呼喊声,脑子嗡的一下发晕。 这两人说的什么胡话? 什么叫苏砚诬陷他们,告发她们窃取别人的研究成果?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最近实验室是忙了一些,他疏于对两人的关怀,可苏婉柔如果走错路他能理解也不奇怪。 但是他的爱人,那个永远疾恶如仇的沈兰芝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苏砚告发的。苏慕身体晃了晃,心脏猛地一下子收紧,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割开般痛苦难当。 他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校长,这到底回事?”苏慕踉踉跄跄跑到校长面前,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校长看到苏慕这样,刚才愤怒的情绪不自觉收敛起来。 还好,这个家里还算有一个人正常。 据他了解,这个苏慕最起码应该没有参与到这件恶劣的事件当中,他最近基本都待在实验室里努力研发。 但为了尽快查明真相,他还是将苏慕单独隔开审问。 当调查人员将一堆材料证据摆在苏慕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奇怪苏婉柔为了前途,霸占别人的劳动成果。 可令他万万不能接受的是沈兰芝的作为,她竟然真的为了帮助苏婉柔强占学生的科研成果,还威胁警告他们,还用金钱堵住他们的嘴。 这还是他印象当中那个爱憎分明,刚正不阿的沈兰芝吗? 那个苏婉柔是有毒吧? 为什么谁沾染上她,都会被她害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苏慕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回想着开始接触苏婉柔的一幕一幕,他的胸腔中充斥着无比悔恨的情绪。 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苏,老苏......” 耳中一阵嗡鸣,他能清楚的意识到有人在喊他,可他口不能动,手脚也开始麻木,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在一边。 ...... 一天后。 苏慕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白花花的墙壁,侧上方挂着一个吊瓶,鼻腔中闻到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哪里? “唔......” 一张口,嘴角便流出一股液体,苏慕的眼珠僵住,整个人有种极度不好的感觉。 “吱呀”一声,门开了,苏砚和陆廷州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正说着话,看到苏慕醒过来,苏砚径直走过来弯腰低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苏慕觉得十分丢人,连忙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他想要维持住做为父亲的基本尊严,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张开的嘴唇始终难以合上,嘴角一直在流着口水,打湿了他下巴的胡茬。 “你不用担心,你只是轻微的小中风,幸亏送来医院及时,已经没事了。”苏砚认真的看着苏慕解释道。 “还有,你口眼歪斜只是暂时的,今天打过药之后,明天就会好很多,不会影响你今后的正常生活。 但是只有一点,你以后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面对着苏砚温言细语,一声声的嘱咐和解释,苏慕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砚是个好孩子,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们两口子。 相反,他们能够平冤昭雪,回到城市里教书,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劝都是拜苏砚所赐。 可是,他们两口子都干了什么? 除了刚开始对苏砚好一点,后来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她的生活好不好?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两口子明知道苏婉柔是个什么样的人,却还是不顾伤害苏砚的感情,将人接回家中照顾。 最后,被反噬,被牵连,被陷害,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真的没脸再见苏砚。 苏慕将头偏向一边,蹭掉眼角流出的泪水,含糊不清道。 “对...不...起...” 苏砚听到了,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随即便叫进来一名护工,嘱咐了一些日常护理的注意事项,便拉着陆廷州向外走去。 “保重!” 又是这两个字,此时的苏慕闻言只觉得心如刀割。 昨日,在礼堂门口,他懵懂无知,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深沉含义。 今日,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苏砚在跟过去告别,在跟他们告别...... 别人不知道,但身为教授,实验室带头人的他太知道苏砚面临的危险境地。 她出行能被那么多人保护,就证明她的身份高的吓人。 可她还是会不顾危险,带着陆廷州时不时来看他们,解决他们一切生活上遇到的困难。 那些学院的师生们看到的只是苏砚享受的风光无限,可他却明白那风光背后,苏砚付出的健康,精力,心血和生命安全。 当他得知,有人拿着沈兰芝和苏婉柔的证据去威胁她时,所有想要哀求原谅的话全都被他咽下。 没有脸,也没有资格祈求原谅。 新来的护工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他一边熟练的帮苏慕更换着身下的被褥,一边十分羡慕道。 “唉!老哥,真羡慕你有个好女儿呦!长得好看还那么孝顺,昨天一接到医院的电话就赶过来,跑上跑下,帮你交医药费,帮你调换最好的病房。 一万块钱拿出来,眼都不眨。守在抢救室门口一白天,晚上还守在你床前照顾了你一宿。 我要是有个这么出息还这么孝顺的女儿,我做梦都能笑醒......” 苏慕整个人麻木的躺在床上听着护工的唠叨,泪水汹涌地流出,喉头梗着酸涩之意,难受得要命。 可他只能拼命压抑着颤抖的身体,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苏砚离开的背影。 是啊,多好的女儿,多孝顺的女儿... 可是被他弄丢了。 痛,太痛了...... 那种活生生,血肉剥离的痛,钻心的撕裂痛一波接着一波,痛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刀刃割肉一般的疼。 第269章 处理结果 苏砚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面,从背影看不出任何颓丧和萎靡。 就像是悬崖下石头缝中长出来的松柏,被风雨摧残一万遍仍然挺立生长的韧草。 坚韧不倒!!! 可陆廷州为什么会那么心痛,如果苏砚倒在他怀里哭一场,他也许还会放心一点。 可她昨天只在车上梦中哭了一场后,整个人就冷静的吓人。 处理起这件棘手又恼人的事件,干净利索,雷厉风行。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令他十分震惊和佩服。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与苏砚并行,一同上了车。 “学校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证据清晰,事实清楚。 学校的处理结果是苏婉柔被撤销在全国科学大会上所得全部荣誉,奖状、通报表彰全部收回。 公开通报全校并开除学籍,档案留下重大污点,以后很难进入高校、科研院所、国营企业。” 苏砚坐在后排点点头,似乎不太在意结果,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 陆廷州继续道,“沈兰芝涉嫌学术侵占,撤销一切学校职务,校内严重警告并书面检讨。处分终身记入人事档案,她一辈子科研前途彻底断送。 苏慕因为事先不知情,学校从轻处理。可学校还是决定停止他一切科研项目和教学职务,调去后勤仓库管理一些杂事。” 这次,苏砚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像没有听到陆廷州说话一样。 陆廷州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学校的决定也算合情合理,考虑很全面。沈兰芝虽然没了工作,但苏慕最起码还保留了一个职位,房子也没收回去,虽说赚的不多,但养活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 只要他以后不再犯错,干到退休两个人生活还是能轻松自在的,也不用别人操心。” 苏砚闻言回头看了陆廷州一眼,扯开嘴角露出微笑,安抚道。 “你不用说话那么小心,我是真的不在意。我现在倒是很关心那个朱刚教授的处罚结果是什么?” 陆廷州眉梢挑了挑,“朱刚那个人,很小心谨慎。最起码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他只是被学生蒙蔽,后来查出事实真相,为了前途去威胁你而已。 可他这个人在学校调查的时候,主动坦白,态度诚恳,学校只是停了他的科研项目,让他在全校面前做个检讨,可以继续教学工作。” “哦?这么轻的惩罚?”苏砚勾起一侧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可我怎么觉得这个朱刚才是所有一切的幕后主使。” 陆廷州一听这话,露出几分兴味,主动凑近苏砚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认为?说说你的想法。” 苏砚眼睛微眯,回忆了一下昨天跟朱刚见面之后,他所有的小动作,才继续道。 “首先,他交给我的所有证据链非常完整,不像是被蒙蔽的无知者。反倒是像所有事件的主导者,等着猎物上钩的猎人。 他昨天跟我交谈的时候,非常自信这些材料的真实可信度。 而且我觉得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引导我的态度并时时刻刻提醒我,他对我好像非常熟悉,似乎研究了我很长时间。 比如,一开始他就言之凿凿对我说,久仰大名。在别人口中也许是句客气的词,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感觉真的是这样,他确实认识了我很久。” 陆廷州听的十分认真,甚至掏出一个小本和笔将苏砚的所有怀疑和感觉全都一笔一划认真记在本上。 “还有吗?” 苏砚沉思了两秒钟,继续道,“他突然跟我说,因为我迟到心情忐忑,还以为我真的不管沈教授了,这代表我的行为超出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他稍微有些慌乱。 他还冷静指出我们两个是对非常恩爱的夫妻,他知道你会无条件站在我这一边。 我刚开始误以为他只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并向我传达一个他调查过我的事实。可后来他突然态度大变,开始态度非常傲慢直接要求我为他办事。 在故意激怒我之后,我的拒绝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偷偷松了一口气,甚至是不想跟我多周旋,就干脆利索的离开。 整个过程,我反复琢磨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陆廷州认真问道。 “他被人控制,又钦佩我的为人,他既要为上面的人办事,又不想我真的妥协。他是个中间人,有不得已的原因,他故意提醒我有人一直在调查我,有人一直在针对我。 除了国外的间谍组织,我想不出来他这么做的其他原因。” 随着苏砚话音落地,陆廷州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捏着笔的指尖逐渐用力,渐渐泛白。 整个人周身像是罩上了一层生人勿近的大网,焦躁不安,烦闷异常。 “苏苏,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对这个朱刚也有同样的怀疑,我怀疑整件事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那个朱刚绝对还有帮手。” “那你想怎么做?”苏砚问道。 “放长线钓大鱼。”陆廷州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斩钉截铁道。 苏砚点头同意,陆廷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有无奈,有怜惜还有深深的钦佩。 苏砚抬手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陆廷州抬手将苏砚的小手抓在手里轻轻摩挲,神情温柔缱绻,声音轻柔问道。 “苏苏,你有没有觉得很委屈?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苏砚闻言乐了,“怎么这么问?” 陆廷州将人轻轻搂进怀里,叹了一口气,“因为你创新的学术研究和先进的技术,总会被人关注,觊觎和嫉恨。 本来你就已经很累了,还要时时刻刻被限制人身自由,还要面对外面的刀枪箭雨,一刻不停歇。 他们这次的计划没有成功,那就代表他们会开始另一项针对你的计划,我心疼你的付出,心疼你小小年纪就要不断接触这些最肮脏最残忍的手段,我......” 陆廷州声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苏砚立刻就知晓了他的顾虑和担心,她抬起头对着陆廷州的下巴轻啄了一下。 满眼全是坚定的光芒,“傻瓜!人活一辈子,总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就要那些先辈说的一样,有些人死的轻如鸿毛,有些人却能死的重如泰山。 我想要一个有意义的人生,而不是碌碌无为,为了活命放弃自己追求的人生。 现在的生活,我没有畏惧没有犹豫,我甘之如饴!” “媳妇儿,你真是太棒了,我感觉我都快配不上你了......”陆廷州有些感慨的搂紧了怀里的小人,心中全是骄傲自豪。 前面的章强实在受不了自家团长这副小女儿家患得患失的做派,简直看不下去,他一边开车一边点头道。 “嗯,我们团长说得太对了。苏工,我也觉得团长配不上你。” 章强的话音刚落,就收到陆廷州一记重锤。 “滚一边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哈哈哈......”苏砚被两人逗笑了,整个人埋在陆廷州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陆廷州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给章强一记赞许的眼神。 章强这小子果然不错,有眼力劲。 知道苏砚心情不好,一直努力帮他哄她开心,给他记一功。 第270章 谣言四起 风波过后,苏砚的生活又恢复了正轨。 继续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以前还能时不时借着去看望养父养母的时候放放风,让心情放松一下。 但最近这项活动取消后,苏砚所有精力全部投到了新的科研挑战之中。 全国科学大会顺利圆满结束,全国有六千名代表参会,各省、国防科研院所、无线电、军工系统都选派代表进京参与了这次最高规格的会议。 相关的学习文件也很快下发,研究所也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学习大会。 这次大会的主旨精神就是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知识分子属于工人阶级一部分,彻底摘掉知识分子“臭老九”的帽子。 尤其是郭同志在闭幕式上的讲话,《科学的春天》一经宣发,全国科技界人心振奋。 大会一次性奖励了七千多项多年积压下来的科研成果,成果评比、奖项、荣誉都开始成为研究所内部争夺焦点。 国家也出台了《1978??1985全国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纲要》,把电子技术、通信、雷达、计算机列入重点攻关方向。 而恰好在这时,上级机关正式批复,苏砚被任命为窄带数字短波通信机项目实际技术负责人,组建项目攻关落地小组。 研究技术不等于成品,军工通信项目最重要环节就是外场试验。 既然这个项目是苏砚带头研究出来,那这外场试验的领头人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她头上。 可是现在形式巨变,再加上剽窃事件余波的发酵。 研究所里开始有人对苏砚心存偏见,团队内部也有人消极怠工。 陆廷州敏锐地觉察,最近研究所的氛围有些奇怪。 以前跟他非常熟络的工作人员,最近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些鄙夷不屑。 从前经常打招呼,勾肩搭背的一些人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团队,经常趁着他不在就聚在一起嘁嘁喳喳,不知道讲什么。 待他路过的时候,全体人员又好像集体失语一般,鸦雀无声。 这日,苏砚忙着在实验室里写材料,陆廷州去食堂将饭菜打回来给她吃。 正好路过一处拐角,前面有三四个人凑在一起正激烈地讨论什么,没看到陆廷州的到来。 “你们听说了吧?苏工的母亲和姐姐全都因为窃取别人科研成果落马了。” “听说了啊,这件事情闹的很大。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家族遗传的癖好啊,苏工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能参与军功重大项目?你们自己琢磨,好好琢磨。” “嗤!琢磨什么,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后给她铺路呗!” “你说谁?卢教授吗?听说卢教授和苏工的父母年轻的时候就是好朋友。” “我可没说,反正我只知道卢教授当时收苏工做关门弟子的时候,她就是个普通的学生,什么科研成果都没有,甚至连大学都没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卢教授那些大弟子们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你不知道江鸣师兄就是被卢教授派过来给苏工保驾护航的靠山吗?要不然,你们觉得凭什么一个师兄要给小师妹当副手?” “啊?那是不是江鸣师兄的科研成果也都送给了苏工,甘当陪衬绿叶啊?那他是自愿的吗?” “怎么可能是自愿?谁愿意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白送给别人,还不是老师在上面压着。你们都懂的......” 模糊不清的言语成功激起了所有人的反感,几个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心照不宣地撇嘴。 “你们从哪里听说这些谣言?” 就在几个人议论正欢的时候,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几个人回头一看陆廷州黑沉的脸色和喷火的眼神,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四散奔逃,嘴里还叫嚷着,他们什么都没说。 陆廷州气得发抖,差点将手里的盒饭砸在地上。 苏砚的辛苦和付出,他这个亲近之人全都看在眼里。 她每日每夜不停地计算,实验,熬干了身体和心血换回来技术的迭代更新,呕心沥血得来的科研成果却被这些混蛋说的如此不堪。 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朝着后面一招手,几名安保人员悄然出现,他指着那几个四散奔逃的工作人员道,“去查,把他们祖宗十八代,最近接触的人员所有言行举止全都调查清楚,就连晚上说的梦话都给我记录下来。” “是。”安保战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领命而去。 笑话! 他们保护的高端人才如此费心费力为国家无私奉献,怎么能允许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老鼠在背后嚼舌根,凭空污蔑。 陆廷州回到实验室,脸色已经平静。 他不想把外面这些流言蜚语说给苏砚听,这些破烂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苏砚已经够累了,就别让她再操心这些破事。 他将饭盒打开,递给苏砚,两人就坐在门口随意吃着饭闲聊。 突然,走廊的尽头一个人飞奔而来,离得老远就吵吵嚷嚷。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苏砚抬头看去,江鸣头发炸毛得像个鸡窝,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 身上的白大褂皱皱巴巴,有的地方还被撕破了,下摆还有个清晰的脚印。 这是怎么了,江鸣师兄一向好脾气,好人缘,这是跟谁打架了? 谁能把他给惹毛了,也是个神人。 “小师妹,你还有心思吃饭,你都不知道外面现在把我们传成什么样了。” 苏砚还没说话,陆廷州就站起身拦住了气急败坏的江鸣。 他声音沉稳的提醒道,“江鸣,有话好好说,想好了再说。” 谁知,江鸣此时太过于气愤,根本没听出来陆廷州的威胁,他一把推开陆廷州,扑通一声坐在苏砚身边,愤怒地吼道。 “小师妹,你知道刚才谁找我吗?” 苏砚茫然的眨眨眼,还没回答,江鸣就自言自语道,“是所长,所长把我叫过去,旁敲侧击问我跟你最近都在干什么,还让我们俩别单独待在一起。 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提醒我们注意一点分寸,不要太过于亲密,还说所里现在有关于我们的谣言。 说你勾引我,我也喜欢你,甘愿给你当助手,还把自己研究的成果全都无偿送给你。 我踏马的,我要真能研究出来那些个项目,我都能直接骑在老师头上拉屎了,谁还会兢兢业业待在这个破研究所里干苦力。 我真是...草了这个贼老天,气的我当场发飙质问所长是谁传的谣言,所长不肯说,只说是副所长听别人说的,过来汇报给他。 我当场直接杀去副所长办公室,跟他打了一架。那个老家伙被我打得乌眼青...他踢了我一脚,我还了他两脚也够本了......”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苏砚越听越是茫然。 这些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把一个好脾气的师兄都逼得说脏话揍人了,太缺德了。 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无稽之谈。 她这是挡了谁的道? 第271章 接受调查 不出三天的时间,谣言就像一阵龙卷风席卷整个研究所。 全所年轻技术员积压已久的不平衡被彻底点燃。 研究所本就是军工涉密重地,大半技术人员熬了十年、二十年,困在老旧电路、常规短波制式里,埋头苦干却难出成果。 时代桎梏、材料短缺、技术封锁,困住了所有人的前程。 可偏偏苏砚一个年纪轻轻、刚入所的新人,一跃登顶,手握国家级绝密项目,独占专项经费、专属实验室、军方重点扶持,连中科院领导都亲自过问她的进度。 落差是最烈的毒药。 压抑已久的嫉妒,借着这一波放出的细碎流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不少熬了多年、依旧原地踏步的技术人员,私下纷纷附和,越传越离谱。 有人阴阳嘲讽苏砚徒有虚名、欺世盗名,所有突破全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还有人鄙夷她投机取巧、靠着人情关系上位。更有人添油加醋,把苏砚和江鸣两人深夜实验室加班、闭门攻关的画面,歪曲成作风不端、私相授受的把柄。 短短几日,全所上下的氛围彻底变了。 曾经对这位天才科研新人的敬佩,一点点消融,变成猜忌、排挤、冷眼与无声非议。 舆论的刀,最先扎进陆廷州心里。 他是苏砚专属安保负责人,一身铁血硬朗,见惯风浪、审过歹人,心性稳如磐石,唯独面对苏砚,自带一身小心翼翼的自卑与敏感。 他能挡刀、能避险、能排查所有物理危险,却永远踏不进她的科研世界。 那些繁复的射频公式、编码逻辑、组网原理,是他穷尽努力也无法触及的领域。 而江鸣,是所里唯一能跟上苏砚思路、能和她对等探讨、能在技术攻坚上替她分担压力的人。 所里有人精准拿捏这份软肋,次次趁执勤碰面,装作无意闲聊,语气平淡无害,却字字诛心。 “陆队长,您天天守着苏工确实辛苦了。不过我好心提醒你,苏工和江助的配合是全所独一份的默契,学术上的难题,也就江助能接住她的思路,外人根本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 陆队长平时要看紧苏工,可别让人有可乘之机。” 对方看似没有污蔑,没有造谣,全是半真半假的实话,却精准撕开陆廷州最隐晦的无力感。 陆廷州从不怀疑苏砚的人品,可心底翻涌的酸涩与落差,压得他喘不过气。 猜忌无声滋生,隔阂悄然蔓延。 往后几日,陆廷州愈发沉默,眼底常年覆着沉郁冷色。 往日执勤时偶尔的松弛、偶尔的轻声叮嘱尽数消失,他依旧寸步不离守在苏砚身侧,却周身冷硬疏离,两人之间横亘起一层看不见、摸不破的薄冰。 而另一边,流言同样死死困住了江鸣。 所里不少老技术员、同辈同僚纷纷找他吹风试探。 “小江,你功底扎实、科班出身,熬了这么多年才有如今的位置,凭什么一直给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做嫁衣?功劳全归她,你全程兜底受累,太不值当了。” 江鸣心性坦荡磊落,从不在意名利归属,自始至终不信这些荒唐流言。 在他眼里,苏砚的天赋、眼界、格局,远超所里绝大多数人,他能辅助她攻坚,是所学所用的价值,从无半点委屈。 可他挡不住人心险恶、挡不住众口铄金。 他眼睁睁看着苏砚被全所孤立、被污名缠身,日日顶着漫天闲话、顶着无形压力泡在实验室,不眠不休推进项目,眼底只剩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想当众为她辩驳、想撕开这些荒唐谣言,却根本无从下手。 流言细碎如尘、无孔不入,一旦开口争辩,只会被曲解成二人心虚抱团、互相包庇,反而彻底坐实谣言。 苏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敏锐察觉到周遭翻天覆地的变化。 食堂里同事刻意避开的座位、走廊里侧身躲闪的目光、研讨会上客套疏离的语气、团队成员小心翼翼、生怕沾上身是非的拘谨。 她不愿再连累江鸣背负无端闲话,主动减少了深夜单独对接工作,所有技术沟通尽量放在公开会议室、全员在场的情况下完成。 她察觉陆廷州的沉默疏离,心知他心思敏感、心生隔阂,可项目攻坚迫在眉睫,她无暇多余解释,只能默默咬牙承受所有非议与孤立。 有心人的第一层舆论围剿,好似顺利达成。 不等风波平息,第二层更致命的围剿,应声落地。 所内有些人坐不住了,他们到处乱窜,走访保卫科干事、项目组资深老研究员、所里分管科研的高层领导,收起所有闲散姿态,语气谨慎诚恳,一副忧心科研、为公尽责的模样。 “所长,我跟着项目打杂这么久,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憋了很久不敢说。 国内近几年数字通信、短波射频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理论短板十分明显。 可苏工短短时间跨越式突破,整套PCM编码、射频调制、窄带纠错方案,成熟度、超前度完全超出国内现有水平,部分思路和境外公开高端文献高度重合。” “对对对,我们不少老同志私下都在议论,太反常了。一个年轻新人,没有多年积淀、没有前人铺路,怎么可能直接甩开国内十几年的差距? 难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接触过境外未公开涉密资料,技术来路存疑。” “我们联合请求上级领导重视这次谣言,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苏砚个人能力确实值得所有人怀疑,还请领导们调查清楚,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番话,简直阴毒至极,字字精准踩中这个年代军工涉密单位的顶级红线。 能力不足,可以培养。 经验欠缺,可以积累。 态度偏差,可以纠正。 唯独技术来源不明、境外背景存疑、立场不稳,是军工科研人员的死刑判词。 一瞬间,所里高层彻底重视起来。 原本只是坊间闲话的作风流言,瞬间上升为政治问题、涉密问题、立场问题。 猜忌的种子,深深扎根在领导层心底。 而真正的谣言绝杀第三层,紧随其后,彻底封死苏砚所有退路。 有些人言谈之间,刻意扭曲全国科学大会的全部真相,将苏砚被迫反击、揭发苏婉柔偷窃成果、捍卫科研正义的举动,全盘篡改成自私凉薄、踩着亲人往上爬的功利手段。 不断有人在领导耳边吹风,在科研骨干圈层悄悄散播一些不实的消息。 “苏家内部本就学术不清、立场不稳。苏婉柔涉学术窃取被查,沈兰芝因违规提携、监管失责被停职调查,一家人接连出问题。 苏工看似大义灭亲,实则是为了自保、为了撇清关系,亲手踹开家人、牺牲亲人前途,只为保住自己的科研位置和项目资源。” “亲人履历不清、家庭立场不稳,按照军工涉密岗位政审标准,她根本不具备执掌国家级绝密项目的资格。” 这些话,直接击穿这个年代政审的核心底线。 在这个年代,个人能力再强、成果再突出,一旦家庭立场存疑、亲属有违规劣迹,就天然自带污点,不堪大用。 所内最近这一段时间内的谣言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整个过程设计密不透风,有条不紊。 就像是针对苏砚的一场极致的绞杀计划,步步逼近。 舆论彻底失控,从所内普通闲话,一路发酵传到中科院。 可这,依旧不是最终杀招。 让所内领导彻底下定决心调查苏砚的绝杀事件,是在苏砚的专属柜子里发现了一份来路不明,全外文的材料。 所长拧紧了眉毛,看着手中这份提交上来的“绝密证据”,终于开口吩咐道。 “暂停苏砚手中所有的工作,开启内部调查。” 第272章 完美反击(一) 苏砚被三个调查组成员直接从实验室亲自带走。 全程被所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人群中,有些人忧心忡忡,有些人幸灾乐祸,有些人咬牙切齿,有些人内心暗笑。 千姿百态,完美体现了人世间众生百态,人性的极端复杂。 而身处于风暴眼的苏砚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神情,就好像是被人请去喝茶吃下午茶般轻松。 她被带到隔壁小楼,一处刚刚开辟出来的房间。 里面内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调查组的人落座在她的对面,一一将证据摆在桌面上,神情严肃,例行询问。 “请问苏工,你在这次绝密项目中引用到的一个射频链路解体推演公式,为什么跟国外的这个资料内容如此相像?” ...... 频繁的调查,不怀好意的质问一直持续了一上午的时间,本就身心俱疲的苏砚脑子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 调查组人员中场休息去吃饭,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对饥饿和疲累。 苏砚感觉身体到了极限,连日以来,身体和脑子受到的双层压力,在今日合体全都迸发出来,身体温度持续上升,有些发热。 而且胃口这时候也出来捣乱,在极大压力作用下,微微抽搐,泛着酸水。 这是慢性胃炎的症状,到了时间不吃饭就会恶心,呕吐,泛酸水,难受的要死。 她现在迫切想要吃点东西垫垫,可她全身无力,就连求救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她极度狼狈难受时,房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潜了进来。 苏砚以为是陆廷州,双眼闭着趴在桌子上,手按压着胃部,声音泛着委屈嘟囔道,“你怎么才来,我都要饿死了。” “苏砚同志,是我。”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砚愣了一瞬,睁开眼看去,来人竟然是林衡。 “怎么是你?” 林衡二话不说打开手中的饭盒摆放在桌子上,又从兜里掏出来一颗糖,亲手剥开递到苏砚嘴边。 脸上全是焦急的神情,催促道,“先吃颗糖,要不然你的低血糖又要犯了。” 苏砚也不矫情,将糖接过来送进嘴里,含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低血糖的毛病?” 林衡脸上一红,随即低头嗫喏道,“我无意间听陆同志说的,就记住了。” 苏砚脸上有些动容,“谢谢你啊!” “不客气!”林衡闻言扬起脸,略有些秀气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仰慕的光彩。“苏砚同志,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你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 苏砚没想到,到了如今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竟然还有人对她忠心耿耿,坚信她是无辜的。 她脸上更加感动得无以复加,带着哽咽语气点头道。 “林衡,将来我要是能出去,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林衡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盛,迸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将苏砚牢牢困在他的视线中。 时间仿佛停滞,怎么看都看不够。 ...... 两天后。 调查室外。 人群聚集在门口,各个义愤填膺,要求所里领导公开调查苏砚的过程,他们要全程监督。 无数普通技术员本就对苏砚心存不满,此刻纷纷跟风质疑、全员施压。 “苏工早期这套解体推演公式,是她核心奠基理论,整机落地完全可以沿用参考。” “项目推进这么久,迟迟不见稳定落地,是不是核心理论本身就有漏洞?” “既然有成熟推演公式,为什么不敢大胆套用落地?是不是藏私、不敢验证?” “涉密项目容不得试错,若理论本身不稳,就该及时换人、及时止损!” 一时间,全所上下掀起逼宫之势。 原本敬佩她的人观望摇摆,嫉妒她的人借机发难,中立的人被舆论裹胁,纷纷要求所里公开彻查苏砚、公开审核技术成果、公开核验政审资质。 压力层层上递,中科院、保卫科不得不介入。 正式约谈通知下发,上面的调查组进驻研究所,专项核查三项核心问题。 第一,苏砚深夜和江鸣密闭攻关,是否存在作风不端、违规私会问题。 第二,核心技术突破过快,理论来源是否合规、是否存在境外资料借鉴、涉密来路不清问题。 第三,亲属接连违规被查,家庭立场不稳,本人政审是否达标、是否适宜继续执掌绝密军工项目。 约谈室灯光惨白,气氛肃杀压抑,沉得像结了冰。 全所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苏砚跌落神坛、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默认,这场风波之下,她必定百口莫辩、无力翻盘。 特派调查组三人端坐长桌正中,保卫科干事、所里分管科研副所长、多名资深老研究员列席旁听,所有人神情严肃、目光锐利。 这场审查,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流言核实,而是顶着“涉密来源存疑、作风违规、政审不稳、项目试验存重大隐患”四条红线的重磅核查。 一侧旁听席上,全所数十名技术骨干静默坐着,眼底藏着质疑、观望、幸灾乐祸。 他们看似表情满不在乎,垂着眼,神色本分温顺,可他们指尖却微微收紧。 静静等着苏砚在层层盘问下破绽百出、轰然倒塌,等着她被摘掉项目负责人身份、踢出涉密团队。 江鸣坐在靠前位置,脊背笔直,神色坦荡,自始至终没有一丝犹疑。 陆廷州立于门口侧位,一身便衣身姿如枪,目光寸步不离落在苏砚身上。他不懂高深理论,可他信她、护她,风雨未起便提前布防,风波滔天便替她挡尽外扰。 苏砚独自立于桌前,一身干净工装,坐姿端正沉静,面对满室审视、全员质疑,不见半分慌乱、半分辩解急切。 调查组组长率先开口,语气沉稳锋利,带着体制内特有的严谨压迫。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无数人等着看她窘迫辩驳、语无伦次。 “苏砚,有人检举你与江鸣同志行为过密,超出普通男女关系,你怎么解释?” 苏砚不急不慌悠悠道,“报告领导,不存在任何违规密闭操作,也没有什么私人会晤情况。” 她抬手,将一叠装订整齐的台账资料推至桌面,条理分明、井然有序。 “这是近三个月全员工时打卡记录、实验室出入登记、夜间值守报备台账。每一次深夜攻关,均是项目进度紧迫、联调试验必须,全程报备、全程留痕。” “这是项目分组对接日志、每晚攻坚任务清单、试验迭代记录。 所有工作内容全部公开可查、可追溯、可复现。实验室夜间留有值守登记、器材领用记录,无任何封闭隔绝、私自锁闭的违规操作。” “我与江鸣所有对接,均为科研分工、技术互补,服务整机项目推进,无任何私人独处、违规闲谈的情况。流言不实,有据可证。 最重要一点,我身边有安保人员可以作证,他们全程保护,也算是全程监督,我与江鸣同志并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调查组逐页翻阅,台账时间线严丝合缝、记录完整无缺、逻辑闭环无瑕。 调查组人员将台账和各种证据资料当场传给房间内所有人查看,众人看过之后神色微变,原本笃定她作风有问题的人,悄然敛了眼底的偏见。 第273章 完美反击(二) 调查组人员看向门边的陆廷州和前排的江鸣。 陆廷州态度坚决,点头示意道,“对,我们安保小组成员十一个人都可以出来作证。” 江鸣也气愤地斩钉截铁道,“我和小师妹行得端坐得正。列祖列宗在上,我们要是有什么超越普通男女关系的行为,我立刻出门被车撞死,被雷劈死。 相反,要是我们清白,那些到处造谣我们关系的那些人,居心叵测的浑蛋,我祝他们喝水被呛死,吃东西被噎死,摔跤直接磕死,出门被车撞死,下雨被雷劈死。” 房间内一阵哗然,这什么跟什么啊! 陆廷州的发言他们已经很震惊了,不是说陆廷州和苏砚关系已经出现裂痕了吗,他怎么还一心维护苏砚。 而这个江鸣更过分,甚至直接破口大骂,当众诅咒他们这些造谣的人各种死法。 这简直太狠了! 所有人都被江鸣的话气得要死,可他们又不能当众反驳,毕竟这时候跳出来,更显得他们心虚。 调查组没有停顿,紧接着抛出第二道、最致命的技术红线质疑。 “苏砚同志!你的短波PCM编码、窄带射频调制、纠错组网技术,突破幅度极大,远超国内同期研究水平,部分架构与境外未公开前沿研究高度相似。 多位老同志怀疑,你的技术来路不明,涉嫌借鉴、引用境外涉密资料,甚至存在境外技术对接嫌疑。你如何证明所有成果完全自主?” 这一问,直接扣上“涉密风险、立场风险”的大帽,一旦坐实,前程尽毁。 全场屏息,所有人都盯着苏砚,等着她无法自圆其说。 苏砚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心虚,当场开启逐层拆解、专业对线,学术气场彻底铺开。 “报告领导,国内研究滞后,不代表国内无法突破。我可以从原理、架构、创新点三点,逐条对比国内外技术差异,证明我的成果百分之百本土自研、原创迭代。” 她抬手翻开厚厚一摞原始手稿,纸页泛黄、边角翻卷,是无数个日夜演算迭代的痕迹。 “第一,境外同类型技术,现阶段主打宽带粗放调制,抗干扰能力弱、适配军用窄带场景差,并不适配我国军工短波通信需求。我方架构针对性优化窄带载波锁定机制,这是境外公开体系不具备的原创改良。” “第二,境外PCM编码冗余度高、误码率高,不适合战场复杂电磁环境。我团队自研分段交错纠错算法,降低窄带传输误码率百分之十七点三,属于完全自主创新迭代。” “第三,境外组网依旧停留在大区制单点覆盖模式,无小区切换、无频率复用。我提前完成小区蜂窝组网前置推演,是国内首个提出窄带频率复用机制的研究,与境外现有体系完全不同、路线超前。” 她语速平稳、逻辑缜密,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技术关键点上,逐条推翻“借鉴境外”的揣测。 随后,她将数年以来从零到一的演算底稿、迭代修改痕迹、失败数据、纠错记录、仿真试验台账全部铺开。 “所有技术突破,均有完整时间线、完整迭代链。超前不是违规,是科研攻坚的真实成果。我无任何境外涉密渠道、无任何境外资料对接,所有突破,是国内理论积累加专项攻坚得出的结果。” 在场所有年轻的技术人员越听越心惊。 苏砚的逻辑思维能力,远远超过他们的总和,将他们这些自诩在科研领域深耕了几年的家伙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甚至苏砚说的各种专业名词,他们听都听不懂,只觉得好深奥好厉害! 原本认定她“投机取巧、抄境外成果”的老研究员,此刻神色凝重、频频点头。 年轻人看不懂深层架构差异,可内行一听便知,这是实打实的原创突破,绝非搬运借鉴。 就在他们呆愣期间,调查组步步紧逼,抛出第三道政审绝杀质问。 这是有心人布下的最阴毒的舆论死局,也是那个年代最无解的枷锁。 “你亲属苏婉柔、沈兰芝,在全国科学大会涉嫌学术违规、成果盗取,已被查实处理。 亲属接连出问题,家庭立场存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苏砚嗤笑了一声,声音明朗坚定。“报告领导,亲属过错,不等于本人立场问题。” “第一,苏婉柔盗取他人草稿成果、沈兰芝违规包庇属实,我是被威胁的受害者,也是第一时间主动揭发、主动上报、捍卫科研公正的一方,而非参与者、包庇者。” “第二,我全程与违规行为切割,无任何纵容、无任何共谋、无任何利益输送。我个人履历干净、政治立场坚定、涉密记录零差错。” “第三,政审考察的是本人立场、本人品行、本人涉密纪律,而非亲属过错无限牵连。若因受害方被加害、被牵连,反而追责受害人人品立场,违背科研公正原则,也不符合政审条例核心精神。” 整个辩解过程字字铿锵,有理有据、有情有法。 调查组人员神色微动,无人能辩驳半句。 看似刁钻阴毒的三重致命质疑,尽数被苏砚凭实力、凭证据、凭专业从容击碎。 可在场心存恶意的技术员依旧不死心,当场起身逼宫,抛出最后、也是布局的终极杀招。 “既然你技术完全成熟、理论无漏洞,那为何迟迟不敢套用你早期的射频解体公式做整机落地试验?! 所有人都见过那份草稿,你刻意回避、刻意不用,是不是你自己都知道理论有缺陷、成果掺水,根本经不起落地验证?!” 这句话瞬间点燃全场残余质疑,所有人目光再度锐利聚焦,等着看苏砚崩盘。 这要是今天最重要一个杀招,有心人利用苏婉柔从苏砚那里偷出去的公式重新撰写了一份外文材料,想要将苏砚彻底置于死地。 如果苏砚被迫用了,那设备整机必崩、项目必败,坐实她技术失误。 不用,就是心虚藏私、理论不实。 全场死寂,风雨压顶。 第274章 完美反击(三) 苏砚神色依旧淡然,甚至轻轻浅浅吐出一句解释,专业降维碾压全场。 “我不用这份公式落地,不是理论不成熟,是它根本不能用于整机落地。” 她抬手拿起那份被偷偷流出、被众人奉为神明的“早期核心理论”的草稿,当众拆解、逐条剖析,专业术语精准凌厉、句句切中要害。 “第一,这份草稿是我初期反向推演的解体公式,用途是倒推旧电路缺陷,不是新机型搭建理论,本身就是残缺过渡版本。” “第二,它存在严格场景限定,仅适用于单一静态电路拆解,不具备动态频段适配能力,无法用于短波移动整机联调。” “第三,若强行套用落地,会直接引发高频电路自激震荡、上下频段严重偏移、载波同步失效、系统逻辑崩溃、整机误码率爆炸式飙升,十余项连锁技术故障会直接导致样机烧毁、项目返工、经费损耗。” 