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演戏?我在片场穿越诸天!》 第1章 系统认假为真?这横店我不去谁去! “我说老哥,你是不是脑子被毕业论文烧坏了?” 手机那头,发小赵阳的声音恨铁不成钢:“横店群演,日赚一百五,管盒饭!你一个银行卡余额三千块的人,有啥资格挑?” 林辰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腾出手翻招聘APP,语气平淡:“我汉语言文学毕业的,去横店演死尸?” “哥们都他妈2015年了,还讲究这些?死尸也是有尊严的!” “再说吧。” 挂了电话。 不是矫情,二十三岁,一本毕业,没背景没资源,银行卡余额眼看要跌破两千,他需要一份工作,不用多体面,但至少要稳定。 街边一扇玻璃门上的招聘启事拦住了他。 「招聘剧本杀DM,有表演经验者优先,长期合作另议。」 有表演经验者优先?大学话剧社算不算? 林辰推门进去。 前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正在嗑瓜子。 “你好,我来应聘DM。” 胖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 后来林辰才知道,这一秒的含义是,长了一张能让女玩家多花钱的脸。 “有经验吗?” “大学话剧社。” “演过什么?” “....树。” 胖子的瓜子差点呛进嗓子。 不过一个长得不错又放得下身段的年轻人,够用了。 老板陈胖子正要让林辰填表,里间的门被推开。 “陈哥!差一个人!那桌有个客人临时放鸽子了!” 扎马尾的女店员探出头,表情焦急。 陈胖子转头看向林辰,眼睛一亮。 “这样,你先去顶个位,就当面试,放心不收你钱。” 林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马尾店员拉着胳膊往里拖。 “今天的本叫《蜀山剑仙传》,仙侠题材,六人本,你演青云剑仙。” “剧本在桌上,看不完也没事,这个角色是个边缘人,主要负责帅就行。” “.....帅就行?” “对,你绝对合格。” 推开房门。 LED星空顶、泡沫假山、加湿器喷出的水雾,配上低沉的古风BGM。 三十多平米的小房间,硬撑出几分仙侠架势。 圆桌旁坐了五个玩家,三男两女。 “来了来了!”马尾店员把林辰按进椅子,“这位是你们的同伴,青云剑仙,开始吧!” 五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林辰拿起角色本快速浏览。 青云剑仙,蜀山青云门嫡传弟子,天资卓绝,剑道通神,性格孤高冷傲。 就是负责装逼的呗? 大学四年他就发现了,在人群里保持沉默偶尔说一句半句,别人就会自动脑补你深不可测。 当然说的话要在点子上。 这就是低调文科生的生存智慧。 翻了翻关键台词,心里大概有数。 然后林辰注意到桌上的专属道具。 一柄木剑。 剑身刷了银漆,剑柄缠着仿古绸带,一看就是义乌批量出的货,不过在这灯光下,倒也像那么回事。 “剑仙嘛,得有剑。”络腮胡壮汉朝他努努嘴。 林辰伸手握住剑柄,触感冰凉。 下一秒脑海里闪光一道白光。 【叮!诸天穿越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位面:蜀山仙侠界】 林辰的手猛地收紧,下意识扫了一圈,还是之前的LED天花板、加湿器水雾、义乌木剑、五个低头看剧本的都市男女。 蜀山仙侠界? 搞咩啊? 脑海中的光屏还在继续。 【宿主修为:凡人。】 【新手任务,请在一炷香内,以剑气劈开面前石碑!】 【奖励:力量+0.1】 石碑? 林辰的视线落在假山旁边,一块泡沫塑料做的道具,半人高,喷了灰漆模拟石头质感,漆没干透,边角露着白色泡沫。 上面印着蜀山禁地四个毛笔字。 林辰的第一反应:我疯了出现幻觉了?还是真的喜从天降? 第二反应:万一没疯呢? 第三反应:就算疯了,劈块泡沫又不会死人。 低头扫了眼角色本,心中一动。 林辰放下角色本,缓缓起身。 动作不快,但这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在仿古布景的房间里,莫名的很搭。 五个玩家抬头。 “你干嘛?”络腮胡问。 林辰没答话。握着木剑,朝泡沫石碑走去。 站定。 星光洒在肩头,雾气在脚边翻涌,他微微侧头。 “魔族犯我蜀山。” 五个人面面相觑,这哥们入戏也太快了? 金丝眼镜瘦高个推了推镜框,小声嘀咕:“这兄弟有点东西啊!” 林辰抬起木剑,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很蠢,但必须要做! “当以剑证道!” 木剑狠狠劈下。 泡沫炸了。 不是碎,是炸! 密度太低,力道太猛,整块石碑爆裂式分崩离析,白色碎屑像雪花一样四散飞溅,落了所有人一身。 全场寂静三秒。 “我靠!你干什么啊!”络腮胡从椅子上弹起来,头发挂满泡沫渣。 “道具啊那是!”格子衫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金丝眼镜反倒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哥们,我们是杀剧本里的人,不是真的!” 林辰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手握木剑,肩头发梢落满白色碎屑。 活像一个刚从雪山上下来的傻子。 但在所有人抓狂的时候,只有他听到了脑海中提示音。 【叮!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力量+0.1】 【普通人类成年健康男人合格属性为1】 【力量:0.7—0.8(新铺的马路就是平,没石粒!)】 【速度:0.7(弟弟出门遛弯,步行啊老弟!)】 【体质:0.8(QQ农场响了,啥意思?你菜死了!)】 【精神:0.7(50的水平45就买到了,九折水瓶啊!)】 淦! 系统要考研啊?满嘴顺口溜? 突然林辰的肌肉纤维像被某种力量轻轻拧紧了一下,再松开,松开之后,残留的力量感比之前多了一些。 那是明显能感觉出来的增强。 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压力导致的精神异常。 系统、任务、+0.1,全是真的! “小伙子。” 陈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双手抱胸,表情介于想笑和想骂人之间。 “那块石碑,一百八!” “?” “从你工资里扣。” “那就是说,我被录用了?” 陈胖子翻了个白眼:“你都把我道具拆了,不让你干活我怎么回本?” 还没开始上班呢,先欠了一百八。 行吧。 石碑壮烈牺牲后,陈胖子找了个纸箱替代,上面用记号笔写了蜀山禁地四个字,效果大打折扣。 但林辰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 也许是角色本他认真看了,也许是汉语言文学四年的底子让他对古风台词有天然语感,也许是劈碑后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态。 他演的青云剑仙,仙气飘飘。 不是科班的专业表演,是更真实的表演,他的每一句台词都带着一种真诚的沉浸感。 散场时,金丝眼镜拍了拍他肩膀:“哥们,你这表演功底,去演戏不好吗?”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里的系统之上。 哥们从今天开始就不是凡人了!哥们有挂! 他看了一眼收拾完毕的房间,LED关掉就是白天花板,假山露出廉价塑料本色,干冰机被拖去了角落。 没有蜀山,没有剑仙,系统不再有任何反应。 但一个小时之前,系统把这间三十平米的破房间当成了蜀山仙侠界。 一个大胆的假设出现。 系统认的不是真而是像。 场景够像,氛围够足,就是穿越了。 那什么地方比剧本杀房间更像? 林辰掏出手机,翻到赵阳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 按下去。 “喂?有事说事,我很忙的,不知道我是大明星吗?” 赵阳的声音带着赌气。 “横店群演,日赚一百五,管盒饭?” “....对啊?” “我能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我就知道!赶紧来!咱哥俩一定在横店闯出一片天来!” 林辰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用力握了握。 没什么力大无穷,也不能掰断钢筋。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2章 只要我演得够真,系统就是个大傻子! 林辰本来打算第二天就滚去横店的。 但谁让还欠着陈老板一百八十块钱,银行卡余额已经马上跌破2000。 诸天穿越系统。 挂是真来了,但这挂显然不对劲。 身为文科生,他太懂字面意思,系统本该把他扔进异世界打怪升级,偏偏昨天在个破剧本店里激活了。 样本只有一次,得不出屁的结论,他需要大量实验数据。 至于好哥们赵阳那句“赶紧滚来横店发财”,只能往后稍稍。 毕竟兜里就他妈两千多,还欠着老板一百八的道具费。 拿欠债的剧本店当免费实验室,完美。 早上九点半,林辰准时出现在店里。 陈胖子正趴在前台补觉,听到门响,抬起一张印着键盘痕迹的脸。 “来这么早?” “敬业。” “敬你个头,十一点才有客人。” 陈胖子打了个哈欠,从后面柜子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剧本扔给他。 “先把今天要带的本看了,下午三场,分别是迷雾庄园,镖局大逃杀和寂静医院。” 林辰接过来翻了翻。 迷雾庄园,现代悬疑。 镖局大逃杀,武侠搞笑。 寂静医院,日式恐怖。 三个完全不同的类型,三种完全不同的场景布置。 完美。 林辰笑了笑,抱着三本剧本走进里间,按照陈老板的要求一间间布置场景。 十一点,第一批客人到了。 六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进了房间。 林辰第一次当DM,说实话,比想象中难。 带剧本不是照着念台词就行,你得控场。 六个互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有人放不开,有人太放飞,有人逻辑在线疯狂推理,有人全程只关心隔壁小哥哥叫什么。 DM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进入状态,保持节奏,既不能让推理派无聊,也不能让社交派尴尬。 林辰干得磕磕绊绊。 好在他声音好听、长相过关、态度认真,几个女生全程配合度拉满,男生们也不好意思划水。 两个半小时,顺利收工。 期间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林辰在心里默默记下。 可能的原因:场景不涉及任何异世界元素。 下午两点,第二场,镖局大逃杀。 这次来的客人是四男三女,看打扮像是刚毕业的上班族,应该是团建。 林辰把房间里所有氛围设备全开了。 暖光灯调到最低亮度,古筝BGM从蓝牙音箱里流出来,柜子后面那台加湿器也打开了。 白色雾气从出雾口慢慢溢出来,在暖光灯的映照下一层一层铺开,像极了武侠电影里的山间晨雾。 “哇,这氛围也太棒了吧!”短发女生眼睛一亮。 林辰微微一笑,坐到主位上,开始念开场白。 不是照着DM手册念,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组织过的语言,更口语化,更有画面感。 “永乐三年,江湖不太平,朝廷鹰犬四处搜捕建文旧臣,武林各派明哲保身,只有龙门镖局还在刀口舔血地接活儿,各位,就是这间镖局里吃饭的人。” 他把七份角色本分发下去。 “给大家十五分钟看本,看完之后,咱们从镖局接到一份神秘委托开始。” 十五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始。 客人们渐渐入戏,讨论越来越激烈,作为搞笑本,逻辑性没有那么强,但胜在欢乐,几个人吵吵闹闹,林辰在旁边控场,同时留出一部分注意力观察系统。 没有反应。 半小时过去,没有。 一小时过去,还是没有。 林辰的心在往下沉。 看来光有场景和氛围还不够,昨天到底有什么特殊条件? 第一小时结束,剧情进入第四幕,镖局遭到神秘剑客袭击,按照DM手册的指示,这里需要林辰扮演NPC剑客,制造一段冲突。 林辰站起身,走向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剑。 手指触上剑柄的一瞬间。 【叮!】 林辰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诸天穿越系统激活】 【当前位面:武侠世界,江湖乱世】 来了! 林辰面上不动声色,脑海里的光屏继续滚动。 【宿主当前身份:无名剑客。】 【发布任务:在一盏茶内,展示一套完整剑法,令在场江湖人士心生畏惧!】 【奖励:速度+0.1】 林辰差点笑出声。 这群嘻嘻哈哈大闹的年轻男女就是江湖人士? 但系统认定他们是江湖人士,那就是江湖人士。 而且这次的任务比上次难了不少,不是劈泡沫了,是展示剑法,还要让江湖人士产生真实的情绪反应。 换句话说,他得耍的好。 “咳咳。”林辰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半度,语速放慢。 “镖局的各位。” 七个人同时抬头,期待DM的表演。 林辰没有急着动,就那么站着,剑横在身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气势不是喊出来的,是沉默出来的。 林辰不会武术,不懂剑法,但懂一件事,装逼。 沉默三秒,房间里只有古筝的尾音和加湿器的嗡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然后手中的剑动了,拔剑、横扫、收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塑料剑从身前横划而过,剑尖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线,动作谈不上标准,但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快到桌上的纸杯被带起的风压晃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往后仰。 “这江湖上的规矩,各位应该比我清楚。”林辰把剑收到身侧,声音平静,“该交的东西,我只说一次。” 鸦雀无声。 短发女生瞪大了眼睛,旁边的格子衫男捂着胸口,络腮胡男的手还保持着护脸的姿势。 【叮!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速度+0.1】 【力量:0.8(新铺的马路就是平,没石粒!)】 【速度:0.7-0.8(弟弟出门遛弯,步行啊老弟!)】 【体质:0.8(QQ农场响了,啥意思?你菜死了!)】 【精神:0.7(50的水平45就买到了,九折水瓶啊!)】 林辰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电流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身体都感觉轻盈了不少。 说不上轻多少,但感觉不一样了。 两个发现。 第一:系统触发不只看环境,还看他的状态,角色身份更容易触发。 第二:任务的完成判定看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劈泡沫算劈石碑,塑料剑挥出气势算展示剑法。 系统是个大傻子,这个大傻子只看结果。 这两条信息的价值,远超那0.1的速度。 后面的剧情林辰带得行云流水。 散场的时候,短发女生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两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红着耳朵跑了。 第三场,《寂静医院》。 林辰如法炮制,拿着符咒贴纸,硬是用最悲壮的语调念了三遍日式驱魔咒。 系统稳如老狗,毫无波澜。 林辰了然。要么是日系元素超出了系统识别库,要么就是一天触发有上限。 晚上八点,下班。 陈胖子叼着烟按计算器:“三场,一百五,扣掉你欠的一百八,你还欠老子三十。” “....” “明天继续来。” “好。” 林辰走出店门,夜风灌进领口,回头看着店名发呆。 剧本杀店确实是一个好地方,但他需要更真实的布景,更还原的道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赵阳发来一条微信,附了一张照片,横店影视城秦王宫的夜景,灯火辉煌,气势恢宏。 林辰把照片存进相册,给赵阳回了三个字。 「三天后我就到。」 还有三十块钱的债,明天还清。 后天收拾东西,买票。 大后天,横店见。 第3章 发小赵阳 高铁从合肥南站驶出的时候,林辰靠在窗边,看着站台缓缓后退。 口袋里揣着陈胖子临别时硬塞给他的两百块钱,说是优秀员工奖励。 林辰没推辞,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心照不宣。 包里装着几套换洗衣服,以及一本花三块钱淘来的二手《演员的自我修养》。 这就是林辰闯荡横店的全部家当。 靠在高铁车窗边,林辰低头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力量和体质的提升不是幻觉,昨晚他在家里一口气干了四十六个标准俯卧撑。 对于一个毕业半个月、大学体测只能勉强及格的汉语言文学毕业生来说,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切换成农田,又从农田切换成丘陵,绿色一层层叠上去,无穷无尽。 手机响了。 “你到哪了?” “刚过铜陵。” “还有多久?” “三个多小时。“” “太慢了!你应该坐飞机!” “我全身上下就一千多,你给我报销?” “....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骑车去接你。” "你买车了?" “电动车。” “....” “别嫌弃!横店这地方,电动车就是劳斯莱斯!” …… 下午四点半,出了站,热浪扑面,六月的浙省已经开始往四十度上爬了。 林辰刚走到出站口,一阵尖锐的电动车喇叭声从人群中炸开。 "辰哥!!!这儿!!!这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怕被撞。 一辆掉漆严重的绿色电动车从人缝中杀出来,骑车的人一只手扶把,一只手疯狂挥舞,脑袋上扣着一顶不知从哪顺来的草帽,草帽边沿耷拉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一嘴大白牙。 林辰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那种,专科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干过服务员、房产中介、奶茶店店员,半年前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拍脑袋说要去横店当明星,然后就真的来了。 赵阳把电动车怼到林辰面前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吱出一声惨叫。 “我说你怎么更帅了??” “别逼逼,赶紧走,没看这么多人围观啊。” 林辰拎着双肩包上了后座。 电动车出了站,歪歪扭扭地汇入车流,赵阳骑车的风格完全是大开大合,不管交通规则。 “你知道我等你等多久了吗?半年啊兄弟!半年!我一个人在横店孤军奋战了半年!” “你不是说要闯出一片天?闯得怎么样了?” 赵阳沉默了三秒。 “血条快满了!” “说人话。” “经验很丰富,死了六十多次,最长的一个镜头四秒钟,是被箭射死的士兵。” 赵阳的声音突然拔高:“但是!我在横店混了半年,人脉是真的广!从副导演到场务到盒饭大妈,我都认识!你来了横店就等着被带飞吧!” 电动车在路口猛拐,林辰差点飞出去,死死抓住后座的铁架子。 “你认识副导演?” “认识一个,姓王,拍古装网剧的,前天刚让我演了一个被剑刺穿心脏的叛徒。” “但这次是正面死!有面部特写的那种!两秒!” 赵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完全真诚的自豪感,就好像那两秒的面部特写等同于拿了金鸡奖。 林辰忍不住笑了,赵阳这个人,永远保持着一种令人费解的乐观。 在别人看来他就是横店最底层的路人甲,日复一日地穿上廉价戏服,在镜头前以各种姿势死去,然后领一两百的日薪和一份盒饭。 但他自己不这么看。 赵阳觉得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进步。 “你知道横店有多少群演吗?” 赵阳一边骑车一边科普:“常驻的差不多有七八千人,旺季能上万,淡季也有五六千。” “竞争这么大?” “那不是嘛!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长得好看!”赵阳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在横店,脸就是通行证,你这张脸,往那一杵,至少能从群演升到有台词的特约。” “多久?” “正常来说三个月到半年,但有我罩着你,我觉得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林辰没有反驳他的乐观。 电动车驶入一条老旧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出租房,铁皮招牌、晾衣绳、空调外机组成了一幅标准的小镇生活画卷。 这就是横店群演的聚居区。 赵阳把车停在一栋六层小楼前,用脚把车撑子踢下来,转身冲林辰展开双臂,像个骄傲的地主。 “到了!欢迎来到赵阳影帝工作室!横店旗舰店!” 林辰抬头看了看。 一楼小卖部,门口堆着啤酒箱,二楼窗户挂着一件古装戏服,三楼有个空调外机在疯狂滴水,正好滴在二楼晾的戏服上。 “几楼?” “四楼,401。” “有电梯吗?” “你在想屁吃?六层的楼你跟我提电梯?” 两人上了楼。 401的门被赵阳一脚踹开,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高低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一个电风扇。 唯一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采光约等于零。 “下铺是我的,上铺给你。”赵阳一屁股坐在床上,弹了弹床板,“弹簧还行,就是翻身的时候会响,你睡觉老实点就没问题。” 林辰把双肩包往上铺一扔,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墙上刷着一条褪色的标语。 怀揣梦想,从横店出发! 不知道是励志还是讽刺。 "对了," 赵阳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明天有活,王导的那个古装网剧还在拍,缺群演,我跟他说了给你报上名了。” “什么戏?” “仙侠的,叫什么九天剑歌,网大!哥们牛逼吧?”赵阳挤了挤眼,一脸的骄傲。 林辰没说话,心跳快了半拍。 仙侠片场,那可比三十平米的剧本杀房间大多了。 场景、服化道、群演、实景。 “怎么?紧张了?”赵阳以为他怯场,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咱演的就是路人甲,你就负责往那一站,喊一声有妖怪就完了。” “有台词?” “就一句。”赵阳翻出一本薄薄的剧本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用圆珠笔圈出一行字。 群演甲:有妖怪!(惊恐状,向左跑下) 三个字的台词,加一个括号里的表演指示。 但林辰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赵阳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 “早上五点半集合化妆,妆面是统一的,灰扑扑的老百姓,七点开拍,中午管盒饭,下午收工,一天一百五,现金结算。” “行。” “还有啊,横店规矩多,群头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跟导演对上,有些导演脾气大,骂人不带重样的,你忍着就行。” “知道了。” “还有还有,别跟女群演乱搞关系,这地方狼多肉少...不对,是肉多....反正你别乱来就是了。” “你说完了吗?” 赵阳咧嘴一笑,从折叠桌下面掏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林辰:“来,接风!欢迎来到横漂大家庭!” 两罐啤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依稀能看见横店影视城的灯光,像一条模糊的光带横亘在小镇边缘。 明天五点半集合。 林辰翻身上了上铺,赵阳在下面还在絮絮叨叨地聊他这半年的横店往事。 “你知道我最惨的一次吗?演一个被砍头的太监,趴在地上八个小时,导演拍了三十七条!三十七条啊兄弟!我脖子歪了两天!” “嗯。” “但我觉得那天我演得是真好,要不是镜头没对准我,我觉得那段戏能拿奖。” “嗯。” "你到底在不在听?" “在听。” "那你说两个字以上的话行不行?" 林辰翻了个身,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明天早上叫我起来。别迟到。” 赵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吧兄弟,迟到这种事,在我的字典里不存在。” 三秒后,下铺传来打呼声。 林辰:“?” 第4章 横店的第一天 赵阳睡着了,还是那种秒睡,以前这厮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有人睡觉像关机一样,林辰费解,所以林辰不睡。 这张上下铺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每次翻身,生锈的金属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得像是在拉锯。 而进入深度睡眠的赵阳,打呼的方式简直是地狱级的。 先是长达十几秒的安静,让你以为终于消停了,然后毫无预警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鼾响,音量大到林辰怀疑隔壁楼能听见。 最要命的是,这种呼噜还有变调。 低沉的时候像拖拉机怠速,尖锐的时候像电钻穿墙,偶尔还会在两种频率之间无缝切换,中间夹杂一声含混不清的梦话。 “导演我能再来一条吗。” 林辰无奈的翻了个身,铁架床发出惨烈的嘎吱声。 下铺的呼噜节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变得更响了。 横店的夜晚闷热潮湿,电风扇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是温的。 林辰瞪着天花板上那块光斑,彻底放弃了入睡的尝试。 一方面是噪音太大,另一方面,就算自己是个淡人,但在拥有系统并置身横店后,精神难免有些亢奋。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谁还没个御剑飞行的梦? 虽然现在自己连个健康男性都不如,但未来呢? 就这这时,赵阳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 紧接着他一个翻身,铁架床发出一阵密集的弹簧声,带动整张床剧烈摇晃。 林辰在上铺被晃得差点滚下去,死死抓住床沿。 “赵阳!” 没反应。 “赵阳!!” 下铺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囔:“......导演......再来一条......” 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呼噜。 林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 非常好。 赚到钱第一时间换个房子!这压根就不是人呆的! 凌晨两点。 两点半。 三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辰意识终于模糊了。 …… 林辰梦见自己站在云端。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脚下是无尽的仙山云海。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通体如冰,寒光凛冽,剑鸣声低沉而悠远,每一次震颤都引得周围的云层翻涌退散。 林辰握紧长剑,感受着体内浩如烟海的仙元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每一缕气息都足以撕裂山河。 万丈剑气从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方圆千里的云海被一剑劈开,露出下方苍茫大地上的亿万生灵。 “龙傲天请仙人赴死!仙人请出剑!” 耳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向他发起挑战。 林辰微微一笑,手中长剑轻挥,伴随着是天翻地覆。 “此剑名曰:五点了!” “起来了!!!五点了!!!” 轰! 整张铁架床像地震了一样剧烈摇晃,赵阳一巴掌拍在上铺的床板底部,回声绕梁。 林辰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仙山云海。 没有万丈剑气。 只有泛黄的天花板,积灰的吸顶灯,以及赵阳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 “醒了?” “操!” “哥们别废话,还有二十七分钟集合!” 赵阳已经全副武装,草帽一扣,人字拖一踩,手里还拎着两袋早点。 “刷牙洗脸十分钟,骑车十五分钟,你还有两分钟余量,快冲!” 林辰艰难的从上铺爬下来,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打了个哆嗦,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牙刷是赵阳提前买好的,牙膏是那种两块钱一管的杂牌,薄荷味浓到辣舌头。 “别磨叽了,反正去了也得化妆,你洗得再白也是给泥巴打底。” 赵阳在门口催促。 五点十二分,两人出门。 楼道里黑漆漆的,赵阳掏出手机开手电,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下四楼。 推开单元门,清晨的空气涌了进来。 电动车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然后林辰看到了在横店的第一个清晨。 街道上已经有人了,不多但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辆电动车,和赵阳的一样破旧,骑车的人大多是年轻面孔,二十出头到三十岁的样子,睡眼惺忪,表情介于半醒和未醒之间,有几个手里跟林辰一样举着包子或煎饼,边骑边吃。 然后是步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路边,速度不快,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再远一点,一辆银色面包车从岔路口驶出来,车窗全开着,里面塞满了人,密度堪比两广运兵车。 车顶上绑着几根长条状的东西,看轮廓像是旗杆或者长枪之类的道具。 所有的人流和车流,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电动车继续往前,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赵阳放慢了速度,朝路边一个早餐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看到那边那几个人没?” 林辰顺着看过去,早餐摊边的塑料凳上坐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参差不齐,都在低头吃东西,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几个也是群演。”赵阳压低声音,像在介绍某种珍稀物种,“穿白T恤那个叫二哥,专业演死人的,比我都牛逼,旁边那个扎辫子的大姐叫秀姐,演技老牛逼了,说哭就哭,人家活可多了。” “还有坐最里面的那个小个子,外号电池,你猜为什么叫电池?” “为什么?” “因为他一天能跑八个剧组,充满电就是干,精力根本用不完。上午在秦王宫演士兵,中午赶到明清宫苑演太监,下午去广州街演路人,晚上还能去清明上河图演打更的,一天能赚小一千,横店劳模。” 林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天小一千,一个月就是接近三万。 说实话,比他想象中强,甚至强得多! “我能做到吗?” 赵阳头都没回,继续说道。 “你要是跟电池一样跑组,人家一天跑八组,你跑两组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哥!”赵阳恨铁不成钢地一拍车把,电动车发出一声哀鸣。 “在横店,俊男美女是不少,但长你这样的可是稀缺资源!你往那一杵,只要不张嘴说蠢话,特约稳了!” “那万一我张嘴了呢?” “那就闭嘴!反正你平时也不爱说话。” 林辰没反驳,因为赵阳说的是事实。 第5章 《九天剑歌》第十二场:妖兽袭村。 电动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眼前的景象忽然开阔了。 远处,恢弘的建筑群在晨光中露出轮廓,飞檐翘角、红墙黛瓦、高耸的城楼和绵延的宫墙,在清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横店影视城。 林辰见过照片,但照片和实景的差距,就像剧本杀房间和真正仙侠世界的差距。 照片是平面的,但眼前的一切是立体的,有纵深、有层次、有被晨光镀上金边的飞檐、有雾气中模糊的城墙轮廓、有从宫门方向传来的隐隐人声。 光看这外观就足以让系统触发了吧? 林辰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电动车在一个停车场停下来,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块空地,已经密密麻麻停了电动车和自行车。 “到了,集合点在前面那个棚子。” 赵阳锁了车,快步往前走,林辰跟上去。 穿过停车场,前方是一个搭着蓝色彩钢瓦顶棚的空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摆着几排塑料椅子和几张折叠桌,桌上堆着一些纸杯和矿泉水瓶。 棚子下面已经聚了二三十人,男多女少,年龄从十八九岁到五六十岁不等,穿着五花八门。 嘈杂的说话声,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有人在角落里补觉,有人蹲在地上玩手机,有人三五成群地抽烟聊天。 这里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和热血。 更像是一个露天的人才市场。 赵阳冲人群里一个穿深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挥手:“老马!我哥们来了!昨天跟你说的那个!" 老马转过头,典型的横店老炮儿长相,皮肤晒得跟酱肉一个色,他嘴里叼着烟,眯着眼在林辰身上刮了一圈,目光在落到林辰脸上的那一刻,烟头明显顿了一下。 “身高多少?” “一米八三。” “演过戏没有?” “没有。” “大学上过没有?” “普通一本,汉语言文学。” 老马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只是用烟指了指远处的化妆棚。 “去那边报到,找小刘,记住,到了片场听指挥,别乱动别乱摸别乱跑,喊开机的时候闭嘴,喊卡的时候也闭嘴,没事的时候更闭嘴。” “明白。” “明白就好,小赵带带他,别让他冲撞了贵人。” 赵阳嘿嘿一笑,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拉着林辰就往化妆棚走。 走出几步之后,赵阳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瞧见没?老马刚才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这是瞧上你了!” “然后呢?能多领个盒饭?” “格局打开啊哥!老马一般看群演都是扫一眼就完了,多看两眼说明他觉得你能用,说不定今天就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好位置是什么意思?” “就是离镜头近的位置。”赵阳的眼睛亮了起来,“群演分三档,最远的是人肉背景板,镜头里就是一坨,中间档是有机会能看清脸的路人,最近的一档是能跟主演同框的,虽然没台词,但露脸的机会大,你要是被安排到最近那档......” 赵阳正说着,两人已经走进了化妆棚。 这儿更乱,满桌子都是假发套和各种说不出颜色的粉膏。 几个年轻女孩穿梭其中,手脚麻利地给已经坐好的群演上妆。 林辰找到了老马说的小刘,一个戴鸭舌帽的姑娘,话不多,手速极快。 小刘看见林辰后眼睛也亮了,明显比老马要亮了不少,原本苦大仇深的脸都绽放了灿烂的微笑。 心里忍不住想着,这是群演?什么时候群演都是这种大帅比了? 但目光扫到旁边的赵阳后再次变回了之前的苦大仇深,甚至更臭了。 小刘拿出一块海绵,蘸了某种灰扑扑的粉底,三两下就把林辰整张脸糊成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古代平民。 又是几笔,眉毛被加粗加深,颧骨被加了阴影。 前后不到五分钟。 林辰对着一面落满灰的化妆镜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自己。 镜子里的人,灰头土脸,面黄肌瘦,活脱脱一个衣食无着的老百姓。 换衣服的棚子在隔壁,更简陋,几排铁架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戏服,按大小分类,大部分是粗布麻衣,颜色以灰褐土黄为主。 赵阳已经换好了,一身褐色短打,腰间系着草绳,脚上一双草鞋。 “快换!七点开拍,还有四十分钟。” 林辰在架子上找到一件合身的灰色长衫,质地粗糙,闻起来有一股洗衣粉也压不住的汗味。 腰带一系,袖口一挽。 赵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两秒,表情逐渐凝固。 “怎么了?” “你他妈就算穿成这样也比我好看,合理吗?” 林辰淡定地拍了拍衣角:“天生的,羡慕不来的。” 两人穿过一条碎石路,跟着大部队往片场方向走去。 路越走越宽,两侧的景观开始变化,先是一段仿古围墙,红砖绿瓦,墙头上趴着一层真正的青苔。 然后是一道石拱门,门额上刻着几个看不清的字,门洞幽深。 穿过之后,一座完整的古代小镇出现在晨光中。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木质结构的楼阁,酒旗在晨风中轻轻摇摆,石桥横跨人工水渠,远处的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所有的建筑都是实打实建造的,不是布景板,不是绿幕,是能走进去的房子,能踩上去的楼梯,能靠上去的栏杆。 这就是横店。 林辰站在街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一种奇特的味道,木头、油漆、泥土、还有晨雾带来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发什么呆呢?赶紧走。”赵阳拉了他一把。 林辰回过神,跟着人群继续往前。 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他知道,今天在这座比三十平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位面里,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前方的片场入口处,一块白色的场记板靠在墙边,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 《九天剑歌》第十二场:妖兽袭村。 林辰看了一眼那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有妖兽。 所以他来了。 第6章 背景板也分三六九等 片场比林辰想象中大。 青石板路从脚下延伸出去,两侧是木结构的民居,墙角堆着柴垛,门前挂着蒜辫和干辣椒。 水渠从村口穿过,水是真水,里面漂着几片枯叶,村尾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到三个人合抱,枝叶铺开遮住了小半个天空。 要不是树干背面贴着一张写有“道具勿动”的黄色标签,林辰差点以为自己真的穿越了。 林辰下意识屏息,集中注意力感受脑海中的系统。 安静,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么大的实景,全套服化道,几十个穿着古装的群演在村子里站着,系统居然装死? “愣着干嘛?过来站位!” 老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林辰收回心思,跟着人群往里走。 群演被分成了三拨,第一拨二十多号人,远远杵在村子最里头当背景板,主打一个模糊晃动。 第二拨十来人,散在街道两侧,负责展示古代劳动人民的日常生活。 第三拨最精贵,只有五个人,站在离主镜头不到十米的地方,直接挨着主演走位。 老马用手指了指第二拨,冲林辰努嘴。 “你,那边,街道左侧第三个位置,挑水的。” 赵阳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第二拨,中档位,镜头扫过去要是运气好,能露个正脸,老马确实照顾他了。 赵阳自己则被分到了第一拨的最远端,他倒也不沮丧,一边往后面走一边回头冲林辰竖大拇指,嘴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给我争光。” 林辰走到指定位置,地上放着一副扁担和两只木桶,桶里没水,是空的。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墙根抽烟,皮肤黝黑,颧骨很高。 “新来的?”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 “嗯。” “第一次拍戏?” “算是。” 男人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一会儿听场务的口令,说走就走,说停就停,别抢镜,别加戏,别看镜头,记住这三个别,就不会挨骂。” 林辰点头,把扁担搁在肩上试了试重量,木头是真的,有点沉,磨着锁骨疼。 熟悉完手里的家伙事,他好奇的向远处看去,片场边缘摆着一排遮阳伞,此时里面坐了不少人。 不用说也知道能坐在那里的都是主演,当然这些人林辰一个人都不认识。 不是林辰孤陋寡闻,而是这些人真不出名。 七点整,场务用对讲机吼了一嗓子。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九天剑歌》第十二场,妖兽袭村,第一条,准备!”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闲聊、抽烟、玩手机的动作全部消失,几十个人屏住呼吸。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秃顶,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脖子上搭着毛巾,手边放着保温杯。 “Action!” 镜头转动,群演们开始按照预设动作活动起来。 林辰挑着空桶,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步子沉稳,扁担压在肩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自然地落在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 镜头在扫,主演还没出场,这一条拍的是村庄日常。 “卡!” 王导的声音劈过片场。 所有人停下。 “那个扫地的,你扫的是地还是在打太极?重来!” 第二条。 “卡!赶鸡的那个大姐,鸡都跑了你还在原地赶空气呢?” 第三条。 “卡!卡!卡!你们是群演还是木头桩子?我要的是活人!一个村子的活人!不是机器人!” 第四条,王导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说得够清楚了吧?妖兽来袭之前,这是一个正常的村庄,正常的早晨,正常的生活!你们不是在表演生活,你们就是在生活!听懂了没有?” 没人敢吭声。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王导的嗓门越来越高,脸越来越红,副导演在旁边递了三次保温杯都被推开了。 林辰在旁边沉默不语,他很幸运的没有被骂。 不是因为表现有多好,而是他做对了一件事,不演。 林辰没有表演挑水,他只是在走路,肩上有个扁担,扁担两头挂着桶,桶很沉,所以身体会自然做出反应。 表演?那是什么玩意,压根不会。 又是两条拍摄,群演们的表演算是合格了。 场务再次清场,重头戏来了,妖兽袭村。 按照分镜,主演会从村尾飞掠而过,烟饼制造妖气效果,群演们要做出惊恐逃散的反应。 而林辰的戏份来了,他的台词,在主演落地后的0.5秒内完成。 “各部门注意,第十条,Action!” 烟饼点燃,白色浓烟从村尾升起,在晨光中翻卷扩散。 威亚钢丝一紧,主演从屋顶飞下来,长剑出鞘,动作利落。 同时,群演们开始逃散。 林辰听到了信号,主演落地的闷响。 烟雾从远处涌过来,白色的浓烟裹着焦糊味扑到脸上,视线变得模糊。 扁担还压在肩上。 林辰先是顿住了脚步。 然后缓缓转头,看向烟雾来的方向。 眼睛睁大,不是那种夸张到变形的瞪眼,是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的那种本能惊恐。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被恐惧卡住了。 然后扁担从肩上滑落。 木桶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有妖怪!”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然后转身就跑,腿软了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又撑着墙角站起来继续跑。 监视器后面,王导的嘴张开了,骂人的词已经到了嘴边。 但没出来。 他愣了大概一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 “继续。” 这一条,过了。 整个上午拍了十一条,林辰只出现在其中三条里,总计镜头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六秒。 中午收工,盒饭在棚子里发放,两荤一素一个汤,米饭管够。 赵阳端着盒饭挤过来,一屁股坐在林辰旁边,眼睛亮得吓人。 “牛逼啊!第一次拍戏居然没挨骂!” “就正常喊了一声。” “谦虚个鸡毛,说你牛逼就是牛逼。” 林辰扒了口饭没说话,旁边高颧骨的中年男人端着盒饭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小伙子演得不错。” 赵阳立刻凑过去:“二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兄弟!” 二哥。 专业演死人的那位。 二哥嚼着饭,看了林辰两眼:“干多久了?” “今天第一天。” 二哥的筷子停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赵阳又拉着林辰认识了电池,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说话语速飞快,盒饭吃了一半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慢吃,我下午还有两个组要赶,秦王宫一个,清明上河图一个,晚上广州街还有个夜戏。” 电池拎着包小跑着离开,速度快得像真装了电池。 赵阳感慨:“这就是横店,有人拿命拼效率,有人拿脸吃饭,你属于后者。” “你呢?” “我属于拿热情感动导演。”赵阳嘿嘿一笑,“虽然目前还没感动成功。” 下午没有林辰的戏份,两人在棚子里等收工。 赵阳不知道跑去哪里社交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表情微妙得很,既兴奋又紧张,压着嗓子凑到林辰耳边。 “哥们。” “嗯。” “我刚才去找王导的场务小张喝水,套了点消息。” “什么消息?” “王导拍完上午的戏,跟副导说了一句话。” 赵阳的声音压到了极限。 “他说那个喊有妖怪的,是谁?” 林辰扒饭的手顿了一下。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阳激动得脸都红了,“王导拍戏从来不记群演,从来!几百号人在他眼里就是移动的布景!他专门问你是谁,说明记住你了!” 林辰没有接话,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放下筷子。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他身处一个完整的仙侠世界布景里长达五个多小时。 系统没有触发。 这座比剧本杀房间大了几百倍的片场,服化道精良到以假乱真,几十个穿着古装的NPC在眼前活动,系统还是没有反应。 为什么? 林辰回想在剧本杀里的三次触发。 第一次,握住木剑的瞬间。 第二次,以NPC剑客的身份握住道具剑。 第三次,穿着中山装以角色身份说出第一句台词。 共同点是什么? 不是场景大小,不是道具真假,不是布景精度。 是身份代入? 每一次触发,他都不是林辰在表演,而是角色在行动。 而今天在片场,他是什么? 群演甲。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 喊那声有妖怪的时候,他确实入了戏,但那是演员的入戏,不是穿越者的入戏。 他在表演一个被妖怪吓到的农夫,而不是成为那个农夫。 区别很微妙,但系统显然分得清。 这个发现很重要。 林辰靠在棚子的铁柱子上,看着远处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在拆轨道收设备。 系统的触发条件,不是场景,不是道具,是他自己。 他必须真正进入一个角色。 而要进入一个角色,他至少需要一个有名有姓有背景有行为逻辑的角色。 不是群演甲,不是路人乙。 是一个真正的角色。 赵阳还在旁边兴奋地分析着王导那句话的含金量,浑然不知林辰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林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横店六月的天,蓝得发白,热得发狠。 他需要一个角色。 一个哪怕只有一场戏、一句台词的角色。 “赵阳。” “嗯?” “横店有没有那种...”林辰斟酌了一下措辞,“不是路人甲,而是有名有姓的角色?” 赵阳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眉头挑起。 “老马打来的。” 接起来。 赵阳的表情在十秒内经历了疑惑、惊讶、狂喜三个阶段。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林辰,声音发抖。 “王导让你明天还来。” “点名的。” 第7章 盒饭保卫战 第二天的集合时间是早上七点,比昨天晚了一个半小时。 赵阳六点就把林辰从上铺薅了下来,这货简直像打了鸡血,精力爆表。 林辰睡眼惺忪地坐在电动车后座,清晨六点半的横店街道,已经开始沸腾了。 路过早餐摊的时候,赵阳刹车停下,从摊位上买了四个包子两杯豆浆,前后不到一分钟。 “老规矩,豆浆不加糖!”摊主大姐喊了一嗓子。 赵阳接过来递给林辰一份,嘴里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这大姐姓孙,不少群演都在她这吃早饭,你以后跟她打好关系,偶尔能蹭个茶叶蛋。” 孙大姐冲林辰看了一眼,多夹了一个茶叶蛋塞进袋子里。 “小帅哥第一次来?请你吃的。” 赵阳差点被豆浆呛死:“大姐!我在你这吃了半年了,从来没送过我!” “你长那样也好意思要?” 林辰默默把茶叶蛋剥了,递了一半给赵阳。 到了片场,老马已经在棚子下面等着了。 见到林辰,老马用下巴朝前面点了点:“今天你站前排,第三拨,主演身后那个位置。” 赵阳在旁边捂住嘴,无声地疯狂比划。 “谢谢马哥。” “别谢我,王导点的名。”老马叼着烟走了,来去如风。 化完妆换完衣服,林辰被带到了镜头前方。 今天拍的是妖兽袭村的后续,村民清理废墟、安置伤员。 林辰的任务是在主演跟村长对话的时候,从背后经过,搬一堆木板。 没有台词,没有名字,没有角色。 但位置确实好,直接在主演身后两米。 林辰也没抱太大期望,但也没闲着。 站位离主演近的好处是,他能清楚地看到主演怎么表演。 男主角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林辰不知道,听场务管他叫涛哥。 这类网剧的主演,在大众眼里基本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涛哥演技说不上多好,但有一点值得学。 小动作,细节,都是下过功夫的。 一个上午拍了九条,林辰搬了九次木板,每次路线略有不同。 他注意到王导在监视器前看回放的时候,目光偶尔会在他身上停一下。 中午十二点,收工,盒饭时间。 今天的盒饭比昨天好一点,多了一个鸡腿,赵阳看到鸡腿发出了一种近似于哭腔的声音。 “我在横店半年,吃到鸡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两人端着盒饭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二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也端着饭在旁边蹲着。 “今天怎么样?”二哥问。 “没什么感觉,就是搬木板。” “能在涛哥身后搬木板,说明王导记住你了。”二哥慢悠悠地嚼着饭,“下一步就看他愿不愿意给你台词。” 赵阳正要接话,林辰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朝这边走过来。 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精瘦,脸上的妆没卸干净,额角还残留着灰扑扑的粉底。 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横惯了的劲儿,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 径直走到林辰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盒饭,然后伸手,直接把林辰的盒饭端起来了。 “新来的是吧?这盒饭归我了,你去后面再领一盒。” 林辰抬头看他。 赵阳扯了扯林辰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别惹他,那是钉子。” 钉子。 横店群演圈里小有名气的老油条,在横店扎了十年,自诩资历老,平时没少干这种仗着辈分欺负新人的事。 林辰没动,钉子以为他怕了,嘴角一撇,又把目光移向赵阳的盒饭。 “你那个鸡腿也不错。” 赵阳下意识把盒饭往身后藏了一下,但嘴上没敢说什么,脸涨得通红。 林辰站起来了,他比钉子高了大半个头,站起来之后视线自然而然地俯视下去。 钉子端着盒饭退了半步。 林辰看着他,没有怒目圆睁,也没有咄咄逼人,就是很平静地看着。 “这饭是我们的。” 钉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在横店混了十年,欺负新人这套路玩了不知道多少回,从来没翻过车。 新人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谁敢跟老资历硬顶? 但眼前这个小子不太一样。 “你什么意思?”钉子把盒饭往前一推,“我在横店的时候你还在上学呢,分盒饭也有规矩的,新来的招子放亮一点!” “哪条规矩写了新人的饭给你吃?” 钉子被噎了一下。 旁边的二哥放下了筷子。 没说话,也没站起来,就是放下了筷子。 二哥在横店的资历不比钉子浅,而且人缘比钉子好得多,他放下筷子,等于无声地表态了。 钉子的目光扫到二哥,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们牛逼,报团是吧?” 他把盒饭往地上一墩,转身走了,边走边骂骂咧咧。 “刚来横店就不懂规矩,看你能蹦跶几天。” 盒饭里的菜洒了一些,鸡腿还在,没什么大损失。 林辰把盒饭捡起来,拍了拍底上的灰,坐回原位继续吃。 二哥重新端起饭碗,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你小子行啊。” 赵阳还是一脸懵:“你就一点不怕啊?” 林辰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好歹汉语言文学毕业的,他骂不过我,怕什么。” 赵阳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二哥也笑了,露出一口烟渍牙。 下午继续拍, 林辰从搬木板变成了几个不同的工种,依然没有台词,系统依然沉默。 但这一天不是白过的。 收工的时候,老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接着来,王导说了让你跟完这部戏。” 林辰心里算了一下,九天剑歌的拍摄周期至少还有一个月,跟完意味着一个月的稳定收入。 “还有,”老马压低了声音,“之后要有机会我会帮你争取。” 赵阳已经不是目瞪口呆了,是灵魂出窍。 “真的假的马哥?” 老马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你肯定没机会了,林辰还是有可能的。” 赵阳转头看着林辰,表情从震惊过渡到释然,最后定格在一种你小子果然是天命之子的认命感上。 “两天,你来横店两天就拿到了别人几个月才可能有的机会。” 林辰没有得意忘形,只是有些庆幸。 一个小角色,有名有姓的角色,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电动车载着两人驶回出租屋的路上,晚霞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 赵阳在前面开车,嘴里念叨着改天要请孙大姐吃顿好的,说不定她才是林辰的贵人,毕竟今天早上多给了那个茶叶蛋。 林辰坐在后座没接话,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 想获得角色就要会演戏,看来,今晚回去,得好好翻翻演员的自我修养了。 第8章 大明星,孙月慈 收工后林辰原本想回去看书。 “看什么书?你在横店,横店就是最大的课本!走,哥带你逛逛。” 赵阳拧足了油门。 电动车歪歪扭扭地驶出片场,赵阳一路上嘴没停过,俨然一副横店通的架势。 “左边那个,秦王宫,看见没?英雄在那拍的,张导的!” “前面那条街,广州街,专拍民国戏,谍战片最爱,去年有个大组在那包了仨月。” “右边再往里走是清明上河图,宋朝的景,电池哥下午就在那演卖包子的。” 林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确实有一片仿宋建筑群,飞檐层叠,规模不小。 电动车拐上一条窄路,两侧是低矮的道具仓库。 前方忽然出现一幕奇景。 路边的石墩上坐着一个穿清朝马褂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一根烤肠,正嚼得满嘴流油。 旁边蹲着一个穿明朝飞鱼服的小伙子,端着一碗凉皮,吸溜声响亮。 清朝和明朝的人坐在一起吃饭。 林辰:“....” 赵阳头都没回:“习惯就好,横店日常。” 电动车继续往前开,又一幕名场面出现了。 一辆跟他们一样破的电动车从岔路口冲出来,骑车的是个穿日本军装的群演,速度不慢,差点跟一个穿汉服的群演撞上。 两人同时急刹。 对视一秒。 军装群演先开口:“八嘎!” 汉服群演面不改色:“呔!哪里来的妖怪!” 骂完了,两人默契地互相点了点头,各骑各的走了。 林辰在后座看完全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赵阳笑得电动车都在晃:“看到没?这就是横店!你在街上走着,随时可能被一个太监问路或者被一个日本兵借打火机。” “有一次更离谱,一个演僵尸的哥们忘卸妆,半夜去超市买泡面,把收银小妹吓得报了警。” 林辰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阳继续往前骑了几百米,语气忽然压低了。 “来了来了,哥带你看点真东西。” 电动车拐了个弯,驶向明清宫苑的方向。 远远地,林辰就察觉到了不同。 路边停着一排黑色商务车,整整齐齐,每辆车都擦得锃亮。 道路两侧拉起了警戒线,穿黑色T恤的安保人员每隔十几米站一个,表情严肃,对讲机不停响。 这阵仗,跟九天剑歌那个草台班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赵阳把电动车停在警戒线外面,拉着林辰往前凑。 “别过线啊,过了要被赶的。” “这是什么剧组?” 赵阳的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 “芈月记!知道不?大制作!听说投资好几个亿!” 林辰当然听说过,最近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部戏的消息。 “主演是谁来着?” “孙月慈!”赵阳的声音尖了八度,又赶紧捂住嘴压低。 林辰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 警戒线内的世界和他们上午待的片场完全是两个次元。 光是工作人员就密密麻麻上百号,摄影、灯光、美术、道具,各司其职,效率极高。 轨道铺了好几条,摇臂架得比房顶还高,光照设备的数量是九天剑歌的几十倍。 群演也不一样,那些穿着华服的群演,妆面精致到远远看去跟真的古人似的,站姿走位都有人专门盯着调教。 赵阳在旁边拼命踮脚。 “看到没?看到没?那边!” “哪边?” “保姆车旁边!那个穿紫色戏服的!” 林辰顺着看过去。 远处大概五六十米外,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影从拍摄区走出来。 打伞的、递水的、拿扇子扇风的、捧着剧本的,前前后后围了七八个人,所有人的视线和动作都指向中间那一个。 看不太清脸,但那种气场是实打实的。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林辰在警戒线外站着,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妆也只擦了个大概,锁骨那块被扁担磨出的红印还在。 从他站的位置到那个被簇拥的人,直线距离不过五六十米,但这五六十米可不是群演和一线明星之间的距离。 赵阳还在踮脚,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旁边一个相熟的群演经过,赵阳赶紧拉住人家。 “张哥!里面什么情况?今天拍什么戏?” 张哥压着嗓子:“大场面,宫殿那场,听说光群演就调了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赵阳咽了口口水。 九天剑歌全组群演加起来也就四五十个。 赵阳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保姆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几十米传过来,闷闷的一声。 “走吧。”林辰拍了拍他。 赵阳还是没动,眼睛盯着那辆保姆车。 “你说,我这辈子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这句话说得很轻,不像他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风格,倒是难得地认真。 林辰看了看四周。 拥挤的群演宿舍楼,几块钱一碗的面摊,阳台上晾着的褪色戏服,脚下这辆随时可能散架的电动车。 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片场。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不能是你?” 赵阳愣了两秒,然后拍了一下车把。 “说得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要当影帝!我要当影帝!我要当影帝!” 第三声喊完,电动车龙头一歪,直接冲上了路牙子。 两个人差点连人带车翻进路边的绿化带。 “你他妈骑车的时候别松把!”林辰死死抓着后座铁架,心脏狂跳。 赵阳稳住车,嘿嘿一笑:“激动了激动了。” 电动车重新回到路上,颠颠簸簸地往回开。 晚霞把天烧得通红,远处横店影视城的轮廓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庞大,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赵阳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两分钟又开始叨叨。 “不过说真的,你觉得我适合走什么路线?偶像派还是实力派?” “搞笑派。” “滚!” 电动车驶回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赵阳摸黑踢到了一楼的台阶棱,疼得倒吸凉气。 洗漱完毕,赵阳倒头就睡,三秒关机,呼噜声准时响起。 林辰没有立刻上床,坐在折叠桌前,翻开演员的自我修养。 书不厚,但内容很扎实。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体验派理论,核心观点就一句话。 不是去演一个角色而是成为那个角色。 林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成为角色,这不就是系统的触发条件吗? 在第一次,他不是在演青云剑仙,他就是青云剑仙。 今天,他是在演一个被妖怪吓到的农夫。 演和成为,一字之差,系统分得清清楚楚。 看了大半个小时,眼睛酸了,林辰合上书,爬上上铺。 下铺的呼噜声已经进入了巡航模式,稳定、持久、响亮。 林辰把耳朵埋进枕头里,闭上眼。 今天在明清宫苑外面看到的那一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是那个被簇拥的明星而是那个剧组本身。 三百多个群演,上百个工作人员,几个亿的投资,一整座宫殿级别的实景。 如果他能进到那样的剧组里,拿到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在那种级别的场景里触发系统。 奖励会不会更好? 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 这次没有梦见仙山云海,只梦见自己在一座巨大的宫殿里跑龙套,跑着跑着,宫殿变成了真的。 第9章 新角色白衡 第三天,林辰搬了一上午的柴火垛。 不是道具柴火,是真柴火,村口那场戏需要一面完整的柴墙做背景,美术组嫌假柴没质感,从附近山上拉了半卡车松木劈好的柴火过来。 林辰和几个固定群演来回搬了十多趟趟,衬衫后背湿透了两层。 扁担磨出的红印还没消,肩膀上又添了新的。 锯末沾了一脸,和妆面上的灰混在一起,倒是省了补妆的环节。 中间休息的时候,赵阳从远处小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表情不对劲。 不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亢奋,而是憋了个大瓜、激动得连话都不知道从哪头说起的模样。 “喝水。” 林辰接过来拧开,灌了半瓶。 赵阳蹲在旁边,左看右看,确认周围没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哥们,天降大饼了!” “什么事?” “你知道白衡这个角色吧?” 林辰摇头。 “就是剧本里那个青云派的剑修,帅的那个,有好几集戏份的,演他的那个演员,今天没来。” “没来?”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副导那边都炸锅了。”赵阳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去场务小张那蹭水喝,听他跟人打电话,说那哥们好像接了别的戏,直接跑了。” 林辰拧上水瓶盖,没说话。 赵阳继续说:“这角色有十几句台词,三集的戏份,算是推动剧情的主要龙套,今天下午就有他的戏,副导现在满片场找替补呢。” “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觉得你行。” 林辰看了他一眼。 赵阳的表情罕见地认真,没有嬉皮笑脸,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你来横店三天,王导点过你的名,老马主动把你放前排,你条件摆在这儿,这种角色要的就是长得好看的年轻男演员,片场里你数第二没人敢数第一。” “那你排第三?” “我顶多排第八十七。” 林辰没笑,把水瓶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锯末。 “这种事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赵阳张嘴还要说什么,远处老马的声音传过来了。 “林辰!过来一下!” 两个人同时愣住。 赵阳的嘴慢慢张大,眼睛瞪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林辰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转身朝老马走过去。 老马站在化妆棚后面的阴凉处,嘴里没叼烟,这在林辰认识他这三天里还是第一次。 旁边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男人,副导演,姓李。 “就是他?”李副导上下打量林辰,目光在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身高体型。 老马点头:“王导之前点过名的那个,前两天你也看到了,表现稳当。” 李副导没接话,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递给林辰。 “看看。” 林辰接过来。 A4纸,打印的剧本页,边角有咖啡渍,应该是从谁桌上直接拿的。 页头印着角色名。 白衡。 林辰的目光落在角色简介上。 白衡,青云派外门弟子,年十九,出身猎户,幼年因灵根被测出后收入门派,天赋极高,尤擅剑术,但因出身低微,在门派中不受重视,性情冷峻寡言。 妖兽袭村后,奉命下山历练,本可袖手旁观,但见村民惨状,拔剑护之,身负重伤,此举触动男主觉醒,成为男主拜入仙门的契机。 有名有姓。 有出身背景。 有行为动机。 有人物弧光。 林辰翻到第二页,台词不多,十二句,但每一句都有份量。 其中一句被红笔圈了起来,应该是之前那个演员标注的重点。 “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只是路过,恰好还没学会见死不救。” 林辰盯着这句台词看了三秒。 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收紧。 “有信心吗?”李副导问。 “有!” “这角色有十二句台词,最快今天下午就要开拍,你确定能接?” “能。” 回答得很快,快到李副导微微挑了一下眉。 老马在旁边补了一句:“王导之前看回放的时候,专门提过他,说这小子有感觉。” 李副导沉默了几秒,他也不是没看到过林辰在监视器里的画面,确实不像个新人,但群演直接跳到有台词的配角,这个跨度不算小。 “先试一下。”李副导做了决定,“下午正式拍之前,你先走一遍戏,王导看了满意,角色就是你的,不满意,你接着当背景板。” “行。” 李副导转身走了。老马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没说多余的话,只有一句。 “别浪费这个机会。” 林辰点头。 老马也走了,片场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回来,搬道具的、架灯的、调轨道的,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张纸。 白衡。 青云派外门弟子。 冷峻寡言,出身低微,剑术天赋极高。 林辰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一个声音从身后蹿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赵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贴在他背后像一块狗皮膏药。 林辰把剧本页折好,塞进口袋。 “下午试戏。” 赵阳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做了一件在整个片场看来都相当诡异的事,双手合十,闭上眼,朝天鞠了一躬。 “谢谢老天爷。” “谢什么?又不是你演。” “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成了我就成了!”赵阳睁开眼,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声音压到最低但振幅拉到最大。 “你现在要干嘛?背台词?对戏?要不要我陪你练?我可以演你对面那个被妖怪咬的村民!”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事。” “不行!这是你人生的转折点!我必须见证!” 林辰没再理他,找了片场角落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他把那两张纸重新摊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不再看台词本身,而是在揣摩这个人。 白衡。 十九岁,猎户出身,会用剑,在门派里不受待见,下山历练更像是被打发。 看到村民被妖兽围困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与我何干,然后拔了剑。 这里有点矛盾,但又符合常理,毕竟白衡还没到斩断七情六欲的时候。 林辰把纸折好,重新放进口袋。 闭上眼,靠在墙上。 他在等,等那个试戏的机会。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赵阳发来一条微信。 (哥,我刚打听到了,之前演白衡那人叫周凯,听说是被一个网剧男三号挖走的,片酬翻了三倍,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跑了。) 紧接着第二条。 (兄弟!感谢这逼!没他咱们还轮不到这个角色呢!哈哈哈,回头遇见了必须请他喝酒!) 林辰没回,锁了屏幕。 远处,场务的对讲机响了,通知下午两点半各部门到位,三点正式开拍。 还有两个小时。 林辰睁开眼,目光落在口袋里那两张折好的纸上。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10章 编成一整段人生。 两个小时,十二句台词。 再笨的人,也能把这几个字盘出包浆了。 但林辰不打算背台词,盘腿坐在棚子最角落的塑料椅上,把A4纸铺在膝盖上,从头开始看。 不是看台词,是看人。 白衡,十九岁。 猎户家的孩子,山里长大,从小跟着父亲进林子,见过野猪拱人,也见过毒蛇咬死邻家小孩,六岁那年被路过的青云派长老测出灵根,带上了山。 剧本里没写这些。 剧本只写了出身猎户,幼年入门八个字。 但林辰需要把这八个字编成一整段人生。 这也是林辰最近刚学会的人物小传。 好的演员都这么做。 猎户的孩子第一次进门派会什么感觉?局促,但不会怯,见过野兽的人不容易被人吓住,只是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在门派里待了十三年,从六岁到十九岁,外门弟子,不受重视。 为什么不受重视?出身,内门弟子大多是修仙世家子弟,外门弟子是从凡间捡来的,同样的灵根资质,穿绸缎的比穿麻布的天然高一头。 十三年被忽视,会养成什么性格? 寡言,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了也没人听,久而久之就懒得开口了。 但寡言不等于冷漠。 真正冷漠的人不会在路过一个被妖兽围攻的村子时拔剑。 白衡拔剑,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陌生人,是自己的来处,那些土墙、柴垛、鸡鸣狗吠,和他六岁之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救的不是村民。 他救的是六岁以前的自己。 林辰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 沉默,不是冷,是钝,忽视太久之后的钝。 写完之后又划掉了钝字,改成习惯了。 对,不是钝,是习惯了。 习惯了不被看见,习惯了站在角落,习惯了别人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他说出“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只是路过”的时候,语气不该是傲慢的,也不该是冷酷的。 应该是平淡的。 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平淡,今天有雨,我恰好带了伞,顺手替你挡了一下,别多想。 林辰闭上眼,把这个人放进脑子里。 十九岁,猎户出身,剑术天赋极高但无人在意,寡言少语,在门派里像一棵长在墙角的草,活着但没人注意到。 下山历练,说好听叫历练,说难听就是打发。 路过一个村子,看见妖兽,看见逃命的百姓,看见倒塌的房屋和哭嚎的孩子。 拔剑。 不是因为正义感,不是因为使命感。 只是因为那些哭声太吵了,吵得他想起了自己。 林辰睁开眼。 纸被他翻来覆去地折了好几遍,边角起了毛。 中间赵阳来了三趟。 第一趟,端着半盒没吃完的盒饭过来,说怕他饿,林辰摆手,没抬头。 第二趟,赵阳手里多了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明显是从化妆棚顺来的。 “练表情用的!我跟小刘借的!她说用完还回去,别弄碎了,碎了赔三十。” 第三趟最夸张,赵阳拿着一把道具长剑过来了,剑柄缠的布条松松垮垮,他把剑往林辰面前一搁,双手叉腰,表情是那种我已经为你做了一切能做的事的满足感。 “从哪弄的?” “道具组那边有个小哥跟我关系不错,我拿两包烟换的,限时使用。” 林辰拿起剑抽出来看了一眼,铝合金的剑身,轻飘飘的,剑刃钝得能当尺子用。 “白衡拿这种烧火棍杀妖兽?” “你管它什么剑,你先练着手感,真拍的时候用正式道具。” 林辰没再说什么,把剑收回鞘里,搁在腿边。 赵阳蹲在旁边不走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不就十二句台词吗?我五分钟就能背完。” “我不是在背台词。” “那你在干嘛?” “我在想白衡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阳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茫然,最后定格为一种真诚的不理解。 “想这么多干嘛?导演喊开机你就说台词,喊卡你就停,群演升级的秘诀就八个字:听话、别加戏、脸好看。你占了两条半,稳了。” “两条半?” “听话你应该能做到,脸好看不用说,别加戏嘛,你也不会啊!” 林辰没反驳,他知道赵阳说的是横店群演的生存智慧,实用,但不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的不是表演合格,他需要的是触发系统。 而系统的判定标准,从来不是合不合格,是真不真。 两点刚过,场务开始通知各部门归位。 林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换装在专门的戏服间,衣架上挂着一套白色长衫,旁边配着腰带、护腕和一双薄底靴。 衣服的质感和之前穿的群演粗布完全不同,布料偏薄,但垂感好,走起路来会有轻微的摆动。 林辰换上长衫,系好腰带,把道具剑挂在腰侧。 靴子偏紧,但能穿。 化妆棚里,小刘已经在等了。 她看到林辰走进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手里的粗糙海绵放下,换了一套不同的工具。 动作明显比之前细致,粉底换了色号,不再是灰扑扑的土色,而是偏白偏冷的调子,眉毛没有加粗,反而削薄了一点,线条更锋利。 眼角用深色描了一道极细的线,不明显,但视觉上把眼神往上挑了一个角度。 最后是头发,林辰的头发不算长,但刚好够束起来,小刘用发片接了一截,扎了一个高马尾,用发带一绑,露出完整的额头和下颌线。 前后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小刘收了笔,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成品。 她停了两秒,手里的化妆刷没放下,但也没再动。 “你确定你是群演?” 镜子里的人跟二十分钟前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白衫、束发、佩剑,清冷的妆面把五官的攻击性拉到了最高。 不像群演,不像配角,简直比主角还他妈主角。 门帘被掀开,赵阳的脑袋探了进来。 先是一愣。 然后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 “闭嘴。” “不是,你这也太....” “闭嘴。”这次说话的是小刘,眼珠子都没从林辰身上挪开。 赵阳识趣的嘴闭上了,但表情的震撼程度丝毫没减,绕着林辰转了一圈,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最后回到正面,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完了完了完了,涛哥今天要被秒了!” 林辰懒得搭理这个颜粉头子,低头把腰带和剑鞘的位置又往下压了一寸。 两点四十五,场务的对讲机响了。 “白衡的演员到了没有?王导让先过来走一遍。” 林辰抬起头。 走出化妆棚的时候,下午的阳光直直打在他身上,白色长衫被照得近乎透明。 片场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有几个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远处。 监视器后面,原本正心不在焉喝着冰美式的王导。 猛地抬起了头。 第11章 卧槽!还有功法? 王导坐在监视器后面,冰美式搁在扶手上,目光从林辰出现在视野里就没移开过。 林辰走到监视器前三米处,站定。 “王导。” 王导没回话,拿起搁在腿上的银框眼镜架上去,眯着眼把林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白衫,束发,佩剑,妆面冷白,五官线条在下午的光线下棱角分明。 安安静静往那一站,既没有群演第一次面对主镜头的心虚局促,也没有新人急于表现的亢奋。 稳得一批。 李副导凑到王导耳边:“要不先走一遍戏?我把村长叫过来,对一下站位?” “不用了。” 李副导一愣。 王导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重新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直接拍。” 李副导张了张嘴,又看了林辰一眼,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不懂,跳过试拍直接上,要么是对演员极度信任,要么是压根不在乎这个角色。 以九天剑歌的体量和白衡的戏份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一个网大配角,十二句台词,三集戏份,说难听点就是工具人,能把脸撑住、台词说清楚就行了,演技什么的还真不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林辰,这张脸还真是抗打。 “各部门注意!”场务的对讲机响了,“第二十五场,白衡登场,各部门准备!” 片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林辰被带到了村口的位置。 场景是之前妖兽袭村之后的残局,被烧焦的房梁斜插在瓦砾堆里,黑色的炭痕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屋顶残存的椽子上。 散落的农具,翻倒的水缸,半截插在泥地里的犁头。 一面土墙塌了一半,豁口处能看见里面的灶台,铁锅歪在一边,锅底朝天。 林辰站在村口的青石板路上,面朝废墟。 场记板打下去。 “九天剑歌第二十五场,白衡登场,第一条!” “Action!” 剧本写的是白衡从村口走进来,在废墟前驻足,沉默地环顾四周。 但林辰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面塌了一半的土墙上。 土墙,灶台,歪倒的铁锅。 他六岁以前住的地方,也有一面这样的土墙,猎户的房子不讲究,黄泥夯的墙,下雨天会渗水,墙根长青苔。 灶台是父亲砌的,手艺粗糙,烟道不太通畅,每次生火,满屋子都是烟。 白衡从这样的村子里走出去,拜入青云门,穿上了白色的门派制服,学会了驾剑,学会了术法,学会了在师兄师姐面前低头沉默。 十三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泥墙和柴火灶的样子。 林辰往前走了两步,速度很慢,步子很轻,靴底踩在碎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眼神开始变化。 眼底的光散了,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回到一个以为还在的地方,发现什么都没了。 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迟钝还没反应过来的空。 —— 【叮!】 林辰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诸天穿越系统激活!】 【当前位面:仙侠世界·青云仙域】 【宿主当前身份:青云派外门弟子·白衡】 林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半透明的文字浮现。 【任务已刷新。】 【任务:以剑意感知方圆十丈内所有生灵的存在】 【时限:一炷香。】 【奖励:精神力+0.1 / 内门青云剑诀·吐纳篇。】 林辰在心里把任务读了一遍。 剑意?神特么剑意,老子懂个锤子剑意! 但系统就是它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看结果。 十丈,三十三米出头,片场里,以他为圆心三十三米范围内,有多少活物? 林辰的视线开始移动,缓慢地,从左到右,扫过整个废墟场景。 这个动作和白衡的表演完全吻合,一个剑修进入被毁的村庄,警惕地环顾四周,感知是否还有残余妖兽或幸存者,任何导演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角色该有的反应。 左前方十五米,两个蹲在墙根的受伤村民,一男一女。 右侧二十米,倒塌房屋后面,三个等待出场的群演,隐约能看见衣角。 正前方的废墟深处,道具组留了一个人负责远程控制烟饼,藏在断墙后面。 斜后方,场务站在摄影轨道边上。 林辰的目光掠过瓦砾堆底部。 一只灰色的猫,蜷在碎砖后面,尾巴尖露出一截。 道具组没有安排猫,这是一只野猫,大概是被片场的食物残渣吸引来的,正好窝在废墟里打盹。 林辰继续数,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废墟左侧有一个没进镜头的美术组小哥正在固定一根断梁。 摄影师。掌机员。 三十三米。 他在心里一个个数过去。 “卡。” 王导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但片场立刻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监视器。 王导盯着回放画面,没说话。 旁边的李副导探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回放里的林辰站在废墟前,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只是走了两步,然后环顾四周。 但那个眼神,在断壁残垣之间缓慢移动的视线。 不像在看风景,像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回不去的东西。 王导伸手把冰美式放到地上,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条过了。” 顿了一下。 “准备下一场。” 李副导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调度。 走出三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刚才他以为跳过试拍是因为王导不在乎这个角色。 现在他觉得自己判断错了。 王导确实跳过了试拍,但原因不是不在乎,是不需要。 远处棚子底下,赵阳正扒着一根柱子往这边张望,姿势活像一只趴在树上的考拉。 看到场务竖起大拇指的手势后,赵阳无声地张开嘴,做了一个夸张到变形的口型。 “牛!!逼!!!” 林辰站在原地,闭着眼。 脑海里的数字还在转。 方圆十丈之内,活着的东西,总共十二个。 林辰在心里默念了这个数字。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亮了。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精神力+0.1】 【内门青云剑诀·吐纳篇,已录入】 一股清凉从头顶灌入,瞬间渗透到骨头缝里。 精神力的提升比体质更直观,林辰觉得自己的脑袋越发清明。 紧接着,一段完整的呼吸法门凭空出现在脑海里,像是一本他从小就会背的书,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吸,纳天地清气入体,沉入丹田。 呼,排浊气于外,经脉自通。 这玩意儿能练? 真能练? 妈的!老子现在就想练! “林辰!”场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下一场准备!白衡和村长的对话戏!” 林辰睁开眼,收拢心神,朝场务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次从系统那里拿到的不是数值加成,而是一个可以修炼的功法。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 如果触发系统能拿到类似的奖励。 林辰缓缓抬起头,看向横店六月炽烈刺眼的天空。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长生不老,只手遮天?! 此时,片场最边缘。 一个拿着手机到处拍花絮的女场务,无意间把镜头推到了废墟前的林辰身上。 白衣,束发。少年手按长剑,逆光站在破败的废墟中。 女场务倒吸了一口冷气,颜狗的DNA疯狂乱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录制键。 第12章 呼吸,呼吸,在呼吸! 下一场戏的场地在村内。 美术组在树根旁摆了几块石头当坐凳,地面撒了一层草木灰,配合之前妖兽袭村后的狼藉感。 演村长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演员,姓何,在横店混了快二十年,专演各种族长、村长、长老。 何老师换了一身被烟熏黑的粗布长袍,拿着着拐杖,健步如飞的过来站位。 他抬眼看了林辰一下。 目光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打量了两秒,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场务把分镜递过来,何老师翻了一遍,林辰也翻了一遍。 这场戏的结构不复杂。 白衡进村,看完废墟,被村长拦住,村长请求他留下来保护村子,白衡拒绝,转身要走。 村长跪下,白衡停步,说出那句台词,然后拔剑,往妖兽来的方向走。 四个镜头,七句台词,白衡的有四句,何老师三句。 场务调好了灯光和机位,摄影师架稳镜头,群演们撤到镜头范围外,现场只剩林辰和何老师两个人。 “九天剑歌第二十六场,白衡与村长,第一条!” “Action!” 何老师一拐一拐地从槐树后面出来,拐杖拄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闷响。 “少侠!留步!” 白衡停下来,是因为这声少侠喊得太恳切,恳切到刺耳,侧了半个身子,露出四分之三的侧脸。 何老师拄着拐,站在三米外,眼眶通红,嘴唇在抖。 “求求少侠...留下来....妖兽还会再来的...村子里全是老弱妇孺...” 台词本上写的是“恳请少侠留下相助”。 何老师改了,改的更有烟火气,更像一个真正站在残垣断壁里的老人会说出来的话。 林辰没有被打乱,目光从何老师的脸上移到他身后那片废墟,残留着烧焦气味的空气穿过鼻腔。 “与我无关。” 林辰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讨论的事。 何老师的拐杖往前撑了一步。 “少侠身为修行之人。” “我只是外门弟子,路过此地。” 白衡不是在拒绝,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自己不够格,贸然行动有性命之忧。 何老师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膝盖砸在碎石地面上。 这一跪是真跪,五十几岁,没有任何缓冲,膝盖骨撞击碎石的声音传了出去。 林辰听见了,后背僵了一瞬。 十九岁的猎户之子,六岁被带上山,十三年没有回过这种地方,但跪在他面前的这个老人,和幻想中送他上山时跪在青云派长老面前的父亲重叠。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卑微。 林辰面朝何老师,面朝那个跪着的老人,面朝身后那片他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废墟。 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监视器后面的王导没有喊卡。 然后林辰开口了。 “我不是来救你们的。” 语气极淡。 没有英雄感,没有慈悲,没有豪情。 只是在说一件事。 “我只是路过。” 停了一拍。 “恰好还没学会见死不救。” 最后五个字,声音比前面更轻了一点。 恰好,还没学会。 不是不想冷漠,是还做不到。 不是选择善良,是还没来得及把善良丢掉。 林辰右手搭上剑柄,转身,朝村外走,步子不快,靴底踩在碎瓦上,一步,两步,三步。背影消失在残垣转角处。 片场安静了三秒。 没人动,没人说话。 何老师还跪在地上,膝盖压着碎石,脸上的表情从戏里慢慢退出来,但眼睛还盯着林辰消失的方向。 “卡。” 王导的声音响了。 全场依然安静,等着他的判断。 王导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了两遍回放。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说了两个字。 “留用。” 留用。 不用重拍,直接进终剪。 李副导在旁边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没吭声。 何老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来递给林辰一瓶水。 “小子,你叫什么?” “林辰。” 何老师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刚才那句台词,跟剧本写的不太一样。” 林辰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剧本写的是一个路过的高手说的话。”何老师把水瓶盖拧上,“你说的是一个路过的孩子说的话。” 他没再解释,拄着拐走了。 --- 收工时间比预期早了一个小时。 赵阳兴奋得像打了鸡血,叽叽喳喳地回顾林辰白天的高光时刻。 林辰只管敷衍点头,心里早就长满了草。 青云剑诀·吐纳篇。 要不是有点定力,白天还拍勾八戏,早就跑路尝试了。 回到出租屋,强忍着好奇激动,吃饭聊天打屁,终于熬到了睡觉时间。 赵阳洗完澡倒头就睡,生物钟精确得像定了闹钟。 林辰拎了条毛巾上了天台。 说是天台,其实就是楼顶一块没有围栏的水泥平地,三面堆着杂物,一面对着远处黑沉沉的山。 横店六月的夜风带着热气,但比屋里强。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 闭眼。 系统烙印在脑海里的法门自动展开,字字生辉。 林辰调整呼吸,缓缓吸气。 第一次。 鼻腔进气,胸腔扩张,空气到了肺里,热的,带着水泥和铁锈味的空气。 呼出来。 什么也没发生。 果然是假的。 第二次,调整角度,吸得更深更慢。 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次,第四次。 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每一个节拍都严格按照脑海中的法门执行,但身体毫无反应。 第五次。 第六次。 风从楼顶吹过来,热得像吹风机。 假的? 不可能!系统面板上的属性加成可是实打实的,没道理功法是水货。 第七次。 林辰不再去琢磨什么纳天地清气这种玄乎的词,卸下所有刻意,回归最本能的呼吸。 自然地,放空,顺其自然。 就在这时。 极其微弱的凉意,顺着鼻腔悄然钻入! 不是进肺!那丝凉意偏离了正常的生理气道,顺着一条人类解剖学上根本不存在的线路,一路往下坠。 穿喉管,过胸腔,最后稳稳扎进腹部深处的一个虚无锚点。 丹田! 第八次呼吸。 凉意骤增,化作一缕有实质的暗流! 林辰睁开眼,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腹。 起风了。 月光洒在廉价的铁皮棚顶上,远方依然是剧组通宵打光的俗世红尘。但 在这个破败的十平米天台上,齿轮已经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万般苦,众生渡..”林辰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住擂鼓般的心跳。 冷静!遇事不要慌!不就是修个仙吗,慌个勾八! 反复给自己洗完脑,他重新闭上双眼,双手自然搭上膝盖。 第九次呼吸,开始了。 第13章 系统我草泥马老母! 第九次呼吸。 凉意不再像前几次那样若有若无,而是实打实地灌进来,顺着那条根本不该存在的线路往丹田坠。 林辰不敢乱动,连眼皮都没掀。 脑海里的吐纳法门像一张活的地图,每一个呼吸节拍对应身体里的一段未知路径,他只需要跟着走。 第十次。 丹田处开始发热。 不是错觉,是真的热,像有人在肚脐下面三指的位置点了一根火柴。 火柴很小,但它在烧。 第十一次,十二次,十三次。 每一次呼吸循环都比上一次顺畅,就像一条淤积多年的水渠被重新疏通,第一趟水流艰涩,第二趟稍顺,到第三趟,水已经知道该往哪走了。 林辰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丹田那个点了,是整个人,从脊柱往外扩散,热度均匀地渗透进四肢。像泡了一个四十二度的热水澡。 紧接着,狂出汗。 先是额头,再是后背,接着是胸口、手臂、大腿,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速度越来越快,量越来越大。 热风吹在湿透的T恤上,非但没有凉快,反而闷得更厉害。 林辰没管它,继续呼吸。 第二十次的时候,难闻的气味开始蔓延。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天台上的垃圾或者谁家的臭袜子。 直到那个味道越来越浓,才意识到是自己。 林辰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卧槽! 恤上渗出来的汗根本不是水色,而是灰黑相间的泥浆!就像稀释过的臭墨汁,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散发着一种下水道里发酵的老坛酸咸鱼般的灵魂恶臭。 网文里经典的伐毛洗髓? 理论上,这代表身体正在排出后天杂质,妥妥的欧皇体验,应该原地开香槟。 但林辰死活高兴不起来。 太特么臭了!这到底是在排毒,还是在腌生化武器? 他死死压住造反的胃,闭上眼继续硬刚。反正这破天台上没人,臭就臭吧,只要能成仙,当回臭鼬又算得了什么! 时间在呼吸之间流逝。 林辰早就忘了去数这是第几次呼吸。他只清楚地感知到,丹田里的那团热度,长出了实打实的重量。 不再是虚浮的火柴,而是凝结成了一颗滚烫的弹珠。 沉甸甸的弹珠在小腹深处缓缓自转。 每转一圈,就甩出火线,直窜四肢百骸。 热流经过的地方,肌肉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然后松弛下来,松弛之后的触感和之前完全不同,更紧实,更有弹性。 身上的黑汗还在往外渗,但量已经少了许多。 林辰的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长,最后一次吸气甚至持续了将近二十秒。 然后气息开始走新的路线。 不再只是鼻腔到丹田的单线循环,而是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后颈,翻过头顶,从面部下行,回到丹田。 一个完整的回路。 周天。 第一圈,磕磕绊绊,气息在后颈的位置卡了两秒。 第二圈,顺畅了一些。 第三圈。 疼。 从腹部炸开的剧痛,沿着脊柱冲上来,像有人把一根烧得通红的铁丝塞进了他的血管,从里往外烫。 林辰的身体猛地绷直。 牙齿咬在一起,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第四圈,更疼了。 痛感从脊柱扩散到四肢,每一根手指、每一个脚趾都在跳痛,像同时被几十只蚂蚁咬住。 林辰在心里骂了一长串脏话,但没有立刻停,又硬撑了两个呼吸循环。 不减反增的痛感给了他答案,过犹不及,身体快到极限了,再练下去得出人命。 收! 林辰果断停止了吐纳。 那颗丹田里的热弹珠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积蓄的气息呼啦一下散入四肢百骸。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紧接而来的,是从骨缝里化开的极度酥麻。 整个人仿佛躺在云端,被八个金牌技师从头到脚做了一套顶级大推拿,每一块肌肉都在狂发弹幕:舒坦! 林辰睁开了眼。 世界变了。 天台上堆着的那些杂物,破纸箱、锈铁管、塑料桶,每一样东西的轮廓都比之前清晰了不止一个档次。 月光打在铁皮棚顶上的反光纹路,能看清每一道划痕。 听觉更夸张。 楼下四层,赵阳的呼噜声清清楚楚地传上来,还带着节奏变化,吸气短促,呼气绵长,中间偶尔夹杂一声梦话。 隔壁楼三楼有人在看电视,声音很小,但林辰听得见台词内容。 鼻子就更离谱了,在屏蔽掉自己身上那股咸鱼味之后,他闻到了楼下小卖部存放的啤酒麦芽味、远处某家夜宵摊的孜然味甚至天台角落那盆不知道谁种的薄荷。 五感全面拔高。 林辰举起右手,攥拳,松开,再攥。 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力量感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水泥碎块,五指收紧。 咔嚓。 水泥碎块裂开了三瓣,碎渣从指缝里漏下去。 林辰盯着手心里的碎末看了两秒。 然后调出了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光屏在脑海中展开,属性栏赫然在目。 【力量:3.0(路边摊老板表示铁锅已经不够你颠了)】 【速度:3.0(快递小哥看了直呼内行)】 【体质:3.0(免疫系统开了外挂,病毒见你绕路走)】 【精神:0.8(50的水平45就买到了,九折水瓶啊!嗯?你涨了一丢丢)】 力量3.0?速度3.0?体质3.0? 三项属性同时翻了三四倍? 系统底部弹出一行金色提示。 【宿主基础体魄已突破凡人极限。】 林辰愣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一个巨大的疑问从脑子里炸开。 之前为了点可怜的属性,他辛辛苦苦像个要饭的一样一点点地抠。 结果呢?真刀真枪练了一晚上吐纳法门,属性点直接拉满,从零点几暴涨到3.0! 那之前那些0.1是什么? 谢谢惠顾? “他妈的!” 林辰气笑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小丑竟是他自己! 系统任务发的那点小数点奖励,根本就是个狗屁安慰奖!真正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唯一途径,从来不是干等系统加点,而是自己修炼! 这傻逼系统果然是个智障! 怪不得能把片场认错为穿越。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月光下,手背的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个色号,血管的纹路若隐若现,指节修长有力。 这具排尽了二十多年工业毒素的身体,宛如彻底重塑了钢筋铁骨。 远处的山在夜色里沉默着,天台上的风已经凉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 他修炼了将近四个小时。 林辰站起来,双腿稳得出奇,没有久坐后的酸麻,走到天台边沿,扶着矮墙往下看。 六层楼,大约十八米的高度。 以前看一眼就腿软的距离,现在像在看一级台阶。 “超越凡人极限啊……”林辰回味着这句话,眼底闪过狂热。 就在他准备放声大笑抒发一下内心情感时,突然吸了吸鼻子。 卧槽! 现在第一要务根本不是什么感慨人生装高手,而是特么的赶紧去洗澡! 第14章 属性翻倍,突破凡人桎梏 林辰几乎是脚底生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蹿回了四楼。 推门进去,热浪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但跟他自己身上那股化工厂爆炸级别的恶臭比起来,简直是清新空气。 林辰脚步极轻地绕过下铺,摸到墙角的脸盆架,抓了毛巾和洗发水就往公共浴室冲。 身后传来赵阳含混不清的梦话。 “别别拿屎糊我脸!我是影帝!” 紧接着翻了个身,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在里面。 “谁他妈放的屁....臭死了.....” 林辰差点笑出声,加快脚步闪进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拧开水龙头。 凌晨四点的水管发出一阵痉挛般的嗡鸣,然后喷出冰凉的自来水。 林辰站在花洒底下,看着黑灰色的脏水从身上冲下去,顺着地漏打着旋儿消失。 他搓了三遍,用掉了半瓶沐浴露,才算把那层黏腻的臭膜彻底洗干净。 抬手闻了闻胳膊,嗯,正常人味了。 擦干身体的时候,对着浴室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看了一眼。 变化肉眼可见。 皮肤比之前白了不止一个色号,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像打了一层磨皮滤镜。 身材线条也变了,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匀称地收紧了一圈,腹部能看见清晰的轮廓,胸肌和肩膀的线条流畅得不像话。 作为一个半废的当代大学生,腹肌是什么?还真没看见过。 “这身材搁健身房里,至少得练五年。” 林辰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连串的脆响。 回到房间,赵阳的呼噜声已经恢复了稳定输出,但被子还蒙着头,大概是被臭味刺激出了防御本能。 林辰完全没有困意。 身体里像装了一台永动机,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动起来。 他悄悄换带上手机,重新上了天台。 凌晨四点一刻,天边还是一片死黑,只有远处横店影视城的灯光没有完全熄灭。 林辰站在天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先来个老朋友。” 俯卧撑。 上次测试是体质刚加了0.1的时候,极限四十六个,前三十个轻松,后面逐渐吃力。 现在体质3.0。 林辰双手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开始做。 一个,两个,三个。 快。 非常快。 不是咬牙加速的那种快,是身体本身就觉得这个动作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分配任何注意力。 五十个。 手臂没感觉。 一百个。 还是没感觉。 一百五十个的时候,林辰开始觉得无聊。 这种感觉就像让一个成年人去做幼儿园的连线题,你当然做得出来,但做到第一百五十道的时候,你会开始怀疑人生。 两百个,三百个。 林辰的呼吸频率从头到尾没变过,心跳平稳得像散步。 四百个。 他甚至开始走神,想着明天片场的戏该怎么演。 五百个。 林辰直接站了起来,甩了甩手。 不是做不动了。 “这东西跟呼吸没区别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五百个俯卧撑之后,肌肉连充血的迹象都没有,就像刚才那五分钟他只是站在原地发呆。 行,力量和耐力的下限确认了,普通体能训练已经完全失去意义。 接下来,速度。 林辰环顾天台,在杂物之间找到一条大约十五米的直线通道。 起点是一摞破纸箱,终点是靠北墙的一个铁皮水箱。 十五米,对于一个正常成年男性来说,全力冲刺大概需要两秒出头。 林辰站到纸箱旁边,微微屈膝,重心压低。 然后蹬地。 脚底传来一声闷响,是水泥地面在抗议。 林辰来不及低头看,因为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风声。 不是跑步时擦过耳朵的那种风声,是呼啸,整个世界在视野里向后拉伸,两侧的杂物变成模糊的色块。 十五米。 一眨眼。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眨眼。 水箱! 铁皮水箱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冲进视野中央。 林辰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双脚同时发力制动,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身体停住了。 脚尖距离水箱不到五厘米。 铁皮水箱被他制动时带起的气流推得晃了两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起跑点。 水泥地面上,他蹬地的位置裂开了一道浅浅的纹路。 “卧槽!” 他又走回去看了看那条裂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是真裂了,水泥块微微翘起,像被大锤砸过。 这还是没用全力。 林辰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双腿,这两条腿要是上了田径场,不敢想。 不对,哥们现在的目标不是运动员。 最后一项,力量。 天台角落堆着几块废弃的预制板,灰扑扑的,上面长了青苔,应该是当年盖楼剩下的建筑废料,一直没人清理。 林辰走过去,目测了一下尺寸。 每块大概一米二长,半米宽,厚度十来厘米。 预制板这东西他搬过,大学暑假在工地干过两天临时工,第一天就因为搬预制板闪了腰。 一块至少七八十斤。 林辰右手抓住一块预制板的边缘,五指扣紧,往上提。 起来了。 轻飘飘的。 就像从地上捡起一袋十斤装的大米,手臂甚至没有绷紧的感觉。 换了左手,一样轻松。 然后林辰蹲下去,左右手各抓一块,同时站起来。 两块预制板被举过头顶。 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高举过顶,他的手臂稳得像焊死了,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最离谱的是,胳膊。没有暴起的青筋,没有膨胀的肌肉,手臂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顶多线条紧实一些。 力量不是肌肉堆出来的。 是整个身体素质的跃升。骨骼、筋膜、内脏、血液循环,所有东西同步升级,肌肉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林辰把预制板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五百个俯卧撑脸不红心不跳。 十五米冲刺一眨眼的工夫。 单手提起八十斤的预制板像拎塑料袋。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晚上的吐纳修炼换来的。 最关键的是,还不知道极限在哪! 林辰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 六层楼的高度,风往上灌,吹得裤腿呼呼响。 换做昨天,他坐在这个位置会腿软。 现在没感觉了,就像坐在马路牙子上。 连恐高都没了?修炼还真是神奇啊! 林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二分。 三项身体属性全部3.0,凡人极限已经突破,但精神力还是0.8,跟其他三项比起来拉垮得明显。 青云剑诀只解锁了吐纳篇,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内容?运气篇?剑气篇?御剑篇? 还有一个问题——属性3.0是什么概念? 系统说普通成年男性的合格值是1,那3.0就是普通人的三倍。 三倍听起来很唬人,但放在真实世界里,到底算什么水平? 世界级运动员算不算超过普通人三倍? 田径百米世界纪录9秒58,普通成年男性跑个十三四秒很正常。 差距也就百分之三四十,连两倍都不到。 但林辰刚才十五米冲刺的体感,绝不只是比普通人快三倍那么简单。 也许系统的数值不是线性增长,而是指数增长? 或者说修炼带来的提升和系统任务的加点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想不通,这些都需要测试。 “慢慢来吧。” 林辰收回悬在外面的腿,站起来活动了两下。 还有一件更现实的事。 变强是变强了,但怎么用? 总不能去参加奥运会吧?先不说身份审查能不能过关,光是一个群众演员突然打破世界纪录这种新闻标题,就够他喝一壶的。 目前最稳妥的路线没有变,继续在横店拍戏,利用片场触发系统拿更多的功法奖励,同时修炼提升实力。 演员这个职业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你体能好?那是为了拍打戏练的。 你反应快?演员嘛,要有镜头感。 你力气大?额...那个....经常搬道具练出来的。 完美。 林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下楼推开房门,赵阳正以一种反人类的姿势挂在床沿上,半个身子悬空,嘴巴张着,口水拉出一条银线。 响起上次做美梦被惊醒,计上心头。 林辰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起床了!!!!!!!” 赵阳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喊了一句。 “到我了!给我特写!” 然后眼睛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的林辰,愣了两秒。 “卧槽!你怎么起这么早?” 赵阳使劲嗅了嗅。 “你洗澡了?大半夜洗澡?” “睡不着,出了点汗。” 赵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嗅了嗅空气。 “我昨晚做梦,梦见有人在我旁边拉了一坨巨大的屎。” “做梦而已。” “不对,那个味道太真实了,我现在想起来还反胃。” “你多喝点水,梦和现实要分清。”林辰面不改色。 赵阳挠了挠头,半信半疑地爬起来刷牙。 林辰坐在折叠桌前,翻开昨天的剧本复印件,找到今天要拍的场次。 白衡的戏份还有两场,一场是以死唤醒主角的工具人,另一场是白衡独自面对妖兽的打戏。 打戏! 现在的身体素质,如果认真打起来会是什么效果? 不行,得收着。 片场打戏都是设计好的套招,你一拳把对手演员打飞了,那不叫演技好,那叫故意伤害。 但适当展现一些超出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比如动作更快更利落威亚戏不用替身、长镜头打戏一条过。 那就是敬业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自带绝世武功还拿基础片酬的演员呢? 戏路这不就宽了嘛! 第15章 赵阳:兄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整了? 赵阳刷完牙出来,一抬头,牙刷差点掉地上。 林辰坐在折叠桌前翻剧本,侧脸被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打了个正着。 赵阳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 “艹!你....” “咋了一惊一乍的!” “你脸怎么了?” 林辰抬头看他,表情平淡。 “脸怎么了?” 赵阳拿牙刷指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他妈变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白!你看你这皮肤,你看看!” 他蹿过来,脑袋凑到林辰面前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眼珠子上下左右扫描。 “毛孔呢?你毛孔呢?前天你鼻头上还有黑头来着!” 林辰往后靠了靠,一把推开他的脸。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一嘴牙膏味。” “别转移话题!”赵阳不依不饶,绕到林辰正面,双手叉腰。 “老实交代,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有这医美路子不告诉兄弟?” “睡觉。” “放屁!睡一觉能睡成这样?你当自己是蝴蝶还是蚕蛹?” 林辰合上剧本站起来,比赵阳高了小半个头,往门口走。 “可能是横店的水土养人吧。” “养你大爷!我在横店喝了半年自来水,养出了一脸痘!” 林辰不想解释了,也解释不清,有些挂,不足为外人道也。 赵阳追出房门,视线死死钉在林辰背影上。 不只是脸的问题。 走路的姿态都变了。 之前的林辰虽然高,但身板偏瘦,看起来有些文弱,肩膀还有点往前扣。 现在整个人的重心稳得离谱,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脊背挺直,肩线打开,那件洗了八百遍的灰色T恤穿在身上,此时竟也被胸口和肩膀的肌肉撑出了极其饱满的弧度。 这他妈哪是变白的问题!这他妈身形都变了! 赵阳跟在后面,越看越不对劲,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你他妈能不能少看点啊?” “那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一觉醒来变成这副德行,你让我怎么接受?” 林辰推开单元门,清晨的阳光兜头浇下来。 “我做了五百个俯卧撑。” “?” 赵阳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后慢慢扭曲成一种生无可恋的模样。 “林辰!我草泥大爷!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两人骑上那辆随时可能散架的电动车往片场方向走,路过孙大姐的早餐摊时,赵阳照例停车。 “大姐,两碗豆浆两个饼,加...” 话没说完,孙大姐已经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眼睛越过赵阳直接锁定了后座的林辰。 “哟!小林来啦!” 她的声调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度,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噼里啪啦地装了两个饼、两碗豆浆、一碟小菜、两个茶叶蛋,往托盘上一搁推出来。 “大姐,我们没点小菜和茶叶蛋。” “送的送的!”孙大姐摆手,目光还是黏在林辰身上,“小林今天气色真好,比前两天还精神,是不是睡得好?” “睡得还行,谢谢大姐。” “客气啥!多吃点,你们拍戏辛苦。” 赵阳端着托盘回来,脸色复杂。 “前天她送你一个茶叶蛋,今天还送了小菜,照这个速度,明天是不是该请你去她家吃饭了?” 林辰咬了一口饼,没搭话。 赵阳愤愤地嚼着自己那个明显小一号的饼:“你知道我在她摊上吃了半年早餐,她多送过我什么吗?” “什么?” “一张餐巾纸!还是我的豆浆洒了她才给的。” 电动车重新上路,沿着通往片场的主路骑了不到五分钟,赵阳的情绪又崩了一次。 起因是对面走过来三个穿便装的女群演,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本来在低头看手机,其中一个无意间抬头瞟了一眼。 然后停住了。 然后拉了旁边的人。 然后三个人齐刷刷地回头。 赵阳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电动车龙头又歪了。 林辰赶紧扶住把手。 赵阳稳住车,但嘴已经开始发酸,“不是,你以前也帅,但没帅到这个程度啊!今天是怎么回事?路人都开始回头了?” “你少看后视镜,看路。” “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上天给一个人的颜值,到底有没有上限?” “没有,你就是下限。” “滚!” 到了片场门口,连保安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前两天林辰进场,保安扫一眼工牌就放行,标准的公事公办脸,今天这位大哥多看了两眼,甚至主动点了下头。 赵阳在旁边看得牙根痒。 化妆棚里,小刘已经摆好了工具在等。 林辰坐到椅子上,小刘拿起海绵准备打底。 手刚碰到林辰的脸,停了。 她把海绵放下,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一步,眯起眼睛。 “你昨晚干嘛了?” “睡觉。” 小刘不说话了,重新拿起粉扑,在林辰脸上轻轻按了一下。 又放下了。 “不对。” 她转身翻了翻自己的工具包,找出一支遮瑕笔,对着林辰的脸比划了两秒,又扔回去。 “用不上。” 林辰坐在那没动,任由她折腾。 小刘绕着他转了半圈,蹲下来仰头看,又站起来俯视看,最后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怼到他面前当放大镜。 “你皮肤状态跟昨天完全不一样。”小刘的语气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职业性的不甘心,“我干这行六年了,粉底色号记在脑子里比电话号码还熟,你前天的底子是偏黄、毛孔中等、T区稍微出油,我给你调的色号是二十一度象牙白偏暖。” “现在你根本不需要粉底。” 小刘把底妆工具往旁边一推,直接上了眉笔。 “你这张脸是来讨债的。” 赵阳的脑袋从门帘外面伸进来:“讨谁的债?” “讨我的债。”小刘头也不回,“我花二十分钟打的底,不如人家天生的皮肤,你说气不气?” 没有粉底的束缚,小刘的笔触反而更大胆了,眉线削得更锋利,眼尾的暗影拉长了一点,整张脸的轮廓被最大限度地释放出来。 十五分钟,妆成。 小刘退后两步看成品,沉默了好几秒。 “昨天有个女场务拍了你穿白衡戏服的花絮视频,发了朋友圈。” 林辰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视频?” “就你站在废墟前面,她朋友圈平时发东西撑死几十个赞,那条昨晚破了三百,底下评论全在问是谁。” 小刘把镜子转向林辰。 镜子里的人和昨天的白衡是同一套妆面,但底层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昨天是化妆造出来的冷峻,今天是他自己的气质直接托住了角色,化妆只是在锦上添花。 赵阳挤进来看了一眼镜子,嘴张了张,这次连卧槽都没喊出来。 不是不想喊,是词穷了。 “行了。”林辰站起来,把腰带上的剑鞘位置调好,“该拍戏了。” 走出化妆棚的时候,上午的光线正好。 白衫在光里微微透,束发露出完整的额头和下颌线,佩剑垂在腰侧,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片场里搬道具的几个场工同时抬头,有两个差点撞上。 赵阳跟在后面,离了三步远,看着前面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不像是演员,倒像个经纪人。 还是个丑比经纪人! 远处,化妆棚门口的小刘还站在那,手里捏着没用上的粉扑,对着林辰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六年了,头一回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怎么能长这么好看啊!” 第16章 威亚师傅:这能对吗?他在自己飞! 武术指导姓陶,四十出头,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胳膊上纹了半条龙,在横店摸爬滚打了十来年,大小剧组的打戏他都盘过,眼光毒得很。 “白衡这场戏不复杂,三组动作。” 陶指导站在空地上,拎着一把跟林辰同款的道具剑,边说边比划。 “第一组,拔剑,听到妖兽嘶吼的音效,你右手搭剑柄,停一拍,然后抽剑出鞘,速度要快,但别太猛,对着摄影机方向来个亮剑的定格。” “第二组,横斩加翻身,妖兽从左边扑过来,你先一个横斩逼退,然后往右翻身躲开第二次扑击,这段挂威亚,会有人在上面给你借力。” “第三组,正面冲锋,持剑从村口跑向妖兽方向,大概十五米的距离,跑到标记点停下,挥剑劈出去,收式,这条要拍正面长镜头,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 陶指导把三组动作完整示范了一遍,动作干净利落,确实是身上有真功夫的老把式。 “看明白了没有?来,你走一遍。” 林辰点头,接过剑,从头开始走。 拔剑,横斩,翻身,冲锋,挥剑,收式。 陶指导的毛巾从脖子上滑下来。 “你练过?” “小时候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能记这么快?”陶指导把毛巾捡起来甩回脖子上,上下打量了林辰两眼,“行,有底子的人省心,再走两遍找找节奏,等会儿直接上。” 林辰又走了两遍,但心思完全不在动作编排上。 他在校准。 第一遍的时候,拔剑那个动作差点没控住,速度过的惊人,幸好陶指导站的角度没看清。 第二遍刻意压慢了百分之六十,感觉对了,但身体特别别扭,就像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在学校门口限速二十码。 最难的不是加速,是憋住。 “行了,差不多了。”陶指导朝场务挥了挥手,“通知王导,这边准备好了。” 机位架好,灯光调完,摄影师在轨道后面蹲着。 “第二十七场,白衡迎战妖兽,第一条!” “Action!” 林辰右手搭上剑柄。 停一拍。 抽剑! 道具剑从鞘中拔出,铝合金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道白光。 快。 比陶指导设计的速度快了那么一点点,剑身在空气中带出一声短促的破空声。 嗡。 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到了那一帧画面。 剑身微颤,衣摆被气流掀起,白衣少年握剑而立,眼神从平静切换为锐利,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监视器后面,王导的手停在冰美式杯子上。 旁边的陶指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王导一眼,又闭上了。 “继续!”王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压抑的兴奋。 第二组动作。 绿幕已经支好了,后期会把妖兽特效合成上去,威亚绳从头顶的钢架上垂下来,一个威亚师傅在上面控制滑轮。 林辰腰上绑着威亚带,横斩的动作放慢了一点,让剑刃的轨迹更清晰。 紧接着,翻身躲避。 威亚绳往上猛提,林辰借势腾空。 正常情况下,演员挂威亚翻身是最容易出丑的环节。 要么身体僵硬像根木头被吊起来,要么手脚乱甩找不到重心,丑态百出,一条能拍七八遍。 但林辰在半空中的姿态,稳得堪称离谱。 核心力量全部收紧,他压根没怎么借助钢丝绳的拉力,单凭双腿蹬地的那点爆发力,就轻盈地完成了滞空和翻转,衣袂翻飞,自带一股仙气。 上面的威亚师傅拉着绳索,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太轻了! 这特么哪是吊威亚,这感觉简直是底下这人在自己飞,手里的钢丝绳纯粹是给他当了个挂件! 威亚师傅心里疯狂吐槽,但手里不敢松半点劲。 落地。 稳如泰山。 鞋底轻轻点在碎石地面上,没有多余的晃动。 “卡!” 王导喊了一嗓子,赶紧拖着进度条看了一遍回放,转头跟陶指导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 陶指导猛点头,看着屏幕的眼神亮得发烫。 “这条过了。准备第三组。” 第三组。 正面长镜头,白衡持剑冲向妖兽。 摄影师换了斯坦尼康,准备跟拍,十五米的距离,镜头要全程追着林辰的正面,中间不能断。 这种镜头对演员的要求极高,跑快了摄影师跟不上,跑慢了气势出不来,表情还不能散。 “Action!” 林辰跑了出去。 这一次,他释放了大约六成的身体素质。 林辰的步伐又快又稳,每一步蹬地都带着力量,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白衣在奔跑中完全展开,像一面被风灌满的旗。 摄影师扛着斯坦尼康拼命后退,脚步踉跄,但取景器里的画面让他根本不敢眨眼。 挥剑! 林辰跑到标记点,右脚猛地踏地制动,腰胯发力带动手臂,道具剑从下往上劈出一道弧线。 剑风。 真实的剑风。 铝合金的道具剑带出的气流把地面的草木灰扬了起来,灰尘在阳光里炸开成一团雾。 收式。 林辰的身体定住了,剑停在斜上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手臂纹丝不动。 安静。 片场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连场务的对讲机都没响。 王导盯着监视器,回放看了两遍,一言不发。 李副导在旁边探头,看完回放,嘴巴抿成一条线。 又过了三秒。 王导开口了。 “这条,存档。” 存档。 在剧组的行话里,存档意味着这条素材的质量已经超出了正常剧情需要的水平,好到可以单独拎出来做宣传物料,甚至剪进预告片。 一个群演升上来的配角,第一场打戏就拍出了存档级别的素材。 王导把手里那杯早就化了冰的美式一饮而尽,纸杯随意扔在脚边,整个人舒坦地砸进导演椅里,笑了。 这波,真是捡到宝了。 --- 拍摄间隙,林辰在阴凉处拉伸。 不是真需要拉伸,身体连汗都没怎么出,但样子得做。 何老师拄着拐杖走过来。 今天没他的戏,但他一直在旁边看。 老人在林辰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把拐杖靠在腿边。 “小子,你那个翻身,没借威亚的力吧?” 林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借了,上面有人拉着呢。” 何老师眯着那双满是褶皱的眼睛,也不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你打戏的底子不错,跟谁学的?” “小时候在老家学过一点。” “练的哪门哪派?” “乱七八糟的野路子,算不上门派。” 何老师低声笑了起来,显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他没再继续盘道,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先是抽出一根递给林辰,见林辰摆手说不会,老头熟练地把烟咬进自己嘴里,点火。 青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被闷热的风一吹,散在了林辰面前。 “老头子在这行当里混了快二十年,三教九流什么神仙没见过。”何老师夹着烟,嗓音沙哑,“会演戏的,一抓一大把。手上能真打的武行,也不缺。” 他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老眼盯着林辰看了两秒。 “但像你这种,既能演,又能打,偏偏还长了这么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的……”老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真特么少见。” 说完,何老师直接站起身,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一瘸一拐地踱着步子走了。 深藏功与名。 林辰目送老头离开,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剧组生活区大棚。 隔着大几十米的距离,一见林辰望过来,赵阳狠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就算嘴里塞满了米饭,也能听见他含混不清却震耳欲聋的咆哮。 “牛!!!!逼!!!!” 口型和昨天一模一样,简直是个无情的捧哏机器。 第17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午饭时间,片场外面支了一排流动餐车。 赵阳端了两份盒饭回来,一屁股坐在林辰对面的塑料凳上。 “喏,双份红烧肉!我硬拉着打饭大哥套了半天近乎才抠出来的。” 林辰接过饭盒,刚夹起一块肉,余光扫到右边三点钟方向来了三个人。 钉子。 还带了两个跟班。 赵阳也看到了,筷子顿了一下,嘴里的饭还没咽干净就开始嘟囔:“这狗东西怎么又来了?” 钉子走过来,没有上次抢饭时那种嘻皮笑脸的痞气,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林辰是吧?” 林辰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停筷子。 “听说白衡那个角色,本来是周凯的。” 钉子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桌子边上,下巴抬得很高。 “周凯跟我是哥们,他那个角色是人家花了钱、托了关系拿下来的,你一个刚来三天的愣头青,倒好,屁股一坐就顶了人家的位。” 赵阳先急了,饭盒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挡在中间。 “什么叫顶了位?周凯自己毁约跑路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讲不讲道理?” 钉子斜了赵阳一眼。 “老子跟他说话,哪有你这碎催插嘴的份?” 话音未落,右手粗暴地推在赵阳胸口。 赵阳本来就干瘦,这一下直接被推得踉跄倒退两步,饭盒一歪,滚烫的菜汤结结实实泼了一裤腿。 “卧槽!烫烫烫!”赵阳疼得直抽冷气。 旁边几桌扒饭的群演闻声抬头,一看是钉子这个地头蛇,立马把头缩进饭盒里。 横店生存法则第一条:事不关己,少看少惹。 林辰放下筷子,拿纸擦了擦嘴,慢慢站起身转了过来。 钉子对上他的眼神,心头突然不受控制地跳漏了一拍。 说不上来哪不对,但面前这人身上的味儿,跟上次被抢饭时完全不同了。 钉子还在发愣,林辰已经彻底站直。 一米八三的裸高,加上身上那套冷厉的白衡戏服,居高临下看过来时,压迫感呈指数级飙升。 钉子的腿肚子一紧,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周凯跑路是他的事,角色怎么定是王导的事。” 林辰声音平稳,没带一丝火气。 “想讨公道?去找周凯,去找王导,别在我这儿犬吠。” 钉子脸一下就胀红了。身后还有两个小弟看着呢,这要是缩了头,以后在剧组还怎么混饭吃?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咒骂一句,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奔着林辰的肩膀就狠狠推去。 手刚伸到一半。 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凭空截胡,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快!太快了! 连跟班都没看清残影,只瞧见钉子的手僵在半空,被林辰单手拿捏。 钉子下意识发力猛抽。 纹丝不动。 那只手仿佛浇筑在原地的钢筋。紧接着,骨头缝里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和钻心的酸胀感。 钉子瞳孔剧震。 他在横漂圈混了六年,架没少打,真武行也见过。 草!这小白脸特么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第一次你抢饭,我当你饿疯了,没计较。” 林辰眼眸低垂,视线如同看一件死物般落在钉子脸上。 “但这次,你动我兄弟。” 话音落,他五指悄无声息地加了一分力道。 钉子的五官拧成了麻花,疼得冷汗直冒。 手腕好像被液压机碾过一样,感觉下一秒骨头就要爆开! “事不过三,懂?” 林辰突然松手。 钉子失去平衡,连退三步才堪堪站稳。 抬手一看,手腕上多了一圈紫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想放两句狠话,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右手哆嗦着想抬起来指点,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再一抬头,正对上林辰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装逼的得意,完全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就是这种极度的平静,让钉子的尾椎骨一路凉到了天灵盖。 “……算你狠,走!” 钉子强行挽尊憋出一句,扭头就走,那步伐凌乱得跟逃荒似的。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夹着尾巴赶紧跟上。 危机解除,赵阳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蹿出来,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活脱脱一个人形惊叹号。 “卧槽!林辰,你被李小龙附体了?这么猛?!” “你裤腿上的热汤擦了没?”林辰递了张纸巾过去。 “别管这破裤子了!你刚才那一手什么名堂?快到闪现啊!” 赵阳一把抓过林辰的手,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来回翻看。 “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报了什么传武啊?” “真没有,天天搬沉甸甸的道具箱,死力气练出来了而已。” “神特么搬道具!搬道具能搬出单身二十年的手速?” “唯手熟尔。”林辰一本正经地胡扯。 赵阳满脸写着“你休想骗我”,但看林辰不想多说,干脆手舞足蹈地当起了战况解说员。 “你瞧见钉子刚才那怂样没?脸都绿了!我跟你讲,他就是欺软怕硬的典型,爽拉了!” “嗯,吃饭吧,红烧肉该凉了。” 林辰端起饭盒。 赵阳意犹未尽地坐下,一边往嘴里疯狂扒饭,一边还在兴奋地复盘比划,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林辰其实半句都没听进去。 他悄悄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男青年的手。 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扣住钉子手腕那一秒的真实触感。 只要再加一分力。 只要他顺从心里的暴戾冲动……就能像折断一根筷子一样,轻松捏爆那段骨头! 这种本能太危险了。 上次被抢饭时,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普通人的思维:怎么不动手、不丢脸地把麻烦化解掉。 可就在刚刚,他脑子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只剩下一个极度冰冷且暴躁的念头:再废话,废了他。 林辰眉头微皱,夹起一块肉慢慢咀嚼,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格外沉重。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超凡的力量在重塑肌肉骨骼的同时,竟然也在悄无声息地重塑他的本能和心境。 力量带来的俯视感,很容易让人把规则视若无物。 这变化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任何注意。 林辰几口扒完饭,走到无人的砖墙根下,背靠着墙,抬头直视刺眼的阳光。 横店六月的烈日毒辣得很,炙烤着头皮,也让他的神智猛地清醒过来。 “低调低调!老子要御剑飞行!别他妈刚开始就蹲打牢了!” 他在心底冷冷地警告了自己一遍。 接着又重复了一遍。 不远处,赵阳已经端着饭盒窜到了别的群演桌上,正唾沫横飞地吹嘘。 “你们是没瞧见!我辰哥刚才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唰的一下,直接反杀!牛逼疯了!” 听着兄弟那咋咋呼呼的声音,林辰眼底的冷厉慢慢散去,嘴角重新挂上了无奈的笑意。 第18章 落差如深渊,武力值救不了面瘫 白衡的杀青戏安排在下午两点。 林辰蹲在墙根底下看了足足十分钟。 这场戏的设定是白衡替主角挡了妖兽致命一击,倒在废墟里,临死前把剑交给主角,说完最后几句话,闭眼。 台词只有四句。 “拿着。” “我本来就是个路过的。” “替我看看山顶的日出。” “挺好的。” 四句话,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字,但分镜备注里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的情绪要求:释然中带着不甘,不甘中藏着托付,眼神要从涣散到聚焦再到彻底放空,呼吸频率逐渐拉长直至停止。 林辰把分镜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后背开始冒凉气。 白衡这个角色本身就寡言,不需要大开大合的情绪外放,林辰只要把那股子清冷劲儿端住就行。 但这场不一样。 这场关键点情绪。 要把一个十九岁少年临死前所有来不及说的话、来不及走的路、来不及看的风景,全部压缩进四句台词和一双眼睛里。 林辰闭上眼,试着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 演不出来。 一个二十三岁、身体健康、刚刚突破凡人极限的年轻人,要怎么去理解死亡前的释然? 赵阳端着两杯凉茶过来,看见林辰的表情,难得没贫嘴。 “紧张了?” “不是紧张。”林辰把分镜递给他,“是真不会。” 赵阳扫了一眼,吸了口凉气。 “哥,这种戏你就别较劲了,差不多得了,反正白衡就是个工具人配角,观众看完就忘。” 林辰没接话。 两点整,片场清场。 美术组在地上铺了一层碎石和假血浆,白衡的戏服被撕开几道口子,胸口贴了一大片血包。 饰演主角的涛哥已经就位,半跪在林辰旁边,眼眶提前酝酿出了一层水光。 涛哥虽然名气不大,但情绪信手拈来。 “二十八场,白衡之死,第一条。” “Action!” 林辰躺在碎石上,眼睛半睁,嘴角有一道假血痕。 涛哥俯身握住他的手,台词声线发颤:“白衡!你撑住!” 林辰张嘴。 “拿着。” 声音出来了,但不对。 太平了,像在念课文,一个快死的人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卡。” 王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没有怒气,很平。 “林辰,眼睛不要乱动,你现在的视线在飘,一个失血过多的人不会到处看,找一个点,盯住,不要移开。” “明白。” 第二条。 林辰盯住了涛哥的下巴,不再让视线乱跑。 “拿着。” 这次声音压哑了一些,但问题又来了,他太刻意地在演虚弱,喉咙收得太紧,听起来像感冒鼻塞。 “卡。” 王导还是没发火。 “呼吸节奏放慢,你不要去挤那个声音,让气息自然地漏出来。” 第三条。 林辰调整了呼吸,气息放缓,声音确实自然了一些,但到第二句台词“我本来就是个路过的”时,他想表现不甘,眉头动了,嘴角也动了,整张脸的肌肉同时发力,效果就像便秘。 监视器后面,李副导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卡。” 王导这次沉默了大概四五秒。 这四五秒比骂人难受十倍。 林辰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蓝天,胸口堵得慌,他能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 “你不是在演悲伤。”王导的声音终于响了,语气依然很耐心,“你是在放手,想想你这辈子最舍不得丢掉的东西,然后把手松开,不是哭,不是喊,就是松手。” 第四条。 林辰闭上眼,试着去想。 最舍不得的东西? 他想到了大学毕业那天,搬离宿舍时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想到了第一次感受到丹田里那缕凉意时的狂喜。 思绪完全乱了,脑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散。 在此NG多次,王导也开始烦躁起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频频交头接耳。 “Action。” “拿着。” 这次好了一些,声音里有了一点东西,不再是干巴巴的念白。 “我本来就是个路过的。” 也还行。 “替我看看山顶的日出。” 到这句的时候,林辰的眼眶确实热了一下,但那股热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摄影机捕捉到,就散了。 最后一句。 “挺好的。” 说完,闭眼。 片场安静了几秒。 “卡。” 王导看了两遍回放,跟李副导交换了一个眼神。 “勉强能用。” 翻译成人话就是:及格线,勉强过关,后期剪辑的时候多切几个涛哥的反应镜头,把林辰的短板藏一藏,凑合能看。 毕竟这只是个网剧,白衡也就是个工具人。 林辰从地上坐起来,拍掉身上的碎石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打戏是什么待遇?一条过,存档,王导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现在呢?一场戏拍了十几条才勉强及格。 落差大到离谱。 涛哥收了戏走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兄弟,加油!演戏这东西慢慢来,第一次演成这样不错了。” 杀青流程很简短,场务递上来一束塑料花,拍了张合影,群演们稀稀拉拉鼓了几下掌。 监视器旁边,王导坐在导演椅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散了,只剩他一个人对着黑掉的屏幕发呆。 看见林辰过来,王导把烟别到耳朵上,拍了拍旁边的折叠椅。 “坐。” 林辰坐下。 “白衡这个角色,你整体完成度不低,尤其是打戏和前面几场冷面的文戏,说实话超出了我的预期。” 王导顿了顿。 “但刚才,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林辰点头,没辩解。 “情绪戏是另一回事。”王导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身体素质再好、镜头感再强,到了需要情绪外放的时候只能靠技巧和天赋,要么就是一场戏一场戏的磨练,这也是为什么好多流量明星被人说面瘫的原因。” “你现在就和面瘫没区别。” 林辰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因为导演说的没有任何夸大,之前看影视剧,他也看过不少明星演的和木头人一样,不管什么气氛场景都脸上都没有表情,现在知道了,这玩意真不容易! “你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来得及。”王导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想在这行走远,找个机会系统学一学表演,你身上其他条件都够了,就差这一块。” 说完,王导摆了摆手,走了。 林辰坐在折叠椅上没动,盯着那台关掉的监视器看了很久。 系统能让他一夜之间突破凡人极限,能让他拔剑如风、翻身如燕、五百个俯卧撑跟玩似的。 但演技这东西,这是纯粹的人类技艺。 没有捷径。 赵阳在化妆棚外面等了半天,看见林辰出来,赶紧迎上去。 “咋说的?” “说我情绪戏不行,让我去学表演。” 赵阳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但看林辰的表情不像需要安慰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两人骑着电动车往回走,路过各种小吃摊子时,林辰没停。 赵阳在后座喊:“不吃点东西?” “回去再说。” 第19章 这才是正常的横店! 当天晚上,赵阳非要拉林辰去搞个杀青庆祝。 所谓庆祝,就是在巷子口的烧烤摊上点了二十串羊肉串、四瓶啤酒、一份烤茄子。 赵阳喝得满脸通红,举着酒瓶子碰了林辰三回,每回都要扯着嗓子嚎一句:“我辰哥牛逼!以后火了别忘了兄弟!” 林辰一边和赵阳喝酒打屁,一边算着账。 白衡的角色片酬加上前几天的群演日薪,到手一共三千三。 听着不少,但在横店处处都要花钱 他心里清楚得很,怕就怕这顿吃完,下顿没着落。 果不其然,林辰的担忧精准应验了。 第二天,没活。 第三天,依旧闲得抠脚。 赵阳给群头老马打了三个电话,老马那边的回复千篇一律:“最近开机的组少,有合适的活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赵阳挂了电话,往床上一躺,翘着二郎腿晃。 “急啥,横店就这样,有活的时候恨不得一天跑三组,没活的时候能闲到长蘑菇,我上个月最长空了九天,差点去夜市摆摊卖袜子。” 林辰坐在折叠桌前,手机打开银行APP,盯着余额看了五秒,又退出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赵阳从床上弹起来,拖鞋一趿,推门就走。 横店镇东头,有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巷口挂着个褪了色的招牌,写着影视服务中心。 说是服务中心,其实就是个露天的群演集散地,功能跟劳务市场差不多。 早上八点不到,巷子里已经挤了几十号人。 有蹲在墙根抽烟的光膀子大哥,有举着手机刷短视频的年轻姑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打扑克的中年人。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飘,巷子尽头那块白板。 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今天的用工信息。 “《大唐风云》,男群演30人,日薪80,自备黑色布鞋。” “《将军令》,女群演15人,日薪100,需会骑马。” “《聊斋新编》,男女不限,躺尸,日薪60,管一顿盒饭。” 赵阳凑过去扫了一眼,回来摇头。 “没啥好活,躺尸六十块还不管晚饭,黑心。” 林辰没看白板,他在看人。 墙根底下蹲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横店影视城”的logo,漆都磨没了。 赵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那是老周,安徽来的,在横店待了三年多,到现在还是最底层的群演,老婆孩子在老家,他每个月往回寄一千五。” “一千五够干嘛?” “不够,但他说比在老家打零工强。”赵阳耸了耸肩,“起码这儿管盒饭。” 旁边一个染了黄毛的小伙子正跟同伴吵吵:“我跟你说,那个躺尸的活我去!六十就六十,总比在屋里躺着强,在屋里躺着一分钱没有,去片场躺着好歹有六十。” 同伴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咋办?跳楼啊?六楼都没有,摔不死更亏。” 林辰听着这些对话,没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刚到横店那天,觉得穷得叮当响,现在看看周围这些人,有的兜里可能连三百块都掏不出来,照样每天准时蹲在这等活。 不是看不清现实,是退无可退。 赵阳拽着他往回走,路过巷口时,一个背着外卖箱的瘦高个迎面过来,跟赵阳打了个招呼。 “哟,阳子,今天没活?” “歇着呢,你这是刚跑完单?” “跑了一早上,挣了四十二。”瘦高个擦了把汗,把外卖箱往墙边一靠,“下午那个躺尸的活我也报了,加一块今天能破百。” 赵阳等人走远了,才跟林辰说:“那哥们叫小孟,去年从野鸡电影学院毕业的,来横店快一年了,白天当群演,晚上跑外卖。” “电影学院毕业的?” “嗯,他说在学校学的那些东西,到了横店屁用没有,导演不看你什么学历,就看你脸和身材。” 林辰没接话。 他在小孟身上看到了自己,如果没有那个莫名其妙绑定的“诸天穿越系统”,他也是这种困境。 汉语言文学毕业,没背景没人脉,投了半个月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就算来横店碰运气,无非也是白天演尸体,晚上啃馒头,运气好碰上个有台词的角色,运气不好连尸体都轮不上。 熬个三年五年,要么熬出头,要么熬不住回老家。 这就是绝大多数横漂的命运,这才是正常的横店。 两人在巷子里干蹲了一下午,毛都没捞着。 赵阳吐槽说,现在群头都大都在微信群里摇人,很少来现场抓壮丁了。 晚上十一点,赵阳的呼噜声准时响起。 林辰轻手轻脚上了天台。 夜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远处横店的灯火稀稀落落,大部分剧组都收了工。 他盘腿坐下,按照吐纳篇的法门开始呼吸。 第一次修炼时那种翻天覆地的剧变没有再出现。 气息从鼻腔进入,沿着熟悉的路线滑入丹田,丹田里那颗热弹珠稳稳地转着,不急不躁。 周天循环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都很顺畅,但提升微乎其微。 就像一个杯子已经装了九成满的水,再往里倒,每次只能多加几滴。 属性面板上的数字纹丝不动,三项身体素质稳定在3.0,精神力还是0.8。 想要继续往上走,要么解锁青云剑诀的下一篇,要么从系统任务里拿到新的功法。 而系统任务的触发条件,是进入一个足够真实的位面,扮演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说白了,他得接戏。 林辰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星空。 横店的夜空不算干净,光污染把大半个天幕染成了灰橙色,只有几颗亮星挂在那。 他想起王导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想在这行走远,找个机会系统学一学表演。” 演技。 系统能给他超越凡人的身体,能给他修仙的功法,但演技这东西,给不了。 而没有演技,他就永远只能演打戏、演工具人、演那些不需要情绪表达的边缘角色。 这是一个死循环。 想拿好角色,得有演技,想有戏拍,得有名气或者关系,想有名气,得有好角色。 林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死循环也得找个口子撕开。 他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 “横店周边靠谱表演培训班。” 第20章 陶哥的电话,琅琊榜! 空窗期第四天。 林辰躺在上铺翻手机,搜了一上午“横店表演培训”,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排在前面的全是付费推广,点进去一看,学费最低的都要八千起步,贵的两三万。 抢钱啊。 林辰果断滑掉页面:得,太特么贵了,先当个等等党搁浅吧。 下铺的赵阳正用手机外放刷着喜剧电影,笑得跟鸭子嘎嘎叫似的。 就在这时,林辰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横店本地的区号。 “林辰?”对面嗓门挺大,带着点沙哑。 “我是,您哪位?” “我老陶啊,《九天剑歌》的武指,还记得不?” 林辰一下子坐直了,当然记得,光头,脖子上挂毛巾,胳膊纹了半条龙的陶指导。 “陶哥,这哪能忘,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响,陶哥吸了一口烟,开门见山:“手上有个活,想问问你小子有没有兴趣。” “什么活?” “《琅琊榜》,听说过没?” 《琅琊榜》? 林辰心里一跳。那个最近在横店拍得风生水起、动静极大的古装大制作?投资过亿,孔导亲自操刀,主演阵容一水儿的实力派。 整个横店都在传,这戏绝对要大爆。 “听说过。”林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在那边兼副武指。”陶哥说得很随意,“剧组最近在拍一批护卫的群戏,不是那种站后面充人头的背景板,是有近景镜头的精英侍卫,需要真刀真枪过招,套招难度不低。”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上回你在《九天剑歌》拍打戏,那身手我有数,你绝对够格。”陶哥又吸了口烟,“特约武行的合同,日薪五百起,表现好的话往上调,剧组管三餐,伙食比小网大强十倍。” 日薪五百! 林辰在《九天剑歌》当群演的时候,一天才一百二。演白衡那几天算特约,涨到了三百。 五百块的日薪,在横店的群演圈子里,已经算得上顶配了。 但让林辰真正心跳加速的,不是钱。 是大制作和角色! 《琅琊榜》的片场他没进去过,但路过的时候远远瞥见过,光是外景就搭了好几条街,内景更不用说,宫殿、府邸、每一处都是按照真实的古代建筑规格一比一还原,服化道精良到令人发指。 如果他能以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身份,站在那种级别的布景里。 系统触发的概率,触发后的奖励等级,必然远超《九天剑歌》那种小网大。 “怎么样?有兴趣没有?”陶哥在电话那头催。 “有!”林辰想都没想。 “行,明天下午两点,你来秦王宫片场的西门,报我的名字,门口保安会放你进来,先过一遍基础考核,套招、反应速度、威亚配合,都是常规的,过了就签合同。” “没问题,谢谢陶哥。” “别客气,我也是缺人。”陶哥笑了两声,“你小子底子好,别浪费了。” 电话挂了。 下铺突然安静了。 林辰低头一看,赵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电影,整个人挂在床沿上,脑袋仰成九十度朝上瞪着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刚才说的是《琅琊榜》?!” “嗯。” 赵阳的嗓子直接破了音。 “《琅琊榜》啊!!!那可是孔导的戏!胡逍遥!王楷!刘阿朱!你知道那个剧组的盒饭有几个菜吗?六个菜!荤素搭配还有汤!还有水果!” 林辰被他这一连串感叹号轰得耳朵嗡嗡响。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啊!”赵阳一骨碌翻下床,光着脚在地上来回走,越走越快,嘴里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 “特约武行日薪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一万五啊林辰!我在横店干半年都没攒到一万五!” 然后他突然刹住脚,一脸严肃地盯着林辰。 “义父,请务必带上我。” “你会功夫?” “不会,但我可以当你的助手!帮你拿衣服递水擦汗!” “人家招的是武行,不是保姆。” 赵阳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回床上,抱着枕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造孽啊!为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这破横店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林辰没搭理他的日常抽风,翻身跳下床,打开行李箱开始倒腾衣服。 明天去大剧组考核,总不能穿那件洗了八百遍的灰色T恤。 可翻遍了行李箱,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件白色长袖和一条深色运动裤。 够了,又不是走红毯。 赵阳从枕头里探出头,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陶哥怎么有你电话的?” “不知道,可能从老马那要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小子上次那场打戏是真把人家给震住了!”赵阳越想越兴奋,“武指推荐啊!这可比群头介绍牛多了!群头给你找的永远是最底层的活,武指给你引的那是技术岗!” 林辰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确实在盘算。 陶哥这个人脉,可能比他自己想的更关键,毕竟这几天的经历已经深深的让他看清楚一件事。 在横店,你光长的帅真没什么用! 如果这次表现好,那他在横店的刷点效率,将出现质的飞跃。 而且特约武行这个角色定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重身手,轻台词。 拍打戏他一条过,吊威亚他不需要借力,近景搏斗他可以把速度精度控制到毫厘之间。 至于情绪戏?侍卫能有什么情绪戏?站着别动就完了。 扬长避短,完美! 当晚十一点半,赵阳又准时发动了人形拖拉机。 林辰上了天台,盘腿坐下,走了三圈周天,丹田里那颗热弹珠依旧不紧不慢地转着,没有明显的增幅。 修炼到了瓶颈。 想突破,必须拿到新的功法。 想拿功法,必须触发系统。 想触发系统,必须进入大制作的实景片场。 所有的路,都指向明天。 林辰收功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远处秦王宫片区的轮廓隐约可见,灯光勾勒出巨大的宫殿剪影。 明天,他就要踏进那扇门了。 林辰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是紧张。 是期待。 第21章 不是这小子会轻功?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林辰赶到秦王宫片场西门。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啃黄瓜。 林辰报了陶哥的名字,啃黄瓜那个抬头扫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拿起对讲机嘟囔了两句,随后抬杆放行。 “顺着道往里走,第三个摄影棚左拐,那个大铁皮房子就是。” 林辰道了声谢,大步迈进大门。 刚往里走了一段,他就暗自咂舌,和这里相比,《九天剑歌》就是个草台班子! 路过的每一个场景都精致得离谱,街道铺的是做旧的青石板,屋檐的瓦片带着手工烧制的肌理。 偶尔有工作人员推着道具车经过,车上的盔甲兵器反射着金属光泽,不是铝合金,是真的铁。 好家伙。 不愧是投资过亿的大盘子,主打一个经费燃烧。 铁皮房子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的精壮汉子,有几个一看就是武校出来的,胳膊上的肌肉棱角分明,站在那跟一座座小铁塔似的。 林辰往那一站,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一米八三的个子在这堆人里不算突出,但他的体型明显偏精瘦,跟旁边那些五大三粗的武行比起来,更像是误入建筑工地的文学青年。 一个板寸头的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用下巴点了点:“哪来的?” “陶哥叫来的。” 板寸头挑了下眉毛,没再说话,但眼神里那股审视的意味很明显:就你这小身板? 林辰找了个墙根靠着,也不主动搭话。 两点整,陶哥从摄影棚方向大步走过来,脖子上照例挂着那条脏毛巾,光头在太阳底下锃亮。 “都到了?行,废话少说,直接开始。” 陶哥拍了两下手,旁边一个助手搬出一箱道具兵器,长剑、长枪、单刀,全是带配重的金属道具,比《九天剑歌》那种铝合金玩具沉了好几倍。 “第一项,套招,我打前四招,你们接后四招,打完一轮自己报数,打不上的直接走人,不丢人。” 陶哥拎起一把长剑,往空地中间一站。 第一个上场的是板寸头,接了把单刀。 陶哥没留客气,起手就是劈、撩、刺、横扫,四招又快又沉。 板寸头接得很稳,架、挡、闪、反劈,节奏卡得死死的,显然是练过真家伙的。 “不错。”陶哥点了下头。 后面几个依次上场,水平参差不齐,有两个反应慢了半拍,第三招就被陶哥的剑身拍在了肩膀上,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轮到林辰。 他拿起一把长剑,掂了掂。 铁的,手感比道具剑好太多,剑身的重量顺着手腕传上来,熟悉又陌生。 陶哥站到对面,眯着眼看了他一秒。 “准备好了?” “好了。” 陶哥出手。 第一招,横劈。 剑风贴着空气嗖地过来。林辰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右手持剑往外一格。 金属碰撞的声音短促而清脆。 第二招,上撩。 接。 第三招,直刺。 闪。 第四招,横扫。 这一招的速度明显比前三招快了一截,陶哥在加码试探。 林辰没退,腰胯微沉,剑身从下往上架住来势,顺着力道往外推了半寸,把陶哥的剑锋荡开。 然后反手劈出。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准、快。 陶哥下意识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闷响,虎口传来明显的震感。 他眉毛动了一下。 “行了。”陶哥收剑退了一步,看林辰的眼神变了,“你最近又练了?” “每天有空比划两下。” 陶哥笑了一声,没追问。 第二项,反应速度测试。 助手站在五米外扔沙包,不定时、不定方向,连续扔十个,看你能接住几个或躲开几个。 武行最怕的就是反应慢,你又不是明星,为了追求拍摄效果,片场打戏兵器擦身而过是常事,反应慢半秒就是真挨一下。 前面几个人表现都还行,十个里接住七八个算正常水平,板寸头最猛,十个全接住了,最后一个甚至是背后偷袭,靠听风辨位硬生生转身捞住的。 轮到林辰时,助手第一个沙包刚出手,林辰就知道自己得收着了。 以他现在3.0的速度属性,这些沙包的运动轨迹在他眼里慢得跟投球机发球似的。 他故意慢了零点几秒出手,十个接住了九个,第七个装作反应不及,侧身让沙包擦着肩膀飞过去。 太完美反而惹人怀疑。 陶哥在旁边记了个数,没说什么。 第三项,威亚配合。 摄影棚里架了一套简易的威亚系统,两根钢丝从顶棚垂下来,林辰绑上威亚带,按照陶哥的指令做了几组腾空和翻转。 他刻意多借了钢丝绳的力,但飘逸的动作和落地的稳定性还是出卖了他,上面的威亚师傅又露出了那种见鬼的表情。 不是这小子会轻功? 不到二十分钟,三项考核全部结束。 八个人来的,刷掉了三个,剩下五个。 陶哥把五个人叫到一起。 “都过了,明天签合同,日薪五百,包三餐,拍摄周期暂定一个月,根据进度可能延长,有问题没有?” 没人有问题。 五百块一天,有什么好有问题的。 散场时,陶哥叫住了林辰。 “你那个反应速度测试,第七个沙包是故意没接吧?” 林辰脸上的表情没变。 “没有,确实没反应过来。” 陶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拿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半度:“明天来了好好干,这个组跟那种小网大不一样,导演眼尖得很,你要是表现好,没准能加戏。” “明白。” 林辰走出秦王宫西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 橘红色的光打在那些宏伟的仿古宫殿上,琉璃瓦闪着碎金般的颜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宫墙延伸到视线尽头,恢弘得不像人间的东西。 明天,他就要以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走进那道宫墙里面了。 林辰掏出手机,给赵阳发了条消息。 “过了。” 三秒后,手机屏幕被赵阳的语音轰炸淹没。 第一条:“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条:“牛逼牛逼牛逼!” 第三条:“今晚必须加餐!羊肉串我请!”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翘了一下。 羊肉串倒是次要的。 他想的是,明天绑上威亚翻进那座古城的时候,脑子里那个智障系统,会给他弹出什么样的任务面板。 第22章 签订合同 合同是在一间临时搭建的铁皮室里签的。 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桌上摊着五份打印好的纸质合同,旁边放着一盒圆珠笔。 负责签约的是剧组的制片助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女人,语速快得跟播新闻似的。 “特约武行,日薪五百,拍摄周期暂定三十天,超期按日续算,三餐由剧组统一提供,拍摄期间服从武术指导组统一调配,不得擅自离组、不得私自拍摄片场照片、不得向外泄露剧情内容,违者扣全部片酬并追究法律责任。” 五个人排着队,依次弯腰签字按红印泥,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流水线一样冷酷。 林辰签完字,没急着走,把合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四页岗位职责那一栏时,他的动作停了。 “乙方作为剧组特约武行人员,不绑定固定角色,由武术指导组根据每日拍摄计划统一调配,具体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套招对练、替身演出、群戏武打、威亚配合等。” 不绑定固定角色。 这几个字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他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板寸头和另外几个武行,大家签完合同都在互相拍肩膀庆祝,脸上全是捡到宝的兴奋。 五百块一天啊,谁还管演什么角色? 况且本身武行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但林辰在乎。 不绑定角色,意味着今天可能是“宫廷侍卫甲”,明天可能是“刺客乙”,后天甚至可能只是主演打戏时的人肉靶子,站在那挨一拳、飞出去、爬起来、换个衣服接着挨。 无名无姓,连个代号都没有。 系统的触发逻辑他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必须有角色认同,必须是有名有姓、有行为逻辑的人物,路人甲绝对不行。 换句话说,刚刚签了一份日薪五百的合同,挣钱是不愁了,但想靠这个身份触发系统? 有点难度! 林辰把合同折好塞进口袋,跟着大部队出了铁皮房。 --- 陶哥领着五个新签武行在剧组内部转场,名义上是熟悉环境,实际上就是让他们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别他妈瞎溜达。 但这一圈转下来,林辰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规矩上。 他被片场的规模给镇住了。 《九天剑歌》的布景跟这比起来,简直是过家家。 兵器库更夸张。 陶哥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件道具兵器,长枪、环首刀、弓弩、盾牌,全部是铁制或钢制,每一件的表面都做了旧,不是喷漆那种假旧,而是用化学药水腐蚀出来的真实锈迹和包浆。 林辰顺手拿起一把环首刀,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三斤往上。 “这玩意拍戏的时候真往人身上招呼?”旁边一个武行忍不住问。 “废话,不然要你们干嘛?”陶哥擦了把光头上的汗,“大制作的打戏不可能用玩具假剑糊弄,上了镜头一眼就穿帮,你们进来就是干这个活的,真兵器对练,控好力道别出事故,出了事故全组陪你吃官司。” 几个武行对视了一眼,没人多嘴了。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围起来的拍摄区,陶哥脚步放慢了,压低声音:“这边在拍戏,别说话。” 林辰顺着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场景是一间书房,布置简素但不廉价,案上堆着真正的线装古籍,博山炉里有烟气袅袅升起。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身形清瘦,眉目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疲倦,那是胡逍遥,饰演梅长苏。 对面那个人身披玄甲,肩宽背厚,站在那就是一座山,王楷,饰演靖王。 没有台词。 至少林辰看到的那几秒钟里,两个人都没开口。 胡逍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视线落在王楷身上,那个眼神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监视器后面的孔导忽然往前探了下身子。 王楷接住了那个眼神,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就这么一绷一松。 林辰愣在围挡外面,好半天没挪步。 他在《九天剑歌》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挺厉害了,打戏一条过,存档级素材,导演当面夸。 但现在.... 人家连话都没说,就一个眼神、一根肌肉的微调,整场戏就立住了。 这叫什么? 这叫用脸演戏。 而他呢?白衡最后那场死亡戏拍了十几条才勉强及格,王导原话是和面瘫没区别。 林辰忽然在这种对比里看清了一件事。 他的打戏放在整个横店都是碾压级的,这一点不用谦虚。 但论演技,他和里面那两位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能填的,是维度都不一样。 “看什么呢?走了。”陶哥在前面催。 林辰收回视线,快步跟上。 转场结束后,陶哥把五个人带到武行休息区,片场西侧的一排铁皮棚子,棚子里面摆了几排长条凳和塑料桌,角落堆着一些替换的戏服和护具。 “你们的活动范围基本就是这一片加兵器库和拍摄区,主演休息区、化妆间、导演帐篷那边,没事别往那凑,如果想合影要签名也需要学会看眼色!” 陶哥说完,又特意看了林辰一眼。 “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你们五个加上原来的武行一起上,扮演谢玉府上的护卫队,被靖王的人杀进来之后负责抵抗,具体套招明天现场教。” 林辰举手询问:“陶哥,这个护卫有名字没?” “没有,就是护卫,你是护卫丙,他是护卫丁,撑死了有几句来者何人的台词,别想多了。” 板寸头挠了挠头嘀咕:“没名字就没名字呗,一天五百还要什么自行车……” 五个人散了之后,林辰没急着走,他站在铁皮棚子外面,看着不远处正在布景的靖王府正门。 工人们正在往门口搬真正的石狮子,四个人抬一个,累得气喘吁吁。 片场的等级差别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主演有独立的保姆车,顶上架着遮阳棚,车门口摆着冰镇矿泉水和切好的水果。 武行?也就比龙套强那么一点。 林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合同上那行字。 “不绑定固定角色。” 他把手机揣回去,目光越过石狮子和宫墙,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秦王宫顶上。 这地方的场景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如果能在这套布景里扮演一个有身份的角色,哪怕只是一个有名字的侍卫,系统触发的概率绝对远超之前的《九天剑歌》。 但前提是,他得从“护卫丙”变成“某某某”。 林辰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主演拍摄区的围挡。 里面的戏还没收,隐约能听到孔导的声音在喊再来一条。 他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目标很清楚了。 先把武行的活干漂亮,然后找机会从这堆编号里杀出去,抢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 第23章 武行的心酸 早上六点十五,林辰到了武行集合点。 铁皮棚子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新签的五个加上原来的老武行,清一色光膀子蹲着喝粥,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劣质洗衣液的混合气息。 陶哥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今天的分镜单子。 “上午拍靖王府护卫列队,场景在正厅甬道,全景镜头加一组推轨,护卫分两列站位,总共十六个人,你们五个新的补后排。” 说着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拽下一套铁甲扔过来。 林辰接住,差点没拿稳。 有点分量,对普通人算很沉。 整套甲胄包括胸甲、护臂、腿裙、头盔,全部是钢片铆接,内衬皮革,林辰掂了掂,保守估计十五公斤往上。 林辰也没什么防备,以为还是和网大一样的粗制滥造,差点丢人! “这玩意穿上能喘气吗?”旁边一个新武行倒吸凉气。 “喘不了现在就滚蛋。”老武行铁柱头也没抬,一边啃馒头一边接话,“去年有个小孩穿这套站了俩小时,直接中暑抬走的。” 陶哥在旁边冷硬地补了一句:“今天全室外,今天全室外,日头毒得很。多喝水少废话,感觉站不住的提前出声,别硬撑到晕倒在镜头里给我添麻烦。” 林辰没吭声,默默拎起铁甲开始往身上套。 铁甲往身上一裹,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口铁棺材。 关节活动范围直接砍了一半,脖子被护颈卡得跟上了夹板似的,头盔扣下来之后视野只剩正前方一条窄缝。 最致命的是头盔。 脸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巴和嘴巴,别说导演了,亲妈来了都认不出谁是谁。 板寸头,后来林辰知道他真名叫魏猛,走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甲,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习惯就好,武行嘛,本来就是卖身不卖脸的活。” 七点二十,全组进场。 靖王府的甬道是斥巨资实景搭建的,青砖铺地,两侧立着需要两人合抱的高耸廊柱,尽头是一扇巍峨的朱漆大门。 十六个被塞进铁罐头里的护卫分两列站在廊柱之间,像十六根木桩子,被要求纹丝不动。 导演组在甬道另一头架了轨道和摇臂,孔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手边放着一杯保温杯。 “全景走一遍。” 摄影机沿着轨道缓缓推进,扫过两排铁甲护卫。 “不行,后排第三个,你肩膀歪了,站直。” 调整,重来。 “左边第五个,手别乱动。” 再来。 “头盔歪了,美术组过去调一下。” 又来。 一个全景镜头,来回磨了将近四十分钟。 制作精良的正午阳光团队就是如此,每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都要抠到极致,整个剧组处于一种高压但不容抱怨的状态。 太阳爬上了廊柱顶端,直直地烤下来,铁甲吸热快得离谱,贴着皮肤的钢片开始发烫,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整个人像在蒸桑拿。 林辰站在后排靠墙的位置,一动不动。 3.0的体质扔在这,十五公斤的铁甲跟穿了件厚棉袄差不多,热确实有一点,但累?不存在的。 倒是旁边的同行遭了罪。 站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有个武行的腿开始打颤,铁甲的腿裙哗啦啦响。 第三个小时,又一个人的呼吸明显粗了,胸甲随着喘息一起一伏。 魏猛站在林辰前面一个位置,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铁壳子里看不见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瘦高个的状态,呼吸均匀,重心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 中途休息的十五分钟,所有人摘了头盔往阴凉地一蹲,灌水的灌水,擦汗的擦汗。 林辰也摘了头盔,额头上有汗但面色如常。 拍戏的时候,林辰试了一下。 在脑子里给自己做了一轮心理建设:我是护卫丙,谢玉府上的第三号护卫,忠心耿耿,守卫此门。 系统面板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果然。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 下午的拍摄内容换了。 陶哥把武行们叫到一个内景棚里,场景是靖王府的演武厅,空间开阔,地面铺着青石砖。 “下午拍一组近身搏斗,靖王单挑护卫的戏,王哥亲自上,你们负责挨打。” 听到王哥两个字,几个新武行的眼睛都亮了。 王楷,一线男演员,靖王的扮演者。 陶哥讲了动作要求:“王哥出拳,点到即止,你们顺着力道往后倒飞,落在垫子上,要真实、有力量感,节奏卡好,倒飞的角度、距离、姿态,全靠你们自己控制。” 说白了,就是要你假装被打飞,但飞得像真的。 第一个上的武行倒飞时身体是僵的,整个人像一块木板被推倒,砸在垫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姿态难看。 “不行,太假了。”孔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语气不重但字字分明。 第二个上的好一点,但落地时手撑了一下地,破坏了连贯性。 “再换。” 陶哥搓了搓滚烫的光头,扭头点了林辰。 “你!那个高个子,你来试试!” 林辰走到位置上,摘掉了头盔。 王楷站在对面三米处,已经进入了角色状态,眼神冷厉,周身气势凌然。 两人对视了一瞬。 “准备,Action!” 王楷踏步上前,右拳直击,速度不慢,拳风擦着林辰的胸甲掠过,指节点在铁片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这一点点接触。 林辰的身体顺着那个力的方向整体后仰,双脚离地,在空中完成一个自然的半转体,铁甲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背部朝下,砰地砸在垫子上。 尘土飞扬。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连贯、真实、力量感拉满,落地的姿态毫不做作,像真的被一拳打飞的。 现场安静了一瞬。 “过了。”孔导的声音里带了满意。 王楷转过头,视线在林辰脸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准备下一条。 --- 收工后已经快七点了。 林辰在铁皮棚子里卸甲,铁甲内衬湿透了,盐渍在皮革上留下一圈白印。 赵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蹲在棚子外面等他,手里还举着两根烤肠。 “怎么样?第一天感觉如何?有没有跟大明星说上话?” “说什么话,我穿着铁皮罐头站了一天,头盔遮得只剩下巴,导演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人还是模型。” 赵阳嘿嘿笑了两声,把烤肠递过来。 “我今天帮你打听了一下,你们武行组一共二十多号人,陶哥手底下真正的嫡系就那么四五个,你旁边那个板寸头魏猛排第一,铁柱排第二,这俩人跟了陶哥好几年了,大小组通吃。” 林辰咬了一口烤肠,没接话。 “还有个事,”赵阳压低了声音,“魏猛那个位置,就是陶哥的御用一号武行,但凡有露脸的近景打戏,陶哥第一个派的就是他,你想出头?得先过他这关。” 林辰嚼着烤肠,看着不远处灯光渐灭的靖王府大门。 头盔遮脸,铁甲裹身,导演不知道你是谁,系统不认你叫什么丙。 出头的路被堵得死死的。 但下午那一条过的倒飞,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实力是藏不住的。 只差一个机会。 林辰把烤肠签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油。 “走,回去。” “不多逛逛?这可是秦王宫啊!” “明天六点集合,逛个屁。” 赵阳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跟上。 第24章 影帝摔杯子,助理被骂哭,这圈子真脏啊! Day2。 城门守卫被骑兵冲散的戏,拍了一整个上午。 林辰穿着那套十五公斤的铁甲,被要求在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往后倒,动作要像真的被马撞飞一样。 一直磨到第十三次才勉强过关。 收工的时候林辰脱下铁甲,小臂上青了一片,肋骨也隐隐作痛。 最操蛋的是,镜头里根本看不见脸,只有一堆铁壳子在滚。 Day3。 夜袭戏。 林辰和另外七个武行扮演刺客,负责翻墙潜入靖王府,然后被主角团一套连招团灭。 拍摄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磨到凌晨三点才收工。 导演追求那种“刀光剑影中的极致紧张感”,每一个倒地的姿态、每一声兵器碰撞的声响都要抠得死死的。 林辰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被击倒的位置,任务是接住一脚侧踢,然后撞破道具窗户飞出去。 真飞。 背上绑着威亚,但起跳和落地全靠自己控制。 拍了六遍才过。 回去的面包车上,林辰靠在车窗上直接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子都僵了。 --- Day4。 雨戏。 片场用高压水枪模拟暴雨,林辰和另外十几个武行穿着铁甲站在城门外,扮演风雨中坚守的守军。 一站就是六个小时。 雨水顺着头盔的缝隙往里灌,铁甲内衬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中途有个武行扛不住,摘了头盔蹲在地上干呕,被陶哥直接换下去了。 林辰没吭声,3.0的体质硬扛下来了,但那种憋屈感比身体的难受更难受。 又是一场只有铁壳没有脸的戏。 --- Day5。 转机出现了,至少林辰以为是转机。 上午拍一组近景,梅长苏的护卫甄平出手击退来犯的杂兵,林辰被安排在正面挨剑的位置。 这次不用戴头盔,能露脸。 对面的武行是铁柱,陶哥的老人,动作利落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出剑的时候手滑了。 道具剑的剑身是铁的,虽然没开刃,但那一下真真实实地抽在了林辰的小臂上。 要不是非人的身体素质,这一下就得皮开肉绽。 “卡!” 陶哥冲过来,铁柱也愣住了。 “没事。”林辰握了握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能继续。” 陶哥盯着他看了两秒,回头吼了一句:“继续!” 林辰重新站回位置,铁柱出剑,他配合着往后倒退三步,单膝跪地,抬头,眼神里带着那种被高手压制后的不甘与敬畏。 --- 当天中午,林辰去道具车取替换护甲的时候,路过了主演化妆间的走廊。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林辰下意识回头,看见化妆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人在吼。 “我说了要热的!美式!不加糖!你耳朵聋了?” 声音很熟悉。 林辰放慢脚步,余光往里瞟了一眼。 饰演誉王的黄伟达正站在化妆镜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咖啡杯被重重摔在桌上,棕色的液体溅了一桌子。 化妆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站在旁边手抖得厉害,眼眶都红了。 “对不起黄老师,我马上去换...” “滚!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他妈是傻逼吗?” 小姑娘抱着杯子逃也似的冲出来,差点撞上林辰。 林辰让开身子,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的化妆间里传来导演助理的声音。 “黄老师,孔导喊您准备了。” “来了。” 三分钟后他在片场外围看见了誉王的登场。 月白长袍,温润如玉,笑容精准到每一根面部肌肉,眼神里带着那种世家公子特有的矜贵与从容。 那个暴怒摔杯子的人根本不存在。 林辰站在道具车后面,脊背发凉。 这才叫演技。 连做人都是在演。 --- 下午拍完收工,林辰去餐车排队拿盒饭。 队伍排得老长,大部分是场务和灯光组的工作人员,武行们也混在里面,大家端着餐盘有说有笑。 林辰刚排到队尾,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是胡老师!” “真的假的?” 林辰抬头一看,胡逍遥从不远处的保姆车上下来了,没有助理开道,自己端着一个餐盘,径直走到队伍后面。 一个灯光师认出他,受宠若惊地要往后退。 “胡老师您先来,我不急!” 胡逍遥笑了,伸手摁住对方的肩膀。 “你比我辛苦,你先。” 那个灯光师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 胡逍遥就站在队伍最后面,跟普通工作人员一样等着,偶尔还跟旁边的场务聊两句天,问对方今天累不累。 林辰站在他前面两个位置,没回头,但心里已经把这一幕记下了。 同一个剧组。 两种人。 --- 拿完盒饭,林辰端着餐盘往武行休息区走,路过道具车的时候打算抄个近道。 刚绕到车后面,他脚步顿住了。 两个人站在单独的角落里,距离很近。 刘阿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王楷站在她旁边,没有肢体接触,但手里拿着一张纸巾,递过去的动作很轻。 “别哭了,拍完就好了。”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慰。 刘阿朱接过纸巾,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我出不来...刚才那场戏太压抑了....” “慢慢来,别急,晚上我好好陪陪你。” 林辰瞬间转身,脚步放得极轻,绕了另一条路走。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 晚上十点。 赵阳正坐在床上刷手机,看见林辰进来,立马放下手机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上个月横店有对剧组夫妻,被狗仔拍到了,现在全是新闻!” “打住。”林辰抬手打断他,“这种剧组夫妻别人不管吗?” “谁管啊?明星玩的都可花了,你就是见识少,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阳说完,忽然正经了起来,压低声音。 “但是林辰,你记住,眼睛可以看,嘴巴必须焊死。” “什么意思?” “你在剧组无论看见什么都要烂在肚子里。”赵阳的表情难得严肃,“谁多嘴谁死,不是夸张,是真会被封杀,这个圈子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秘密,最值钱的也是秘密。” 林辰想起下午撞见的那一幕,面色平静,心里却警铃大作。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娱乐圈不只是一个拍戏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利益、欲望、秘密交织的微型社会。 而他一个底层武行,最安全的姿态就是。 装瞎,装聋,装傻。 “知道了。”林辰淡淡地应了一声。 赵阳这才放心,重新躺回床上刷手机。 林辰上了天台。 夜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远处片场的灯光稀稀落落。 他盘腿坐下,按照吐纳篇的法门开始呼吸。 气息从鼻腔进入,沿着熟悉的路线滑入丹田,丹田里那颗热弹珠稳稳地转着,不急不躁。 周天循环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都很顺畅,但提升微乎其微。 就像一个杯子已经装了九成满的水,再往里倒,每次只能多加几滴。 属性面板上的数字纹丝不动。 力量3.0,速度3.0,体质3.0,精神力0.8。 想要继续往上走,要么解锁青云剑诀的下一篇,要么从系统任务里拿到新的功法。 而系统任务的触发条件,是进入一个足够真实的位面,扮演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说白了,他得接戏。 林辰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星空。 五天了。 日薪500乘以5,攒了2500块。 但时间也在烧。 修炼卡在瓶颈,系统毫无反应,而他每天穿着铁壳子在片场滚来滚去,连脸都露不全。 第25章 只有两句台词?我也要演成全场最靓的仔! Day6。 上午的拍摄内容是一场重头戏,谢玉府邸夜宴遇袭。 陶哥一大早就把分镜单子贴在了铁皮棚墙上,红笔圈出了一个角色名:沈铮,谢府护卫统领。 林辰扫了一眼,两句台词,三组打戏动作,分镜上标注了脸部近景特写。 这角色不大,但极其出彩。 刺客破窗的瞬间第一个拔刀,正面迎击,三个回合后被靖王侍卫击败,败得体面死得有范。 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魏猛。 意料之中。 所有露脸的近景武戏,魏猛永远排第一。 林辰没多想,蹲在墙根继续擦护臂上的锈渍。 七点二十,热身开始。 十几个武行在空地上拉伸、翻滚、走套招,陶哥叼着烟在旁边巡视。 魏猛在做一个翻身跳跃,这个动作他做过几百遍了,闭着眼都能落稳。 但今天地面有层薄薄的露水。 他右脚落地的一瞬间,鞋底打了个滑。 啪。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脆响。 魏猛整个人歪倒在地上,右手死死攥住脚踝,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团,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 队医冲过来,掰开他的手一看,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韧带拉伤,最少歇三天。” 魏猛趴在地上锤了一拳水泥地。 陶哥的脸色跟锅底一样黑。 这场戏的排期是定死的,孔导的进度表精确到小时,不存在因为一个武行受伤就停机的可能。 总武指凑过来,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铁柱呢?” “一米七二,穿上统领铠甲撑不起来。” “老郑?” “昨天拍雨戏着凉了,今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陶哥的目光在武行休息区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林辰身上。 停了足足三秒。 然后大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分镜单子拍在林辰面前。 “林辰,过来,把这套词看一遍。” 林辰抬头,接过单子。 两句台词。 “何人擅闯谢府!” “来者受死!” 看似毫无波澜的皮囊下,林辰的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如擂鼓般加速。 不是紧张,而是那种在泥里滚了整整六天、眼看金手指卡壳、终于被他等来破局之机时,按捺不住的亢奋。 “二十分钟,”陶哥竖起两根手指,“走完套招,过了就上,过不了我找别人。” “够了。” --- 林辰拿着分镜到旁边空地,快速拆解动作逻辑。 沈铮是谢府护卫统领,武功在整部剧里算二流偏上,他的打戏核心不是赢,是输。 但要输得漂亮。 拔刀要有统领的气势,迎击要有不怕死的果断,三招对战时攻守转换必须清晰,观众得看出来,这个人不弱,只是对手更强。 最后的倒地,不是被秒杀的狼狈,是力竭后的不甘。 林辰闭上眼,在脑海里走了一遍完整的动线。 然后睁眼,起手。 第一遍走得中规中矩,熟悉节奏。 第二遍开始加力道,拔刀动作带出破空的嗡声,三招对战的攻防衔接干净利落,到被击败时整个人顺着惯性后仰倒地,铁甲在青石砖上划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子蹦了几颗。 身体滑出去恰好两米,稳稳停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陶哥站在三米外,叼着烟的嘴角动了一下。 烟灰掉了一截,他没注意。 “再来一遍。” 林辰起身,拍掉铁甲上的灰,重新站回起始位。 第三遍。 这一遍他开始往动作里灌情绪,拔刀时眼神冷厉,迎击时步伐沉稳,被击败倒地后单手撑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对手的方向,嘴唇微张,像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了力气。 陶哥把烟头踩灭了。 “行了,去化妆。”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林辰余光扫了一眼,一个穿着侍女戏服的年轻女人从通道口走过,身后跟着一个抱文件夹的助理。 女人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精雕细琢的瓷器,皮肤在黯淡的片场灯光下依然白得发光。 明明穿的是淡青色的下人宫装,但那种清冷干净得像一瓶刚拆封的高档矿泉水般的气质,让人根本无法忽略她。 走到一半,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林辰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刚才倒地翻滚后撑地抬头的那个定格动作上。 旁边的胖助理也注意到了,凑过去压低声音嘀咕:“姐,这好像是新来的武行?刚才那身手……绝了,滑出去那么远居然还能稳住!” 女人没接话,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林辰也没多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铮的两句台词和三组打戏,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分配给别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林辰换上护卫统领的铠甲走出化妆间。 这套铠甲和之前那种遮脸铁罐头完全不同,胸甲精铸,护臂錾花,头盔是开面式的,只护住头顶和两侧,面部完全露出来。 终于不用当无脸男了。 他走向A组拍摄区的时候,恰好经过了那个穿淡青宫装女人的候场区。 女人正坐在便携折叠椅上,低着头安静地背剧本。 听到厚重的铁甲碰撞声,她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这一次,在明亮的打光灯下,看清了林辰的正脸。 女人的视线明显凝滞了两秒钟,眼底闪过极为错愕的惊艳,似乎没料到刚才动作凌厉的武行,长着这样一张极具辨识度的电影脸。 但也仅仅只是两秒,她便得体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倒是旁边的胖助理忍不住了,两眼放光地凑到女人耳边:“我的妈呀姐!!那个就是刚才的武行?这也太帅了吧!这颜值不签去当爱豆,跑来组里摔大泥?怎么想的!” “管好眼睛,看你的通告单。”女人声音清冷,淡淡地提点了一句。 助理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老实了。 林辰走进拍摄区,陶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记住,你有近景特写,台词说清楚,打戏按排练的来,别紧张。” “不紧张。” 陶哥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七分钟后,场务举起场记板。 “《琅琊榜》第二十三场,谢府夜宴遇袭,A机就位。” 林辰站在朱漆大门后面,右手按在刀柄上,等待那声“Action”。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像一根沉睡的弦被风拨了一下。 第26章 系统再次开张!《伏虎拳》! “Action!” 场记板啪地一合,朱漆大门外骤然安静。 林辰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腹贴住冰凉的铁质握把,拇指抵在护手边缘。 十五公斤的铠甲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肩甲的冷硬棱角硌着锁骨,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扎进了地里。 他不是林辰了。 他是沈铮! 大梁谢府护卫统领,在这座暗流涌动的府邸熬了十一年,从最底层的提水杂役一步步踩着血水爬上来,每天雷打不动巡夜三遍。 府中每一条暗道的走向、每一扇窗户透风的缝隙,甚至青石板上几道刀痕,都烂熟于心。 这个人沉默、警觉、忠诚到骨子里。 叮。 脑海中那块沉寂了整整六天的面板,终于亮了。 【诸天穿越系统已激活】 【当前位面判定:庙堂低武·权谋乱世】 【宿主身份判定:谢府护卫统领·沈铮】 【任务发布:以徒手或近身格斗技,在一炷香内击退一名入侵者。需展现“统领级”搏击威压。】 【奖励:低武功法一部。】 林辰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六天。 整整六天,铁壳子里滚了六天,汗泡了六天,脸都没露全,系统愣是一声不吭。 现在,终于来了。 低武世界,拳脚体系,不要求剑气不要求内力,要的是搏击威压。 林辰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拍。 朱漆大门外,场务制造的破窗音效猛然炸响。 林辰的瞳孔骤缩。 刀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就是最直接最暴力的正手拔刀。 刀身脱离鞘口的一瞬间,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炸裂在整个拍摄区,不是后期音效,是真实的、铁器高速划破空气产生的声响。 呜! 那声音短促而凌厉,像有人在你耳边抽了一记鞭子。 正对面架着的A机摄影师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林辰持刀定格。 刀身斜指前方四十五度,刀背贴着小臂外侧,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压,铠甲上反射的灯光在刀刃上碎成一条银线。 那张脸。 化妆师给他画的是冷色调的硬朗妆面,颧骨线条被阴影强调出来,眉骨的立体感在侧光下锋利得能割人。 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一种谁敢踏进这扇门就得从我尸体上踩过去的笃定。 监视器后面,孔导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这他妈是新人武行?”旁边的摄影指导小声嘀咕了一句。 孔导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第二组动作,三招对战。 对手是铁柱,扮演靖王侍卫,手持长剑,铁柱跟了陶哥五年,套招经验丰富,出招干脆,节奏控制一流。 两人对峙。 铁柱踏步前冲,长剑直刺。 林辰侧身让过剑尖,反手横刀格挡,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在棚内回荡。 铁柱的虎口一麻。 不对。 这他妈对方这是来真的? 铁柱没来得及多想,第二招紧跟着来了。 上撩,逼近,剑身贴着林辰的护臂擦过去,火星子蹦了两颗。 林辰格挡后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 近身。 他的左肘在格挡的间隙里,顺着一个极其自然的反手轨迹,重重地砸在了铁柱的胸甲上。 砰。 不是道具碰撞的空响,是实打实的肉体力量隔着铁甲传导进去的闷击声。 铁柱整个人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在青石砖上擦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他稳住身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小子往死里干啊? 没等铁柱反应过来,第三招已经到了,铁柱长剑横扫,林辰的刀势刚接上就被压住,这一招是设计好的,沈铮必须败。 林辰顺着剑势的方向整个人往后倒飞。 铁甲砸在青石砖地面上,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他的身体滑出去将近两米。 滑行的最后一刻,林辰单手撑地,身体的惯性被精确地刹住。 他抬头。 目光死死盯着铁柱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卡着一口气,像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然后,他的右手指尖缓缓扣进青石砖的缝隙。 咔。 极其细微的一声。 指甲劈裂的声音。 在安静的棚内,这声音清晰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A机的摄影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表演,那是一个真正的武人在倒下的最后一秒,用指甲扣住地面,告诉所有人。 老子不甘心。 “卡。” 孔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整个棚安静了三秒。 不是那种等指令的安静,是那种没缓过来的安静。 然后孔导说了两个字。 “存档。” 陶哥站在场外,嘴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烟灰弯成一截弧线挂在烟嘴上,摇摇欲坠。 他手里的记录板上,林辰的名字旁边已经被红笔重重画了个圈。 铁柱收刀,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臂。 刚才那一肘的余震还在胸腔里嗡嗡作响,他练了这么多年武,被几十个演员和武行打过,没有谁给过他这种感觉。 那一下是真的。 不是失控,是精确控制后依然让你扛不住的力道。 铁柱扭头看了林辰一眼,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正在消化那股汹涌而来的信息流。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伏虎拳》】 大量的动作要领、发力路线、呼吸配合方式像潮水一样灌进脑海,信息量大到他的视线都恍惚了一瞬。 站起来的那一刻,林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角色沈铮力竭后意识模糊的自然反应。 陶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甲。 “不错。” 只有两个字,但陶哥的表情比这两个字值钱得多。 林辰点了下头,“陶哥,铁柱哥刚才那一下我没控好,回头我跟他道个歉。” “不用,”陶哥摆手,“铁柱那皮糙肉厚的,被卡车撞了都能爬起来继续拍。” 说完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孔导那边刚传话过来,说你这条可以直接进终剪,不用补拍了。” 林辰面色平静地点头。 但他的心跳在铠甲里擂得像打鼓。 系统在这个片场,终于开张了。 低武世界的拳脚功法,《伏虎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卡在3.0整整六天的属性瓶颈,有了第二条路可以走。 吐纳篇是内功心法,走的是修仙路线,伏虎拳是外功拳法,走的是身体开发路线。 收工间隙,林辰坐在铁皮棚子里喝水,余光扫到拍摄区围挡外面。 一个穿淡青宫装的身影正被助理簇拥着往候场区走。 胖助理双手捂着嘴,整个人处于那种想尖叫但不敢出声的憋屈状态,拽着身前女人的袖子,表情夸张得能演默剧。 走在前面的女星面色依然如常,步态平稳得像是丈量过,那种生人勿近的高级冷感,在嘈杂的片场里简直像个绝缘体。 然而,就在她刚好经过围挡缺口的那一秒,女人的视线微微一偏,不经意地往林辰所在的角落扫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收回去,继续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林辰把水杯放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连条白印都没有留下。 刚才戏里扣青石砖那一下,可不是道具,是真的血肉之躯撞石头。 他笑了一声。 六天铁壳子没白穿。 第27章 肩甲碎裂!被封锁在头盔里的战神 沈铮的戏拍完,林辰在铁皮棚里休息了一个小时,陶哥就夹着记录板急匆匆过来了。 “下午廊道守卫,你归队,穿回原来那套。” 林辰没意外,一部戏里一个武行最多露一次脸,这是规矩,沈铮的两句台词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再说戏里的沈铮都已经死透了,总不能诈尸乱跑。 他站起来,把精铸胸甲和錾花护臂一件件卸下来,重新套上那套闷热笨重的全封闭铁壳。 头盔扣下去的瞬间,世界又变成了一条窄缝。 刚才还是有名有姓的沈铮,现在又是编号都懒得给的护卫丁。 这种落差搁一般人身上,多少有点膈应。 但林辰心里清楚得很,《伏虎拳》的功法信息还在脑子里翻涌,那才是真正的收获。 露不露脸无所谓,系统都开了张,不亏!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铁盔跟着发出哐当一声。 行吧,继续当个莫得感情的铁罐头。 重新列队站到廊道的时候,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递了一瓶水。 “喝点。” 林辰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隔着头盔的窄缝看不清铁柱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在打量他。 “你以前练过吧?”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一下,我胸口到现在还发麻。” “没练过,搬道具搬多了,死力气。” 铁柱沉默了足足两秒,嘴角抽动了一下。 “死力气?死力气能把我一个练了十几年洪拳的人,连人带甲硬生生推平滑出去两步?” “可能你今天没吃饱。” 铁柱死死盯着那个连眼睛都看不全的头盔,最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走出几步,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说不上有什么敌意,但绝对透着怀疑与不服。 林辰没在意。隔着这层厚厚的铁壳,谁也看不见谁的脸,别人爱怎么琢磨就怎么琢磨去。 --- 下午两点半,候场。 林辰靠在廊柱阴影里等开拍,头盔摘了一半挂在后脑勺上,露出下半张脸透气。横店的太阳毒得离谱,铁甲里的温度至少比外面高十度。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左侧过来。 “你好,请问你就是上午演沈铮那场的武行吗?” 林辰扭头。 淡青宫装,精致五官,清冷气质。 就是上午路过两次的那个女演员。 近距离看比远处更好看,五官的比例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但不是那种艳丽的好看,是干净、安静,像博物馆里的白瓷展品。 旁边站着那个胖助理,正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盯着他。 “是我。”林辰点了下头。 “我叫乔薇,演的角色是宇文念。”她语速不快,吐字清楚,“冒昧打扰,想请教个问题。” “说。” “你上午那组拔刀,出鞘角度是专门设计的吗?我后面有一场持刀的戏,但陶师傅还没来得及教我,想提前了解一下。” 问题很具体。 不是你好厉害啊怎么练的那种社交废话,而是直接切入技术细节。 林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表情也温和,但提问的方式太精准了,不像临时起意。 “没有专门设计,正手出鞘,刀刃朝外,角度看你手腕的翻转幅度。” “翻转幅度怎么控制?” “多练。” 乔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旁边的胖助理实在憋不住了,凑上前半步,带着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劲儿:“哎,我说帅哥,你是哪个名牌武校出来的啊?上午你滑出去两米还能死死稳住下盘那个动作,我在监视器旁边看得腿肚子都打软了!太神了!” “没上过武校,野路子。” “那你?” “小胖。”乔薇轻轻叫了一声。 胖助理立刻闭嘴,但那双转来转去的绿豆眼还在林辰结实的肉体上乱瞟。 对讲机里传来场务的声音:“A组全体注意,五分钟后开拍。” 乔薇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清冷:“打扰了,谢谢。” 说完转身走了,步态平稳,宫装裙摆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整齐的弧线。 胖助理跟在后面,走出三步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林辰把头盔重新扣上,视野再次缩成一条窄缝。 他没太往心里去。剧组里搭话的人多了,今天这个问刀法,明天那个借打火机,都是社交场的常规操作。 再说了,他现在戴着头盔,对方根本没看清他的正脸,大概率只是对上午沈铮那场戏感兴趣,跟他这个人没什么关系。 --- 傍晚五点四十。 最后一场重头戏,霓凰郡主的马战冲锋。 片场换到了外景,城门外的开阔地带,地面铺了一层黄土,两侧架着大型照明灯组。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被牵到起跑位,马鬃被美术组梳得光亮。 刘阿宁已经上了马。 她穿着银色轻甲,手持长枪,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英姿飒爽,哪怕隔着几十米远,那股子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也盖不住。 林辰和另外六个武行站在远景位置,扮演被冲散的敌军,任务很简单——马冲过来的时候往两边倒就行。 第一条,过了。 第二条,马匹状态不好,中途减速,孔导喊卡重来。 第三条。 枣红马重新冲出起跑线,蹄声隆隆。 林辰站在远景左侧第二个位置,透过头盔窄缝看着马匹靠近。 然后他看见了不对劲的东西。 右侧的大型灯架——那个三米多高、顶部挂着四盏强光灯的钢制架子——底座的配重块因为之前反复移动位置,固定螺栓已经松了大半。 马匹冲过弯道的时候,蹄子踹飞了一块碎石。 碎石弹到灯架底座。 钢架剧烈晃动。 顶部的一块配重块,少说二十斤的钢铁疙瘩,脱离卡槽,直直地朝正下方坠落。 而刘阿宁的马,刚好冲到了灯架正下方。 林辰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十五公斤铁甲、全封闭头盔、脚下松软的黄土地面,这些在常人看来不可能完成冲刺的负重条件,在3.0速度面前形同虚设。 他蹬地的一瞬间,黄土地面被铁靴踩出一个深坑。 七米的距离,不到一秒,快到监控监视器的孔导只在屏幕上看到模糊的灰影。 在配重块砸碎头盖骨的前零点一秒,林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马腹侧面。 林辰的左手扣住刘阿宁的腰甲边缘,连人带甲将她从惊马上硬生生扯了下来!借着这股狂暴的拉力,两人同时向后倾倒。 但配重块已经到了头顶,林辰有信心轻松的把铁块打飞,甚至如果他愿意,能轻易接下铁块。 但,他不能! 如果做出来,这他妈还能是正常人? 但谁也不会见死不救! 林辰眼神一凌,腰弓骤然发力,右臂逆着坠落的方向猛然抬起,用肩膀最厚实的铁甲,硬接携带着恐怖重力加速度的钢铁!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旷野中 响起。 肉眼可见的一圈微小尘埃涟漪从撞击点荡出。 周围三米内的人只觉得鼓膜刺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辰的右肩肩甲被砸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但他的身体稳得像一根钉子,纹丝没动。 刘阿宁被他护在身下,后背贴着黄土地面,满脸都是扬起的尘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爆炸般的嘈杂。 “卧槽!!!” “快!队医!担架!叫救护车!” “灯架组谁负责的?!他妈的螺栓怎么是松的!” “快看看刘老师!快点!” 场务、安全员、助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现场乱成一锅粥。 刘阿宁在地上呆坐了足足五秒,心脏才重新开始疯狂跳动,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让她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头,看见的是一个严严实实的铁壳头盔,窄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徒手挡了二十斤钢铁的人。 刘阿宁的视线下移,死死盯住了他右肩完全凹陷几乎嵌进肉里的恐怖肩甲,瞳孔剧烈震颤。 “你叫什么?” 刘阿宁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武行,林辰。” 他只来得及说完这四个字,就被蜂拥而上的安全员和场务拉开了。 人群把他往后推,铁甲在混乱中被撞得哐哐响。 刘阿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铁壳子被人群淹没。 旁边的助理急得满头汗:“姐,我的亲姐啊!您没事吧?伤着哪儿了没?赶紧的,咱们立刻去医院做个全身CT!” “闭嘴,我没事。” 刘阿宁不耐烦地推开助理的手,顾不上拍打甲裙上厚厚的黄土,目光中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武行林辰。” 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第28章 突破瓶颈 片场炸了锅。 安全组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往事故区涌,黄色警戒带拉了三圈,灯架组的负责人被制片主任堵在角落里骂得狗血淋头。 “螺栓松了你不知道?配重块掉下来砸死人你负得起责吗?” 负责人满头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辰被安全员架到一边,队医老赵蹲下来检查他的右肩,肩甲已经完全变形,凹进去至少三厘米,铁片边缘都卷了。 老赵费了好大劲才把肩甲卸下来。 “嘶。” 老赵倒吸一口气,不是因为伤势严重,恰恰相反,是因为伤势轻得离谱。 二十斤的钢铁配重块从三米高处自由落体,砸穿了肩甲,底下的肩膀只有一块淤痕,看样子更像是被变形的铠甲挤压的。 骨头完好,皮肤没破。 “你这肩膀是钢筋混凝土浇的?”老赵抬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陶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一把按住老赵的肩膀。 “甲厚,挡了大半的力,再加上这小子骨架大、肌肉厚,没什么大事,赵哥你给贴个膏药就行了。” 老赵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那块凹成铁碗的肩甲,再看看林辰那块不痛不痒的淤青。 怎么看都不合理。 但陶哥的眼神分明在说:别问了。 老赵是剧组老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闭嘴,贴了块云南白药膏药,在记录表上写了个软组织轻微挫伤,签字走人。 那副凹陷的肩甲被道具组的人当稀罕物件收走了。 林辰亲耳听到两个道具师傅一边搬一边嘀咕:“这铁至少2毫米厚,什么人肩膀能把它顶成这样还没断骨头?” “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你自己摸摸这凹痕。” 声音远去了。林辰面无表情地贴着膏药,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刚才救人的时候动作太快,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起步速度。 七米,不到一秒。 这个数据放在田径赛场上都相当炸裂。 关键他妈的还是负重。 救人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现在想起来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坠落的配重块和刘阿宁身上,应该没人盯着他看。 应该吧? “林辰!” 铁皮棚的门帘被掀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刘阿宁。 她还穿着那身银色轻甲,甲裙上全是黄土,头发也散了半边,但气场依然强得惊人。 