为让所有在场技术人员彻底信服,苏砚当场口述模拟推演数据,报出精准参数误差、频段偏移阈值、自激触发临界点。 她甚至快速在草稿纸上画出简易链路模型,对比正确成型架构与残缺旧公式的天壤之别。 “诸位可以当场验算。这份公式,只适合理论拆解,绝不适合工程落地。” 在场所有技术人员全都震撼傻掉,而此时的苏砚缓慢起身,神情严肃,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重要的一点,这是我在家里随便演算时的废稿,它是怎么流传出来到了外国人手里,变成了他们的推演技术资料? 而你们在这场间谍围杀我的计划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一秒、两秒、三秒...... 满堂哗然,随即死寂无声。 所有人瞬间彻底醒悟。 根本不是苏砚心虚、根本不是她技术掺水! 是有人恶意流出残缺废稿、刻意误导全所技术判断、刻意制造试验陷阱、刻意想让国家级军工项目崩盘,栽赃嫁祸苏砚! 人心惶惶,寒意彻骨。 之前逼宫、质疑、嘲讽、跟风排挤的技术员,一个个脸色惨白、羞愧低头,连抬头看苏砚的勇气都没有。 而他们方才以浅薄认知,猜忌、围攻了一位眼界、能力、专业高度远超全所所有人的顶尖天才。 他们成了外国间谍手中的刀,精准地刺向自己人,差点害得学术界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半路夭折。 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内部人单纯的嫉妒,逼宫可以解释,所有人员都成了间谍的帮凶。 在这场漫天风雨、全员背刺的审查里,始终有两人,从未动摇、全然信任。 江鸣在舆论最盛、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主动起身递交自己全程参与的攻坚台账、每日对接记录,当众声音清亮、字字铿锵。 “我全程参与项目攻坚,苏砚所有推演、迭代、试验、成果,全部真实、严谨、合规。她无一丝投机取巧,无一丝来路不明,无一丝作风逾矩。我以多年科研资历担保,她清白坦荡。” 哪怕被同僚孤立、被人嘲讽站队、被质疑刻意讨好,他依旧坦荡磊落、毫不动摇。 陆廷州始终沉默伫立,不言不语,却用最硬核的行动守住她的后方。 风波初起,他便升级全维度安保,严查出入人员、排查涉密死角、筛查场外可疑动向,默默斩断所有外围风险。 纵使心底曾有酸涩嫉妒、纵使不懂科研原理,他永远信她、护她、为她顶住所有人间风雨。 良久,调查组彻底核验完毕,合上卷宗,当众宣读最终结论。 “经逐条核查、技术比对、台账核验、背景审查: 一、所有关于苏砚同志的作风流言、技术质疑、政审揣测,均为不实恶意传播; 二、苏砚同志科研成果全部本人原创、自主攻坚,技术迭代链路完整、来源合规; 三、本人立场坚定、履历清白、涉密纪律优良,亲属过错不构成本人政审污点; 四、网传‘技术漏洞’,实为残缺半成品公式被恶意外流、刻意误导试验所致,属人为恶意陷阱。”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 满室技术人员尽数垂头,羞愧难当。 这一刻,他们无人不服。 苏砚的极致冷静、缜密心性、扎实功底、碾压时代的科研眼界,他们拍马不及。 而苏砚在这一场千夫所指、四面围剿之中,依旧凭一己专业、一身风骨,逆风翻盘、自证清白。 风波看似落幕,暗处的棋局,仍未终结。 而接下来,则是他们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时刻。 所有人都看清了真相。 他们跟风猜忌、从众排挤的,是一个为国攻坚、清白坦荡、心性坚韧的顶级科研人才。 他们差点被暗处势力操控,亲手毁掉国内最前沿的通信科研赛道。 风波落幕,舆论彻底反转。 苏砚成了整个研究所为数不多的清白人,而那些无论是明面上叫嚣逼宫的人还是暗地里造谣生事的人,全都被神秘组织带走挨个审查。 所有人退走会场,只剩下所里的几个领导面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 所长缓了好长时间才起身走到苏砚面前,“小苏啊,你这个局布得简直天衣无缝,也不知道这场风波里能够抓住几条鱼。” 苏砚微眯着眼,幽幽回道,“也不见得,到了最后,幕后之人有可能藏在人群最深处,全程隐身、毫发无伤。” “啊?不能吧!”所长惊讶的张大了嘴,不敢置信这风波后面的无限杀机。 无人知晓,这场巨大的谣言风波幕后推波助澜的人竟然就是苏砚本人。 从苏婉柔当初潜入她书房偷窃草稿的那一刻起,苏砚就清楚对方心性狭隘、贪功冒进,必定会偷拿半成品资料牟利。 她从不侥幸,从不轻敌。 所有公开推演草稿、半成品公式,她全部标注适用场景、限定条件、未完善缺陷。 所有核心成型技术,全部留存多层时序底稿、迭代记录、原始演算手稿、试验日志,每一次修改、每一次推演、每一次纠错,都有完整时间线、完整闭环证据链。 这份公式,是苏砚早期未完善、未定型、仅用于反向推演、存在特定限定条件的半成品推演草稿,并不适用于正式整机试验。 苏婉柔来偷资料,苏砚就想到了她看不懂那些东西,肯定不能为自己所用,一定是要交到别人手里才会有利用价值。 加上前一段时间,朱刚拿着检举沈兰芝资料来威胁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不对劲。 两件事合并在一起,她和陆廷州私下里商量,决定将计就计,把这一池塘水彻底搅浑,然后趁机浑水摸鱼。 将所有外部势力可能渗透的研究所人员一网打尽。 第275章 余波后续 调查组的审查落下帷幕,苏砚洗清了所有加诸在她身上的污名。 风波过后,她在单独向上级和安保部门领导汇报的时候,她冷静地抛出了一个跳出内部人事矛盾之外的判断。 “此次流出的那份残缺射频解体公式,被人刻意拿来当做攻击军工项目、构陷我的武器。 整件事已经超出了研究所内部的流言纠纷。草稿当初经由苏婉柔之手外流,后续被境外人员加以利用,掀起这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陷阱。 我恳请安保部门领导顺着资料外流这条线索,深挖背后是否存在境外情报势力针对我国重点科研人才的打压诱导行动。” 她的一番话,直接把事件的侦查方向引向了间谍战线。 桌子对面的领导对苏砚的话有些意外,他主动问道,“苏砚同志,你认为苏婉柔在这次事件当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她?一个被人彻头彻尾利用的蠢货罢了。”苏砚耸耸肩平静道。 “那朱刚教授呢?你怎么认为?” “他,应该原先是个好人,只不过有苦衷吧!” ...... 汇报工作结束,陆廷州陪着苏砚闲适的往家溜达,他一直在偷瞄苏砚的神色。 苏砚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干嘛总用这种眼光看我?” 陆廷州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趁着这次事件将苏婉柔彻底定死在间谍的耻辱柱上? 她一直视你为眼中钉,总针对你,欲除之后快。即便你借着这次机会开口定性她肯定是间谍,送她入狱,我也不会看轻你,更不会觉得你心狠手辣。 这些都是苏婉柔应该得到的报应。” 苏砚听完陆廷州说的话,有些吃惊,看着陆廷州的眼神特别奇怪。 “陆廷州,我很难想象这是你说出的话。” 陆廷州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硬撑着面子道,“怎么了?就不许我为了媳妇儿假公济私一次?” “不,你不会。”苏砚十分斩钉截铁道,“廷州,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特别铁面无私的人。 后来,跟你的家人相处,我更加知道你们一家人的刚正不阿,从爷爷开始,你们一家三代人从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对我和普通老百姓全都公平对待,平易近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着极正的风骨。 我喜欢你们家庭这种氛围,才会想着跟你更进一步,了解你这个人。 如今这种情况,我是能一句话定人生死,可我苏砚不屑于那么做。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即便你和你的家人不说什么,我也会瞧不起我自己。 不论别人怎么对我,我只求问心无愧,清白做人!” 陆廷州盯着苏砚久久,眼底的喜欢和钦佩越来越藏不住。 她就那么站在阳光下,清正明朗,自带着七彩的光环。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他爱慕的模样。 他何德何能,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苏砚。 怎么办? 越来越爱她了。 ...... 安保部门成立专项小组,顺着草稿流转的链条一路追查。 很快,朱教授境外间谍的身份浮出水面,同时研究所内部,也调查出来多个同志有接触国外间谍的嫌疑。 可惜当他们赶到朱刚家里的时候,只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尸体。 他身边还留了一封遗书,一笔一划之间充满了无奈和悔恨。 这条线突然就断在了朱刚这里。 研究所那里缺少能够直接定罪的铁证和证人,只能暂时将那几个嫌疑对象开除,列为重点监控对象,等待后续收网的时机。 苏慕出院了,沈兰芝和苏婉柔一同去接他。 三个人刚刚回到家属院门口,正好碰上了来抓苏婉柔的便衣。 苏婉柔拼命喊冤,往沈兰芝身后躲。 沈兰芝也像个老母鸡一样紧紧护着她,质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苏婉柔。 大门口,顷刻间就吸引来很多邻居和路人围观。 便衣们出示逮捕证,宣告众人,“苏婉柔涉及一桩人命案以及盗窃国家机密罪被提审,请家属们配合。” 沈兰芝懵了,猛地摇头不敢置信,“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家小柔那么胆小,怎么可能偷东西,还杀人?不可能......” 章强负责带队,他对于苏砚和这对养父母以及苏婉柔之间的爱恨纠缠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看到沈兰芝仍然执迷不悟,一心包庇苏婉柔。 他作为一个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上前立在苏慕和沈兰芝面前,声音压低喝道。 “你们到底是不是苏砚的养父母?你们养她的十八年感情难道就比不过一个半道冒出来的狠毒女儿?亏得苏工这些年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她? 让她备受质疑,备受煎熬,被联合调查那么多天......” 章强心中愤愤,声音却哽咽得说不下去。 苏慕听到这里神情立刻焦急起来,他踉跄着身子扑到章强面前,狠狠抓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你说小砚怎么了?” 章强缓和了一下情绪,声音冷冷道,“你们的好女儿苏婉柔趁着跟你们去苏工家里道歉的时候,偷偷将苏工谢过的草稿纸照抄下来,交给了导师朱刚。 而这个朱刚自始至终都是个境外间谍,他利用苏工写下来的公式伪造了一份国外材料,污蔑苏工的身份,造成极坏的影响,苏工被上级联合调查了好几天......” “老苏,老苏......” 章强的话还未说完,苏慕本就风雨飘摇的身体经此打击,又一下子昏了过去。 沈兰芝所有的优雅端庄顷刻间全都消散,她扑在苏慕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再没有心思去管苏婉柔的下场。 要是丈夫没了,她也活不了了。 章强留下两个人帮助沈兰芝将苏慕再次送往医院,而他则负责将苏婉柔押送回审讯室。 眼看着苏家的落败,家属院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全都跟着唉声叹气。 “造孽哦!苏家两口子原先多好的人啊!” “是啊,男的温柔,女的优雅,还有个研究所的女儿,当年可是羡慕死我们了。” “唉!谁知道,这才享福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被亲身女儿嚯嚯成如今的惨样。” “我听说那个苏婉柔以前就不是个东西,对苏工多次诬陷,陷害,可苏家两口子非要把人接回来养,这下子好了,收留个祸害精。” “可怜啊,沈教授被开除了,苏教授被调职了,身体还这么不好,不知道以后这两人老了怎么办呦!” “嗐!识人不清,优柔寡断,能怪得了谁?” 人群中的徐教授看不过去,说了一句公道话,周围的邻居纷纷点头赞同,唏嘘不已。 第276章 母女矛盾爆发 审讯室里,面对工作人员的盘问,苏婉柔终于崩溃,哭着交代了全部经过。 她承认自己出于嫉妒,故意潜入苏砚的书房抄了那份演算草稿的一行公式,又将资料交到朱教授手中。 希望借由朱教授的手,改出来一篇学术性极高的论文,来满足她向上攀登的野心。 可她自始至终都以为朱教授只是一位爱才惜才的普通教授,希望靠着这份成果换来对方的提携,给自己以后得科研道路上挣一份荣誉。 朱教授之后策划针对苏砚的谣言风波、技术陷阱,她事先毫不知情,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其中半分。 案子最终被拆分成两条独立的线索分开定案。 境外间谍舆论攻击一案,主谋为已身死的朱教授。 那几个研究所疑似内部接应人员,证据不足暂不抓捕,列入长期监视名单。 苏婉柔与此轮间谍构陷事件并无共谋,不予追责。 至于苏婉柔偷窃科研草稿一案,事实清楚,她盗取属于军工项目的涉密资料,私自转交不相关人员,已经严重违反国家保密条例。 万幸这份残缺草稿未酿成实质性军工泄密事故,绝密技术没有流出海外,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国防损失。 综合考量她主观上并无通敌叛国的恶意,属于被境外人员蒙骗利用,经过多轮商议,最终作出行政处分,免于刑事起诉。 电力学院再次下发正式通告,苏婉柔偷盗他人科研成果、违反保密纪律,学籍予以永久开除。处分材料记入个人档案。 并将这份通告登上了报纸,苏婉柔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科研新星跌落尘埃,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一纸通告下来,苏婉柔梦寐以求的学术梦想,就此碎得一干二净。 沈兰芝因为监管失察、纵容女儿盗取资料,受到院内严重处分,记入档案伴随终身,从此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回归任何学校教书育人。 研究所内,风波平息。 所有人经过这一场大风大浪之后,彻底认可了苏砚的能力与人品。 军方上调了窄带数字短波电台项目的安保等级,陆廷州的安保团队得到扩充,反间谍的警戒工作正式过渡到明面上。 苏砚卸下流言带来的枷锁,重新一头扎进实验室之中,向着军工通信技术的高峰稳步前行。 处分通知下来的那个傍晚,苏家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沈兰芝半生经营起来的声望,一夜之间蒙上洗不掉的污点。她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纵容苏婉柔,想和她好好谈谈。 她可以放任苏婉柔任何骄纵胡闹的行为,但爱国不越过红线是她最后的底线,她坚决不能容忍苏婉柔的这次错误。 而苏婉柔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部归咎到苏砚头上,心底那份深埋已久的嫉妒,化作了浓浓的恨意。 窗外暮色沉沉,屋子里没有一盏灯被点亮。 长久的沉默之后,最先绷不住的是苏婉柔。 她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积攒多日的委屈、不甘一股脑宣泄而出,看向身侧的沈兰芝,语气里满是阴毒怨怼。 “沈兰芝,你是大学教授!你明明有能力去找领导求情,为什么你没有保住我的学籍?!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对我的通告? 那我以后怎么办?科研道路走不通,我怎么跟苏砚斗,难道我这一辈子就只能任由她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一句话,瞬间戳中沈兰芝心底积压已久的火气。 连日来被学院冷落、被昔日同僚侧目嘲讽、科研前途尽毁的委屈一齐翻涌上来。 往日里看向苏婉柔时那份温柔纵容的目光,此刻冷得像冰。 “苏婉柔,到如今你还不明白错在何处?”沈兰芝的声音疲惫又冰冷,“草稿是你偷出来的,资料是你亲手交到间谍手上。 这件事惊动安保部门,谁又能保得住你?我自觉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可我担不起触碰保密红线的后果。”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开除,一辈子再也不能走上科研道路?”苏婉柔提高了声调,眼底的泪水落了下来,可泪水之中不见半分愧疚,只有满心不甘。 “你就是偏心苏砚!你就是看不起我,我出事了你都不肯站在我这边,为我着想!” “我什么时候偏心过苏砚?这段日子我为了你多次伤害小砚,不顾她的心情和失望,将你捧在手心,事事优先为你谋划。 到头来,却是你闯下滔天大祸,把我彻底拖入泥潭。”沈兰芝胸口一阵发闷,一股深深的失望席卷了她。 她给过苏婉柔最后机会,这几天她在医院和家之间疲于奔波,可苏婉柔每天只会自怨自艾,诅咒痛骂苏砚和学校。 她一次都没有主动提过去医院看看苏慕这个亲生父亲。 每天只会在家里无所事事,怨天尤人。 这一刻她才彻彻底底看清,自己接回来的这个亲生女儿,从来没有真正反思过自己的贪婪与嫉妒。 也从来没有把她和苏慕当做亲生父母对待,她一直利用他们的愧疚和慈爱,在无情伤害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养女。 他们只是苏婉柔报复苏砚的两个工具人。 她现在所有的痛苦,从来不是源于做错了事,而是痛惜自己失去的名利前程。 争吵没有再继续下去。 沈兰芝疲惫地闭上双眼,再也不愿和苏婉柔争辩半句。 那份维持了几个月、毫无底线的母爱偏爱,就在这场无声的对峙里,一点点熄灭了。 往后几天,她们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名义上依旧是母女,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饭桌上极少再有交谈,往日温情脉脉的母女闲谈彻底消失。 沈兰芝尽着一个母亲最基础的责任,给她一处落脚的地方,却再也不会动用自己的人脉、声望,为苏婉柔铺路兜底。 而苏婉柔心底那份怨恨却生根发芽。 她原先只恨苏砚,现在就连沈兰芝和苏慕也一并恨上了。 她觉得沈兰芝和苏慕太过于无能,连借用别人科研成果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让学校开除她,通报她。 让她处处被人嘲笑,活像个怨鬼,白日根本不敢出门。 她把自己跌落尘埃的命运,全部归罪于旁人。 苏慕再次从医院出院回家的时候,沈兰芝毫不留情将苏婉柔的被褥全部扔在了地上。 将苏慕的床铺铺好后,扶着他躺下。 苏慕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苏婉柔一眼,苏婉柔还想着假装上前献殷勤,卖卖惨,却被沈兰芝拦在了门口。 “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给你找了份罐头厂临时工的活。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去工厂宿舍住吧,以后你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用再回来了。” “什么?” 苏婉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遭雷击。 她也不装什么孝顺女儿了,脸色狰狞的吼道,“凭什么?你们是我亲生父母,就得管我吃住,管我消费,凭什么你们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我要去街道告你们遗弃,我要去学校门口宣扬你们不养女儿,我要让你们臭名远扬!” 沈兰芝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但她并没有被苏婉柔这些话威胁到,反而点头道。 “行,你去吧!反正我和你爸现在在学校里已经名声尽毁,不怕再担一个遗弃亲女的罪名。 况且,你到哪去讲究我们,别人都不会信。毕竟你现在的名声比我们夫妻两个烂多了!” “你......”苏婉柔气得直喘气,指着沈兰芝还想大骂。 沈兰芝却早已经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出门外,被褥连同一张推荐信一起扔了出来。 沈兰芝轻轻回到床边,摸了摸苏慕的额头,轻柔道。 “放心吧,人已经被我赶走了,任她以后自生自灭吧,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 苏慕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幽幽地盯着她,“你真的放下了?不后悔?” 沈兰芝眼泪唰唰落下来,她轻轻俯身趴在苏慕的胸膛上,哽咽道。 “老苏,你这一病彻底让我清醒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你才是我最坚强的依靠,我们今后谁都不管了,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白头到老,好不好?” 许久的沉默,床上的人终于轻轻点头应道。“好。” 第277章 走投无路 苏婉柔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沈兰芝亲手赶出家门。 她愤怒的对着房门猛踹了几脚,大骂了半天,也不见人给她开门。 而她弄出来的动静惊动了上下左右的邻居,这些以前平日里看在两位教授面子上对她还算友好的邻居们,此时却毫不留情地声讨她。 “苏婉柔,你没皮没脸吗?怎么还好意思赖在苏家不走?” “就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为了给自己划拉好处,硬生生将那么善良的沈教授拖下泥坑,还把苏教授气病了。真是造孽!” “幸亏两位教授已经看清了你的嘴脸,将你赶出去。你也别赖在这里,赶紧走吧,你这个祸害别再连累了我们这些邻居。” “一个连亲生爹妈都不孝顺的人,就是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看见你都晦气!” ...... 周围传来一声声嘲讽和怒骂,苏婉柔哪里是吃亏的嘴,张口就反骂了回去。 “一群事儿逼,我走不走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苏慕和沈兰芝是我亲生爸妈,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他们就得管我。 我犯个错怎么了?谁家的孩子不犯错?他们凭什么把我赶走?一对黑心肝的夫妻,良心都被狗吃了,生而不养就是浑蛋,就是犯罪......” 苏婉柔被刺激疯了,什么话都骂,终于惹怒了众人,被隔壁的婶子哗啦一下泼了一身的泔水。 婶子还觉得不够痛快,上前就踹了她一脚,“闭上你的臭嘴快滚!别脏了我们这的空气。” “滚!” “滚!” “......” 无数人站出来,指着苏婉柔让她滚,苏婉柔嚣张的气焰终于被压制下去,灰溜溜地跑出了家属院。 怀里只揣着沈兰芝给她的推荐信,就连被褥都没来及拿。 轰隆隆! 方才还蓝天白云的天气,就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明明见她都这么惨了,居然还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婉柔从头到尾被浇了个透心凉,狼狈至极。 她怀着最后的希望跑去了陈鹏的家里,连敲了十分钟都没人出来。 后来还是邻居阿姨告诉她,这家人已经退房搬走了,不知去向。 苏婉柔没地方可去,外面还下着大雨,她只好就这么蜷缩在楼道里迷迷糊糊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感觉有些头重脚轻,饥肠辘辘,忍着浑身酸疼去了学校,想找到陈鹏求助。 可学校的门卫和保卫科早就接到了消息,说什么都不放她进去,还对她言语羞辱,推推搡搡。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像个垃圾一样扔出来,任她摔在马路上,灰头土脸,还放声嘲笑。 学校昔日的老师同学,街道上的行人也都围过来看热闹,对着她指指点点,神情里全是厌恶和鄙夷。 苏婉柔捂着脸,浑身泥泞地爬向角落。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人性的满满恶意。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吃喝玩乐都是最高享受。 即便后来苏勇和李红梅落魄了,她也没有受过亏待,依然受宠,手头有很多钱花,没人敢欺负她。 即便中间有段时间不好过,她也报复回去没有吃亏。 后来选择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更是重新被宠成了小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非常滋润。 可为什么她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对了,是苏砚,全是因为苏砚。 苏砚就是她的克星! 到了现在苏婉柔终于可以肯定,苏砚就是那个整本书里的变数,她有可能也重生了,有可能是穿越者。 是她的出现,抢夺走了她大女主的人生剧本,将她死死压制住,踩着她的尸骨爬上了人生巅峰。 她们是天生的死敌,一山不容二虎,一本书里也不可能容得下两个女主。 她以前那种想在事业上超过苏砚的想法简直可笑至极,她现在必须想方设法除去苏砚。 只有弄死她,她才能恢复往日的气运,成为这本书真正的大女主,陆廷州才会顺着原本的剧情回到她身边。 可她现在该怎么做?孤立无援,根本没有人会帮她。 苏婉柔躲在小巷子的角落里,满身脏污,心酸愤懑,一个人就这么孤单落寞瑟瑟发抖,有心无力,她感觉人生彻底没了希望。 为什么世界上一切的倒霉事都被她碰上了,为什么她会沦落这个地步,这种时候谁还能收留她,帮她?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烧得苏婉柔有些神志不清。 就在她走投无路,快要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柔,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狼狈?” 苏婉柔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抬眸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向她狂奔而来,不顾她浑身脏污将她小心翼翼抱起来往医院跑。 一边跑还一边安慰她不要怕。 苏婉柔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手死死抓住来人的衣襟,嘴里呢喃道,“救我...救我......” ...... “滴答,滴答......” 寂静的房间中,苏婉柔耳边响起了手表指针匀速前进的声音,一下一下,让她感到熟悉的安定。 她缓缓睁开眼睛,歪头看了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此刻正闭着眼睛睡觉。 似乎梦到了什么,他的神情十分焦躁紧张,眉毛一直紧紧地蹙着不松开。 苏婉柔缓缓挪动着手指,慢慢爬到了他的眉间,轻轻安抚着他焦躁的情绪。 男人被摸得很痒,瞬间弹醒,看见苏婉柔醒过来了立刻欣喜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婉柔难得脸上对他露出笑容,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梁佐神情松缓下来,肩膀往下一压,尽量轻松道,“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最近的境况有些担心,就想着过来找你安慰安慰。 找了你几天之后,没想到居然在小巷子里找到你,你还这么......” 后面的话梁佐吞了回去,没再说出来,可苏婉柔知道他什么意思。 就连跟她势不两立的梁佐都觉得她现在很惨,那她确实很惨了。 苏婉柔眼帘垂下,两行清泪无声无息滚落,她现在的情绪是真实的,她真的想哭。 在这个她曾经最想逃离的男人面前,哭得脆弱无助,楚楚可怜。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她当初想尽办法摆脱的男人,最后竟然会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她被万人唾弃,人人喊打的时候,竟然是他还在关心她,担心她,并出来找她,还救了她。 梁佐看见苏婉柔哭得这么凄惨,他的心脏也随之酸涩起来,想起当初两人美好的时光,彼此真的都是对方的初恋。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对她还保有真挚的喜欢时,她竟然用那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他。 梁佐到现在都想不通,苏婉柔为什么那么做。 她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对他疏离,防备甚至眼底里全是厌恶和恶心。 第278章 命运的轮回 苏婉柔因为高烧在医院住了两天,身体好了一点后,被梁佐接回了家。 当苏婉柔跟着梁佐来到这处偏僻的“贫民窟”时,她都惊呆了,躲在梁佐的身后拽住他的衣襟迟迟不肯往前走。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破烂,最腐朽,也是最脏乱的一片地界。 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连片低矮平房,很多地方俗称“三十六棚”“杂工棚户区”。 墙体是碎砖、黄泥,屋顶石棉瓦、油毡,没有下水道。 公共旱厕离得很远,没有独立厨房。 巷子极窄,雨天满地泥污,房屋年久失修,漏雨、墙裂是常态。 这里住的全是临时工、搬运工、没有单位分房资格的城市贫民、外来落户困难人员。 人际关系复杂,环境更是脏乱不堪。 放眼所及,到处都是垃圾堆,隐隐还能看见角落里一堆堆屎状物。 苏婉柔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即便最落魄的时候跟着苏勇,苏慕他们住的也是干净的楼房。 此时此刻,她真的是吓坏了,胃里一阵阵往上反,她干呕了几声猛地摇头落泪,“梁佐哥,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不想进去,求你带我走。” 梁佐转身将她搂进怀里,十分有耐心地劝道。 “没事的,小柔,这里就是住的环境稍微差了点,但是人都很好。你放心,跟我走......” “我不去,梁佐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苏婉柔挣扎间,看见迎面过来的几个高壮的男人,他们年纪都很大了,三十好几却像是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模样,淫邪放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甚至有的男人看着她,不停地咽口水,将衣服敞开大手往里面摩挲。 还有的男人当着他们的面就解开裤腰带,站在路边小便,丝毫不顾及她惊愕的目光。 尿完之后,还抖了抖,目光得意地看向苏婉柔这边,似乎在问她对看到的东西还满意不? “呕!”苏婉柔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苏婉柔自己都受不了捂住口鼻。 按照以前的经验,梁佐从小就是个被父母惯坏的公子哥,他对这种污秽物肯定躲得要多远有多远。 苏婉柔还怕他会嫌弃自己,吐完之后柔弱可怜地看向梁佐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里......” 太恶心了。 话没说出来,梁佐却懂了,因为他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是这种感觉。 可现在的他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对苏婉柔的呕吐物都能做到视而不见。 他稍微一用力将苏婉柔打横抱在怀里,往前走。 苏婉柔还想挣扎,他却贴着她的耳朵低沉而清晰道。 “我现在沦落在这种地方,还是拜你爸爸苏勇所赐。” 苏婉柔身体瞬间僵直,不敢置信看向梁佐。 梁佐目光温柔盯着她白皙的小脸,声音却带着冰寒道,“小柔,苏勇当时介绍给我和我爸的那份工作就是个火坑。 前期风光无限,可那个工厂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倒闭了,我们一家全都成了社会闲散人员。 我们没有办法,才搬到这里勉强靠着打零工度日。 但这些都是你爸爸苏勇的错,我不怪你,谁让我一直喜欢你。 我不计较你爸爸故意算计我们全家的心思,只要你以后跟着我不再想着离开我,给我生个大胖儿子,我就会一直对你好。明白吗?” 苏婉柔听到这里小脸惨白,浑身忍不住颤抖,她带着哭腔小声辩解道。 “梁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毕竟谁都没有先见之明,苏勇也不会想到那个厂子说黄就黄了。你不能觉得这事是他故意坑害你。 再说,我跟他也早已经断绝了关系,你不能因为他的错误来惩罚我......” 梁佐低下头,亲昵的用额头蹭了蹭苏婉柔的头,柔声道。“小柔,你想哪里去了。我是因为关心你才去找你,我知道你现在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因为你爸的故意陷害就牵连你。 你就放心吧,以后跟着我,我会养你。” 明明是温柔体贴的目光,落在苏婉柔眼里却像是恶魔的怜惜。 她想不顾一切挣扎跳下去逃走,可她不敢。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她要是逃走之后再落到他手里,面对的有可能就是一顿毒打。 她必须将这人稳住了,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且,梁佐到现在都对她念念不忘,深情不移,这倒是令苏婉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陆廷州那里享受不到的待遇,倒是从眼前男人这里得到了。 她有些舍不得这份偏爱。 况且,按照梁佐目前的境遇应该以后不会再有什么花花肠子,还对她这么衷心,利用起来才会更加得心应手。 这可是老天给她送上门的趁手工具,她可要牢牢抓住不放。 “梁佐哥,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 苏婉柔一副娇羞的样子钻进梁佐的怀里,故意将自己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勾的梁佐一阵心猿意马,他顿时加快了脚步,抱着苏婉柔钻进了一处破房子里。 这处破房子四处漏风,就连门板都是破破烂烂,随便用铁丝固定在门框上。 前后左右全是同样的低矮破房,青天白日,还有好几家人都在门前干活。 梁佐迫不及待将苏婉柔抱进房间,就按在了那张破烂的木板床上。 一股馊臭味扑面而来,苏婉柔惊叫一声刚想起身就被梁佐死死按在了床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动静。 门口周围那几个邻居大妈只是用眼睛瞥了几下,就低下头干自家的活。 小孩子们凑在一起嘁嘁喳喳偷笑,甚至还有男人们互相挤挤眼,装作一副无聊的架势偷偷溜到梁家门口往里面偷窥。 而他们的女人们仿佛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脊梁,见怪不怪,麻木地摘着手里的烂菜叶子,准备一家人的午饭。 ...... 四月初,辽西边境线上,春意已经渐浓。 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紧急通知,送到了研究所。 上级决定,新一代军用短波通信样机,不能只局限于实验室里恒温无尘的测试。 必须去到真正的野外、风沙、低温环境下,开展实地联调试验。 苏砚亲自带着团队去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出发前夜,研究所大院灯火零星。 同行一共四人,两名机械工程师,一名通信调试员,一名军方派来的联络员,再加上苏砚及她的安保团队。 笨重的试验机箱、精密的示波器、一摞厚厚的图纸与备用元器件,一件件被装上绿色的解放卡车。 木箱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尘土在车灯光束里飞扬。 有人私下议论,边境条件艰苦,荒僻寒冷,野外试验风险难料,刚刚才了结一场是非风波,苏砚何苦接下这份苦差事。 苏砚听见了,却只是低头清点着手边的零件,一句话都不解释。 她心里清楚,实验室的数据再漂亮,不经过风吹雨打的实地检验,造出的通信机便永远过不了军方这一关。 图纸上跳动的波形,终究要在旷野的电波里,接受大山与寒风的考验。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卡车驶出研究所的大门,柏油马路渐渐变成碎石土路,身后熟悉的城市厂房一点点向后退去。道路两旁的林木染上浅黄,越往北走,人烟越发稀少。 一连颠簸了四天。 当最后一片村镇被甩在身后,苍茫辽阔的边境原野终于铺展在众人眼前。 远处连绵的山脉横亘天际,风从塞外吹来,带着一股凛冽干涩的凉意。 路边立起一块简陋木牌,上面写着边城试验场。 卡车缓缓停下。 苏砚跳下汽车,双脚踩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凛冽的寒风迎面刮起,吹乱她耳边的碎发。她抬眼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岗,又低头看向车厢里那台沉甸甸、凝聚着无数心血的通信样机。 她一定要成功,不惜任何代价。 第279章 又来一个追求者? 边城的白日总是很短。 山间的晨光刚把营地照得透亮,转眼日头便向西斜沉。 这里没有城市里成片的楼房遮挡,天地格外开阔,放眼望去是连绵起伏的黄褐色山岗,地表遍布碎石与耐旱的低矮沙蒿,风永不停歇,卷着细碎沙粒打在帆布帐篷上,发出沙沙的拍打声。 空气干燥凛冽,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凉意,帐篷内壁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只要人稍一走动,浮尘便会在白炽灯的光束里四下飞扬。 临时机房帐篷里,几张粗木拼搭的工作台挤得满满当当。 示波器、信号发生器、稳压电源依次排开,各色红黑导线纵横交错,桌面上铺满折叠卷曲的工程图纸,边角已经被风沙磨得起毛。 搪瓷水杯、焊锡丝、松香、剥线钳、各类规格的晶体管与电阻元器件分门别类码放在铁皮盒子里。 地上铺着厚帆布,用来隔绝地面返上来的寒气,也防止碎石硌坏精密仪器。 苏砚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她干脆用一根黑色皮筋简单束在脑后。 鼻尖沾了一点浅灰的焊锡粉尘,手上带着洗不净的松香淡味。 她半伏在工作台前,耳朵上挂着一只单边耳机,一手转动通信机的调谐旋钮,一手捏着铅笔,目光紧盯示波器跳动的荧光波形,笔尖飞快在记录本上落下一组组实测数据。 “低温下接收机信噪比下降 0.7个单位,”苏砚低声报出数值,小刘立刻在旁同步誊抄,“记下,夜间温度继续走低的话,预估衰减还会加大,后续要调整前置放大电路的补偿参数。” 老周蹲在机器侧边,拆开样机后盖板,借助手电筒的光亮检查内部接线端子。 塞外昼夜温差悬殊,白天正午晒得人后背发烫,入夜气温骤降,金属机箱外壳冰得刺骨,热胀冷缩之下,接线端子极易出现接触不良,这是实验室环境完全模拟不出来的故障隐患。 “苏组长,三号天线馈线接头有微小松动,风一吹信号就飘。”老周扬声说道。 苏砚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停下当前测试,全部暂停。把馈线拆下来重新压接端子,再加两道防松卡扣,这种野外环境,不能留有一点隐患。” 几人各司其职,拆接线缆、校准天线方位、反复切换频段做压力测试。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慢慢沉进山脊,天边晕开一层灰橘色的晚霞。 接连完成三轮高低温循环模拟、跨山体信号阻隔测试之后,苏砚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清点剩余备件。 她翻开备件清单,逐项核对木箱里的器件,指尖划过木箱隔板,眉头缓缓蹙起。 “不对。” 小刘闻声抬头:“怎么了苏组长?” “配套的高频补偿电容少了一整组,还有两套备用的馈线接头也不在箱内。” 苏砚把清单拍在桌面上,指尖点着清单上标记的物料栏,“这批是损耗件,野外振动、低温很容易损坏,现在存量只够维持基础测试,如果样机出现部件烧毁,没有替换件,后续的连续七十二小时可靠性试验根本开展不了。” 老周也过来翻查两个物资木箱,箱底只有一些零散的小元件,确实不见那批关键物料。 “出发前仓库装箱的时候忙乱,怕是漏装了。”老周面色凝重,“这边荒山野岭,就近根本买不到专用军工电子器件,只能向所里申请,派人专程运送过来。” 苏砚点头,当即让军方联络员老赵拟写电报,发回无线电研究所,加急申请补发缺失的电容组件与馈线配件。 五天过后。 远处土路扬起滚滚黄尘,一辆绿色解放卡车颠簸着朝营地驶来。 营地的人都抬眼望过去,卡车停稳,车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江鸣。 他一身工装,肩上挎着帆布工具包,身形挺拔,下车之后就抬手朝着苏砚挥了挥。 一直紧跟在苏砚身后的陆廷州看到江鸣之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怎么哪哪都有这个家伙? 上一次谣言虽说有苏砚在背后煽风点火的缘故,两人确实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江鸣也跟陆廷州保证过几次他现在绝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可陆廷州看到江鸣就是不爽,这个家伙在研究所里就经常缠着苏砚问东问西,害得苏砚空闲时间都不得休息,求知欲望太重。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他几天,这家伙怎么又追过来了? 他这边还在对着江鸣运气时,紧随其后迈步下车的,是林衡。 林衡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和营地众人沾满尘土的工装相比,显得格外干净。 他是所里技术科的实习研究员,当初谣言案里,他暗中偏向苏砚,在苏砚被关押期间,他还特意去送过吃的,还当面说相信苏砚。 “小师妹!” 江鸣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接到电报,所里紧急配齐物料,安排我们两个押送过来,除了缺的电容、馈线接头,还额外带了一批备用元器件。 路途不好走,耽搁了两天。” 几名试验组人员上前帮忙,合力从卡车上搬下沉重的物资木箱。 林衡没有立刻动手搬货,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苏砚身上。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熟稔的笑意,主动走到苏砚身侧,姿态刻意放得亲近,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有其他同事在场。 “苏砚同志,这一路野外试验,辛苦你了。所里上下都很关注你们这边的进度,你一个女同志带队守在这种苦地方,真是不容易。” 说话间,他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苏砚手里那本记满测试数据的厚笔记本,一副想要帮忙分担的模样。 “手上全是尘土,别把本子弄脏了,我来替你拿。” 苏砚脚步微撤,不动声色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把笔记本往自己身侧收了收,神色淡淡笑道。 “不用,记录数据我要随时翻看。物资先清点,核对清楚清单。” 林衡的手僵在半空,转瞬又若无其事地落回去,脸上笑意不改,依旧凑在苏砚身旁,絮絮叨叨搭话。 一会儿询问样机测试情况,一会儿关心营地吃住条件,话语间处处流露熟络,肢体也总是下意识往苏砚的方向靠,刻意制造旁人眼中二人关系亲近的假象。 这一幕,恰好落入陆廷州眼中。 两相对比,陆廷州一身军装沾满路上的沙土,腰间挎着枪套。 方才他刚绕营地外围做完安全巡防,整个人灰头土脸,跟一身干净整洁的林衡比起来简直像个灰耗子。 他脚步顿在原地,黝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先前研究所那桩谣言风波,陆廷州看过全部归档材料,心里对林衡的立场存着一丝怀疑。 林衡明明不是本次试验小组的成员,只是临时奉命押送物资,却一到营地就刻意贴近项目核心负责人苏砚。 此地靠近边境,环境复杂,到处都有可能潜藏窥探情报的眼睛,样机参数、实测数据全都是涉密内容。 林衡离那本写满一手试验数据的记录本,距离近得过分。 第280章 不知死活 陆廷州没有出声打断,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视线牢牢锁着林衡的一举一动,周身的气场悄然沉了下来。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枪套的边缘,心底戒备升到顶点。 他清楚,林衡这副热情亲近的模样之下,有可能只是对苏砚单纯的崇拜和敬佩,也许心里也有一些爱慕之情。 但在这片紧邻国境线的荒山野地,任何反常的靠近,都不能掉以轻心。 江鸣还在忙着和老周核对物资清单,清点一箱箱元器件,刚开始并未留意到这暗流涌动的一角。 但他感觉到身边气氛的凝滞,转头看了一眼,随即眼睛一点点瞪大。 林衡这小子可以啊! 平时在研究所里不声不响,一副老实人家孩子的模样,怎么到了外面心思这么野? 这是藏都不藏了? 想在陆廷州这个老虎面前,直接虎口拔牙? 他偷摸摸凑到陆廷州身边,用胳膊撞了撞他的后背,陆廷州不耐地扫了他一眼,正好对上江鸣促狭的目光。 “有屁就放。”陆廷州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江鸣身上,目光快速转了回去。 “又来一个追求者,小陆啊,你这感情之路也太坎坷了......” “哼!”陆廷州冷哼了一声。“又?你的意思是你还对我媳妇儿有非分之想?” 江鸣揶揄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赶紧后退了两步忙着摆手。 “没有,绝对没有。” 风呼啸着掠过营地,帐篷帆布猎猎作响,晚霞渐渐褪尽,暮色正一点点吞噬远处连绵的群山。 尽管陆廷州没在理睬他,可江鸣仍然感觉到一阵阵寒意从后脚跟窜到后脖颈。 他逃也似的跑走,继续去跟营地的同事核对设备账单。 这个活阎王,他是一点都惹不起,他珍惜小命还想多活几年。 也就林衡那种愣头青啥都不懂,情商太低,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凑上去。 物资清点完毕,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营地点起了几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炊事员把铁锅架在临时垒的土灶上,炖了一锅白菜土豆,又切了一盘腌萝卜,热气腾腾地端上来。几个人围坐在营房的木桌旁,就着昏暗的灯光吃晚饭。 林衡特意挑了苏砚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似乎完全没把下午苏砚那番冷淡的避让放在心上,饭桌上依旧谈笑风生,时不时给苏砚夹一筷子菜,语气熟络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苏砚同志,你多吃点。这地方条件差,营养跟不上,身体扛不住。” 他把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夹进苏砚碗里,目光灼灼,“所里的人都知道,这次野外试验能不能成,全看你。你要是累倒了,咱们所的脸面往哪儿搁。” 苏砚低头扒饭,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块土豆拨到了碗边。 坐在对面的陆廷州,筷子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林衡一眼。 林衡的右手,此刻正搭在桌沿上,指尖离苏砚放在桌边的那本试验记录本,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那本本子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今天的实测数据,其中几页还画着样机内部电路的修改草图。 陆廷州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像是不经意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砚身后。 “苏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今天的测试数据,按保密规定,入夜后必须锁进保密柜。你那本记录本,先收起来吧。”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合上本子,站起身。“是我疏忽了,这就去收。” 她拿起记录本,转身走向营房角落那只墨绿色的铁皮保密柜。 那柜子是军方带来的,双锁结构,一把钥匙在苏砚手里,另一把在陆廷州身上。 林衡的脸色,在煤油灯的光影里微微变了一瞬。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朝陆廷州看过去。“陆同志真是细心,不过就是些测试数据,至于这么紧张吗?咱们所里自己人,还能出什么岔子。” 陆廷州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衡脸上。 那双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被看穿了一切。 “林同志,”他的语气平淡,“这是军工项目。按规定,非试验组成员,不得接触一手测试数据。你是押送物资来的,不属于试验编制。数据保密,不是紧张不紧张的问题,这是规矩。” 一句话,不重,却把林衡堵得严严实实。 营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老周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小刘埋头啃着馒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 江鸣皱了皱眉,想要打圆场,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衡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随即眉眼间的笑意收了起来,起身道歉。“陆同志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规矩嘛,该守还是要守的。” 他端起缸子喝了口水,掩饰过去,可眼底那一丝不快,却没有逃过陆廷州的眼睛。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散去。 苏砚回到机房帐篷,继续整理今天的测试数据。 她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圈罩住桌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帐篷外,风声呼啸,偶尔传来远处山岗上夜鸟的啼鸣。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苏砚,还在忙?”林衡道。 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你不是有低血糖嘛,我特意给你冲了杯麦乳精。这东西金贵,所里就发了几罐,我一直没舍得喝,给你补补身子。" 他说着,径直走到苏砚的工作台前,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放杯子的时候,他的手肘故意往那叠摊开的图纸上压了压,目光飞快地在图纸上扫过。 苏砚抬起头,眉头微蹙。 “林同志,多谢好意。不过机房是涉密区域,非试验组成员,入夜后不宜进入。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林衡没有动,反而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 “苏砚,咱们都是一个所的,何必这么见外?当初在关押室,我对你表达过我的心意,我就是崇拜你。 这次押送任务也是我争取来的,我就是怕你在这个荒凉的边城得不到好的照顾。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些糖果,你随身备着,随时补充体力。"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些糖果放在桌子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你的技术能力,所里没人能比。这次野外试验,你一个女同志扛这么大的担子,我心里是真佩服。 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天的时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经历帮忙。"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被打动了。 可苏砚只是淡淡看着他,手里的笔没有放下。 刚开始几次在所里跟林衡接触,她只觉得这个小同志很腼腆,很内向,所以没有过多关注。 可自从上次他在她关押受审期间,来给她送过一次饭后,他在她面前就愈发地热情殷勤。 这一点令她感觉十分违和,总觉的他脸上有一层面具。 表面上温和热忱,骨子里却精于算计,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 “林同志,”苏砚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意,“你的意思我明白。感谢你的欣赏,但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帮忙。天色不早了,你请回吧。" 林衡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盯着苏砚看了几秒,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端起那杯麦乳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既然苏组长这么说,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这地方荒山野岭的,晚上风大,你一个人在机房,还是要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砚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缓缓拧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工作台,刚才林衡放杯子的地方,压着一张图纸,图纸的边角被杯子里的热气洇湿了一小片。她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心里清楚,林衡今晚这一趟,绝不是单纯来看她的。 他的目光,在那叠图纸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第281章 受尽折磨 苏砚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朝外望去。 夜色浓重,营地的几盏煤油灯在风里摇曳。林衡的身影正走向营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朝机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在黑暗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苏砚迅速放下门帘,退回帐篷里。 她的心跳,微微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是陆廷州。 苏砚掀开门帘,陆廷州站在门外,一身军装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挺拔。他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光柱照在地面上,没有直射苏砚的眼睛。 “林衡刚走?”他问。 苏砚点头。“嗯,来了一趟,说是要帮忙,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陆廷州的目光,越过苏砚的肩膀,扫了一眼帐篷内的工作台。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媳妇儿,从今晚起,机房的夜间值守,我来安排。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苏砚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事。”陆廷州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砚脸上,“林衡这个人,你要多加提防。他今天的一举一动,都不太对劲。” 苏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知道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廷州没有再多说,转身来到帐篷外门口守着,那高大的背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陆廷州这个人,平日里不会说漂亮话,不会讨好卖乖,可在苏砚心中,他就是一座稳重的高山,稳稳屹立在她背后,给她无限的安心和依靠。 风从塞外吹来,卷着沙粒,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远处的山脊线上,一片漆黑。 可苏砚总觉得,在那片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片营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帐篷里,把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保密柜。 然后,她坐回工作台前,拿起笔,在记录本上继续整理着一天的收获,又开始列出明天一天的计划。 ...... “你个骚浪货,还睡,还睡,老娘真是忍不了了......” 梁母拿着笤帚疙瘩对着床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苏婉柔就抡了起来,也不管脑袋还是屁股,狠狠抽打着。 苏婉柔被迫从睡梦中醒来,抱着脑袋缩进被里,可梁母还不停手,她只能惨叫着滚下床,满地乱滚。 成功地将梁母绊倒,两人滚在一起,梁母手里的笤帚疙瘩都飞了。 可梁母还不甘心,手里用劲掐在苏婉柔嫩滑的手臂上,腰间,苏婉柔被掐得青青紫紫,一个劲求饶。 梁母折磨了苏婉柔一个钟头,终于消气了,才让苏婉柔起来打扫屋子。 “你个倒霉催的,讨债鬼,一天天就知道勾搭男人,不干活。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家有钱的时候娶你回来就得伺候你。 你这都落魄了,又眼巴巴缠着我儿子回来,还让我伺候你?你想的美,既然回来了,你就得守好本分伺候我这个婆婆,否则我就让小佐把你卖了,听懂了吗?” “听懂了。”苏婉柔低垂着头,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小声应道。 梁母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得苏婉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踏马属耗子的啊?大点声回答,老娘听不见。” 苏婉柔哭着大声回道,“听懂了。” 梁母这才坐下,指挥着苏婉柔洗碗,洗床单,被褥,收拾屋子。这些活刚干完又马不停蹄指挥她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别人家好几个小媳妇组成团欺负她。 她没抢过人家,还被人家一顿揍,回来之后梁母还对她又打又骂,骂她就是个完蛋玩意,打架都打不过,早晨就没吃饭,中午还不让她吃饭。 苏婉柔缩在角落里看着梁父梁母吃着饭,她只能闻味咽口水,饿得她眼睛开始冒金花。 快半个月了,苏婉柔真的是受够了。 她本以为跟着梁佐回来是继续做小公主的,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可好日子刚过了两天,梁母就趁着梁父,梁佐白天出去打零工的时候,开始欺负她,折磨她。 天天不停干活,还要挨打,时常都要饿肚子。 刚开始她跟梁佐抱怨,梁佐还能帮她说几句话,梁母也能收敛一些。 可随着一天天过去,梁佐对她的兴趣好像在逐渐降低,刚回来的时候,天天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沾她身上。 现在每天就晚上回来弄一次就歇了,还是经常让她伺候完他就结束,丝毫不管她的需求。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就要被这家人折磨疯了,到时候等到梁佐的新鲜劲一过,真要把她卖到什么深山里,她这辈子不就彻底毁了。 不行。 她必须要自救。 这天晚上,梁佐突然带着个朋友回来吃饭。 苏婉柔一见到那个男人就吃了一惊,因为那个男人正是以前梁佐待在化肥厂时,车队的那个小队长。 就是当时她联合苏勇给陆廷州下药那一天,趁她神志不清时,梁佐将她丢给的那些人里面的那个头头,也是当时玩她最狠的那个男人。 现在回想起来,苏婉柔还瑟瑟发抖,惧怕不已。 饭桌上,那个男人表面上跟梁佐称兄道弟,口中喝着酒,可那眼神却时不时朝着缩在角落里的苏婉柔这边瞟。 一脸的不怀好意。 梁佐好像有求于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可等那男人走后,梁佐第一次对苏婉柔大发雷霆,拿着笤帚将她拎过去就是一顿揍,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她是个婊子,是个荡妇。 苏婉柔被打得浑身都是伤,还被梁佐撵了出去。 晚上只能缩在门口睡觉,半夜里,她突然察觉脸上有人东西,一睁开眼,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正龇着牙摸她的脸,对着她淫笑。 她尖叫了一声,将人推倒,使劲拍着自家的房门。 可屋里的人像是故意商量好的,就是不给她开门。 那个陌生男人长得十分结实,反应过来之后,上前捂着苏婉柔的嘴,手底下胡乱摸着苏婉柔的身子占尽了便宜。 等到苏婉柔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梁父和梁母才像是刚发现似的出来给她开了门。 让她躲进了屋里,可那老两口就像是没看见她被人欺负似的,又打了个哈欠躺回到了床上。 苏婉柔胡乱地拢着身上被撕碎的衣服哭哭啼啼,可床上已经喝醉睡死过去的梁佐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吵死了。” 苏婉柔心凉下去半截,她突然察觉到这可能是梁父梁母联合外人给她做的局。 一是为了吓唬她,让她歇了想跑的念头。 二是为了警告她,不要以为得了梁佐的喜欢就能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他们老两口要是想弄死她也有的是招数。 苏婉柔渐渐歇了哭声,暗夜中,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梁父梁母的身影,心里快速闪过一个个可行的办法。 她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下去了,她必须将梁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己所用。 留着这两个老家伙太碍事了,必须分家单过。 第282章 离间计 这一天,苏婉柔收拾得干干净净突然提出要请梁父梁母出去下馆子。 两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苏婉柔就装做一副想开了的表情,跟他们交底道。 “其实,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我亲爸亲妈是电力学院的教授,我前段时间跟他们闹了点矛盾就一个人出来闲逛。 正好碰上梁佐就跟着他回来了,如今我想开了,既然我跟梁佐有缘分,那我想跟梁佐好好过日子。 今天我们下馆子去,我再把我爸妈叫过来,你们亲家见见面商量一下婚事。我爸妈肯定会给我出彩礼,到时候我们一家搬出去租个干净的小院一起生活。 公公,婆婆,你们觉得怎么样?” “真的假的?”梁父梁母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苏婉柔竟然这么命好,养父养母落魄了,居然还能直接攀上亲爸亲妈,继续过好日子。 那他们这一段时间对她的折磨好像有些过了,他们也不知道苏婉柔背后还有这一层关系。 梁母眼睛一转,立刻笑着上前拉住苏婉柔的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你亲爸亲妈那么厉害,怎么不早点引荐我们认识。” 要是能早点认识,也许还能给当家的和儿子继续找到连个铁饭碗。 怎么不比现在这破日子强多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家属楼进去住。 大学的家属楼,里面住的可都是文化人,这要是说出去,他们脸面上多有光啊! “我脸皮薄,前一段时间也想不开,总想跟爸妈置气。现在好了,我什么都想开了,还是找个爱我的男人过日子才是正经。” 苏婉柔笑着说着话,梁父梁母立刻附和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家的小佐对你可是一百个上心。 他爱你爱得不行,要不是这打零工的日子磨灭了他的耐心,他能对你更好。”梁母昧着良心说这话。 梁父也跟着圆话,“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既然又选择做了夫妻,你们两人就要心往一处使,好好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你今天帮了梁佐,梁佐以后也能对你更好。明白吗?” 苏婉柔笑着应是,带着梁父梁母去了附近的饭店,当着两人的面给沈兰芝的同事打了电话。 一家三口坐下来等,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梁父梁母脸色有些不好,苏婉柔忙张罗着点菜,还贴心给梁父买了一瓶好酒。 两人吃吃喝喝这才有点笑模样。 可这顿饭菜都快吃完了,苏婉柔口中的亲爸亲妈还没出现,两人有些坐不住了。 这饭菜都快吃完了,苏婉柔那边亲爸亲妈还不出现。 今天亲家见不见面已经不重要了,可这顿饭菜花了二十多块钱,他们拿什么给钱? 那可是他们攒了好久才有点家底,不能一顿饭全吃光了啊! 梁母一不高兴,又开始折磨苏婉柔,一个嘴巴子扇过去,就开始不停地咒骂苏婉柔。 苏婉柔急忙下跪在地,抱着她的腿保证,她爸妈肯定会过来。 她再去打电话催催,梁父气的在包间里面喝闷酒,梁母跟着她出来,看着她打电话。 可两人还没走到前台,梁母就被一个顾客撞了一下。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就跟那个顾客吵了起来。 苏婉柔见状立刻抓紧时间去给梁佐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赶过来。 梁佐正打工呢,听到苏婉柔说他爸他妈去下馆子吃饭,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爸他妈一点都不管他在外面干活有多辛苦,还拿着他的血汗钱出去下馆子吃饭自己过嘴瘾。 不仅这样,他妈居然还能在饭店跟人打起来,简直太丢人。 梁佐怒气冲冲往回赶,一进饭店大厅果然看见他妈像个疯婆子一样,正跟一个女人撕吧的满脸血痕。 他想要上前阻止,可两人打上头了,一人一下挠得他满脸开花。 梁佐气得也不管了,他挤出包围圈,左看右看也没看见苏婉柔和他爸在哪,只能一间一间包间找过去。 苏婉柔在包间门口伸着脖子看见梁佐过来了,她急忙跑进去扶起醉醺醺的梁父,滚到了地上。 梁父脑袋磕在地上,神智有点清醒,就看见苏婉柔正骑在他身上,将自己头发弄乱,衣服撕开了几道口子。 梁父吓得酒都醒了一半,厉声问道,“苏婉柔,你要干什么?” 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苏婉柔一个翻身滚到地上,让梁父占了上风,她扯开嗓子尖叫,“公爹,你住手,你快住手。我可是你儿媳妇,你这是干什么? 你就不怕梁佐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你放开我...”梁父被苏婉柔抓住手腕,停在了她的胸口,软软呼呼的感觉袭上心头。 搞得他怔愣半天,好久没尝过这种滋味,还真有点舍不得,梁父脑子懵懵地又揉捏了几下。 “我艹!梁建文,你踏马敢欺负我媳妇儿......” 头顶上一声雷霆炸响,梁父整个身子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儿子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他连解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梁佐按着打了一顿,他年纪大了,刚被揍了几下就昏了过去。 苏婉柔扑过来抱住梁佐就哭,“梁佐,你可算回来了。你爸妈偷偷出来下馆子,我看见了便跟着过来想给你打包两个好菜。 可你妈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顿,出去结账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跟别人吵了起来。 我想着趁这个机会回包间打包点菜给你留着,可我一进屋就被你爸抱住了,他...他还亲我,还...还摸我。说让我跟他做一次,就给我钱花,我想逃,可我推不开他......” 梁佐听完之后瞬间感觉脑袋上有个青青草原,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气疯了又举起拳头朝着梁父砸了几下。 苏婉柔赶紧拽住他,哭的梨花带雨。“你别打了,打死人你要偿命的。” 梁佐被苏婉柔抱住,脑子恢复了一点理智,他难以置信一直跟着他一起度过艰难困苦的爸妈会这么对他。 他沉着脸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苏婉柔披上,拉着她头也不回往外走。 两人走回家,苏婉柔哭了一路,一进门就抱着梁佐哭的凄凄惨惨,“怎么办?梁佐,我以后不敢再待在这里了。 你妈怎么欺负我,我为了你都能忍。可是你爸对我的心思,我害怕。这要是被别人发现,我可还怎么活啊?” 梁佐一直坐着一言不发,要是按照他几年前公子哥的性子,肯定甩手就离开这个家。 可是现在,他还要靠着爸妈养活他,伺候他衣食住行。 就他自己赚那点零花钱,都不够他吃饭买烟的,更别提现在还多了个女人。 他要真是一咬牙出去单过,可能两人没出三天就得灰溜溜回来。 苏婉柔看出来梁佐的左右为难,不禁在心里暗暗骂他没出息,窝囊废。 可事情发展到这里,她肯定要继续往下走。 她窝在梁佐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看着梁佐道。“要不,我们两搬出去住吧。” 梁佐低头看了苏婉柔一眼,没吱声。 苏婉柔动了动身子,回身从她那个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给梁佐。 “其实,我离开家时,我妈给我一封推荐信,是一个罐头厂临时工的活。要不我们俩一起去罐头厂那边生活吧?” 罐头厂? 梁佐闻言眼前一亮,早就听说那个国企罐头厂效益非常好,就是个临时工的活都好多人走门路掏钱买。 没想到,苏婉柔居然手里还掐着这个机会。 可她之前怎么不去报道,反而跟着他回来了? 梁佐沉思了几秒钟,看了看苏婉柔白嫩的皮肤一下子了然。 这个女人从小到大都被当成小公主养,她哪里上过班,也不知道怎么赚钱。 她现在肯让出这个机会,也是走投无路,自己不想干劳力活,就想着让他干活赚钱养她。 也行。 反正他一个大男人,出去干活养家天经地义。 以后,也许苏婉柔跟亲爸亲妈关系缓和了,他还能跟着借点光,备不住以后还有好多财产等着他继承。 这笔买卖确实不亏。 第283章 再生毒计 “行,我们俩这就走。”梁佐想好之后也不犹豫拉着苏婉柔就走。 “不行。”苏婉柔拽住梁佐的胳膊,可怜巴巴地提醒他,“我虽然有推荐信,但我们俩毕竟是去求人办事,就这么空手过去是不是不好啊?” 梁佐愣了一下,想想苏婉柔说的话也对。 他转身就去了梁父梁母的床底下,扒开一个砖头,从里面掏出一个罐子,将里面的钱全都拿了出来。 数了数,总共是三十六块五毛七分,这可是他们家所有的积蓄了。 “我们现在就去供销社买些礼品,去罐头厂办入职。” 梁佐兴奋地揣着钱搂着苏婉柔大摇大摆的走出房子。 入职事情办得很顺利,对面接待他们的人很热情,说话间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年轻时候受过沈兰芝的恩惠,如今能报答到她女儿身上,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除了给梁佐安排了工作,他还带着两人来到家属楼旁边大杂院里,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他们租了个干净的一室,每个月租金才一块二,算是友情价。 梁佐和苏婉柔就这么在这间大杂院里安顿下来,梁佐很珍惜这份正式工作机会,每天都早出晚归去上班,非常的勤奋。 苏婉柔也终于能过上几天好日子,没有了公婆的磋磨,梁佐对她也恢复了一些热乎劲,家里大事小事都听她的,日子平静了几天,苏婉柔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趁着梁佐白天上班的时候,去研究所找苏砚,想打听一下苏砚最近在干什么。 门卫看着她鬼鬼祟祟,差点把她当成间谍抓起来。 后来一听说苏婉柔是苏砚的姐姐,门卫就回答了一句苏砚最近不再研究所。 苏砚再问门卫苏砚去哪了,门卫立刻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 苏婉柔就知道苏砚这边有可能又接收到了什么秘密任务,陆廷州也肯定跟着去了,这两人现在还真是感情好,一刻都不分开。 苏婉柔在回家的路上恨得五官狰狞,双手无意识绞着衣襟,勒得手指都白了,她也感觉不到疼。 刚拐过一个路口,正心烦意乱的苏婉柔忽的被一只大手扯进了巷子里。 她吓得使劲挣扎,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我,别怕。” 苏婉柔惊愕地回头,喊出声,“陈鹏!怎么是你?” 陈鹏见苏婉柔不再挣扎了,赶紧将人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上去。 苏婉柔懵懵地被陈鹏占尽了便宜,等到这个男人亲够了,终于放开她,满脸焦急问道。 “小柔,你最近去哪了?我找你找的快疯了!” 苏婉柔看到熟悉的脸,想到最近受到的委屈,还有刚出事时的那些艰难,一下子嚎啕大哭扑进了陈鹏的怀里。 “你个死人,你到底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被人调查后就跟我爸妈彻底翻脸了?他们不管我了,还将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 那天下着大雨,我想去投奔你,可你不在...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苏婉柔心里对陈鹏有着一种难以解释的复杂情感,因为陈鹏是在她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她,还帮她实现科研梦想,一路扶持她,宠着她。 就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还差点将她推上了最高峰。 要不是后来苏砚出来捣乱,她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受过全国科学大会奖励的科研女神。 她现在跌落神坛,陈鹏肯定是那个最理解她,也最能疼惜她的人。 陈鹏一边安慰苏婉柔一边解释道,“你不知道,因为朱教授的关系,我们整个实验组的成员全都被带走调查了。 我们被关在小黑屋子里,根本不能与外界联系,我也不知道你具体什么情况。等我出来的时候去找你,才知道你已经搬离了家属楼。 可我不知道你去哪了,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找到,最近想着你有没有可能来找苏砚,就来砰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看到你了。 小柔,这些天看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赶紧跟我回家吧!” 苏婉柔听了陈鹏的解释,心里说不感动不可能。她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这一路走来利用了很多人,可唯独面对陈鹏,她有着一种十分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现在又听说陈鹏找了她半个多月,课业和实验都耽误了,她心里更加触动。 正想着不管不顾跟着陈鹏回去,又想到了梁佐那边,她也不想放弃。 只好推开陈鹏哽咽道,“陈鹏哥,我走投无路被前夫捡回去了,他对我还算很好,我暂时不能离开他。” 陈鹏低头俯视苏婉柔,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和那双红红的眼眶,他嘴角轻轻撇了一下。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可怜,要不是今天出来执行任务,他还真是把这个最好用的工具人给忘了。 下一秒,陈鹏捂着心脏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看着苏婉柔。 “小柔,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苏婉柔抬头看到陈鹏快要碎掉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便安慰他道。 “陈鹏哥,你放心,我就是利用前夫做些事,等到我达成目标,我就踹掉他回到你身边。求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如果能够吊着两个男人为她办事,同时养着她,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白天梁佐上班后,她自己在家也是无聊。 “小柔,你是不是还想着报复苏砚?我也可以帮你。”陈鹏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眼神坚定的看着苏婉柔。 苏婉柔心里一动,看向陈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陈鹏摇了摇头,“也不算什么内幕,毕竟我们都是混科研圈的,就是知道了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苏婉柔声音急切问道。 陈鹏看了看周围,凑到苏婉柔耳边小声道。 “我知道苏砚现在正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执行很重要的实验任务,要是我们找一个她比较亲近的人下手,让他犯一些错误,再去她的地盘闹事,到时候她的名声受损。 在透漏一些谣言,证明她泄露机密,上面肯定会停止她一切项目,让她回来受审查。到时候,有可能她的工作保不住了,之后保护她的那些人就会撤掉。 等她没了保护之后,还不是案板上的鱼肉,任意被我们折磨。你想象一下,有一天苏砚落到你的手里,任你处置,那将会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 在陈鹏带有明显蛊惑煽动的语气下,苏婉柔仿佛已经想象到苏砚被怀疑被审查,被赶出研究所的落魄样子。 想到有一天苏砚会像条落水狗一样,匍匐在她脚下跪着求饶,苏婉柔眼神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希冀和兴奋。 “那你想到找谁去她的地盘闹事吗?” 陈鹏一噎,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到,但我们努力去查,一定能查到她的破绽。” 苏婉柔闻言失望的怔了怔,陈鹏只是一个外人,他肯定没有她了解苏砚多。 看来她最近得抓紧时间调查了,就从苏砚身边的人开始下手。 苏婉柔回家的时候,还是有些神思不属,梁佐一下班回家,就发现了,他现在正对苏婉柔在兴头上,走过去搂住她亲了亲。 体贴问道,“老婆,你怎么了?没钱花了?” 苏婉柔苦笑了两声,抱住梁佐的腰,像是无意跟梁佐抱怨道,“没什么事,就是知道了苏砚最近好像又接到了一项重要任务,恐怕这次完成任务后她又要升职了。 眼看着我的仇人越走越高,我们两人之间差距越来越大,这次等她回来后恐怕不知道还要怎么对付我。 我们想要过现在的平静日子恐怕不能了,万一她对我下了死手,我们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还要沦落回棚户区去住着。 老公,我害怕,我怕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反抗不了苏砚的欺压......” 第284章 现成的把柄 梁佐听完之后,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以为苏婉柔应该是罪有应得才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可听苏婉柔的意思,好像是苏砚故意陷害苏婉柔。 要是放在以前,他是不相信苏砚会是这种人。 可自从上次,他在饭店碰见苏砚来救被下药的陆廷州,后来她的人明明看到他潜入了苏婉柔的房间,将人带走并没有阻止。 他就知道苏砚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欺负,惹急了她,也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白兔。 最起码,在对付苏婉柔这方面,她肯定不会手软。 他早就过够了以前在棚户区那样的苦日子,好不容易靠着苏婉柔,他再一次活得像个人,可不能再让苏砚破坏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他迟疑的问苏婉柔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需要我做什么?” 他心里十分清楚,苏婉柔从来都不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女人,她今天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想到什么主意能够扳倒苏砚。 苏婉柔见梁佐这么乖就上套了,她起身坐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耳朵吹气道。 “其实我知道苏砚现在在哪里执行任务,只要我们查到她身边的人有问题,然后让人去她执行任务的地方闹上一场,她肯定会被上面的人停职调查。 只要她不能完成这次任务,在背上一些不好的背景谣言,以后再想获取那些重要任务怕是不可能了。 如果我们找的人再闹得严重一点,很有可能将她搅和得身败名裂,在研究所都待不下去。只要她丢了工作,我们就不怕她报复,甚至还有可能反过来欺压她。 你觉得爽不爽?”苏婉柔笑的十分奸诈,梁佐却觉得这方法很好,对仇人就应该这么心狠手辣。 他抱着苏婉柔亲了亲,十分得意道,“你这事算是找对人了,我手中可是有她最亲近人的重要把柄。” “什么?真的假的?” 梁佐的话明显出乎意料,苏婉柔都没想到他手里竟然真的有这么重要的线索。 梁佐一脸得意卖关子,非要苏婉柔伺候得他舒舒服服才肯讲,苏婉柔真的豁出去一切,用尽各种手段让梁佐非常满意。 两人躺在床上抱在一起喘着粗气,平息着身体的战栗,苏婉柔再次迫不及待撒娇问道。 “好老公,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赶紧告诉我吧!” 梁佐一脸的餍足和得意,他的大手在苏婉柔光滑的脊背上到处摩挲,又点燃了一颗烟,这才慢悠悠道。 “其实,我在找到你之前去跟踪了一段时间苏勇和李红梅,毕竟当初就是因为他们,才会导致我们两个人离婚,我和我爸的工作惨剧也是苏勇一手造成的。 我本来想着从他们两人手里讹一笔钱,可还没等我动手,你这边就出事了。我当然第一时间来接我的亲亲老婆,他们两人那边的事就被我搁置了。 不过,你现在需要一个人去整倒苏砚,那个苏勇就是个最好的人选。” 苏婉柔没想到梁佐竟然去调查过苏勇他们,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联系过那两个人了,竟然不知道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一下子来了兴趣,整个人趴在梁佐身上,锤了他一拳好奇地追问,“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梁佐手里的烟抖了抖烟灰,使劲抽了一口这才缓缓道,“你妈李红梅那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大事,但是你爸苏勇那边最近可是霉运连连啊!” 梁佐一脸的幸灾乐祸,低声在苏婉柔耳边道,“你不知道,苏勇自从去了县城文化馆之后,手里可一直不老实。 一边要养着你和你妈李红梅,一边还要对付白静越来越大的胃口,保住他的老来得子。被逼无奈,最后他竟然将手伸进了文化馆那些文物身上。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专做一些伪造的文物,然后经由他的手将真的换出去卖钱。 我还查到有的文物竟然被卖给了一些外国人,流落到了外国去。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卖国贼,抓住了肯定要枪毙的。” 