身后跟着经纪人、助理、还有两个她都叫不上名字的剧组工作人员。 经纪人一脸菜色,拽着刘阿宁的胳膊往回拉。 “姐,先去医院做个检查,这边回头再...” “我说了没事。” 刘阿宁甩开经纪人的手,目光在铁皮棚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 林辰正坐在一个塑料凳子上,刚把头盔摘下来搁在膝盖上,右手拎着矿泉水瓶往脑袋上浇。 水顺着额头淌下来,冲掉了大半的灰尘和汗渍。 棚顶的白炽灯在他头顶亮着,不算好的光线勾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得能当尺子用。 被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刘阿宁的步子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但她身后的经纪人注意到了。 “你就是林辰?” 刘阿宁走过来,语气平稳,没有想象中大明星感恩戴德的夸张。 林辰站起来,点头。 “谢谢你。” 三个字,干脆利落。 刘阿宁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右肩的膏药上,又移回来。 “肩膀怎么样?队医看过了?” “没事,淤青而已。” 刘阿宁沉默了一秒,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二十斤的铁块硬接,淤青而已,你这话说出去,保险公司都得重新核算赔付标准。” 林辰没想到她会开玩笑,愣了一下,点头说:“那他们赔我一副新肩甲就行。” 刘阿宁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旁边的助理插嘴:“林辰是吧?我们刘老师想..” “小杨。”刘阿宁叫了一声。 助理立刻闭嘴。 “你哪里人?跟这个组多久了?” “东部省份的,跟了不到两周,特约武行。” 刘阿宁听到特约武行四个字,目光里闪过意外。 以他的长相和刚才展现出来的身手,在这个剧组只是个武行? 她没再多问。从经纪人手里接过一张名片递给林辰。 “这是我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肩膀如果后续有问题,随时联系,所有医疗费用我来出。” “不用,真没事。” “拿着。” 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林辰接过名片。 刘阿宁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经纪人和助理跟在后面鱼贯而出,棚帘落下的瞬间,林辰听见助理小杨在外面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刘阿宁没回应。 陶哥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叼着烟没说话。 等人走干净了,他才开口。 “这名片你收好,但别主动联系。” 林辰把名片塞进口袋:“我知道。” ---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八点了。 赵阳守在楼梯口,见到林辰就冲上来,表情介于中彩票和看鬼片之间。 “我操我操我操!刘阿宁!你救了刘阿宁!全横店都炸了你知不知道!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问武行林辰是谁!” “小点声。” “你知道刘阿宁什么咖位吗?她可是天选妈祖!” “感谢了两句就走了。” 赵阳深呼吸了三次才勉强平复下来,然后脸上的兴奋突然被另一种表情取代。 “等等。”他拉着林辰进了屋,把门关严实,压低声音。 “兄弟,之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吧?眼睛看,嘴焊死。” “我知道。” “你不知道。”赵阳的表情难得严肃,“大花主动来找底层武行,要么是真的感动想报恩,要么是...” 他话说到一半,被林辰抬手打断了。 “赵阳,人家就是来道个谢,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你综艺八卦号刷太多了。” 赵阳张了张嘴,最后泄了气似的摆摆手。 “行行行,你清醒就好,但我跟你说,这事在剧组里传开了,明天你就不是普通武行了,盯你的眼睛会多很多,低调务必低调!” 林辰应了一声,上了天台。 --- 林辰盘腿坐下,闭上眼。 脑海里翻涌着白天系统灌入的那套伏虎拳。 和青云剑诀的吐纳篇完全不同。 吐纳篇走的是内功路线,修的是真气运转、周天循环,伏虎拳走的是外功路线,通过特定的拳架配合呼吸。 说白了,一个练气,一个练肉。 林辰站起来,双脚与肩同宽,按照功法要领缓缓摆出第一个拳架。 马步扎稳,双拳收于腰间,呼吸沉入丹田。 丹田里那颗热弹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加速旋转。 一股滚烫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四肢。 热。 不是温热,是灼烧。 像有人往他血管里注射了岩浆,肌肉纤维被一根一根撕裂,又被一根一根重组。骨骼表面像有无数把微型锉刀在来回打磨。 林辰的额头爆出一层细汗。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没有停手。 第二个拳架,双拳前推,气从肩膀贯入前臂,小臂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鼓胀了一圈,青筋暴起,随后又缓缓回落。 第三个拳架,重心下沉,真气逆行灌入双腿,大腿肌群如同被电流贯穿,剧烈颤抖了数秒后归于平静。 整套拳架走完一遍,林辰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但和吐纳篇那种到了瓶颈怎么练都像往满杯子里滴水的感觉截然不同,伏虎拳每走完一个拳架,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和骨骼在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实实在在。 就像卡了六天的齿轮,终于被人用蛮力拧动了一格。 林辰走完第二遍,双臂酸胀到几乎抬不起来,知道今晚到极限了。 他调出系统面板。 力量:3.2 速度:3.1 体质:3.0 精神力:0.8 数字变了。 3.0的铁壁,裂开了一条缝。 林辰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指节间传来的比昨天更加致密的力量感。 嘴角慢慢咧开。 变强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第29章 豪门怨妇的致命诱惑,这报恩它正经吗? 第二天一早,林辰刚从化妆棚出来,就被一个穿黑色西装外套的中年女人拦住了。 女人四十来岁,短发利落,戴一副金丝半框眼镜,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在甲方公司干了二十年行政总监的气场。 “林辰?” “是。” 女人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便条递过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刘老师让我转交的。” 林辰接过来,展开。 便条是手写的,字迹清秀但不刻意,用的是酒店的信纸。 “今晚八点,鼎盛酒店1208,感谢救命之恩,略备薄酒。” 林辰把便条又看了一遍,措辞很客气,标准的人情往来。 但这不是什么包厢号,是房间号,酒店房间号! 女人已经转身走了,步子快而稳,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林辰把便条折好塞进裤兜。 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掏走了那张纸条。 赵阳,这小子这两天也来琅琊榜继续在尸体事业上发光发热。 “什么东西?”赵阳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剧烈的变化过程先是好奇,再转震惊。 “操。” 赵阳一把拽住林辰的胳膊,往墙根拖。 “1208,那是套房,她请你去她套房喝酒。”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就这个反应?”赵阳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音调控制不住地往上飘,“兄弟,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武行!一个一线大花请底层武行去她私人套房喝酒,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感谢救命之恩?” 赵阳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你是不是把脑子忘在天台上了?” “说你想说的。” 赵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得更近。 “你去了,如果她真的只是请你喝酒,那你赚了,一顿好饭,一个人情,以后万一她在圈里帮你说句话,你少混十年。” “如果不只是喝酒呢?”林辰问。 赵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你得想清楚你要什么,搭上她这条线,你后面的路会顺得离谱,但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你就不是靠本事上来的了,标签撕不掉。”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句:“而且她有老公,虽然圈里都知道两人早就貌合神离了,但没官宣离婚就是没离,你掺和进去...” “我知道了。” “你去不去?” “去,人家救命之恩,正式道谢,不去才是有问题。” 赵阳张了张嘴,最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行,你比我聪明,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别精虫上头!” --- 下午三点半,B组拍文戏,林辰这边暂时没活儿。 他靠在廊柱阴影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过着昨晚修炼伏虎拳的感觉,琢磨着第二遍的发力节奏该怎么调整。 脚步声从右侧过来,轻而均匀。 “打扰一下。” 林辰睁眼,乔薇站在三步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宫装,领口绣着暗色的云纹。 头发挽了个简单的低髻,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脖颈。 “陶师傅去B组盯戏了,我下午有场持刀的近景,但握刀的手型一直不对。”她说话依然简洁,没有铺垫,“上次你说出鞘角度看手腕翻转,我练了几遍,总觉得刀身会晃。” “是握得太紧了。”林辰伸出右手比划,“虎口和后三指固定刀柄,食指搭在护手边缘当支点,别把整个手掌攥上去,攥死了刀身反而不稳。” 乔薇低头看着他的手,默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握姿。 “试试。” 她做了个慢速的拔刀动作,手腕翻转半途停顿了一下,摇头。 “食指搭的位置太靠后了,往前推半个指节。” 乔薇调整完又做了一次,这回刀身在手里稳稳当当,没有多余的晃动。 她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嘴角有个很浅的弧度。 “你讲得比陶师傅还清楚。” “他忙,没空掰碎了说。” 乔薇点点头,没有多聊,转身走了。 今天依然没有胖助理在旁边大惊小怪,整个交流干净得像两个同事交接工作。 林辰重新靠回廊柱上,闭眼。 --- 晚上七点五十五,鼎盛酒店。 这酒店林辰路过好几次,横店片区最好的商务酒店之一,大堂挂着水晶灯,地板能照出人影。 他穿着洗干净的黑色T恤和深色长裤,跟周围西装革履的住客比起来像是走错了片场。 电梯到十二楼,1208。 他敲了三下门。 开门的是下午那个短发中年女人,没有多余的表情,侧身让路,然后自己走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房间比林辰预想的要大,茶几上摆着两只红酒杯和一瓶已经醒好的酒,旁边是三个精致的餐盒,打开着,蒸汽还没散尽。 刘阿宁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卸了戏妆,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半挽,没了银甲长枪的霓凰郡主,整个人瘦了一圈,疲惫感从眼下的细纹里渗出来,但底子撑在那儿,依然是精致的。 “来了,坐吧。” 语气很自然,像请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林辰在沙发对面坐下。 刘阿宁给两只杯子各倒了小半杯,推了一杯过来。 “我不太会喝酒。”林辰说。 “那就少喝点,意思一下。” 酒确实是顶级的罗曼尼康帝,入口顺滑如丝,一点都不涩。 但对林辰这个钢铁直男来说,这几万块一瓶的液体喝在嘴里,感觉跟加了酒精的葡萄汁也没多大区别。 刘阿宁先开了口,聊的是昨天的事故。 “入行十四年,受过的伤不少,手腕骨裂过一次,膝盖韧带拉伤过两次,最严重的一次是拍爆破戏被碎片划了脸,缝了三针。”她指了指左耳后面,“疤在这儿,平时用头发遮着。” “但昨天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刘阿宁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壁上。 “当时没反应过来,事后回想,后背全是冷汗。” “以后灯架组应该不敢松螺栓了。” 刘阿宁笑了一声,是真的笑,不是客套的那种。 酒过三巡,刘阿宁的状态明显越发松弛,双颊飞上了迷人的酡红。 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然后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更深的地方。 “我老公三年前投了个影视基金,亏掉了底裤。”提到这两个字时,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钱是以我的名义借的,债务在我头上,他倒好,拍拍屁股去国外养病了。” 林辰没接话。 “婚姻早就没了,但不能离,我身上有四个代言合约,都写着家庭形象条款,一离婚,违约金加起来够我再还三年的。” 她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看着光鲜吧?其实就是个还债机器。” 巨大的套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换气声。 就在林辰以为这是一个悲伤的倾诉局时,刘阿宁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她忽然站起身,身姿曼妙地走到林辰这一侧的沙发前,直接靠在了林辰手边的沙发扶手上。 “你长成这样,在横店当武行,屈才了。” “刚入行,得从底下爬。” “有我在,你不用爬得那么慢。” 刘阿宁站起来,走到林辰这一侧的沙发扶手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小臂上被铁甲磨出的一道红痕。 “你救了我的命,”她的声音柔下来,和白天片场上那个发号施令的大花判若两人,“我这个人最不爱欠人情,我总得……好好报答你点什么吧?” 林辰没有躲开她的手。 作为一个气血方刚、并且强化了体质的年轻男人,面对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一线女星,身体本能地产生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刘阿宁靠得很近,真丝家居服领口微敞,锁骨精致,身上有淡淡的香氛味。 但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余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暖色的灯。 灯被调到了最低亮度,窗帘不是普通的拉合,是从两侧交叉扣死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茶几上的酒瓶旁边,摆着一台蓝牙音箱,正放着极低音量的爵士乐。 他进门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些。 现在注意到了。 这一切不像临时起意而是精心安排。 林辰看着近在咫尺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等待亲吻的刘阿宁,眼底闪过恍然的冷峻,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去他妈的报恩。 这女人分明就是看上他这副被系统强化过的顶级公狗腰,馋他的身子! 第30章 目的达成 林辰盯着刘阿宁微闭的双眼和微微扬起的下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说实话,小林辰已经起立致敬了。 没办法,他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太监。 一个被系统强化过体质的二十四岁年轻男人,面对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明星主动投怀送抱,这血气要是不往下走,那才真是有鬼了。 平心而论,刘阿宁保养得确实无可挑剔。 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真丝睡衣下,身材该有的弧度一样没少,尤其是锁骨下方那片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风景,简直是要命的温柔乡,况且还是个不少人都喜欢的人妻! 只要他现在稍微低下头,顺水推舟,今晚绝对是一个疯狂且令人艳羡的销魂夜。 但就在林辰差点低头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不是香艳画面,而是赵阳给他讲过的那些横店八卦。 某小花跟三个导演的混乱关系,某男星被大他十二岁的女制片包养了四年,某新人因为拒绝陪酒被整个圈子封杀。 这些故事听多了,林辰对圈内女性已经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抵触。 说得再直白点,刘阿宁长得是不错,但入行这么多年,圈子里那些饭局酒局、投资人的游艇派对,她能干干净净?少说也得有十几个男人碰过。 他现在要是扑上去,算什么?一个身体素质绝佳的男宠?还是一个供她缓解债务压力的解语花? 去他妈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小林辰肉眼可见地蔫了回去。 林辰后撤了半步。 刘阿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柔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对上了林辰那双清醒得过分的眼睛。 气氛卡住了。 蓝牙音箱里的爵士乐还在慢悠悠地响着,显得格外讽刺。 “刘姐。”林辰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缺一个睡过的武行,我也不想当一个被人说靠女人上位的戏子。”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刘阿宁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过程,先是愣住,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恼意,最后定格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上。 她没发火,而是慢慢直起腰,退回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倒是敢说。” “实话。” “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吗?” “知道,所以我才说实话。”林辰也坐了回去,语气平稳,“刘姐,我不是柳下惠,你刚才靠过来的时候我确实有反应,这不丢人,但我琢磨了一下,这事儿对你没好处,对我也没好处。” 刘阿宁端着酒杯没说话,但眼神在变。 从暧昧变成了打量。 那种眼神林辰见过,王导挑演员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在重新评估一个人的价值。 “你身上背着四个代言合约的家庭形象条款,”林辰竖起一根手指,“跟一个底层武行传出绯闻,违约金够你再还三年,我呢,入行不到一个月,连个正经角色都没演过,要是被人贴上靠姐上位的标签,以后甭管演什么,观众第一反应都是哦,那个吃软饭的。” “你算得挺清楚。” “穷人嘛,账算不清活不下去。” 刘阿宁噗地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笑。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暗示的微笑,是被逗乐了的那种。 她把酒杯搁到茶几上,靠进沙发里,姿态彻底从猎手模式切换回了正常聊天模式。 恼意消退之后,她看林辰的目光反而多了一层东西。 有意思。 这小子不光是身手好、脸好,脑子也好。 “行,”刘阿宁的语气恢复了白天在片场的利落,“那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要,这种话说出来比上床还假。” 林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想请刘姐帮我介绍一个表演老师,当然我没钱。” 刘阿宁挑了下眉。 “我打戏没问题,但文戏是短板,之前拍的导演直说我是面瘫。”林辰没藏着掖着,“横店那些培训班我打听过,要么贵得离谱,要么水平就那样,刘姐在圈子里这么多年,认识的老师肯定比我能找到的强几个档次。” “就这?” “就这,你欠我这条命的人情,一笔勾销,以后我要是在圈里混出来了,你也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脉,谁都不欠谁。” 刘阿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真是我见过最会谈条件的武行。” “以前学中文的,嘴皮子还行。” 刘阿宁摇了摇头,但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然后亮给林辰看屏幕上的一个名字。 “周启明,退休教授,现在在横店这边带私教课,一个月只收两个学生,我给你打个招呼,最少教你三个月,之后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林辰记住了这个名字。 “谢谢刘姐。” “别急着谢。”刘阿宁放下手机,端起酒杯晃了晃,目光落在酒液旋转的涡心上。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年轻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但在这个圈子里,太聪明的人,要么飞得最高,要么摔得最惨。” 这话听着像是感慨,但林辰听出了别的味道,一种不太甘心被猎物反将一军之后的意味深长。 他没接茬,站起来。 “酒很好,菜也好,我先走了。” 刘阿宁没有挽留,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拉下门把手的时候,在背后说了一句。 “林辰。” “嗯?” “你今晚拒绝我这件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意的慵懒,“我不会生气。但我也不会忘。” 林辰拉开门,头也没回。 “晚安,刘姐。”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林辰的后脑勺终于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妈的,刚才最后那句话压力好大。 这女人不简单,被拒绝了不急不恼,反而摆出一副我记住你了的架势,比发脾气可怕多了。 但即便重来一次,该拒的还是得拒。 林辰双手插兜,大步走向电梯,边走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着今晚的这笔账,一个中戏退休教授的私教课,要是放在外面,市场价少说一个月也要大几千甚至上万,而且还极度缺名额。 刘阿宁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的补偿,对他来说却是能逆天改命的雪中送炭。 人情两清,各取所需。 这波博弈,稳赚不赔! 至于刘阿宁对他的兴趣会不会因为被拒绝反而更浓。 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文戏短板终于有了解决的门路。 电梯到一楼,林辰掏出手机。 赵阳的消息轰炸了整个屏幕,清一色的问号和感叹号。最后一条是:“你要是没出来,我就报警。” 林辰回了两个字:“回了。” 三秒后,赵阳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出来了?!真的?你没?” “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兄弟,你是不是有病?” “回去跟你说。” 林辰挂了电话,走进横店夜晚的热浪中。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人来人往。 他想起刘阿宁最后的那个眼神,又想起乔薇下午问刀法时那种干净利落的交流方式,两个女人的画面在脑子里交叠了一瞬。 然后他甩了甩头,把两个画面全甩掉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周启明,退休教授。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第31章 好消息,小火一把!坏消息,剧组事故! 赵阳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六点十分,微信群炸了,他揉着眼爬起来,点开横店群演某群,未读消息九十九加,还在往上涨。 “卧槽这是琅琊榜剧组的吧?” “哪个武行啊,这速度人类?” “有没有高清的,这像素跟马赛克似的。” 赵阳往上翻了几十条,翻到一个被转了无数遍的短视频。 十五秒,手机远景偷拍,画质烂得跟十年前的诺基亚差不多。、 但内容清清楚楚,一个穿铁甲的人影在不到一秒内横穿大半个画面,单手把马上的人拽下来,右肩硬生生扛住了从天上砸下来的铁疙瘩。 配重块砸在肩甲上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都觉得疼。 然后那人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赵阳的困意清零,手指往下划,紧接着又看到一张图。 逆光,侧脸,白衣。 这张图他认识,之前在剧组小范围传过。 但现在被人配了个标题“这就是琅琊榜片场救人神秘武行”。 赵阳猛地扭头看向上铺。 林辰睡得跟死了一样,呼吸均匀。 “林辰!起来!出大事了!” 林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几点了?” “六点十分,但你他妈红了!” 林辰被这句话喊清醒了,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接过赵阳递来的手机。 视频看完,图也看完。 评论区已经开始玩梗了。 “这武行是吃钢筋长大的吗” “铁甲都凹了人没事,建议去奥运会” “长这样当武行,导演眼瞎了?” 林辰把手机还给赵阳,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拍的?” “不知道,应该是现场哪个工作人员,你看这角度,像是远处偷着录的。” “传出去多久了?” 赵阳翻了翻最早的转发时间:“昨晚十一点左右开始在横店本地群里传,今早被营销号搬上了微博,现在话题词已经挂上去了。” 他把微博页面翻出来给林辰看。 “#琅琊榜拍摄事故#”,量八十多万,还在涨。 “#神秘武行徒手接铁块#”,量四十万。 林辰盯着那个拍摄事故四个字看了两秒,轻声骂了句脏话。 “完了。” 赵阳摸了摸没听懂:“什么完了?你红了啊兄弟!” “你用脑子想想,剧组看到拍摄事故这四个字是什么反应?” 赵阳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拍摄事故,意味着安全管理出了问题,视频里配重块从高处砸下来的画面,放在网上就是剧组的特大安全事故。 这要是被主管部门看到,整个剧组都得停工整改。 “操。”赵阳终于反应过来。 林辰不是红了,是被架到火上烤了。 --- 果然,八点二十,林辰刚到化妆棚门口,陶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别进棚,先来B区仓库找我。” 仓库在片场最偏的角落,平时堆道具用的,没人来。 陶哥叼着没点的烟,靠在一摞盔甲箱子上,表情不好看。 “视频的事你知道了?” “刚看到。” “制片组炸了。”陶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张主任一早开了紧急会,要求所有工作人员删除相关内容,保密协议补充条款中午之前签完,但没用,视频已经上微博了,删不干净。” 林辰没说话。 “张主任现在最头疼的不是你出名,是拍摄事故这个标签,投资方那边已经打电话来问了,安全资质这块要是被揪住,后面的拍摄许可证续签都是麻烦,剧组决定把视频洗成设计的宣传物料,增加一些后期色彩,避免拍摄事故的定性。” 陶哥看着他,语气沉下来。 “所以接下来两周,你闭嘴夹尾巴做人,不许接受任何采访,不许发任何社交平台,有记者找上来一律说不知道不是我。” “明白。” 陶哥点了点头,又停了一下。 “但有个事我得跟你透个底。”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今天上午,有两个别的剧组通过我问到你了,一个古装戏,一个现代动作片,都是看了视频找过来的。” 林辰的眼神动了一下。 “但现在不是时候。”陶哥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等这阵风头过了,合同到期了,我再给你牵线,你急也没用,在琅琊榜合同期内跳槽,那是找死。” “我不急。” “最好不急。” 陶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辰照旧套上那件十五公斤重的道具铁甲,像往常一样当背景板。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彻底变了。 以前那些经过他身边的同行武行,特约演员,最多就是因为他长得帅扫一眼便走。 但今天,所有人经过他时,都是三步一回头,五步一低语。 “哎,就是他吧?视频里那个怪物?” “嘘,小声点,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妈的!这小子以后肯定能火!“ 有刚入行的新人投来敬畏和崇拜的目光,有场务好奇地上下打量他的胳膊,当然,也有几个老资历的武行聚在角落里抽烟时,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嫉妒。 林辰目不斜视,全当自己是个瞎子加聋子,极其沉得住气。 午饭的时候,铁柱端着盒饭坐到他对面,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天那个肘击你到底用了几成力?” “九成。” 铁柱嘴角抽了一下,低头扒饭,没再问了。 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小子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 傍晚六点半收工,林辰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衣服。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周启明的私人电话。 林辰看着那串数字,深呼吸了一次,拨了出去。 响了七声才接。 “谁?”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的木板,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拍,带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不耐烦的劲儿。 “周老师您好,我叫林辰,是刘阿宁刘老师介绍的。” “我知道。”对方打断了他,“她跟我说过了。” 然后是三秒的沉默,林辰等着,没有自作聪明地填补空白。 “你演过什么?” “一部网络大电影的配角,三集戏份,另外在琅琊榜做特约武行,客串过一个有几句台词的护卫统领。” “嗯。” 又是沉默。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辰想了想,没有说套话。 “演技不行,打戏我能一条过,但需要用演技的时候,我会卡住,导演说我是面瘫。”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哼,听不出是嘲笑还是认可。 “最后一个问题。” 老人的声音慢了半拍。 “你为什么要学表演?”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都难。 林辰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系统、属性面板、修仙功法、御剑飞行的终极目标。 但这些都不能说。 “因为我发现光靠身体好没用。”他最后说,“我想让别人看到的不只是一个能打的工具人,而是一个活的角色。”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五秒很长。长到林辰以为老头挂了。 “后天上午九点,横店老街南头,茶馆二楼。” 顿了一下。 “别迟到。” 电话挂了。 林辰看着屏幕上跳回来的通话记录,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三个问题,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客套,没有考核标准的提示。 但林辰直觉告诉他,这个声音沙哑的老人,段位远超他目前接触过的所有人。 赵阳从楼下买了两碗馄饨上来,看到林辰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 “约了个表演老师,后天见面。” “谁介绍的?” “刘姐。” 赵阳的筷子停在半空,馄饨汤滴在裤子上都没感觉。 “你昨晚就要了这个?” “嗯。” 赵阳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我他妈真是看不透你。” 林辰端起馄饨碗,吹了吹热气。 窗外横店的夜色照常喧闹,远处片场的灯光还亮着。微博上关于神秘武行的讨论还在发酵,但当事人此刻只关心一件事。 提升演技!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第32章 今天到底学啥了啊? 赵阳穿上那件十五公斤重的连体仿铁甲时,整张脸充满了绝望。 他只是个龙套,又不是武行,在琅琊剧组也就是演个小商小贩。 “你就半天!林辰我警告你,就半天啊!下午一点你要是不来顶我的班,我就死给你看!” “放心,下午我就回来顶你。”林辰憋着笑,帮他把护心镜的绑带勒紧。 “你最好是。”赵阳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得跟在棺材里说话似的,“我这小身板,穿这玩意儿站两个小时就得散架。”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甲,转身走了。 赵阳在后面骂骂咧咧,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往片场方向挪了。 兄弟嘛,这点忙不帮说不过去。 周启明给的地址不在横店影视城片区,而是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 林辰骑着那辆破电动车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条巷子深处找到了那栋楼。 六层老式砖楼,外墙皮掉了一半,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林辰敲门。 门开了,陈旧的纸页气味扑面而来。 周启明比想象中瘦。 七十出头的老头,身高顶多一米六五,脊背微弯,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下面是一条肥大的深色裤子。 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但那双眼睛跟声音完全不搭。 声音是沙的、慢的、老的。 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把没入鞘的刀片,往人脸上一搁,能把你从里到外看个底朝天。 “进来。” 房间不大,客厅被改成了工作室。 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有些是黑白的,有些泛了黄,大多是一群年轻人和周启明的合影,背景是某所院校的排练厅。 另一面墙全是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书脊上印着斯坦尼体系、梅耶荷德、布莱希特这些林辰在《演员的自我修养》里见过的名字。 中间摆了两把椅子,之间隔着大约三米的空地。 没有桌子,没有教材,没有白板。 “坐。” 林辰坐下,背挺得很直。 周启明在对面坐下来,打量了他大概十秒钟,什么寒暄都没有。 “站起来。” 林辰站了起来。 “现在演一个小品。” “什么题目?” “一个父亲,刚刚得知自己的儿子在矿难里死了,他回到家,家里空的,没有人。”周启明的语速依然很慢,每个字咬得很重,“从你推门进屋开始,到你坐下来,结束。不要超过两分钟。” 没有准备时间,没有剧本,没有对手戏演员。 林辰站在那片三米见方的空地上,闭了一下眼睛。 父亲,矿难,儿子死了,空房子。 他在脑子里快速构建了一个画面:推开家门,屋子里很暗,桌上还摆着早上没收的碗筷,儿子的拖鞋歪在门口。 然后开始演。 推门的动作很慢,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瞬,像是进门前犹豫了。 进屋之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脚步变重,肩膀微微塌下来。 他走到桌边,伸手摸了一下桌上碗的位置,手指颤了颤。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头慢慢低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克制、沉重。 林辰自己觉得,至少及格了。 他抬头看周启明。 老头面无表情。 “演完了?” “演完了。” 周启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你演的不是悲痛。” 林辰等着下文。 “你演的是你认为悲痛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特别细,但扎得特别准。 林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推门的时候犹豫了,为什么犹豫?因为你觉得一个悲痛的人应该犹豫,你摸桌子的时候手在抖,为什么抖?因为你见过别的演员在类似的场景里手抖,你低头的时候肩膀塌了,为什么?因为你脑子里有一个标准答案,告诉你悲伤就是肩膀塌、头低下去。” 周启明一条一条拆,像拆一台机器,每个零件被卸下来摆在桌面上。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模仿,但你自己不知道你在模仿。”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后背开始出汗。 “你的身体控制力很强,”周启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异常得强,你的肌肉可以精确地执行你大脑发出的每一条指令,手要抖就抖,肩要塌就塌,眼眶要红就红。” 他停了一下。 “但这恰恰是你最大的问题。” “你太能控制自己了,所以你演什么都像,但就是不是。”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辰感觉自己的脊柱在发凉。 “真正的悲痛不是你控制出来的。”周启明的嗓子沙得更厉害了,像是说这些话也需要消耗体力,“真正的悲痛是你控制不住的,是你明明想站稳,膝盖却软了,是你明明不想哭,眼泪自己掉下来,是你的身体先于你的大脑做出反应。” “而你,从头到尾,每一秒钟都在控制。” 林辰沉默着。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因为老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的身体肌肉控制精度远超常人,在片场打戏的时候,这是碾压级的优势。 但放到文戏里,这份精确反而成了牢笼。 身体太听话了,听话到情绪根本没有失控的空间。 还有就是情绪,林辰虽然家庭条件普通,但家庭美满,压根没什么值得悲伤的事。 如果硬要说一件,那就是穷。 周启明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阳光从脏兮兮的玻璃透进来,把他照得更瘦了。 “回去做一个作业。” “什么作业?” “写下你人生中最无力的一个瞬间。” 林辰以为自己听错了:“无力?” “不是最痛的,是最无力的。”周启明转过头看他,“痛是有力量的,痛可以喊、可以砸东西、可以发泄。但无力不行,无力是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结果在那儿摆着,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走回来,居高临下看着林辰。 “写满三页纸,每一个细节,光线、温度、气味、你身体哪个部位先感觉不对,全部写下来。” “你下次来之前写不出来,就别来了。” 说完,打开门,意思很明确:今天的课结束了。 林辰看了一眼手机,从进门到现在,二十三分钟。 就这? 刘阿宁没给钱?这他妈也太快了。 他张口想说点什么,对上老头那双利得过分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谢谢周老师,我记住了。” 周启明没回应,等他出了门就把门关上了。 楼道里光线昏暗,林辰站在三楼的拐角处,靠着墙,半天没动。 骑电动车回横店的路上,风从耳边灌过去,很热,但林辰觉得脑子里凉飕飕的。 今天到底学了什么? 第33章 新的机会,真正的角色! 林辰是在片场写的作业,依旧是十五公斤铁甲,依旧是不知名的背景板。 下午的戏拍了十二条,文戏居多,但合同写了在场待命,所以他就得穿着这身铁壳子杵在太阳底下蒸桑拿。 等候的间隙,林辰把手机藏在铁甲的护腕里,打开备忘录,开始写周启明布置的作业。 “最无力的一个瞬间。” 他盯着光标闪了两分钟,打了一行字:那年冬天,奶奶住院。 打完就删了。 不是不真实,是太远了,奶奶去世那年他才十岁,记忆模糊得像裹了浆糊的老照片,细节全没了,只剩一个难过的概念。 周启明要的不是概念,是光线、温度、气味,身体哪个部位先不对。 他又打了一行:高考出分那天。 也删了,他成绩不错,虽然没达到预期,但也上了满意的大学。 第三次,他打了半段话又停住了。 一直到晚饭时间,林辰端着盒饭坐在道具箱上,才终于找到了那个画面。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学毕业那天下午。 六月,太阳很毒。 父亲从老家赶过来帮他搬东西,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老头的后背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站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才说:“东西多不多?” 不算太多,两个行李箱,四个编织袋,一箱书。 林辰说要不寄快递吧,几十块钱的事。 他爸没吭声,默默的把所有重物背上了肩头。 “走吧。” 林辰走在后面,看着老头的后背,看着箱子的边角顶在肋骨上,硌出一个弧度。 他想说爸你放下我来抱,但老头腰板挺得直直的,抱着那箱书的姿势像是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到家以后,他妈在厨房忙,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 他爸把书箱放在门口,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就说了一句话。 “先吃饭。” 三个字。 那天晚上林辰躺在自己那张睡了十八年的床上,听着隔壁父母房间传来的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内容。 但语气他听得出来。 是在商量钱。 毕业了,工作没着落,他爸在建材市场搬货,他妈在超市收银,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不到六千。 林辰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父亲不会开口问他,知道母亲明天早上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出热粥和咸鸭蛋,知道那箱书里没有一本能帮他多赚一分钱。 他知道所有事情,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种感觉不疼,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更像是溺水,四周全是水,手脚都在动,但够不着任何东西。 胸口发闷,是先于眼睛酸的。 不是想哭,是呼吸变浅了。 林辰在备忘录里写了四遍,前三遍要么太干要么太煽,第四遍他把所有形容词都删了,只留事实和身体反应。 三页。 写完以后他关掉屏幕,发现自己的手心是潮的。 --- 两天后,周启明的客厅。 依旧是两把椅子,三米空地。 老头接过林辰递来的手机,眯着眼把三页备忘录从头读到尾。 读得很慢,中间停了两次。 读完之后,周启明把手机还给他,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重新演一遍上次的小品。” 设定没变,还是那个父亲,矿难,死了儿子,回到空房间。 林辰站在三米空地上,这次没闭眼。 他把手搭在空气中那扇不存在的门上,停了一下,推开。 进屋之后,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进这个门,视线落在桌角边缘的某一个点上,没有焦距,人像是空了一截。 手垂在两侧,没有握拳也没有摊开,就那么挂着。 他站了大概二十秒。二十秒里没有任何表演性的动作。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普通地坐下来,背还是直的,手放在大腿上,眼睛还盯着桌角那个点。 但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形容,如果非要说,就像一杯满满的水被人从底部抽走了一截,外面看着没变,但里面已经空了。 周启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比上次好。” 就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肯定。 林辰没有高兴,他知道后面有但是。 “但你中间有一瞬间跑了。”周启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辰的眉心方向。 “你坐下来之后第六秒,你的意识从角色里跳出去了,你在想我现在演得对不对?” 林辰回忆了一下,发现老头说得对。 坐下来之后确实晃了一下神,不是角色的晃神,是演员的晃神。 “这个毛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周启明没有苛责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你体内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是角色,一个是你自己,角色刚站稳,你自己就跳出来审视,一审视,就假了。” “怎么解决?” “解决不了。”周启明的回答干脆得让林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体验派的终极难题就是这个,你永远无法百分之百成为另一个人,你越努力成为他,你的自我意识就越会跳出来提醒你你不是他。” 林辰抿了抿嘴,有点摸不清头脑。 “那怎么办?” “不是成为他。”周启明慢悠悠地说,“是找到你和他重叠的那一块。” 他敲了敲椅子扶手,发出干涩的声响。 “你刚才为什么比上次好?因为你这次没在演一个丧子的父亲应该什么样,你脑子里想的是你自己的父亲,你写在作业里的那个沉默抱着书箱的男人。” “矿难这个设定跟你没关系,但回到家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感觉跟你有关系,你用自己的无力去填角色的无力,这就是你和他重叠的那一块。” 林辰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疼,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套方法论的底层逻辑和系统的触发机制有异曲同工之处,系统不看你演不演,看你信不信。 周启明不知道系统的事,但他用了四十年教学经验推导出了几乎一样的结论。 “下次来之前,做第二个作业。” “什么?” “去旁观一次别人的痛苦,不是朋友,不是家人,是陌生人,你去看,去记住,你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你的身体是什么反应。” “不用写,记住就行。” 周启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次的课时依旧很短,算上表演才不到四十分钟。 --- 晚上八点,林辰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 刘阿宁的号码。 他犹豫了半秒,接起来。 “忙不?”刘阿宁的语气公事公办,跟上次酒店套房里的暧昧判若两人。 “刚收工。” “蜀山战纪之剑侠传奇你听过吧?”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蜀山。 他的系统第一次被激活,就是在合肥那间三十平米的剧本杀房间里的“蜀山仙侠界”。 那把义乌产的塑料剑、泡沫石碑、以及力量加0.1的初始奖励,全是从蜀山两个字开始的。 “听过。”他压住声线里不自觉的起伏。 “制片人是我一个朋友,他们在选一个配角,白谷逸,绿袍老祖的弟子,前期亦正亦邪,后期有一段反水的重头戏,戏份不少,能打能演。” 这角色的分量比九天剑歌里的白衡厚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把你推荐过去了,后天下午两点试戏,地点到时候给你发,去不去?” “去。” 没有犹豫,一个字蹦出来。 刘阿宁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说不清什么意思。 “欠你的人情,还了一半。” 电话挂了。 林辰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这次是陶哥。 “视频的事风头过了,之前跟你说过有别的剧组问你,其中一个就是蜀山战纪的武术指导团队,他们看了你接配重块的那一段,想要个能打的。” “我知道了,刘姐那边也给我推了。” 陶哥在电话里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行,两条线搭一块儿了,那你自己把握,琅琊榜的合同下周到期,不冲突。” 挂了电话,林辰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蜀山。 又是蜀山。 他盯着窗外横店的夜色,远处秦王宫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赵阳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两瓶冰镇可乐。看到林辰的表情,筷子往桌上一放:“怎么了?又有活儿了?” “后天试戏。” “哪个组?” “《蜀山战纪之剑侠传奇》。” 赵阳的可乐差点没拿住。 “我操,大IP啊!什么角色?” “白谷逸。” 赵阳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 “这不是个重要配角吗?你小子要发达了!” “嗯。” 赵阳坐到床边,把可乐递给他,自己拧开另一瓶灌了一大口。 “兄弟,你入行不到一个月,第二个角色就奔着重要配角去了,你确定你不是有什么主角光环?” 林辰接过可乐,没说话。 他确实有光环。 但那个光环叫系统,不叫运气。 第34章 兜兜转转又是蜀山! 试戏前一天晚上,林辰没有像往常一样沉浸在系统的修炼里,而是把手机支在墙角,反复刷着网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白谷逸这个角色的边角料。 剧本大纲他拿不到,只有刘阿宁发来的三页试戏台本。 三场戏。 第一场:白谷逸初入蜀山,面对师兄的刁难,隐忍不发。 第二场:独自练剑,被女主撞见,两人有一段对话,暗含对师门的不满与挣扎。 第三场:重头戏,白谷逸在得知师父的真实目的后,从愤怒到绝望再到黑化的情绪转折。 三场戏的难度阶梯式上升,第一场考控制,第二场考层次,第三场直接考爆发。 林辰把台本翻来覆去读了七遍,然后合上手机,开始用周启明教的方法拆角色。 白谷逸,不是天生的反派。 他出身普通,被绿袍老祖收为弟子时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十几年如一日地忠心耿耿,直到发现自己不过是师父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这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崩塌感,恰好是林辰能找到重叠的地方。 他没被师父背叛过,但他经历过另一种形式的你以为的依靠其实靠不住,毕业后投了三百多份简历,面试时HR的客套和承诺听着比亲爹还暖,结果全是已读不回。 那种原来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的落差,内核是一样的。 有了锚点,其他的就好办了。 赵阳在一旁看他对着空气比划台词和表情,忍了半天没忍住:“你要不要我陪你对一下?” “你能演女主?” “我怎么不能?来来来,哪一段?” 林辰把手机递给他,赵阳清了清嗓子,捏着假声念出了女主的台词:“白师兄,你为何深夜独自在此练剑?” 那个娘们兮兮的腔调让林辰差点笑场。 “行了行了,你去睡吧。” “不行,我还没入戏呢!”赵阳一脸认真,“你知道我在群演圈里演过多少次女尸吗?闭眼躺着的那种,演技不比真女的差。” 林辰把枕头扔了过去。 赵阳接住枕头嘿嘿笑了两声,翻身上了自己的床。 “说真的,紧张不?” “有点。” “能成。”赵阳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你那个白衡我亲眼见过,导演和何老师都服了,白谷逸跟白衡还都姓白,这他妈就是缘分。” 林辰没接话,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脑子里转的不是台词,是周启明说过的那句话。 “找到你和他重叠的那一块。” 试戏地点在横店一个中型摄影棚里。 下午一点五十,林辰提前到了十分钟。 棚内布了一个简易的场景,几根立柱,一面做旧的石墙,地上铺了仿古地砖,简陋但够用,右侧支了三台摄像机,正前方坐着四个人。 居中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短寸头,黑框眼镜,穿一件皱巴巴的深灰T恤,正低头看手机。 旁边的人轻声叫了他一声何导。 何导。 林辰没见过这位,但从对方身上那种你有三分钟说服我的疲惫感来看,这位显然是从海选开始就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人。 制片助理领着林辰进去,递了个号码牌。 “17号,林辰。” 何导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先看脸,停了一下。 再看身形,又停了一下。 然后低头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应该是刘阿宁和武指那边递过来的推荐信息。 “就是你?琅琊榜那个接铁块的?” “是。” 何导把手机放下了,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你有正经学过表演吗?” “在学。” “在学?”何导的眉毛挑了一下,旁边的副导演轻声补了一句:“他之前在《九天剑歌》里演过一个配角,三集戏份。” 何导哦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评价。 “试第三场吧,直接来难的。” 林辰愣了一下。按照正常流程,试戏应该从第一场开始,循序渐进,直接跳到第三场的黑化爆发戏,要么是时间紧,要么是这位导演想直接看他的上限在哪。 “可以。” 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闭了一下眼睛。 周启明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遍:“找到你和他重叠的那一块。” 林辰找到了。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那种发现原来我在别人眼里根本不重要之后的空白感。 投出去三百份简历石沉大海的夜晚不算什么,但第三百零一份被已读不回的那一刻,心里有个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不是痛,是一种哦,原来如此的平静。 那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开始吧。”制片助理喊了一声。 林辰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爆发。 第一秒,他的眼神还是温的,嘴角还有笑容,那是白谷逸在得知真相前最后残存的信任。 第二秒,笑容消失了,是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从嘴角褪走。 第三秒,他的目光变了。 不是愤怒,是空的。 空得让坐在正前方的何导手里的笔停住了。 然后台词来了。 “原来如此。” 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但那种轻里面有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把自己最后一根支撑的柱子亲手抽掉之后,反而获得了某种诡异的自由。 “十五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断在了以为两个字上。 不是刻意的断句技巧,是角色自己说不下去了。 何导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 然后,林辰抬起头来。 那一刻他的眼底终于有了东西,不是泪光,比泪光更让人不舒服。 是笑意。 一种认清一切之后、决定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笑意。 “也好。” 两个字说完,整个场景结束。 棚里安静了三秒。 何导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把眼镜戴回去,表情变得认真了。 “好小子……来,再来一遍第二场。” 这次没有直接打分,而是要求加试。 林辰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过了第一关。 第二场对手戏,副导演临时顶上念女主的词,那个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说出“白师兄你为何深夜独自练剑”的时候,林辰差点破功。 但他撑住了,他把这个场景想象成大学宿舍熄灯之后,舍友问他你咋还不睡时的那种语境。 一个不想被看穿的人,该怎么回答一个无意中撞破秘密的人? 平淡地,甚至有点不耐烦地。 “没什么,睡不着。” 台词改了,原剧本写的是“心中有事,不便言说”,林辰把它翻译成了一个活人会说的话。 何导没有叫停,说明接受了这个改动。 两场试完,何导让他出去等。 林辰坐在棚角的折叠椅上,心跳比平时快了十来下,这不是紧张,是一种类似考试交卷后的忐忑,该做的都做了,结果不在自己手上。 十五分钟后,制片助理走过来。 “林辰是吧?” “嗯。” “何导让我跟你说,后天来定妆。” 林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角色确定了?” 助理低头翻了翻手上的表格,用笔在他名字后面勾了一下。 “白谷逸,合同细节明天制片组会联系你。” 林辰说了声谢谢,走出摄影棚的时候步伐很稳,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他摸出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赵阳的消息已经刷了满屏:“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林辰打了三个字:“过了。” 三秒后电话进来,赵阳的声音快劈叉了:“什么角色???” “白谷逸。”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赵阳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喊了出来:“林辰你他妈不是人!!!” 林辰把手机拿远了两寸,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蜀山。 从剧本杀里最初拿到的那把塑料剑开始,兜兜转转,老子又杀回来了。 第35章 飞流当众认师父,白富美亲自送奶茶! 琅琊榜的合同还剩最后一周。 林辰照常穿着十五公斤的铁甲在片场当背景板,但心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白谷逸的试戏过了,蜀山战纪的合同细节正在谈,周启明的第二次课把他文戏的底层逻辑敲开了一条缝。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换了一层皮似的。 就连每天只负责飞速扑粉的化妆师小姐姐,都忍不住顿了顿动作,盯着镜子嘀咕:“林辰,怎么感觉……你这几天突然变帅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就是更帅了。” “可能是昨晚睡得好。” “屁,你那个室友我见过,能睡好才见鬼。”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 上午的戏依旧是铁壳子站桩,但今天拍的是内景文戏,不用在太阳底下暴晒,算是难得的福利。 趁候场间隙,林辰把头盔摘了搁在膝盖上,找了个廊柱背阴处活动筋骨。 就是站在那儿,两只手慢慢比划,像是在跟空气过招。 实际上他在拆伏虎拳的第三层发力结构。 这套拳法越往深处练,越讲究内外合一,表面看着慢悠悠的,体内的真气流转却快得要命,每一个关节的角度差一毫都不行。 “嘿!”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林辰回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三米外,穿着飞流那身标志性的蓝白戏服,头发半扎着,下巴微抬,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带着十五岁男孩特有的那种我不怕你的劲儿。 吴烈。 在剧组里演飞流的少年演员,武校出身,身手确实有两把刷子,林辰之前在片场远远见过几次,没打过交道。 “你就是那天接铁块那个?”吴烈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 “是的。” “那个视频我看了三遍。”吴烈往前走了两步,脑袋歪着打量他,“二十斤的东西从五米高砸下来,你硬扛的?” “穿着甲呢。” “甲都他妈砸凹进去了!你人连晃都没晃一下,这能是护甲的功劳?”吴烈的语气不像质疑,更像是确认一个让他兴奋的事实。“来,别废话,陪我比划两下。” 林辰看了他一眼,十五岁的少年,眼神干净、直接、热烈,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气。 “小吴老师,我就一剧组混饭吃的普通武行,跟你个大明星比划什么,拳脚无眼,伤了你我赔不起。”林辰随口婉拒。 “你要真就是个普通武行,我喊你干嘛。”吴烈已经拉开了架势,左脚在前,重心微沉,是正经的武术桩功。“就三招,三招就行。” 旁边两个场务抱着矿泉水箱子路过,脚步一顿,明显想看热闹。 林辰没再推辞。 跟小孩过招而已,又不是打擂台,他把铁甲外层的护臂解了,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三招。” 吴烈嘴角一咧,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 第一招是正面直拳,速度很快,发力点在腰胯,明显经过专业训练。 林辰侧身让开,右手搭在吴烈的前臂外侧,顺着他的拳势轻轻一带。 吴烈的拳头从林辰耳边擦过去,整个人被那股卸力带得往前冲了半步,差点没刹住。 “第一招。”林辰说。 吴烈稳住身形,眼睛更亮了。 第二招他变聪明了,没有直线进攻,而是虚晃一记后接了个低扫,这招在实战里很阴,上面骗视线,下面收腿。 林辰右脚后撤半步,吴烈的扫腿踢了个空。 不是躲开的,是刚好不在那个位置。 “第二招。” 吴烈站直了,盯着林辰看了两秒。 第三招,他没再花哨,铆足了劲一记鞭腿,这一脚带着风声,踢中了的话成年人都得晃。 林辰伸出左手,掌心贴在吴烈小腿侧面,没有硬接,而是顺着腿的弧线往外画了个圈。 力卸得干干净净。 吴烈一脚踢空,身体画了半个圆,踉跄着往前冲了三步才站稳。 那两个搬矿泉水的场务已经不走了,嘴巴微微张着,远处几个群演也看过来了。 “三招完了。”林辰把护臂重新系上。 吴烈喘了两口气,转过身来,脸上不是沮丧,是那种发现新玩具的狂喜。 “卧槽!你刚刚最后那一手太极卸力是怎么做到的?!你以后教我!必须教我!!” “我就...” “你快闭嘴吧!别再说你是个破武行了!”吴烈不管不顾,直接伸手死死拽住林辰沾着汗水的袖子,两眼放光“我练了八年拳,你刚才那个卸力比我师父还精妙。” 林辰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拽着袖子,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等我有空的。” “那就说好了啊。”吴烈终于放开手,像只完成任务的小豹子一样蹦跶着跑了。跑出去五六米又折回来,“喂!大神!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 “我记住了!” 在旁目睹全程的几个武行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扭头跟身边的人咬耳朵:“飞流那小子,平时谁都不服,头一回见他这么上赶着认人。” 下午三点,剧组转场拍内院的戏。 林辰刚换完一身干净的铠甲,正蹲在道具箱后面擦汗,一个声音从侧面响起来。 “林辰。” 他抬头,看见乔薇站在两米外,身后跟着她的助理。 乔薇今天的戏份收得早,已经换了便装,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头发松松扎了个丸子,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上次你说的虎口发力,我回去试了好几天,感觉还是不太对。”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请你喝奶茶,算学费。” 林辰接过杯子,愣了一下。 “你专门跑过来问这个?” “反正收工了,顺路。”乔薇的语气很自然,顺手在旁边的道具箱上坐下来,两条大白腿腿晃了晃,“你给我看看。” 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把训练用的短刀,握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林辰看了一眼她的握法,确实有改,但发力点还是偏了。 “虎口再松一点,食指第二关节搭在刀格上,不是扣死。”他伸手调了一下她的指位,“你一用力就习惯性攥紧,手腕就僵了。” “这样?” “对,就这个感觉。” 乔薇试着挥了两下,动作比上次流畅了不少,她收了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记忆肌肉感觉。 过了几秒,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你以前是学什么的?” “中文系。” 乔薇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 “中文系?” “汉语言文学。” “那你骨子里是个文人啊。” 林辰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 “文人干不了武行这活。” “能文能武才厉害嘛。”乔薇吸了一口奶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眼神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暧昧,更接近重新打量一个人。 “你打算一直做武行?” “当然不会!” 乔薇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助理在后面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时间差不多了。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讨教。” “随时。” 乔薇走出去十来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辰已经把头盔重新戴上了,在人堆里又变成了一个看不清脸的铁壳子。 她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晚上八点,出租屋。 赵阳像审犯人一样坐在对面,手里掰着一根卤鸡爪,表情极其丰富。 “我今天打听到两条消息。” “说。” “第一条,吴烈下午跟人说,你身手很牛逼,这话不是跟一两个人说的,是逮谁跟谁说,恨不得拿大喇叭广播。” 林辰喝了口水,没有评价。 “第二条。”赵阳把鸡爪骨头啐进垃圾桶,凑近了,“乔薇的助理,下午在化妆棚跟人打听你的微信号。” 林辰的水差点呛了。 “问我微信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赵阳往后一靠,两只手摊开,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审视他。 “我给你总结一下,一个十五岁的明日之星追着喊你师父,一个长得好看家里有钱的女演员提着奶茶来找你聊天,你他妈入行一个月,活成了爽文男主。” 林辰把水杯放下,想了想,说:“你这形容不太准确。” “哪不准确?” “爽文男主应该很有钱。” 赵阳看了一眼他们月租五百块挤两个人的出租屋,看了一眼墙角那台漏电的二手风扇,又看了一眼林辰放在枕头边那本翻得卷边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行吧,那你就是穷逼版爽文男主。” 第36章 深夜女星私发视频,这动作正经吗? 午饭时间,剧组跟往常一样闹哄哄的,夹杂着群演们抱怨菜色和吹牛逼的嘈杂声。 林辰端着盒饭坐在角落靠墙的位置,这远离人群,清净。 铁甲脱了一半搭在椅背上,里面的短袖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正低头往嘴里扒饭,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这儿没人吧?”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林辰抬头,然后筷子停了。 胡逍遥端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普通盒饭,坐在了他对面。 没带助理,没带经纪人,就一个人,穿着梅长苏的那身素色长衫,头发还没拆,妆也没卸干净,鬓角贴着两片假发片。 整个食堂的声音在三秒内降了一个档次。 “胡老师。”林辰放下筷子。 “别叫老师,叫哥就行。”胡逍遥打开盒饭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菜,用筷子扒拉了两下,“今天的土豆烧鸡块又是全土豆。” 林辰没接话,脑子在快速转。 一线男演员,全剧的绝对核心,主动坐到一个武行对面吃饭,还专门避开了随行人员。 这不是恰好,是刻意。 “别紧张,我就是来吃个饭聊两句。”胡逍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下,“前几天你替沈铮那场戏我在监视器后面看了,扣砖那下是真的吧?” “铁甲厚。” “铁甲再厚,指甲劈了就是劈了。”胡逍遥筷子点了点他,“我干这行十几年,用假的替换真的这种事见过不少,但用真的还真少见。” 林辰没否认,也没承认。 胡逍遥又扒了两口饭。 “你在周启明那儿上课?” 林辰愣了一下,这个信息知道的人极少。 “刘阿宁说的。”胡逍遥解释得很坦然,“我和刘姐也认识很久了。” “周老爷子的东西不好学,他那套体验派的路子对天赋要求很高,十个人里有八个学到一半就跑了。”胡逍遥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学了多久了?” “两节课。” “两次课就能在试戏里把何导镇住,你底子不差。” 林辰微微一怔,试戏的事胡逍遥也知道? “何导是我朋友。”胡逍遥像是在解释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他给我发了你试戏的录像,问我认不认识你。” 食堂里几个武行经过林辰这桌时步伐明显慢了下来,脖子几乎扭成了螺旋形。 胡逍遥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继续说:“你的打戏不用我评价了,我想说的是你试戏的那段。”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第三场黑化那段,最后那个笑,很好。” “但是。”林辰接了一句。 胡逍遥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了点欣赏的意思。 “但是你的情绪出口只有一条线,周老爷子管这个叫单通道,就是你找到了一个情感锚点,从头到尾都在吃这一个锚点,到结尾的时候其实已经空了。” 林辰没说话,但后背不自觉地坐直了。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试戏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最后那个也好说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不是角色该有的疲惫,是他自己的锚点用完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所有体验派新手的通病。”胡逍遥说得很平淡,“解决办法也简单,多活,多经历,把锚点库存攒厚,但这个急不来。” “不过你现在这个阶段,最缺的不是技巧,是机会,蜀山的机会,好好把握!” 林辰乖巧的点头,他也看出来胡哥抱有善意。 胡逍遥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盖上,站起来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了过来。 “这是我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你先留着,等你蜀山的戏播了,觉得合适的话,可以聊聊。” 林辰拿起名片,糖人影视,还有一个叫黄曦宁的名字。 公司如雷贯耳,经纪人还真没听过。 “谢谢哥。”林辰握住名片。 “别急着谢,我看人一向很准,你迟早要出头。”胡逍遥笑着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转身在一群人敬畏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然后所有声音同时炸开。 “卧槽那是胡逍遥吧?” “他刚才跟那个武行聊了多久?” “给名片了!我看见了!给名片了!” 林辰赶紧把名片收进口袋,低头继续吃饭。 不是林辰装逼,而是人的能力决定欲望。 —— 晚上八点半,林辰正想上天台进行日常修炼,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乔薇” 他愣了两秒,通过了。 消息几乎秒回,乔薇发过来一段三十秒的视频。 点开一看,明显是在星级酒店的套房里拍的,乔薇穿着一身柔软贴身的丝绸家居服,大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她完全素颜,正对着落地全身镜比划着白天林辰教她的几个持刀动作。 “虎口的位置对了吗?你看看。” 林辰点开视频仔仔细细看了五六遍,最后在看了一遍手部动作,发了条语音过去:“食指再往上挪半个指节,你收刀的时候手腕翻早了一拍。” 乔薇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底下配字是“乔老师收到!” 然后话题就散开了,她问林辰在横店多久了,林辰说不到两个月,她说不信,感觉你比那些干了三五年的都沉得住。 林辰说那是因为穷,穷的人没资格浮躁。 乔薇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其实我家条件还可以,但我爸妈坚决反对我当演员,觉得这行不正经嘛。” “现在呢?” “现在?现在他们虽然嘴上不说支持,但我妈每次看到我上热搜都会截图发家族群呀,嘴硬得很。” 末尾缀了个害羞捂脸的表情。 林辰看着屏幕上那些带着语气词的文字,跟片场里那个安静端庄的古装美人几乎对不上号。 聊到十点,乔薇发了条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班戏,附了个挥手的小人。 赵阳全程在旁边鬼鬼祟祟地偷瞄,等林辰放下手机,他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聊了两个小时。” “你计时了?” “你俩聊天记录翻不到头了都。” 林辰没理他,穿上外套上了天台。 其实刘阿宁也好,乔薇也罢,在没得到系统之前林辰也不缺女人喜欢。 谁叫又高又帅呢? 不同的是,以前的都是普通小美或者大学生,现在换成了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但林辰没有欢喜,他对这个光鲜亮丽却充满名利算计的圈子里的女星,确实没什么好感。 当然,要是玩玩也不是不可。 男人吗,年轻貌美,身份还高,送上门白玩白不玩。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搞钱,搞功法,攀登力量的巅峰! 红尘俗恋只会拔慢他出刀的速度。 夜风不大,横店的灯火在远处明明暗暗。 林辰盘腿坐下,按照伏虎拳内外合一的运行路径开始修炼,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推进,每过一重关隘都伴随着肌肉深处细微的灼烧感。 一个小时后收功,调出系统面板。 力量:3.2 速度:3.3 体质:3.4 精神力:0.9 比一周前有提升,但幅度已经明显放缓了。 双功法自修的天花板就在这了。吐纳篇是内功打底,伏虎拳是外功淬体,两条路线已经快被他榨干了。 想再往上走,必须拿到更高阶的功法。 蜀山。 那个位面的设定是仙侠,系统如果被触发,给出的功法等级必然远超现在的低武体系。 林辰收起面板,看向远处秦王宫片区的轮廓。 还有五天,琅琊榜的合同就结束了。 蜀山战纪的定妆在三天后。 时间很短,但林辰已经等不及了! 第37章 资本的玩具 八月的横店,三伏天的太阳毒得能把地皮生生烤化,连空气都泛着扭曲的波纹。 林辰穿着十五公斤重的全钢片铆接铁甲,站在靖王府的廊柱底下。 这是他在《琅琊榜》剧组合同期的最后一天。 别的武行早就热得像死狗一样,歪七扭八地靠在阴凉处直喘粗气。 唯独林辰,依旧站得笔挺,呼吸绵长匀称。 这倒不是他多敬业,主要是体质摆在那,这点温度对他来说就跟泡了个温水澡差不多。 不光不累,他还趁着站桩的功夫,把呼吸法体内走了两个周天。 “咔!保一条,过了!” 孔导手里的大喇叭一响,全剧组同时松了一口大气。 林辰这边的武行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哀嚎。 铁甲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林辰不紧不慢地解开护臂,把头盔搁在道具箱上,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发梢。 他这副闲庭信步的样子,落在武行铁柱眼里,又换来一阵嘀咕。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铁柱揉着酸痛的肩膀骂娘。 林辰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临时搭建的铁皮房换衣服。 刚换上自己的干净T恤,帘子突然被人掀开。 动作指导陶哥走了进来,顺手甩给林辰一根玉溪。 “陶哥。”林辰把烟接住,没点。 陶哥左右看了看,这会儿铁皮房里没别人,他拿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 “今天完事了,以后这群兄弟还得继续熬。”陶哥吐了个烟圈,“听老马说,你过两天就要进《蜀山》的组了?” “嗯,定妆通告已经发了,演白谷逸。”林辰照实说。 陶哥拿烟的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明晃晃的惊讶。 他本以为林辰去蜀山也就是混个有名有字的喽啰,没想到直接拿了个分量不轻的配角。 “小子,你能耐真不小。” 陶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挺实在。 “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透个底,就当是这几天你给我长脸的回报。” 林辰把手里的烟收进口袋,态度端正:“陶哥你说。” “你小子运气好,刚入行正儿八经接的活,就是琅琊榜这种剧组。” 陶哥弹了弹烟灰。 “孔导带的组,这是典型的导演中心制,这地方,演技大过天,谁也别想在孔导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林辰点点头,这段时间他看得很清楚。 在琅琊榜,哪怕是胡逍遥这样的顶级大腕,只要戏不对,孔导照样当着全剧组的面骂得狗血淋头。 “但蜀山不一样。”陶哥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那是平台资本主导的戏,投资大,水也深得吓人。” 林辰听明白了:“资本说话?” “何止是资本说话!”陶哥冷笑一声。 “那种剧组,流量优先,演技靠后,男一女一那都是后台硬邦邦的祖宗,甚至男三女三都是各方关系户塞进去的。” 陶哥盯着林辰的眼睛。 “你没有背景,在这个剧组里就是个光杆司令,哪怕你把戏演得出神入化,人家想剪你的镜头,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辰听到这,心里亮堂了。 这确实是个掏心窝子的忠告。 “明白,低调做人,少管闲事。”林辰笑着回了一句。 “你心里有数就行,别仗着有两下子去逞英雄。” 陶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行了,江湖路远,滚吧。” 林辰拿起背包,走出铁皮棚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片场。 没有太多留恋,横店本来就是个流水席。 刚走到露天停车场,林辰正准备去路边扫个共享单车。 面包车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哎!大神!你跑什么跑!” 吴烈背着个双肩包,连妆都没卸干净,直接拦在了林辰面前。 这小子喘着粗气,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林辰哭笑不得:“吴老师,你不用拍戏?” “少给我扯淡!”吴烈直接把手机举到林辰脸前,屏幕显示着微信二维码。 “你今天杀青是吧?想跑?门儿都没有!赶紧扫!” 十五岁的半大男孩,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林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加上了加上了!”吴烈看着好友列表多出来的人,乐得眉开眼笑。 “我还有半个月才杀青,等我拍完我就去蜀山片场找你切磋!” 吴烈说完,也不管林辰同不同意,挥了挥手扭头就往回跑。 像个抢到糖果的土匪。 林辰锁上手机屏幕,蹬上共享单车往老城区骑。 刚骑出去两条街,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单手扶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乔薇发来的语音。 点开,贴在耳边。 街边嘈杂的车流声中,乔薇的声音显得很清晰,语气随意。 “听导演组的人说你要去蜀山啦?白谷逸那个角色挺复杂的,不过挺适合你。” 语音到这里停顿了两秒钟。 然后很轻地补了两个字:“加油。” 林辰捏着刹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他没有回语音,只是打字回了个谢谢。 在这个圈子里,人与人的界限总是很模糊,保持距离是最好的修养。 绿灯亮起,林辰蹬着踏板,把琅琊榜彻底甩在了身后。 晚上七点,老城区的夜市刚开始上人。 林辰没回出租屋,而是推着单车走进了一条油烟味刺鼻的窄巷子。 这是横店最底层的苍蝇馆子聚集地,五块钱一碗的面条,八块钱的盒饭,喂饱了无数个群演的演员梦。 林辰随便找了一家叫“胖嫂面馆”的店,点了一碗肉丝面,挑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 头顶是惨白的荧光灯泡,几只个头不小的飞虫正绕着灯泡死命地撞。 油腻腻的桌面上还残留着上一个客人留下的半圈茶水渍。 林辰不是来吃饭的。 他是来完成周启明布置的第二个作业的。 旁观并记住陌生人的痛苦。 面馆里人不多,几台沾满油污的摇头电风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林辰的视线越过桌面的酱油瓶,落在了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上。 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看打扮是个横漂,身上还穿着劣质的古装粗布衣服,脸上大概是抹了三层粉的宫女妆还没洗干净。 只不过因为出汗,下巴和脖子连接处的粉底已经全卡成了壳。 女人面前摆着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把一个屏幕碎了角的手机靠在筷子筒上,正打视频电话。 “囡囡乖,有没有听外婆的话按时吃饭呀?” 女人的声音夹得很细,脸上堆满了一种几乎是要满溢出来的笑容。 屏幕那头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吵着要妈妈早点回家。 “妈妈很快就回去啦,今天剧组导演夸妈妈演得好呢,还快给我发奖金了。” 女人连撒谎的样子都很用力,那双挤满鱼尾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粉底因为剧烈的表情动作扑簌簌往下掉。 “乖哦,妈妈明天还要早起拍大戏,囡囡早点睡。” 视频挂断。 就在屏幕变黑的那一零点一秒,女人脸上的笑容就像被关掉电源的机器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直挺的脊背,突然就塌了下去。 她盯着那碗坨在一起的面条看了一会。 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一滴眼泪没有预兆地砸进了面汤里,荡起一圈微小的油花。 女人没有擦眼泪,也没有发出任何抽泣的声音。 她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没嚼劲的面条,硬生生地往嘴里塞。 咀嚼的动作极其机械。 一口又一口,像是在完成某种必须活下去的吞咽任务。 眼泪就这么和断面混在一起,被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林辰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尊雕塑一样看着。 周启明的话在他脑子里嗡嗡回响。 真正的悲痛,不是歇斯底里的惨叫,而是像被巨石压住胸口,连呼吸都要精打细算。 荧光灯的冷白色,风扇的嘎吱声,空气里劣质酱油的咸腥味。 加上女人面无表情吞咽面条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林辰把这一切细节,像用刻刀一样,全刮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他感觉心脏有些发沉,像是被这股逼仄的生活压出了几分真实的无力感。 这就叫痛苦。 没有光鲜亮丽的滤镜,只有烂在泥里的挣扎。 作业做完了。 人间疾苦他也管不了。 林辰没再去看那个女人,大口吃完自己的面,留下十二块钱,推着车走进了横店的夜色。 晚上十点,合租房。 赵阳半光着膀子,坐在漏电的二手风扇前一边扣脚一边打游戏,嘴里连天叫骂。 “你今天回来挺晚啊。”赵阳头也没回地问。 “出去吃了个饭。” 林辰把毛巾扔在架子上,洗了把冷水脸。 “蜀山那边剧组怎么说?定妆时间变没变?”赵阳丢了手机,凑过来打听进展。 “没变,后天上午九点摄影棚。” “稳了稳了兄弟!”赵阳兴奋地一拍大腿,“配角可不是群演,这波你算是彻底进圈洗脚上岸了!” 林辰没接他的话茬,说了两句就拿着垫子上了天台。 夜深人静,横店的暑气散了一点。 林辰盘腿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闭眼入定。 按照常规,他将伏虎拳的内外功法强行运转了整整五个周天。 肌肉传来的不再是过去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拉扯到了极致的酸胀。 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哪怕再多滴一滴进去都会爆炸。 一个半小时后,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满身大汗地睁开眼睛,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林辰 力量:3.2 速度:3.3 体质:3.4 精神力:0.9 身体的三项主属性,死死地卡在这个数字上,一动不动。 和昨天完全一样。 林辰看着这串冷冰冰的数据,搓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脸。 果然又到瓶颈了。 第38章 你管这叫打人?没吃饭吗? 距离再次进组还有两天休息时间。 林辰破天荒地睡到了自然醒。他翻了个身,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眼手机,九点十七分。 赵阳床铺空着,团成一坨,随便踢在床尾。 安静。 这一个多月以来,林辰还真没好好逛过横店,要么在片场穿铁甲晒太阳,要么在天台盘腿修炼,日子过得像个苦行僧。 今天什么事都没有,蜀山的定妆在后天,周启明的课约在下周,琅琊榜的合同已经签完了离组手续。 难得清闲。 林辰洗了把脸出门,穿一件黑色速干T恤,运动裤,脚踩一双在路边摊三十块钱买的网面跑鞋。 八月的横店热浪滚滚,但对于林辰来说,这温度跟吹空调差别不大。 他先沿着万盛街往北走,拐进了一条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巷,两边全是义乌产的木剑、塑料盔甲和印着横店影视城的扇子。 林辰随手拿起一把木剑掂了掂。 轻飘飘的,跟当初在剧本杀店绑定系统时那把差不多。 “帅哥要不要买一把?二十块!”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笑得满脸褶子。 “不用了阿姨。”林辰放下木剑,继续往前溜达。 穿过纪念品街,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老巷子,两边是些低矮的民房,墙根底下长了青苔,电线杆上糊满了小广告。 巷子不长,大概七八十米,能看到尽头连着一条宽一些的马路。 林辰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面突然拐出来三个人。 三个二十出头的壮汉,膀大腰圆,清一色的背心短裤,其中一个脖子上还纹着条青色的蜈蚣。 他们横在巷子中间,站得泾渭分明。 林辰脚步微顿。 身后传来拖鞋踢踏地面的声音,又是两个,一胖一瘦,堵住了退路。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影从蜈蚣纹身后面绕了出来。 钉子。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叼着根烟,嘴角挂着那种小人得志的笑。 “哟,林大明星,好巧啊。” 钉子吐掉烟头,用脚碾了两下。 “巧什么巧,你蹲了多久了?”林辰语气平淡,但眼睛已经把周围环境扫了一遍。 巷子两头各有两三个人,加上钉子,总共六个,没有武器,至少明面上没有。 巷子里没有摄像头,两边民房的窗户关着。 这条路是他随便走的,钉子不可能提前知道,大概率是让人盯了自己很久,等他落了单才动手。 “你把我周凯哥的戏顶了,又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钉子的笑容收了,“我钉子在横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一个新人骑到头上过。” “那说明你这些年白混了。” 钉子脸色骤然一变,破口大骂:“艹!死到临头还嘴硬……” 林辰没等他说话,转身就跑。 不是怕,是他注意到了巷子东边出口连着的那条马路,路口正上方挂着一个球形监控摄像头。 林辰跑的速度不快,甚至故意踉跄了一下,看起来慌得不行。 身后立刻传来了钉子气急败坏的吼声:“跑什么跑!你他妈的!都给我上,截住他!今天非让他涨涨记性不可!” 林辰冲出巷口的时候,故意在监控正下方停了下来,做出一副被堵住无路可逃的样子。 好巧不巧,这会儿马路上没什么人,横店的游客大多集中在景区方向,这块属于本地居民区,中午时分冷冷清清。 钉子带着人追了出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钉子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兴奋。 五个人呈扇形围了上来。 林辰的眼角余光确认了头顶那颗监控的角度,心里有了数。 蜈蚣纹身那个最急,冲上来就是一拳,正正砸在林辰的左肩上。 林辰身体晃了一下。 疼吗? 林辰心里暗自摇头。 这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 上次二十斤的钢铁配重块从三米高处砸下来,他肩膀上就一块淤青。 这拳头打在他身上,跟小孩捶背似的。 但林辰的反应极其到位。 他痛苦地弯下腰,捂着肩膀后退了两步。 “打人了!救命!”林辰喊的声音恰到好处,不大不小,监控有没有收音不重要,他要的是画面。 胖子从右边过来补了一脚,踹在林辰小腿上。 林辰顺势摔倒在地,双手撑地。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被六个人围殴、毫无还手之力的受害者场面。 钉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辰。 “林辰,在食堂你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让我白混了吗?现在怎么像条狗一样趴着了?服不服?” 林辰的脸贴着滚烫的柏油路面,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钉子,半跪着凑到钉子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就这?你他妈管这叫打人?在琅琊榜被道具马撞了十三次都比你这几下有劲。” 钉子愣住了。 林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到极致的悠然。 “你知道你的拳头打在我身上是什么感觉吗?像按摩,还是他妈小姐轻手轻脚的抚摸,你他妈没吃饭吗?” 钉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打人跟挠痒痒一样。”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进了钉子的自尊心里,“另外你中午是不是吃蒜了?离我远点,口臭。” 钉子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跳。 “你他妈找死!” 钉子猛地伸手往怀里一掏。 一把卡簧刀被抽了出来,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钉子咬着后槽牙,拿刀在林辰面前比比划划:“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开两道口子?” 气氛骤变。 围着的几个小混混也明显慌了,蜈蚣纹身往后退了半步:“钉子,差不多得了。” “闭嘴!”钉子吼了一声。 刀尖在林辰面前晃了两晃。 林辰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就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所有的慌张、狼狈、示弱,全在一秒钟之内从他脸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你可想好了。”林辰蹲在地上,抬着头看钉子,声音轻得像在聊天。 “从你掏刀的这个动作开始,性质就变了。”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食指极其随意地往天上指了指。 钉子瞳孔一缩,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正上方,一颗黑色球形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就在钉子分神的这零点几秒, 林辰动了。 第39章 林辰:警察同志,我当时害怕极了! 林辰的速度在系统面板上标注的数值是3.3。 这是什么概念?理论这是常人的三倍多,但人类压根无法达到! 在普通人眼里,钉子拔刀突刺的动作或许带着凶风,但在林辰的视网膜里,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破绽百出,满是空门。 他完全可以在钉子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之前,以最残暴的方式结束战斗,比如一拳击碎对方的喉软骨。 但林辰不打算那么干。 太快了会出问题,监控底下的画面要经得起推敲,动作太快、太夸张,事后被调了监控一看,他就不是受害者反击了。 所以他只用了五成力。 但五成已经够了。 林辰左手从下往上一撩,精准地卡住钉子持刀手的腕关节,五根手指收紧,像铁钳一样扣死。 钉子的手腕发出一声闷响。 韧带和关节囊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压力,钉子嘴里发出一声走了调的惨叫,手指本能地松开,卡簧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辰右脚一踢,刀飞出去七八米远滑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紧接着,他没有放开钉子的手腕,而是借力一拧,顺势把钉子整个人翻了个面。 “砰!” 钉子后背朝天,脸直接怼在了滚烫的柏油马路上。 八月的柏油路面温度少说六十度。 “啊啊啊啊啊!我的脸!!!”钉子的惨叫声穿透了整条街,凄厉得像是在杀猪。 林辰的膝盖压在他的后腰上,左手反扣着他的手腕往上拧。 这个姿势在擒拿术里叫反关节锁,动作幅度不大,但钉子的肩关节已经被拧到了极限角度,稍微再加一分力就会脱臼。 “草泥马!放开钉子!”蜈蚣纹身双眼通红,挥舞着王八拳就冲了上来。 林辰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反手一戳,点在了蜈蚣纹身的太阳穴侧面。 蜈蚣纹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弹了一下。 两秒倒一个。 剩下的三个愣在原地,腿肚子打转,谁都不敢先上。 最后还是胖子咬了咬牙,从地上捡了块半截砖头冲了上来。 林辰松开钉子,站起身。 胖子的砖头从上往下劈过来,林辰侧身一闪,右手顺势扣住他的后颈,往下一按。 膝盖迎了上去。 “嘭!” 胖子的肚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辰的膝盖上,他那一身肥肉都没能起到任何缓冲作用。 嘴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吐了出来,人虾一样弓着腰倒在了地上。 林辰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两个瘦猴。 两个人对视一眼,掉头就跑,跑出去十几米,其中一个还被路沿石绊了一跤,爬起来跑得更快了。 前后不到三十秒,六个人倒了三个,跑了两个。 钉子还趴在地上,脸上被柏油路烫出了一片红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刚离地,林辰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背上。 不重,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我说过事不过三。” 林辰蹲下身,声音平淡。 “在食堂那次是第二次,我跟你说了下不为例,今天算第三次。” “你带了刀,在监控底下,钉子哥,你觉得这事儿是你亏还是我亏?” 钉子趴在地上,身体在发抖。 不是疼的,是怕的。 他终于想起来了,上一次在食堂,这个人只是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就差点把他的骨头捏碎。 那次他就应该明白的。 他惹了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林辰站起来,退后两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从头到尾没跑,也没打算跑。 被打的画面监控有,对方持刀的画面监控也有,自己正当防卫的全过程监控同样拍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他一开始往监控底下跑的原因。 三分钟后,两个巡逻民警骑着电动车赶到了现场。 看到地上躺着三个人,墙角还有个被踩得不敢动弹的,连负责横店治安的老民警老张都愣了两秒。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聚众斗殴?”老张手按在腰间,警惕地看了一眼唯一站着的林辰。 “警察同志,您可算来了!我被这群流氓持刀围堵殴打,差点命都没了。”林辰立刻举起双手表示绝对配合,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魂未定,顺势展示了一下胳膊上刚炮制出来的擦伤。 “那个带耳钉的掏出刀子威胁我生命安全,我处于极度恐惧中进行了防卫,整个过程上面那个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我愿意配合调查。” 林辰的表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用词极其精准。 钉子一听这话,气得吐出一口带着灰尘的血水,还要张嘴狡辩:“放屁!警察叔叔,是他先动手的!他下手多黑啊,你看我的脸……” “别废话。”老张呵斥了一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钉子脸上的烫伤痕迹和蜈蚣纹身后脑勺上正在渗血的包,面色不太好看。 “带着管制刀具六打一还被打成这逼样,你还有脸说?所有人,全给我带回所里!” 派出所里。 调了监控。 画面非常清晰。 六个人围堵一个人,殴打在先,其中一人掏出管制刀具,卡簧刀在法律上界定得非常明确,受害者在被殴打后进行反击。 时间轴、动作顺序、因果关系,一目了然。 做笔录的时候,负责的孙警官仔细看了三遍监控,又看了看林辰身上的伤痕和对面钉子等人的伤情对比,沉默了几秒。 “你练过?” “在剧组做武行的,有点功底。”林辰回答得很坦然。 孙警官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横店这个地方,打架的事他们见得多了,只不过一个打六个还打成这样的,确实少见。 最终的处理结果在林辰的预料之中。 钉子一方:六人围殴加持刀威胁,性质恶劣,钉子以及同伙先行拘留,随后定性并送检。 其余三个跑掉的,网上追查。 林辰:正当防卫,行为未超过必要限度,不予追究。 从头到尾,林辰在派出所待了不到三个小时。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辰摸出手机,上面有赵阳发来的十几条连续消息和七八个未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全大写的:“你是不是出事了?!你给我回电话!!!” 林辰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赵阳接得飞快。 “你他妈去哪了!我回来发现你不在,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没事,碰上钉子了。” “???” “处理完了,人已经抓进去了,够蹲一段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赵阳的声音变了。 “你在派出所?” “刚从里面出来。” “你等着别动,我马上骑车来接你!” 十五分钟后,赵阳骑着那辆破旧的二手电瓶车,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 看到林辰完好无损地站在路灯底下,赵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等林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赵阳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目瞪口呆,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敬畏上。 “一个打六个?” “他们太菜了。” 赵阳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发现这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极其平淡,跟在说今天吃了碗面条似的。 “行吧。”赵阳跨上电瓶车,“上来。” “后天就定妆了,这两天别再出去乱溜达了行不行?”赵阳在前面大声嚷嚷,“你要是进了蜀山剧组,再出这种事,那可就不是拘留十五天能解决的了!” 林辰坐在后座上没吭声。 夜风迎面吹来,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方向。 一点不爽啊!没尽兴! 真想好好发泄一下啊! 第40章 1.5亿投资就这? 两天后。 林辰独自一人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溜达进了《蜀山》的剧组驻地。 赵阳没跟着来,那小子现在还在孔导的《琅琊榜》组里扮演各种连正脸都没有的龙套,每天起早贪黑赚个辛苦钱。 林辰刚迈进驻地的大铁门,脚步就顿住了。 这排场,真够可以的。 前些天胡逍遥特意打电话跟他交底,说这剧组斥资一点五亿。 林辰当时还琢磨,一点五亿砸在一个电视剧上,这得是多牛逼的实景和服化道。 现在一看,他彻底懂了,这钱全砸在片酬上了。 空地最显眼的核心位置,稳稳当当停着两辆巨无霸级别的豪华房车。 一辆是投资人兼主演吴四爷的,那哪叫房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超级豪华别墅。 哪怕只是从外面看过去,也能瞥见里面的真皮沙发和闪瞎眼的酒柜。 另一辆是男主陈威廷的,这就更夸张了。 房车外围直接拉起了一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四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戴着墨镜四下张望。 警戒线外面还蹲着十几个来探班的女粉,手里举着灯牌应援手幅,被太阳晒得出油也没人管。 林辰收回视线,顺着一个挂着牌子的场务指引,往后面的定妆棚走去。 越往后走,林辰眼角抽搐得越厉害。 沿途看到的群演和刚定完妆出来的配角,简直是在强奸观众的眼睛! 饱和度极高的亮红、刺眼的荧光绿、闪瞎狗眼的紫! 这就是传说中让无数内娱观众闻风丧胆的阿宝色工业糖精审美。 每个人身上都反着那股化纤布料特有的劣质反光。 这特么哪里是仙侠修真?这简直就是巴啦啦小魔仙横城大型集会。 林辰走到写着服装组的铁皮房门口。 里面乌烟瘴气,几个服装助理正靠在架子旁边叽叽喳喳聊着八卦。 满地都是扔掉的塑料包装袋,盒饭味混着劣质香水味。 “您好,我来试定妆,角色是白谷逸。”林辰敲了敲门框。 一个烫着爆炸头的服装师翻了个白眼,手里油腻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 “白谷逸是吧?在那边架子上,自己找,名牌卡上面写着编号034。” 她压根连看都没看林辰一眼,继续跟同事吐槽中午的盒饭没肉。 林辰走过去,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扒拉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套。 红绿配色,刺眼的荧光绿内搭,加上死亡芭比粉的外袍。 他拎在手里掂了掂,又轻又薄,走线歪歪扭扭。 这妥妥的涤纶加地摊货化纤!还是静电起得噼里啪啦的那种。 林辰又看向旁边配的那把剑。 剑柄的塑料毛边都没铰干净! 林辰用指甲在剑脊上抠了一下,一块银色的镀络漆直接咔嚓掉了下来。 里面露出了灰白色的塑料底子,甚至还带着几个注塑孔。 这质量,也就比当初陈胖子剧本杀店里的义乌批发货好那么一点点。 “这服装和道具不对吧?”林辰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修仙的剑?” 爆炸头服装师瞬间就不耐烦了。 “怎么就不对了?这可是吴老板和制片人亲自拍板的美术风格!” 她上下打量了两眼林辰,满脸鄙夷。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N号,还挑挑拣拣上了?吴四爷那套也是这种面料,别人能穿你不能穿?” 林辰不说话了。 难怪杀青前陶哥让他收敛点,说这剧组水深。 合着这号称一点五亿的投资,大头全变成了高管的外快和主演的天价片酬了。 那些在网上满天飞的光鲜亮丽的通稿背后,底层配置简直烂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真实的娱乐圈,等级森严到连呼吸的空气都分三六九等。 有背景的在房车里吹冷气喝拉菲。 没背景的就跟要饭的一样套着化纤破布去镜头前当小丑。 林辰没再废话,拎着那身红绿配色的阿宝色戏服,直接拉开布帘进了更衣室。 换衣服的时候,化纤布料疯狂摩擦空气。 一阵噼里啪啦的静电声响起,整件衣服死死地贴在身上。 林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语到了极点。 至于版型?压根没有版型,宽宽大大的像个装饲料的劣质麻袋,人在里面像是套了个水桶,哪有一丁点仙气。 林辰闭上眼睛,有些烦躁。 其实如果对自己有追求的演员,肯定不会参演这种一眼看去就是烂片的剧。 除非被资本裹挟,除非对未来没有看中。 但林辰只是想触发任务而已。 更何况,这剧组虽然服化道烂得出奇,但设定上却是个极其宏大的仙侠位面。 林辰丹田猛地一沉,开始运转吐纳篇的心法。 体内的气顺着毛孔往外溢出,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气场。 那些因为静电紧紧贴在身上的化纤布料,像被微风托起一样,微微鼓胀出极其自然的垂坠感。 连那身极其辣眼睛、让人狂掉好感的红绿配色,也跟着顺眼起来。 就像是因为世外高人压根不在乎世俗眼光,随便抓了块布条披在身上。 那股不沾凡尘的清冷味直接溢出了屏幕。 哗啦。 门帘被一把掀开,林辰走了出去。 爆炸头服装师正跟同事聊着某小花的黑料,余光瞥见有人出来,正准备开口骂人催促他赶紧滚去化妆。 可是脏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在了嗓子眼里。 林辰手里提着那把破烂漏漆的塑料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他往那儿一站,这间乌烟瘴气的铁皮房里,有了种寒冰炼狱的错觉。 所有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这这衣服还自己收腰了?”爆炸头结结巴巴地大张着嘴。 衣服当然没收腰,那是林辰硬生生把这块破麻袋撑出了独属于剑修的凌厉筋骨! “去哪儿化妆?”林辰没理她,直接开口问。那声音冷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玉珠子。 “隔壁化妆棚。”爆炸头下意识地弯了一下腰,语气都恭敬了不少。 林辰推门走进隔壁的化妆组。 主化妆师是个留着长发、翘着兰花指的男人,正对着镜子给一个女特约演员拼命地填发际线粉。 听见背后的动静,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哐当”一声。 他手里的化妆盒掉在了地上,粉饼摔得四分五裂。 “哎哟我的老天爷长眼了。”男人直接撇下特约演员凑了过来,死死盯着林辰的脸看。 “你自己在来之前打好底了?” “没。”林辰满脸坦然。 男人不信邪地拿了块粉扑在林辰脸颊上使劲蹭了一下。 粉扑上干干净净。 “这就离谱了!这还化个屁的妆!简直是浪费我的材料,给你弄个头套直接去拍吧!” 化妆师嫉妒得眼珠子直充血,这特么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他一边抓狂,一边迅速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个质感最好的高马尾发套,连一丁点修容粉都没敢上,生怕破坏了这份天然的惊艳。 第41章 便宜还好用! 化妆师是把林辰当亲爹一样供出去的,临出门前还拿手机偷拍一张,结果手抖拍糊了。 从化妆棚走到定妆拍摄区,不过五十来米的距离,但这五十米走得极其热闹。 沿途每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愣了那么一下。 有个搬灯架的场务差点被绊倒,还磕在了铁管子上。 “嘶....这谁啊??” “好像是……新来的配角吧,听选角统筹说叫白什么逸。”旁边递水的剧务也看呆了。 “长这样来演配角?投错组了吧?” 窃窃私语跟苍蝇似的到处飞,林辰充耳不闻,手提着塑料破剑,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定妆拍摄区。 定妆区就搭在露天的白色背景布前,一台落地柔光箱,一台反光板,加上一个拿着单反的胖摄影师和几个工作人员。 条件有点不符合大制作。 胖摄影师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相机里之前拍的素材,屏幕上全是花花绿绿的阿宝色戏服,清一色的影楼风。 听见脚步声,胖摄影师头也没抬。 “站到标记点上,正面、侧面、全身各一张,别眨眼。” 林辰走到了标记点上。 胖摄影师抬起头,举起相机,对准取景框。 然后手停了。 取景框里,一个穿着红绿配色化纤袍子的年轻人安静地站着,那身衣服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灾难,但放在他身上.... 不对劲。 胖摄影师把眼睛从取景框上挪开,裸眼又看了一遍。 他不是没拍过好看的演员,从横漂群演到一线流量,什么样的脸他没见过? 但这张脸不是好看两个字能概括的。 骨相冷,皮相润,五官的攻击性和清冷感奇妙地共存。 胖摄影师愣了两秒,然后把相机设置从自动挡切到了手动挡。 “你等等,我调个光。”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把柔光箱的角度调偏了十五度,又把反光板从银面换成了金面,制造出一个侧逆光的效果。 “好了,你随便站,不用管姿势。” 林辰只是微微垂下眼睑,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握着那把破塑料剑。 体内的气息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运行,不是刻意催动,只是如呼吸一般自然的引导。 那廉价到令人窒息的化纤戏服不再是主体,主体变成了穿着它的人,衣袍的褶皱因为气场的托举而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垂坠感,像是被山间晨雾浸润过的丝帛。 而那把掉漆的塑料破剑,被他五指随意握着,竟然有了寒铁的错觉。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胖摄影师疯了。 手指不停按快门,脚步在地上转来转去找角度,嘴里全是行话。 “往左偏一点头!好!就这个!别动!” “眼神往镜头下方五公分!对对对!冷一点!” “握剑的手抬高三寸!别刻意!自然!就放在那!我操太帅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被动静吸引了过来。 几个等着拍定妆照的配角站在背景布外面,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呆滞。 “这他妈应该是男主吧?这么帅?衣服也很好看啊!”一个男配角小声问身边的人。 “男主个坤巴!咱们男主不是香江人吗?叫啥来着?” 一套动作拍完,胖摄影师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把相机递给助理导出照片,自己跑去灌了整整半瓶矿泉水,这才把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抹了一把嘴,凑到林辰身边,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哥,加个微信呗?你长的太牛逼了,这组照片我想拿去精修一下,之后当我的个人招牌作品集用,绝不商用,行吗?” “随意。” 林辰给了微信,准备走人。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港味普通话的中年男声。 林辰回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角落慢悠悠地踱过来,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好的黑色POLO衫,腰间别着对讲机。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剧组的制片主任刘哥,另一个是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一看就是资方的人。 林辰认出来了。 吴四爷。 这部《蜀山战纪》最大的金主、第一出品人,同时也是剧中那个要跟主角团死磕到底的大反派“绿袍老祖”的扮演者。 对这位爷,林辰可一点都不陌生,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小虎队成员嘛!当红女星诗诗的老公嘛! “你就是林辰?”吴四爷走到林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两遍。 “是的,我是林辰。”林辰不卑不亢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 吴四爷绕着他转了半圈,视线落在林辰握剑的右手上。 “听说你之前在孔导那个组做武行?徒手接了个铁块?” 林辰点头。 “耍两下剑看看。” 这话说得随意,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旁边的制片主任刘哥立刻递过来一把相对完整的道具长剑。 林辰接过剑,掂了掂,比之前那把好一点。 他没有犹豫,右手腕一翻,剑身在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是一组干净利落的剑花。 没有花架子,没有舞蹈式的飘带感,纯粹是实战化的轨迹,剑尖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极短,收放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延展。 外行看热闹,觉得好看,内行看门道,则会发现这几下的发力根源全在腰胯,手臂只是传导器。 更要命的是快。 剑花收束的瞬间,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炸开,剑被挥出了真剑的声效。 周围安静了两秒。 吴四爷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不是欣赏的眯眼,是算账的眯眼。 “漂亮。”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制片主任,用一种旁人听不太清的音量说了句什么。林辰耳力过人,一字不漏。 “这小子签的多少钱?” “按合同走的标准男N号价,算上武行补贴,一集两千八。” “才两千八?” 吴四爷嘴角微微一动。 那个表情林辰太熟了,这跟商场里大妈看见打一折的鸡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脸好看,身手利落,连特效都能省不少后期费,一集两千八。”吴四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愉悦,“老何的眼光可以啊。” 制片主任刘哥凑上来补了一刀:“关键是没经纪人,也没公司,就一散装的。” 散装的。 林辰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没有人替他谈价,没有人替他撑腰,他就是这条产业链上最好捏的那颗软柿子。 吴四爷转回头,脸上的精明收起来了大半,换上了一副温和长辈的笑。 “小林是吧?” “吴老师好。” “哎!叫什么吴老师那么见外,叫四哥就行。”吴四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我看了你刚才那组定妆照,说实话,比我预期要好。” “回头我让何导看看,白谷逸这个角色的打戏如果再加几场,效果可能更好,四哥不是那种亏待人的人,加了戏份自然有加钱的道理嘛。” 加戏。 这两个字在普通演员耳朵里是天籁。 但林辰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圈。 加的一定是武戏,因为武戏不需要演技铺垫,不需要剧情逻辑支撑,只需要一个能打的身体和一张好看的脸。而且武戏恰恰是后期最烧钱的,特效、威亚、替身。 只要林辰愿意为了所谓的加戏出头,去拼命完成高难度动作,资本家就能从牙缝里省出海量的预算! 说白了,加戏不是因为角色需要,是因为他便宜且好用。 一个两千八一集的演员,干出两万八的活。 吴四爷笑着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POLO衫背影消失在房车方向。 他对吴四爷印象不错,听说这位没什么架子,但作为出资方,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商人的逐利。 吴四爷要的不是一个好演员,是一个性价比极高的工具人。 但加武戏这件事,对他反而不是坏事。 入组第一天,满分! 第42章 剧本围读 第二天,剧组搞了场剧本围读。 说是会议厅,其实就是个临时腾出来的大棚,铁皮顶子被太阳晒得发烫,里面摆了三排折叠桌,桌上放着矿泉水和打印出来的剧本,纸张薄得能透光。 林辰到得早,在第三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翻开剧本扫了一眼,页脚印着“第三稿”,但好几页的台词旁边都有手写的涂改痕迹,墨迹还没干透。 这剧本改到第三稿还在现场涂涂抹抹,够可以的。 陆续有人进来。 主演们自然是最后到的,男主陈威廷踩着点晃进来,身上浓得发腻的古龙水味,老远就能闻到。 吴四爷没来,据说在房车里跟投资方开电话会。 何导坐在最前面,手边摞了一叠标满批注的剧本,拿起对讲机试了试音。 “行了,人齐了,开始吧。” 何导也不废话,直接从第三集的戏开始读。 第一段是陈威廷和吴四爷饰演的绿袍老祖的对手戏,吴四爷不在,由副导演代读他的词。 陈威廷清了清嗓子,张嘴。 “丁景天,你以为你能逃出我嘅手掌心?” 全场安静了半秒。 坐在林辰前排的一个女配角噗地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陈威廷尴尬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念:“修仙之道,在乎一心,你嘅心唔够硬,就永远赢唔到我。” 林辰面无表情地听着。 港台腔念仙侠台词,还真别有一番滋味。 关键是陈威廷还念得特别认真,表情特别投入。 真应了那句话:越努力,越心酸,越惹人发笑。 这也是香江演员的通病,口音问题除了自己下死功夫克服,根本没别的捷径。 副导演硬撑着严肃脸把对手戏对完,嘴角肌肉抽了不下十次。 何导全程面无表情,但握笔的手在桌下纸上狂写,写的是:配音!必须全程配音!!! 三个感叹号。 围读继续推进。 第二段是两个关系户配角的群戏,这俩人林辰没见过,据说是某个出品方塞进来的,演两个蜀山弟子。 轮到他们念词的时候,林辰被惊到了。 两人压根没背台词。 其中一个小伙直接把剧本竖起来挡在胸前,眼珠子盯着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师、兄,前方、似乎有、妖气。” 断句碎得像刚学认字的小学生。 另一个更绝,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嘴型倒是张得挺大,就是没有一个字是剧本上的。 何导的笔尖咔地戳断了。 “停。”他语气很平,平到发冷,“你俩谁告诉我,一二三四五六七是哪门子的蜀山心法?” 那个数数的关系户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回去一定背熟,何导盯了他三秒,没说话,在剧本上重重画了个叉。 林辰坐在后面,默默翻着自己那场戏的台词。 他早就不需要翻了,拿到剧本的当晚就全部背完,作为文科生,背点台词不是手到擒来? “下一场,”何导翻页,“第七集,白谷逸与玉无心的双人对手戏。” 赵小骨。 林辰抬头看向第一排靠左的位置。 一个扎着马尾、素颜、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的女孩正在翻剧本,她来得比陈威廷还晚,但自己拎了杯奶茶就坐下了,安静得几乎没人注意。 这位可是刚凭借一部花千骨火遍全国的小花。 圈内都叫她“赵小刀”,据说脾气直,嘴巴利,看谁不爽当面就说,得罪了不少人,但业务能力硬,喜欢拼命。 赵小骨放下奶茶,坐直了身体。 四页纸,二十三句台词。 “开始吧。”何导靠回椅背。 赵小骨先开口,气口,发音都异常清晰。 “你一个人走了三天三夜,就为了跟这些枯骨做伴?” 语气里有好奇,有哂笑,还有一点点隐藏得很深的同情。 林辰没有低头看剧本。 他直视前方,停了一拍。 “你认错人了。” 三个字,干巴巴的,像石头扔进枯井。 第一排有人转过头来看他。 赵小骨的眼睛也抬了起来,从剧本上方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 她继续:“你的剑还带着蜀山的剑穗,你不是蜀山弟子,谁是?” 林辰没有马上接。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蜀山的剑穗?”他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手,像是真的在看一把剑,“我倒是忘了拆。” 声音很轻。 但这份轻里面有种让人牙根发酸的滋味,不是刻意压低的那种低沉,是真的不在乎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剪断最后一根绳子的那种轻。 赵小骨的翻剧本的手指停了。 围读继续。 林辰全程脱稿,二十三句台词一字不差,但真正让在场所有人坐不住的,不是他的记忆力。 是他的节奏。 该快的地方他不拖,该慢的地方他敢停。 如果不看脸,单凭台词来讲,绝对不是一个新人演员。 何导的身体往前倾了五度。 倒数第二句台词,是白谷逸被丁珂逼问你到底在怕什么之后的回应。 剧本原文是:“我怕的东西你不会懂。” 林辰念出来的是:“你懂了又怎样?” 微调。 只改了几个字,但意思完全不一样,原文是封闭的拒绝,改完之后变成了反问。 反问里有不甘,有软弱,还有期待对方真的能回答的侥幸。 围读结束。 棚里安静了三秒。 噼里啪啦”声稀稀拉拉的鼓掌,是何导带的头。 赵小骨直接转过身来,越过半排人,毫不掩饰地盯着角落里的林辰。 “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 赵小骨也不在意别人的反应,又看了林辰一眼。 “台词改得不错,比原来的好。” 说完她转回去了,用吸管把奶茶底部的珍珠搅了搅,像刚才那番话跟夸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林辰面色平常地点了点头。 何导等赵小骨折腾完奶茶,开口了。 “林辰,你后天跟赵老师先过一遍这场戏的走位,细节到时候我来调。” 这句话听着随意,但在场的老油条心里都门儿清。 导演亲自调戏,说明这场戏他要当重场拍,不是随便交给副导演糊弄过去的货色。 散场的时候,林辰收好剧本起身。 路过第一排时,赵小骨正在往包里塞剧本。她没抬头,但声音传了过来,语速很快,像是随口一说。 “下次围读你坐前面来,后排全是摸鱼的。” 林辰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答话,推门走进了横店三十八度的午后阳光里。 身后,何导正在把那两个关系户叫回来单独聊聊天,铁皮棚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第43章 威廉的努力在绝对实力面前更显可笑。 横店的八月,室外温度逼近四十度。 《蜀山战纪》的B组摄影棚里,条件倒是不错。 中央空调开到最大,整个摄影棚都异常凉爽, 厂房被绿幕遮了个严实,里面各种假山假水。 男主陈威廷正被吊在威亚上。他穿着一套繁琐且厚重的紫色长袍,腰上勒着生硬的钢铁护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他额头上精心做好的发套边缘都泡得发白卷边了。 平心而论,陈威廷的工作态度确实没得说。 从早上开工到现在,他已经在这个半空旋转的动作上死磕了快两个小时了。 作为圈内出了名喜欢跳舞的艺人,他的身体控制力极强,在地板上做个Popping或者托马斯回旋都不在话下。 但这可是仙侠剧,讲究的是仙风道骨,御剑乘风。 一个人被吊在完全失重的半空,找不到借力点,还要手里拎着一把死沉的金属道具重剑,去完成一套极具飘逸感和杀伤力的套招连击,难度实在太大了。 武术指导老鬼在监视器后烦躁地拍了一下大腿。 陈威廷被威亚师缓缓放下来,脚一沾地就踉跄了一下。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满脸愧疚地看向导演席。 “唔好意思啊鬼指,真系太难搞了,我个身体在天上完全唔听使唤。” 老鬼也是个跑江湖的老人,知道这事儿不能硬生生怪演员。 那套动作本来就是武行里的高难度复合动作。 “没事,威廷,你先去旁边吹个空调缓缓。”老鬼摆了摆手。 他转头看向副导演,语气无奈地说:“这组长镜头拉倒吧,准备上替身,我去把小王、大李还有强子全叫过来!” 副总导演愣了一下:“一个镜头要三个替身?” 老鬼拿过剧本卷成个筒,敲了敲桌子。 “废话!”老鬼瞪着眼睛,“前面这个七百二十度空翻加拧身,得大李来,落地接挽三个剑花的爆发动作,小王的腕力才吃得住,最后那个背身盲刺,只有强子的柔韧性能够!” 这组动作要找三个特技替身,分段拍摄,后期再加上特效缝合。 毫无疑问,这绝不是一笔小开销。 “鬼导,这么拍后期特效得烧多少钱啊?” 一个带着几分精明的声音从棚口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最大出品方兼反派扮演者吴四爷,身旁还跟着满头大汗的制片主任刘哥。 吴四爷慢悠悠地踱步走过来。 “咱们剧组的经费,可都要花在刀刃上啊。”吴四爷笑眯眯地说着。 老鬼无奈地摊了摊手:“四爷,动作设计在这摆着,威廷实在拿不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吴四爷纸扇一收,视线随意地在棚子里扫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着红绿撞色廉价化纤戏服的人影身上。 林辰正靠在道具箱上闭目养神。 那一身地摊货级别的服装,偏偏被他穿出了一种苍松翠柏的利落感。 “找替身多麻烦,还容易穿帮。”吴四爷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咱们这不是放着个现成的武林高手吗?” 老鬼顺着视线看过去,心里了然。 吴四爷这是把主意打到这个刚进组的新人头上了。 这位,在整个琅琊榜都被吹出花来了,虽然定妆的时候看起来确实不凡,但身手如何,是骡子是马当然要拉出来溜溜了。 刘哥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小林!来,过来一下!” 林辰睁开眼,表情平静地走了过去,手里的塑料漆皮长剑拎在身侧,哪怕是没有聚光灯,这做派也扎眼得很。 “四爷好。”林辰点了个头,打招呼。 吴四爷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指着刚刚陈威廷没折腾明白的那套威亚路线。 “小林啊,刚才威廷那边进度有点慢,这套连招呢,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和爆发力。” 吴四爷顿了顿,语气里全是对新人的提携。 “我们商量了一下,你亲自上,争取做个一镜到底,年轻人好好把握机会!” “怎么样?年轻人多露露脸,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刘哥在旁边赶紧搭腔:“就是啊小林!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林辰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一阵冷笑。 什么给新人机会?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想花三份替身的钱,也不想付高额的后期剪辑费。 既然你底子好又便宜,那就把替身的活全干了! 资本家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老鬼在旁边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插了句嘴。 “四爷,先让小林试一试,但这套连发动作强度太高,小林这身戏服是布料没弹性,我怕剧烈动作施展不开。” 吴四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刘哥立马接话:“哎呀鬼导!衣服不是问题,破了补补就行!再说了,这衣服宽大,注意点幅度不就行了?” 刘哥转头看着林辰,语重心长。 “小林,剧组也是考验你的应变能力,你这身手,这点限制肯定难不倒你,对不对?” 林辰低下头,捏了捏自己袖口那块剌手的化纤布料。 静电劈啪作响。 他知道吴四爷的意思,就是想白嫖他的武力值。 要是平时,别人这么算计他,他早就想办法甩脸走人了。 但他现在看着这个劣质的仙侠片场,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却成了他最大的筹码。 系统的判定逻辑一直很死板,越是这种有名有姓、动作难度极高且带有强标签属性的“重场戏”,触发奖励的概率就越大。 既然这帮人想看戏,顺便白嫖劳动力。 那就给他们看点超出认知的物理奇迹。 林辰抬起头,那张骨相极佳的脸上没有一丝恼火,反而带上了几分顺从的笑意。 “四哥说得对,这种露脸的机会不能错过。我尽力而为。” 他这话说得太识趣了,吴四爷听得极其舒心。 “好!年轻人就是有冲劲!鬼导,听见没?让威亚组准备,给小林挂绳子!” 林辰走到起跳点,威亚师拿着设备过来给他穿戴。 因为衣服太劣质,勒紧安全索的时候,裆部和腋下清晰地反馈出了极其紧绷的拉扯感。 几个替身武行在场边小声嘀咕:“这怎么飞?大李那招他绝对转不过来。” 林辰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既然系统判定仙侠位面,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不需要特效的低武剑修。 他不想刻意隐藏实力了! 藏锋太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林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棚里闷热浑浊的空气。 再睁眼时,目光冷冽如霜,实质般的锐气从挺拔的身躯里透体而出。 第44章 720度极速空翻,这是真高手! 虽然是试戏,但每一个环节都要检查到位,毕竟是超高难度的动作戏。 威亚组的四个肌肉壮汉在角落里拉开了架势,一个个双手缠着防滑绷带,脚下死死蹬住沙袋。 这套连发动作堪称魔鬼级,由于需要在空中无借力完成七百二十度的极速翻滚,起手必须给足恐怖的拉力,把人像炮弹一样直线弹射到四米高的位置。稍微差一点,演员就会在半空像个秤砣一样砸下来。 如果林辰也做不到,后续他们会更换替身,在增加威亚起重设备。 “准备!”老鬼举起了大喇叭,声音在铁皮棚里回荡。 角落里,陈威廷拿着刚接过的冰水,也凑到了显示器旁边。 他没什么嫉妒心,只是单纯好奇这个叫林辰的新人怎么解决这个魔鬼连招。 吴四爷拿着扇子,悠哉地坐在导演椅旁边。 林辰站在绿幕中央的标记点上。 手里的那把破塑料剑被他横在身侧,剑尖直指地面。 体内吐纳心法瞬间激活,伏虎拳锤炼出的恐怖肌肉群在静止中开始悄无声息地绷紧。 四肢百骸里的力量直接飙升到了3.3这个打破凡人极限的数值。 “三、二、一,走!”老鬼的声音猛然砸下。 话音刚落,威亚组的四个汉子同时拽着绳子猛然向后仰倒。 但在拉力产生的那零点一秒,林辰的双脚率先爆发了。 只听见咔的一声闷呼。 他脚下那块铺着防滑垫的木质底板,竟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了几条裂纹! 他不是被威亚抽上天的,他是自己拔地而起的! 巨大的反作用力通过钢丝索传导过去。 威亚组的四个汉子只觉得手里的绳索一轻,差点闪了腰集体栽倒在地。 “握草?这小子怎么跟没有重量一样!”领头的威亚师惊叫起来。 林辰已经窜到了四米高空。 动作极其骇人。 人在空中,腰腹猛然发力。 没有借助任何踏板,纯靠核心肌肉的恐怖扭动。 一圈,两圈! 极速的七百二十度空翻,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旋转,姿态轻盈得不讲道理。 老鬼在底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手里的喇叭吧嗒一声掉在脚面上都没察觉。 这特么哪是吊威亚? 这踏马分明是武林高手在自由飞翔啊! 就在林辰完成最后一圈空翻时,他迎来了这套连招最致命的环节,空中极速舒展,挥出三连剑花。 林辰猛然在空中伸展长臂。 力量的传导从腰椎直达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凶悍。 “呲啦!” 一声极其刺耳、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轰鸣的工业风扇声中依然显得极度突兀。 那件没有任何弹性的劣质红绿化纤戏服,终于在林辰这非人的静态爆发力下宣告阵亡。 从右边腋下开始,整条缝线直接崩裂开来,一直裂到了手肘的位置! 底下的人瞬间傻眼了。 这他妈也太有视觉冲击力了啊! 监视器里的画面死死锁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连老鬼都没出声制止。 半空中的林辰根本不在乎那裂开的袖子。 衣服废了,反而解除了他最后一道封印。 露出的半截小臂肌肉线条分明,由于发力太过凶猛,甚至能看见皮下青筋暴起。 破裂的袖管变成了残破的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反而平添了一股喋血沙场殊死搏斗的狂厉之气! 手里的塑料长剑因为巨力挥动,剑身弯曲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竟然发出了类似于真钢剑刃切割空气的嗡嗡锐鸣声! 啪!啪!啪! 三朵极速的剑花在零点五秒内连续绽放。 落地! 林辰双脚砸在木制地板上,他身体顺势一个极其丝滑的后滚翻卸去冲力。 起身,站定,长剑反握在身后,盲刺! 剑尖稳稳地停留在设定好的机位前两公分处,分毫不差! 整个大棚里鸦雀无声。 除了几台风扇疯狂扫过的风声,再没有第二种声音。 一旁看戏的陈威廷,手里的冰水都已经倾斜成了四十五度角,冰凉的水全洒在他戏服上,他竟浑然未觉,一双眼瞪得像两颗铜铃。 老鬼张着干瘪的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做武指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但他妈的从来没见过把威亚当成摆设、能在天上飞的人! 什么龙哥,杰哥都他妈不行! 吴四爷手里的动作停住了,脸皮有点发抽。 这身手,别说一集两千八,就是后面加个零,在横店也大把剧组抢着要! 林辰维持着最后那个盲刺的姿态,身体微微舒爽。 两秒钟后林辰站直了身体,随手把那把差点被他甩断的塑料长剑扔给旁边的场务师傅,他一边解开身上的威亚卡扣,一边慢悠悠地朝着呆若木鸡的刘哥和吴四爷走过去。 那半截因为剧烈撑开而挂在胳膊上的劣质红袖子,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林辰甚至用左手掸了掸袖口上的线头。 “戏试完了。您二位要的动作,我勉为其难弄下来了。”林辰抬了抬右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就是这衣服质量,好像有点跟不上咱们剧组的考验,随便一使劲,全给撑爆了。” 刘哥老脸一红,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辰越过他,眼神直白地看向吴四爷。 “服装组要是没备用的,我今天这戏可就只能拍到这了,这算工伤,对吧?” 吴四爷干咳了一声,他是个彻底的商人,这一套动作不但省了几万块替身费,还能当宣传噱头。 现在不过是报销一件地摊货戏服。 “刘主任!”吴四爷转头,中气十足地呵斥了一声,“怎么回事?”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林辰破裂的袖子:“这么好的绝顶苗子,你给他配这种粗制滥造的衣服?!这是对武术艺术的侮辱!赶紧,立刻让服装组给小林换一套好的!” 吴四爷顿了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料子要最顶级的!必须是真丝绸!小林接下来每一套衣服,都要最高规格配置!” 刘哥被骂得连连擦汗,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四爷!我大意了!我这就亲自去办!” 林辰眼底闪过嘲弄,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懒洋洋地转过身,拖着那件被他撑得残破不堪的戏服,在全场几十号人震撼且敬畏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了服装棚。 第45章 纵使烈日当空,我自白衣胜雪不沾尘! 服装棚里,刘哥显然已经提前跑来打过了招呼。 林辰刚掀开门帘走进去,之前那个眼高于顶、丢给他破烂衣服还一脸嫌弃的服装师,此刻就像见了活祖宗一样,满脸堆着谄媚的笑迎了上来。 “林老师!您可算来了,这是四爷特意吩咐的,咱们库房里压箱底的最好料子!您试试合不合身?” 林辰扫了他一眼,懒得去计较这帮捧高踩低的底层逻辑,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刚一触及,就能感受到明显的区别。 触感凉滑,垂坠感极好,面料薄而不透,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光泽。 跟之前那套能搓出火星子的化纤地摊货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服装师殷勤地在旁边解释:“这批料子本来是给男一号备用的,四爷亲口说的,给您用最好的。” 林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吴四爷不愧是老油条啊,刚才那套连招如果拆成三个替身分段拍,光替身费加后期合成就是好几万。 现在他一个人不到三分钟搞定,省出来的钱够做一百套戏服了。 林辰拎着衣服走进更衣间。 隔间不大,三面镜子,一盏暖光灯,比外面简陋的铁皮棚条件好了不少。 他把那件被撑得稀烂的红绿化纤袍子一把扯下来,团成一坨扔进了角落。 真丝长袍上身的那一刻,林辰轻轻呼了口气。 面料贴在皮肤上极其舒适,没有任何摩擦感,系好腰封,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白衫如雪,袖口宽阔,随手一挥就是行云流水般的弧线。 这才对嘛。 仙侠剧,穿的就是一个仙字。 之前那套塑料袋子般的戏服,说是仙侠不如说是乡村赶集的。 林辰正在镜子前微调领口,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机械音。 【叮。】 【诸天穿越系统激活。】 【当前位面:蜀山·低阶仙侠】 【身份判定:青云派外门剑修·白谷逸】 林辰心头一跳! 来了。 这个装死了许久的破系统,终于在他换上像样行头的时候苏醒了。 果然,之前穿那身化纤地摊货的时候,这玩意儿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换上真丝长袍,它立马精神了。 咋滴这系统还有点嫌贫爱富啊? 【触发任务:修士行走天地,当如秋水无尘,宿主当前状态,满身汗渍、毛孔堵塞、此等污浊之躯,有辱修士清名。】 【任务要求:在一炷香内,用灵力令自身周身三尺内达到“纤尘不染”之状态。】 【任务奖励:仙术·避尘御风诀】 纤尘不染?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确实,刚才那套威亚连招虽然只持续了几十秒,但由于穿着厚重的戏服,整个人从头到脚还是黏糊糊的。 加上棚里的灰尘和绿幕脱落的荧光粉,他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移动的灰尘收集器。 林辰微微一笑,拥有系统这么长时间,一看见这任务就知道难度非常之低。 