其实,梁佐也不知道这罪名重不重,但在苏婉柔面前,他还是故作很懂的样子,尽量夸大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苏婉柔听到这里,简直高兴得要疯了,她一把抱住梁佐的脸,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了好几下。 然后整个人蹦起来在床上手舞足蹈。 “太好了,太好了...老公,你给的这个消息太及时了。苏勇可是苏砚的亲生父亲,出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一定会波及苏砚身上。 那个贱女人,让她跟我装逼,还想一直踩在我头上。做梦去吧,这次我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苏婉柔脸色在灯光下渐渐扭曲,梁佐看得愣住了,就连烟头烧到手指才想起来灭掉。 他还是低估了苏婉柔心理扭曲的阴暗一面,还好这是对付外人,万一哪一天他要是成了这个疯女人的仇人,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恨不得对他拆骨吃肉? 苏婉柔第二天迫不及待去找陈鹏,告诉他这件事。 陈鹏知道之后也是很意外,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让苏婉柔去闹一闹,分散苏砚那边的注意力。 这样,更加方便他们的人动手,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将苏砚一举拿下,那他可就立了大功。 他甚至有可能被提拔到跟安国同样的待遇,以后再也不会被那个老变态折磨毒打,将来有可能还会踩在安国头上,出国安置也能得到最好的安排。 陈鹏越想越觉得兴奋,他赶紧抱着苏婉柔亲了又亲,“宝贝,你可真是个福星。这下子,我更有把握扳倒苏砚,这次要是弄不死她也要让她脱下一层皮。” 苏婉柔看着陈鹏跟她同仇敌忾的样子,心里十分欣慰,没想到陈鹏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比他自己的事都放在心上。 这样好用的一条狗,她倒是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想到这里,苏婉柔就像施恩一样把陈鹏推倒在床上,扭着身子坐了上去。 “陈鹏哥哥,谢谢你这么帮我,一心为我着想。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陈鹏想到这个女人昨天还在别的男人床上,今天就来向他献殷勤,就一阵恶心想吐。 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得罪这个女人。 陈鹏赶紧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十分欣喜地陪着苏婉柔将这场戏唱下去。 苏婉柔得到了两个男人的滋润,这日子也是过的越来越舒心。 晚上,还特意去饭店买了一个肉菜带回家,给梁佐加餐。 两人商量好,趁着周末就去找苏勇,拿着手里的证据吓唬吓唬他,将他逼得走投无路,才好进行下一步。 第285章 困兽之斗 最近这些日子,苏勇的日子不太好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馆长那边发现了什么,这几天一直提议要资产核查,吓得苏勇每天都坐卧不安,脾气也不太好。 因为白艳给苏勇确实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苏勇一直对她格外有耐心和宠溺,几乎是有求必应。 导致白艳的胃口越来越大,现在苏勇一次性给她二三百块钱都不能满足她的需求,没有几天就都花光了。 而且白艳最近也不太安分,天天抱怨住在这个小县城里无聊透顶。 每天换着花样跟苏勇要钱,然后就一个人去市里不是逛街,就是找人打麻将,也不管孩子。 苏勇对她也是越来越失望,还要分出心思找个阿姨来伺候孩子。 等到晚上白艳回家,苏勇已经在家里等她半天了,白艳看着苏勇一脸的阴沉,就气不打一处来。 房门使劲砰的一声关上,来到厨房,发现冷锅冷灶,连口热乎粥都没走,她一下子爆发了,对着苏勇就破口大骂,“姓苏的,老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天天拉着个老驴脸,给谁看? 我出去逛街累了一天了,回来连口饭都没有,你想饿死我啊?” 苏勇怀里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哄着,抬起眼皮撩了一眼白艳,“你还知道回家啊,我还以为你眼里已经没有我们这个家了呢!” 白艳听到苏勇的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依然霸道跋扈道,“我不回家我能去哪?倒是你,你一老爷们成天不知道出去多赚点钱,天天偎在家里照顾孩子像什么样?” 苏勇听道白艳这倒打一耙的言辞气笑了,“我不照顾我儿子,谁照顾?你天天往外跑,不管孩子。白天我还能请个大姐过来照看一下,可晚上谁不得回家照顾自己家人? 你这个当妈倒是潇洒,天天出去花钱,你知不知道钱现在有难赚?” 白艳一听这话立刻炸了,她刷刷几步走到苏勇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苏勇,这是你欠我的。 当初知道你骗我后,我就想离开你,是你抱着我不撒手跪着求我把儿子生下来。是你答应我生儿子之后家里什么活都不让我干,还会请个阿姨回来照顾我和孩子。 你还答应我说你赚的钱让我随便花,现在我生完孩子才几个月,你就变卦了。 天天控制我花钱,还要控制我的自由,非要把我圈在家里带孩子,你个老王八蛋,拉完屎还往回坐。 出尔反尔,现在倒是心安理得来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苏勇被白艳这些话刺激得脸红脖子粗,当初是他跪下来求白艳替他生下儿子。 也是他承诺以后会给白艳富太太的生活。 要不然这个女人在得知他被赶出部队之后,立马就要去医院打胎离开他。 可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他以为赚钱的方法很多,他一个大男人绝不可能被钱财难倒。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亲手埋得雷眼看就要炸了。 他最近必须勒紧裤腰带,将馆长那边糊弄过去。 要不然,他很有可能被抓进去甚至枪毙,那时候好好的一个家就要散了。 想到这里,苏勇压下声音服软道,“白艳,别闹了。我最近工作上有点麻烦,钱财方面可能有点紧张,你就当报答我当初救你的恩情,老老实实在家里待几天,好不好? 我答应你,等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白艳敏感的神经立刻上线,在苏勇一大堆废话当中,精准捕捉到一个词。 麻烦! 苏勇有麻烦就代表着她依靠的这个靠山可能要完。 如果只是暂时没钱花,她倒是还能再考虑一下。 可是,万一是犯错误了,像上次那样,这个男人被灰溜溜赶走,什么都捞不到,那她还跟着这个男人图什么? 苏勇反应过来自己漏了陷,赶紧往回找补,“没什么,就是馆长最近好像听信了什么谗言,总找我茬。 我想花点钱摆平这件事,可能花费太大,手头有点紧。你先在家里老实待几天,等我度过这道坎,保证恢复你以前的开销,也不管你每天去哪玩。” “真的?”白艳狐疑地看着苏勇,苏勇连连点头保证。 苏勇如今也算是看清楚了白艳的为人,什么知恩图报,以身相许,什么不求任何回报,白艳这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当初那么勾引他,纯纯就是看上了他的身份地位。 亏得他当初还认为白艳爱他爱的不能自拔,他也是个老棒槌,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可现在即便反悔也晚了,儿子也生了,白艳再怎么不好也算是他们老苏家的一大功臣,只要他将来没事了,要养着这个女人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确实长得出挑,会说话,比李红梅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带出去很有面子。 两人各怀心思躺在床上,肢体却再也没有了纠缠的欲望。 同床异梦。 “砰砰砰!” 晚上九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得苏勇一个翻身从床上蹦起来。 小床上,几个月大的小婴儿也被敲门声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苏勇示意白艳抱起孩子哄哄,白艳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象征性的拍了拍孩子。 苏勇则一脸戒备来到门口低声问道,“谁啊?” “爸,快开门,我是苏婉柔。” 苏婉柔? 苏勇一阵恍惚,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好长时间,他最近忙得甚至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半夜三更,她来干什么?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苏勇对苏婉柔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甚至离开她之后还会极度后悔以前为她做的那些傻事。 他以前到底是为什么,就像中邪了一样,为了一个养女毁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落魄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不想再与她有什么牵扯,声音冷冰冰回道,“你来干什么?” 苏婉柔在外面冷哼了一声,这个苏勇还真是铁石心肠,翻脸不认人。 “我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以为我特意来看你啊!”苏婉柔也冷冷怼回去。 苏勇听到苏婉柔这个口气更加不想给她开门,冷声斥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赶紧滚!” 苏勇不想搭理苏婉柔,刚一个转身,就听见外面有个男声冷笑了一声。 “苏勇,你最近犯什么事不知道吗?需不需要我到处给你宣传一下?” 轰一声!!! 苏勇感觉整个脑袋炸了,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甚至就连呼吸都快停止。 外面这个男人是谁?他知道多少? 苏勇调动全身力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打开房门。 梁佐搂着苏婉柔就这么大模大样,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第286章 爆雷了! 苏勇心里忐忑到了极点,一看到眼前这两人重新混在了一起,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全都是混不吝的主,他们到底怎么知道他的情况? 是故意来敲诈的吗? “你们两个狗男女什么时候又勾搭在一起了?” 苏勇话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不屑,他故意先发难,就是为了激怒两人,好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底牌。 苏婉柔果然上当,张口就要骂人,却被梁佐立刻阻止。 梁佐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关键时刻他很稳得住。 再说,今天这场谈判他准备了很长时间,证据充足,完全可以占据上风。 看着以前在他和他爸面前耀武扬威的苏大参谋长,一点一点被抽筋扒骨,逼得走投无路,狼狈不堪,那将会是多么舒爽的一场战斗!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如今,这个风水终于转到了他的头上,他不急。 就像猫戏弄耗子,他要看着苏勇一点点在他面前崩溃,痛哭流涕跪下来求饶。 “岳父,好久不见啊!”梁佐笑着跟苏勇打招呼。 听着梁佐毫无人情地打着招呼,苏勇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里,呼吸有些困难。 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看着梁佐。 梁佐像个没事人一样满屋里溜达,甚至不顾白艳穿着暴露,还故意往那边走了几步,抬手就要去摸她怀里婴儿的脸蛋。 这挑衅动作简直嚣张至极,完全不把苏勇放在眼里。 “你干什么?”白艳不管那么多,抬手就拍掉了梁佐的大手。 梁佐眼神一凛,眸光在白艳白皙的脖颈和手臂上扫过,像阴冷的毒蛇爬过,激得白艳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呦!这不是我后丈母娘吗?怪不得我岳父猴急猴急非要跟我前丈母娘离婚,娶了你。这脸蛋,这身段,长得是挺有勾男人的本钱的。” “你个畜生...往哪看呢?”白艳嗷一嗓子,吓得怀里的婴儿又开始哇哇大哭。 苏勇看不过眼,疾步上前,抓住梁佐的脖领子就要揍人。 梁佐挡住他的拳头,讥笑道,“岳父大人,还以为自己是参谋长呢?打人是犯法的。” 他一拳回怼过去,苏勇怔愣之下被锤了个正着,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他眼神恨恨地盯着梁佐,“你们今天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如果没什么正经事就赶紧滚,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让走,我们就走?”苏婉柔突然冒出一句,得意的看着苏勇。 梁佐邪笑着搂着苏婉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道,“让我们走啊,行啊,给我们两千块钱,我们立刻就走。” “你们是疯子吧?”白艳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看着两人,“大半夜闯进别人家里,张口就要两千块钱,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都抓走。” “报警?”梁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鼓掌附和道,“太好了,让我岳父亲自去报警好不好?” 白艳被气得脸色扭曲,转头就喝道,“苏勇,你是死人吗?还不去报警抓人。” 苏勇死死地盯着梁佐那嚣张的样子,没有挪动一步。 两人眼神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互不相让。 良久后,梁佐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和几张纸铺在了案几上,朝着苏勇笑道。 “岳父大人,快来看看,小婿为了报答你的恩情给你送份大礼。希望你能满意!” 苏勇面上强撑着肃穆,心里实则实在没有底气。 他知道自己的事,心里特别慌乱。 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慢慢挪到案几前,可当他看清桌子上的东西时,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把抓起那些东西疾言厉色问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 梁佐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笑道,“你想知道啊?跪下来求我啊!” “你做梦!”苏勇咬着后槽牙,怒气翻涌。 苏婉柔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起身对着梁佐撒娇道,“老公,他都已经早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现在他满心满眼全是他的儿子。我们还是直接去派出所报案吧,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奖金!” 梁佐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好吧,我听媳妇的。” 苏勇一个箭步挡在他们两人面前,将怨毒的目光从梁佐身上转移到苏婉柔身上。 “小柔,你确定要帮着外人这么对付你老爸?你忘了我从小到大怎么宠着你,惯着你?你忘了我怎么帮你对付苏砚了? 你忘了我为了你陷害陆廷州,害得我丢了饭碗又被打发到这个穷乡僻壤的破地方?你......” 苏勇似乎想要用言语勾起苏婉柔的良心,可苏婉柔有那玩意吗? 她退后一步跟梁佐并肩站在一起,还当着苏勇的面勾着梁佐的腰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苏勇,没想到吧,你这个老王八蛋也有今天。我不管你当初对我怎么好,但你在有了白艳有了儿子之后,就将我无情赶出家门,不管我的死活。 我们两个就是仇人,能搞死你我简直太高兴了!” 苏勇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的瞳孔急速收缩。 他知道苏婉柔是条冷血的毒蛇,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对他这个从小养她到大,将她捧成小公主的爸爸也能如此绝情。 她的作为再一次突破了他的底线三观,苏勇此刻恨不得将苏婉柔嚼烂了生吞下去。 可心里再怎么焦急,苏勇仍然死死维护着面子,他缓了半天终于平静下心神,“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梁佐嗤笑了一声,带着苏婉柔重新坐下,看着面色惨白的苏勇心里畅快极了。 “本来呢,我们两口子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让岳父大人给我报销一下调查这些东西的费用。 可是岳父大人似乎是极为不欢迎我们,还出口辱骂我们。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跪下来磕头求我们,再给我两千块钱,这事情就算了。怎么样?” “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畜生...苏勇毕竟是你们的爸爸...”白艳不知道案几上放着什么,可看到苏婉柔在她面前这么嚣张,她绝对忍不下来这口气。 她抱着孩子下地就要过来看看,桌子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被苏勇死死拦住。 “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苏勇使劲一推,白艳抱着孩子就摔倒在地上。 孩子哇哇大哭,白艳也跟着咒骂,房间里霎那间鸡飞狗跳。 苏勇心里极度恐惧,额头青筋直蹦。 在这么闹腾下去,恐怕左右邻居都要过来扒门缝听声了,到时候事情发展更加会复杂,他怕控制不住。 他死死盯着扬扬得意的梁佐和苏婉柔,半晌之后,乖乖地跪在了他们面前,低头道。 “梁佐,苏婉柔,我以前是有得罪过你们的地方,看在我也曾经对你们很好的份上,请你们高抬贵手。” “切!” 苏婉柔一声冷笑,“高抬贵手?苏勇,没想到你也有下跪求我的一天。可是怎么办?我现在被你媳妇儿骂了,心情特别不好。 我想看着你们互扇巴掌,直到我满意为止。” 白艳听到这句话简直像受了奇耻大辱,苏婉柔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以前她就能轻轻松松拿捏她,如今她儿子都有了,居然还要看她的脸色。 她对着苏婉柔就破口大骂,“你个贱货,烂屁眼的骚货,畜生,你怎么还不去死?你个扫把星......” “啪”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懵了白艳。 苏勇怒瞪着她,“你闭嘴。别给老子添乱!” “苏勇,你敢打我?” 白艳彻底疯了,回身将孩子扔在床边上,奔着苏勇的脸就挠了上去。 两人当着梁佐和苏婉柔的面就这么扭打在一起,一时间房间里乱作一团,两人互骂声,巴掌声,孩子的哭声,噼里噗通混乱极了。 梁佐和苏婉柔两人就像局外人,坐在沙发上观赏这一盛况,还时不时拍手叫好,指挥一通。 苏勇将白艳彻底骑在身子下面,打服之后,舔着脸道。 “小柔,小佐,这回消气了吧?能不能给爸爸打个折,爸爸现在手里暂时没有那么多钱!” 第287章 好几万? “不行!” 苏婉柔刚才还笑得得意的一张脸,瞬间阴沉下去。 要想在苏勇面前耀武扬威,将他踩进泥里羞辱,恐怕只有这么一个机会。 想到苏勇曾经为了白艳,毫不留情将她赶出门去,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我就要两千块钱,少一分钱都不行。” 苏勇跪在地上,抬眸看着对面想要置他于死地,毫不留情的女儿,一股悲鸣涌上心头。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亲手掐死这个后患。 以不至于,到了这个年纪他还要被两个小辈拿捏羞辱。 苏勇转头看向梁佐,“小佐,我虽然曾经打过你,那也是恨铁不成钢,老父亲的心态。更何况我还给你和你爸找过那么好的工作......” “你闭嘴!”不提工作的事情,梁佐还能保持清醒,苏勇一提到化肥厂的工作,那些被小队长带人欺负过的场面再次袭击梁佐的脑海。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不但对女人感兴趣,还对他这种细皮嫩肉的男人感兴趣。 为了在那个变态的队长手底下活着,他不惜出卖自己的老婆,还出卖自己的屁股。 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荤素不忌,没有了之前公子哥的傲气和洁癖。 就连被无数男人玩过的苏婉柔都下得去嘴。 “你还敢提化肥厂的事,老子被你害惨了。”梁佐忽然像是受了刺激,拍着案几起身,指着苏勇骂道,“要么掏钱,要么去死。你自己选!” 苏勇跪在地上垂下头,思考着到底该怎么破局。 梁佐和苏婉柔彻底失去了耐心,将那些材料划拉到一起,抬腿就要走。 苏勇慌乱地跪爬上前抱住了梁佐的大腿,“我给,我给......” 他转身翻箱倒柜翻出来六百块钱,一股脑塞到梁佐手里。 “我这里只有六百块钱,先给你。我再给你打张欠条,五天内凑齐两千块钱,怎么样?” 梁佐掐着钱面无表情,苏勇立刻跪下哐哐哐给他磕头。 “求求你们了,不能去报警,我毁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图什么啊?” 梁佐和苏婉柔站在门口,居高临下欣赏着苏勇磕头磕到出血的狼狈样,可能他真的是年纪大了,一点都没有年轻时候的血性。 吓得浑身颤抖,哭得满脸全是眼泪鼻涕,恶心死了,但也确实让梁佐和苏婉柔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行吧,就给你五天时间筹钱。”苏婉柔仿佛救世主一般撂下话。 梁佐得了好处也得意洋洋搂着苏婉柔,低头看着苏勇好像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今天这场战斗,他大获全胜。 一想到如今,他还能免费睡到苏勇的女儿,还能将苏勇踩在脚底下羞辱,他大男人的自尊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也许今后靠不断羞辱苏勇就能慢慢治好自己那些伤口。 两人看够了苏勇的狼狈,转身要走的空挡,苏婉柔忽然转身笑看着苏勇,朝他扔了个纸团。 “苏勇,别说我这个养女要治你于死地。这是苏砚现在执行任务的地址,你的亲生女儿苏砚现在可能耐了,研究所高级工程师,有钱有势有地位。 正好她现在正在研究一个重要的项目,你实在没招了就去找她要钱,你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苏勇闻言急忙捡起纸团,盯着上面的地址愣愣发呆。 苏砚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那他当时脑子是被门夹了吗?为什么放着那么好的亲生女儿不要,非要袒护那个白眼狼养女? “呵呵!”苏勇胸中一股悲凉的情绪在上下涤荡,他苦笑了两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勇!你个混蛋,咱家的钱全让你给人了,我们娘两还怎么活?” 一声嚎叫,白艳舞着爪子就朝苏勇面颊挠来,苏勇一个没防备被白艳当即挠得满脸开花。 他此刻忽然就不想忍了,翻身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 这个死女人完全就是他的克星,灾星。 自从跟她在一起后,万事不顺,诸事不宜。 “你个贱人,还敢挠我,看我不打死你...灾星,贱货......” “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拿住把柄?还敢指责我是灾星,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克星,王八羔子,窝囊废,被人家欺负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知道窝里横,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你闭嘴,死女人,老子还没死,哪里来的孤儿寡母...” 两人彼此怨怼,用尽一切恶毒的词语互骂,互掐,打成一团。 以至于他们完全忘记了他们几个月大的儿子被孤零零扔在床边,没人管。 忽然扑通一声,一个重物从床边滚下。 他们只听到一声闷哼,就没有了动静。 白静和苏勇像两具雕塑,慢慢将脖子扭过去,就看见了婴儿脑袋下面一滩红彤彤的血... “我的儿子!”苏勇仿佛疯了一般跑过去,抱起婴儿就往外跑。 白艳吓得麻爪了,慌慌张张也跟在后面追。 到了县医院,婴儿当即被送往急救室抢救。 苏勇和白艳焦急地等在外面,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宣告,婴儿的生命暂时保住了,可仍然处在危险之中。 必须要转往大医院动手术,未来的医疗费用可能要好几万,他让苏勇和白艳好好想一想,还要不要治疗。 白艳一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当即就坐在了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 苏勇到底是男人,焦急过后渐渐稳定下来,这可是他的老来子。 过了这一村,也许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生儿子了,这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 他立刻坚定拍着胸脯保证道,“医生,我们治,肯定治。我这就去筹钱!” 苏勇转头叮嘱白艳,“你现在回家立刻把能卖的都卖了,筹钱给儿子治病,我现在就去找我亲女儿苏砚要钱,万事一定等我回来再说。听懂了吗?” 白艳慌乱的擦着嘴角的血渍,垂下眼帘一个劲的点头。 等到苏勇走了之后,医生催促白艳赶紧回家去取钱,用于后续治疗。 白艳应了几声,眼神闪烁起身往外走。 昏暗的灯光下,她一路像是被狗撵了一样,来到一处小巷子里。 轻轻敲门后,门里传来一个男人困倦的声音,“大半夜的,谁啊?” 白艳立刻小声回道,“王明,是我。” 里面的男人似乎是没想到白艳会这个点来找他,磨蹭了许久,打开门一把将白艳拽了进去。 男人埋怨道,“你怎么这个点来找我,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白艳顾不得其他,拉着男人的胳膊进屋道,“王哥,我儿子从床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后续需要好几万......” “好几万?”男人惊叫了一声,立马甩开白艳的手,防备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可没钱,再说那又不是我儿子。” 白艳极度恐惧之下并没有多想,反而解释道,“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是想说,我丈夫可能犯错误了,可能是极重的罪名。 搞不好会连累我,他把钱全给别人了。即便他没事,可为了一个小崽子将来有可能背上好几万的债务,我可不能跟这样的人继续过日子。 王哥,你前些日子不说要去南方做生意赚钱吗,你带我一起走吧!求你了。” 第288章 亲爹来了 “这样啊!”王明搂着白艳轻声安慰着,眼珠子却叽里咕噜乱转,“行啊,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我们明天就走。 对了,你家里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走之前我们变卖一波,多攒点钱一起去南方做生意。到时候你随便投点钱,我带你发财。” “真的吗?王明,你对我真好。”白艳听到王明这样说,一颗心被熨帖得暖暖的,下意识就扎进王明的怀里撒娇。 白艳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刚开始苏勇在兴头上还能凑合满足她。 可时间一长,尤其是有了儿子之后,苏勇对她的需求越来越敷衍。 她在最寂寞的时候碰上了王明这个帅气的弟弟,身体好,会哄人,经常在床上把她欺负得欲生欲死,让她欲罢不能。 她其实早就想离开苏勇了,只不过一直舍不得他的钱,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她就能摆脱苏勇奔向自己的新生活了。 就在白艳幻想新生活时,王明心里想的确是还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捞点啥,急不可耐拿了个破麻袋拉着人就往外走。 他和白艳只不过是在麻将桌上认识的牌友,他今年三十了,因为爹娘死的早,一直游手好闲也攒不下什么钱,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他就靠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或者寂寞空虚的老女人来排解自己的生理需要。 三个月前,他就在牌桌上盯上了白艳。 白艳虽说大了他十几岁,可那脸蛋,皮肤,身材完全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还有钱。 每次打麻将输个一百二百的都不在乎。 他仗着年轻,嘴甜很快就把人勾搭到手里,哄着白艳给他花钱,还说认识南方的朋友能赚大钱。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快就上当了,准备抛家舍业跟他走。 也好,正愁没人给他出个本钱,这个傻女人就撞到了枪口上。 要是真能赚大钱,留着这个女人喝口汤也没啥。 要是赚不到钱,到时候玩够了这个女人转手把她往穷山沟里一卖,照样能得一笔巨款潇洒一阵子。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么偷偷摸回到家属楼。 趁着夜色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搬空了,白艳还将自己攒的八百块私房钱也一并揣在了兜里。 两人回到王明家里,开开心心胡闹了一宿。 王明第二天去老地方将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得了大概五百块钱,到街道开好介绍信。 随即就买了汽车票,和白艳一起坐上车直奔南边的方向而去。 ...... 苏砚最近的实验工作越来越忙,进程已经过半。 江鸣和林衡已经在这里待了近五天,发现没什么可帮忙的事情之后,准备一会儿吃完饭就回研究所。 苏砚沉浸在实验中,江鸣带着林衡过来告别被陆廷州一脸严肃地拦在门外。 “陆廷州,你不是吧?我就是跟小师妹说一声我明天要走了。这你也要拦着,你这大醋缸能不能收敛一些?”江鸣不服的叫道。 林衡也笑着说道,“是啊,陆同志,我们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临走时来跟苏砚打声招呼。” 哼! 陆廷州心里冷哼一声,这个林衡连同志都不叫,直接称呼媳妇儿的名字,他果然对苏砚有想法。 不管他是冲着苏砚来的,还是冲着实验数据来的,他都不会让他进入帐篷一步。 “苏砚同志现在正忙,没空出来跟你们说话。既然你们是同志,那应该能理解这种情况。你们走吧,告别的意思我会转达。” 江鸣见他这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林衡就走。 “算了,算了,林同志。跟这头大倔驴讲不了道理,我每次跟他沟通就像秀才遇见兵,完全说不通。 我们走吧,反正都是一个研究所的,回去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在乎这些虚礼。” “好。都听江同志的。”林衡乖巧的应道,老老实实跟着江鸣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转头看向那个苏砚待着的帐篷。 正好与陆廷州凌厉的目光撞上,林衡扯开嘴角友好的笑了一下,陆廷州却面无表情一直盯着他。 搞得林衡讪讪地收回笑容,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营地中午为了欢送江鸣和林衡,特地让炊事员加了一道肉菜,众人吃得欢天喜地。 却没见到苏砚和陆廷州过来,大家也都习惯了。 苏砚这个专家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废寝忘食,经常忘记吃饭,而陆廷州则会带着饭盒亲自去实验室看着人吃。 就在大家举着茶水杯想要以茶代酒敬江鸣和林衡时,营地的门口突然一阵骚乱。 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谁敢跑来军营门口闹事?” 远风传来一阵阵哭喊的声音,“我找苏砚,我是她亲爹,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人命关天啊!” “不行,这位同志,这里是军营重地,你不能这么往里闯,我们帮你找人,你在这里等着。” “那你们快点,快点啊!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外面一阵吵吵嚷嚷,有哨兵进来报告情况。 营地的负责人拿不定主意,径直去找陆廷州汇报情况。 陆廷州一听亲爹两个字,额头忍不住一阵青筋乱蹦。 这个苏勇,不是已经被发配到边缘地区了吗? 他怎么还有胆量来找苏砚的麻烦。 “不见!”他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 “可是,他说是苏工的亲爹。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找她,我们这拦着是不是不太好。要不,问问苏工的意见?” 营地负责人也是一片好心,毕竟他不知道苏砚和苏勇之间势如水火的关系,还以为是普通家庭父女之间那种能互相帮忙的关系。 “怎么了?谁找我?” 陆廷州还要拒绝,没想到苏砚从里面出来了,苏砚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亲爹来找她。 她也是很好奇,按照她和苏勇之间仇人似的关系,他还有什么事能求到她面前。 “是苏勇,你想见他?”陆廷州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砚皱眉想了想,刚想回绝,就听见营地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看来苏勇这次是铁了心要见她,她怕给营地带来什么麻烦,还是决定亲自去解决。 “走吧,去看看他要憋什么坏。”苏砚道。 营地负责人听到苏砚这么说,又看到陆廷州极为不耐烦的语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有些忐忑的跟在两人后面往营地门口走去。 苏勇离得老远就看见苏勇像个疯狗一样,一个劲的推搡着面前的哨兵,想要突破哨卡往里冲。 苏砚的警惕性拉高到一百点,看样子苏勇的确是遇到天大的难事了,才会这么不管不顾。 要不是哨兵听到他自报家门,跟她有关系,恐怕这时候苏勇已经被当成间谍抓走了。 “别鬼吼鬼叫的了,你找我干什么?”苏砚提高嗓音喊了一声。 第289章 胡搅蛮缠 苏勇一听到苏砚的声音,立刻老泪纵横冲了过来,还没等抓住苏砚的手腕就被陆廷州一个擒拿按在了地上。 “你踏马说话就说话,离我媳妇儿远点。你嘴那么臭,别熏到她。” 这个陆廷州还挺毒舌,不过苏砚听了之后心情畅快,她本身就不太会骂人,对付苏勇这种人容易吃亏,没有他们脸皮厚,嘴皮子利索。 有了陆廷州,她果然能省不少心。 “廷州,收敛一些。”看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苏砚怕陆廷州被人误会,提醒了一声。 陆廷州立刻不高兴道,“我好不容易哄你才吃了几口饭,你本来最近几天就没什么胃口,要是被他恶心得更吃不下饭,我找谁哭去?” 众人听到陆廷州略带委屈的控诉,都有些忍俊不禁。 时间长了,他们也知道了苏砚和陆廷州的夫妻关系,更知道了陆廷州宠妻如命,恨不得一下子将苏砚养得白白胖胖的决心。 这下子被这个什么亲爹给破坏了,他可不得要咬人。 不过,苏工的亲爹找来,这夫妻两人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难不成这个亲爹不学好,赌博?出轨?有暴力倾向? 苏砚上前拍了拍陆廷州的胳膊,陆廷州不情愿地放开苏勇,不过还是半个身子护在苏砚面前,时刻监视苏勇的一举一动。 苏勇忍着胳膊差点被卸掉的疼痛,坐在地上就哭嚎了起来。 “小砚啊,这次爸爸来找你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弟弟摔到了头,在医院抢救需要好几万的医药费。 爸爸没能耐,上哪弄那么多钱?被逼无奈来找你,你可得想办法帮帮我啊!” 苏勇也不起身,直接趴在地上抱着苏砚的脚脖子放声大哭。 你别说,一个中年男人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红着眼眶趴在地上求人的场面还挺让人心酸,周围好多人都有些心软,劝道。 “哎呀,这么大的事啊,怪不得千里迢迢找到这里。这个忙得帮啊,人命关天啊!” “是啊,可苏工哪来这么多钱?要不我们跟着凑凑吧。” “苏工,你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也别着急上火,我们大家手里都有点钱,可以帮忙。” “苏工,你爸爸哭得这么惨,我们还是赶紧把老人家扶起来去吃点饭吧。” 大家不明情况,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帮着苏砚想办法。 苏勇趴在地上听到大家的话,忍不住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他就知道,凭他先占据上风的先入为主哭诉,大家肯定会帮着他说话。 苏砚现在当了大官,手里有钱有权,被这么多好心人架着,在外面肯定要面子,说不定就松口帮他了。 可没想到,下一秒苏砚却当着大家的面冷笑道,“苏勇,我们都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你跟一个姘头生的儿子关我什么事? 你既然有本事出轨,就有本事摆平任何事。你没有养过我一天,凭什么出事了就来找我?”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一下子砸的众人有些懵。 啥玩意? 断绝关系?姘头的孩子?出轨?没有养过一天? 众人足足花了好几十秒才捋清楚了这里面的关系。 唉呀妈呀! 苏工这也太可怜了吧? 眼前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没有养过她一天,还出轨找了个姘头生了个儿子? 而且两人关系闹得都要断绝了,这个不要脸的亲爹还敢找来这里跟苏工要钱? 简直太无耻。 于是,众人齐齐调转枪头,对着苏勇开始讨伐。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你哪里来的那么大脸来跟苏工要钱?” “就是,坏事做尽,你儿子出事也是你的报应。” “真是无耻至极,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简直毁我三观。” “赶紧滚,什么疯狗都敢乱咬人,你这样浑蛋生儿子本来就应该没屁眼。” “你滚不滚?军人同志,这样的人放他进来都污染了空气,赶紧把人清出去。” 研究所里还是好人多,苏砚满意的点头,不愧是一群最可爱的人,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不想理会苏勇这点烂事,转身就要走。 两个兵哥哥过去就去撵人,可苏勇突然撒泼在地上滚了起来,嘴里还大骂苏砚。 “你这个不孝女,随便编排你亲爹,你也不怕天打雷劈?是我不养你吗?当初在医院里抱错也不是我的错,得知你的下落,我就派人专程去乡下接你。 结果,你回来攀上高枝了,就不要我和你妈了,对我们恶语相向,极尽侮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你是个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我当初在你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更不该去乡下把你接回来,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个不孝女要逼死她亲爹啊,见死不救啊,就是要霹雷也第一个劈死那个不孝女啊.......” 苏勇实在是走投无路,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一是为了救儿子,二是为了堵上他倒卖文物的那些窟窿。 苏砚的钱可都是他救命的钱,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他就彻底完了。 苏勇也豁出去了,彻底不要脸了,什么以前参谋长的脸面,什么大男人的自尊,都没有他的命要紧。 当兵的都傻眼了,再怎么说苏勇是个烂人,可他也是普通老百姓啊。 他们也不太好对他下重手,而苏砚更是不愿意与苏勇纠缠,那些研究所的人更是文质彬彬,不知道拿这个苏勇怎么办。 就这么看着他在地上嚎,陆廷州实在忍不了,小声问苏砚。 “你打算怎么办?就任他在这里胡闹?” 苏砚冷冷看着苏勇,就像看个陌生人,“找人把他弄走吧,我不怕丢人,可我怕他影响我们的实验。” 提到实验,陆廷州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他突然从中嗅到了几丝不寻常。 “媳妇儿,苏勇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你告诉过别人?” 苏砚闻言也立刻警惕起来,“没有啊,我知道项目是机密,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陆廷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被苏勇这招撒泼的场面差点糊弄过去。 他们这做试验的场地地址都是属于军工项目的机密,苏勇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是如果得知? 他招手叫过几个手下,在他们耳边嘱咐几句,几个手下立刻了然,上前堵住苏勇的嘴将人捆了起来。 众人全都傻了,怎么回事? 不给钱就不给钱吧,怎么还要将人绑了沉塘? 不至于吧! “陆同志,你这是......” “我们这里守卫森严,一般人找不到这里,这个苏勇是怎么找到这的?”陆廷州盯着众人的眼睛缓缓问道。 一句话犹如九天之雷劈在众人脑瓜上。 我的妈妈啊! 对啊,他们光顾着看热闹了,都没想过这个苏勇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研究所的人天生就有警觉性,他们立刻就想到了间谍身上。 “陆同志,你赶紧把人抓起来好好审审,别叫他跑了。” 陆廷州很快扫过众人一眼,没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他刚想带人离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不对,这里少了一个人。 林衡呢? 林衡不见了。 “林衡不在这里,人去哪了,你们谁看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摇了摇头。 苏砚也觉得不好,她扭身就快速往实验室跑去,大家伙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实验室跑。 “呜呜呜——” 还没等苏砚等人跑回去,就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绵长尖锐的呜鸣声,持续不断,尖锐刺耳,震动耳膜。 整个机房都裹在这刺耳的电子啸声里,苏砚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帐篷里,一眼就看见设备顶上警示红灯疯狂爆闪。 这是设备在遇到紧急破坏情况后,最高级别的高危警报。 第290章 最大的危机(一) 苏砚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设备面前,一条条线路检查,一个个元件查看。 尽管心神俱裂,但手下动作却安稳如山,在众人还在惊惧之中时,她已经开始了检修。 “别傻站着,会检修机器的赶紧上去帮忙,不会检修的都跟我出去抓人。” 陆廷州一声怒吼,众人反应过来,赶紧行动。 研究所的同志几乎全都冲到苏砚身边,跟着她做一些补救措施。 抢数据,抢时间,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陆廷州则留下四名战士站岗警戒,其余的五名便衣同事连同营地里的士兵汇聚在一起,下达任务目标,抓住林衡和一切可疑的人。 队伍瞬间又拆分成五个小组,各自奔着不同方向追去。 一个小时之后,各路队伍汇报情况,营地外四五里地的一个小树林发现了车辙痕迹。 敌人也是狡猾,留下的痕迹乱七八糟,就连逃跑的路线都伪造了好多个。 这对于陆廷州等人的追击任务增添了很多麻烦,可他不能放弃。 这不仅仅涉及军工仪器被破坏的问题,而且还涉及苏砚的安全和后续追责问题。 陆廷州都不敢想,如果今天的苏勇真的是被人怂恿过来找麻烦的,那后续苏砚将会面临无穷无尽的审查和质疑。 这次问题真的很严重,这有可能是苏砚从事科研工作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他必须全力追查到林衡,希望能够减轻一些上层的压力。 就在陆廷州带着人全力追查的时候,军工和中科院全都收到了汇报,双方领导都非常重视,立刻下达最高指令,务必调查清楚此次事件的真相。 三天,营地内风声鹤唳。 尽管苏砚等人全力抢修,但一部分数据还是被破坏,他们的实验不得已被迫终止。 需要各方协调将仪器彻底修好后,试验工作才能继续下去。 两个部门的联合调查组,早晨就风尘仆仆赶了过来,可谓是日夜兼程。 待他们正事入驻开始工作,苏砚等人都被隔离审问。 早在调查组进驻之前,苏砚等人就被陆廷州留下的人分别看管,这不仅是为了防止他们串供,更是为了保护苏砚的一种方式。 苏砚也是在被审查过后才知道,当时守着实验室的两名小战士无辜被害,林衡被发现时也已经奄奄一息,还正好倒在边境线上。 我国这方抓不到任何对方的把柄,只能先把林衡带回来全力抢救。 调查组实地调查两天后,暂时得出结论。 林衡就是潜伏在研究所的一名间谍,他的表姐林曼当时因为嫉妒苏砚被江鸣偏爱,一时被迷惑,帮助间谍混进来策反苏砚,被拒绝后,林曼就被抓起来审问。 鉴于叛国情节较轻,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事后只是被辞退,坐牢了半年。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出来后再找工作处处碰壁,只能到处打零工,后来草草嫁给了一个乡下人,经常被家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而林衡却听信了林曼的一面之词,再加上郁郁不得志,对苏砚恨之入骨。 从前也是故意接近苏砚,发现从苏砚这里得不到回应后,就铤而走险同间谍合作,故意破坏实验仪器。 对方答应他,事成之后会将他接到国外享受最好的专家待遇,还会给他一大笔钱。 可还没等林衡越过边境线,就差点被对方杀人灭口,幸好我们这边同志及时赶到,才救了他一命。 而苏勇被抓后,面对永不停休的传唤和审问,很快就被攻破了防线,交代了所有事。 包括他自己犯下的罪行还有被苏婉柔和梁佐逼得走投无路后,才会到这里来找苏砚。 而营地的地址也是两人告诉他的。 调查组得到这个消息,立刻调集人马去抓苏婉柔和梁佐。 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抓到了梁佐,却没有看到苏婉柔的影子。 苏砚等人被调查,这边的工作也不能停,组织上决定将江鸣留在这里继续工作,苏砚等人全部被带回京城继续关押,等待调查。 苏砚现在不止是担负实验被破坏的罪名,现在她的身份也备受质疑。 苏勇的案子彻底爆雷,文化馆馆长那边早就报警,等待苏勇的不仅是安保部的调查还有警察那边的审讯。 尽管苏勇和苏砚已经断亲,可明面上两人还是父女关系。 调查组那边慎重一些,苏砚完全可以理解。 她被关押期间,难得闲下来,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脸色和身体倒是比在营地那边好了一些。 这也是陆廷州没有全力反抗的原因。 他私心里也觉得苏砚可以暂时歇一歇,不管上面怎么想,现在这样都是出于对她的爱护。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上面领导层对苏砚处理意见渐渐分成了两派。 顶层小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像一块浸了冰的铁。 初夏的日光透过高窗,落在长条会议桌上,却暖不透满室肃杀。 桌面上摊着三份沉甸甸的材料。 境外间谍林衡策划破坏、军工实验仪器遭人为损毁的事故调查报告。 苏婉柔和梁佐泄露军工实验地址的调查报告,还有县城文化馆副馆长苏勇,涉嫌倒卖国家珍贵文物、走私外流涉外案件的立案通报。 三个报告层层叠加,全部压在苏砚一人身上。 参会的都是安保部和中科院派驻领导、所党委班子、军工保密办、军方派驻代表,没有普通科员,每一个人的发言,都能直接决定一个核心科研人才的前途、甚至决定国内初代军工短波通信项目的生死走向。 会议由分管军工科研的副部长主持,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音沉缓有力。 “今天专项会审,只议一件事。针对近期所内连续发生的仪器被毁、境外势力技术构陷、以及苏砚同志直系亲属涉外重大违纪案件。 讨论一下,苏砚同志是否适宜继续担任军工特级涉密项目负责人。” 话音落下,会议室寂静无声,所有人神色肃穆。 很快,保守派率先开口,态度强硬、立场坚决,句句扣着七十年代涉密政审的红线。 率先发言的是所党委副书记,常年主抓政审、保密、纪律工作,面色严谨,语气不留半分余地。 “我态度明确,必须暂停苏砚一切涉密权限,调离核心项目岗位,立刻停职审查。” 他抬手点着桌面上的卷宗,一条条罗列,字字诛心。 “第一,近期我所关键军工实验仪器遭人恶意破坏,核心试验停滞,破坏手段专业、针对性极强,绝非普通内部矛盾。 整场风波是境外间谍针对我所重点项目的精准打击,这一点安保部门已经定性。风波围绕谁而起、谁处在风暴中心? 是苏砚。” “第二,其姐苏婉柔,涉密草稿外流,被境外势力利用制造技术陷阱,险些造成国家级军工试验失败,给项目带来巨大风险。 现在又是她泄露了军工项目的机密地址,还不知道是否跟境外势力有所牵扯。 苏家亲属接连触碰科研红线、保密底线,绝非偶然。”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条。苏砚亲生父亲苏勇,国家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盗取馆藏文物,私自倒卖、走私售予外国人。 这不是普通贪污、不是普通违纪,是涉外输送国家资源、危害文化安全、触碰涉外底线的重罪!” 他抬眼,目光锐利扫过全场,语气愈发严肃。 “我们军工涉密岗位,第一条准则就是政治可靠、背景干净、无任何涉外风险隐患。 父亲向外输送国家珍宝、勾结境外交易。姐姐外泄涉密科研资料、沦为境外势力工具。 亲属接连涉外出事,家风不正、社会关系复杂,这样的人员,继续执掌最高密级军工项目,谁敢担责?” “现在没出事,不代表以后没风险。境外势力盯她已久、布局已久、拿捏她的家庭软肋已久。为了军工安全、为了项目稳妥、为了国家安全,必须一刀切、彻底清零风险!” 保守派的观点一出,数位老领导、保密办负责人纷纷点头附和。 在这个刚走出特殊年代、政审依旧从严的年代,涉外案件、亲属重大政治问题,就是涉密人员的最大死穴。 一时间,会议室里偏向暂停、调离、审查的声音占据大半。 第291章 最大的危机(二) 就在舆论几乎一边倒的时候,军方项目总负责人抬手出声,沉稳有力,直接逆势反驳。 “我不同意。” 他是军方派驻、全程跟进短波电台攻坚的首长,亲眼见证苏砚从零突破、逆势攻坚,语气坦荡、有理有据、字字铿锵。 “第一,罪责自负,不搞连坐,是今年拨乱反正之后,中央明确的干部审查原则。 苏勇倒卖文物、触犯国法,是他个人贪利渎职,苏砚事前不知情、未参与、无包庇、无经济牵连,父女二人长期分居、各自独立生活,凭什么用父亲的罪,扣在为国攻坚的科研人才头上?” “第二,本次仪器被毁、间谍构陷、舆论围攻,苏砚本身是受害者,不是风险源。 境外势力就是看准了她技术最强、项目最重、最容易被软肋拿捏,才不惜代价布局造谣、破坏设备、制造陷阱。 敌人的目的,就是废掉我们国内唯一能打通窄带短波数字通信的核心人才!我们现在自断臂膀,正好遂了境外间谍的心意!” 他伸手重重按住苏砚厚厚的技术迭代底稿,语气愈发坚定。 “诸位可以查、可以审、可以复核,但不能一刀切废掉人才!苏砚的技术,是国内目前唯一完整吃透PCM编码、窄带纠错、射频抗干扰、蜂窝组网前置理论的自研团队核心。 她突破的,是国外封锁十几年的技术壁垒。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国内空白领域的从零攻坚。” “第三,苏家姐妹问题,更不能混为一谈。苏婉柔偷窃资料、被境外利用,苏砚是第一时间揭发、主动报备、主动止损的人。 风波之中,她自证清白、稳住项目、挽救试验、保全涉密成果,全程立场坚定、底线过硬。” 他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 “政审看的是本人现实表现、本人立场、本人忠诚度,不是亲属一棍子打死!如果仅仅因为父亲犯罪、妹妹犯错,就废掉一个为国攻坚、清白实干、无可替代的顶级科研人才,寒的是所有科研人员的心,断的是我国军工通信的突破之路!” 两方观点彻底对立,会议室瞬间炸开激烈争论。 保守派坚持,涉密无小事,风险绝不姑息,哪怕可惜人才,也不能拿国防安全赌运气,必须停权审查、调离核心岗位,杜绝一切境外渗透风险。 实干派力保,人才稀缺、成果刚需、本人清白,风波皆为外力陷害,停职废岗就是自毁长城、资敌弱点。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执不下。 有人叹息惋惜,有人谨慎顾虑,有人坚定力保。 这件事情,吵了一上午都没有结果。 双方领导层各自休息,下午接着在会议室内吵,还是没有任何解决意见。 这件事就这么讨论了两天,双方仍然没有达成统一意见,都惊动了最高层。 最终,主持会议的副部长抬手压下争论,给出了折中、最符合体制的最终处理意见。 “会议表决、综合研判,最终定案。 第一,不搞连坐,不予停职、不予调离、不予踢出项目组。苏砚本人政治立场坚定、科研实绩突出、无任何违纪违规行为,所有风波均为境外势力恶意构陷,本人属实清白。 第二,风险从严管控。即日起,暂时冻结最高密级涉密权限,暂停参与核心机要会议、底层密钥架构研发,保留项目研发攻坚资格,以观后效。 第三,成立专项复核组,彻查苏勇涉外文物案全部关联线索,排查是否存在牵连、是否存在未查清的软肋漏洞。待案件彻底办结、核查完全清零后,再行恢复全部涉密权限。 第四,加强苏砚同志专项安保、背景动态审查,全程监控境外渗透风险,杜绝敌人再次利用家庭关系做文章。 裁定落下,全场寂静。 好些人扼腕叹息,这个决定虽然保住了苏砚的科研路,却也给她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她依旧可以站在实验室、继续为国突破,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全然信任、毫无掣肘的科研环境。 组织上对她的监管级别达到了最高级,可以说是形同坐牢,毫无人身自由。 苏砚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出事的这些天无数次的审查,无数次的质疑,轮番轰炸,让她整个人疲惫不堪。 她一方面在担忧军工项目的进程,另一方面就是被这种压抑的环境搞得身心俱疲。 她穿过来之后的初心就是为了祖国能够超时速赶超,达到世界最先进水平,远超那些发达国家,屹立在世界之巅。 可是现实却像是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这个刚刚经历过严重动乱的年代,一切百废待兴的时候,她的初心,理想好像并不重要。 她的身份背景,家庭关系成员是否遵纪守法才是最重要的,她忽然间有些灰心丧气,也有些委屈,这是这几年来从事这个科研事业,从没有遇到过的困境。 陆廷州将苏砚这几天的反常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也十分不理解上面的决定,可他是一名军人,执行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他冒着被处罚的风险也去找过上面的领导,可领导一句执行命令就将他所有手脚都捆绑。 陆廷州看着苏砚一天天消瘦下去,眼窝深陷,没有了以前那种朝气蓬勃的力量,心如刀绞。 他痛定思痛,偷偷给两个人打了电话。 专项会审的最终裁定传开,像一块寒冰砸进研究所的每一间实验室、每一间教研室。 无人不服组织的决定,可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口沉甸甸的闷气。 苏砚同志没有过错、没有泄密、没有背叛动摇,她是境外势力不惜毁掉设备、捏造谣言、利用至亲软肋也要扳倒的国宝级科研人才。 风波全程,她以身入局、自证清白、守住项目、护住涉密成果,凭一己之力扛下整场国家级舆论与间谍围杀。 可到最后,清白之人仍要背负无妄枷锁,被暂停核心涉密权限,被移出核心研发序列,眼睁睁看着自己呕心沥血攻坚数月的短波军工项目,拱手交由他人接手。 第292章 最大的危机(三) 这一纸折中处分,合规、稳妥、挑不出制度错处,却实实在在寒了全所科研人员的心。 众人眼底皆是惋惜、不平与无力,却没人敢公然忤逆部委与军方的联合裁定,只能暗自唏嘘。 就在满室缄默、人心寒凉之际,一道挺拔苍老的身影,毅然踏足部委专项复议会议室。 卢兴德教授风尘仆仆,两鬓染霜,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中郑重托着厚厚一叠沉甸甸的请愿书。 纸张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了签名,墨迹深浅不一。 囊括了他门下八名亲传弟子、研究所过半科研骨干、一线实验技术员、甚至部分资深老研究员的联名落款。 他是国内电子通信领域的泰斗,是苏砚的引路恩师,也是业内公认的耿直风骨之人,半生深耕科研,从不参与官场博弈,从不为私人得失求人分毫。 可今日,为了自己的学生,为了公道,为了不辜负赤诚报国的科研初心,他破例了。 会议室里,四机部、国防科委、国家科委的各级领导端坐就位,气氛肃穆。 有人看见他手中的请愿书,眼底掠过讶异,轻声开口劝阻。 “卢教授,这是组织审慎研判后的决议,兼顾国防安全与保密条例,已是折中最优方案,你何必如此?” 卢兴德没有落座,立于厅堂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坦荡无畏,扫过满堂身居高位的领导,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振聋发聩,带着积满胸腔的激愤与赤诚。 “最优方案?” 他低声重复一句,随即抬眼,语气掷地有声,带着数十年科研人的风骨与傲骨。 “我卢兴德从教三十余年,带过数十名弟子,见过无数科研人才起落,今日只想问各位领导三句实话。” “第一,何为涉密风险?是本人心术不正、私通境外、泄露机密,还是亲属犯错、无辜连坐?” “苏砚之父苏勇涉案,倒卖文物涉外属实,国法必将严惩,罪责自负、绝不姑息! 可苏砚,自始至终不知情、未参与、无包庇、无经济牵连,父女常年分居、各自独立生活,她是清清白白的科研工作者,是这场风波里实打实的受害者!” “境外间谍毁她仪器、造她谣言、借她家人软肋布死局,目的是什么?就是看准了她是国内唯一能突破短波数字通信封锁的人才,就是要逼我们自断臂膀、废掉自研核心! 如今我们不惩奸、不查谍,反而率先锁住功臣的手脚、冻结功臣的权限,这难道不是正中境外势力下怀?!” 满堂领导神色微动,无人应声,会议室只剩他清朗激昂的回声。 卢兴德握紧手中的请愿书,指尖微微发力,纸张皱在一起,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懑,继续慷慨陈词。 “第二,我想问,何为科研忠诚?是家世完美无瑕疵,还是为国攻坚、初心不改?” “去年国家拨乱反正,中央明令禁止旧时代血统连坐!政审审的是本人立场、本人品行、本人实绩,不是审父母亲属、不是株连无辜!” “苏砚入所一年多,不眠不休攻坚,从零啃下国外封锁十几年的PCM编码技术、窄带抗干扰技术、蜂窝组网前置理论。 科学大会风波,她忍辱负重、自证清白。间谍构陷危机,她冷静破局、保住项目。仪器被毁、舆论围剿、亲情背刺,千夫所指之时,她从未动摇报国初心,从未泄露半分涉密资料!” “这样的孩子,守得住清贫、扛得住压力、经得住试探、扛得住家国重任,各位领导告诉我,她的忠诚,到底哪里经不起考验?!” 字字叩心,句句写实,没有空泛的求情,全是实实在在的科研实绩与公道公理。 一旁列席的所内干部、军方代表,尽数沉默动容。无人能否认,卢兴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争的事实。 卢兴德目光愈发坚定,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痛心与恳切。 “第三,我想问各位,今日这一纸处分,寒的是谁的心?” “今日苏砚清白有功,却要受无妄处分、被剥夺核心科研资格。明日,全所科研人员、全国一线攻坚人才,人人都会心寒! 人人都会自问,我兢兢业业报国、呕心沥血攻坚,只要家人犯错、只要被敌人针对,无论我多清白、多努力,最后都要背负污点、被监察管控,锁住前路!” “寒一名功臣之心事小,寒全国科研工作者报国之心事大! 我们缺顶尖技术、缺自主突破、缺打破封锁的底气,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苏砚,一个能扛起军工通信未来的年轻人,我们不护着、不捧着、不重用,反而层层枷锁、处处掣肘!” 他抬手,将厚厚一叠联名请愿书郑重放在会议桌中央,纸面上密密麻麻的签名,是全所大半科研人的信任与力挺。 “这是我门下八名弟子,是研究所过半科研人员的联名请愿。我等一致恳请组织,查清间谍内鬼、区分罪责是非,撤销对苏砚同志的权限冻结处分,还功臣清白,给实干者公道!” “若只因亲属之过,便否定一位为国殚精竭虑的顶尖人才,我卢兴德,第一个不服!若苏砚不配执掌核心项目,我所大半科研人员,皆自认不配!” 最后一句落下,声震满堂,风骨凛然。 会议室寂静无声,所有领导面色凝重,无人再敢出言反驳。 此刻,会议室外的走廊里,苏砚静静伫立。 她一身朴素工装,刚刚结束实验室收尾工作,听闻恩师特意来为自己当众陈情请愿,她害怕会牵连到恩师,连忙跑过来劝阻,却无意间听到了老师一番慷慨陈词。 连日来的污蔑、猜忌、审查、权限冻结、前路迷茫的重压,从未让她掉过一滴眼泪。 哪怕千夫所指、孤立无援,她始终冷静坚韧、步步坚挺。 可此刻听着恩师掷地有声的维护、听着他字字恳切的陈情,看着那一页页承载着同仁信任的签名,苏砚眼底骤然温热。 风雨最烈时,世人猜忌她、疏离她、审判她。 至亲拖她入泥潭,暗处有人蓄意害她,无数人跟风非议、冷眼旁观。 可她的老师,一生清高、不慕名利,却愿意为了她,放下身段、直面权贵、当庭力争。 那些平常不爱问世事,常年与实验数据打交道的木讷同事们为了她联名抗议。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有人懂她的坚守、惜她的才华、信她的人品,愿意倾尽所能,为她挡住世间不公、护住她的科研前路。 温热的泪光在眼底打转,却被她生生忍住。 苏砚微微垂眸,心底翻涌着滚烫的动容与坚定。 至此,连日来的委屈和遗憾统统被抚平,她顿悟了也释然了。 她没错,不用妄自菲薄。她要继续不负科研、不负家国,亦不负恩师栽培、不负众人赤诚相护。 今日所有枷锁、所有委屈、所有不公,她尽数收下。 来日,她必以更硬的技术、更稳的成果、更坦荡的初心,击穿所有偏见与猜忌,不负恩师,不负众望,不负家国。 第293章 生日快乐 就在众位领导们被卢兴德的慷慨陈词说得面带羞愧之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领导们心神震慑,只因这是最高级别的内线电话。 是那位最高领导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先是表达了对这次事件的特别关心,然后表达了上面领导层对于这次事件的处理意见。 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此次间谍破坏仪器的事件,与苏砚同志毫不相干,请直属领导们不要追究苏砚同志的任何责任。 也请他们一定要安抚好相关人员的情绪,不要让国家功臣们寒心。 这下子,所有直属领导们再也没有了顾虑,全部同意修改对于苏砚的处理意见。 没过十分钟,这项通知就下放到了研究所,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起身轰然鼓掌,兴高采烈又蹦又跳,好像过年般热闹。 卢兴德迈着胜利的小步伐出了门,一团小小的身影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老师......” 苏砚声音哽咽的难以说下去,卢兴德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怀里的小人,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大手轻轻拂过苏砚的发顶,叹息了一声,“小九,你受委屈了...老师来了,不怕...” 本来一直在坚挺的苏砚,被亲近之人这么一说,长时间压抑的苦闷和委屈瞬间决堤,她抖动着双肩在老师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个场景要是被研究所的人看到,定会觉得老眼昏花了,实在是苏砚平时清冷坚强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 从来没有人见过苏砚如此脆弱痛哭的模样。 就连陆廷州都嫉妒得要死,他心里一边不停地冒着酸泡泡,一边不停地绞在一起疼。 他的媳妇儿,还是对恩师的感情更依赖一些。 她都不躲在自己怀里哭,他做丈夫的好失败啊! 卢兴德一直没有言语安慰,只是大手不停地拍着苏砚的后背,像个慈父在哄孩子般,任由苏砚发泄着情绪。 直到苏砚自己哭够了,抬起头不太好意思转移话题。 “老师,我中午请您吃饭吧?” 卢兴德轻笑出声,知道自己这小徒弟不好意思了,也不拆穿她,欣然应允。 师徒两个亲亲热热走向食堂,吃了一顿饭,陆廷州全程反倒成了小跟班。 不过他心里高兴,媳妇儿终于笑了,他看着也是窝心又放松。 吃完饭,卢兴德摸了摸苏砚的头,笑道,“你八师兄,小鸣托我跟你说一声,他那边的情况一切正常。落地试验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大概还有三四天就结束了,让你不要担心。” 苏砚闻言,心里七上八下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江师兄就是厉害,不愧是老师的爱徒。” 卢兴德听到这话眉头立刻锁了起来,“胡说,谁说那个家伙是我的爱徒?老师的爱徒就你一个,你那几个师兄都给我靠边站。” “哈哈哈哈...谢谢老师厚爱!”苏砚开心地大笑起来。 卢兴德起身要走,临走前又对着苏砚嘱咐道,“这些天太累了,我批准你回家修养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个精神饱满的小苏砚出现在我眼前。”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砚俏皮地伸手向卢兴德敬了个军礼,惹来老师一个爱的脑瓜崩。 苏砚和陆廷州将老师送走后,手拉手上了车,一路高高兴兴开回了家属院。 趁着放假期间,好久没回婆家看望家人了,她也想爷爷和公婆了。 一进大院,四面八方涌来好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关切的眼神来跟她打招呼。 虽然大家对她这次被陷害的事只字不提,但从他们关心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之间,苏砚体验到了深深的人间温情。 她的心一点一点被各种温暖的关切填满,她也扬手跟邻居们挨个打招呼。 进了家门之后,家里更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家里不只是爷爷和公婆在家,就连干爸干妈都带着礼物来了。 到处都挂着彩灯和红灯笼,客厅里布置得张灯结彩,更夸张的是,墙壁上还挂着一个红布条幅,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祝苏砚宝贝二十岁生日快乐!】 生日?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苏砚懵了,抬头看向日历,五月二十二日,还真是她的生日。 这也太巧了,她居然跟书里原主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容貌身体,就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缘分。 “哎呀,我们的寿星公回来了,太好了。” 蒋昕笑着过来拉苏砚,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大家全都看着眉开眼笑。 “生日快乐啊,小苏。”陆正国开口道。 陆正国一开口,干爸干妈也跟着祝福苏砚生日快乐,一桌人笑看着苏砚吃了长寿面。 大家开始纷纷送礼物,爷爷送的是一块玉佩,一看就价值连城,苏砚怎么都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公婆送的是一套黄金首饰,闪闪发光,硬通货。 干爸干妈则送了一个旧款高精度进口游标卡尺,而陆廷州送的礼物则是一款定制加固的金属文件收纳匣,带简易暗锁。 专门用来存放苏砚的一些重要手稿、技术台账,防磕碰、防潮,适合实验室存放。 这个礼物简直送到了苏砚的心坎上。 晚上,两家人又热热闹闹吃过了晚饭,闹腾到很晚干爸干妈才离开。 陆老爷子趁着大家都在忙的时候,将苏砚叫到了书房。 苏砚刚刚站定,陆老爷子回身就朝她弯腰略带歉意道,“小苏啊,我要代表组织跟你道歉......” 苏砚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躲过陆老爷子的鞠躬道歉。 慌张的话都结结巴巴,“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啊?” 陆老爷子也没有继续勉强,让苏砚坐下来之后,才长叹了一声解释道。 “你最近遇到的事情,廷州都跟我说了。爷爷真的觉得深表歉意,可现在国家形式才刚刚好转,一切规章制度还要经过漫长的改制过程。 你的委屈,你的不公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知道了,我那天真的是气得够呛,亲自打电话去把执政那几个小家伙骂了一顿,还要他们深深检讨。 以后我相信任何研究所都不会再出现这种让功臣寒心的事情,也请你不计前嫌,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可以吗?” 苏砚闻言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居然都惊动了爷爷这尊大佛。 上面的领导还被爷爷大骂了一顿。 天啊! 这种待遇放在现代社会,她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的心情早就在会议室外面被老师和那些同仁们治愈了大半,此时听到爷爷的解释,心脏最后剩余的那点缺口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整颗心被暖流反复冲刷,仿佛新生。 她彻底圆满了。 “爷爷,你放心。我的初心就是燃烧自己,报效祖国。这个初心以前不会变,以后更加不会变!” 第294章 一场孽缘 “废物,一群废物!” 某国大使馆,商务参赞马尔科将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夹全都一个个砸向面前的苗诺。 “花了那么多钱,暴漏了那么多线人,结果呢?那个苏砚还是毫发无损,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狗杂种,全都是狗杂种!” 马尔科的怒吼声都快把房盖掀翻了,可见他真的是被这帮蠢人气得不轻。 苗诺全程低着头,即便被马尔科砸得头晕眼花,他也不敢反驳一句。 真的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苏砚这人既有原则又极其聪明,处事滑不溜手,一点把柄不给他们留。 再加上她确实是个万年难遇的天才,被华国最高安保团保护,备受高层领导信赖和维护。 现在他们如果还要用一些底层的小人物去解决她,恐怕不可能。 “说话!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吱声,国家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白吃饭的?”马尔科气急败坏骂道。 苗诺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才敢抬头讨好的看向暴怒状态下的马尔科。 这家伙感觉像个变异的野兽般,他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 “......参赞大人,小的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说。”马尔科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他可是有高血压的人,他得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去杀人。 苗诺吓得一激灵,赶紧开口,“我们的人得到确切的消息,华国已经逐步打开国门,与漂亮国正在积极接触,想要恢复外交。 我听说漂亮国最高规格科技代表团于8月初就要访华,双方会开启大范围科技合作谈判,电子、计算机、通信技术都是交流重点方向。 到时候,我们的人可以混进这个科技代表团里,无论是暗中搅浑水还是对苏砚进行暗杀,都是绝好的机会。” 马尔科闻言愣了一下,沉思了十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可行。” 华国的势力渗透太难了,他们来到这里一年多,仅仅打通了几个小喽啰,上层人才他们一个都没有策反。 马尔科也是走投无路,他虽然对华国人的不识抬举恨之入骨,可心中有一处却为了他们的风骨气节所折服。 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必须要不断想办法破坏华国的一切科技进程,将这个大国的命脉牢牢抓在苏国的手中。 他缓了缓气,抬头看向苗诺称赞道,“还不错,留着你还有点用。这件事你亲自去安排!” 苗诺立刻唯唯诺诺低头鞠躬,“是,大人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否则......”马尔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压迫。 苗诺立刻鞠躬成九十度,“是,大人。要是不成功,我提头来见!” ...... 苏勇被关在审查室之后,就知道了自己没有好结果。 他灰心丧气,尽量配合将罪行全都交代,还将苏婉柔和梁佐找上他的那一夜情况描述得非常详实,这才让组织的人很快就抓到了主要线索,去抓人。 鉴于他表现良好,当他提出想要人帮他去看看医院里的儿子时,相关部门的人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让苏勇痛不欲生。 白艳并没有去筹钱回医院给儿子治病,相反,当晚那个女人就跑得无影无踪。 警局的人查到消息特意来告诉他,白艳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跟着一个姘头跑了,不知所踪。 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对他的儿子进行了基础救援,可还是没能挽回那个小生命。 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儿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医院。 他在审查室里痛苦地打滚哀嚎,翻来覆去将白艳骂的狗血喷头,可后来他渐渐失去了力气,心中所想全是报应两字。 才过了三天,他的满头黑发便已经花白,脸上沧桑了很多,乍一看,都以为他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苏勇这些天不吃不喝,躺在地上呆呆看着天花板出神。 回顾这一生,也许本来他的生命当中就没有儿子的命,他命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恐怕就是在将苏砚接回来后,他对她鄙夷不屑的时候。 或者是亲女和养女发生矛盾时,他每每都偏心养女苏婉柔的时候。 亦或者,他被调职后还选择破罐子破摔,脚踩两条船的时候。 人啊,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苏砚的处理结果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审判结果也下来了。 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坦然接受,令他欣慰的一点是,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牵连到亲女儿苏砚。 他想要求见苏砚一面,想跟这个亲女儿说一声对不起,可是被苏砚无情拒绝。 听到这个回信,苏勇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痛苦。 一切都是一场孽缘。 ...... 京城最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一辆辆警车在各个街道之间呼啸而过。 时不时,有人还会看到一些便衣人士到处在找什么人。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苏婉柔此时正被陈鹏暗自藏在一处隐蔽的暗室里,每天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吃不好睡不好,短短七天的时间就暴瘦了十多斤。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只是想对付苏砚,让她身败名裂,到头来,却惹得自己一身骚。 被全城通缉,她根本不敢露面,还被陈鹏日日洗脑。 说她只是得罪了苏砚这个大人物,才会被抓,搞得苏婉柔更加对苏砚恨之入骨。 但又无可奈何。 她现在力量太弱小,又没有什么背景,要是现在出去自首还不是被苏砚任意搓圆按扁。 等她有一天也攀上高枝,能有与苏砚抗衡的能力,她一定会报仇雪恨。 可是,按照她现在这种情况,到底何年何月她才能翻身呢? 前路一片迷茫。 这间地下暗室没有窗户,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总有一股发霉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铺着稻草,时不时还会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来回翻腾。 中间一个破破烂烂的桌子上一根蜡烛在燃烧,微弱的光亮成了苏婉柔唯一的慰藉。 她靠在墙边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忽然觉得脚上一阵哧痒,她眼皮轻轻一抬,就见一只胖胖的耗子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正在旁若无人的啃噬她的脚趾。 要是放在几天前,此刻的她一定会惊声尖叫,窜来窜去。 可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眼前的一切,眼睛微微一眯,毫不留情一脚踩上去,将这只活生生的老鼠碾成肉泥。 有人轻声敲门,苏婉柔浑身一激灵,沉声问道,“谁?” “是我,陈鹏。”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苏婉柔立刻下地去开门。 她一眼就看到陈鹏手里拎着的饭盒,顿时像只饿狼一样将饭盒抢过来,都没来得及用筷子,左右开弓,用手抓着就开始往嘴里塞。 陈鹏愣了一下,随后讥笑道,“怎么,想开了?” 苏婉柔没有理会他,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 她原本以为陈鹏救她是因为喜欢她,可这些日子她不眠不休反复琢磨这件事,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形成。 原本她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去验证,可就在昨天,陈鹏倒是自己露出了破绽。 他先是对自己进行一番洗脑,然后,劝说她跟着蛇头出境,去外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帮他们组织办成一件事,就放她自由,还会给她一大笔钱。 国外两个字重重捶在她的心头,她几乎可以确认陈鹏是在为国外间谍组织服务。 那最近发生的这一切诡异的事件,就找到了原因。 原来她一直是陈鹏手中利用的工具人。 什么情爱,什么死心塌地,全都是她自己骗自己的一场幻梦。 第295章 提前准备 实验室窗外,盛夏的蝉鸣阵阵,通风扇慢悠悠转着,吹起桌面上摊开的外文影印资料。 苏砚弯腰,小心翼翼把厚厚一叠演算稿纸理齐,纸上密密麻麻写满 AMPS、TACS两套国外模拟蜂窝系统的射频参数、大区组网架构推导,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白。 卢兴德教授刚从项目评审会回来,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会议室沉闷的热气。 他看着苏砚埋头收拾短波数字电台项目的实验台账,心中存着几分怜惜。 这次窄带数字短波通信样机验收,专家组最终评定,苏砚只享有一半的项目功劳,另一半归于江鸣的团队。 旁人都替她委屈,卢兴德也怕她心里郁结,特地过来宽慰。 “小九,短波电台这个军工项目的评定结果,你也听说了。组织有组织的考量,涉密军工项目,向来重视集体贡献。 就算功劳只记一半,你的项目突破功劳也是谁也抹不掉的。别灰心,继续沉下心做科研,你的本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卢兴德的声音温和,他都能预见到少女流露半分不甘或是怅然的情绪后,好好安抚这个小弟子。 苏砚抬起头,指尖还捏着一支铅笔,脸上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失落。 她将整理好的《国内大区制蜂窝无线组网可行性报告》推到卢兴德面前,封面上的字迹工整清晰。 “老师,功劳多少,我不在意。这套短波通信技术落地,能给边防部队用上,能守住情报安全,目的就达到了。” 随即,她的话题忽然一转,“上次听老师说,八月初漂亮国要派科技考察团来我国交流,我看到了他们的一些内部资料。” 她伸手点了点报告首页,眼底燃起明亮的光。“漂亮国的摩托罗拉的 AMPS、鹰国的 TACS模拟蜂窝系统,已经走出实验室。 未来移动通信,不会只停留在电台点对点通信。我梳理完两套系统的射频原理、切换组网逻辑,想提前做国内蜂窝通信的预研。 我们不能一直等着引进国外成品,不能等外国人拿着设备来到我国谈判,居高临下地向我们兜售技术。” “我计划先做理论推演,申请立项搭建小规模试验网,自研国产蜂窝终端射频模块。咱们要拿出自己的方案。 等到科技交流代表团来华谈判,我们手里有自研成果,才有对等对话的底气,不用被动受制于人。” 卢兴德怔怔低头,一页页翻过这份沉甸甸的可行性报告。 本该为功劳分配委屈的学生,完全没有纠结名利得失,短波项目刚告一段落,她已经独自铺开下一代移动通信的蓝图,目光望向数年之后的技术战场。 一股滚烫的动容涌上心头。卢兴德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赞许与感慨。 “好,好啊。”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震颤,“我原先还担心你会为功劳一事郁结,没想到你的眼界早就不在这一次项目的评定上。 你这个孩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可大度多了,格局我这个老师都望尘莫及。你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奖状、军功,是咱们国家通信行业长远的路。”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报告封面,唇角浮起一抹浅笑。 “你安心推进蜂窝组网预研。等这次科技交流会结束,我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苏砚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又低头拿起稿纸,继续演算蜂窝小区切换的参数。 卢兴德静静望着她伏案的背影,心中暗下决心。 他要动用自己全部人脉,奔走于四机部、邮电部,全力推动这份报告尽快立项,为苏砚争取经费、试验场地和配套科研人手,托举这个年轻人的宏图。 到时候他对于这个爱徒提携前程的计划也能顺利完成。 不过,这些身外之物这个小徒弟可能完全不在乎。 但她不在乎,不代表她这个老师不为她着想。 这样一个兢兢业业,不图名利的好苗子,她的所有委屈,所有遗憾自有她这个老师为她做主,不论用什么办法,甚至舍去自尊脸面,他也会为自己小徒弟去争去抢。 在卢兴德强硬态度下,项目果然三天内就开始立项,所有设备,资金统统第一时间到位。 苏砚没想到老师这次态度这么强势,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她也是选择第一时间就组队投入了这场战斗。 这次组员除了江鸣师兄,还多出了几个人,齐白和宋华和几个当初在计算机实验组认识的师兄师姐,他们也是刚刚加入研究所。 他们成绩都非常优异,直接就被苏砚招进了团队中。 这是一场熟人局,配合起来更加事半功倍。 不过,这项技术是被苏砚硬生生提前了十几年的时间,中间研发过程倍感艰辛。 苏砚做短波抗干扰、蜂窝射频前置研发,硬件底子天生比国外差一个时代。她必须靠算法补偿硬件缺陷,用理论、编码、纠错机制去“填补工业短板”。 没有计算机辅助仿真,国外蜂窝系统全部依靠计算机仿真小区切换、频率复用、干扰计算。 苏砚全程靠手算、笔算、迭代推演,几十万组数据纯人工迭代,极易出错、极度耗神。 仪器老旧、精度不足,研究所频谱仪、信号发生器老旧,灵敏度低、底噪高。很多国外轻轻松松测出的射频参数,苏砚需要反复校准、反复实验、多次降噪才能测出有效数据。 还有AMPS、TACS蜂窝组网资料国内几乎空白,只有零星外文影印本,残缺、无推导、无工程案例。苏砚是从零拆解、自主补全整套理论,等于一个人补齐国外十几年的技术积累。 苏砚提前十几年自研国产1G蜂窝网,不是简单复刻,而是在硬件落后情况下做本土化改良,难度远超国外原版研发。 中间过程经历短波与蜂窝兼容的干扰冲突难题,小区切换算法国内空白。 蜂窝通信的核心就是“跨小区无缝切换”,国内完全无人涉足。国外靠超级计算机模拟,苏砚靠人工建模、手动推演切换阈值、信号衰落补偿机制。 而且国产射频模块功耗大、稳定性差,国外初代大哥大射频模块成熟、功耗可控。苏砚自研国产模块,反复出现发热、频漂、信号漂移、底噪过大问题,需要无数次电路改版、参数微调。 最后在京城和海城小规模试点组网,国内没有任何施工、布设、基站选址经验。所有规范、试验标准、组网方案,全部由苏砚一手制定。 还有一点就是苏砚区别于所有科研人员的独有困境,她技术越强,外界越盯着她挑错。 生父苏勇倒卖重要文物、涉外重罪入狱,成为她一辈子抹不掉的档案污点。 哪怕她本人清白、功绩累累,每次重大立项、每次涉外交流、每次密级升级,都会被重新翻出来审查一遍。 别人搞科研只拼技术,苏砚搞科研还要不停自证立场、自证忠诚、自证清白。 每次她提出超前技术方案,都会被保守派质疑,“太超前、不务实、风险大、不可靠。” 有人怕她太拔尖、有人怕她家世风险连累项目、有人嫉妒她的天赋,不断在立项会、评审会、总结会上掣肘她的新课题。 她不能输、不能错、不能抱怨。 但凡她实验失败一次、数据出错一次、项目延误一次,立刻会被无限放大。 有些人就会在背后议论,“果然家庭有问题,心性不稳、不可重用。” 她必须次次成功、次次突破、零失误、零纰漏,才能站稳脚跟。 盛名之下无人懂她的孤独,所有人看见她年少成名、技术碾压、为国争光。 没人看见她熬夜手算几十万组数据、没人看见她被审查被猜忌的委屈、没人看见她被亲人拖入深渊还要咬牙为国攻坚的煎熬。 但这些困难险阻,苏砚全都咬着牙硬挺过来了,幸亏她周围有江鸣,有齐白,有宋华这些老朋友一直无条件支持她,为她打气加油。 第296章 她成功了 笔尖落在雪白的蜂窝组网演算纸上,沙沙声响揉碎了实验室的寂静。 窗外盛夏炽烈,蝉鸣喧嚣,可苏砚的心却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名利、军功、名次、表彰,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最无用的虚名。 如今七十年代末,国内工业底子薄弱得近乎苍白。国外早已用上精密计算机仿真、高精度射频元器件,摩托罗拉的模拟蜂窝技术稳步迭代。 一旦全盘引进摩托罗拉的蜂窝体系,未来国内的移动通信、军工专网、民用通信命脉,都会牢牢攥在外国人手里。 届时对方卡技术、卡器件、卡迭代,我们便寸步难行,代代被动。 区区一半军功、些许虚名得失,在家国长远的底气面前,太过微不足道。 所以她根本无暇纠结一时的功劳分配。 眼下华国和漂亮国科技交流会将近,漂亮国方代表团即将来华,带着成熟的技术、傲慢的姿态,准备在国内科研领域耀武扬威,继续推销他们的成套通信方案,妄图彻底垄断我国移动通信市场。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身世枷锁缠身,哪怕无人理解她的超前布局,她也要提前啃下蜂窝组网这块硬骨头。 指尖轻轻抚过《国内大区制蜂窝无线组网可行性报告》工整的封面,苏砚眼底澄澈透亮,无半分郁结,只剩滚烫的坚定。 只要她能提前铺开国产1G预研之路,搭建起本土试验网,自研出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射频模块,打破国外技术垄断,所有委屈、辛苦、猜忌、磨难,皆值得。 时光嗖忽而过。 就在临近科技交流会的前三天。 京城城郊试验基站。 烈日当头,空旷的试验场立着两座崭新的蜂窝信号基站,铁塔笔直,线网规整,在满目低矮平房、老旧厂房的七十年代城区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震撼。 四机部、邮电部、国防科委、十三所的验收领导悉数到场,军方代表、资深院士、行业专家站成整齐队列,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场中央那台沉甸甸、通体国产工艺的初代蜂窝终端样机上。 这是华国第一套自主研发的1G模拟蜂窝大区组网系统。 从射频电路、频率复用、小区切换算法,到基站组网架构、信令协议,全部由苏砚带队从零攻坚、自主落地。 试验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所有人都清楚这背后有多不可思议。 如今的七十年代末,国外早已普及精密计算机仿真、高精度低噪声射频元器件,摩托罗拉的模拟蜂窝技术稳步迭代、成熟商用,实验室算力充足、器件精良、迭代迅速。 而他们这边,没有专用仿真计算机,几十万组切换参数、干扰数据、频点适配,全靠人手算、笔迭代、熬夜推演。 没有高精度进口器件,就靠国产晶体管拼凑硬件,再靠极致算法补偿硬件短板。 没有成熟技术资料,国外封锁严密、文献残缺,苏砚硬生生凭着几册影印残本,拆解、重构、优化,补全了一整套属于中国的蜂窝通信体系。 两个多月预研,一个月试点,无数次炸板、频漂、信号断裂、切换失败,无数次深夜实验室孤灯、野外淋雨测信号、爬塔调试设备。 在别人等着“引进国外成熟技术”的时候,她硬生生在一片荒芜的技术空白里,踩出了一条国产移动通信的生路。 “开始通联测试。” 随着总指挥一声令下,测试员举起国产初代蜂窝终端,机身厚重、做工算不上精致,远不如摩托罗拉样机轻巧精细,却是百分百国产自研射频模块、国产电路架构。 “一号基站,请求入网。” “入网成功,信号强度良好,信道占用正常。” “启动跨小区切换测试。” 测试人员手持终端缓步移动,跨越两个蜂窝小区覆盖区域。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国外专家曾当众断言,华国没有计算机仿真能力,没有高精度射频器件,五年内做不出蜂窝切换,十年内建不成自主试验网。 下一秒,终端音质清晰无断连,信号平稳跳转,无卡顿、无掉网、无频偏。 “跨小区切换成功!链路稳定!语音清晰!” 测试员高声报出结果。 全场静默一瞬,随即轰然响起压抑已久的掌声。不少老研究员眼底泛红,既有震惊,更有滚烫的动容。 他们亲眼看着国外技术垄断壁垒高耸,亲眼看着行业内人人信奉“引进至上”,亲眼看着无数人劝苏砚放弃自研、别做无用苦功。 可苏砚做成了。 用最落后的工业基础,打出了跨时代的技术突破。 验收组组长、部委老领导走到苏砚面前,看着眼前依旧沉静淡然的年轻姑娘,语气满是敬重与感慨。 “小苏同志,你这一套系统落地,意味着我国移动通信,不用全盘受制于人。往后,我们有了自己的蜂窝体制、自己的射频技术、自己的组网标准。这是划时代的突破,是天大的功劳!” 周围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这功绩,放在整个四机部、整个通信领域,都是头一份!” “这次必须报请重大科研成果,一等功妥妥的!” “年纪轻轻,扛下了举国短板,太了不起了!” 人人都在谈功劳、谈名次、谈表彰、谈破格晋升。 这些世人挤破头、趋之若鹜的名利荣光,是无数科研人员熬一辈子都求不到的至高荣誉。 卢兴德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学生,心中满是骄傲,亦有怜惜。 他知道旁人都盯着她的功名,只有他清楚,这三个多月的时间,相当于过了漫长的三年,苏砚扛过的猜忌、审查、嫉妒挑拨、技术绝境太多太多了。 也亏得苏砚心性坚韧,信心十足,要不然早就在如此重压之下彻底崩溃。 待喧闹稍歇,老领导笑着问她。“小苏同志,立下如此大功,你个人有什么诉求、有什么想法,尽管提。组织都会酌情考虑。” 全场目光齐聚在她身上,等着听她的所求所想。 苏砚身着朴素工装,鬓角沾着细汗,身姿挺拔沉静,眼底无半分欣喜若狂,亦无半分对名利的热切。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透、平稳,却字字落地铿锵有力。 “我没有个人诉求。” “军功、名次、表彰、破格待遇,这些于我而言,从来都是无用虚名。” 众人皆是一怔。 苏砚抬眼,望向那两座笔直矗立的信号基站,望向这片尚在贫瘠崛起的土地,眼底亮起纯粹而滚烫的光。 “我只想让我们的国家,不用再等着别人施舍技术,不用永远跟在国外身后亦步亦趋。硬件差,我们就慢慢迭代,底子薄,我们就步步深耕。” “今天这套1G试验网落地,不是终点,是起点。我们打破的不只是国外的技术壁垒,更是‘只能引进、不能自研’的固有思维。” “只要技术能自主,产业能扎根,国家能不再受制于人,我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一席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几位白发老院士望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姑娘,眼中只剩震撼与敬佩。 世人皆逐名利,她唯逐家国前路。 卢兴德望着她淡然从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一腔滚烫的感动翻涌不息。 这样的格局,这样的胸襟,不愧是他看中的天才。 他深深地为自己当初将这个人才早早抢过来的远见钦佩不已,同时也坚定了他为小徒弟争取一切该有的权益的决心。 第297章 吃不完的醋 晚上,庆功宴。 作为主角的苏砚被大家集体关注,各部门年轻的小伙子纷纷上前想要认识她,而苏砚面对这种场合并不善于应酬。 再加上,她今天心情确实高兴,就有些来者不拒的架势。 别人敬酒,她都老老实实跟着喝一口,可架不住人多,苏砚有些醉了。 而在这种场合,陆廷州作为整个庆功宴上的安保负责人,他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 等到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就见苏砚被好几个年轻小伙子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他们眼神中迸发出的爱慕和新奇,作为过来人,陆廷州看的极为清楚。 当他看到苏砚走路晃晃悠悠,差点摔倒,被一个年轻人及时拽住了胳膊时,他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妒火,大步向前,当着众人的面将苏砚打横抱了起来。 面对众人惊诧的目光,陆廷州身上瞬间迸发出一股迫人的寒气。 “都让开,我媳妇儿喝醉了,我带她回家。” 媳妇儿? 这就是苏砚同志那位当兵的大老粗老公? 几位年轻人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碍于身份,他们不好留人。 但仍然有人替苏砚打抱不平。 “这位首长,你轻点,我看苏同志被你抱得十分不舒服,你还是将人放下来吧!” “对啊,你没看见苏同志都皱眉了吗?你弄疼她了。” “你不是苏同志的丈夫吗,怎么毛毛躁躁,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同志,你应该知道苏砚同志可是我们科研界的一颗光芒万丈的新星,也是我们心中崇拜的对象,你要对她好一些,别伤害她......” “......” “都让开,你们不觉得你们管的太宽了吗?”陆廷州一出声,那气势压得周围所有人立刻顿住。 他们有心拦着,但迫于陆廷州那一身的气势,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陆廷州气呼呼地抱着人出了会场,正好碰上江鸣和齐白两人正在门口抽烟聊天。 他们看见陆廷州这架势,还以为苏砚出了什么事,全都围上来关心道。 “怎么了,我小师妹这是怎么了?”江鸣赶紧上前抬手摸了摸苏砚的额头,丝毫没有发现陆廷州眼里喷火的情绪。 而齐白也是本着老同学的情义,急切建议道,“是不是苏砚身体不好,走走走,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这几个月都快把她熬干了,心疼死了......” 陆廷州刚才就想踹人,但在公共场合为了不闹的太难看,就生生忍住了。 可面对江鸣和齐白这两个老熟人,他可不会惯他们毛病,他抬起脚对着两人屁股一人给了一脚,成功将两人全都踹趴下。 “滚滚滚,老子的媳妇儿需要你们心疼?” 江鸣捂着屁股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廷州,他和陆廷州最熟,最了解对方是什么人,他冲口而出骂道。 “陆廷州,你个小心眼的男人,是不是又在别的地方嫉妒吃醋快要疯了,把邪火发在我身上? 我告诉你,我可是小师妹正经的师兄,等她明天睡醒了,我一定告状,我让小师妹好好收拾你一顿就老实了。” 虽然陆廷州不想承认,但苏砚对于这位八师兄确实十分尊敬,连带着不允许陆廷州对江鸣不尊重。 要是明天江鸣真的告状,他可能会被媳妇儿撵出卧室,睡沙发。 他还没想到怎么收回那一脚,旁边的齐白哼哼了两声,阴阳怪气道,“陆廷州,你不行啊,还以为这些年你待在苏砚身边,好歹也有些长进。 结果,吃醋之后还是这个德行,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你这样可不行啊,我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但你这么对我,我明天高低得向苏砚诉诉苦。” 陆廷州方才的妒火被外面的风这么一吹,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确实有些心虚,他确实是把刚才在里面会场的邪火带出来发泄在了两人身上。 过了三秒钟,他不情愿地对着两人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江鸣和齐白还没见过陆廷州低头的样子,就在他们两人震惊之余,陆廷州早就抱着苏砚跑得无影无踪。 到了家里,陆廷州瞬间像变了一个人。 从满身刺的刺猬一下子过渡到温柔人夫,他兢兢业业打热水给苏砚擦洗身子,还帮她刷了牙洗了脸,又给苏砚洗了脚。 从上到下,将苏砚打理得干干净净,放到床上在肚子上搭了个小毯子之后,才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自己。 重新回到床上,陆廷州小心地将苏砚搂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入睡。 可是,一想到苏砚放假三天后,他的脑子就不受控制想要干坏事。 可低头看到苏砚美好的睡颜,他又不忍心打扰她。 这几个月,苏砚的压力达到了顶峰,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本来还有90斤的体重,如今只剩下皮包骨。 抱着都觉得硌得慌,像抱着一具骷髅架子。 他心疼媳妇儿,在他这二十多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平时一个月也就缠着苏砚睡三四次,每次还都不尽兴,只一会儿,苏砚就累得昏昏沉沉。 长期压抑下来的精力,今日晚上被苏砚浑身散发出来的酒香熏得有些控制不住。 他强撑了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住又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澡,回来继续抱着苏砚睡觉。 可刚沾到苏砚的身体,他又控制不住起了反应。 “唉!”他无奈长叹一声。 娶个一心为国的大格局科研老婆能怎么办?忍着呗! 可就在他闭上眼睛想要强迫自己入睡的时候,前胸突然被一只小手挠了两下。 陆廷州唰一下睁开眼睛,低头盯着苏砚的表情,她在他怀里砸吧了两下嘴巴,小手又在陆廷州胸膛上抓了两下。 “......好香...鸡胸肉...太硬了...不好吃......” 苏砚不止是用手抓,还上嘴咬了一下,咕囔着要翻身推开陆廷州。 这下子,彻底将陆廷州全身的火气全都挑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往哪跑?”陆廷州将人转过来,低头轻轻在苏砚的耳垂上啃噬研磨。 苏砚感受到一阵酥麻,仿佛是习惯了陆廷州的怀抱,竟然往前蛄蛹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嘟囔道,“老公~~有虫子咬我耳朵...”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苏砚的声音软糯得超级勾人,陆廷州再也忍不住,将唇挪到了她的唇瓣上。 研磨,辗转,探入,纠缠...... 一小簇火苗腾的一下,燃烧成熊熊大火。 ...... 苏砚其实没有喝的太醉,她只是完成了项目心神放松下来,才会觉得熏熏然。 被陆廷州连番刺激后,脑子里昏昏沉沉,却察觉出清醒状态下得不到的乐趣。 她的回应动作变得大胆火热起来,就连陆廷州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的惊喜连连。 在极度愉悦之后,陆廷州更加卖力。 心里美滋滋想,原来媳妇儿酒醉后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看来,以后经常喝酒放松一下也是增加夫妻情趣的好办法。 第298章 科技交流大会(一) 一九七八年八月下旬,京城。 国家级科技交流大会如期启幕,会场分设计算机、航空航天、精密机械、电子通信四大专场。 这是华国与漂亮国恢复对话之后,国内第一次大规模、多学科的官方科技交流大会。 从中央部委、国防科研单位到各大重点院所,所有人都清楚,这次交流会意义非同寻常,不是一场普通的学术座谈会。 在此之前,长期的技术隔绝,让国内科研界对西方前沿发展只有零散的外文文献作为参考,缺少面对面直观接触、近距离观察国际前沿技术的机会。 因此筹备阶段,全国层层遴选参会人员。 能拿到参会名额的,无一不是各领域深耕多年的骨干学者、学科带头人。 临行前各单位反复组织动员会,再三交代纪律。 虚心学习、审慎提问、严守涉密底线,既要展现国人严谨求实的科研风貌,也要守住国内尚未公开的自研项目,绝不能泄露核心技术资料。 可这名单里面不包括苏砚本人,一是为了保护苏砚,二是苏砚的身份很敏感,很多保守派持反对态度。 苏砚为了避免麻烦,也选择不参加,将所有宣讲材料都交给了江鸣。 与此同时,国家科委牵头统筹,联合四机部、邮电部、国防科委、中科院共同组建中方代表团,专门设立外事联络组、技术研判组、保密安保组三套配套班子。 会场选址、展区布置、展品筛选,每一项方案都反复打磨,层层上报审批。 展品筛选尤为谨慎。 凡是涉及前沿军工、未定型自研项目的设备与数据,一律不对外展出。 允许陈列的成果,全部经过多轮保密审查,只展示成熟的非涉密内容。 高层的初衷很明确,以交流为窗口,看一看世界先进水平到底走到哪一步,找准我们的差距,寻找可借鉴的发展思路。 安保规格同步拉满。会场内外,公安、外事保卫、研究所内部安保人员协同布防,涉密科研人员随身档案、出入凭证严格核验,会场关键点位安排专人值守。 陆廷州所属的专项安保小组,提前数天进驻会场,勘察全部分会场、通道、出入口,排查窃听隐患,预判各类突发情况。 高层原本对这次交流会的预期十分务实,认清差距,多听多看,尽可能争取一些基础技术层面的交流机会,不奢求能在前沿领域与漂亮国方对等博弈。 各领域代表团临行前接到的指示,也是重在观摩学习,谨慎谈判。 可华国这方秉持虚心求教、查漏补缺的心态参会,无人料到,这场名为“交流互鉴”的盛会,会变成一场赤裸裸的技术羞辱与尊严碾压。 整整一上午,四大分会场处处弥漫着窒息的压抑与刺骨的屈辱。 计算机会场,羞辱始于一道冰冷的隔离线。 漂亮国科研人员携新一代微型计算机、高精度集成电路整机亮相,设备小巧精密、运算速度碾压国产笨重机型,是国内尚未触及的技术领域。 为严防我方窥探技术,对方特意在展台前五米处拉起一圈雪白尼龙隔离线,两名外籍安保笔直伫立,面色冰冷,严防死守。 所有我方科研人员,只能隔着线远远眺望,半步不得靠近,连机身接口、线路布局、散热结构都不许细看一眼。 一位中年计算机所老研究员,深耕行业二十余年,满心赤诚,只是往前挪了半步,想要看清面板参数,便被对方安保伸手狠狠抵住肩膀,粗暴往后推搡,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后退数步,险些站稳不稳。 “No closer!”白人安保语气粗鲁,眼神满是鄙夷。 一旁的漂亮国工程师嗤笑出声,操着生硬的中文阴阳怪气。“看也无用。这是精密核心技术,你们的工业水平,就算拆开给你们看,也仿制不出来。” 有青年学者不甘心,低声请教芯片架构的优化逻辑,话音未落,便引来满堂讥讽。 对方人员相互对视、肆意谈笑,直言华国基础薄弱、算力贫瘠,根本没有资格触碰尖端计算机技术,所有求教尽数被敷衍回绝,核心参数半句不透。 整场计算机交流,全程无一句实质技术沟通,只剩居高临下的封锁与嘲弄,谈判彻底僵持。 航空航天会场,傲慢更甚,封锁近乎苛刻。 对方带来最新航空器气动布局图纸、超音速风洞测试数据、卫星组网核心方案,展板精致详实,技术体系成熟完备,每一项都遥遥领先国内自研水平。 我方航天科研团队满心恳切,想要借鉴部分风洞实验经验,弥补国内技术短板,却被对方当场断然拒绝。 对方代表团团长双臂抱胸,姿态倨傲,语气冰冷强硬。“航天尖端技术,属于绝对机密。华国目前的科研体系、工业基础,尚不具备同级交流资格。” 他们的核心设备、测试仪器全程封闭遮盖,不许我方人员触碰、不许近距离观测、不许记录拍照。 哪怕是公开的常规实验数据,我方试图询问,也只会换来敷衍的冷笑与刻意回避。 老一辈航天人坐在台下,看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先进技术,看着对方毫无遮掩的轻视与打压,人人胸口憋闷、满心酸涩,却无力辩驳。 数十年自力更生的摸索,在对方成熟的技术壁垒面前,显得单薄又艰难。这场交流,从始至终都是对方的单方面展示,无任何对等沟通可言,谈判彻底陷入死局。 精密机械会场亦是如此。 对方高精度数控机床、微米级加工设备稳稳陈列,工艺精湛、精度顶尖。 同样拉起隔离防线,我方人员只能远观,连设备运转的细微轨迹都无法细看。但凡有人上前试探询问技术原理,都会被对方人员冷漠打断,言语间满是对华国制造业落后的嘲讽,认定国内只能低端仿制、永远无法突破精密加工瓶颈。 三个分会场,三场彻头彻尾的降维碾压。 我方以诚待人、虚心求教,换来的却是层层封锁、步步羞辱、肆意讥讽。 对方把技术垄断的底气摆得淋漓尽致,将落后就要受辱的现实,狠狠砸在了每一位华国科研人的心上。 而全场气焰最嚣张、羞辱最极致的,当属电子通信专场会场。 上午的通信专场,完全是对方的独角戏。 摩托罗拉核心工程师登台宣讲,全方位展示AMPS模拟蜂窝商用系统、成熟射频模块、计算机动态组网仿真动画,还有国内从未见过的初代大哥大终端样机。 精致流畅的硬件、稳定高效的信道、完善成熟的商用体系,对比国内仍停留在短波点对点人工调试的老旧设备,代差悬殊,一目了然。 宣讲落幕,对方代表团全员姿态张扬、倨傲无比,上午积攒的优越感彻底抵达顶峰。 对方团长缓步走到台前,目光轻蔑扫过全场沉默的华国科研人员,故意高声挑衅,字字句句极尽刻薄。 “我们调研过华国通信行业现状,你们至今无法突破蜂窝小区切换技术,没有计算机仿真算力,没有高精度射频器件,连新一代移动通信的门槛都摸不到。” “短波电台就是你们的上限,移动通信的新时代,注定由我国、由摩托罗拉主宰。我奉劝各位,放弃徒劳的自研消耗,全盘引进我们的制式、采购我们的设备,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台下数名漂亮国方工程师肆意哄笑,交头接耳,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工业基础,谈什么技术创新?” “华国人做移动通信,不过是浪费经费、白费人力。” 会场气氛压抑到冰点。 第299章 科技交流大会(二) 卢兴德教授坐在专家席上,面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所里一众研究员、青年骨干个个垂眸隐忍,满心屈辱与不甘,却碍于技术差距,无从辩驳、无力反击。 对方笃定,华国通信领域已然彻底落后,永远只能仰望西方、被动追随,永远无法实现自主突围。 潜伏在代表团中的苏方境外间谍,更是默默记录判断,确认华国通信科研毫无威胁,暗自笃定可以长期拿捏国内市场、持续实施技术封锁与情报渗透。 无人知晓,会场侧门的阴影里,一道纤细沉静的身影悄然落座。 苏砚临时被专项组征调参会,准备下午的我方成果汇报。 组织上对她只有一个要求,在保证不泄密的基础上,一定要给漂亮国一个沉重的回击。 苏砚一上午都在实验室,即便她没有参会,中午吃饭的时候也听到了同事们口口相传,关于漂亮国的嚣张态度。 这一点,她早早就预料到了,因此并没有惊讶。 也就那些老一辈顽固保守的同事,才会想象力那么美好,还以为能把科研的前途,一切希望寄托在外族人身上。 她一身朴素干净的工装,鬓角带着细碎汗迹,怀中抱着厚厚一叠手绘组网拓扑图、百万组人工迭代数据、京海两地野外实测报告。 方才全场的羞辱、对方的傲慢、同仁的憋屈,她尽数看在眼里,眼底无半分愤怒怨怼,只剩一片清冷坚定。 她不争一时口舌之快,只待用实打实的技术,击碎所有轻视与傲慢。 我方成果汇报正式开启。 前几位研究员依次汇报传统军工短波通信成果,技术扎实稳妥,却仍是老旧体系,无法突破时代瓶颈。 台下对方人员漫不经心、肆意嗤笑,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直到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划破满室轻慢的空气。 “接下来,由十三所苏砚同志,汇报《国产大区制蜂窝无线组网体系及实地试点验证成果》。” 话音落地,会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漂亮国毫不掩饰的戏谑哄笑。 在他们眼中,如此年轻的女研究员,竟敢涉足他们垄断的蜂窝通信领域,无疑是自不量力、班门弄斧。 苏砚从容起身,步履平稳、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上讲台。 没有精致样机造势,没有炫酷幻灯动画,她铺开一沓沓泛黄却工整的手稿、密密麻麻的实测波形图、精准详实的对比数据表。 她开口,声音清透平稳,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切入核心。 拆解漂亮国AMPS制式的固有缺陷、重构适配国内复杂电磁环境的频率复用逻辑、推演自主研发的容错切换算法、又几句话阐述了国产自研射频模块的抗干扰原理。 起初,漂亮国众人满脸散漫、嗤之以鼻,有人甚至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全然不屑一顾。 三分钟后,零星的笑声彻底消失,全场寂静无声。 五分钟后,所有漂亮国专家尽数坐直身体,脸上的戏谑轻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错愕。 十分钟后,摩托罗拉首席工程师瞳孔骤缩,神色彻底剧变,死死盯着台上的图纸与数据,满脸难以置信。 当苏砚当众放出同等强电磁干扰环境下,两大国家两套蜂窝系统的同步实测对比结果,所有人彻底失语。 漂亮国引以为傲的商用AMPS系统,在复杂干扰下频漂严重、信号断裂、杂音刺耳、跨区切换卡顿频繁。 而国内这套看似工艺粗糙、毫无精致感的自研样机,链路稳定、语音清晰、切换流畅,抗衰落、抗干扰性能全面碾压漂亮国成熟设备。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前排的漂亮国专家们几乎在苏砚停止说话的瞬间,就弹射起来,冲向台前。 口中叫嚷着要近距离观摩华国的移动设备,却被华国的安保团们齐齐拦住。 苏砚本来全程面色淡然对着场下的漂亮国专家们,可到了这一刻,她面容上突然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漂亮国的各位专家,今天我们前来交流,是为互通思路,而非乞求技术。 我们承认在很多领域仍有差距,但移动通信这条路上,我国早已走出了适配本国电磁环境的组网方案。 技术没有永久的垄断,引进只能解一时之急,自主摸索才能长久立足。 我们愿意开展对等的学术探讨,但核心体制是我们自研成果,恕不能全盘公开。” 上午还高高在上、极尽嘲讽的外国人,此刻脸色铁青、神色慌乱,之前的傲慢嚣张荡然无存。 不等众人缓过神,漂亮国首席工程师率先压下慌乱,强行开口发难,语气带着刻意的质疑与打压。 “你的数据造假!没有计算机仿真、没有高精度进口器件,仅凭人工演算和落后硬件,不可能做出优于我国的蜂窝组网技术,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其余漂亮国专家立刻附和,纷纷出声质疑、层层施压,想要强行推翻实测结果,抹杀华国的技术突破。 “你这套理论纯属侥幸试点,不具备商用价值!” “理论漏洞百出,根本不成体系!” 喧嚣的质疑声此起彼伏,试图再次掌控会场节奏、压制我方成果。 苏砚立于讲台之上,面对一众资深外国专家的集体发难,神色坦然、不慌不忙,目光清冷直视对方,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科学规律,从来不由硬件优劣、算力高低定义,只由原理与实测定论。” “你方AMPS制式,适配的是国外单一、干净的电磁环境,制式固化、容错率低、抗干扰性薄弱。而我国边境与城市电磁环境复杂,我团队自研的大区制组网、动态频率复用、容错切换算法,本就是针对性解决复杂场景痛点,适配本土国情。” “你们依靠精密硬件、成熟算力堆砌成果,看似领先,实则制式僵化、适应性极差。我们硬件虽落后,但我们用算法弥补工业短板,用千万次人工试错完善体系,体制优于你方,适配性强于你方,实战稳定性更胜过你方。” 她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对比波形图,逻辑闭环、证据确凿,不给对方丝毫辩驳余地。 “所有实测数据,均为京海两地野外多次试点采集,全程可复现、可核验、可公开对标。 侥幸一次是偶然,次次稳定碾压,是实打实的技术突破。” “你们垄断技术、封锁壁垒,便以为可以永远定义行业标准、拿捏他国发展。但今日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引进永远换不来核心技术,封锁也困不住自力更生的华国科研。” 一席话说完,全场轰然震动。 华国所有科研人员尽数抬头,眼底积压一上午的屈辱与憋屈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振奋与扬眉吐气。 卢兴德望着台上从容笃定、风骨凛然的学生,眼眶骤然泛红,满心骄傲与动容,久久难以平复。 漂亮国众人面色惨白、哑口无言,所有傲慢与偏见,在实打实的技术成果面前,碎得彻底。 全场华国方的科研人员全体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在心底佩服苏砚的超前思想和技术能力,她是今天唯一给祖国底气,为祖国争光的科研者。 就在苏砚的口碑和威望更上一层楼时,在无人察觉的会场暗处,几名伪装成技术顾问的境外间谍,指尖飞快记录着所有参会细节,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忌惮与杀意。 这场全场沸腾的高光翻盘,让华国通信领域彻底打破西方垄断僵局,也彻底将苏砚推到了境外势力的必杀名单顶端。 此前他们轻视华国通信技术,不屑于针对性布局破坏。而今他们彻底惊醒,光是苏砚一人,便足以颠覆世界通信垄断的格局。 她是华国科研的利刃与曙光,也成了他们必须拔除的最大隐患。 会场的聚光灯照在苏砚身上,明亮的光线周围全是暗影,也隐藏着步步杀机。 第300章 科技交流大会(三) 傍晚。 一天繁忙的交流大会暂时进入休息阶段,华国在开阔的大厅内准备了一场晚宴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专家学者。 可能是由于白天受挫,交流会官方晚宴为了挣回一些颜面,被布置得灯火通明,大气凛然。 苏砚下午在电子通信交流会上大放异彩,力压漂亮国技术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出去,惹得其余场地的外国专家学者们不满和质疑。 极尽傲慢的漂亮国专家,个个心中郁结、倍感不服。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七十年代的华国工业基础薄弱、算力落后、器件低端,整体科研水平远落后西方,根本不可能在前沿技术领域胜过他们国家。 可电子通信领域白日里被一个年轻的华国女研究员当众压过风头,成了他们这群顶尖专家的耻辱。 他们怀疑关于苏砚的消息是不是被华国有心人故意夸大,用来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 觥筹交错期间,四大领域的年轻学者们在老一辈老师们的准许下,他们故意在席间找到苏砚的位置,言语交谈期间故意挑衅,顺便狠狠羞辱华国科研的落后与贫瘠。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声讥讽,言语间尽是对华国技术的不屑,随着酒过三巡,氛围愈发张扬,漂亮国方众人的挑衅再也不加掩饰。 华国是一个礼仪之邦,本着来者是客的理念,苏砚懒得去搭理那些故意挑衅的年轻人。 可她越是不搭理,那些漂亮国的年轻科研者越是觉得苏砚心虚,他们的态度越发嚣张。 甚至集体起身,无事国内安保人员的劝阻,将苏砚围在中间质问。 率先发难的是计算机领域首席专家。 他端着酒杯,姿态倨傲,居高临下地看向苏砚,语气带着浓浓的嘲弄与轻视。 “小姑娘,通信技术或许是你运气好,钻了小众空子。但科研靠的是整体工业实力,不是一时投机。 据我所知,你们国内主力320计算机存储器仅有60万字节,算力低下、稳定性极差,连卫星测控的基础数据都处理不完,全程靠人工。 我们漂亮国早已普及微型计算机集群仿真,你们还在靠人力弥补硬件短板。连基础算力都跟不上的国家,谈何前沿科研?你今日的胜出,不过是我们未曾深耕的冷门领域取巧罢了。” 话音落下,周遭漂亮国方人员纷纷附和哄笑,眼神戏谑,等着看苏砚窘迫难堪。 周遭的一些华国科研者听到翻译翻过来的话,纷纷起立怒目而视,他们纷纷出言指责,漂亮国的人说话不客气,缺乏教养。 可是对方仗着听不懂华国语,一个个鼻孔朝天,显然没有将华国人的愤怒放在眼里。 苏砚抬眸看了一眼主桌上卢兴德老师,老师冲着她点点头。她收回眼神不急不慌起身,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局促。 我国方翻译上前,想要为苏砚进行同步翻译,却见苏砚摆摆手,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发音口语三两句话朝着对方进行精准回击,字字戳中核心、逻辑缜密。 “算力硬件差距,我们从不否认,这是工业积淀的时代差距,无可避讳。但计算机的核心从不是硬件堆砌,是算法优化、模型适配与工程落地能力。 我方科研人员早已通过自研卫星测控调度模型、实时数据迭代算法,以落后的320机型,完成同步轨道卫星的复杂测控任务,把千米级定轨误差压缩至米级。硬件可以迭代更新,适配本土场景的底层算法逻辑,才是技术的真正核心。 你方算力领先,却未必能在受限硬件下,实现极致效能突破。” 苏砚的一口流利带有专业词汇的鹰语瞬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苏砚的全能再一次让在场所有人为她震撼。 同时,她几句话精准戳破对方唯硬件论的误区,有理有据、贴合国内真实科研现状,瞬间堵得对方哑口无言,脸色骤然僵硬。 看见同事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旁同行的年轻人瞬间不淡定了。 航空航天领域专家立刻接棒刁难,语气愈发刻薄,带着十足的优越感。 “就算算法尚可,也掩盖不了你们航天技术的短板!你们国产元器件可靠性仅6级,远低于国际9级工程标准,低温推进剂贮箱、氢氧发动机的稳定性始终无法突破,卫星在轨寿命短、姿态控制精度差,常年受故障困扰。 我们国家早已攻克低温燃料稳定技术、多层隔热保温结构,卫星在轨稳定寿命远超你们。连核心器件可靠性都无法达标,谈何自主科研、技术突破?” 这一番质疑精准命中这个年代我国航天的真实短板,在场我方学者瞬间神色凝重,无人敢轻易辩驳。 可苏砚依旧从容镇定,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快速反驳。 “器件可靠性差距属实,但我方早已针对性破局。我们通过多级器件筛选、全域可靠性试验、动力学模型修正,弥补硬件短板,解决卫星姿态喷管微推力扰动、近地点轨道异常等核心难题。 你们的成熟技术是数十年工业积累的成果,我们起步晚、底子薄,却在以最快速度追赶。 更重要的是,稳定的硬件是优势,灵活的工程适配能力是底气。 你们依托顶级器件躺平迭代,我们在受限条件下攻坚克难,这种从零突破的科研能力,才是不会被封锁、不会被卡脖子的核心实力。” 苏砚的话不卑不亢,承认差距但不妄自菲薄,既贴合真实技术现状,又狠狠回击了对方的傲慢嘲讽,听得在场华国众人心中振奋。 接连两次被驳倒,对方众人颜面尽失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精密机械领域资深专家按捺不住,起身发出终极刁难,直指国内最直观的技术痛点。 “空谈理论无用!精密加工才是工业根基!你们国内机床精度不足、微米级加工能力缺失,器件离散性大、良品率低,所有精密核心部件都依赖进口。没有顶尖精密制造,所有科研理论都是空中楼阁!” 这是这个年代国内最无法回避的短板,也是对方屡屡嘲讽的痛点,几乎无人能够辩驳。 可苏砚依旧眼神澄澈,逻辑清晰、一语破局。 “精密机床精度,是工业代差,我们坦然正视。但技术迭代从无捷径,西方积累百年的工业基础,我们数十年奋力追赶,已然实现跨越式突破。 且技术落地从不是单一硬件的比拼。器件离散性大,我们就用算法补偿误差。 加工精度不足,我们就优化结构容错设计。硬件可以引进、设备可以迭代,但自主攻坚、逆势破局的科研思维,是我们独有的底气。今日通信技术的突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场刁难,三轮绝杀。 计算机、航空航天、精密机械三大领域的顶尖专家,轮番上阵、层层施压,抛出的全是当下最真实、最无解的技术短板,却被苏砚凭借扎实的专业积累、通透的科研认知和超过这个时代的思想觉悟,三两句话轻松拆解、精准回击。 全程没有虚言辩驳,没有盲目逞强,句句贴合时代技术现状,承认差距、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国家科研的体面,又彻底击碎了对方的傲慢。 满场漂亮国专家集体震撼,无人再敢出声挑衅。 先前嚣张哄笑的人群尽数沉默,脸色青白交加,尴尬窘迫,再也维持不住居高临下的姿态,最终只能灰溜溜侧身退场,颜面尽失。 我方一众学者、领导看着这一幕,心中积压整日的屈辱彻底消散,只剩满心骄傲与畅快。 谁也没想到,今日撑起全场、为国争光的,竟是这样一位年轻沉静的小姑娘。 第301章 出乎意料的暗杀 接下来的晚宴,气氛明显变得和谐多了,那些隐在后面的年长学者们眼中再也不是一味的鄙视和不屑,他们看待两国之间的差距变得更加客观。 以往他们都高高在上,认为华国太过于落后,不配成为他们平等的合作伙伴。 可经过苏砚的一番陈词,他们才看清了华国人快速发展的技术迭代事实,他们国家的发展是建立在百年基础之上。 可华国的技术发展仅仅刚刚过了二十多年,这么一想,他们再也无法对着面前这群华国人拿出轻视的态度。 随着气氛渐渐缓解,两国一些学者之间开始了正常的交谈与交流。 苏砚身边开始渐渐围上来一些确实是沉浸科研的年轻人,他们没有歧视,认真地与苏砚交流,态度十分谦卑,大家在一起畅谈关于未来科技的发展。 令他们惊喜的是,无论在任何一个领域,苏砚的发言总是那么独树一帜,且充满了高瞻远瞩性。 好多漂亮国的专家学者们都被她的言行举止所吸引,纷纷被吸引到她身边,认真聆听她的讲话。 晚宴接近于尾声,苏砚想要退场休息,众人侧身退让,苏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方才机械领域专家身侧,瞥见一道陌生的亚裔女人身影。 女人妆容精致、气质冷艳,眉眼五官与记忆中娇柔做作的苏婉柔截然不同,完全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可就在她侧身替专家递取文件、指尖轻压纸角抚平褶皱的瞬间,一个极其细微、无比熟悉的习惯性动作,骤然映入苏砚眼底。 那是苏婉柔独有的细微习惯,紧张或刻意伪装时,会无意识用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纸张右下角的纹路。 除此之外,女人垂眸侧身时,肩颈的弧度、说话尾音极淡的语气惯性,都与记忆里的苏婉柔高度重合。 明明容貌全然不同,可那刻入习惯的言行举止,骗不了人。 电光火石之间,苏砚心头骤然一紧,沉沉的疑云瞬间席卷心底。 改头换面、隐匿身份、潜伏在漂亮国代表团身边…… 难道,国内消失许久的苏婉柔,早已投靠境外势力,藏在了暗处? 微凉的警惕悄然爬上心头,苏砚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锐利的冷光。 她必须搞清楚面前这个亚裔女人到底是不是苏婉柔,她能来这里显然不是偶然,肯定是要搞事情。 苏砚心里的疑虑不断加重,借着移步去取水杯的机会,眼角余光捕捉到女人悄悄抬手,对着专家身边一位外籍翻译,极轻地做了一个手势。 苏砚心头猛地一沉,急急往苏婉柔的方向而去,而在宴会四周巡逻的陆廷州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戒备瞬间提升到最高等级,对着四周的安保人员做了个手势后,急匆匆跟上了苏砚脚步。 “廷州,那个女人不对劲,我怀疑她是苏婉柔......” 苏砚的话还未说完,下一秒,苏婉柔手里捏着一个刚从机械专家兜里掏出来的美式打火机突然加快速度朝着苏砚冲了过来。 “小心!” 陆廷州一直守在苏砚侧后方,时刻紧绷神经。警报刚起,他大步上前,坚实的臂膀一把将苏砚拽到身后,推着她往桌子下面掩藏。 轰一声。 宴会厅瞬间炸开惊呼,宾客慌乱躲闪,桌椅被撞得哐哐作响。 爆炸闷响骤然响起,热浪裹胁碎片向四周横扫。周遭就近落座的一众国内老专家,全在他们的杀伤范围内。 碎片飞溅,不少人被冲击波震倒,大厅内尖叫四起,场面彻底失控。 陆廷州半架着苏砚,护着她冲出爆炸核心区,暂时脱离危险。 苏砚刚喘过半口气,目光扫过混乱人群,瞳孔骤然收缩。 苏婉柔见一击未能除掉她,竟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正搀扶一名受伤老学者的卢兴德教授冲过去,她手中还有备用的打火机。 卢教授年纪大,行动迟缓,完全来不及躲闪。 “老师!” 苏砚脑子一片空白,猛地挣脱陆廷州的手,不顾一切逆着奔逃的人群冲过去,想要挡在卢兴德身前。 面目扭曲的苏婉柔见此一幕,嘴角扯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她就知道会这样,苏砚这个贱人,表面上还是装的那么高尚善良,她一定会为了名声做一些表面功夫。 她今日正面弄不死她,但只要她在乎她的恩师,就绝不可能见死不救。 千百个往外逃的背影当中,只有苏砚义无反顾往回跑,奋不顾身跳起扑向卢兴德。 苏婉柔手中已经拔出引线的打火机直直朝着卢兴德的方向扔去,她眼中迸发出激烈的快意。 去死吧!苏砚! 以后,这个人再也不能阻挡她大女主的光环,这本世界中,她才是那个女王! 就在她满心欢喜之际,下一秒,形势却急速反转。 已经六十五岁的卢兴德,平日里动作迟缓,可他一眼看见扑过来的苏砚,苍老的手臂却猛地一扬,抢先一步将苏砚狠狠推到一旁。 “小九,躲开!” 一声沙哑呼喊声落下,卢兴德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袭来的爆炸冲击波面前。 残余的爆炸冲击狠狠撞上卢教授。 老人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地,胸口汩汩渗出血迹,瞬间失去力气。 “不—— 老师!!!” 苏砚扑跪到他身边,颤抖伸手扶住卢兴德,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 她大脑一片空白,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剧痛。 此时此刻的她,完全失去了该有的理智,无助地用双手拼命堵住那胸膛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窟窿。 “抓人!快抓人!”陆廷州紧随其后赶到,用身体挡在苏砚面前,瞪着苏婉柔目露凶光。 啪一声,宴会厅灯光突然熄灭。 不远处,苏婉柔混杂在惊叫的人群里,冷冷看着这一幕。 原定计划被提前打乱,虽然没能当场杀死苏砚,却重创了国内顶尖学科带头人。 看到苏砚方才绝望痛苦的神情,她也算是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 此地不能再久留,她趁着全场混乱,悄悄跟着溃散的人流,伺机寻找脱身的机会。 警笛声由远及近,苏砚跪在地上,紧紧扶着重伤昏迷的卢兴德,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席卷全身。若是方才她没有贸然冲上前,若是能更早识破苏婉柔的阴谋…… 老师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怪她,都怪她...... 几乎是在一瞬间,周围的安保人员迅速封锁现场,重新将被破坏的电路修好。 人员分散出去,有的安抚参会人员,有的人在急救,还有一大部分的人出去追击苏婉柔。 可就是方才熄灯的那几十秒时间,苏婉柔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溜走,竟然踪迹全无。 陆廷州收到汇报,当即断定华国这方肯定还有内奸,专门为了掩护苏婉柔的行动。 他当即吩咐下去,重点排查华国这方失踪的人员。 第302章 恩师走了! 急诊室门口。 苏砚神情呆滞地靠坐在墙边地上,目之所及,双手上沾满了老师的鲜血,让她岌岌可危的情绪濒临崩溃。 同事们一个个走过来劝说她先去检查一下身体,苏砚都麻木摇头拒绝。 老师还没有脱离危险,她怎么能离开? 一想到老师是为了救她才会被炸的那么严重,她的泪水就怎么都止不住。 她曲起双腿,将头趴在膝盖上,双手环抱住小腿,蜷缩在一起。 想要遮掩自己痛苦到极致的情绪,可她那抖动的双肩却泄露了她此时的万分悲哀。 研究所的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领导们和师兄们挨个过来劝解苏砚,却没人能将她劝走。 大家都知道卢教授这人正直无私,可他对苏砚发自内心的疼爱确是人人可见,原本以为苏砚是个内向不懂表达的孩子,可这时候情绪极致的外放,大家才懂,为什么卢教授那么疼爱她。 她本身就是个极为坚韧,性子极为冷清的人,能为了卢教授舍生忘死,不顾一切去救援,也不枉卢教授对她的偏爱。 可最后的结果,卢教授为了保护她而受重伤,这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事,大家都能理解苏砚此时痛不欲生的心情。 好多人最后留了下来,有卢教授的同仁,领导和学生,还有一些对卢教授发自内心崇拜的科研人,他们都想希望卢教授能够挺过这次难关。 时间一分一秒滴答而过。 苏砚内心越来越焦躁,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眼看着就要断裂。 砰一声,急诊室的门被打开。 医生出来的那一刻,苏砚瞬间蹦起来冲了过去,声音中带着颤抖问道,“医生,我老师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急诊室围过来的一群人,眉眼间带着遗憾,轻声道。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听到这个噩耗,苏砚脑子里那根气若游丝的弦终于彻底崩裂。 “不—— 不可能,老师,我要去看老师......” 苏砚发疯似的往病房里冲,被周围的人强行拦住,她情绪崩溃地大喊大叫,周围三四个壮汉都觉得苏砚疯了,他们几个男人都拦不住她了。 苏砚的脑海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认知,她发疯般的折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去见见老师最后一面。 可面前好多坏人都在拦着她,他们都不想让她去见,苏砚愤怒,不甘,怒火喷涌...... 下一秒,她的意识突然陷入了黑暗...... ...... 几个小时前。 苏婉柔在黑暗中被一只手拉着往外跑,她问到了熟悉的味道,没有挣扎。 两人本想沿着原先就预备好的路线逃出去。 可他们发现,无论他们怎么跑都躲不过外围的安保围剿。 苏婉柔心中惊愕,这可是他们准备了近三个月的暗杀计划,所有路线和计划都天衣无缝。 要说有漏洞,唯一偏离计划路线的就是苏砚提前发现了她,并怀疑她。 她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想趁着宴席接近尾声,她不动声色地将打火机炸弹从那位机械专家的口袋里拿出来,再装作一个路人接近苏砚,近距离干掉她。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苏砚竟然那么敏锐,离得那么远她都能认出来已经整容,改头换面的她,还开始怀疑她。 并且最快速度通知了陆廷州那一众安保。 最让她吃惊的就是,陆廷州那些人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能查清所有宴会厅的暗线,将他们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苏婉柔心里恨极了。 她恨陆廷州的无情无义,更恨造成现在这一切的苏砚。 但转念又一想,今天也不算一无所获。 那个保护了苏砚的老头子,听说是苏砚的恩师,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死定了。 而他死了之后,会对苏砚造成怎样的打击,她显而易见。 一想到苏砚周围的亲人,从亲生父母到养父养母,都被她一个个策反,拉拢,抢夺过来。 苏砚几乎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她本来就应该被伤得遍体鳞伤,今天她又将她最尊敬的老师干掉了,苏砚一定会痛苦到发疯。 要不是在逃命,苏婉柔定要畅快的大笑三声。 看到苏砚痛苦,她就快乐。 但很快,她畅快的心情就被烦躁取代,在这个院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逃不出去,她忍不住对着身边的男人叱骂。 “你到底怎么办事的?连逃跑线路都准备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身边的陈鹏也没好气压低声音道,“你还怨我,还不是你在会场里暴露,才会引来这些变故。要不是为了带你走,我早就逃走了。” 苏婉柔闻言,眼底充斥着愤怒,暗夜下,她死死盯着身边的陈鹏,眼底缓缓蔓延上来狠戾和无情。 她在三个月前被这个猪狗不如的男人送上了蛇头的货车。 美其名曰送她去国外改头换面,享受美好的快乐生活。 可当她登上蛇头货车的那一刻,迎接她的就是地狱一般的噩梦。 用来偷渡的密闭货箱,缺氧、高温,食物淡水都匮乏。 而蛇头面对层层关卡选择绕远路,走一些不知名的路线,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些偷渡客经常被关在货箱里三四天的时间,得不到放风机会。 大小便就在货箱里解决,炎炎夏日,货箱里男男女女掺杂在一起的体臭味,臭脚味,排泄物的臭味,几种臭味混合在一起,令她生不如死。 中间还有窒息而亡的小孩和老人,尸体都没人处理,散发着一阵阵尸臭。 整个货箱里苍蝇蚊虫嗡嗡飞,还有那些蠕动的蛆虫令人作呕。 可这些外在条件还不是压倒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更让苏婉柔受不了的是那些精神上的折磨。 他们就像是牲口一样,被那些蛇头架着鞭子抽打,辱骂,将他们身上的钱财全都收刮走之后,还要逼他们签下高利贷。 女性在他们手里更是连牲口都不如,随时随地被他们侵犯。 不论时间,不论场地,随时在货箱里,在路边草地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地供那些蛇头取乐玩弄。 不听话还会被打得半死,还要趴在地上学狗爬,爬到蛇头满意为止。 最后还是要被欺负,被折磨。 她原本是这批偷渡客里最漂亮的女人,可等到半个月后到达边境线之后,她已经被折腾成了那个最邋遢,最凄惨的人。 她的精神差点被彻底摧毁,要不是心中有个报仇的执念,她觉得肯定挺不下来。 原本以为到了国外就到了天堂。 可那些境外间谍组织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体,有没有恢复,第二天就把她带去了一个黑诊所做了整容手术。 刀子拉在脸上的痛苦,磨掉骨头的绝望,让她九死一生,差点就死在了那个手术台上。 可还没等她恢复几天,就被那些魔鬼拉去一个封闭的训练场,训练如何拆装小型炸弹,如何精准投射炸弹,还有如何魅惑男人,实验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 两个月之后,一个全新的苏婉柔被送到了漂亮国机械专家的身边。 各种制造的巧遇和故意勾引,让那个金发男人对整容后的苏婉柔痴迷不已。 在简单调查过她的身份背景,发现她是本国华裔的混血后代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并且在知道她会华国语之后,还高兴地特意聘请她为专属翻译,就这么将这个蛇蝎般的女人带回到了华国。 回国后,这个陈鹏仗着是她的上司,再也没有了之前刻意制造出来的温情和宠爱。 每次趁着见面制定计划的时候,对她进行言语侮辱,身体折磨,逼她像条狗一样臣服在他脚下。 苏婉柔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膨胀。 她忽然靠近陈鹏吻住了他的嘴,一番勾缠过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推了出去。 逃离的最后一刻,她将从陈鹏那里顺来的最后一枚打火机炸弹毫不留情地扔向了他的位置。 一片绚烂的彩色烟花之下,她十分清晰地看到了陈鹏脸上的惊愕和意外。 随着轰隆一声,夹杂着陈鹏最后的遗言。 “苏婉柔,你踏马的不是人......” 她不是人吗? 是的。 她是被这些人逼疯的复仇魔鬼而已。 以前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只会矫揉造作,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白花已经死在了偷渡的路上。 为了活着,为了报仇,她做什么都可以。 第303章 追悼会 第二日。 研究所大礼堂被素白裹住,没有多余装饰。 正中悬挂卢兴德教授的遗像,镜框黑白,老先生眉眼温和,还带着往日在实验室里提点学生时的从容笑容。 遗像下方,层层叠叠摆满花圈,来自中科院,四机部、邮电部、各地科研院所,还有卢教授九名弟子联名敬献的挽幛,白纸上墨字沉厚。 以身护炬,薪火长存。 到场的人挤满礼堂,老专家、青年科研员,不少人臂上缠着黑纱,胸前别一朵粗糙的白纸花。 空气沉得像浸了冰水,低沉缓慢的哀乐从喇叭里缓缓淌出来,一字一句压在人心上。 苏砚脸色惨白,站在弟子队伍最后面。 陆廷州一直陪在她身侧,虚虚护着,生怕她撑不住。 苏砚身上还留着晚宴爆炸那天的淡淡火药味,手臂上,小腿上被炸的伤口刚结痂,已经被打上了绷带。 伤口还在不停的隐隐作痛,可苏砚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的神情麻木,眼神一直呆呆地盯着卢教授的遗像。 上次同样在这个礼堂,她送走了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死的无名战士,她为此萎靡了好久才振奋起精神。 这一次,在同样的地点,她要亲手送走为保护她而死的敬爱老师,可她的心却坚韧如磐石。 没有了上次那种彷徨,那种无措,相反,此时的她脊背绷得笔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目光牢牢钉在遗像上,连眨眼都极轻。 所有人都在低声啜泣,压抑的呜咽在大厅此起彼伏。 只有她,安安静静,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旁人只当她强作镇定,没人知道,巨大的悲痛已经堵死了她的喉咙,心口像被一块滚烫的铁板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剧痛。 那天爆炸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翻涌。 千钧一发之际,卢教授猛地把她推到身后,替她扛下冲击。 他最后望向她的眼神,还带着一贯的叮嘱,要她好好活下去。 她不能崩溃,不能绝望,不能哀伤,她要背着那些为她而死的鲜活生命,继续义无反顾走下去。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她。 研究所党委书记宣读悼词,声音几度哽咽,说起卢兴德半生埋首无线电科研,为国育人,说起他在危急关头舍身护住年轻科研骨干,礼堂里的哭声更重。 默哀三分钟。 全场垂首。 苏砚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的刺痛,根本盖不住心底翻涌的悔恨。 是她,是她站上交流会场,引来了敌人的杀机。 本该落在她身上的灾难,最后却夺走了老师。她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科研火种,却让护着火种的人倒在了火光里。 默哀毕,依次上前向遗体告别。 走到玻璃棺前,苏砚才看清老师安静躺着的模样。 往日总握着铅笔、演算稿纸的手,此刻静静放在身侧。 那双手,曾把那一纸决定她命运的录取通知书交到她手上。 那双手曾在她迷茫时,轻抚过她的发顶柔声坚定地让她坚持自己的信念。 那双手曾拿着请愿书,顶着压力为她奔走,曾拍着她的肩膀,告诉她不要怕,她的身后永远有他在。 这一刻,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没有崩溃的哭喊。 苏砚膝盖微微发颤,身子一晃,陆廷州伸手及时扶住她胳膊。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层玻璃,轻轻碰了碰棺面,触手冰凉。 眼泪终于冲破桎梏,无声地淌下来,一串接着一串,砸在胸前的白花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的嗓子发紧,发不出大声的哭号,只有细碎、压抑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老师……” 两个含糊不清的字轻得几乎被哀乐吞没。 “1G试验网,我一定会让它早日落地。未来的华国,电子通信的发展一定会超乎您的想象。 您想做的,我一定替您做完,做好。请您在天上好好看着!!!” 旁边一同前来的八位同门师兄早已泪流满面,听见她这句话,哭声更甚。 苏砚站在棺前,久久不肯挪步。 巨大的悲恸把她整个人裹住,哀痛之下,心底也生出淬着血泪的决心和狠意。 卢教授是为保护她、保护祖国尚未成型的通信事业倒下的。那些间谍,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还有尚未走完的科研长路,她不能退,也没有资格退。 直到后面排队的人轻声等候,陆廷州低声劝她,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慢慢站直身体,把满脸泪水强行压下去。 转身离开灵柩的时候,她最后回望一眼遗像,眼底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还有不灭的、沉甸甸的执念。 走出礼堂,外面天光清淡,风吹起她鬓角碎发,胸前那朵小白花早已被泪水浸软。 陆廷州上前扶住她,苏砚轻轻摇头一推。 “我没事,关于昨晚的暗杀,你们调查得怎么样?” 陆廷州犹豫了一会儿,他顾念苏砚的身体并没有跟她说后续的事情,可现在她问了,他又不得不说。 “昨天我们连夜审讯了那个机械专家和漂亮国的所有科研学者,他们全都否认对我国有破坏的心思。” 苏砚点点头,这些科技交流团的人说的都是真话。 因为此时的漂亮国,无论在那个领域的技术都领先华国,他们是带着傲慢来的,准备在华国人面前装一波大的,顺便把一些他们国家落后的技术倾销给华国。 他们为了赚钱目的而来,绝不可能故意破坏两国的关系。 “那个机械专家交代,苏婉柔是一个月前来到他身边,深受他的宠爱。可他也不明白,一个已经在他们国家拿了绿卡的华裔人,为什么要参与间谍组织,暗杀你。 从他那里,我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可能有用的线索,就是我们猜测苏婉柔已经加入了苏国的间谍组织。” 苏砚点了点头,“对,这个时候,苏国对我国控制欲极为强烈,他们的间谍组织渗透得最厉害。你猜测的方向是对的,就往这个方向查。” 陆廷州扭头奇怪地看了苏砚一眼,想问她为什么这么确定,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晚,接应苏婉柔的那个男人,我们已经查明身份,竟然是朱刚的一个学生,名叫陈鹏。他和苏婉柔应该早就认识,只是陈鹏到底为什么接应苏婉柔,我们的怀疑是,他也是间谍。” 苏砚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在回想着原书的剧情。 可想了半天,她只记得这本书是个关于男女主角破镜重圆的甜宠故事,可现实的剧情早就被她的蝴蝶翅膀扇动的面目全非。 书里根本就没有关于她的后续,还有这些间谍暗杀的事情。 好像自从她穿过来之后,随着她的崭露头角,这本世界的主角就渐渐变了,每个人的命运都发生了变化。 剧情也随之变得扑朔迷离,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结局是什么。 “那问出什么了吗?苏婉柔还没抓住?”苏砚问道。 陆廷州烦躁的挠了挠头,他真是十分郁闷,这个苏婉柔就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总在他和苏砚身边蹦跶,挑衅陷害,无恶不作。 可每每在关键时刻,她就像有如神助,每次都能脱离危险,逃脱法律的制裁。 她身上莫不是有什么大气运不成? “没抓到苏婉柔,媳妇儿,你都不知道现在的苏婉柔有多狠,以前你看她总是一副娇滴滴,哭唧唧的娇小姐模样。 现在,变得心狠手辣,推同伴出来挡枪毫不犹豫,最后还杀伐果断的扔了一枚炸弹过来阻挡我们追击的路线,顺便将陈鹏炸死,断绝了所有的线索。 她简直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太陌生了。” 第304章 即将分离 苏砚对于陆廷州说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从她穿过来第一天就知道了原女主苏婉柔的真面目。 她在别人面前总是伪装成一副脆弱小白花的形象,可在她面前,那个苏婉柔从来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鬼。 她一次次怂恿,陷害,造谣并没有给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以前的她非常聪明,每次都是假手于人,借刀杀人。 以至于每次她都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后来她逐渐开始半参与进来,也会因为各种外在原因对她伤害极小,受伤害的永远都是她身边的人,爱护她的人。 到了如今,她知道谁也靠不上了,或者说她的天命女主光环终于被自己打压的只剩下微弱的火苗,她终于忍耐不住自己出手了。 苏砚想到这一点,心中骤然燃起熊熊大火,只要苏婉柔敢自己出手对付她,那她的死期应该也就不远了。 她脑海中的意识慢慢清晰,一股直觉涌上心头。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她终于可以铲除那个恶贯满盈的原女主了,苏砚眼底战意满满。 她不介意苏婉柔对付她,相反,她现在很渴望与她正面对撞,只要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等着。 “廷州,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些间谍可以带进来小型炸弹?难道我们安保还有什么漏洞吗?” 这是苏砚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在她印象中,华国的安保措施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样重大的失误。 因为这次炸弹袭击事件,恐怕陆廷州会背上不小的处分。 她原本不想问,可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陆廷州听到苏砚这么一问,脸上就连蜜色肌肤都掩盖不住的羞愧红晕。 他低下头,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尽量解释道。 “媳妇儿,对不起。我们检查过,但是漂亮国科技代表团重要的专家本身就有一定的外交豁免权。 我们国家现在还是有些落后,为了促成这次的科技交流大会也是费了很多功夫,态度上过于谦虚有礼。 而且我们现在装备太落后了,他们带进来的那些先进武器设备我们查验不出来。尽管我们提前就对苏婉柔那个身份背景有过存疑,可我们还是......” 陆廷州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听不清。 苏砚闻言忍不住对着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是她脑子里的常态反应让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些基本的判断和警惕。 在她生活过的那个现代世界,他们国家繁荣昌盛,科技日新月异,几乎在每项领域都能达到世界前列,甚至领先其他国家技术。 可在这个年代,本着对先进国家的盲目崇拜和不对等的对话地位。 漂亮国代表团从口岸入境开始,虽然行李、随身物品会经过海关人工开箱查验加上X光行李检测仪,但分辨率有限,对薄片状、小型封装的塑性炸药识别能力不强。 最可怕的是这里面重要外交人员还享有一定外交豁免,随身手提包一般不强制翻查,仅做问询。 本来代表团的技术顾问、随行翻译这类非核心外交身份人员,没有完整外交豁免权,行李需要查验,但也是以目视、手工检查为主。 更何况苏婉柔与那个机械专家是亲密的情侣关系,她把一些重要作案工具藏在机械专家的行李中,他们国家的安保团队对此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加上时代科技技术的局限性,大会现场,安保人员重点会关注大件危险品,对于体积很小、外壳是日常金属物件,比如打火机这样的物品,会被判定为普通随身生活用品,允许带入。 这就是科技的不对等,带来的眼光局限性。 苏方间谍改造起爆组件,把金属雷管缩小、用非金属外壳包裹,降低金属信号。 或者炸药主体分开携带,炸药藏在鞋跟、公文夹层,雷管藏在钢笔,到会场卫生间再现场组装。 他们国家在这一方面就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这是国家科技现状决定,非人力可以改变或者提前预判。 就连苏砚自己都不可能阻止。 因为她只是一名电子通信方面的专家,不是全领域的天才。 她可以在她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可在别的领域她空有眼界却没有基础理论知识支撑,她真的有心无力。 到了这种时候,苏砚深深体验到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无奈。 她还是太没用了。 听到苏砚的叹息声,陆廷州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他本来在苏砚面前就有些自卑,以前他总劝慰自己,他只是不懂那些专业领域学问而已,可是在他绝对领域,安保方面,他可是代表着最强战力和实力。 可现实代替苏砚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像昨晚这类专项涉密安保组,会前提前踩点,登记所有代表团人员随身物品清单,对陌生随行人员重点关注。 他们安保团队不是提前毫无防备,苏婉柔伪装成亚裔随行翻译,她的身份材料是伪造的,预审材料存在伪造痕迹。 只是她临时参加宴会,前期资料核查周期紧张,只做基础纸面核验,短时间内很难立刻识破假身份。 陆廷州的安保小组只标记她为“重点观察人员”,暂时没有确凿证据抓捕,这就给刺杀计划留下了窗口。 而这个窗口差点害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陆廷州现在想想都觉得后背冷汗岑岑,汗毛倒竖。 要是昨晚的间谍刺杀,苏砚出事了,他真的要一颗枪子结束自己的生命,才能真正赔罪。 “组织上对你的处理意见是什么?”苏砚沉默了良久,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陆廷州也想了很久才回道,“我今天原本也想回家跟你说这件事,我被暂时停职了。” 暂时停职? “什么意思?”苏砚皱眉抓住陆廷州的胳膊,“说清楚。” 陆廷州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昨天半夜我们部门临时召开秘密会议,专案组和保卫部的处置意见是本次晚宴袭击案,安保防线出现重大漏洞,负责前期身份核验、入场安检的相关人员予以内部记过、调离涉外岗位。 而我因为在事发之时临危护人,处置果断,个人无失职过错,不予处分。 但同时,上面领导通过此次事件,也认识到了我们部门在涉外活动反暗杀、反破坏能力方面的短板。 境外间谍的爆破、伪装手段超出原有认知。组织决定抽调本次事件中表现优秀的骨干,赴保密基地参加封闭式专项集训。 学习境外敌对势力常用破坏手段、新型安防器材、近身防卫与应急处置。恐怕我们将会有几个月的时间很难见面了。” 陆廷州说到这里,眼眶红红抬眸看向苏砚。 从苏砚的角度看过去,陆廷州此刻正站在两个台阶之下,他像条即将被丢弃的小狗一样,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眼神中透露着不舍和难过,他这次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尽管是个好消息,他是去强化自身实力,并不是去参与一些危险的行动,可苏砚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战栗和害怕。 他们两个人自从交心之后,几乎是日夜陪伴,彼此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陆廷州冷不丁这么一走,苏砚从心里上就开始难以接受。 第305章 顶峰相见 苏砚指尖微微收紧,一闭眼,依旧能想起昨天晚宴,恩师卢教授扑过来护住自己,鲜血溅开的画面。 心口像被一块石头死死压着。 “是我连累了很多人。”她低声说。 “不是你的错。”陆廷州打断她,语气沉重却坚定,“敌人目标本就是你。只是我们的盾,之前不够结实。 这次去集训,学近身防卫、识别伪装危险品、排爆基础,还有境外特务的各类套路。我多学一分本事,以后就能多护住你一分,护住所里这些宝贵的科研人员。” 苏砚抬眼看向他,眼眶泛红。“封闭式训练,会不会很凶险?” “基地训练有严格规范,不会贸然执行实战任务。只是隔绝外界,消息不能随便往外传。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法时刻守在你身边。” 听着陆廷州略带轻松话语,苏砚喉间发堵,“你自己万事小心。” 陆廷州望着她,克制住翻涌的情绪,郑重颔首。“我会活着回来。等我回来,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空气沉默了十几秒,苏砚还是抬手摸了摸陆廷州的头顶,扯开嘴角声音沉稳安慰道。 “去吧,廷州。我有我的责任,你有你的职责,我们这样的人不需要婆婆妈妈的缠绵,我们都需要顶着压力和祖国人民的期盼,去迎接各种困难挑战,实现人生的飞跃进步。 等你回来,我们在顶峰相见!!!” “好,一言为定。” 微风卷过树叶沙沙作响,陆廷州不敢再多停留,怕扰乱心绪,抬手给苏砚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疾走几步登上路边等候的军绿色小车。 车子缓缓驶远,苏砚站在原地,抬手用力地按着心口的位置,望着车尾消失在马路深处。 她的心随着他的离开,仿佛空了一块,凉飕飕的风穿过,令她遍体生寒。 ...... 呼哧,呼哧...... 跑不出去,跑不出去。 苏婉柔的肺像是要炸开似的,为了躲避四面八方的追兵,她跑了一晚上加上一上午。 可是,整座城市就像是被笼罩上一层防护大阵,无论她想尽各种办法,她都逃不出去。 甚至有好几次,她都差点露馅被抓住。 可恶的安保队,除了向他们扔小型炸弹脱身,她好像对于这些狗皮膏药似的疯狗追兵毫无办法。 近乎两天一夜,她都滴水未沾。 极速的耗费体力,再加上没有食物水源补充,苏婉柔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再一次惊险地藏在一堆破烂垃圾后面,躲过搜查。 刚刚松了一口气,她就察觉周围不对劲。 这里的地理环境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仔细多看了几眼,苏婉柔心中一惊。 这不是李红梅后来嫁给的那个杀猪佬家的后巷。 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刚想起身离开,就听到远处又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好像那些追兵发现了什么,又再次折返回来。 苏婉柔电光火石之下,没有多思考一秒,窜起来几个蹬步,就轻巧地翻进了院里。 她以前来过这个家里,还在这里家里住过几天,凭着记忆中的印象,她将自己藏进了隐蔽的仓库柴火堆中。 天光逐渐暗下来,苏婉柔又累又饿,眼皮直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当中,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苏婉柔豁然惊醒,发现眼前竟然还是老熟人。 “你怎么在这里?”对面的人面带疼惜的问道。 苏婉柔惊疑不定,“你知道我是谁?” 李红梅温柔地露出一个微笑,“你可是我养了十八年的宝贝女儿,我怎么会认不出来你。你最近在你亲生父母那里过得不好吗?怎么这么狼狈。” 苏婉柔听到李红梅笃定的语气,心中忍不住一酸。 原来,她自以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可是亲近的人还是会认出来她了,原来妈妈一直都在关注她。 苏婉柔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不顾一切地扑进李红梅的怀里。 口中嘟嘟囔囔全是抱怨亲生父母和苏砚的话,在她的口中,她就是那个受尽委屈折磨的小可怜,渴望在李红梅这个养母怀里得到些安慰。 李红梅果然上当了,她陪着苏婉柔哭了一阵,安抚了她好久,等到苏婉柔的情绪渐渐缓下来,她才注意到李红梅的小腹处有个鼓包。 “妈,你怀孕了?” 李红梅顺着苏婉柔的目光往下移,待她看到鼓起的小腹,她的眉眼瞬间变得慈爱起来。 就连苏婉柔都怔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在李红梅眼中看到这样无私的母爱。 心中忍不住嫉妒吃醋。 “妈,那个杀猪的不是好人,你为什么要替他生孩子?” 苏婉柔尖厉的质问声,划破了李红梅的笑容,她呐呐解释道。“小柔,你别这么说。你继父对我挺好的。” 苏婉柔特别不理解李红梅的想法,她明明知道那个杀千刀的曾经惦记自己的女儿,还下药欺负她。 虽然最后她被迫同那个男人发生了......可她是被逼的,她还是恨那个男人。 对李红梅更是怒其不争。 “妈。你已经四十多岁了,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生产,你会有危险的。”苏婉柔恨恨道。 听到这句话,李红梅脸上突然闪现一种复杂的情绪,随即便消失。 她突然转换了话题,“小柔,咱们母女俩再见面不容易,你快跟我进屋,我给你做饭吃。” 苏婉柔一听到进屋,赶紧紧张地拽住了李红梅的胳膊,小心翼翼道。 “妈,我现在不方便。你还是给我端过来吃吧,一定要瞒着所有人,就你自己偷偷过来。记住了吗?” 苏婉柔最后一句重重的提示,还带上了阴狠的语气,李红梅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在苏婉柔的注视下,离开了仓库,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端来了一碗疙瘩汤。 虽不是什么昂贵的吃食,但胜在汤底是少见的排骨肉汤,且里面还加了一些蔬菜和肉丝,汤上面还飘着几滴香油。 闻起来简直要了命了的香,别说现在饥肠辘辘的苏婉柔,就是一般家庭的人见到这碗疙瘩汤都走不动道。 苏婉柔丝毫没有犹豫,抢过来疙瘩汤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听着李红梅殷殷的嘱咐,苏婉柔吃的尽兴,没有抬头,因此错过了她脸上露出的一丝诡异笑容。 喝完最后一口汤,苏婉柔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可是还没等她畅快几秒钟,她就感觉眼前的李红梅出现了重影,她的脑子也是昏昏沉沉开始困顿。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太累了,吃饱就困? 苏婉柔朝着李红梅伸手祈求,“妈,我好累,我想睡一觉。你给我拿床被子!” “是吗?想睡觉啊?”李红梅的声音诡异地被无限拉长,隐隐约约好像唱歌似的传进苏婉柔的耳朵,诡异的让苏婉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自己在这里睡觉晚上多冷啊,妈还是找个人陪你吧!” 苏婉柔心里一个激灵,第六感告诉她,这事情不对劲。 果然,李红梅的声音刚落下,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就从门外暗处走了进来。 他背光而站,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可苏婉柔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该死的杀猪佬。 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 李红梅哪里还是慈母,她就是一头披着慈母皮的饿狼。 她竟然还幻想过李红梅抛却前嫌,仍然对她言听计从,蠢笨如猪。 可现在蠢笨如猪的人是她。 她被李红梅这个蠢妇给算计了,她逃来逃去自认为聪明透顶,却没想到到最后自投罗网。 被一个从前随意拿捏在手心里的蠢猪给设计了。 第306章 人性的泯灭 “妈!为什么?” 苏婉柔眼神哀伤地看着李红梅,仿佛在质问她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孩子喂给饿狼。 李红梅看着苏婉柔的眼神,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她一手抹着肚子,一手风情万种地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开口柔声道,“小柔啊,这做人啊要懂得知恩图报。你也记得妈妈将你养大的不容易,我可没有一处地方对不起你。 反倒是你,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如今你继父还瞧得上你,也是你的福气。老老实实伺候好他,也算是偿还了养育之恩。” “李,红,梅!”苏婉柔似是不可置信地一字一句嚼着李红梅的名字,她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李红梅。 “你怎么会变得如今恶毒的样子,你不是一向最宠爱我的吗?你忍心看我被羞辱......” “你也知道我最宠爱你!”不知道苏婉柔哪句话刺激到了李红梅,她突然提高嗓门声音尖厉地质问。 “苏婉柔,你踏马也知道老娘对你好,我为了你三番五次同亲生女儿苏砚撕破脸,我为了你同陆司令家不停地争斗,我为了你宁可牺牲自己去伺候别的男人。 可你呢!狼心狗肺的狼崽子,你转身就为了讨好你那个王八蛋爹出卖我,看我被他们羞辱,被他们打骂,被他们像狗一样撵出去。 你为我做过什么?” 苏婉柔被李红梅质问得一声不敢吭,她也知道自己自私自利,对不起李红梅,可她还是个孩子啊! 这天下有不孝顺的儿女,哪有记仇的父母啊! 说到底,还是李红梅小肚鸡肠,得理不饶人,她没有错。 “吵吵吵,吵什么吵?老子是个死人吗,李红梅,你那药到底下了多少,这个丫头片子怎么还没晕?” 胡三彪从暗影中走出来,一把将挡在前面的李红梅扒拉到旁边,毫无怜惜之情。 李红梅半个身子撞到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低垂着头嗫喏地解释道。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增添一点乐趣嘛,下的药少了一半,反正她现在也动弹不了,你现在去弄她不是更有意思。” “哈哈哈......”胡三彪听了仰天大笑,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李红梅鼓鼓的前胸,意犹未尽道。 “还是我媳妇儿疼我,以前你给我骗来的那几个小姑娘,晕得跟个死人似的,搞起来是没有什么意思。今天这个好,以前我就睡过那么一次,就念念不忘。 如今再加上药力的作用,玩起来肯定会更加乐趣无穷。 干的不错,老子赏你的。” 胡三彪从兜里掏出来几张大团结一股脑塞到李红梅手里,又摸了一把她的脸蛋,低声调笑道。 “好媳妇儿,到门口给老公守着去。” “知道了。”李红梅强撑着笑了一下,便神情麻木地往外走。 “李红梅!你真的忍心让这个狗杂碎欺负我?”苏婉柔最后挣扎着向李红梅争取帮助,希望能激起李红梅的同情和愧疚。 可李红梅脚步顿住,脑袋只侧了一半,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怨毒之气,一字一句道。 “苏婉柔,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妇?当初我两一起来到胡家,你第一次中药想尽办法挣扎求生逃了出去,我还敬你是个人物。 可你呢,没过几天,就为了二百块钱不知羞耻地回来主动勾搭了他。你第二天拿着钱跑了,可曾想到过我以后在这个家里该如何煎熬? 既然你将我的生死不放在心上,我又为什么不忍心?” 话落,李红梅再也没回头,大踏步走了出去。 仓库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李红梅仰起头呆呆的看着天空,今天可真是个月黑风高最适合犯罪的夜晚。 对于胡三彪喜欢欺负鲜活的小姑娘癖好,她早已经麻木习惯。 以前,第一次将小姑娘骗到家里让那个该死的胡三彪欺负时,她也曾半夜做噩梦,冷汗岑岑的醒来痛哭。 可面临胡三彪每天非打即骂被虐待的痛苦,她还是违心的继续帮他作恶,以换取自己稍微轻松一些的生活。 反正那些小姑娘醒来之后都懵懵懂懂,即便有的人觉察出异样,为了名声也不敢报警追究。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愧疚心也逐渐泯灭。 幸好老天有眼,她在这个年纪居然还能老蚌怀珠有了孩子,这个小福星还没生出来就给她带来了好运,让胡三彪欣喜异常,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要不是今天苏婉柔自己撞上来,她都已经好久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了。 正好胡三彪也憋了很久,苏婉柔,也是你命不好,她终于可以一箭双雕报了之前的仇怨。 既然她已经身处地狱,那么谁都别好过。 听到仓库中隐隐传来的挣扎声,求饶声,还有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李红梅坐在板凳上惬意的闭着眼聆听,脸上竟然露出诡异满足的笑容。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就不会有警察同志们的公平正义了。 “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李红梅激灵灵豁然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这声音不对啊,怎么像是胡三彪的惨叫声,不是女人的叫声。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房门打开,披头散发形同恶鬼的苏婉柔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缓缓走了出来。 李红梅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尽,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向屋里。 胡三彪人事不知地躺在地上,他的身下汇聚了一滩血...... “你...你杀人了...你竟然敢杀人?”李红梅捂着肚子噔噔噔又退后了几步。 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苏婉柔,她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呵呵!”一声冷笑传过来。 苏婉柔举起手臂朝向李红梅的方向,她故意将自己刚刚自残般缓解药性的行为暴露在李红梅面前。 李红梅看着苏婉柔血肉模糊的整个手臂,不自觉的恐惧地咽了几口口水。 “......你自残...就为了保持清醒?为什么?” 李红梅想问的是,又不是以前没睡过,现在装得这么贞烈是为了证明什么? 苏婉柔自嘲地呵呵笑,“李红梅,你的算盘落空了。不怕告诉你,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苏婉柔了,她早就死了,死了! 我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包括你......” 话音刚落,苏婉柔手中的匕首就精准的朝着李红梅脖颈刺了过来。 李红梅吓得一声惊呼躲闪,苏婉柔面带狠绝继续换个方向刺向她,李红梅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墙外跳进来一群人,将苏婉柔团团围住。 第307章 李红梅的结局 苏婉柔愣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她忍不住连连冷笑。 “李红梅,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不但把我献给那个杀猪佬,居然还报警了?” 李红梅被两个人扶起来,喘得呼哧呼哧,看到苏婉柔被人围起来立刻嚣张地扶着腰大骂起来。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蠢笨的女人,从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看你鬼鬼祟祟样子,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我听说现在外面到处在抓人,赏金可有一百块,老娘不找人抓你,难道还留着你过年?” 行,这个女人还真是出息了! 苏婉柔被气笑了,李红梅这脑子居然还会走一步看两步了。 既想讨得丈夫的欢心又想拿到赏金钱,还真是一箭双雕。 “苏婉柔,你逃不了了,还是束手就擒吧!”周围的便衣神情警惕,出声劝道。 苏婉柔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声音,眼神直直地看向躲在后方的李红梅。 “李红梅,你以为你赢了?你还是那么愚笨无知,蠢如猪狗......”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一个小巧的黑影从她手中飞了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李红梅躺在血泊中捂着小腹惨叫。