什么灵力,什么纤尘不染,不就洗个澡的事? 哈哈哈哈,仙术! 我来咯! 十分钟后,剧组旁边临时搭建的洗漱大棚,林辰完成了一次深度清洁。 在他洗漱完穿上衣服回到更衣间后。 【叮】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仙术·避尘御风诀】 一股信息流灌入脑海。 不同于之前吐纳篇和伏虎拳那种功法层面的肌肉记忆,这道避尘御风诀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可以随时催动的被动技能。 【避尘御风诀(低阶仙术)】 【效果一:周身三米内恒温,自动排斥汗水油污及一切非本体附着物。】 【效果二:可随心意催动气流,制造微风。】 林辰消化完信息,下意识地催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他周身的毛孔中同时涌出,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风膜。 更衣间里本来纹丝不动的空气,突然柔和地流动了起来。 他面前的镜子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被无声地吹开。 头发在没有风扇的室内缓缓飘起,发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飘逸。 真丝长袍的衣摆和宽袖也跟着轻轻浮动,水波一样的丝绸纹路在灯光下流转,像极了仙侠电视剧里花了几十万后期特效费才做出来的御风而行。 但这不是特效。 这是真的风。 林辰看着镜子里那个衣袂飘飘发丝灵动的白衣剑客,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骂了一句:“这破系统,审美倒是在线。” 他收起御风诀,推开更衣间的门走了出去,迈步走向片场,心念微动,在体表极薄地催了一层御风诀。 效果是即时的。 八月的横店,正午刚过,室外地表温度直逼四十度,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从开着足量冷气的空调棚里出来,外面的热浪就像一堵火墙般扑面砸来。 但林辰完全没感觉到,在他周身三米范围内,气温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二十度左右的极其舒适的区间。 这可比之前还要清爽,之前林辰单凭身体素质虽然感觉上不是特别热,但现在是完全没有热的感觉! 一路上,路过的几个扛着器械的场务热得像狗一样吐着舌头,但当林辰和他们擦肩而过时,他们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纷纷扭头看他。 他们总觉得,刚才经过的这人身上,在往外冒冷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凉感。 大太阳底下,别人热得汗水流进眼睛里都睁不开,连短袖都湿透了,他穿着长袖长袍走在毒辣的阳光里,却跟走在带空调的林荫道上似的,洁白的衣服上连指甲盖大小的一个汗渍都没有! “卧槽……妈的,这谁啊?走路自带鼓风机的?”一个满头大汗扛着两把灯架的场务小声嘀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小点声!别瞎指!”旁边的老场务一把拽下他的手,咽了口唾沫,“那个就是刚才在棚里飞天的狠人!” 林辰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从容掀开帘子,走进了A组的主拍摄大棚。 此时,老鬼正眉头紧锁地跟一号摄影师蹲在地上对机位,调整接下来的分镜,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老鬼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视线就跟焊死了一样,死死地黏在了门口。 这他妈换身衣服有这么大的变化? 白衣如雪,长身玉立,那挺拔的身段和冷峻的五官,在棚内冷光高压灯照射下,简直像是用刻刀精雕细琢出来的。 身上那件垂坠感极佳的真丝长袍以及脑后的发尾,在完全密闭且无风的摄影棚里竟然在以一个极其完美的频率,轻轻飘动?! 不仅是老鬼,坐在监视器旁边遮阳伞下的陈威廷,也看到了走进来的林辰。 陈威廷手里刚换上的第二瓶冰矿泉水,正停在嘴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半天没把水喝下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轰鸣: 不是,哥们儿!老天爷到底给你偷偷开了多少后门啊?! 第46章 人类愚蠢的装逼欲(刻画了一下装逼欲,后续会醒悟) 剧组接下来的拍摄进程,出乎意料地极其顺利。 仅仅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林辰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新人,在《蜀山战纪》可以说是出了大名,直接成了上至主演,下至各路群演每天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焦点。 名气大,一方面是因为实力,所有的动作戏,不管是在半空中翻滚几周半,还是高难度的打戏,全他妈是一遍过! 那行云流水的身段,让一向严苛的武术指导老鬼当场放飞自我,每天红光满面地给所有主演狂加各种变态动作。 什么男一号男二号的,只要有难度的动作戏基本都是林辰上。 连武术指导老鬼都逢人便夸,说这小子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林辰最近确实也演爽了,之前空有一身武艺没处使,现在能名正言顺、酷酷地展示,这种感觉还不赖。 当然,他还是收敛着力道的,刻意控制在了身体素质极好的人类,能被大众接受的范畴之内。 八月的横店影视城,地面温度能把打碎的生鸡蛋分分钟煎熟。 室内大棚哪怕开着全部冷风机,几十号人外加各种发热的巨大高压灯管挤在一起,也是闷热难当。 所有人每天都要喝掉好几箱藿香正气水防止中暑。 可只要靠近林辰身边,立马就能感觉到无比的凉爽。 陈威廷这两天一到休息时间,他就跟长在林辰身上一样,搬个小折叠板凳坐在林辰旁边,一边喝冰水一边不要脸地狂蹭冷气。 这天下午正赶上换场间隙,大伙都在极其痛苦地熬时间。 头顶烈日当空,剧务搬来的几台巨大工业风扇,转出来的风全都是烤脸的热浪。 群演们热得直吐舌头,全躲在毫无作用的遮阳伞下面苟延残喘。 就在这当口,一辆极其惹眼的黑色保姆车悄然停在绿幕片场外围。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穿着超短热裤、外搭轻薄防晒衫的乔薇,踩着一双小白鞋直接跳下了车。 她刚从冷气十足的车厢里钻出来,一股滚烫的热浪直接像巴掌一样拍在脸上。 乔薇烦躁地伸出手扇了扇风:“这什么鬼天气,妆马上就要被烤化了。” 助理赶紧跑在旁边撑起巨大的黑胶遮阳伞,递上手持便携小风扇。 乔薇今天是特意来探班的,前两天听别人闲聊,描述了蜀山剧组出了个自带仙气的超级猛人。 她一听就猜到肯定是林辰,立马借着来探班前辈的名义,跑来看看。 走进核心拍摄区,乔薇先是恭敬地跟黄导打了个招呼。 转头又娇笑着去跟最大投资人吴四爷寒暄。 吴四爷满脸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薇薇越来越漂亮了啊,今天来探班可是受大罪了,棚里比外面还闷。” “四爷您又拿我开玩笑,为了看看您的绝世大作,热点算什么。”乔薇笑得花枝乱颤,十分滴水不漏。 其实她那双带电的眼睛,早就在各个遮阳棚里四处踅摸了。 很快,乔薇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张折叠椅。 林辰正穿着极其考究的白袍,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诡异的现象是周围严严实实围了一大圈人。 场记、灯光师、连女主赵小骨,都状似无意地站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背台词。 大家全都不吭声,个个闭着眼满脸享受。 乔薇十分纳闷,踩着小猫步走了过去。 “小骨姐,你们这是干嘛呢?做法求雨啊?”乔薇挤进人群小声打招呼。 赵小骨回头一看,立马心照不宣地笑着招手。 “乔乔来了啊,快来这边站,站这别乱动,有惊喜。” 乔薇半信半疑地往前迈了一步,一瞬间,那股闷热到让人抓狂的狂躁暑气直接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干爽气息的微风,像极其昂贵的冰丝扫过一样,轻柔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周围的空气干净透彻没有一点异味,简直比开了整晚十八度空调的酒店大平层还要舒服千万倍。 乔薇当场瞪大了那双好看的大眼睛。 她满脸震悚地倒退一步,烤箱一样的热浪再次翻卷过来。 她惊呼一声,赶紧又往前大补迈了两步。 那种极其舒爽的凉意极其听话地再次包裹全身。 这他妈简直是活见鬼了! 不是,哥们儿, 你们是在拍仙侠剧,你怎么还真成神仙了啊?! 乔薇心脏怦怦直跳,直勾勾地盯着正靠在椅子上假寐的林辰。 这男人穿着长袖长袍,衣襟扎得严严实实,可那张清冷脱俗的侧脸连一滴汗珠都没有,皮肤饱满干爽的质感,好得让她这个女明星都嫉妒发狂。 林辰敏锐的五感早就察觉到有人死盯着自己,缓缓撩开眼皮。 黑白分明的眸子极其平静,眼神里藏着让乔薇心口狂跳的无视感。 “乔老师,好久不见啊。”林辰语气平常,随手拉了拉真丝长袖。 乔薇胆子大得惊人,直接凑到林辰身边,身子几乎挨着他的椅子靠背。 “林大高手,你在衣服里装了液氮吗?怎么见你一次比一次离谱?” 林辰斜了她一眼,根本不接这茬,随口胡诌。 “古人云,心静自然凉,乔老师平时想得太多,心思太杂,心火旺盛,自然觉得浮躁闷热。” 同时他也立马警觉,之前有些太忘乎所以了,也有年轻人的装逼欲。 妈的!差点搞出大事! 乔薇被这老干部当面呛了一句也不生气,她实在太贪恋林辰身上那股比薄荷还要干净清脆的味道了。 看着林辰那隐没在真丝衣料下的饱满肌肉线条,乔薇眼波流转,极具魅惑地压低了声音。 “少来这套,林辰,我前天倒挂威亚,后腰拉伤了,我听说你们练武的都懂经络推拿,你懂吗?” 林辰扫了一眼乔薇那纤细的腰肢,在看死心塌地不走的架势,再看看周围时不时扫过来的八卦眼神。 深知剧组人多嘴杂,直接干脆利落地开口拒绝:“我一点都不会,你找错人了。” “别骗人!你这么厉害的高手怎么可能不会?”乔薇极其主动,根本不管拒绝,伸出涂着精致美甲的纤细手指勾住了长袖的布料边缘,声音软糯娇滴滴地撒娇,“求你了嘛,这外头人多眼杂又脏兮兮的,去我房车上帮我看看呗?感谢林大高手!” 林辰感觉周围八卦的眼神越来越多,就连陈威廷那个二货都在不远处举着水瓶,瞪大眼睛冲这边竖大拇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走吧。” 蹭个房车躲个清静,吹吹真空调顺便睡一觉,倒也没什么坏处。 第47章 撩完就跑!这就是顶级渣男……啊不,高人风范! 乔薇的房车,空间大得离谱。 米白色真皮座椅,嵌入式冰箱,一台小型空气净化器嗡嗡地转着,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床。 车载冷气开到了最大档,和外面四十度的炼狱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辰扫了一眼车内的布置,再想想自己和赵阳挤的那个五百块月租,连风扇都嘎吱响的破屋子。 贫富差距这玩意儿,永远是最好的清醒剂。 乔薇在他身后钻进来,顺手把车门拉上了,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片场嘈杂的人声被切断。 “你趴好,我看看。”林辰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乔薇倒也不扭捏,直接趴在了那张窄床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然后非常自然地把防晒衫往上撩了一截,露出小蛮腰。 皮肤很白,腰窝两侧微微泛红,的确有拉伤的痕迹。 林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推拿?他哪会什么推拿啊,这背景最接近推拿的经验,是大学宿舍里帮室友踩背,踩完那哥们儿疼得在床上打了三个滚,从此再也没找过他。 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林辰心念一动,将避尘御风诀的恒温范围从周身三米极速收拢,压缩到贴合掌心。 他伸出右手,试探性地搭上了乔薇的后腰。 “嘶!” 乔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腰部猛地一缩,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你手怎么这么冰!” 林辰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极稳。 “别动,冰的才有用,热敷消炎冷敷止痛,基本常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乔薇被他这一按,身体竟真的乖乖软了回去,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埋在枕头里小声嘀咕:“大夏天的,手比冰块还凉……你这家伙是不是肾虚啊?” 林辰狠狠的抽了一下桃子,在乔薇的怒视下掌心贴着腰侧缓慢推移。 他不懂穴位,但他有远超常人的触觉,能清晰地分辨出皮肤下面哪块肌肉是紧绷的,哪根筋膜是错位的。 找到了。 左侧腰方肌,有一个明显的硬结。 林辰拇指精准按上去,同时从指缝间释放出一缕极细的气流。 气流薄如蝉翼,顺着指腹渗入皮肤纹理,像一条看不见的冰蛇,沿着肌肉纤维往深层钻。 乔薇的身体僵住了,感觉太奇怪了! 冰凉的指腹压在滚烫的皮肤上,温差带来的刺激已经够强烈了,偏偏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她身体里灌。 那股凉意顺着脊柱两侧慢慢滑上去,拂过每一节椎骨,所经之处,原本酸胀紧绷的肌肉像泡进了冰泉里一样,一寸一寸地松开。 “嗯....” 乔薇咬住下唇,把声音死死压回喉咙里。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那种冰与热交替冲撞的快感太过密集,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 林辰的手掌沿着脊柱一路往上推了半寸,又折返回来,动作不快,像是在非常认真地对待一件精密仪器。 他操控着极微量的气,从五根手指的缝隙间均匀渗出。 乔薇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 车内空调本来就开着,再加上林辰那双温度只有十五度左右的手掌,她后腰那片被覆盖的皮肤上快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法?”乔薇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有点发虚。 “祖传的。” 林辰说话面不改色。 他的右手拇指找准那个硬结的边缘,缓慢地画着小圈揉按,同时左手从另一侧托住腰部,形成一个合围的力道。 掌心的冰凉和指腹的力度同时作用,乔薇腰间的硬结,像化了的冰一样慢慢散开。 “啊啊啊啊!!!” 这声没压住。 乔薇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林辰的手又推了回来,速度更慢了一些。 他的五感太过灵敏,乔薇身上每一处细微的反应都感知得一清二楚,心跳声沉闷有力,腰侧的皮肤温度在持续升高,和冰凉的手掌之间的温差越来越大。 这丫头在兴奋? 然后,乔薇动了,像是不经意地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侧躺,翻身的动作带着不小心的表演痕迹。 她一只手非常自然的抓住了林辰的手腕,没有松开。 “这边,这边也有点不舒服。”乔薇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软成了一滩水,“你再帮我看看。” 她把林辰的手往腰腹方向引了引。 林辰低头看着她的手紧紧扣在自己手腕上,又看了看她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 这一幕好像见过啊。 半个月前,酒店1208房间,刘阿宁也是差不多的套路。 区别在于刘阿宁是带着猎手的笃定和目的性极强的布局,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 而乔薇不一样,她更年轻,也没什么目的,纯粹的荷尔蒙驱动。 像一只饿了的小兽,看到喜欢的就想扑上去咬一口,不管不顾。 圈内女明星对这种事的态度,确实比圈外开放太多了。 高压的工作环境、24小时被围观的生活、随时可能被替换的焦虑。 在这种极端压力下,身体接触是最直接的减压手段。 不是什么潜规则,不是什么利益交换,就是两个成年人之间最原始的需求。 性在这个圈子里,不值钱,也不丢人。 林辰没有抽回手,反而很自然的抵达了该到达的位置。 乔薇的呼吸彻底乱掉了,仰着脖子,喉咙里压着破碎的声音,一只手死死攥着床单另一只手反过来扣住了林辰的小臂。 普通人的躯体哪里承受得住修仙者这般洗礼?这种疏通经络的快感,远比任何肉体摩擦都要来得迅猛爆裂。 乔薇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快感如潮水一样,一波退去还没来得及喘气,下一波就紧跟着涌上来,越涌越高。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眼角沁出了水光,呼吸急促到近乎窒息。 林辰注意到车窗外有人影晃过。 房车的玻璃虽然贴了深色隔热膜,但谁知道是不是全黑的啊? 感知到乔薇的身体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林辰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了一个档。 冰与热的冲撞在最后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乔薇整个人痉挛了一下,所有声音都被她死死咬在了唇齿之间,指甲陷进林辰小臂的皮肤里,留下几道发白的月牙印,当然,以林辰现在的皮肤硬度,这连痒都算不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乔薇紊乱的喘息声。 林辰抽回手,表情平淡得好像刚才只是帮人拧了一瓶矿泉水,他从旁边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指。 “行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发僵的手腕。 “技术有限,再按下去要出人命了。” 乔薇侧躺在窄床上,眼神迷离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回来,脸颊绯红一片,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冷气里闪着光,刺绣般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你.....”她声音沙哑,欲言又止。 林辰没给她继续发挥的空间。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在这儿。 知道的人太多了,陈威廷刚才竖起的大拇指,还有半个剧组都在看着,这要是真发生点什么。 后果不堪设想! “休息一会儿再出来,别太早。”林辰丢下这句话,拉开车门。 林辰决然的无视掉乔薇含情脉脉以及恋恋不舍得眼神走了出去。 跨出房车的同时,他心念一动,将避尘御风诀的所有外放效果关闭。 这也是刚才按摩时才掌握的技巧,这玩意居然还能调节。 恒温、排尘、微风,全部收拢回体表薄薄的一层,紧贴皮肤,不再向外辐射一丝一毫。 外面的热浪拍过来。 但对林辰来说毫无影响,贴身的那层风膜依然让他保持着舒适的体感。 只是从外人的视角看,他身上那种行走空调的诡异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了。 林辰踩着几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落叶,不紧不慢地走回片场。 阳光重新晒在白色长袍上,衣袍安静垂坠,没有一丝风。 和其他所有被热得快要中暑的人,看起来终于没什么不同了。 第48章 只要我够淡定,这世界就是唯物的! 林辰双手插在宽大的白袍袖子里,溜达回了A组大棚。 那层看不见的微风紧贴着皮肤流转,不向外溢出一星半点。 他刚走到自己的折叠椅前坐下,周围的空气就不对劲了。 不远处的灯光师老李,扛着一捆线,假装不经意地往林辰这边挪了两步。 场记小胖更直接,拿着个场记板,一边扇风一边凑到了林辰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两人站定后,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老李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小胖热得直吐舌头,手里的场记板扇得快冒出火星子了。 “不是,这咋回事?”小胖压低声音嘀咕。 老李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左右看了看,又往前挤了半步,差点贴到林辰膝盖上。 还是热,热得发闷。 林辰睁开一只眼,瞥了两人一眼。 两人干笑两声,尴尬地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陈威廷提着个蓝色塑料小板凳,哼着走调的粤语歌,从化妆间那边颠颠地跑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铠甲还没脱,整个人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让让,都让让啊。”陈威廷扒拉开周围的群演,直奔林辰。 他把小板凳往林辰脚边一顿,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摆出一个大字型。 “哎呀,舒坦!刚才去补了个妆,差点热死爹了。”陈威廷闭着眼,嘴里长出一口气。 林辰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半分钟后。 陈威廷猛地睁开眼,有些暴躁地扯了扯领口。 “林辰,你今天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不到凉快?” 他一边说一边把小板凳往林辰跟前又拽了半米。 又过了一分钟。 陈威廷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热得实在受不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顶你个肺!林辰你坏掉啦?”陈威廷瞪大了眼睛,指着林辰大叫。 周围的人本来都在暗搓搓观望,听他这一嗓子,全把目光投了过来。 林辰翻了个白眼,身体往后靠了靠。 “什么坏掉了,会不会说话。” “你的制冷功能啊!”陈威廷急得直跳脚,“你的压缩机是不是停转了?还是氟利昂漏了?” 陈威廷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满脸控诉。 “你是不是把冷气关了?自己吃独食不带兄弟?” 林辰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陈哥,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要相信唯物主义科学。”林辰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白袍。 “少跟我扯什么科学!你本身在这大夏天不出汗,就是个极度不科学的产物好不好!”陈威廷根本不买账,气鼓鼓地反驳。 “这件戏服。”林辰扯起一片衣角,“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吗?” 陈威廷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顺滑的布料。 “不是真丝吗?” “对,高档真丝。”林辰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这衣服刚换上的时候,我不是去服装棚待了一会儿吗?” “是啊,然后你就冒着冷气出来了。”陈威廷点头。 “服装组为了保护这件昂贵的戏服,平时都是挂在带恒温冷库里的。” 林辰张嘴就来,逻辑甚至还挺严密。 “我刚穿上那会儿,衣服上还带着冷库里的寒气呢。加上真丝本身就透气散热。” 他摊了摊手。 “所以你们靠近我,觉得凉快,其实那是衣服散发出来的冷气。” 陈威廷听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呢?” “现在这么大热的天,这衣服早就被我的体温捂热了。”林辰说得理直气壮,“冷气跑光了,哪还有什么制冷功能。”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面面相觑。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陈威廷毕竟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你少搁这儿蒙我!”陈威廷满脸狐疑,上下打量着林辰,“一件衣服吸的那点冷气,能在四十度的天散发三个小时?你当那是液氮啊!” 林辰两手一摊,无比笃定:“不信你问服装师。” 陈威廷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踢了小板凳一脚。 “靠!老子还以为遇到神仙了呢。” 他骂骂咧咧地抹了把汗,提起小板凳往风扇那边挤去了。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想来蹭冷气的人,也都失望地散开了。 危机解除。 林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干得漂亮,这黑锅算是彻底甩给衣服了。 不过剧组里的人闲得发慌,八卦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不到半天时间,冰蚕丝制冷的说法就传遍了整个片场。 当然,也有人不信邪。 收工排队领盒饭的时候,林辰就听见两个群演在后面小声嘀咕。 “什么冰蚕丝,纯扯淡。” “我也觉得,我猜啊,他肯定是在衣服里贴满了冰贴。” “拉倒吧,冰贴能有那效果?我怀疑他兜里揣了干冰。” “干冰不冒白烟吗?我看呐,他肯定是吃了什么极寒的偏方草药,听说武当山有这种内功...” 听着这些离谱的猜测,林辰端着盒饭加快了脚步。 管他们怎么猜,只要不往超自然法术上联想就行。 以后绝对不能再随便人前显圣了。 晚上九点,林辰下工回了出租屋。 他洗了个冷水澡,刚换上大背心,就听见外面一阵叮里咣啷的动静。 门被推开,死党赵阳提着两罐冰镇啤酒,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 “热死老子了。”赵阳一屁股坐在缺了个腿的沙发上,把一罐啤酒扔给林辰。 “乔薇今天从你们那边回来,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是不是去找你了啊?” 赵阳挤眉弄眼,满脸八卦。 “她在化妆间跟小助理念叨,说你身上凉快得邪门,连手指头都是冰的。” 提到乔薇,林辰脑子里闪过下午房车里的画面,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那是衣服的问题。”林辰把白天片场对付陈威廷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他把冰蚕丝和冷库储藏的瞎扯淡理论给赵阳复述了一遍。 赵阳听完,愣了足足有十秒。 “卧槽,真的假的?你们剧组真有这么高级的货色?” “你以为呢?”林辰白了他一眼,“大制作嘛,服装组搞点高科技面料不是很正常?” 赵阳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林辰实在太平静了,由不得他不信。 “妈的,真是下了血本啊。”赵阳骂骂咧咧,“搞得我都想去买件冰蚕丝大裤衩穿穿了。” 林辰成功把赵阳也忽悠瘸了,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夜深了。 赵阳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打呼噜。 林辰独自走到天台上,感受着夏夜闷热的晚风。 他心念微动,避尘御风诀在指尖流转。 一缕清风随着心意变换。 这种掌控元素的力量,太让人上瘾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这是一个唯物主义的法治社会。 你武功好,大家顶多夸你一句李小龙转世,动作巨星。 你要是当众表演隔空取物、法术降温,明天科研机构的车就能停在出租屋楼下。 切片研究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被关在地下基地里当一辈子人形发电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辰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轻声嘟囔。 变强是必须的,搞钱是首要的。 但在拥有能够无视一切世俗火力的绝对力量之前。 必须低调! 再也别整什么大范围降温的幺蛾子了,老老实实当个人类身体素质天花板就行了。 第49章 戏份翻倍不涨薪?拿我当牛马使是吧! 时间过得比盒饭凉得还快。 转眼间,《蜀山战纪》已经开机三周了。 林辰的日子被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 清晨六点半起床,七点化妆,八点候场,穿插着夜戏。 就是无休止的拍拍拍,打戏、文戏、站桩、跑位、挂威亚、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毕竟是一部大制作仙侠剧,满屏的飞天遁地,打戏和特效戏多如牛毛。 不过,在这几天里,导演的对讲机里有句话出现的频率,快赶上场务喊“放饭了”。 “林辰那条过了,换下一场。”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一遍过这件事,在别的演员身上叫天赋异禀,在林辰身上,最起码在打戏上已经变成了理所当然。 要是哪条一遍没过,大家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林辰失误了,而是武指老鬼那个变态又想出什么反人类的幺蛾子动作来折磨演员了。 但真正让林辰感觉到惊喜的是文戏的变化。 第十七个拍摄日,A组大棚,何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 拍的是白谷逸被逐出师门后,独自走在雪山道上的一场过渡戏。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只有一个人,一条路,一把剑。 原剧本的要求很简单:走路,表情沉郁,体现孤独感。 林辰走了一条。 何导没喊cut。 不是因为不好,恰恰相反。 监视器里的林辰,步伐没有任何刻意的迟缓或沉重。他走得很正常,甚至有点快。但他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演出来的空洞,是那种刚被抽走了灵魂、身体还在靠惯性往前挪的空。 左手垂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还在下意识地握着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握住。 何导沉默了三秒。 “过。” 要知道,刚开始的时候这小子还被私下评价为“身体是仙人、表情是木头”。 三周,才三周。 如此大的进步! 何导心里清楚得很,他知道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只是缺一把钥匙。 林辰对自己的成长也很满意。 周启明那个糟老头子的方法论确实有点用。 …… 人脉这东西,在你顺的时候就像滚雪球。 你红的时候,全世界都想靠过来蹭一蹭。 第二十天中午,制片主任刘哥端着个保温杯,笑眯眯地在饭桌旁坐下。 “林辰啊,吃着呢?” “是啊。孙哥”林辰扒了口饭,没抬头。 “跟你说个好消息。”刘哥压低声音,“四爷那边发话了,准备把白谷逸的戏份扩一扩。” 林辰筷子顿了一下。 “你的武打镜头会大幅增加,还有几场独立的情感线。” “片酬呢?”林辰问。 刘哥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随即恢复如常。 “这个嘛,合同都签订好了,现在增加戏份可是给你多露脸的机会啊!四爷的意思是,给年轻人机会比给钱重要,你说对不对?” 林辰心里把吴四爷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吴四爷确实有提携后辈的意愿,但抠也是真的抠! 单集片酬两千八,八集是两万二,现在戏份直接翻将近一倍,钱一分不加。 况且现在整个剧组有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戏哪个不是他上场啊? 这不就是看他好用又便宜,拿他当牛马使吗? “行,听安排。”林辰继续扒饭,语气平淡。 刘哥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够格局!年轻人就该有这个觉悟!” 刘哥满意地走了。 林辰嚼着饭,面无表情。 傻子才跟资本讲道理。 戏份就是曝光量,曝光量就是议价权,现在多拍,等这剧播出后,白谷逸的热度越高,他下一部戏的报价就越狠。 等有了钱,他还愁买不到好东西来辅助修仙吗? 很多事情,站在修仙者维度上换个角度想一想。 其实划算得很。 …… 晚上十一点,手机震了。 乔薇的微信。 一条语音,四十七秒。 “你睡了没?今天好热啊!我带的内衣都不干,明天我要去多买一些回来,话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林辰靠在床头,单手举着手机,听完了整条语音。 他和乔薇的聊天节奏已经两三天聊一次,不知不觉变成了每晚固定报到。 话题也早就不局限于持刀手型了。 昨天乔薇问他什么星座,他说不知道。 乔薇说她是天蝎座,然后花了十五分钟语音解释天蝎座为什么容易对神秘的人产生好奇。 林辰全程只回了两个字:哦,是。 今晚这条语音的后半段,声音明显变软了,像是已经躺在床上了。 话题也很大尺度,多多少少有点勾人。 林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乔薇是个好姑娘。 漂亮、努力、家境好,没什么心眼、对他也是真有好感。 要是换个普通人,面对白富美这么的主动,早不知道兴奋成什么样了。 但林辰的脑子比万年玄冰还要清醒,他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爱情。 还是那句老话,要是成年人之间玩玩剧组夫妻那没问题,但要是乔薇想来真的、谈什么感情,那他只能敬而远之了。 红粉骷髅,皆是虚妄。 搞钱、变强,早日把自己的力量提纯,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这大千世界,滚滚红尘,谁他妈不想长生不死啊! …… 次日下午,A组棚外。 林辰刚拍完一场巷战的动作戏,靠在墙根底下闭目练功,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每运行一个周天身上更加舒爽。 一个黑影蹲到了他面前。 “大神!” 十五岁的吴烈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杯,蹲在地上,两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怎么又是你?”林辰无奈地睁开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今天《琅琊榜》没我的戏份,我闲的无聊来看看你。”吴烈把保温杯往林辰手边一放,“枸杞菊花茶,我妈让我带的。” “你妈熬了是让你带给自己喝的吧?“ “大神喝就是我喝的。”吴烈脸不红心不跳。 这小子自从在《琅琊榜》片场被林辰三招放倒后,隔三差五就往蜀山剧组跑,每次来都蹲在林辰旁边,像个人形挂件一样甩不掉。 “大神你上次教我那个卸力的手法,我回去练了三天,现在能接住武行的正蹬了。” “嗯。” “但是侧踹还是接不住,是不是我腰胯转得不够?” “是你脑子转得不够。”林辰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侧踹和正蹬的发力面不一样,你非要用同一套手法去接,那不是找死吗?” “那应该怎么改?” “侧踹起腿,腰部必转,你要做的不是硬扛他的腿,而是切断他的力。”林辰手指在弧线的半腰处轻轻一点,“迎着他的攻势斜向切进去,贴身,用对方自身的旋转惯性,反过来带他失去重心,这就叫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吴烈听得两眼放光,当场站起来比划。 旁边路过的场务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 这画面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十五岁的少年武术冠军,蹲在一个二十出头的特约演员面前,毕恭毕敬地叫大神。 传出去谁信啊。 但在《蜀山战纪》这个剧组里,没人觉得奇怪了。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一个事实: 林辰这个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个新人。 第50章 好纯正的灵气! 正午十二点,横店的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煎熟。 《蜀山战纪》绿布大棚里,导演何导捏着喇叭大吼一声:“上午收工!各组放饭!” 原本死气沉沉的片场瞬间活了过来。 场务推着两辆银色不锈钢餐车走进来,掀开盖子,浓郁的红烧肉混合着蒜薹炒肉的香气直往人影里钻。 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的武行和群演们眼睛放绿光,呼啦啦围了上去。 制片主任刘哥拿着个对讲机,亲自端着两个最高规格的塑料定制餐盒,走到休息区。 “林辰,来,剧组加餐,特意给你留了份多肉的。”刘哥笑得像个弥勒佛。 自从林辰成了剧组的威亚第一好用工具人后,待遇直线上升,连盒饭都不用自己排队去领了。 林辰刚伸出手,准备接过那盒油光水滑的红烧肉。 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 【叮!系统检测到当前身处仙侠位面。】 【发布随机任务:仙凡有别。】 【任务:修仙者吸风饮露,怎可食五谷浊气!请宿主当众拒绝凡食,在一炷香内寻找灵气汇聚之物,吸食灵气!】 【任务奖励:《太阴引气诀》一部。】 林辰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手指距离那盒散发着浓郁酱油香气的红烧肉,只有不到三公分。 五谷浊气?拒绝凡食? 林辰心里直接把这智障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大哥你瞎吗?没看见这红烧肉香气飘飘吗?这可是大厨做的高级盒饭!哪浊了?! 但当他的扫过《太阴引气诀》,立刻冷静下来。 他目前的卡在3.3的瓶颈期已经很久了,伏虎拳和吐纳法早已练到尽头。 想要真正步入修仙,这部功法势在必得! 一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修仙大法! “怎么了林老弟?胃口不好?”刘哥举着盒饭,手腕有些发酸。 “太油。”林辰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语气冷漠,“我不吃凡俗之物。” 刘哥愣住了,这说的是人话吗? 没等刘哥反应过来,林辰直接站起身,在脑子里快速盘算,这破片场到处是塑料道具和绿幕,连棵真树都没有,去哪找灵气汇聚之物? 林辰的目光飞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东南角。 那里,道具组的老王正蹲在一台半人高的黑色机器前调试,粗壮的黑色波纹管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着浓郁的白色冷烟,顺着地面四处蔓延,极具仙境感。 干冰造雾机。 这玩意儿喷出来的不是灵气,是纯度极高的二氧化碳。 林辰暗暗咬牙,你最好祈祷这部功法是真的牛逼! 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袭高档真丝白袍无风自动,踩着沉稳的步子,在一众扒拉着盒饭的人群中,径直走向角落。 陈威廷这人挺妙,也许是港台演员都很接地气,此刻正坐在马扎上啃鸡腿,看着林辰的背影,拿胳膊碰了碰旁边的赵小骨:“你看他,连走路都带着股目中无人的仙气,绝了。” 赵小骨捧着沙拉,咬着叉子,盯着林辰没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追随着这位剧组红人。 林辰走到造雾机前,停下脚步。 老王手里拿着扳手,仰着头,满脸茫然:“你这身衣服不能靠太近,容易沾水珠。” 林辰没理他,缓缓俯下身。然后,在老王惊恐的注视下,林辰直接把脸凑到了那根正在疯狂喷吐白烟的波纹管口。 距离不到十公分。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嘶! 极度冰寒的二氧化碳直冲天灵盖,依靠着高达3.3的逆天体质,他扛住了所有不适感,面部肌肉连颤抖都没漏出来。 第二口! 大股大股的白烟顺着林辰的鼻腔和嘴巴疯狂涌进去,画面极其诡异。 第三口! 整个波纹管喷出来的烟雾,甚至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期,全被林辰一口闷了进去。 现场死一般寂静。 吃红烧肉的群演张大了嘴,筷子上的肉掉在地上,刘哥端着盒饭,像尊风化的雕像。 所有人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辰疯了?他在吸干冰?!这他妈不怕把自己憋死吗? 在全场几十号人犹如见鬼的目光中,林辰缓缓直起身。 一缕残存的白烟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搭配着白暂无瑕的皮肤和清冷若霜的眼神,确有几分谪仙临尘的既视感。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抬,目光虚视前方,用一种勘破万古的低沉嗓音,缓缓吐出六个字。 “好纯正的灵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头知了的叫声都仿佛被切断了,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扳手砸了脚趾头都不敢叫唤。 “噗!哈哈哈哈!” 寂静中,陈威廷一口蛋花汤当场喷出两米远,笑得从马扎上滚了下来,捂着肚子疯狂拍打地面。 “哎哟我顶你个肺!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就说嘛!”陈威廷指着林辰,笑得眼泪狂飙,“我早说他肚子里装了制冷机!你们看,没氟利昂了他自己跑去加气了哈哈哈哈!” 有了陈威廷带头,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掀翻顶棚的哄堂大笑。 “卧槽,辰哥原来是个谐星?” “神他妈纯正的灵气!那是干冰啊辰哥!” “加一条!导演,这段必须加进花絮里,绝对上热搜!” 所有人原本以为林辰是个入戏太深、不食人间烟火的面瘫高冷男,谁能想到这货居然会一本正经地干出这么无厘头的事。 不远处的折叠椅上,赵小骨没有笑出声。 但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林辰,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度浓烈的兴致。 她常年混迹剧组,见惯了抢戏的、作妖的、硬拗人设的。 但像林辰这种,真是天下独一份! 【叮!完成任务。】 【任务结算完成,奖励《太阴引气诀》。】 脑海中金光一闪,一篇晦涩深奥的法诀直接印刻在林辰的潜意识里。 林辰没理会全场的爆笑,维持着冷峻的面孔,一步一步走回自己专属的休息椅。 坐下,闭目,养神。 演戏要演全套,对于系统他现在了如指掌! 还有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刚闭上眼,一片阴影挡住了光线。 一阵极淡的橘子香气飘来。 林辰睁开眼,赵小骨站在他面前,手里递过来一瓶拧开瓶盖的冰镇依云矿泉水。 “干冰吸多了伤黏膜,喝点水压一压。”赵小骨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热络。 林辰瞥了她一眼,没有客气,接过水喝了一口。 “这是不是你的练习方式啊?时刻沉浸在角色里?”赵小骨拉了把椅子坐下,凑近了些,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林辰捏着水瓶,看着这个自我攻略淡淡回了一句。 “是的!我刚在体验白谷逸走火入魔时的状态。” 赵小骨闻言,愣了半秒,随即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白了林辰一眼,压低声音:“有个只有四个人的微信小群,都是圈里喜欢演戏的疯子,晚点拉你进来。” 丢下这句话,赵小骨转身翩然离去,留给众人一个惹人遐想的背影。 第51章 修仙?修个屁!这修的分明是钱! 绿幕大棚内的喧闹还在继续,场务和群演们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空气中还残留着干冰挥发后的淡淡白雾。 林辰却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在一片怪异探究的注视下,稳稳靠坐在休息椅上,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诸天穿越系统的光幕猛然亮起。 繁复古奥的金色字符如瀑布般刷进视网膜。 《太阴引气诀》。 剧烈的胀痛感在主脑干处爆开,林辰紧咬牙关没吭声,任由庞大的知识硬生生刻进潜意识。 修仙之路,初窥门径分为炼气、筑基。炼气九层,引气入体淬炼皮肉筋骨;筑基境,化气为液筑造大道之基。 不过这智障系统依然抠门到了极点。这套功法,到筑基篇后期戛然而止,后续的境界法门半个字没提。 “只够练到筑基?”林辰睁开眼,手指敲击着梳妆台台面。 不急,路要一步步走,大不了以后多接点顶级仙侠大饼,去更高维度的剧组薅系统的羊毛。 深夜十一点半,破旧出租屋。 隔壁卧室内,赵阳的呼噜声打得像一台漏气的拖拉机,林辰赤着上身,盘腿坐在硬木板床上。 原本用来吹风的破风扇被他关掉,人体空调再次上线,赵阳睡得更香了。 他必须在绝对安静中尝试第一次引气入体。 闭目,静心,按照《太阴引气诀》标注的周天运行路线,林辰改变了呼吸节奏,太阴之法,讲究吞吐月华,收敛心神。 第一小时,毫无反应。 第二小时,双腿发麻,丹田死寂。 第三小时,凌晨两点十五分。 林辰的呼吸已经极其微弱,就在这时他终于在虚空中,精确捕捉到了一丝游离极度细微的清凉粒子。 那不是风,不是温度,而是一种超越三维物理认知的能量体。 “给我进来。” 林辰意念一动,那丝灵气顺着鼻腔通道长驱直入砸进丹田。 轰! 这丝至纯的灵气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林辰这段时间依靠吐纳篇辛辛苦苦在体内积攒的那些气,瞬间沸腾。 太阴引气诀所产生的霸道吸力,根本不给这些旧派讲规矩的机会,摧枯拉朽!同化!提纯! 原本散乱在经脉中的气流,被这根细若游丝的灵气牵引,强行压缩、重构。 林辰全身的骨骼爆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漆黑的杂质顺着毛孔往外渗。 丹田处撑开一个虚无的空间。 炼气一层,破! 势头根本没停,林辰肉身早已经历过伐毛洗髓,这种厚积薄发带来了恐怖的冲关惯性。 剧痛伴随着极度的舒爽席卷全身,经络比之前宽泛了整整一倍。 炼气二层,破! 气息波动终于稳定下来。 林辰睁开眼,黑夜在他眼中彻底失去了意义。 屋内没开灯,但在他眼里犹如白昼! 听觉更是夸张到恐怖,墙外下水道里老鼠爬行的水声,两百米外街角按摩店卷帘门拉下的金属摩擦声,精准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不是五感的强化,这是生命维度的跃升。 他在脑海中呼出面板。 【力量:12.5】 【速度:15.0】 【体质:13.8】 【修为:炼气二层】 林辰盯着这组数据,捏了捏拳头,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音爆般的脆响。 数值直接翻了四倍不止,林辰很确定,现在的自己如果不依靠技巧,单纯比拼肉体力量,一拳打穿承重墙绝对不是修辞手法。 但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手握雷霆的快感,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屋子里的灵气,枯竭了。 林辰试图再次运转《太阴引气诀》,却骇然发现,方圆十米之内,再也捕捉不到哪怕半点刚才那种清凉粒子。 地球空气中的含灵量,稀薄得就像撒哈拉大沙漠里的水蒸气。 这就没了?吸干了? 林辰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死结,作为被新时代网文重度熏陶过的年轻人,他脑子转得极快。 毫无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地球没有灵气。 按照刚才那种可怜的灵气捕捉效率,他想靠空气自然吸收修炼到炼气三层,压根不知道要多少年,等修到筑基,坟头的草都能当横店取景地了。 长生大道,就此无望? “此路不通。”林辰喃喃自语。 末法时代怎么修仙? 找含有灵力的玉石布置阵法,阵法虽然现在没有,但未来一定会有。 或者直接吞服年份极高的珍贵药材。 林辰转身抓起扔在床头的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框。 输入:长白山百年纯野山参价格。 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某著名国际拍卖行的新闻:“150克极品野山参现世,成交价1200万人民币,神秘买家带走。” 林辰看着那串带一堆零的数字,面无表情地删掉。 重新输入:极品帝王绿翡翠原石。 出来的结果更让人绝望。 手机被林辰随手甩在破旧的床铺上。 他走到窗前,推开纱窗,夏夜的晚风夹杂着烧烤摊的孜然味扑面而来。 修仙?修个屁的仙,这修的分明是钱。 林辰突然彻底看透了,在这个法治健全、唯物主义横行且灵气枯竭的地球,武力值高顶多保证你不挨欺负。 但真想踏上长生大道,需要的不仅仅是功法是数以亿万计的财富。 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成分?特约演员,手里这点钱去中药房买两斤枸杞泡水都嫌次。 去抢?去偷? 林辰摇摇头,现代社会监控密布、热武器威力摆在那里。 在自己没达到硬扛核弹的境界前,触犯暴力的成本高到无法承受。 那些都市修仙文里动不动就无视规则的桥段,在现实世界纯属智力障碍的意淫。 如果能硬抗核弹.....那就不好意思了!先当个球长玩玩。 目前最合法、最安全、搞钱速度最快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当明星。 成为顶流巨星,成为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随便代言几个广告就能卷走大几千万的资本本身。 “只有巨富才配在地球修仙!” 林辰终于将自己演戏的目标,从“触发任务”升维到了“搜刮天下修仙资源”。 白天吴四爷那点要把他当廉价工具人榨干的算盘,此刻在林辰眼里简直就是做慈善。 加戏?加特写? 来!全给我加满!老子就是要红,就是要凭演技和这张脸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把那帮流量明星的饭碗全砸了,将这名利场里的泼天富贵,全部砸进我的修仙大道里。 道阻且长,财断人亡。 在这个时代,谁挡我搞钱买野山参,谁就是阻我求取长生! 这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第52章 杀青倒计时 清晨六点。 横店破旧出租屋的天台上,林辰缓缓吐出一口夹杂着臭气的浊气。 炼气二层,彻底稳固。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赵小骨邀请您加入群聊,重症精神病院二病区。” 林辰挑了挑眉,点下确认。 刚进群,一张高清图直接糊在屏幕上。 正是昨天中午他把脸凑在造雾机波纹管前疯狂吸干冰的特写,照片里他白衣飘飘,眼神迷局,配着烟雾缭绕,诡异中带着一抹无法言喻的神经质。 赵小骨:“新人入列,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蜀山剧组最新出炉的奇葩,入戏入到开始凑着管子吸二氧化碳的狠人,林辰!” 群里瞬间炸了。 杨小雪(语音):“卧槽!赵姐你哪找的神仙?就是这吸干冰的动作太废命了,新人,你的角色小传交一下!几万字?没超过两万不合格啊!” 陈潇:“别逗新朋友了,不过这照片里的抽离感很高级,我拍陆贞那会,演一场生离死别的戏,差点把自己抠进医院,哥们儿,体验派很伤脑子的,出戏要趁早,我那里有几位不错的心理医生,推你?” 王船君:“有点意思,眼神里没有欲望,全是死气,你这个状态,很适合演真变态。” 林辰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消息,嘴角抽搐。 这三个人,有的他认识,有的压根没听过,但毫无疑问,全误会了。 他林辰真不是什么为艺术献身的戏痴,说到底,他只是个为了搞钱买野山参修仙,被迫来娱乐圈打工的修仙者。 林辰手指在屏幕上快飞舞。 林辰:“各位前辈好,澄清一下,那张照片是我嫌热,去吹冷气,另外,我打戏保本是一条过,文戏目前是个面瘫,进群主要是想取个经,怎么能快速提高演技,多接带名字的角色,多赚钱。” 群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没人见识过这么直白这么没有艺术追求的自我介绍。 杨小雪发了个裂开的表情:“....这颜值,这么耿直的吗?” 赵小骨:“他就这德行,死要钱,但这小子打戏真的无敌!是我见过打的最帅的!” 陈潇发了个大笑的表情:“我就喜欢不聊梦想只聊钱的实在人,林辰,文戏面瘫不可怕,你没经过系统培训?” 林辰回复:“最近在跟周启明老先生学。” 王船君:“周老头?那个把小鲜肉骂进急诊室的老怪物?他能收你?” 林辰:“他让我去大街上看人吃面,我看了,他觉得还行。” 王船君发了个大拇指:“你能在他手底下出徒,不用我们教,你很快就能上桌吃饭了。” 都是演员,聊了一会后大家各自工作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横店的夏天逐渐转入秋意。 时间线推进到2015年11月。 《蜀山战纪》,林辰在组里的地位稳如泰山。 他每天的工作高度重复,却也极其硬核。 在威亚上玩转托马斯全旋、在爆点中间穿梭如风、单手拎起一百八十斤的群演砸破泡沫墙。 刘主任看他这效率,乐得每天给他多加五百块钱替身费。吴四爷更是把他当成了剧组降本增效的终极武器。 这段时间没触发系统任务。 只要没有戏,林辰就蹲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赵小骨怎么控制微表情,看着陈威廷怎么走位。 晚上,他在四个人的微信群里当伸手党。 林辰把一段剧本拍下来发群里:“这场被师傅背叛的戏,我总是给不出撕裂感,周老头说我太克制了。” 半夜两点,杨小雪第一个回:“拆解人物小传!他师傅平时给他买热干面吗?不买的话怨气值加20点。如果是你,你老板欠你三个月工资还把你开了,你怎么反应?” 陈潇紧随其后:“放弃面部控制,你去想你人生中最绝望的一通电话。身体先发抖,眼眶再红,台词必须带着气声。” 王船君的话最简短:“你要让自己相信,在这个场景里,你就是个没家可归的野狗。” 林辰把他们的方法融汇贯通。 辅以周启明教授线下的一对一毒舌打击。 一个月内,林辰的文戏开始长肉。 在《蜀山》的一场决裂重头戏里。 林辰饰演的白谷逸看着师傅的剑刺入自己胸口。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按照以前的习惯去控制面部肌肉。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瞳孔里映着绝望。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猩红,随后,一滴泪在右眼隐忍了足足十秒,终于在导演喊“咔”的前一秒砸碎在衣襟上。 那种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彻底释然的破碎感,让监视器后的何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何罕见地没有拿大喇叭,而是直接站起身鼓掌:“过!绝了!这眼神绝了!” 远处的赵小骨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在心碎、后一秒听到副导演喊去领盒饭立刻就跑没影的林辰,嘴角抽了抽。 真是个神经病。 十一月末,横店的气温降到了几度,冷飕飕的。 林辰迎来了杀青倒计时,他的戏份本身就不多,要不是吴四爷非要留他当万能替身榨干剩余价值,他早结账走人了。 夜戏片场,林辰依然穿着单薄的戏服,凭借炼气二层的强悍身躯硬抗寒风,气血如炉,头顶甚至隐隐冒着热气。 武指老鬼裹着军大衣,手里捧着保温杯,神秘兮兮地凑到林辰身边。 “林辰,蜀山马上结束了,下个项目找好了没?”老鬼递过去一根烟。 林辰摆手拒绝,语气平静:“正在看几个网剧的本子,男二男三都有。” “别去演什么网剧了,那玩意儿浪费你的身手。”老鬼压低声音,“郑瑞导演那边有个大活。电影局立项了,《杀破狼2》。” 林辰的目光陡然聚光。 《杀破狼》! 硬派动作片的金字招牌,拳拳到肉,暴血断骨。 前作直接封神! 老鬼吸了口烟,继续放猛料:“这项目主演定了吴惊和泰国的托尼贾,现在最缺的,是一个反派。” “什么样的反派?”林辰问。 “典狱长,武功极高,打法狠辣,要把主角团逼到绝境。”老鬼盯着林辰结实挺拔的身板,“他们找了一圈,打得好的没那股子高级的贵气,长得帅的又接不住吴惊和托尼贾的真拳头。” 老鬼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我把你试戏和当替身时的动作集锦通过关系发过去了,加上之前你接铁块那个视频,郑导对你极感兴趣。” 林辰眼神一凝。 电影?大荧幕啊! 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不仅片酬暴涨,在圈内的地位将直接完成三级跳。 “试镜在什么时候?”林辰问。 “下周三,定在魔都总部。”老鬼笑得很鸡贼,“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吴惊出了名的较真,试镜绝对不是摆摆套路,那是真打。” 当晚,出租屋。 林辰看着系统面板上死死卡在炼气二层的属性条。 没有灵石,没有几百年的极品药材,光靠地球这稀薄的空气,他练到五十岁也突破不了炼气三层。 “真打?”林辰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露出狂热。 凡人的拳头,能破得了炼气二层的防? 他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漂亮亮!他必须拿下《杀破狼2》,硬生生踹开通往电影圈的大门! 第53章 林辰:放心吧四爷,我肯定好好表现 林辰杀青前一天。 十一月末的横店,妖风夹杂着冰冷的小雨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林辰蹲在B区道具棚背风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 上面的数字,他已经精确地核算了四遍。 合同约定戏份十二集,单集片酬两千八。 但实际上实打实地上了三十九场。 其中纯替身戏二十四场,高危高难度的六场,那个七百二十度极限空翻还被当做全剧最大卖点剪进了首版预告片。 多出来的这二十七场戏,哪怕按横店最底层的特约武替价格算,剧组也结结实实地欠他整整四万块。 这还没算那些原本需要花大价钱做后期CG合成的特效动作钱。 林辰将工资条仔细叠好,塞进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他穿过停满设备车、寒风穿堂的甬道,径直走向吴四爷的专属休息区。 吴四爷那辆豪华房车,正停在剧组最清静避风的角落,车外单独拉着一条粗壮的专线供电,大功率空调外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制片主任刘哥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正缩着脖子站在车门口刷手机,看见穿着单薄戏服走过来的林辰,脸上的笑容本能地僵了一下。 “林辰?你怎么来了?找四爷?” “对,找四爷聊两句。”林辰面色平静。 刘哥有些发虚地看了一眼他单薄的衣服,犹豫了一秒,还是掀开车帘朝里喊了声。 车门打开,犹如三伏天般闷热的暖风混合着名贵香薰的味道,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 吴四爷正半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极品虫草花炖乌鸡。 因为暖气开得太足,热得只穿着高档丝绸短袖衫,脸色红润得发亮,手腕上的极品沉香串珠在暖光灯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小辰啊,来来来,进来坐。”吴四爷放下汤匙,笑得跟一尊慈祥的弥勒佛似的,“小雨外面挺冷的吧?吃了没?让老刘给你也盛一碗汤暖暖。” 林辰没坐,身姿笔挺地站在门边。 “四爷,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片酬的事。” 吴四爷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脸上的弥勒佛笑容却没有丝毫不乱:“怎么了?是不是财务那边发晚了?你放心,让刘哥去催催那些办事不牢靠的。” “不是发晚了。”林辰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是发少了,我入组签的合同是十二场戏,但我实际上场三十九次,按横店武替的行价……” “小辰啊。”吴四爷忽然出声打断了他,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辰看着他,停下了话头。 吴四爷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在一秒内切换成了一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的长辈模样。 这切入角色的速度,比他在片场演戏可丝滑多了。 “你算这些数干嘛呢?四爷我一直拿你当自己人看啊,你刚进组那会儿,谁特批给你换的真丝戏服?谁让刘哥每天单独给你加餐补的?”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那碗虫草汤,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而且你想想,等咱们《蜀山》一播出,白谷逸这个角色只要溅起点水花,你也就是个正儿八经的明星了,到时候出去接戏都是几十万起步,你这种好苗子,还在乎这区区几万块钱?” 林辰看着对方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面无表情地听着。 “年轻人嘛。”吴四爷将空了的汤碗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最后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目光要放长远,别太计较蝇头小利,咱们这个圈子很小的,四爷我跟圈内不少大制片人、导演那都是说得上话的。”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林辰的眼睛:“你以后出去试戏,别人问起来,蜀山剧组待你怎么样?你说好,那你的前途就都好,你说呢?” 话说到这份上,潜台词就是,钱,分文不加。 能用你,也能在圈内封杀你。 林辰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帮菜,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其实不给钱他并不生气,吴四爷这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确实称不上绝对的坏人。 虽然增加了不少额外的工作,但相对应的也给白谷逸增加了不少戏份。 这点没得挑。 但资本做派的威胁,兴致可就不一样了,宝贝。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喜欢这种处理方式呢? 哪怕少给一点呢,哪怕说点好话呢。 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随后,林辰笑了。 他笑得无比灿烂,那是他在戏里千锤百炼出来的、教科书级别的温润职业微笑。 “四爷教诲得是。”林辰甚至微微欠了欠身,仿佛真的受教了,“年轻人确实要懂得感恩,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您丢人。” 看着林辰服软,吴四爷紧绷的脸颊立刻松弛下来,重新恢复了弥勒佛般的做派:“哈哈哈,这不就对了嘛!去吧去吧,下午好好打!” “多谢四爷。” 林辰转身,一把掀开门帘出了房车,背对着那辆造价数百万的房车,脸上完美的笑容,随着雨水消失。 黑了我的血汗钱,转头还要用封杀来威胁? 感恩? 你怎么不感恩老子没一巴掌把你挂在威亚上当风铃甩? 林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下午的对手戏,是男一号与大反派高手的绝命搏杀,当然这场戏是林辰作为替身上场,按照剧本要求,这一段极为惨烈,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 吴四爷这人最喜欢在媒体探班的时候搞真打。 正巧蜀山战纪接近尾声,最近媒体来的比较频繁,路透嘛,造势嘛。 真打是吧? 林辰一边走,一边慢慢活动着双手的手腕,骨节深处发出极为细密、宛如炒豆子般的脆响。 炼气二层澎湃的气血在经络中活跃起来。 二十四场被白嫖的替身戏,欠薪四万块钱。 每打出一拳,大概价值五千块钱。 不多不少,童叟无欺。 走到片场入口时,林辰余光瞥见制片刘哥正靠在房车侧面,压低声音打着电话,脸色看起来相当难看。 见林辰走过,刘哥飞速地朝他看了一眼,眼神闪烁,然后赶紧转身走到车的另一侧,声音彻底听不见了。 林辰看在眼里,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午那场戏,他的每一拳、每一腿,都会将力道严格控制在“表面绝对无伤去医院连个软组织挫伤都验不出来、但能把暗劲打入骨髓让人疼到原地喊妈”的精准区间。 动作绝对标准,画面绝对漂亮,监视器后的导演连一根毛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但吴四爷那养尊处优的身体,会无比诚实且痛苦地替他干瘪的钱包道歉。 这叫什么? 这叫以武会友,合情合理的剧组切磋,符合剧本高潮要求,体现了动作演员绝对的职业精神! 林辰伸手推开化妆棚厚重的挡风门帘,嘴角终于不可抑制地上扬起兴奋的弧度。 吴四爷,下午见,希望您的骨头,能和您的嘴一样硬。 第54章 四爷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下午两点。 武指老鬼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地面划出走位线,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讲套招。 “这场戏,正邪对决,套招一共十组,林辰你替陈威廷打前六组近身搏击,最后四组斗法陈威廷本人上,需要正面特写。”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站起来用手比划着动作要领。 “前三组进攻,蹬踢、缠腕翻摔、连拳逼退,后三组防守反击,反关节、扫腿、最后一记肘击定格,力度往三成走,点到为止,别...” “别真打,老鬼叔,我知道的。”林辰笑着接话,眼睛里全是真挚。 老鬼刚要补充,吴四爷从保姆车方向晃悠过来了。 换上戏服的吴四爷看着确实有两把刷子,他那张保养得当的颜值,倒也撑得住场面。 就是走路的姿势太悠闲了,像是来公园遛弯的退休老干部。 “小林啊!”吴四爷隔着老远就招手,走近后很熟络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上午那顿虫草鸡汤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待会儿配合四爷,放松点,别紧张,慢慢来。” 他又转头朝老鬼叮嘱:“这段打戏是全剧高潮,探班媒体今天还在,多拍几条,但是动作漂亮就行,别整太猛的,我已经不年轻了!” 老鬼习以为常地敷衍着点了点头。 林辰也点头,笑容毫无破绽。 “您放心,四爷,我保证动作表面上绝对漂亮。” 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十分钟后,各部门就位。 林辰穿着陈威廷的戏服,站在打光区的起始标记上,对面五米处,吴四爷双手负背,摆出反派大boss的造型,下巴微抬,气势还挺像那么回事。 “各部门注意!” “Action!” 林辰眸光一变,蹬地前冲的瞬间,脚下碎石被弹得四散飞溅,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长刀。 第一招,正蹬踢。 套招也就是做做样子,脚面贴上去就收。 林辰的脚精准地踹在吴四爷的腹部护甲正中央,力道嘛,真就是两成。 只不过是炼气二层的两成。 “呃!” 一声闷哼从吴四爷喉咙里挤出来,绝对不是演的。 他的身体像个被保龄球砸中的沙袋,向后崩退了五六步,两只脚后跟死死拖在水泥地面上,硬是划出两道清晰可见的焦黑擦痕。 好不容易站稳后,吴四爷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他的嘴角还惯性抽搐着维持反派冷笑的弧度,但瞳孔已经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 吴四爷刚想大骂叫停,可惜林辰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二招,缠腕翻摔。 右手扣住吴四爷的手腕,以极其标准的擒拿手法向外翻转,这个动作本身没问题,套招里确实有这一步。 但翻转之后的过肩摔,林辰的发力点精确地偏移了两公分。 只是两公分。 吴四爷整个人在空中多旋了半圈,后背实实在在地撞上了身后的道具桌。 桌角顶在他第三第四根肋骨中间,不偏不倚。 “嘶。” 吴四爷趴在地上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哆嗦。 “好!!!这条好!” 何导在监视器后面猛地站起来,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太兴奋了。 “好!这条太好了!吴老师这个挨摔的表情绝了!那种痛苦真实到爆炸!” 场记小妹疯狂鼓掌:“吴老师真敬业!这摔得也太真了!” 灯光组长也竖大拇指:“比那些抠图流量小生强一万倍!” 全场的赞叹声、掌声此起彼伏,交织成赞美老戏骨的颂歌。 趴在地上的吴四爷被助理搀起来,他很想骂人,但涌入耳朵的全是“吴老师好样的”“太敬业了”。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感动的笑容。 “呼…应该的,这都是咱们演员应该的…..” 两人再次站定,吴四爷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已经多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他都想直接翻脸了!但他妈今天有不少媒体来拍素材! 妈的!好狠毒的小子! “全体准备!继续!” 接下来的快攻环节,林辰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以极高的频率轰出! 每一拳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那是真正的音爆! 林辰全力出击,但每一拳都精准无误地悬停在吴四爷面门、咽喉前两公分的位置。 没碰到,一下都没碰到。 但拳锋带出的劲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生疼,把吴四爷头上的假发片都吹得直往上飘。 那种真正的死亡威胁感,是演不出来的。 吴四爷被逼得连连后退,步伐全乱了,眼里满是慌乱,最后一个踉跄,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但在画面里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一个顶尖高手被更强的对手彻底碾压,那种无法招架的绝望感,浑然天成。 因为确实无法招架,魂都他妈要吓飞了。 “咔!” 何导扑到监视器上反复看回放,越看越满意,抬起头目光灼灼。 “好是好,但我总觉得B机的角度差了一丢丢,能不能再来一条?” 吴四爷正弯着腰揉肋骨,闻言手一抖。 “何导,我觉得...” “吴老师。”何导一脸诚恳,“您今天状态是真好,再来一条,保证给您剪个年度最佳动作演员的混剪。” 吴四爷深吸了一口气,男人的体面是什么?就是明知道对面那小子在搞鬼,但当着全剧组和探班媒体的面,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来。” 第二条。 林辰换了招式。 这一条他专攻肋骨两侧,一记转身侧踹,踢得又快又准,力道恰好卡在外表看不出任何红印,但骨膜震得发酸的精准区间。 吴四爷嘴巴张的老大,隔夜饭都他妈要到了嗓子眼,眼珠子也差点弹出来。 “我操你!”后面那个字被他生生吞了回去,因为他看到B机的大镜头正对着自己的脸。 