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没有知觉了...救命...救救我......” 苏婉柔在一片爆炸声中,拼着最后一丝清明翻墙逃了出去。 她刚才已经将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保命弹扔了出去,趁着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胡家的时候,她必须尽快的逃出去,找到一个落脚点。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过,苏婉柔咬牙在黑暗中跑啊,跑啊,最后跑到了一处荒郊野外。 她实在跑不动了,也许是被药性影响,也许是流血过多,她的意识渐渐昏沉。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倒在了一片苞米地里。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体温越来越高,烧得她神志不清,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第一批出家门务工的人,经过这片地界,有人耳朵尖听到了苞米地里的呻吟。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底全都浮现出一丝兴味。 这是有偷情的男女在苞米地里乱搞? 这他妈瘾也太大了,天还没亮就迫不及待搞起来,这得多大精神头? 不过,能看到现场也算不白活,说不定还能占到什么便宜。 几个人相视一笑,全都闷不吭声低头钻了进去。 等他们找到发生源时,眼前白花花一片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 几个人眼珠子瞬间通红,都不用沟通全都扑了上去,上下其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有餍足的人偷偷溜了回去,告诉他的左邻右舍好兄弟们。 他们这“贫民窟”外面不远处的苞米地里,来了个天仙似的美人。 美人还十分的饥渴,他们三四个兄弟都没能满足她。 他这是抽空回来搬救兵的。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知怎的传到了梁家。 梁佐心神不定地跟在众人身后去看热闹,在众多人头之中,他看到中间露出来那个惨白的脸颊,顿时眼睛瞪圆了。 他咬牙切齿的从齿缝中蹦出三个字。 苏!婉!柔! 苏婉柔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药性发作,同时被几个男人按着,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想到刚才还在胡家信誓旦旦发誓,再也不会被人欺负,转眼间就又落到了如今的惨状。 好像上天都在跟她作对,明明以前老天爷都站在她那一边,可如今,她的命运越来越凄惨。 她能感觉到身体中那股舒服的力量已经减弱到气若游丝。 她真的不能改变命运了吗?那她到底为什么要重生? 重生是让她继续被人当做垫脚石,还是说她的重生就是老天爷为了让她看到原书中的女主角苏砚再次骑在她的头上,迈向璀璨的未来? 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胡乱挣扎,可是她越是挣扎那些男人就越是兴奋。 她的眼神渐渐灰败,神情麻木地盯着头顶那一小片天。 无穷无尽的折磨......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一个男人回来了,他抱起她一步步走回家。 她感觉到有人在为她打理脏乱不堪的身体,有人对她像对待珍宝一样珍惜。 是谁呢? 苏婉柔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容。 梁佐! 呵! 她心里苦笑。 她和梁佐之间还真是一场孽缘。 每次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都是他义无反顾地出现在她面前,拯救了她。 为什么? 明明是她不顾一切想尽办法甩掉了他,明明是她明知有危险的时候义无反顾抛弃了他独自逃命。 明明这个家伙上辈子左拥右抱,花心出轨,对她早已失去了爱情。 可为什么这辈子,他却对她念念不忘,即便知道她满身狼藉,从里到外都脏污不堪,他还是不嫌弃她? 难道她最后的归属真的是这个男人吗? 苏婉柔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上辈子她死的太不甘心,在濒死之际做了一场幻梦,梦到自己重生了,还觉醒了,还在梦中自己给自己设计了一场华丽的瑰梦! 她的眼皮非常沉重,意识终于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天。 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那个“贫民窟”,梁家那个破烂腥臭的床上。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悄悄下地,刚走到门口,梁佐就推门进来了。 他看见她清醒过来,并没有什么表情,“你醒了。我给你熬了一碗粥。” 苏婉柔惊疑不定的接过碗,并没有喝,她现在处境危险,良久的频临死亡的生活让她信不过任何人。 梁佐似乎能读懂苏婉柔的心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再次将碗递了过来。 苏婉柔默默观察了十几秒钟,见梁佐确实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接过粥碗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梁佐一直盯着苏婉柔的动作,见此情景,他眉梢一挑问道,“这是经过训练了吗?连极饿的时候吃饭都这么好看。” 苏婉柔听到他问的话,唰一下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随即她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你都知道什么?” 梁佐像是没有看到苏婉柔那吃人的眼神,坐下来慢悠悠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苏婉柔的眼睛缓缓道。“可我猜到了你的身份,从你上次无缘无故失踪后,我就一直在猜想你的身份。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我也是这次才确定我的猜想。” 苏婉柔动作快得看不清,梁佐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水果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要是敢出卖我,我就杀了你。”苏婉柔面容狰狞的威胁道。 梁佐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苏婉柔,你都已经昏睡了五天了。你觉得我要是想害你,会这么好心等你清醒了再揭发你?” 五天? 她已经睡了五天了? 苏婉柔神情有些怔然,她疑惑地看向梁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梁佐一摊手,神情轻松道,“看,你现在这才是谈判的真正的态度。我救你确实有目的,我希望通过你搭上你的上线,我想加入你的组织。” “为什么?”苏婉柔不懂,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非要加入畜生的阵营。 “因为我缺钱啊!”梁佐说的毫无羞愧之意。 他人生经历的太多太多了,从顶峰跌到低谷的滋味不是谁都能熬过去。 上次,他以为遇到苏婉柔就是他的一个救赎,他背叛了爹妈,背叛了自己,选择和苏婉柔继续生活,他以为他们两个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可是那一场幻梦的时间那么短暂,他刚刚有了安稳的生活就被无情的现实打破。 苏婉柔失踪后,他作为家属被特殊部门盘问了好久,最后还因为破坏机密实验罪被关进拘留所三个月。 那三个月简直就是他一生当中最大的噩梦。 在那一百天的日日夜夜里,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而是一直在怨天尤人,恨这个操蛋的世界,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抓进来的条子。 他恨苏婉柔为什么不带他走,恨他的父母为什么无权无势,任由他被欺负。 他恨周围所有的一切,唯独不恨他自己的无能。 恨来恨去,他最后居然得出了一个歪理。 苏婉柔背后有个很强大的组织,只要能搭上那个线,他将来就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第308章 恩师的遗愿 恩师走了,再加上陆廷州的突然离开,苏砚明面上看起来好像坚定如常,可当倪虹第二天如约赶来重新复岗的时候,她想来叫苏砚起床,却发现苏砚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倪虹吓坏了,她赶紧背着苏砚将人最快速度送到医院。 这一下,可把研究所和上面的领导全都惊动了。 所有部门领导层全都出动,一批批轮换着到医院去看望,医院的院长压力甚大。 在所有人的监督下,亲手给高烧不退的苏砚挂水。 他想解释,苏砚这纯粹就是心病引起的病情,不算严重,可在一张张威严的面容下,他抹着额头的汗水,低着头带领一个精英团队日夜照看苏砚。 终于在第二天成功将人的高温降了下去,苏砚疲惫地睁开眼睛,一看满屋子这阵仗,她吓得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好希望眼前的一切是场幻觉。 她不就是太困了,累得睡过头了,没起来床嘛? 至于出动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来逮她上班吗? 倪虹第一个冲了上去,抱住苏砚差点哭出来,她哽咽道。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们不过就是几个月没见。你就送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这刚从老大手里接过班,你要是有个好歹,信不信老大能坐专机回来把我生吞活剥了...” 苏砚本来已经预备好的感动泪水,听到倪虹这么一说,立马缩了回去。 感情是她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倪虹是心疼她遭罪,原来她是怕自己被陆廷州收拾啊! “放心,我死不了。”苏砚没好气地回道。 倪虹嘿嘿一笑,将人扶起来,喂了点水,转头就开始行使苏砚身前第一带刀侍卫的权利。 “各位领导,人已经醒了,没事了。为了病人的健康修养,还请各位回去吧!” 研究所的领导们还有军工部,邮电部,中科院的领导们几乎全都走了,屋里只剩下四机部和研究所的所长在场。 很明显,他们是有事要说。 晨起的单人病房静谧肃穆,窗棂漏进细碎日光。 四机部第十九研究院王副院长、部干部局干事,连同所内几位老领导端坐椅上,神色郑重,这场谈话,关乎苏砚未来数十年的科研前路。 王副院长率先开口,语气恳切而厚重,缓缓道出组织决议。 “苏砚同志,你主导的国产大区制蜂窝组网技术,突破了西方技术垄断,填补了国内初代移动通信空白,是国家级重点预研成果。 经四机部二局、干部局联合研判,部党组最终敲定,拟破格调你进入第十九研究院,任职通信专业总设计师,统筹全国多所、多厂的无线通信联合攻关工作。” 话音落下,病房内一片沉静。 这份调动,是无数科研人员穷尽半生也求不来的殊荣。 第十九院是全国军工通信的最高技术殿堂,总设计师一职,更是手握行业技术话语权、牵头国家级重大课题的核心岗位,以苏砚的年纪、从业资历,堪称史无前例的破格提拔。 从下属的一个小小研究所普通工程师一下子跳到全国无线电专业最高等级研究所任总设计师? 这哪里是升几级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将苏砚的地位从人间直接升到了天堂。 可苏砚垂眸看着桌面上的公文,心底没有半分雀跃,只剩沉甸甸的惶恐与愧疚。 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恳切,主动推辞。 “各位领导,感谢组织厚爱。只是我资历尚浅,入行时日太短,尚且不足以扛起全国通信领域的统筹重任,恐难当此任,辜负组织信任。恳请组织慎重考量,暂缓这份调动决议。” 她的推辞坦荡纯粹,没有半分矫情。 一路走来,她凭技术立足,却始终谨记踏实笃行,从未贪恋高位殊荣,更怕自己资历浅薄、难堪大任,辜负国家与行业的期待。 一旁研究所里老所长闻言,眼底泛起酸涩,轻轻叹了口气,终于道出了这份破格提拔背后不为人知的原委。 “苏砚,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以为这份破格提拔,仅仅是你技术成果换来的吗?” 他停顿片刻,字字沉重,道出所有隐情。 “这次上调决议,看似顺理成章,实则阻力重重。你的家庭过往、从业资历,都是部分保守派质疑、阻拦的理由。是卢兴德教授,在出事之前,就提前为你奔走铺路。” “为了帮你争取公正待遇、扫清晋升阻碍,他一次次跑部里、跑专家组,用自己一辈子的学术荣誉、毕生清白和人格口碑为你作保。 他力排众议,笃定你心性纯粹、天赋卓绝、堪当大任,向组织立下军令状,承诺你必能扛起国产通信自研的大旗,绝不会辜负国家培养。” “正是有他倾尽所有的担保和举荐,顶住层层争议与压力,部里才最终打破资历壁垒,定下这份破格调动。” 老所长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砚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前路全凭一腔孤勇、步步摸索而来,却从未知晓,已经离世的老师,早已默默为她铺好了所有前路。 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卢教授顶着非议、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只为给出身受限、资历尚浅的她,争一个公平机会、一条坦荡科研路。 恩师生前护她成长,死后仍为她铺路。 怪不得在两国科技交流大会前夕,恩师卢教授曾经拍着她的肩膀,向她承诺,交流大会之后会给她一个惊喜。 原来这份巨大的荣誉和责任就是他口中那个惊喜。 斯人已逝,独留这份沉甸甸的馈赠,压得她心口酸涩,眼眶瞬间泛红。 追悼会上强忍的悲痛、爆炸瞬间的惨烈画面、老师舍身护她的模样,一幕幕涌上脑海,愧疚与感念交织缠绕,堵得她呼吸发紧。 王副院长望着心绪翻涌的苏砚,语重心长地补充。 “卢教授一生谨慎、淡泊名利,从未为自己、为家人谋求过任何特殊待遇,唯独为你破例再三。 这份信任,千金难换。组织希望你能接住这份期许,不负恩师遗志,不负国家栽培,稳稳扛起国产通信自研的重担。” 满室目光皆落在苏砚身上,众人都以为,知晓真相后的她,必会感念师恩,欣然受命,踏上去十九院的高升之路。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最好、最稳妥、最无可挑剔的归宿。 苏砚沉默良久,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哀恸渐渐沉淀,褪去柔软,余下全是无比坚定的锋芒。 老师用一生荣誉为她换来公平前路,不是让她安于现有成果、固守一方安稳,而是希望她不受桎梏、肆意深耕,为国家突破更多技术空白。 过往的委屈、争议、暗杀、牺牲,皆化作她前行的底气与责任。 她缓缓抬眸,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打破了满室沉寂。 “各位领导,我感念老师倾尽所有为我铺路,也深知这份机会来之不易。我绝不会辜负他的毕生担保与殷切期许。” 众人刚松了口气,以为她已然应允上任,却听她话锋一转,道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但我想更改我的研究方向。我不前往十九院深耕地面蜂窝通信,我恳请组织批准,让我转入航天部门,参与卫星通信专项研究。”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第309章 研发卫星地面通信(一) 在场所有领导脸色骤然一变,纷纷错愕抬头。 谁都无法理解,地面1G蜂窝通信是苏砚亲手突破、已然成型的领域,前路清晰、成果可期,是稳稳的国家级王牌项目,只需稳步深耕,便能坐稳行业顶尖位置。 可卫星通信,是比地面蜂窝更空白、更艰难、更凶险的全新赛道,是国内尚未触及的尖端领域,前路未知、难关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数年无果、辜负所有期待。 “苏砚同志,你可想清楚了?”王副院长神色凝重,出声追问,“地面通信是你的主场,前景明朗、根基稳固。卫星通信跨界跨度极大,从零起步、难度翻倍,一旦转型,你此前所有成熟成果都要搁置,一切从头再来!” 苏砚目光澄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字字落地有声。 “我想得很清楚。地面蜂窝通信我已打通基础体系,后续自有同仁接续深耕。但卫星通信,是未来全域通信的制高点,是国防安全、全域组网的命脉,是祖国更大的短板、更急需突破的空白。” “老师用名誉为我换来了不受资历、挣脱束缚的机会,这份机会,不是让我守成自保,而是让我拥有敢于攻坚、敢于破局的勇气。 我愿舍弃现成坦途,奔赴更难的赛道,补齐国家通信领域的顶层短板,这才是对恩师最好的告慰,对国家最好的答卷。” 她身姿挺拔,眼底褪去所有悲戚,只剩燎原般的信念。 既然恩师用一生所有的荣誉,人格为她托底担保,她便更要倾尽余生,为国拓路。 如果老师在场,他也一定会理解苏砚的决定。 因为参与过华国和漂亮国科技交流大会的人,都只看到苏砚在无线电领域大杀四方,实力碾压漂亮国专家和科研人员时的威风和荣耀,但其实苏砚当时的心情并没有骄傲自豪。 相反,她在深深担忧的是其他三个领域,甚至华国其余各个领域的技术落后。 但她只是个凡人,她对其他行业像机械或者武器等技术实在是有心无力。 可航空航天领域和计算机领域等等能和无线电电子通信沾边的专业,她都想去尽一份心力。 她的这个决定并不是朝夕之间乱想出来的,而是建立在她拥有未来的眼界和实打实的未来电子通信技术基础之上。 她今天所说的话,绝不是无的放矢,随便漫无目的地信口开河,她早已经在心中勾画出了几个专攻的方向。 王副院长听到苏砚铿锵有力的坚定话语,眉头猛地拧紧。 “卫星通信分两块,星上转发载荷归七机部五院 504所,地面站与天地通信分系统,是我们四机部十九院 19所的任务,也就是 331工程。 你若是想去碰星上设备,那属于跨到大部调动,流程极难,你的家庭历史摆在那里,政审一关就很难通过。 若是做地面卫星通信,十九院内部就可以调整,把你调去331工程研究组,你的蜂窝射频积累完全用得上。 你可以先在我们院内研究地面卫星通信,等你有了研究成果,我们所里会酌情帮你申请跨部门调职,你觉得怎么样?” 苏砚点头感谢,“领导,我明白其中的壁垒也明白您的好意。我遵从您的意见,先做地面通信部分。 但未来航空领域,是地面蜂窝与卫星通信一体化的时代。我希望不止做地面,更要吃透天地两端,哪怕跨部,我也愿意接受组织全面审查。” 王副院长和其他所里几位老领导全都被苏砚一往无前的坚定眼神和信心打动,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点头应允。 “好,真不愧是卢教授的高徒。有气魄有胆识更有坚定的决心,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思想落伍了,年轻人,加油啊!” ...... 一纸调令下达,苏砚正式到四机部第十九研究院 19所报到。 所里上下,绝大多数人都替她惋惜。 在此之前,苏砚在地面模拟蜂窝移动通信上已经闯出赫赫声名,1G试验网取得实打实的突破,只要顺着这条道路往下走,不出几年就能拿出成熟的国产移动通信系统,功成名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在地面射频领域大放异彩的青年技术人才,放着自己轻车熟路的本行不肯深耕,一进 19所,就把全部重心压在了卫星地面通信预研项目上。 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国防科委会同四机部直接下达文件,任命苏砚为这个新建预研课题的组长。 消息一传开来,整个技术大院里暗流涌动。 不少熬了二三十年、深耕卫星通信领域的老研究员心里都难以平复。 论资历,所里大把头发花白的专家,在卫星地面站摸爬滚打十几年。 论从业年限,苏砚入行时间尚短,如今却一跃成为课题组长,要领着一众前辈开展研究。 开题评审会的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坐满研究所的技术骨干,烟灰缸堆了薄薄一层烟蒂,气氛压抑又紧绷。 头发花白的老总师陈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认同,指尖重重敲在会议桌上摊开的方案文本上。 “苏砚同志,我认真读完了你这份星地一体化组网方案。 恕我直言,你的思路太过离经叛道。卫星通信,历来就是星上平台定大框架,我们地面站只负责做好信号收发适配。 你倒好,想要反过来,靠地面算法去弥补星上硬件的缺陷,还想把地面蜂窝那一套小区、频率复用照搬用到卫星链路上面,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话音落下,立刻有好几名资深研究员纷纷附和。 “陈总说得没错。蜂窝是地面环境,信道条件、干扰环境和太空链路完全两码事,怎么能生硬套过来?” “现在东方红二号就是透明转发,硬件条件就摆在那里,硬件达不到,再花哨的算法都是纸上谈兵。” “放着已经做出成果的地面通信不去继续钻研,跑来碰卫星通信这块硬骨头。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不能凭着一腔想象就做项目组长,这是拿国家的科研经费冒险。” 一句接一句的质疑扑面而来,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砚身上。 不少人的眼神里有不解,有惋惜,更多的是对这套全新研发思路的否定。 在老一辈专家固有的认知里,性能不足就必须提升元器件、升级星上硬件,靠算法去补偿硬件短板,属于旁门左道。 有人直接提出建议。“部里看重你的射频才干,不如回归地面蜂窝方向,这个卫星课题,还是交由所内老同志牵头更为稳妥。” 面对满堂尖锐的批评,苏砚没有动气,也没有急于争辩。 她脊背挺直,安静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将众人提出的每一条质疑,都逐条记录在笔记本上。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各位老前辈的顾虑,我全部记下了。”她声音平稳清晰,“我清楚,按照传统思路,一切性能提升寄托于星上硬件迭代。 但以我们当下的工业水平,星上载荷更新周期漫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不能坐等硬件慢慢追赶,地面系统同样可以成为调度中枢。这套方案不是凭空空想,每一条推演,我都结合了现有东方红二号的实测参数。理论是否成立,不靠辩论,靠试验数据说话。” 这番话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疑虑,很多老专家依旧摇头,只当年轻人太过自信。 开题会就在这样激烈的矛盾之中结束,苏砚顶着全所不少人的非议,正式启动项目。 第310章 研发卫星地面通信(二) 往后的日子,实验室便成了苏砚的常驻之地。 她带领小组泡在机房与射频实验室,白日调试电路、核对链路参数,夜里对着厚厚一堆东方红二号轨道观测记录、器件温漂数据表演算模型。 反对的声音从未停歇,项目稍有一点不顺,质疑便会再度卷土重来。 所里不少老研究员私下议论,觉得她不过是靠着 1G蜂窝项目的名气,拿着国家经费做不切实际的空想,不少人明里暗里等着看她碰壁受挫,等着看这份“异想天开”的方案彻底失败,好证明老一辈多年积累的经验没有错。 第一次外场联试选在城郊的试验站,天刚蒙蒙亮,整套地面设备架设完毕,对准东方红二号建立链路。 所有人都抱着观望的心态前来观摩,陈总师带着几名技术骨干站在仪器一旁,神色审慎。 试验刚启动,信号还能勉强维持,可不过几分钟,受卫星轨道摄动、地面元器件昼夜温差影响,频偏快速漂移,示波器上的波形剧烈抖动,信噪比一路暴跌,通信链路频繁抖动中断,最多只能维持短短八分钟稳定连通,话音传输断断续续,时不时直接彻底失联。 试验草草收场,回所的专题复盘会议室气氛剑拔弩张。 烟味弥漫,有人压不住心底的不满,率先开口。 “看吧,早就说过这条路行不通!硬件的硬缺口摆在那里,光靠纸上的算法模型就能补得上?这就是脱离实际!” “蜂窝是地面近距信道,太空信道环境完全不一样,生搬硬套,最后就是白白消耗物资和人力。” “现在八分钟都撑不住,谈什么全天候星地通信?我建议,立刻缩减项目经费,回归传统技术路线。” 各式各样的批评扑面而来,不少人轮番发言,几乎是集体否定整套方案。 还有人含蓄地向部里写情况反映,认为苏砚不适合担任课题组长,希望更换负责人。 小组内部的年轻组员也士气低落,接连的失败,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压得整个课题组喘不过气,有人私下动摇,怀疑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走不通。 面对满堂的责难,苏砚没有情绪激动地辩驳,也没有回避失败。 她把所有仪器记录的波形、频偏采样数据全部收拢,坦然承认本次联试暴露的全部问题。会后,她没有休息,带着核心组员扎进实验室。 她心里清楚,简单的静态补偿完全不足以应对卫星在轨带来的动态变化,必须搭建一套闭环的动态校正逻辑。 白天,她带着人反复测试不同温度下国产晶振、射频模块的漂移参数,把零下十度到四十摄氏度区间每一档的器件偏差全部实测建档。 深夜,机房只剩下几盏台灯,老式国产计算机运算速度有限,很多复杂推导还需要手算草稿纸,桌面堆得老高。 苏砚一遍遍打磨动态频偏校准算法,优化采样闭环周期,重新分层设计射频前端的滤波、增益调节电路,区分轨道扰动、器件温漂两类不同误差来源,分开做补偿策略。 组员熬不住轮番轮换休息,苏砚经常通宵守在仪器边上,盯着跳动的频谱,一坐就是一整夜。 整整三周的迭代打磨,整套修正体系才算完整落地。 第二次外场试验再度开启,不少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专家依旧到场。 设备开机,对准卫星建立连接,监测仪器上跳动的数据一点点趋于平稳。 星地之间的频率偏差被持续压制在合格区间,任凭昼夜温度起伏,波形不再剧烈溃散,链路不再断断续续,从清晨到深夜,实现全天候稳定接通,话音清晰连贯。 在场一众观摩的研究员都愣住了,此前口若悬河提出否定意见的几位专家,一时沉默无言。 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更大的难关还在后面。 接下来推进卫星频率复用试验时,矛盾再度爆发。 传统认知里,卫星透明转发模式下,同频信号会互相干扰,绝大多数老专家认定卫星链路无法照搬地面蜂窝的频率复用逻辑。 负责射频信道的周高工当众提出强烈反对,“地面有建筑物、地形做天然隔离,天上卫星波束向下照射,没有物理阻隔,同频复用必然产生严重同频干扰,理论上就不成立,继续试验就是做无用功!” 内部讨论会吵得不可开交,周高工联合几名技术人员拒绝配合调试,认为苏砚是在违背电磁传播基本规律。 课题组内部也出现分裂,一部分组员被老专家的观点影响,对试验方案产生怀疑,推进工作处处掣肘。 苏砚没有强迫对方服从,她静下心梳理波束覆盖范围、地面干扰阈值,重新设计导频同步与小区干扰隔离机制。 她没有追求理想化的完全复用,而是根据卫星波束的照射范围,划分地理隔离的地面蜂窝分区,严格计算不同小区之间的隔离距离,设置动态干扰阈值门限,依靠地面基带做信号甄别。 为了拿到真实干扰数据,她带着团队跑遍试验站周边不同地貌,平原、丘陵轮番测试,记录不同地形下信号泄露干扰的实测数值,修正模型参数。 调试过程中多次出现同频串扰,通话互相串音,设备反复死机,团队一遍一遍调整门限、优化信令逻辑,排除一个又一个隐患。 耗费近两个月,频率复用的试验终于跑通,实测之下,同一组频点在隔离分区正常复用,没有出现毁灭性干扰,单星通信容量得到成倍提升。 紧接着又是机动地面站整机集成的难题。 要把数吨重的固定大站压缩为车载可搬移机箱,国内没有任何参考案例。 结构、电源、散热、小型天线,一堆棘手问题接踵而至。 国产元器件体积大、功耗高,压缩之后散热失控,连续工作两小时射频模块就过热漂移。 小型天线自动对星精度不够,经常对不准卫星,捕获信号耗时漫长。 结构部门的老工程师直言。“要缩小体积,性能就要牺牲,二者不可兼得。” 苏砚一边重新精简射频链路,裁掉大量传统模拟设备里冗余的处理单元,一边主动登门,虚心向结构、热设计的老工程师请教,尊重对方多年的工艺经验,和老工程师一起反复改机箱结构,优化散热风道,折中权衡体积与可靠性。 同时她编写简易自动对星算法,降低对人工调试的依赖。 试验样机接连烧坏三台,每一次故障,苏砚都带头拆解复盘,定位失效元器件,排查电路短板。 历经多次改版,国内第一代模块化车载机动卫星地面站才终于组装完成。 拉到野外空地实测,开箱接线,半小时就完成自动对星入网,核心功能完整保留。 还剩下抗干扰伪随机跳频加密链路。 七十年代末国产小型计算机算力有限,复杂跳频编码跑不起来,如果照搬国外方案,设备体积会急剧膨胀,不适合机动终端使用。 苏砚只能做轻量化改造,删减冗余运算步骤,适配现有硬件算力。 调试阶段,跳频切换瞬间经常出现短暂断链,加密解码出错,话音乱码失真。 她带领小组不断压缩切换时延,调整编码序列,反复模拟境外信号压制、监听的对抗场景,一轮轮对抗测试。 最终,适配卫星窄带链路的跳频加密链路打通,信号可以抵御模拟监听与简单的干扰压制,实现涉密条件下的通信传输。 一路走来,故障、失败几乎是常态。 样机烧毁、链路失联、测试数据完全偏离预期的情况时有发生。 第311章 研发卫星地面通信(三) 项目每一次受挫,外界的质疑声就会卷土重来,报告、座谈会上依旧会有反对的声音。 苏砚始终冷静克制,遇到问题就拆解问题,出现故障就定位根源。 她从不恃才傲物,遇到元器件工艺、结构设计上自己不擅长的部分,会放下课题组长的身份虚心求教。 小组内部成员出现失误,她不苛责指责,而是带着大家坐下来复盘,寻找问题根源,稳住团队士气。 面对老一辈专家的刁难,她不争口舌长短,只是埋头打磨样机,积累实测数据。 她没有靠言辞去说服谁,只是一次又一次拿出真实可靠的试验结果。 当模块化车载机动卫星地面站组装完成,原本楼房一般庞大的地面站核心功能被压缩进机箱,野外架设,半小时就完成对星入网。 当地面蜂窝复用逻辑移植完成,实测单星通信容量翻了四倍。 当伪随机跳频加密链路打通,信号可以抵御模拟监听干扰。 厚厚的一摞份测试报告摆上会议桌,仪器打印出来的曲线、外场试验记录白纸黑字,每一组数据都来自无数次失败的试错,无可辩驳。 再次召开项目阶段评审会,往日激烈的诘问早已不复存在。 当初带头提出反对的陈总师,一页一页反复翻看完整的试验数据,手指摩挲着打印出来的波形图,久久没有说话,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苏砚同志,是我们的眼界被过往的经验困住了。我们总盯着硬件的短板,认定硬件达不到,一切都是空谈,却没有想到,地面系统的体制与算法,竟可以开辟另一条出路。 你的这套思路,确实行得通。” 周遭安静下来,那些曾经激烈质疑她的资深研究员,脸上满是复杂,有惭愧,也有折服。 周高工也主动开口,承认自己当初低估了体制设计带来的提升。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放弃自己成熟赛道、闯向全新领域的女科研人员,不仅拥有超前的构想,更拥有落地实现的过硬本领。 她不靠争辩,不靠资历,熬过无数个失败的日夜,以过硬的技术,以沉稳坦荡的处事,一点点击碎偏见,赢得了整个课题团队的尊重。 再往后的项目组工作,苏砚前所未有地感受到顺利。 无论老一辈专家还是年轻一代的科研工作者,当他们看到了创新的希望,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没有苏砚的督促,他们每个人都精神抖擞,专注研发属于自己的部分。 有时候,他们还会反过来监督苏砚工作,看到她稍微松懈一些,还会上前劝说她努力,搞得苏砚哭笑不得。 深冬的郊外试验基地风很冷,天高云淡,旷野一望无际的雪白。 一台崭新的车载卫星地面方舱静静停在空地上,箱体朴素、简洁,没有过去巨型地面站的笨重庞杂。 十几名研究所专家、技术骨干站在设备旁,往日喧闹争执的人群,此刻罕见地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操作台跳动的绿色波形屏幕上。 今天是整套星地频偏动态校准、多波束频率复用、机动站入网、跳频加密链路四大体系的全线终试。 此前半年,这里失败过、断联过、数据崩过、样机烧过。 满堂质疑、层层阻力、无数个通宵的复盘,全都沉淀在这一刻。 苏砚站在操作台前方,一身朴素工装,眉眼清瘦却沉稳。 她抬手,轻声下达指令。“开机,对星,全线入网测试。” 技术员按下启动键。 车载小型天线缓缓转动,精准捕捉天际之上东方红二号的微弱信号。 屏幕上原本散乱跳动的噪点波形,一点点收拢、规整、平滑。 链路锁定。 刺耳杂波彻底消失,清晰平稳的载波波形稳稳盘踞屏幕,线条干净、稳定、没有一丝抖动。 机房监听话筒里传出通透、无断音、无失真的清晰话音,穿透空旷的基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颤。 第一组数据跳出:全天候零断连,频偏误差锁定在国标极小范围。 第二组测试启动多小区频率复用。 三个野外隔离站点同时复用同一频点。 曾经被老专家断言“绝对会互相干扰、完全不可能成立”的场景,此刻稳稳落地。 各小区信号独立、干净、互不串扰,频谱利用率成倍拉升,屏幕上的容量曲线笔直上扬,直接冲破以往卫星通信的极限阈值。 单星容量,四倍提升,实测达标。 最后一轮,抗干扰加密测试。 场外技术人员开启模拟敌方干扰、频率压制、模拟监听。 以往一碰干扰就彻底瘫痪的卫星链路,此刻在跳频算法的调度下,平稳变频、持续锁定、全程不漏码、不失真。 干扰信号铺满频段,却始终无法攻破这条崭新的国产加密链路。 全线指标,全部达标。 仪器蜂鸣声轻轻响起,是试验圆满成功的提示音,清脆、笃定,落在所有人耳中,胜过万千掌声。 旷野风静,日光铺在屏幕上,一条条完美的测试曲线,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在场所有人,包括从前反对最激烈的陈总师、周高工,全都怔怔望着那台小小的车载方舱,望着那一片干净稳定的卫星链路波形。 一辈子扎根卫星通信、守着“硬件定生死”固有经验的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不靠升级星上硬件,不靠进口高端器件,仅凭地面体制革新、算法重构、系统优化,硬生生把国产卫星通信的短板彻底补齐。 巨大的震撼,无声席卷全场。 半年前开题会上的嘲讽、否定、质疑、冷眼,此刻尽数化作难言的惭愧与折服。 那些曾经觉得她年轻冒进、自毁前程、异想天开的目光,如今只剩下敬重。 陈总师缓缓上前,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波形,又看向身侧始终沉静从容的苏砚,眼底只剩叹服。 “……成了。”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一句落地,全场紧绷的情绪骤然松动。 年轻技术员忍不住低低欢呼,压抑太久的课题组组员们,眼眶瞬间发红。 无数个通宵熬夜、无数次推倒重来、无数次顶住非议的日夜,在这一刻,全部值得。 苏砚微微垂眸,轻轻吐出一口气。 风吹起她额前碎发,眼底没有张扬,没有得意,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与沉甸甸的释然。 她守住了老师用性命护下来的科研前路,也在这条无人敢走的艰难赛道上,为国家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属于祖国自己的星地通信之路。 天地辽阔,机声低鸣。 这一刻,祖国卫星地面通信的历史,被她亲手改写。 第312章 卷土重来 “查到苏砚最近在干什么吗?”苏婉柔擦着手中的匕首冷声问道。 “查到了。听说她最近又成功研发了一项重要的机密项目。”梁佐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小柔,同样是苏家的女儿,你说你们俩的脑子怎么就差了那么多? 明明你才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女儿,为什么你就是没有一个乡下回来的野孩子争气?也怪不得你养父母和你亲生父母最后都不要你了。 你要是我精心养大的女儿,我也不要你......” 还没等梁佐说完话,“刷”一道寒光已经擦过他的脸皮滑过,险些被毁容。 梁佐快速闪身躲过,看着恼羞成怒的苏婉柔呵呵笑了起来,“呦!这是被我说中心事了,这么破防?” 苏婉柔目光阴唳的盯着梁佐,“梁佐,别以为安国看中你的身手,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我要是想弄死你易如反掌。” 梁佐听到她这话,怒极反笑,语气中带着极度嘲讽的意味。 “是是是,我好怕啊。苏大小姐这半年多凭着吹枕头风的功力,一直稳稳压着我一头。我这纯靠拼死搏杀走出来的杀手肯定比不上你这个卖屁股的女人说话好使。 求大小姐慈悲大度,千万别跟我这种垃圾一般见识。” 梁佐说完转身就离开,苏婉柔气的直喘气,指着梁佐的背影却骂不出来一句话。 现在的她就连自己都唾弃瞧不起,还指望别人能瞧得起她吗? 她身娇体弱,根本就吃不了特训的苦,要不是她攀上了安国那个教官,她早就被间谍组织放弃了。 而被放弃的结果代表的就是死亡。 苏婉柔太清楚这些披着羊皮的狼,那些折磨人的狠辣手段,她不要死,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亲眼看见苏砚死亡结局,她凭什么死在那个女人前面。 没办法,她只能靠身体上位。 明明在她偷渡那段期间,她最恨别人觊觎她的身体,她也曾经发誓不会再让任何男人占她的便宜。 可现在,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还是妥协了,主动投入了那个安国的怀抱。 伺候起那个跟她父亲差不多大年纪的男人,还要每天装作十分高兴的样子对他百般撒娇讨好。 “苏婉柔!过来!” 一声熟悉的喊声,让陷入悔恨当中的苏婉柔一下子惊醒。 她心怀忐忑地走过去,强忍着战栗扑进来人的怀里。 “亲爱的,你专门来接我的吗?” 苏婉柔娇滴滴地抬头,满眼爱意地看向安国,安国嘴角勾着笑,抬手将苏婉柔的下巴勾起来,方便他低头啃噬上她的唇。 厮磨了半天,苏婉柔的嘴角被咬出了血丝,可面前的人还不停。 苏婉柔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面前的男人就像吃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双手在她的胸前用力一拧,疼得苏婉柔立刻弓起了背。 “啪”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将她脸颊扇得红肿。 “贱女人,躲什么躲?”恶魔的声音在苏婉柔耳边响起。 苏婉柔吓得浑身忍不住哆嗦,但她强撑着笑容看向安国,“亲爱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躲你呢!我刚才那是爽的,真的......” “哦?真那么爽?”安国闻言立刻收了狰狞的表情,转为温柔的神情爱怜的看着苏婉柔。 见到苏婉柔不停的点头,还用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胸膛画圈,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他立刻兴奋得止不住全身热血沸腾,大手一伸将苏婉柔打横抱起就朝着办公室走去。 苏婉柔搁置在安国脖颈后面的双手猛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抠出血,钻心的疼痛让她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压抑住她想要惊慌逃走的恐惧。 这个老变态又要开始折磨她了,她后背的伤刚刚养了三天,才开始结痂。 她不想要这种地狱的折磨了,行不行? 可她不敢反抗,在这个专门训练间谍的特训营里,安国就是天。 她不想死,就要好好伺候好安国这个长官。 可他那些变态的折磨人的手段,她真的是受够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传来女子的惨叫声。 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孱弱,特训营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没有关心别人的死活,他们每个人都生在地狱中,谁又能管得了其他人的生死。 梁佐就在隔壁宿舍里擦着匕首,尽管刀身已经亮的寒光凛凛,他仍然低着头默默擦着。 听着隔壁传来一声声讨饶和哭泣声,他的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半年多了,他的所有成绩都名列前茅,前两天安国还说要给他安排任务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拼尽全力,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前程。 到时候,他就可以重现抢回苏婉柔。 他的女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那么折磨,那个女人可别死了,要死也要死在他手里。 一场酣畅淋漓的变态折磨之后,安国终于发泄出来。 看着面前鲜血淋漓的皮肉,他满足地凑上去亲了亲,当他的唇贴到苏婉柔的皮肤上时,他明显感觉到身下人强烈的恐惧之心。 “怎么,害怕了?”他的低语声好像恶魔的问候。 “没有,我不害怕,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怕你?”苏婉柔立刻扭过身子,强忍着疼痛亲了亲安国的嘴角。 安国内心一阵冷笑,爱撒谎的女人,心狠手辣,心机深沉。 别以为他是个傻子,看不出来这个女人一直的敷衍,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的变态欲望能不能得到纾解,至于女人心里的想法跟他无关。 不过,这么可心的排解工具人很快就要被放弃了,他心里还真有点不舍得。 不是舍不得这个人,而是以后想找到这么不要脸还特别会哄人的解语花,恐怕很难了。 但是上面的命令不是他一个中层领导能阻挠的。 他抬起苏婉柔的下巴,语气温柔道。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不是一直恨那个苏砚吗?现在终于又有了机会刺杀她,你想不想去?” “真的?你们真的要再一次下手了?”苏婉柔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亮光。 “真的。你要参加吗?”安国又问了一次。 “我要参加,我要亲手杀了她。”苏婉柔眼神变得很可怕。 “很好,这次行动你和梁佐都参加。祝你们好运!宝贝!”安国亲了亲苏婉柔的额头,随即大步离开。 苏婉柔听闻这个消息,浑身兴奋地都快忘了身上的伤口,她很快穿好衣服去找梁佐。 “梁佐,你知道我们要去杀谁吗?” 梁佐看着苏婉柔满脸兴奋开心的样子,扯起一侧的嘴角讥笑道。 “知道啊,怎么你对能去送死这么开心?” “你少瞧不起我。我虽然身手比不上你,但对付一个小小的苏砚足以,到时候就看谁的刀锋更快了。要是我立了功,我的身价就在你之上了,以后你还得听我的话。” 苏婉柔一脸迷茫的自信,成功把梁佐逗笑了。 “好,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