他把那声哀嚎硬生生改成了一声充满角色感的低吼:“你!休想.....!” “好!这句台词是即兴的吧?绝了!”何导拍烂了大腿。 旁边的赵小骨抱着保温杯看戏,小声跟身边的助理嘀咕:“吴老师平时对戏从来不即兴的,今天演的这么投入?” 最后一条。 林辰把吴四爷翻摔在地后,单膝压住对方的肩胛骨。 这个动作套招里没有。但林辰的手法太自然、太流畅,何导根本没喊停。 他居高临下看着吴四爷,不是林辰在看,是角色在看。 那种绝对的俯视,绝对的碾压。 整整三秒。 三秒钟里,吴四爷被压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看着头顶那张年轻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脊背上窜起无法解释的凉意。 这小子的眼神,不像在演戏。 “咔!完美!存档!” 何导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全场掌声雷动。 场务、灯光、摄影、道具,所有人都在鼓掌。 掌声不是给林辰的,掌声全给了吴四爷。 “牛逼啊四爷!真!实力派!” “吴老师这挨打的反应,我入行八年头一回见这么真的!” “以后谁说咱四爷没演技我第一个不同意!” 吴四爷被两个助理架着胳膊搀起来,脸上的笑容僵得像水泥浇筑的。 他弓着腰,一步一挪地从林辰身边经过。 林辰侧身让路,毕恭毕敬地微微鞠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四爷辛苦了,您今天的表演,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吴四爷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林辰那张诚恳到无懈可击的脸,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旁边的场记小妹已经举着手机凑过来了:“四爷!我刚拍了您被摔那下的慢放,发您看看?太帅了!” “.....好。” 吴四爷转身走了。一瘸一拐。 三分钟后,保姆车的门关上了。 隔着铁皮墙,片场安静的间隙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我的腰...刘哥你别碰!别碰!疼疼疼疼!!!” 林辰正在拆护腕,手指头一顿都没顿。 四万块,账目,两清了。 蜀山战纪,再见了。 杀破狼我来了! 下周三,魔都。 吴惊和托尼贾,真打。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未损的右拳,身体逐渐兴奋。 老实说,刚才打老帮菜,根本就没打够啊! 有没有点像样的对手啊? 第55章 龙虎武师的规矩! 制片组的临时办公室在B区最东边的板房里,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KT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财务/制片/杂物间”。 林辰推门进去的时候,制片主任刘哥正趴在折叠桌上吃泡面。 看见林辰,刘哥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了大约半秒钟。 片场发生的事,他可是都看在眼里,吴四爷刚才怎么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名正言顺”地卸了腰,别人看不出门道,干了半辈子剧组的刘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个穿着运动服挂着温和笑容的年轻人,哪里是个任人拿捏的替身?根本就是个惹不起的狠茬子,笑面虎! “林辰啊,来了啊,”刘哥迅速咽下面条,连抽纸擦嘴的功夫都省了,一把拉开手边的铁皮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动作麻利。 “合同内十二集片酬,单集两千八,扣税后实发三万一千三百六十。”刘哥把信封和一张打印好的结算单推过来,“银行转账,三个工作日到账,你签个字。” 没有扯皮。 没有拖延。 甚至连一句“四爷说了再等等”的套话都没有 林辰接过结算单扫了一眼,数字对得上,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确认了预留的卡号,然后在签收栏上签了名字。 刘哥全程没跟他对视。 签完字,林辰把笔放回桌上,转身要走的时候,刘哥在背后说了句:“路上慢点。” 语气平淡,但比起之前那副拿鼻孔看人的嘴脸,已经算是脱胎换骨了。 林辰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地晃了晃,算是道别。 出了板房,他站在门口把信封塞进外套内兜,深吸了一口十一月末横店干冷的空气。 三万一。 加上之前群演和《琅琊榜》攒下的存款,银行卡里的数字已经快突破五万大关了。 对于一个来横店不到三个月的横漂来说,这个数很体面了。 对于一个未来每一步修行都要烧天价资源的修仙者来说,这点钱还不够买半根像样的野山参。 “还得继续搞钱啊!”林辰嘟囔了一句,没在原地多站,把拉链往上拉了拉,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收拾行李。 “小林,站住。”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脚步一顿,转过头去。 老鬼靠在一辆面包车的车头上,嘴里照例叼着烟,穿一件洗到发白的军绿色冲锋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缩在车头的阴影下,像一截被风干的老木头。 “过来。” 林辰摸不清头脑,但还是迈步走了过去:“鬼叔,找我有事?” 老鬼从冲锋衣内兜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白信封,信封口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 他把信封往林辰怀里一塞。 “这是什么?” “替身费。”老鬼吐掉烟头,用鞋底碾灭,“你在组里替大家上了二十四场替身戏,高危的六场,按武行的最低行规,我算了算,零头抹了,两万整。” 林辰捏着信封没动。 “老鬼叔,这钱剧组没批,您?” “跟剧组没关系。”老鬼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武行替身归我管,我的人在我手底下干活,该拿多少钱,我说了算,剧组不认这笔账,我认。” 林辰看着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头,微微愣了愣神。 老鬼今年五十三,入行三十一年,十七岁从广东去香江跟班底做龙虎武师,从挨摔挨打的最底层一路爬上来。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是被拳头、被威亚钢丝、被片场铁架子刻出来的。 这种人说我认就是真认,不是客气不是施舍,是行规。 不行,这钱我不能收。”林辰眼神闪动了一下,摇了摇头,握着信封的手坚定地递了回去 老鬼连手都没伸出裤兜,就这么死死盯着林辰。 “你听我说完。”他从裤兜里又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继续开腔,“你去魔都试杀破狼的事,我跟你交个底。” 林辰立刻收起了推辞的手,收敛神色,安静地听。 “杀破狼的武指是桑林,我跟他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老鬼吐出一口烟,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七小福那个体系,你可能不太了解,简单说就是学京戏班出身的一帮武行,从洪银宝到房龙大哥到我师父,一脉相承,手底下出来的武指、武行,撑起了大半个港片动作电影的台面。” 他停了一下,看了林辰一眼。 “但是。” 老鬼的语气沉了下去。 “杀破狼跟你之前拍的所有戏都不一样,吴惊,全国武术冠军,托尼贾,泰拳顶尖高手!如果追求效果一定会真打!不是套招摆拍,不是后期剪辑加速,是实打实的全接触格斗,没人会因为你是新人就收着力,当然,现在时代不同了,也不见得所有人都这么干。” 林辰听着这番话,体内的灵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流速开始加快。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鬼的口气很冲,带着几分严厉,“你以为你身手好就够了?这行里身手好的人我见过几百个,拍戏之后骨头断了、韧带撕了、残疾的,受伤的我也见过几百个了,说句不好听的,死的都他妈不少!”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林辰的胸口。 “你去了之后,打得好,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老鬼介绍去的!” 顿了顿,老鬼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要是掉链子了...”老鬼把烟叼回嘴里,腮帮子一鼓一瘪,“千万别提我。” 这句话说得极其随意,像在开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但林辰听懂了。 老鬼在帮自己站台! 一部香江电影,有了老鬼的背景,那林辰可不是一般的内地演员了。 打得好,是老鬼的脸面,打砸了,老鬼的面子也能值几分钱。 停车场的风很大,十一月末的横店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吹得人脸颊生疼。 林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被透明胶带缠了三圈的白信封,胶带上还沾着一点老鬼口袋里的烟丝渣子。 两万块。 对于一个在顶级剧组当了几十年武指的人来说,两万块不算大数目,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不是人情。 是规矩。 是一个老武行,用最笨的方式,在烂透了的资本游戏里,守住的最后一根底线。 林辰把信封揣进兜里,没再推辞。 “谢了,老鬼叔。到了魔都,我绝不会折了您的面子!什么冠军都不行!” “别跟我在这儿煽情,我他妈是龙虎武师!滚蛋吧。”老鬼嫌弃地摆了摆手,转身拉开车门。 “鬼叔,晚上请你喝酒!” 林辰转身走了几步,又听见背后传来老鬼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自言自语。 “你这小子身上有股气。” 林辰脚步微顿。 “是天生的,你天生该吃这碗饭!” 风声很大,把老鬼后半截话搅得模糊。林辰没回头,也没解释,继续朝停车场出口走。 他的手插在兜里,右手攥着那个信封,左手攥着刘阿宁给的那张经纪人名片。 一路走来,烂人遇了不少。 钉子、吴四爷、那些拿数数代替台词的关系户。 但好人也遇了不少。 剧本杀的陈胖子,群头老马,琅琊榜的陶哥,还有这个死犟、嘴臭、动不动就骂人滚蛋的老鬼。 林辰走出停车场,掏出手机给赵阳发了条消息。 “片酬结了,钱到了,晚上请你吃大餐!” 三秒后赵阳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来全是怪叫。 林辰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了看横店十一月灰蒙蒙的天。 银行卡余额五万五。 三个月前他兜里只剩几百块。 数字在涨,拳头在硬,修为在身。 林辰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骨节深处传来绵密的力量感。 盛名已久的前辈是花拳绣腿还是真打? 林辰不知道。 但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他真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56章 离别小聚 横店,明清民居博览城外,一处隐秘的四合院私房菜馆。 老板姓黑,出了名的嘴严,毕竟这地界别的不多,就他妈剧组和明星多! 当然,脑残粉和狗仔也不少。 店里连监控都没装,主打的就是一个隐私。 今晚,林辰做东宴请。 包房里,没有闪光灯,没有长枪短炮的镜头,这里没有流量明星和底层武行,只有一桌熟人。 乔薇穿着件灰色宽松卫衣,化着心机的伪素颜妆,头发随意用一根皮筋挽在脑后,手里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我的妈呀!为了上镜显瘦,姑奶奶我连续吃了一个月白水煮菜!这口肉香迷糊了!”乔薇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翻了个毫无形象的白眼。 坐在对面的赵阳眼睛都看直了,愣是没敢把眼前这个饿虎扑食的女人,跟女明星挂上关系。 “看什么看?”乔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阳的视线,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没见过美女吃肉啊?别光看,把那盘猪蹄给我转过来!” “好勒薇姐!”赵阳手忙脚乱地转动玻璃转盘。 另一边,赵小骨穿着件黑色修身羽绒服,手里捧着个标志性的粉色保温杯。 她拧开旁边的啤酒,给旁边的林辰倒了一杯。 黄白色的液体带着浓郁的麦乳香涌了出来。 那是冰镇夺命大乌苏。 “来,林辰,走一个!”赵小骨端起保温杯跟林辰的玻璃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随即仰起头吨吨吨灌了半杯肚子,“爽啊!” 林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小的酒精对于强悍的五脏来说,啥也不是! “辰哥!你肯定有什么绝学!你就教教我被!”十五岁的吴烈急得满脸通红,手里端着杯可乐,整个上半身都快趴在桌子上了,非要凑到林辰跟前。 “我和你说,林辰练得是内家拳的寸劲啦!”坐在吴烈另一边的陈威廷强行把吴烈按回椅子上,操着一口并不标准的港普拍着桌子,“我都看出来了!辰哥那是深藏不露!阿烈,你还小,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多喝点维C。” 说着,陈威廷拿起一大瓶鲜榨橙汁,直接怼到了吴烈的玻璃杯里,满得顺着杯壁往下流。 “威廷哥,我不喝橙汁,我要学拳!”吴烈抗议。 “喝啦喝啦!扑街仔,长身体啊!”陈威廷私下直接放飞自我,一点颜值男星的包袱都没有,强行把橙汁塞进了吴烈手里。 全场轰然大笑,气氛彻底热开了。 林辰看着吴烈眼中的狂热,玩心大起,他手指轻轻捏住一根陶瓷筷子。 咔一声极轻的脆响。 陶瓷筷子尖端,竟碎成了极细的粉末,落在桌布上。 陈威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去沾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指肚上碾了碾。 完全没有颗粒感,真的被捏成了粉! 这一手露出来,别说是本来就想拜师的吴烈张大了嘴巴石化在原地,就连刚才满嘴跑火车的陈威廷,腿都软了一下,恨不得当场滑下椅子跪下磕头拜师。 这手劲?也太他妈帅了!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语音。 他点开外放,是胡逍遥温和沉稳的声音:“林辰,听说新戏杀青了,祝贺,我这几天连续赶通告,实在没时间,等在见面,我请你吃饭。” 林辰按住语音键回了一条:“谢了胡哥,我肯定留着肚子去。” 两道菜过,一箱乌苏见底。 老鬼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拎起一瓶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分酒器。 “这杯酒,我敬在座的各位。”老鬼眼眶泛红,酒劲已经上了脸,布满风霜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江湖气,“这行,太他妈苦,我十几岁就在香江混武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筷子,认真听这位老武行倒苦水。 “那年,拍成家班的戏。”老鬼比划着手势,声音嘶哑,“三楼,直接往下跳,不用威亚!导演喊开机,我眼一闭就下去了。” 大家屏住呼吸,连空气都紧张了几分。乔薇连红烧肉都不嚼了。 “结果怎么着?”老鬼猛地一拍大腿,“底下垫垫子的几个扑街仔,在那儿抽烟,风一吹,垫子飘了!我邦叽一下砸水泥地上了!哈哈哈哈操!” 老鬼自己先狂笑起来,笑得直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 陈威廷愣了两秒,跟着爆笑拍桌子。 赵小骨眼泪都笑出来了:“鬼叔,你这命也太背了吧!” 林辰端起酒杯,隔空冲着老鬼扬了扬,然后一口咽下,他知道,老鬼嘴里的笑话,是当年险些让脊椎粉碎的生死一线。 那笑声里,全是底层挣扎的血泪。 酒过三巡,赵小骨的脸颊已经彻底红透了。 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包间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有些迷离。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有功夫在身,能实打实靠手艺吃饭的。”赵小骨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粗粝的沙哑,“当年我一个人跑来横店,连个群演卡都办不利索,演丫鬟,演路人,大冬天在死人堆里趴一宿,我可没少被人少骂!导演都指着鼻子说我这种脸型这辈子当不了主角!只能演丫鬟!” 赵小骨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底层爬上来的那种凶狠的倔强。 “林辰,我在这行见多了牛鬼蛇神的资本套路,一定要保持本心!我干了!”赵小骨拿起一瓶刚开的啤酒,对准瓶口。 一瓶啤酒直接见底。 林辰没有说废话,同样拿起一瓶对吹。 气氛不知不觉有些沉重。 乔薇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端着杯红酒。 她脸色酡红,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林辰,胸口微微起伏。 “林辰。”乔薇咬了咬嘴唇,借着酒意大声开口,“你是我见过,最不解风情的男人,没有之一!” 沉重的气氛也变的诡异起来。 林辰不仅没慌,反而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挑眉瞥了她一眼, 露出痞笑:“风情能当饭吃吗?你再像怨妇似的盯着我看,最后两块东坡肉,可就要被阳子包圆了。” 旁边正端着碗偷瞄的赵阳动作一僵,筷子正悬在半空,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噗!”赵小骨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赵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嘴贱的毛病就算在这个场合也没忍住:“薇姐!具体是怎么个不解风情法?展开详细说说!” 乔薇脸一红,抓起桌上一把带壳的落花生,精准地砸在赵阳的脑门上,“吃你的饭!” “哎哟卧槽!暗器!”赵阳捂着脑门夸张地哀嚎,引得全场再次爆笑。 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被这几颗花生米冲得一干二净,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这界限一旦退回朋友,反而能走得更长远。 老鬼醉眼朦胧地拉住林辰的手臂,重重拍了拍:“这行太杂,你能交到几个不为名利算计的真朋友,值了!” 林辰看着这一切,也无声的笑了笑。 散场已经是凌晨一点。 黑老板亲自从后门把几位送上车,全程没有多看一眼。 横店的深秋夜风很冷,吹透了单薄的外套。 林辰和赵阳没坐车,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太阴引气诀》自行运转,早把酒意和寒气化解得干干净净。 “辰子。”赵阳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 林辰转头看他。 胖子打了个酒嗝,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脸,此刻出奇的严肃。 “你马上要去魔都了。”赵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点闷,“去拍大银幕,去跟吴惊、托尼贾拍戏,刚才饭局全是大明星,而我就一连特约都混不上的穷光蛋群演。” 他吐出烟圈,声音有点哑:“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这辈子,大概率就在横店演个死尸,好点演个太监。” 林辰停下脚步。 “别特么整这出死出。”林辰直接给了赵阳肩膀一拳,“以后老子成了巨星,去哪拍戏都把你塞进剧组!你这张脸,演特务汉奸绝配。” 赵阳被砸得倒退两步,突然咧嘴笑了,眼眶发红。 “算你小子有良心。”赵阳踩灭烟头,双手插兜,“既然咱们以后是巨星组合,那明天早点起,跟我去趟义乌国际商贸城。” “去那干嘛?” “买行头啊!”赵阳理直气壮,唾沫星子乱飞,“你去魔都试镜,不能穿件二十块的破T恤去吧?我带你去义乌,给你弄套一比一高仿阿玛尼西装,再配块绿水鬼,懂不懂啊扑街仔!” 林辰看着赵阳那张通红的脸,沉默了两秒。 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在赵阳宽厚的后背上擂了一拳。 “学什么不好,学粤语啊?” 第57章 真能吹牛逼 清晨,横店开往义乌的大巴车上。 ”辰子,我跟你讲,到了国际商贸城,一切看我眼色行事。”赵阳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肉包子,拍着胸脯,满脸自信。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义乌国际商贸城的A区大门前。 赵阳两眼放光,拉着林辰直奔一家挂着各种国际大牌招牌的男装批发店。 “老板,来套能上红毯的西装。”赵阳大步跨进店里,顺手敲了敲玻璃柜台。 一个谢顶的胖老板正在拿手机,抬眼瞥了两人一眼就知道是横漂,随手指了指靠墙的一排:“阿玛尼的最新款,五千一件,不还价,这面料,这走线,米兰专柜。” 赵阳冷笑一声,径直走过去,两根手指搓了搓那件藏青色西装的布料,然后一扯袖口。 “化纤混纺占了八成!老板你跟我扯什么米兰呢?看看你这个鹰标,翅膀上的线头掉得跟拔了毛的土鸡似的,还五千?八十块钱,连旁边那件白衬衫我一起带走!” 胖老板直接被气笑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跑这捣乱来了是不是?八十块钱你买个袖管子去吧!滚滚滚!” “哎?做生意和气生财啊。”赵阳丝毫不慌,掏出一把十块五块零钱,直接拍在玻璃柜台上,“我也就是看你家款式还凑合,隔壁昨晚刚加了我的微信,同款给我报的六十五,八十你卖不卖?不卖我转头就走!” 胖老板吹胡子瞪眼,看着赵阳那副满不在乎准备抬腿就走的滚刀肉模样。 “一百五!” “九十!再多给一分我是你孙子!”赵阳拉着林辰作势要走。 “一百!带件衬衫!赶紧拿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赵阳眼睛一亮,利索地拾起柜台上那叠零钱数了数,又从裤兜里掏出几张凑齐整数,拍在玻璃上。 拿到衣服后,赵阳把这套看起来很板正的“阿玛尼”西装和一件白衬衫塞进林辰手里,指了指挂着破布帘的简易试衣间:“试试!穿上看看效果!” 林辰听话的拎着东西走进了试衣间。 三分钟后,布帘拉开。 喧闹的店面忽然安静了,就连路过的路人都瞪大了双眼。 盗版西装硬是被林辰完全撑了起来,肩宽腰窄,脊背笔挺如枪。 极淡的灵气外放,反而透出清冷贵气。 他随便往那一站,整个人的气场直接碾压了这间二十平米的杂乱商铺。 胖老板咬着烟头,围着林辰转了一圈,咽了口唾沫:“这衣服真是我家的?” “卧槽。”赵阳眼睛都直了,“辰子,你现在要是走红毯,保安绝对给你立正敬礼,这衣服穿你身上,愣是穿出了我买不起的价格。” “走吧。”林辰扯了扯领带,把西装脱下来塞进黑色塑料袋,假货再怎么撑场面,也改不了假货的事实。 况且,真论高仿,还得是广州啊! 临近中午,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贸城出来,来到一条老街觅食。 赵阳在路边连干了两大碗兰州拉面,加了三勺辣子,吃完就捂着肚子满脸痛苦。 “草,这辣椒不干净,辰子你等我十分钟,我去找个公测。”赵阳把手里的东西往林辰手里一塞,夹着腿冲进了旁边的小巷。 林辰嫌弃地拎着几个塑料袋,避开主路的拥挤人流,顺着街角拐进了尚未拆迁的义乌老城区。 两侧种着掉光叶子的法国梧桐,地砖坑坑洼洼,街边大多是卖土特产和香烛纸钱的破落店面。 林辰漫无目的地走着,停在了一家门口挂着回春堂木牌的中药铺前。 牌匾上的金漆早掉光了,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倒是门框上还挂着一个破旧的“药”字布幌子,在冷风里有气无力地晃荡。 门口随意堆着几个装满干草的麻袋,落满灰尘。 铺子里光线昏暗,充斥着陈年防虫药丸和发霉草木的味道,柜台后,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躺在破藤椅上打着呼噜,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地方戏。 林辰本想转身离开,但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突然从他的潜意识里升起。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槛边,随便走了进去。 柜台上摆着一排排玻璃罐子和几口破木箱,里面装的全是发干发瘪的普通药材。 林辰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走到柜台角落最边缘的一个木匣子前。 匣子裂了缝,里面散落着几根干瘪枯黄的须根,外皮皲裂,卖相极差,如一截截毫无生气的枯柴。 旁边的纸片上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写着两个字:党参,匣子边缘还用粉笔歪歪扭扭标了同样的字样。 林辰随便伸手扒拉了一下。 就在指尖接触到那段枯根的一瞬间。 林辰体内的气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轰鸣! 《太阴引气诀》骤然加速运转,极其微弱但纯正无比的草木灵气,顺着捏住药材的指尖钻入手少阴心经之中。 林辰呼吸停滞了半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是捏着那截党参的手指关节微微绷紧。 真的有灵气! 这绝不是横店制冰机喷出的二氧化碳!这是真正孕育于天地间的生命精华!虽然极其稀薄,但确确实实是纯正的天地灵气! 林辰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松开手指,那股清凉的触感消失。 为了验证,他扫过铺子里其他的药材,装作挑拣,逐一伸手捏了捏。 毫无反应。 全都是没有灵气波动的凡俗植物。 只有匣子里那几根长得奇形怪状的党参蕴含着灵气。 林辰脑中思绪电转。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谁说灵气只有天价之物才有?地球处于末法时代不假,极品野山参和天价翡翠确实能辅助修炼,但在这片拥有漫长历史的土地上,总有一些生长在人迹罕至之地的草木山石,机缘巧合下吸纳了游离的天地灵气。 只是其余人肉眼凡胎,根本辨识不出。 这匣子里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药材,就是铁证。 他不需要几千万去竞拍顶级资源,他完全可以利用修仙者对于灵气的感知力,捡漏! 林辰的目光继续在铺子里游走,视线死死盯在了老头藤椅旁。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灰不溜秋的山石,沾满泥土,垫在一张破桌子的瘸腿下面。 林辰走过去,蹲下身,手掌贴上石头表面。 厚重沉稳的灵气顺着掌心悄无声息地汇入丹田,比刚才那几根党参精纯了至少两倍。 这绝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包裹着某种灵矿杂质的天然原石! 地球枯竭,但绝对没有死绝!这片土地的深山老林里无人问津的草木山石中,依旧藏着不被常人理解的灵韵! 只要有钱,只要掌握足够的渠道去发掘,他完全可以在这个世俗社会中砸出一条修仙通天大道! 钱!名利!地位! 有了这些,他就能发动无数的人去帮他搜刮这颗星球上隐藏的所有漏网之鱼! 林辰站起身,随手抛了抛那块灰石头,转头看向躺在藤椅上的老头,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柜台。 “老板。” 老头猛地惊醒,推了推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打量了一番林辰的休闲装扮,语气不善:“看病去医院,抓药拿单子,瞎摸什么?” “我不抓药,买点炖肉料。”林辰指了指那个破匣子,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在买一斤烂白菜,“这党参怎么卖?看着都长毛了,能炖出味吗?” 老头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那是从山里瞎挖的野参,你要就给五十拿走。” “五十?我刚才在菜市场买一斤前排才三十。” 林辰演技说来就来,瞬间赵阳附体。 他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市侩表情,眼睛里全是精打细算的光芒:“十块,我拿回去喂狗试试毒,能行再来买。” 老头吹胡子瞪眼:“二十!少一分你放下!” “成交。”林辰利索地掏出一张二十元纸币拍在柜台上,顺手一指桌脚那块灰石头,“老板,我看你这破石头刚好能压我家腌酸菜的缸,十块钱卖我得了,免得你天天绊脚。” 老头看傻子一样看着林辰。 这破石头是他去河滩钓鱼时随手捡来垫桌脚的,又丑又沉,居然有人花钱买? “拿走拿走!别耽误我睡觉!”老头一把抓过三十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挥手。 林辰在墙角扯了个黑色塑料袋,把党参和石头装在一起,拎在手里。 三十块。 他花了在横店吃份快餐的钱,买到了这个世界上亿万富翁倾家荡产也求不到的修仙资源。 虽然这点灵气杯水车薪,但还是指明了方向! “唉?辰子,你买的什么破烂?” 刚好排空肠胃一身轻松的赵阳从巷口走过来,额头上全是虚汗,看着林辰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凑过去扒拉了一下,顿时瞪大眼睛,一脸嫌弃。 “卧槽!烂树根和破石头?这都快成木炭了吧?你买这玩意干嘛?” “养生。”林辰面不改色。 “养个屁的生!哪有把树皮当人参啃的?”赵阳急得直跳脚,抢过装有高仿西装的袋子,“你能不能上点心!后天就要去魔都了,你搁这买石头?那可是吴惊!那是托尼贾!全是有真功夫的!别的我不知道,泰拳那玩意多猛啊!” 林辰没有理会他,左手伸进袋子里,指肚轻轻摩挲着那块灰扑扑的山石。 灵气正一丝丝渗入指腹,气血在体内翻滚,发出江河奔涌般的微茫暗音。 谁猛?不好意思,风太大没听清啊。 林辰仰起头,郑重其事的说着。 “阳子,你记住!他们再猛也肯定没我猛。” “哥们,你现在真能吹牛逼啊!” 第58章 乔大明星!你在搞神马飞机? 回到横店出租屋,已经晚上八点了。 进秋后的横店夜风透着股子湿冷。 吃过饭,赵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脱下外套往床尾一扔,玩会手机,半个小时不到,呼噜声就打到了第三个八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凌晨十二点,林辰从上铺翻身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洗了把冷水脸,拎着黑色塑料袋,推开大幕,顺着扶手走上天台。 远处秦王宫的仿古建筑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片轮廓,林辰在天台边缘那块被他坐出包浆的水泥墩子上盘腿坐下,伸手探进塑料袋,抓出那几根干瘪的野生党参。 枯黄皲裂的须根在月光下丑得掉渣,搁菜市场论斤卖都没人要。 但林辰闭上眼,双手将其合拢于掌心,《太阴引气诀》骤然发力。 掌心之间,极其霸道的吸力凭空生出,只听见几声微不可察的脆响,几根枯党参在他掌心彻底崩碎,化为一滩毫无生气的灰烬! 与此同时,极为精纯的草木灵气渗出,但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慢。 那些游离在枯根纤维里的清凉粒子,被他的灵气一搅动,才如蜗牛般懒洋洋地沿着掌心的劳宫穴钻进经脉。 这丝灵气比头发丝还要细,但在进入经络之后像是一滴清水滴入了干涸的沙漠,游走于任督二脉,沿途将残存的驳杂尽数涤荡,稳稳汇入丹田。 林辰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灵气的底蕴凝实了一些。 有用!真的有用! 吸吸吸! 艹!断了? 林辰低头看着被榨干灵气彻底飞散的灰烬,沉默了三秒:“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但这证明了他的猜想完全正确,地球灵气并没有死绝,只是进入了末法时代。 三十块钱买来的垃圾尚且能让他感受到修为的精进。 那如果是极品野山参呢? 既然义乌一家破药铺的都能淘到含灵气的药材,那云贵高原的深山药市,藏区的天珠原石摊,新疆的和田玉。 那些人迹罕至之地的漏网之鱼,普通人没有灵觉摸不到,但他有! 他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一个遍布全国的搜集网络去帮他挖地三尺。 修仙,自古以来就是法财侣地!说到底,就是拼谁的资源更雄厚、财力更逆天! 林辰随手拍掉灰尘,目光落在了巴掌大小沾满泥土的灰石头上。 触感冰凉,分量极沉,那老头拿它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桌腿,表面被磨出一道浅浅的凹槽。 掌心贴上石面的瞬间,一股比党参浓郁至少两倍的厚重土属性灵气,从石头内部稳稳渗出,源源不断汇入经脉。 林辰眼睛微亮,维持着贴掌的姿势静静感受了十分钟,输出量几乎没有衰减。 他又反复测试了三次,结论清晰:这绝不是普通的河滩石,断面深处隐约可见几条细如发丝的翠绿色纹路,这大概率是某种天然灵矿! 虽然灵气过于薄弱,但在灵气比撒哈拉降水量还稀薄的地球,这简直是无可估量的至宝! 说白了,这就等同于随身带了一块灵气充电宝! 林辰毫不犹豫,直接下楼翻箱倒柜,找了个还算结实的黑色布袋把石头装好,又穿上一根结实的绳子,直接挂在脖子上,贴身放进最贴近心脏的内兜。 感受着胸口处持续渗透的微凉灵力,林辰精力充沛到想下楼生撕一头牛。 —— 次日上午。 横店的早晨被群头的叫骂声唤醒,出租屋内,林辰没去管外面的喧闹,正站在床边整理明天赴魔都的行李。 东西不多,一套高仿阿玛尼西装,被赵阳用挂烫机仔仔细细熨了一遍,板板正正地搁在箱底。 一份附带动作视频U盘的简历被塞进黑色双肩包。一双崭新的皮鞋,擦了整整三遍鞋油。 坐在下铺的赵阳很不对劲,往常这个点,要么早早的去剧组,要么去公会蹲戏了,但今天却不紧不慢啃着苹果,玩着手机。 “你今天没去蹲活?”林辰随口问了一句。 “啊?没....今天都没什么好组,我寻思休息一天。”赵阳话音未落,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瞟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异常丰富,先是惊后是喜,最后变成故作镇定的滑稽。 赵阳赶忙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啃苹果,但咀嚼频率明显加快了。 过了十分钟,手机疯狂震动起来,赵阳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跳起来,拿着手机直接冲向厕所:“我接个电话啊!” 砰。 厕所门关上,还上了反锁,即便赵阳刻意压低了声音,加上林辰没想偷听,但突破极限的听觉还是听了个大概。 ”哎哟喂!您放心您放心……” “钱收到了……绝不掉链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辰心中了然,这小子应该在联系活。 三分钟后,冲水马桶的声音适时响起,赵阳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手脚极为麻利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帆布袋,开始胡乱往里塞毛巾、牙刷、两件皱巴巴的外套,甚至林辰眼角余光还扫到他塞进了一瓶口气清新喷雾? 不对!难道这小子要去约会? 横店果然不一般,阳子都有市场! “那个....辰子!我今晚就不回来睡了。”赵阳拉上拉链,语速极快,眼神在地板上乱飘不敢对视,“我一个剧组认识的铁哥们,可有钱了!他今天过生日,非要请我去大酒店包房开黑打游戏!通宵双排上分!明天一早我直接从酒店去片场!” 林辰看着赵阳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感觉到了诡异。 这都他妈要进冬了,还出汗? 还有哪个大冤种过生日请去包房开黑?开黑就开黑,带什么喷雾?给键盘杀毒吗? 这谎撒得简直千疮百孔,极不走心! 林辰显然没兴趣去揭穿他那点可怜的演技,随口应付着。 “行,去吧。出门注意点,横店水深,别被仙人跳套路坑了。” “不能够!你就放心吧!”赵阳如蒙大赦,背着包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咧嘴笑了笑,“明天一早我就回来送你去车站!绝对不迟到!” 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脚步声急促地向楼梯口远去,在楼道口甚至绊了一下。 楼道外,赵阳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点开微信。 对话框最上方,静静躺着一笔两千元的大额转账记录,备注名是“大金主V姐”。 这抵得上他跑大半个月群演的工资了!赵阳颤抖着手指点了接收,按下语音键把声音压到极低,脸上堆满谄媚:“薇姐您放心!我已经找好借口了!那小子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呢!今晚我保证不在家,一切交给我!” 发完语音,赵阳抬头拜了拜,“辰子,对不住了,薇姐给的实在太多。” 随后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站在屋里的林辰,手里叠了一半的内衣僵在半空。 啥意思? ....薇姐?乔薇?! 乔大明星!你又在搞什么? 第59章 我这人最讨厌麻烦! 傍晚七点四十,横店老城区的风带着各种油烟味,顺着防盗网灌进出租屋内。 林辰盘腿坐在上铺,双手交叠,《太阴引气诀》平缓运转,石头内部清凉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经络。 一切都显得那么稳定且无聊,但林辰却非常享受灵气被慢慢夯实的过程。 不管在哪,唯有自身的力量不会背叛。 突然,林辰耳朵微微一动,体内灵气流转骤然悬停。 强悍的五感,在开门之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楼道里正有一人走来,心跳八十七下每分钟,体表温度偏高,呼吸里夹着极淡的酒精挥发气味以及某种他闻过的香水前调。 果然是乔薇! 来人一路摸到了林辰所在的门外。 “咚咚。” 林辰睁开眼,翻身下床,赤脚落地,连问都没问直接扭动门把手。 楼道昏暗、接触不良的感应灯下,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圆筒。 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脸上架着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大框墨镜,外加一个医用黑色口罩。 身上套着一件完全看不出腰身、松松垮垮一直裹到大腿根的黑色卫衣。 视线往下扫,这人脚上没穿鞋,就踩着一双拖鞋,拖鞋底边甚至还沾着几点刚才楼下水坑里的烂泥。 如果不是那双露在帽檐下的狐狸眼,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隔壁出来倒垃圾的住户。 “走错门了?”林辰斜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她身后空荡荡的楼道,语气带着调侃。 乔薇愣了一下,似乎对林辰完全没有防备心的开门方式有些意外,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指甲涂着红色车厘子色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扯下口罩,顺势将墨镜推到了棒球帽上。 一张化着极淡的伪素颜纯欲妆、带着几分不自然酡红的脸,暴露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林辰脑子里不自觉闪过赵阳早上满头大汗的撒谎演技。 阳子,你真他娘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两千块就把爹卖了。 “路过,上来坐坐。”乔薇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强行压着声音里的轻微颤抖,右手拎着一个深色的牛皮袋。 林辰低头看了看那双沾泥的拖鞋:“几楼?” “什么几楼?” “你路过,我问你去几楼。” 乔薇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飘了半秒,随即昂起下巴:“五楼,找朋友不行吗?” 林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那点可怜的掩饰,“五楼只有一户,是个老头,乔小姐的朋友真是有趣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乔薇脸上的酡红蔓延到了耳根,但她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贴上林辰的胸膛,咬着牙低声说道:“你废话咋这么多?让不让人进?大晚上让我站在走廊里像话吗?” 说罢,没等林辰表态,她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拎着纸袋直接从林辰胳膊底下强行钻了进去。 林辰耸了耸肩,将门关上。 乔薇摘下帽子,随手扔在床铺上,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她转过身,开始打量这个赵阳嘴里还算凑合的住处。 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一张掉漆的铁架高低床占了小半,角落立着简易布衣柜。 正中央摆着一张劣质折叠方桌和两把塑料椅子,窗外是一块霓虹灯牌,粉红色的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打进来。 还别说,这粉红色的色调,今晚挺他妈有说法的。 极其寒酸,极其逼仄的出租房,但出乎林辰的意料,乔薇眼里没有任何鄙夷和嫌弃。 相反,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奇怪,你这破屋子是不是喷了什么安神香水?味道这么好闻。”乔薇惊讶地吸了吸鼻子,刚才在门外还紧张得手心出汗,跨进这道门的瞬间,紧张竟一扫而空。 她自然不知道,那是林辰修习遗留下的气息。 “可能是发霉的味道比较别致。”林辰拉过窗边那把塑料凳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跟她隔了将近两米的距离,“大明星,你花了多少钱把赵阳那个叛徒买通的?” 乔薇把纸袋放在折叠桌上,目光落在床角那张劣质折叠椅上,坐了下去,随后靠在椅背上笑了:“说话别那么难听吗嘛!我赞助了我的朋友两千!” “便宜了,五百他就能卖。”林辰摇了摇头。 “哈哈哈!” 乔薇被逗得噗嗤一笑,花枝乱颤,她一边笑,一边将纸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街边烧烤、各种零食,以及两支连酒标都没有、瓶口用厚厚火漆封死的深色红酒。 红酒配烧烤和零食? “开瓶器呢?”乔薇伸手在桌上摸索。 “你觉得我们这种饭都快吃不起的横漂,会有开瓶器?” 林辰起身,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其中一瓶红酒的瓶口。 噗的一声闷响,坚硬的火漆连同底下的软木塞,被林辰两根手指生生拔了出来,动作极度丝滑。 乔薇看呆了,眼里的光在粉色霓虹中亮得有点过分:“杯子。” 林辰走到洗手池边,拿了两个用普通纸杯,回来放在桌上。 猩红如血的红酒顺着瓶口倒进廉价的纸杯里,画面透着荒诞的割裂感。 乔薇端起纸杯并单腿曲起,这个姿势粗鲁至极,但她不在乎,这种“背着全世界偷偷干坏事”的禁忌感,就像一剂致幻剂,让她血液沸腾。 “明天你就走了,在见面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仰头,将红酒像喝啤酒一样灌下去小半杯,酒液顺着白皙的下巴流进卫衣宽松的领口里。 林辰拿起一根辣条扔进嘴里,背后贴着窗框,任由冷风吹拂后颈。 霓虹粉光打在乔薇的侧脸上,给原本就很精致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氛围感。 沉默,无声的沉默。 林辰知道对方为何而来,但他并不想接招。 乔薇放下杯子,一步步走到林辰面前。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在强悍五感下,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秘密,林辰清晰地听到乔薇的心跳正在飙升,体表温度比进门时升高了1.5度。 这不是演戏,是生物的本能冲动。 “林辰。”乔薇双手撑在林辰两侧的扶手上,身体前倾,将他笼罩在阴影里。 那双狐狸眼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野性:“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家庭条件很好,所以就算在这个圈子里,我也很干净!我也不需要你负责!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给我推腰的时候....很性感!” 乔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你当时手放在我腰上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触碰上了林辰略显粗糙的领口,滚烫的指腹隔着布料沿着锁骨下方缓慢,带着某种暗示般滑向胸前,她的瞳孔在粉色光线中微微放大,宛如盯上了猎物的妖精。 红粉骷髅!一切皆是虚妄! 林辰强行压制住开始不受控制跳动的气血。 “乔薇,你冷静点。”林辰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理智的克制,“你现在觉得刺激,仅仅是因为你平时站在云端太久了,你坐在这个破烂出租屋里,体验到的是阶级下坠带来的失重感。” 没等乔薇下一步动作,林辰的手突然抬起,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不可抗拒的清冷与沉稳,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颌骨的边缘。 “等天一亮,酒一醒,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而我还要提着包去魔都抢饭碗。”林辰松开手,眼神里干净得让人心悸,端起刷牙杯,“我这人最讨厌麻烦,这酒不错,谢谢乔老板款待。” 残酷的现实剖白,原本足以浇灭任何一时冲动的欲火。 但乔薇僵在原地片刻后,非但没有退缩,眼里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甚至点燃了她骨子里深藏的疯狂与叛逆。 “麻烦?” 乔薇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林辰面前的纸杯,重重砸在桌上,猩红的酒液溅落。 她俯下身,红唇距离林辰的鼻尖只剩下一厘米,露出蛮横又挑衅的笑,声音里透着拆穿一切的快意:“你心跳好快啊,林辰,你也不是心如止水、油盐不进啊!” 她的呼吸滚烫地打在林辰的鼻翼上。 在这个粉红色的狭小空间里,没有世俗的权色交易,没有圈子里的利益勾结,只剩下年轻肉体之间最原始的渴求。 “姑奶奶今天,偏要当这个麻烦!” 第60章 女忧? 林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瞳孔放大,睫毛微颤,虹膜边缘被窗外粉红色的霓虹灯映出一圈极薄的光晕,还有几分飞蛾扑火般的眼神。 他不仅能听见乔薇心脏每一次收缩泵出血液的声音,也能闻到锁骨凹陷处残留的酒精正被体温蒸发后混合香水前调的味道。 林辰的大脑快速的完成了一场利弊推演。 乔薇不是刘阿宁,她家境优渥,进圈不靠潜规则,单身且干净,没有那些牵扯几千万违约金的权色交易或家庭包袱。 《蜀山》已经杀青,连最起码的剧组绯闻都不会有。 最核心的一点。 林辰目光微微下移,扫过乔薇卫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弧线,他能清晰感觉到,自突破炼气后,身体内奔涌的强悍气血早就到了需要发泄的边缘,旺盛的精力让他每晚在天台修炼到黎明。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适度释放平复阴阳,这本身就是修真界最基础的采阴补阳之法。 送上门的天材地宝,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他是个正常男人! 林辰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舌尖顶了下左侧的后槽牙。 “想当麻烦?”林辰语气冷冽,露出充满危险的笑,“那就别后悔。” 话音未落,林辰猛然抬手,滚烫的手掌直接扣住乔薇的后脑勺,五指嵌入发丝将她往前拉。 乔薇呼吸骤停了半拍,她显然没料到林辰的转变来得这么直接,之前在房车里他还冷静得像块万年冰。 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被碾碎。 男人的气息压倒一切,没等乔薇从惊呼中反应过来,林辰另一只手臂精准卡住那截细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按在墙上。 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让平时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膝盖发软。 林辰顺势一抄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扔到高低铁架床上。 乔薇的后背撞上床垫,整个金属框架发出一声尖锐的哐当声。 起满毛球的廉价床单擦过她白皙的皮肤,她刚要撑起身子,林辰已经压了上来。 “嘎吱!” 这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深夜里炸开。 林辰只是稍微发力,脆弱的钢铁骨架就开始疯狂摇晃,床脚在水泥地面上蹭出清晰的声响,一只手精准地找到了卫衣下摆的边缘。 他的手指是热的,不是普通的热,而是源自避尘御风诀滚烫的热。 指腹贴上腰侧皮肤的时候,乔薇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弹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上次在房车里,就是这双手,就是这个温度。 “你!”乔薇咬着下唇刚想开口,林辰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堵住! 卫衣被缓慢卷起,露出大片白皙到透明的肌肤。 林辰随手扯掉自己的上衣,强装的身躯展露无遗,肌肉线条如刀劈斧凿般完美,蕴含着随时能击穿承重墙的恐怖爆发力。 “吱嘎吱嘎吱嘎!” 铁架床的摇晃频率骤然加快,节奏从无序变得有规律。 四条床腿在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幅度位移,伴随着毫无节制的冲击,薄如硬纸板的墙壁上产生剧烈共振。 乔薇面朝下趴在床单上,长发散落在枕头边,防线全面崩溃,双手死死攥着铁架床头的栏杆,粉色霓虹灯光从窗外打进来,在流畅的脊背上画出一道暧昧的分界线。 她已经第三次试图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了,这张旧床发出的声响实在太具有叙事性,高频的金属吱嘎声配合床腿撞击地面的低频闷响,在安静的出租楼里犹如一首交响乐。 “砰砰砰!”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剧烈的跺脚声,灰尘扑簌簌地落在被子上。 “赵阳!!”楼上一个粗犷的嗓门震天响,隔着楼板犹如在耳边打雷,“看片就看片!你他妈能不能戴个耳机啊!每天半夜放外音!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句话清清楚楚从藏开的窗户传来,乔薇浑身一激灵,红润的嘴唇张大,整个人僵住了,满眼不敢置信。 林辰嘴角抽了一下,但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强悍的体魄展现出了降维打击般的续航优势。 “嗯...哈...你等....”乔薇从枕头里抬起脸,耳朵尖红透了,刚憋出几个字,林辰突....然加大了力度,她的尾音完全走调,指甲在铁栏杆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隔壁那面薄墙后,另一个更暴躁的吼声炸开了。 “赵阳你大爷的!!老子明天六点开工!你让不让人睡了!你再放你那个什么步兵合集!老子明天把你硬盘格了信不信!!” 空气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随后乔..薇的身...体开始疯狂剧烈颤抖。 “步兵...合...集?” 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带着极度羞耻的战栗,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出入的皆是五星酒店和私人庄园。此时此刻,却在如贫民窟破屋里,被不知名的底层住户隔着墙指名道姓地骂成了步兵素材。 这种前所未有的贫民窟社死场景,像一记强效致幻剂扎进神经末梢,她本能想捂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但劣质环境无限放大的窘迫与禁忌感,却让她的体温飙升到了不可思议的临界点。 白富美的叛逆开关被彻底按死了,攥着栏杆的手反而更紧,惊艳的细腰竟然主动塌了下去。 林辰看着身下卸下伪装的女明星,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崩坏感极其迷人。 “嫌吵?”林辰压低声音,“你要不要小声点?” 乔薇从枕头里抬起头,散乱的长发甩在林辰脸上,回头看他的狐狸眼里全是被逼到极限的疯狂与水光。 “你...故意...的!”乔薇死死捂着嘴,眼底透着祈求,“求...” 林辰没有否认,身体力行接管了绝对主导权。 对于乔薇而言,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诱惑,而是被降维碾压的彻底征服。 乔薇再也顾不上咒骂,脸彻底埋进枕头深处,十根手指死死嵌进廉价床单,高傲与脾气被寸寸瓦解,只剩下断断续续、溃不成军的求饶。 …… 凌晨两点十七分,两个小时后。 出租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乔薇像只耗尽体力被拆散骨架的布偶,整个人瘫软蜷缩在林辰宽阔的怀里,她侧过头,张嘴在林辰结实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我住过最破的地方。”乔薇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和难以名状的满足,停了一秒,狐狸眼里满是野性褪去的水汽,看着林辰的下颌线,“但真的很爽。” 林辰单手把玩着散落的长发,动作轻缓,没有说话。 另一只手暗中贴在胸口内兜那块灵石上方,《太阴引气诀》如同平缓的溪流顺着大周天稳稳运转。 远超凡人的剧烈消耗不仅没让他感到任何亏空,反而让体内原本由于境界提升过快而躁动翻涌的气血更加服帖。 阴阳交泰之下,灵力隐隐圆融了几分,流转速度较之前提升了一点。 看来适度的凡尘体验确实能让修仙者在极动与极静之间找到心境的完美平衡点。 赵阳,你这两千块花得值,下次涨点价,别贱卖。 乔薇见他不说话,翻了个身面朝林辰,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慵懒地眨了眨眼:“林辰,楼上那个人,明天真的会去格赵阳的硬盘吗?” 林辰想了想,一本正经:“大概率会。” 乔薇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角全是笑出来的水光。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在林辰结实的腹肌上漫不经心地画圈,不经意拨弄着领口那根绳线,指腹触及了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挂坠。 触碰的瞬间,乔薇缩了缩手,皱起鼻子:“好凉,你脖子上挂的什么?冰块吗?” “压酸菜缸的。”林辰面不改色,顺势把石头按回内兜。 乔薇盯着他看了两秒,撇了撇嘴,显然没打算深究一块破石头的来历,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起脸看他:“喂,我给了赵阳两千块的赞助费,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我?” 林辰垂眸,看了一眼怀里面带桃花的女人:“肉偿行不行?” 乔薇扑哧一声笑了,没好气地在林辰腰上掐了一把,狐狸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食髓知味的调皮。 “滚蛋啊!你都要把我玩死了!” 第61章 绝世猛男! 天还没亮透。 乔薇翻身下床的动作极轻,像是某种优雅的猫科动物。 林辰在超强的感知下醒来,连乔薇指尖擦过被角的摩擦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开灯,利落地套上黑色卫衣,将长发随意一挽,戴上黑色棒球帽,带上口罩,全套伪装一气呵成。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事后的黏腻,也没有半分小女人的矫情。 乔薇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停了一秒。 她转过头,看向靠在床头的林辰,眼神清明至极,声音压得很低,眼角依然挂着吃饱喝足的野性,“我不是那种缠人的女人,大家各取所需。” 林辰刚要开口说话。 门开,门关。 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毫不拖泥带水地混进了楼下灰蒙蒙的晨风里。 林辰躺在原处,盯着天花板上刚被震落的两块墙皮。 女明星都这么彪悍吗? 这他妈咋感觉自己被漂了啊? 作为一个汉语言专业出身的文科生,他骨子里一直带着点读书人的酸腐与自矜。 读了太多君子慎独的东西,之前面对刘阿宁的利益交换,面对乔薇最初的挑逗,他全都冷硬拒绝。 表面上看,那是理智的权衡,是为了不在底层时被资本绑架,但剥开那层伪装,最底层的逻辑,其实是可笑的道德洁癖。 林辰试图用禁欲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昨晚,他释放了,不仅没有感到半点虚耗,反而让体内的灵气因为阴阳交泰,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平顺。 修仙修的到底是什么? 林辰反问自己。 真正的道,不是逃避红尘,而是在万丈红尘里翻滚过一遭后,依然能提剑杀人,依然能念头通达。 该拒绝的拒绝,该释放的释放,不被世俗的规矩束缚,也不被自己的虚荣绑架。 想到这,林辰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催动避尘御风诀当人体空调的蠢事。 现在回头看,简直蠢不可及,是刚刚获得超凡力量后,潜意识里想人前显圣,渴望被人仰望的装逼欲。 真正的过江龙,何须在一群泥鳅面前翻江倒海来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林辰感觉脑子里长期蒙着的厚重迷雾,被无形的剑撕开。 像擦干净了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眼前自动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力量:12.5】 【速度:15.0】 【体质:13.8】 【精神:0.9→1.2】 【修为:炼气二层】 林辰翻身下床,自己的思维转速快了至少一倍,外界杂音被自动降噪,情绪的阈值被大幅拉高。 之前力量快速飙升带来的那种想要捏碎别人骨头的暴戾嗜血冲动,烟消云散。 更让他惊喜的是对灵气的感知,整体的灵气覆盖范围更是直接从三十米延伸到了四十五米左右。 范围内每一缕游离灵气的走向,都像画在脑子里的线路图一样清晰可辨。 道心稳了,路才走得远。 走到洗手池前,林辰打开水龙头泼了把冷水脸,抬起头,看着破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没变,但瞳孔深处多了淡淡的幽光。 林辰扯过毛巾擦干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有意思,辛辛苦苦修炼精神都没突破,反倒被一个女人给渡了。” …… 上午九点十二分。 横店的阳光越过密集的握手楼,赵阳手里拎着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嘴里哼着走调的光辉岁月,一步三摇地跨上楼梯。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领口歪斜,一想到微信里两千块钱的净利润,脸上的得意根本压不住。 刚转过三楼半的拐角,赵阳的歌声戛然而止。 四楼光着膀子露出过肩龙纹身的张哥,双手抱胸,像尊铁塔一样死死堵在正中间,黑眼圈比熊猫还重,表情介于想打人与已经在打人之间。 左边,三楼穿着碎花睡衣的王大姐,满脸鄙夷,手里捏着一把锅铲和鸡毛掸子,眼底的乌青说明了一切。 右边,五楼的李大爷拄着拐杖,靠着斑驳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一副见过大风大浪但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嫌弃模样。 三足鼎立,杀气腾腾。 赵阳的笑容僵硬,手里的油条掉了一根,本能往后缩:“张哥,王大姐,李大爷,这大早上的,开楼道常委会呢?” “早个屁!”张哥一步重踏上前,砂锅大的拳头差点怼进赵阳鼻孔,“昨晚这动作片拍得挺激烈啊?从十一点半到凌晨快三点!你那张破铁架子床,撞墙撞了整整三个小时!老子床头的墙皮都被你震掉了!” 王大姐挥舞着锅铲满脸嫌恶补刀:“小赵啊,你带女人回来也就算了,那动静那声音叫得那么惨,整栋楼都听得见!大姐我都不好意思学!连点廉耻心都没有!” 李大爷重重杵了两下拐杖,痛心疾首:“年轻人要节制!老头子我心脏搭了三个支架!昨晚硬生生被你震得心率过速,多吃了两粒速效救心丸!你这是在谋财害命!”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赵阳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捏着的油条成了面疙瘩:“误会!真是误会!我昨晚在网吧通宵开黑呢,我没带人回来!” “放你娘的屁!”张哥青筋暴起。 “那是手机外放!我看视频忘关声音了!还有,我那床真的是螺丝松了,我睡觉翻身它就响!”赵阳死鸭子嘴硬搜刮着借口。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张哥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那个破安卓手机能放出那种穿透力极强、高音极富层次感的原声?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 王大姐别过脸去,李大爷咳嗽了一声把脸缩回了门里。 赵阳的嘴张开又合上,像条搁浅的鲶鱼。 “还有。”张哥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敲着扶手,“你他妈翻身能越翻越快翻三个小时不停歇?你搁这当永动机呢!” 底裤都被掀穿了,赵阳依然绝望,总不能把林辰和乔薇供出来,那估计死得更惨。 “行了,别废话。”张哥伸出手,“大家伙被你折腾得没睡好,第一,道歉!第二,把老头子药费和大家伙精神损失费结一下,不多,一家五百,一共一千五,要么给钱,要么老子今天把你按在楼道里教规矩。” 看着张哥跳动的肌肉,赵阳双腿一软,彻底怂了。 十分钟后,赵阳欲哭无泪地扫码转了三次账,眼睁睁看着自己微信余额缩水了一千五百块。 薇姐给的那两千块老鸨费,连同网吧通宵费和早饭钱一扣,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百多块。 出卖兄弟肉体换来的钱,就这么被街坊邻居集体敲了竹杠。 这他妈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张哥收到转账,满意地拍了拍瘫坐在台阶上的赵阳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跪下。 “兄弟,钱是小事,理要说明白。”张哥上下打量了一番赵阳虚胖的体格,眼神里带了男人间的敬畏,“不过有一说一,铁架床摇了三个小时没散架,你小子这体格子真猛啊!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私下推给哥哥呗?” “对!是挺猛的,真没看出来。”王大姐也用诡异的目光扫了赵阳丰满的屁股一眼,舔了舔嘴唇,扭着腰回了屋。 赵阳提着变形的油条,孤零零站在楼道里风中凌乱。 钱没了,人丢了,净赚一个猛男帽子。 屋内,林辰背靠着窗户,双手插在兜里,强大的听觉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耳底。 听到三小时猛男那句评价时,他终于没绷住,笑的异常大声。 脚步声拖沓响起,赵阳像具行尸走肉般推门爬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对上了林辰似笑非笑的眼睛。 四目相对,赵阳看看自己手里捏爆的豆浆,再看看一身清爽神采奕奕连皮肤都透着光泽的林辰,悲愤直冲天灵盖。 “辰子!”赵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你昨晚到底在屋里干了啥!老子的一千五百块啊!那是我出卖灵魂换来的钱啊!” 林辰看着这张因为憋屈涨成猪肝色的胖脸,回想昨晚那场荒唐释放,结合当下魔幻的清晨,彻底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通透,仰着头肩膀剧烈抖动,眼角都挤出了水光。 没有了半点酸腐,只有肆意张狂!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笑个屁啊!整栋楼都以为我是个欲求不满的变态!辰子!你切记!苟富贵勿相忘啊!”赵阳抓狂地薅着乱发怀疑人生。 林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赵阳的肩膀,顺手从他袋子里抽出一根还能吃的油条。 “放心吧,我的绝世猛男!”林辰咬了一口油条,步伐轻快地越过赵阳往门外走去,“走咯!出发,去魔都!” 第62章 鹰标的翅膀,怎么少了两根毛? 杭州萧山机场T3航站楼。 一辆黑色别克GL8商务车歪歪扭扭地拐进出发层匝道,刹车踩得太猛,轮胎在柏油路面上蹭出刺耳的尖叫。 驾驶座上,赵阳穿着件夹克,额头上全是汗,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坐在后排的林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劫后余生。 “辰子!到了!安全着陆!”赵阳一屁股瘫在座椅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副驾驶后面的林辰,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扣在车门把手上的五根手指。 那个可怜的工程塑料把手上,赫然深深刻着五道清晰的指痕。 “我他妈在坐你的车,我就是你儿子!”林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到了嘛!哥们去魔都试镜大银幕,排面必须拉满!爹够意思吧?”赵阳嬉皮笑脸地从中控台上拿起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心虚地转移话题。 “租车的费用转你微信了。”林辰胆战心惊的吐出胸口的闷气,没好气的说着。 “滚!谈钱伤我们父子感情!”赵阳骂骂咧咧地踩下刹车,将别克GL8停在出发层大门口。 车门刚滑开,喧闹的声浪如海啸般灌入车厢。 林辰偏过头,看向窗外,宽阔的下客区花坛后面,密密麻麻蹲着至少三四百号人。 几百个年轻女孩举着粉色灯牌,手里扛着单反和长焦镜头。 无数灯牌上写着荧光字:“签签放心飞,梅格妮永相随!” 原来今天是从棒子解约的偶像吴签意外爆出的行程。 三百多名私生饭早早就蹲守在此,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饿狼。 林辰单手拎起双肩包,迈开长腿跨出车厢。 黑色的皮鞋踩在地面上,一米八五的挺拔身躯暴露在阳光下,他安静地站在车旁,黑色的医用口罩拉到了下巴处。 戴口罩也是无奈之举,嗅觉太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太阴引气诀自行运转,寒风吹过,化纤混纺的西装,硬生生被饱满的肌肉线条撑出了手工定制的垂坠感。 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避尘御风诀带来的丝丝暖意,让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 “哥们。”赵阳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就你现在这副派头,去米兰走秀保安都得端着枪给你开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义乌那个老板亏大了。” 外围的几十个职业代拍中,老刘是个蹲了五年的老油条,他的余光只在林辰身上扫了半秒,肌肉记忆直接操控手指按下了长焦镜头的快门。 那骨相,那西装的版型,那连头发丝都透着强大气场!绝对是哪个超级大腕! 有个女粉根本没看清墨镜后面的脸,直接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卧槽!出来了!签哥在这边!” 这一嗓子,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 羊群效应爆发,三百多号女生根本不去分辨西装是不是吴签平时的穿搭风格,只看到一个比杂志精修图还要完美的挺拔身躯站在车门边。 “啊啊啊签签到了!!!” “哥哥看我!哥哥今天太帅了!” 乌压压几百号人,像丧尸围城一样放弃了原有的守候点,尖叫着狂奔而来。 安保拉起的警戒带被瞬间踩断,场面彻底失控。 赵阳吓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走,他猛拍方向盘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辰子你自己保重!爹先撤了!” 别克GL8像逃命的泥鳅一样窜了出去。 林辰站在原地,面对如海啸般扑来的粉丝,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一百块的高仿西装,默默把拉在下巴处的口罩推了上去,遮住了下半张脸。 体内的气血发出江河般的暗鸣,这群人杂乱无章的奔跑轨迹、伸出的手臂,在他的视网膜里自动放慢,变成了由速度角度和力量交织而成的物理网格。 他正愁没地方测试突破后的实战闪避。 “送上门的陪练。” 林辰单手插兜,提着双肩包,不退反进,步伐从容地迎着几百人的冲锋走去。 最前面一个胖妹满脸狂热,肥硕的手掌直奔林辰的西装下摆抓来,林辰脚步不停,肩膀以一个违背人体肌肉惯性的微小幅度向后一错,胖妹的手掌贴着西装面料的表层滑过,直接摔进后面人的怀里。 三台长焦镜头从左前方斜怼过来,试图封锁空间,林辰脚尖点地,身形诡异地向右横移半步,腰部展现出非人的核心力量,整个上半身折出一个极度柔韧的角度,镜头擦着他的墨镜边缘掠过。 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的人挤上来。 但林辰的步伐轨迹开始变得诡异,他像一条游鱼,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中左右穿梭。 有人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西装面料就滑了开,像是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气膜,一阵极度清凉且好闻的风刮过脸颊,没有任何人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人群最外围,一个举着手机全程录像的路人大叔,看着屏幕里如鬼魅般穿行的男人,下巴差点脱臼:“这哥们是会凌波微步吧?” 林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厅,留下三百多人集体石化在原地,安静了整整三秒后,质疑声爆发。 “卧槽,咋过去的啊?” “不是,刚才那个真的是吴签吗?吴签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法?” 就在粉丝们吵成一锅粥时,航站楼门外,三辆黑色的真·埃尔法保姆车,嚣张且缓慢地停在接客区最显眼的位置。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通讯耳机的壮汉保镖迅速跳下车,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表情肃杀地拉开两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胖乎乎的经纪人满脸堆笑地拉开车门。 巨星吴签,闪亮登场。 他穿着一身极其浮夸的红色铆钉皮衣,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脚下踩着一双全球限量的六位数球鞋,慢条斯理地探出车门。 吴签保持着在车里练了半个小时的酷炫下车挥手姿势,足足定格了五秒,准备迎接震破耳膜的尖叫。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卷起一个塑料袋,从他六位数的球鞋边缘打着滚飘向远方。 宽阔的接机区通道,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穿着橘色马甲的保洁大妈,正拿着大扫帚,像看智障一样盯着这群摆出夸张阵型的黑衣大汉。 粉丝呢?代拍呢?花钱雇来的群演呢?! 吴签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一把扯下蛤蟆镜,死鱼眼瞪得极大,看着十几个大汉手拉手护着一团空气,场面荒诞得像劣质小品。 “人呢?!”吴签转头揪住经纪人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嗓子直接破音,“今天微博热搜我都买好了!你让我拿什么发通稿?拿扫地大妈发吗!” 经纪人吓得哆嗦,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群,只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签哥...粉头说有个穿高定西装的大腕气场太强,他们以为是你,全跟着跑进航站楼了!” “放你妈的螺旋连环屁!”吴签一脚重重踹在保姆车轮胎上,结果硌到了脚趾,疼得倒吸一口气五官拧在一起,“整个娱乐圈还有谁比我有气场?到底是谁抢我的风头!” 经纪人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十五秒的小视频。 视频里,穿西装的男人单手插兜,在人海中轻松惬意,最后从人群中飘然而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冷酷到骨子里的高级感。 吴签死死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表情从愤怒变成憋屈:“这衣服啥牌子啊?咋这么帅?” 经纪人赶紧推了推眼镜,放大画面仔细端详着西装左胸口那个隐约的标志:“应该是阿玛尼?但是这个鹰标的翅膀,怎么少了两根毛?” …… T3航站楼,国内出发候机室。 林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右手随意地摩挲着胸口的灵石。 《太阴引气诀》如平缓的溪水,在四肢百骸中冲刷着刚才轻微活动的经络。 手机连续震动。赵阳发来两条语音,声音还在发抖:“辰子!你没事吧!我刚才看你被人淹了腿都软了!你冲出没?” 紧接着是一个热搜视频链接:“你火了!快点开看看!” 林辰点开视频,看着自己闲庭信步躲避人群的生图,底下评论区在短短时间里已经突破了三千条。 “卧槽这走位,这西装的垂坠感,绝对是顶级影帝!” “这件西装的剪裁,看起来像是阿玛尼的私人订制款,国内还没上!” “我家签签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身姿!这身法!我要死了!” “吴签的NC粉要不要点脸啊?吴签那干瘪的身材能把西装撑出这种胸肌轮廓?他要是能走出这种气场,我当场把键盘吃下去!” “就是就是,到底谁在粉他啊!我为啥一看见这人就不舒服啊!” 林辰看着那些对着义务盗版西装狂吹私人高定的评论,挑了挑眉。 高定你妹啊!这玩意才几十块钱啊! “前往上海浦东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10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在候机大厅上方回响。林辰将双肩包单手甩上肩膀,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宽阔的背脊。 体内的气血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鸣。 林辰迈步走向登机口,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兴奋。 第63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下午两点。 林辰拎着双肩包走出浦东机场,魔都入冬的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寒意被尽数隔绝在身体之外。 坐进出租车后排,林辰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快速梳理关于杀破狼的情报。 导演郑保瑞,武术指导是成家班出身的李忠志和桑林。 确定的主演卡司极其豪华:吴惊,托尼贾,古天栎。 剧组打出的宣传更是直接,硬核动作,燃爆肾上腺!拳拳到肉,腿腿穿心! 横店的古装戏讲究仙风道骨,威亚配合,打的是套路和好看。 而港圈老派动作班底,要的是视觉冲击力和真实。 林辰对此拎得很清,所谓全接触实打,不代表真的往死里打。 明星总归是明星,再抗揍也是肉体凡胎,要是真像没有限制的死斗,一场戏拍下来,导演就可以直接去医院骨科给全剧组挂号了。 影视武打的底层逻辑,是用最真实的肌肉碰撞声,最惨烈的肢体反应,去欺骗观众的眼睛。 套招必须有,重点在于演员的抗击打能力和对力量的绝对控制,你需要发力打在对方的抗击打区域,避开要害,配合机位完成暴力美学。 对林辰而言,他不缺力量,不缺速度,唯一的顾虑,是千万要收住力量,别他妈打嗨了。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虹口区一家大型搏击训练中心门外。 这是《杀破狼2》剧组在内地设立的临时选角大本营。 场馆占地极大,没有横店那种乱糟糟的群演蹲守画面。 视线所及,是四个标准尺寸的散打擂台和一整排八角笼。 场地里足足汇聚了近百号人。 没有任何人在这抽烟聊天,所有人都在疯狂热身,有人在疯狂跳绳出汗,有人在互相拿靶砸拳,震耳欲聋的击打声在场馆穹顶回荡。 林辰的目光扫过左侧的沙袋区,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光头壮汉,正对着重型帆布沙袋进行极高频率的挥拳扫踢。 每一记鞭腿抽上去,百十斤重的沙袋就被生生踢飞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也就那么回事吧。 林辰走到角落的更衣室,脱下格格不入的西装,换上了极其普通的黑色休闲运动服。 修仙速成让他的身形看起来并不魁梧,肩宽腰窄,肌肉线条紧致内敛,皮肤更是白皙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当他走回场地时,这种文弱俊秀的长相,在这个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格斗场里,显得极度违和。 四周正在热身的壮汉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了过来。 “这谁啊?走错门了吧?” “看这脸长得,估计是哪个公司塞过来的小鲜肉。” “细皮嫩肉的,等会上了擂台,挨得住老子一记平勾拳吗?别特么一拳打过去哭着找妈妈!” 林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这群只会吠叫的肌子,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的登记台前。 长桌后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皮肤黝黑的男人,脖子上挂着剧组的工作牌,这是阿威,李忠志助理。 阿威嘴里嚼着槟榔,正在核对名单,头也没抬地伸出手。 林辰把打印好的简历递了过去。 阿威接过简历,目光在第一页的演艺经历上停住了,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九天剑歌》农夫甲?《琅琊榜》护卫?《蜀山》白谷逸?”阿威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辰这张过分出挑的脸,嘴里的圆珠笔吐到桌上,操着一口生硬的港普冷笑出声。 “靓仔,你搞错场子了吧?我们这里是杀破狼耶!动作片懂吗?” 阿威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挪揄。 港圈从业者对内地这些靠脸吃饭的小生,骨子里透着没有掩饰的鄙视与排斥。 林辰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简历上写得很清楚,我是来试镜典狱长的。”林辰面无表情,声线清冷,“怎么?剧组招人还歧视横漂?” 阿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小白脸的新人敢顶嘴,眼底的轻蔑更重了,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免责协议甩在桌上。 “好言难劝该死鬼,你要找死,填表签字。” 阿威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语速极快地宣读规则:“明天早八点,准时开打,考核分三轮。” “第一轮,测爆发力、核心耐力,还有挨打的抗击打测试。” “第二轮,武行之间实战套招,不戴护具。” “第三轮,张晋老师会亲自到场,从剩下的人里挑武行,挨得住劲哥打的,就能留在剧组做武行,听明白就签字,不明白就滚蛋。” 林辰拿起笔的右手悬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签字,精准捕捉到了阿威话里的关键信息。 第三轮是张劲亲自下场挑对手武行,留下来的人做武行? 林辰眼神转冷,视线如实质般钉在阿威的脸上。 既然还在选典狱长,那张劲以什么身份来挑对手武行? 答案只剩下一个,“典狱长”这个角色,早就被资方和剧组内定了! 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各地高手,根本不是来竞选角色的。 他们只是剧组打着招募主要演员的幌子,从各地骗来给剧组做补充的。 这帮搞电影的,心比横店那些拍电视剧的脏多了。 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的演员,听到这番话早就该当场翻脸走人了。 但林辰没动。 他是谁啊?他是修仙的! 要知道在修仙世界,正道修士都不讲规矩。 魔修更是有事就他妈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典狱长这个角色,可不是可有可无的配角了,是正儿八经的最大反派。 片酬绝对是个想象不到的价格,拿到这笔钱,他就有了第一桶金,可以在境界上再往前狠狠推进一步。 管你什么资方内定,管你什么动作大咖,他大老远从横店跑过来,要是只带回去几声嘲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 况且,来都来了!争不过也要争!最坏的结果就是陪跑,大不了就揍他们一顿出出气。 “唰唰唰。” 林辰面不改色地拔下笔帽,在免责协议的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阿威看他痛快签字,像看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把协议抽了回去:“明早八点,迟到弃权,祝你好运啊,靓仔。” 林辰把签字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转身走向场馆角落的休息区。一路上,那些热身的猛男们依旧用轻蔑的目光挑衅。 刚才踢沙袋的一米九光头壮汉停下手,抹了一把汗,看着迎面走来的林辰,仗着自己足足比林辰宽出一圈的体型,故意偏离路线,像一堵肉墙般,狠狠地用那厚实如岩石般的肩膀,朝着林辰的胸肩位置猛撞过来!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等着看这小鲜肉被撞得人仰马翻的滑稽模样。 林辰的眼底掠过一丝暴戾。 我会避你锋芒?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光头壮汉的肩膀,毫不留情地狠狠反撞了上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与骨骼的闷响,在空旷的场馆内骤然炸开! 前一秒还在狞笑的光头壮汉,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以一百迈的速度高速撞上了一辆重型卡车的保险杠。 无可匹敌的恐怖反震力顺着锁骨摧枯拉朽般冲进体内! “啊!!” 光头壮汉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将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肩膀痛苦地蹲了下去,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额头! 所有正准备看笑话壮汉们全都傻眼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卧槽?!发生了什么?!一个一米九两百来斤的猛男,被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一膀子给干跪下了? 远处的登记台前,正在看戏的阿威猛地站了起来,嘴里的槟郎都不自觉的咽了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反观林辰,身躯连晃都没晃一下,脚下的步子沉稳如渊,步伐从容地走到最偏僻的长椅前坐下,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妈的!修心果然最难了! 不公平的事情,不长眼的人实在太多了。 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还好..... 有了免责协议,打死了算工伤,打残了不用赔。 林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体内的灵气如压抑的火山,在经脉中疯狂流动。 第64章 算工伤吗?包埋吗? 早上七点四十。 林辰到场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十多个人。 那个昨天被他一膀子撞跪的光头壮汉也在,右肩上贴了块白色膏药,正和几个同伴挤在角落小声说话。 看到林辰推门进来,眼神往旁边一躲,嘴上骂骂咧咧,脚底下却不自觉地往后错了半步。 八点整。 场馆的铁门从外面被人拉开,阿威领着四个穿黑色训练服的精壮男人走进来。 四个人清一色寸头,肩宽背厚,小臂上青筋暴突,走路时重心极低,脚掌像黏在地面上一样,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阿威走到场地中央,嘴里的槟榔停了,双手背在身后扫视全场,目光在林辰身上多停留了将近半秒。 “规矩讲一遍,只讲一遍。” “第一轮,基础体能加抗击打,三项体能不过线的,直接走人,抗击打环节退出的,直接走人,没有第二次机会。” 场地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几个人还在低声说话,被旁边人用手肘捅了一下,立刻闭嘴。 “开始。” 第一项,标准版引体向上。 及格线十五个。 前两组上去的人里,大部分咬着牙冲到二十个左右就脱力了,少数体能怪物冲到了二十五个以上。 轮到林辰,他双手握住铁管,身体自然垂下。 第十个,呼吸平稳。 第二十个,演戏上线。 演弱者比当绝世高手费神多了,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他不仅要刻意放慢拉升的速度,还得暗中逼着自己的脸颊泛起红晕。 第二十五个,林辰装作力竭般手一抖,艰难地落回地面,还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 第二项,负重跑,背着二十公斤的沙袋绕场地跑十圈。 林辰跑了个第四,他全程控制着步频和呼吸节奏,在最后两圈刻意放慢速度,装出体力见底的模样。 第三项,平板支撑。 林辰依旧有惊无险的晋级。 三项结束,淘汰了四十个人。 剩下的四十多号人被阿威叫到场地中央,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下面是抗击打测试。” 阿威往旁边一让,四个助理武指走上前,阿威退到场边,示意一个叫阿康的穿戴好装备准备测试。 “杀破狼主打的就是拳拳到肉!靠的不是表演靠的是真扛!”阿威扫了一圈,“不是要你们打,是要你们挨。挨不住的,门在那边,老子不笑话你。” 前面几个人陆续上去。 第一个,东北来的散打小伙,腰部功架不错,阿威一记平勾拳砸肋,他闷哼一声咬牙站住了,第二下腹部也扛过去了,第三下大腿外侧打完,他的膝盖打了个弯,但最终撑住没跪。 第四个上去的瘦高个,第二下腹部直接蹲了下去,脸色煞白,干呕了两声,被人搀着出了场馆。 阿威脸色不变,记号笔在名单上重重划叉,操着港普嘲讽:“电影镜头前,一记重腿扫过来,你敢躲?下一个!” 第七个,第十一个,第十五个,陆续有人在第二轮或第三轮喊停。 林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成年男性的全力鞭靶,冲击力大概在一百二到一百五公斤之间。 对训练有素的格斗运动员来说,能扛。 对林辰来说,大概相当于被人用枕头拍了一下。 “林辰。” 阿威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看戏的意味。 林辰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场地中央,面向阿康。 阿康打量了他一眼,白净的脸,整体线条太内敛,皮肤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怎么看都像是经纪公司塞进来镀金的颜值选手。 阿康下意识收了两成力,侧身蓄力,鞭靶抽向林辰左肋。 “啪。” 声音清脆,但不沉闷,林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变。 阿康皱了皱眉,那一下明显打轻了,没什么参考价值,第二下,他换了位置,腹部,八成力,拳靶精准砸在林辰腹直肌正中。 “嘭!” 这声音不对。 不是皮肉被击打时那种惯常的闷响,而是硬物撞击硬物的金属质感,像是拳靶砸在了一块包裹着薄海绵的实心钢板上。 恐怖的反震力顺着虎口冲上前臂,阿康差点没握住拳靶。 林辰依旧脊背挺直,面色平淡得像在排队买早饭。 阿康的瞳孔缩了一下,干了七八年武行,什么样的硬茬没见过,但被人用腹肌把自己虎口震麻的,这是头一回。 第三下,大腿外侧,阿康沉了口气,没再试探,十成力抽上去。 “啪!!” 这一下足够把一个成年人的股四头肌打出淤血肿块,林辰的大腿纹丝未动,整个人像生了根。 林辰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裤腿上留下的拳套白印,声线清冷:“还有一下。” 阿康握着拳靶的手微微发麻,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路过阿威身边时,嘴唇几乎没动地吐了两个字。 “硬货。” 阿威嚼槟榔的动作停了整整一秒。 就在阿康后撤、四周重新开始嗡嗡作响的时候,场馆入口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开的动作很轻,声音极小,但林辰的灵觉在铁门接触门框的就已经捕捉到。 所有认识来人的武行,都下意识地把身形收拢了几分。 来人年约五十,身形精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圆领T恤,脚上踩着一双磨平了底纹的回力运动鞋。 头发花白,剪得极短,颧骨突出,两颊凹陷,整个人看着干巴巴的,像一截风干的老柴。 桑林。 成家班出身,从业三十余年,老鬼提到的同门师兄弟。 桑林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双手背在身后,沿着场馆的边缘缓步巡视,目光扫过正在接受抗击打测试的武行们。 走到角落时,桑林的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林辰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阿威递来的名册,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抬起头,再看了林辰一眼。 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微,涟漪扩散又消失,平静如故。 林辰对上那道目光,面不改色。 桑林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最后在擂台边站定,看着还在进行测试的几名武行,出声打断了阿威:“行了,停手。” 阿威立刻收起拳套,恭恭敬敬低了头:“桑导。” 桑林看都没看他,转身走向旁边的登记台,随手翻开最上面的简历表,目光在林辰两个字上停留了两秒,路过阿威身边时, 嘴里冒出一句低沉而纯正的粤语:“呢个靓仔底子好正,留低佢(这个帅哥底子很好,留下他)。” 阿威愣在原地,不敢再有二话,咬着牙在林辰的名字后画了个圆圈,然后宣布测试继续。 林辰回到角落坐下,刚拿起搁在长椅边沿的水瓶,旁边坐过来一个人,板寸头,身形精瘦,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口音是带着广东味的普通话。 “靓仔,功夫好正啊!我叫阿辉,香江人,这次来碰碰运气。” 林辰没接他的水,只是侧了侧头,扫了他一眼,“香江人?” “对。”阿辉压低了声音,把身体往林辰这边凑了凑,“兄弟,有句话我先说,典狱长那个角色,早就定了,张劲。” 林辰没说话,这事昨天他就知道了。 “你别不信,张劲可是武英级武术运动员!还是袁和平的亲传弟子,在港圈,这种级别的打星,拍戏之前得先问他们的档期,角色哪轮得到选拔。”阿辉顿了顿,“剧组需要的是一批能挨打的武行,尤其是打得漂亮拍得好看的那种,下午张劲会亲自来,就是从剩下的人里挑能接得住戏的武行。” 林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吭声。 “还有个规矩你得知道。”阿辉的表情认真了,“在片场,主演打你,你不能真还手。哪怕他失手打重了,打出血了,你也得受着,这叫行规。破了这个规矩,没有任何一个武指敢再用你。” “打不还手?” “对!打不还手。”阿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大家都是来寻求一个机会的,哥们!这可是大荧幕!只要有表演机会才有未来啊,不少打星就是这么出头的,靠的就是敢打敢拼。” 林辰靠在墙上,拧好瓶盖,把水瓶搁回去,没再说话。 果然不管在哪,底层从业者都是最卑微的。 张劲亲自下场? 要是接不住这位武术冠军的拳头,算他林辰学艺不精。 可要是他收不住力,一拳把这个内定的典狱长给打飞了....要是下手再重一点... 算工伤吗?包埋吗? 不行不行~要低调! 第65章 上头的铁牛 第一轮淘汰结束,阿威从登记台后面站起来,把嚼烂的槟榔吐进垃圾桶,走到场地中央,用力拍了拍手。 “第二轮!实战套招,两人一组,抽签配对。” “套招我现场口述,只说一遍,希望你们都带了脑子!”阿威把那个油腻的不锈钢碗晃了晃,里头的纸条哗哗作响,他竖起三根手指:“评分标准三条!” “打伤对方,扣分。” “动作失误,扣分。” “僵硬做作不美观,扣分。” 阿威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尤其是那些老油条。 “电影动作,不是街头斗殴,要的是画面漂亮,拳拳到肉的真实感,还要保证对手不能受伤,听明白了吧?既要打得真,又不能打出事,这才叫功夫。” 力量控制,即时记忆,临场反应,缺一不可。 “抽签!” 林辰排在第九个,捏出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个数字:7。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吸气。 一米九的光头壮汉,铁牛,右肩上还贴着白色膏药,手里的纸条被捏成了一团,纸条上也是7。 “操他妈的!真是冤家路窄!”铁牛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四周几个认识他的武行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微妙且憋笑的表情。 昨天被人一膀子撂倒,现在又抽到一组,这属实有点幽默了。 铁牛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右手反复握拳又松开。 其实,他本不想再招惹这个小白脸了,但男人都要个面子,旁边刺耳的笑声真让人火大! 林辰站起来,把纸条随手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身后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前面几组陆续开始。 有人因为配合失误,套招记错了顺序,两人撞在一起摔了个鼻青脸肿,被阿威面无表情地划了个叉。 有人动作太僵硬,套招打出来像在跳广场舞,阿威连话都懒得说,手一指门口,自己滚蛋。 “第七组,铁牛,林辰。”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面对面站定。 铁牛比林辰高了小半个头,体重至少重四十斤,站在对面像一堵肉墙,他的呼吸明显比刚才粗了,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不甘,还有憋到发酸的雪耻欲。 阿威走到两人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写了动作编排的A4纸。 “听好,只说一遍。” 一串动作像报菜名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总共七个攻防节点,没有重复,没有停顿。 “三秒准备时间,攻方..”阿威看了一眼名单,指了指铁牛。 铁牛嘴唇在无声地复述,显然在努力消化。 林辰的表情没有变化,这点东西不是听一遍就能记住? 片刻后。 “我来了!” 铁牛嘟囔一句后右直拳砸了过来,这一拳的力道明显超出了套招应有的分寸,拳风呼啸,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林辰面门。 林辰左臂外旋格挡,前臂精准卡在对方腕关节下方两厘米的位置。 接触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铁牛拳头里裹着的狠劲。 这逼来真的! 林辰顺势反抓手腕,往自己身侧一拉,这个拉拽动作按套招要求应该是引导性的,但林辰的指力让铁牛的整个上半身不由自主地被牵了过来,重心完全失控。 动作行云流水。 挑不出半点毛病。 右膝提起,顶向腹部。 动作标准,力道精确,膝盖停在铁牛腹直肌表面,只传递了一层震感,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铁牛按套招后撤卸力,趁着后撤的间隙调整呼吸,重新蓄力。 左摆拳扫向林辰肋部。 这一拳依旧加了码,角度刁钻,明显不是冲着肋骨的抗击打区域去的,而是偏向了肋骨下缘的软组织。 林辰下潜的同时,身体侧转,摆拳擦着他的背脊滑过,拳风刮得训练服猎猎作响。 右勾拳从下往上反击,拳面停在铁牛下颚正下方一厘米处,风压把对方的下巴往上顶了顶。 铁牛仰头借力后仰,一直被压制的他也逐渐失去理智。 紧接着左前蹬踢。 心中发狠,轨迹在最后骤然下沉,脚背直奔林辰的左膝外侧。 膝盖侧面,半月板和内侧副韧带的交汇处。 这不是失误,这是蓄谋! 这个位置如果被踢中了,十字韧带容易当场撕裂,半月板碎裂,半年内别想站起来,严重的直接告别运动生涯。 “卧槽!他疯了?!” 围观的武行群里爆出一声惊呼,阿康脸色大变,要喊停已经来不及了,阿威嘴里槟榔又停了。 这可是动作行当里千夫所指的绝对禁忌! 退!快退!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必须躲! 但林辰没有闪,他主动把左腿往前迈了半步,迎了上去。 是用小腿胫骨,最硬的正面骨脊对上了飞来的脚背,大腿肌肉收紧。 “咚!!”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在场馆内炸开。 铁牛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从凶狠到扭曲的切换。 剧烈的反震力从脚面冲上踝关节,再沿着胫骨直灌膝盖,骨头仿佛裂成了无数碎片。 “呃啊!” 铁牛惨叫一声,踢出去的腿快速缩回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单脚着地,左手死死抱住右脚踝,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团,额头上的冷汗如黄豆般滚落。 全场鸦雀无声。 林辰慢慢靠近铁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哥们,再有下次,我直接废了你,听懂了吗?” 铁牛浑身一僵,对上林辰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看死物般的冷漠。 仅仅是对视了几秒,恐惧击穿了铁牛最后的心理防线。 脸上最后的不甘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错了...我服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嘴唇哆嗦了两下,连连后退,看林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煞神。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松手,转身走回场边。 阿康拿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张。 这帮老武行不瞎。 他们看出了铁牛的阴招,更看出了林辰那堪称恐怖的应对。 面对犯规偷袭,以最硬的骨骼死怼全力抽来的脚背,甚至还把伤害完全反弹给了对方。 这种身体强度,也太他妈恐怖了!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桑林双手插在灰色的运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头到尾死死锁定林辰的下盘,眼底闪过压抑不住的狂热。 阿威快步走到他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桑导,铁牛犯规,想废人,林辰..” “铁牛,让他赶紧给我滚蛋,死扑街仔,我看谁他妈还敢用他!”桑林声音低沉,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林辰晋级。” 阿威愣了一下,立刻点头,转身回去在名册上重重划了个叉和一个圆圈。 直到林辰走回长椅坐下,桑林才缓缓转过身,从裤兜里摸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 他翻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桑林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粤语,夹在场馆的回声里几乎听不见。 “阿劲,下昼早啲嚟,有个后生仔,好猛(阿劲,下午早点来,有个年轻人,极强)。” 桑林把手机合上,塞回裤兜,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组。 第二轮继续。 剩下的组别里再没出现铁牛那种耍心机的,但淘汰依旧惨烈。 有人力道控制不到位,真打出了鼻血,两个人一起被罚出场,还有人打得太假,拳头离脸还有一尺远就开始仰头表演挨打,阿威连名字都懒得念,手一指大门。 “滚。” 二十多分钟后,第二轮结束。 二十六个人,剩下十二个。 林辰拿着场务发的水,走到长椅边坐下。 阿辉一脸敬畏地凑过来,压着嗓子:“靓仔,你牛逼!铁牛那一下我看着都疼,你这腿是什么材质的?” 林辰面不改色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随口扯了一句:“平时多喝牛奶,补钙。” 阿辉愣了一下,哈哈笑了两声,但笑容里透着没散去的忌惮。 场馆大门被人推开,几个剧组工作人员搬着椅子和器材快步走进来。 阿威走回场地中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 “上午的测试,到此结束。” “剩下的十二个人,领盒饭,休息。” “下午两点。” 阿威顿了顿,扫视全场,目光变得格外郑重。 “张劲老师会到场。” 听到张劲这个名字,剩下的十一个武行的眼神变了,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全国武术冠军,袁家班核心骨干,实打实的顶尖武星。 能在这种级别的武星手下走过几招,这对底层的武行来说,都是值得吹嘘的履历! 就连林辰都很期待,这可是盛名已久的前辈啊! 肯定比普通人抗揍吧? 第66章 嘴硬的老鬼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场馆外的空地上,十二个晋级者散坐在台阶和花坛边沿,各自端着饭盒,埋头扒饭。 盒饭是标准的剧组规格,两荤两素,米饭管够。 现场气氛有点微妙。 上午两轮打完,大家之间原本的试探和轻视基本没了,剩下的是心照不宣的警惕,尤其是对林辰。 不再是这人看起来就像走后门的,而是这人不好惹。 林辰对这些视线毫无反应,他坐在最远的角落,双腿伸直,盒饭搁在膝盖上,筷子慢条斯理地拨着米饭,吃得不急不慢。 阿辉是唯一一个凑过来的。 “靓仔,下午张劲来了,你打算怎么搞?” 林辰咀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平淡:“怎么搞?挨打呗。” 阿辉筷子一顿,嘿嘿笑了两声:“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还能怎样?”林辰夹起一根青菜,“角色是人家的,我们就是工具人。” 嘴上说得轻松,但林辰心里很清楚,工具人也分三六九等。能在张劲手底下打得漂亮的工具人,就是有价值的工具人。 桑林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整个人干巴巴的,像一截被风干透了的老柴。 “后生,陪我走一走。” 桑林说完转身就走,林辰利索的把筷子往盒饭里一插,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阿辉蹲在原地,嘴里还含着半口饭,看着两人的背影,表情复杂,嚼都忘了嚼。 他可没那个脸面以为桑导叫的是自己。 他配吗? —— 场馆侧面有一条窄巷,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和空矿泉水瓶。 桑林走进阴影里才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后开口,粤语混着普通话,声线低沉沙哑。 “老鬼给我打过电话。” 林辰眼神微动,原本无所谓态度也认真起来。 桑林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林辰一遍,三分审视,三分欣赏,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困惑。 “他说手底下有个后生仔,底子硬,脑子活,让我照应一下。” 桑林停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露出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我当时就问他,老鬼你个扑街仔的三脚猫功夫,能教得出什么水平的徒弟?” 林辰没接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骂我。”桑林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语气却带着只有老朋友之间才有的无奈,“他说这小子不是他教的,是天生的,他只是指了条路。” 桑林看着林辰,目光变得认真了。 “他说,如果这小子在你那受了委屈,你帮我兜着,兜不住的话你就让他自己动手,他打得过。”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林辰垂下视线,盯着地面上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老鬼。 那个在横店抽着烟骂骂咧咧说“你小子别在外面丢我的人”的干瘦老头。 那个在他杀青离开时,硬塞了两万块钱,声称按行规走的倔强前辈。 那个明明说过打不过就别提我名字的嘴硬家伙。 林辰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能顺利拿下角色,才会在适当的时机提起老鬼的名字,算是帮老鬼在圈里挣点面子。 但老鬼根本没等他开口, 在他还没来到沪上之前,那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就已经替他打好了招呼。 一通私下的电话,一句轻描淡写的嘱托。 像老一辈武行的做事方式,不说漂亮话,不做多余的表情,该办的事,提前办好,绝不让后辈知道自己在背后弯了多少次腰。 林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因为被当成陪练工具人而积压的闷气,在这一刻散了大半。 “桑导。”林辰抬起头,声音沉稳,“老鬼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我记着,他的面子,我不会丢。” 桑林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与林辰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桑林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老友叙旧时的松弛。 “典狱长,内定了。” “张劲。”桑林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像是师兄在提起一个让自己骄傲但又头疼的师弟,“武英级运动员,全国武术全能冠军,和平哥的亲传弟子,身上的功夫是从小练出来的真东西。” 林辰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 “资方和导演早早就将这个角色留给了他,合同、片酬、档期,全部谈妥了。”桑林抬起手,五根干枯的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抓住什么又放开,“这个角色不是靠打赢一场就能抢过来的。” “这是资本的游戏,不是擂台的游戏,你明白吗?” 林辰把双手插进裤兜,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内侧。 他以前或许不懂,但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的这些日子,从九天剑歌到杀破狼,还能不懂吗? 娱乐圈,本质上就是一个用钱和权力说话的名利场。 实力? 实力只是入场券,不是通行证。 “我明白。” 桑林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 桑林偏了偏头,那双深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一切都有可能。” “张劲,我很了解他,从小在武馆长大,骨子里最认的是实力!” “你下午别想着讨好他,别想着配合他,更别想着故意输得漂亮。” “你就做一件事。” “让他知道你有多硬。” 林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桑林嗤笑一声,转身往巷口走去,“然后就算典狱长拿不下来,我也会替你争取一个合适的角色,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走到巷口时,桑林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老鬼叮嘱我提醒你,上了场别跟张劲真动手,他是圈内前辈,你要是一拳把人打飞了,就算我也保不住你。” 说完,桑林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 —— 巷子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角色的事,他反而没那么纠结了。 能拿下典狱长最好,拿不下,桑林说了会安排别的角色,也不算白来。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回横店! 人不会被尿憋死,更别提修仙者了。 林辰想的是那个老头。 他从一个普通人走到现在,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这种蜕变速度足以让任何人的心态膨胀。 力量越大世界就越小,当你能轻而易举地掀翻一张桌子时,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在眼里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林辰不是没感受过那种微妙的变化。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普通人,脑子里会不自觉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我一拳就能打飞。 然而此刻。 一个干瘦的老武行。 一通不让他知道的电话。 一句让他自己动手,他打得过的信任。 两万块用报纸包着的皱巴巴的钱。 一句打不过就别提我名字的嘴硬。 这些东西比丹田里的暖流更烫。 烫得他鼻腔有点发酸。 林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瞳孔深处有极淡的幽光一闪而逝。 "老鬼。" 他低声自语,嘴角弯了弯。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 "我肯定不会丢你的人。" 第67章 张劲等于铁牛。 下午两点。 剩下的十二个武行全部换好了新的练功,没有人再闲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阿辉把矿泉水瓶拧紧又拧开,来回拧了四五次。 “来了。” 角落里一个眼尖的武行低声说道。 铁门被推开,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更没有墨镜风衣的明星做派。 一个穿着黑色李宁运动服的中等身材男人,就这么单枪匹马地走了进来,右肩挎着个帆布包,左手拎着瓶矿泉水。 张劲。 他站在门口,微微眯了下眼适应光线,林辰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目光打量着对方。 张劲身形不算魁梧,比林辰还矮了小半个头,但身形很是挺拔,很有气质。 进门后,他没有摆出明星架子,先走到桑林面前,把运动包搁在地上,双手合在胸前微微欠身,喊了一声“桑导”,随后又笑着跟阿威和几个武指助理点头致意,还主动朝武行们挥了挥手。 “大家辛苦了。”带着点香江口音的普通话,温和得像邻居家大叔。 全场武行几乎同时挺直了腰板。 林辰眼神微动,这种低调和内敛和嚣张的铁牛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越是不显山不露水把锋芒藏在骨子里的人,越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桑林拍了拍张劲的肩膀,偏头朝场地里努了努嘴。 张劲心领神会,拉开运动包拉链,拿出一副薄款训练手套慢条斯理地套上,十根手指逐一活动,关节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阿威拍了拍手,把人集合到场地中央。 “下午的规矩很简单,张老师亲自下场,跟你们挨个试手,不设固定套路,自由攻防,张老师出招,你们接!不用套招,张老师会收着力,你们的任务就是展现反应和抗击打能力。接得住、能让画面好看的,留下!” 张劲走到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脚踝,对着第一个上场的散打小伙温和地笑了笑:“兄弟,放轻松,别紧张。” 散打小伙深吸一口气,摆出抱架。 话音刚落,张劲的气场变了,前一秒还是温和的大叔,下一秒整个人就像骤然拉满的强弓。 一个滑步切入内围,左手虚晃,右手一记极其标准的寸拳直接印在小伙胸口,小伙闷哼一声往后退去。 张劲没有停顿,转身摆腿,漂亮的高位扫踢带着风声停在小伙耳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发力通透。 “好!”阿辉在林辰旁边小声感慨,“卧槽,不愧是全国冠军,这太特么丝滑了!” 张劲笑着拍了拍小伙的肩膀:“下盘再稳一点就更好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个山东来的壮汉,体重超过九十公斤,壮汉一记右直拳捅出,张劲侧身让过拳锋,左手搭上对方前臂轻轻一引,右手掌根贴着壮汉胸口推了出去。 借力打力,壮汉双脚在地面滑出将近一米,撞上围绳才停下。 接下来的几个武行情况大同小异,由于不是正面搏杀,武行需要做出反应并且留手,面对张劲纯熟的武术功底,要么被假动作骗开重心,要么被漂亮的勾腿摔在垫子上。 桑林站在场边,频频点头。 终于,轮到了林辰。 林辰走到场地中央,张劲转过头,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 一米八五,肩宽腰窄,肌肉线条紧致匀称,皮肤白得不太像练武之人。 作为一名演员,他一眼看出这骨架和卖相极其适合上镜。 “条件真不错。”张劲主动伸出右手,语气温和,“兄弟,以前练过什么?” “瞎练的。”林辰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力道适中,林辰能感觉到,张劲的掌心覆满老茧,虎口处有硬如角质的死皮,指节粗大微微变形。 这是真正练过十几年的手。 张劲退后半步,摆出太极的中平架起手式,重心微沉,眼神变得锐利。 林辰将体内运转的灵气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连肉体力量都刻意收敛到了极致。 张劲右脚猛蹬地面,腰部发力,一记凌厉的冲拳直奔林辰左肩,拳风呼啸。 然而,在林辰的视网膜里,诡异的慢了下来。 张劲肩膀肌肉的收缩、脚踝的角度,拳头破开空气的气流,在林辰五感中被一帧一帧无限拉长,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就像三岁小孩在水里慢动作挥舞棉花糖。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那种期待被击碎的落差感让他恍惚。 为了配合演出,不让这拳落空,林辰硬生生压住身体自动闪避的神经反射。 刻意在原地等待,慢吞吞地抬起左臂格挡,同时,他刻意放松肌肉,让手臂产生合理的后退幅度,否则反震力能把张劲的腕关节震伤。 拳臂相交,张劲眉头微皱,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根包裹着厚实皮革的钢管上,反震力让指骨隐隐作痛,而对面的林辰,连晃都没晃一下。 张劲眼底燃起兴奋,立刻变招,左手化掌为爪试图刁住林辰手腕,同时左摆拳扫向肋部,右腿一记隐蔽的低扫直取小腿迎面骨。 连招极其精妙,上下路同时发难。 林辰假装被假动作骗到,选择用肋部硬接摆拳,配合性地闷哼一声,脚下后撤半步,紧接着任由张劲的扫腿结结实实踢在小腿上。 “啪!” 张劲脸色变了,他感觉自己踢中的不是人类骨肉,而是一根深埋地下的水泥桩。 第三招紧跟而至,张劲也知道了对手的实力,不在保留实力,一记正蹬踩向林辰腹部,速度力量拉满。 林辰双臂交叉挡在腹前,硬接了这一脚。 “嘭。”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林辰后退了两步,顺势弯了下腰装出被踢得不轻的样子。 “好腿法!”林辰直起腰,由衷地赞叹。 张劲的武术呈现确实趋于完美,问题是和真实搏杀以及传说中的传武还是相差甚远。 三招已过。 张劲主动后撤,拉开距离,看着林辰的眼神里充满震惊和不解。 他能感觉到这年轻人根本没发力,只是被动挨打,但那种无法言表的身体硬度,简直匪夷所思。 “好硬的底子。”张劲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毫不吝啬夸赞。 全场武行看向林辰的眼神变成了羡慕,这可是张劲夸得第一个人。 张劲沉默了两秒,收起攻击架势,双手自然下垂。 “你出一拳,我接试试。” 阿威张了张嘴,却被桑林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张劲的眼睛很干净,是练武之人最纯粹的好奇和渴望。 林辰沉默了三秒,演技再次上线,抬起右拳,伴随着一声低喝,一拳挥出! 他发誓,他真的只用了大概三成不到的纯肉体力量,甚至还在接触前刻意收了一部分力。 然后就在拳掌接触的刹那。 张劲的眼皮狂跳! 巨力沛然莫御,如重型卡车迎面撞来的恐怖怪力,直接撕裂了他的防御! 手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双脚根本无法抓住地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四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仅仅一击,就让张劲明白了对手的恐怖。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吃矿石吗?!我的手腕是不是断了?绝对骨裂了吧! 但作为圈内的前辈,尊严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在稳住身形的下一秒,张劲以极其自然带着几分宗师风范的动作,迅速把那双正在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背在身后的双手十指紧紧交扣,试图用这种方式压制住肌肉的痉挛。 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随后,张劲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淡定从容的微笑。 对视三秒后。 “哈哈哈哈……”张劲突然笑了,笑声爽朗,极力控制着声带不发颤,用一种长辈看待优秀晚辈的语气感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说完,他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走向了场边的桑林。 林辰默默收回拳头,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墙壁上, 内心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后怕。 他只用了三成力,就纯肉体的三成力啊!谁知道传说中的武术冠军这都接不住? 林辰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张劲和上午的铁牛本质上没有区别。 一个是枕头,一个是好看的枕头。 场馆另一侧,张劲和桑林并肩站在擂台边,声音压得很低。 张劲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桑哥。” “这人哪找来的?我怎么感觉他没用全力啊?” “哈哈哈!”桑林转动着手里盘得发亮的核桃,看着张劲吃瘪的样子,笑得像只老狐狸,“碰见硬茬子了吧?我早跟你说过,这小子不简单。” 第68章 这人真是个疯子! 选拔结束得很干脆。 桑林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插兜,扫了一圈剩下的十二个人,没有废话。 “全部留用。” 场馆里先是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传出了压抑许久的嘈杂声。 阿辉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嘴巴咧到耳朵根。 阿威从登记台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压住噪音,开始宣布后续安排。 “现场有不少远道而来的弟兄们,今晚剧组给大家安排酒店,两人一间,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大家可以先回去,开机时间另行通知,保持手机畅通。” 拿下饭碗的武行们心满意足的拎着包往门口走,林辰走在最后面,听见前头几个人压低了嗓子在嘀咕。 “那个林辰到底什么来头?部队退役的吧?” “不像,部队的人体型不是那样的,你看他那个身板,太精瘦了,倒像是练内家拳的。” “内家拳?真有这玩意?不是骗人的吗?” “你懂个勾八啊,我看过新闻,之前当兵的都练气功!个顶个都是陆地神仙!” “这个我知道!打你肯定和打小孩一样!哈哈啊哈!” 林辰把双肩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脚步没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别说,他还真练过内家拳。 不过不是他们想的那种。 他练的不属于地球。 —— 林辰跟随大部队来到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酒店,分配的室友是阿辉。 谁让他在这最熟悉的就是铁牛和阿辉呢。 阿辉进门开始嘴就没停过。 “靓仔,你知道张劲一部戏的片酬是多少吗?” “百万港币起步!有的演员甚至上千万!” 林辰把双肩包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翻找充电线。 阿辉整理好随身物品,坐在床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说实话,张劲在圈子里口碑是真好,听我朋友说,张劲每次拍戏从来不用替身,多危险的动作都自己上,拍铁拳的时候,从三楼跳下来,威亚断了,摔断了两根肋骨,第二天打着绷带就回组了。” “这种人在港圈不多了。”阿辉感叹了一句,又恢复了那副碎嘴子的模样,“靓仔,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成角啊?” 林辰坐在床边脱鞋,脚趾在地毯上蜷了蜷,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会的。” “哎你说的对!一定会的!”阿辉受到鼓舞,又开始滔滔不绝。 晚上九点,阿辉洗完澡倒头就睡,鼾声响起的速度比赵阳还快。 林辰完全没有睡意,主要也没想到离了赵阳,迎来了阿辉。 妈的,人打呼噜怎么能这么响啊!这俩人要是在一个房间,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睡不着,也无法静心修炼,林辰索性拿了房卡出门,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的消防楼梯间,推开防火门,水泥台阶上落了一层灰,头顶的应急灯散发着微亮的光。 安静,封闭,没有监控。 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修炼场所了。 林辰在台阶上盘腿坐下,太阴引气诀自动运转。 呼吸渐渐绵长,意识沉入体内,经脉中那一缕纤细至极的灵气缓慢流转。 炼气二层的修为凭借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凝练许多,但距离三层的门槛还差得远。 寻找灵气之物迫在眉睫。 引气诀运转到第四个周天时,林辰收到了张劲的微信。 在吗?聊聊? 林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回了一条消息。 没一会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铁门的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门后的人是张劲。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卫衣,下面一条灰色运动裤,左手拎着两罐青岛啤酒,右手自然垂落。 林辰的目光在他右手上停顿。 掌根靠近腕骨的位置,暗红色的淤青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内侧,皮下瘀血的面积很大。 下午试手的时候,张劲把手背在身后,强撑着宗师风范。 现在没有观众了,他没再藏。 “睡不着?”张劲走过来,在林辰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把一罐啤酒递了过来。 林辰接过去,拇指抵住拉环。 “你不也睡不着?” “三十年了。”张劲拉开自己那罐,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放下来时嘴角带着苦笑,“从来没被人一拳打成这样,这谁能睡着啊?” 他没有遮掩,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掌根的淤青格外显眼。 “躺在床上两个小时,脑子里全是你的一拳。”张劲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像是一个做题做到凌晨的学生,“肩没沉,胯没转,我甚至没看到你蹬地……力量是从哪来的?” 林辰沉默了,他没想到张劲的观察力这么细,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破绽这么多。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天生力气大,从小别人就说我天生神力!”林辰拉开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麦芽味冲淡了嗓子里的干涩。 张劲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坦荡。 “骗鬼呢。” 林辰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的手没事吧?”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淤青,声音放缓了半个调。 张劲把右手握了握,手指蜷缩时掌根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还行吧,干我们这行受伤是家常便饭,不用放在心上。” 林辰继续沉默,他心中多少有点愧疚,毕竟受伤也是因为他。 他确实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抗打,说句实话,还没铁牛抗打。 “明天有没有空?” 林辰侧头看他。 “我想跟你好好过过手。”张劲的声音压得很低,右手五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张了张又合拢,“不是选拔,不是考核,就是两个练武的人之间的事。” “我练武练了三十年,是有真功夫的!可不是花架子!”张劲抬起那只淤青的右手,在应急灯下翻了翻,“但今天你让我知道,我还差得远。” “我想好好感受一下,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林辰看着张劲的眼睛。 很干净。 没有试探,没有算计,眼里全是纯粹的狂热。 但林辰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 张劲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答案。 “为什么?” 林辰低头转动着啤酒罐,拇指摩挲着罐身凹凸不平的纹路。 为什么? 因为他怕。 不是怕张劲,而是怕自己。 下午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纯肉体力量,甚至在接触之前刻意收了力,就已经把对方的手掌打成了这样。 如果好好过过手,他要怎么控制? 打轻了,张劲会觉得他在敷衍。 打重了,对方可能直接进医院。 更重要的是,林辰不想暴露更多的东西。 “张哥,下午我把你的手伤了,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林辰的语气诚恳,但态度很明确,“再过手没有意义,我们都只是演员,没必要在功夫上挣个高下。” 张劲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淤青的右手翻过来,对着头顶的应急灯看了看,掌心的瘀血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紫色。 “我知道你怕伤我。”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的光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带着练武之人骨子里的偏执和倔劲。 “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想亲眼看看,你全力以赴的样子。” 张劲的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他。 “你可以提任何条件。” “就算你想演典狱长,都没有任何问题。” 楼梯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林辰转动啤酒罐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迎上了张劲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很认真,认真到疯狂! 用一部大制作电影的核心角色,来换一次会让自己重伤的切磋? 这人真是个疯子! 第69章 真正的功夫 楼梯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张劲手里的啤酒罐已经被捏出了一个凹坑,掌根触目惊心的暗紫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格外渗人。 林辰懒散地靠在斑驳的墙皮上,仰头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喉咙里,随手把空罐子搁在台阶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突兀的响,打破了沉默。 “张哥,我懂你的意思,但这不现实。” “怎么说?”张劲声音干涩。 “你让我全力以赴?”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你的手都这样了,真要过手,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张劲没说话,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话不好听,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下午那一拳的恐怖感至今还刻在他的骨头里,掌根深处传来的钝痛每隔几秒就会提醒他一次,眼前这个看着清秀温和的年轻人,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人暴龙。 他们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我就看看。” 张劲突然开口,声音极度压抑,带着飞蛾扑火般的执拗。 “你不用跟我打,你打给我看就行。” 林辰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练了三十年武术,流过多少缸汗断过几根骨头我比谁都清楚!也见过不少大师!”张劲的眼底烧着一团火,烧得双眼泛满红血丝,“但只有你让我知道,我这三十年可能只是在山脚转圈。”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你练的什么,我只想亲眼看看,山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林辰敛去了笑容,沉默了。 展示实力这件事,最近他一直非常谨慎,在横店他吃过人前显圣的亏,也悟出了低调做人的道理。 但张劲不一样。 这个人不是来偷师的,不是来试探的,更不是带着目的来套近乎的。 他就是纯粹地想看。 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十年的人,突然听说前方有绿洲,哪怕只是看一眼,死了也值。 林辰脑子转得很快。 伏虎拳。 这套拳法是系统在庙堂低武位面奖励的外功功法,本质上就是低武层级。 不动灵气,纯肉体发力,控制在人类极限的边缘。 就算打出来,在普通人眼里顶多算失传已久的传武,不会往超自然方向联想。 既能了结这个武痴的执念,又出不了大岔子。 “行。” 林辰站起来,把空啤酒罐踢到角落,活动了一下手腕。 张劲的眼睛亮了。 “不过丑话说前头。”林辰指了指脚下的台阶,“地方太窄,我只打一遍,打完就收,你看到多少算多少。” “够了。”张劲往后退了两步,把身后的台阶让出来,背贴着墙壁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林辰走到楼梯间的平台中央,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身后是向上延伸的灰色台阶,面前是锈迹斑斑的防火门。 总共不到六平米的空间。 他闭上眼睛,调匀呼吸,丹田里翻涌的灵气被他强行压入最深处,封死。 只动皮骨肌肉,纯肉体发力。 三秒后,林辰睁开眼。 起势。 左脚向前迈出半步,右脚脚掌在落地的瞬间死死碾住地面!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林辰整个人的重心如被千斤坠拽着一般骤然下沉。 力量以极其狂暴的效率经过脚弓传导至踝关节,紧接着由小腿胫骨向上如同水泵般推送,过膝盖穿大腿股骨到达胯部时,完成第一次恐怖的放大! 然后腰脊拧转,背阔肌群同步收缩,力量在肩胛骨处完成第二次叠加,最终经由三角肌、肱三头肌、前臂旋转肌群,灌入拳面。 第一拳轰出。 没有喊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嘭。” 拳头停在空气中,但拳锋前方的空间里爆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应急灯的灯罩猛地抖了一下。 张劲的后背紧紧贴着墙,一动不动,瞳孔就缩成了针尖大小! 林辰的发力,根本不是从拳头甚至不是从腰部开始的。 是从脚底板开始的!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 没等张劲的大脑完全消化,第二式,第三式,如狂风骤雨般紧随而至。 第一拳走霸道直线,崩石碎铁,第二拳走诡异螺旋,暗劲绞杀。 第三拳化作一个极短距离的寸劲,在毫厘之间完成了摧枯拉朽的爆发。 是真正的爆发! 拳至音爆! 在狭小的楼梯间,空气爆裂声如惊雷! 雷散,伏虎拳进入第四式到第八式的连击暴走段。 林辰的出拳频率陡然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级,双臂在昏暗的灯光下挥舞,竟然硬生生拉出模糊的残影! 不是快到看不清,是快到脑子跟不上。 张劲拼命睁大眼睛,想要捕捉每一个动作的细节,但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片的闷响。 “砰砰砰砰。” 消防楼梯间的水泥墙壁开始震动。 头顶的应急灯开始剧烈摇晃,灯光在墙壁上画出疯狂的弧线。 张劲感觉胸口闷得发慌,喉头发甜,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套。 明明打拳的是林辰,但张劲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种毫极致的暴力美学,铺天盖地地将他的常识与骄傲压迫碾碎。 三十年的武术生涯啊! 他十七岁就拿下全国武术冠军,意气风发。 二十二岁单枪匹马闯入港圈,拜入顶尖的袁家班,摸爬滚打。 从业这么多春秋,华夏传承至今的大门大派,什么泰拳、散打、柔术,他见识过太多所谓的实战高手。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过去三十年见过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配给眼前这个年轻人提鞋。 收尾。 第九式。 前一秒还在以高速运动的林辰,身体毫无征兆地猛然静止! 由极动转为极静,所有的狂暴动态在一瞬间被强行凝固。 林辰的右拳停在身体正前方,拳面朝下,手臂完全伸直,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前脚掌上,后腿绷成一条直线。 最后一击。 拳锋前方一米处,是消防楼梯间灰扑扑的水泥墙面。 然后张劲看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墙面上的灰尘,在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情况下,被无形的力量从中心向四周推开,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公分的圆形干净区域。 水泥本身的灰色和周围积了多年灰垢的墙面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拳风。 隔着一米。 纯粹的拳风。 林辰收拳,身体恢复直立,转身走回台阶边,坐下,拿起剩下的那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口。 呼吸平稳如常。 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打完了。” 楼梯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应急灯还在轻微地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张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大脑正在疯狂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神经系统过载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张劲慢慢抬起右手,那只被一拳打伤的右手。 他把手掌摊开,放在眼前,盯着自己练了三十年的拳头。 掌心的老茧,虎口的死皮,变形的指节。 三十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方向是对的,方法是对的,只要继续练下去,终会有所成。 但刚才那四十秒,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头顶的天。 他终于看到了一扇从未存在于现代格斗体系中的大门! 门后面是他三十年来苦苦追寻却始终触碰不到的东西,真正的武道。 那个年轻人,就站在门里面,冲他喝啤酒。 张劲的眼眶慢慢泛红了。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路,还有! 前方居然他妈的还有这么长的一段路! 他以为自己走到了尽头,但其实连门槛都没摸到。 张劲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态,深深低下了自己那颗高傲的头颅。 “谢谢……”张劲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无比虔诚地又重复了一遍。 “林师傅……谢谢你今天让我看这一眼真正的功夫!” 第70章 朝闻道 楼梯间里只剩下应急灯吱呀晃荡的声音。 张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林辰喝了口啤酒,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岔开,好让这位前辈体面地消化完情绪。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头皮发麻的画面。 张劲把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轻轻放在台阶上,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紧接着双膝落地。 砰。 水泥台阶上的灰尘被膝盖砸出两团灰雾,张劲双手抱拳,高举过头,然后缓缓俯身,额头距离地面不到三寸。 标准的拜师大礼。 一个四十多岁的全国武术冠军,袁和平的亲传弟子,港圈一线武打明星,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横店群演,跪了下来。 林辰手里的啤酒罐差点脱手。 “卧槽!你干什么!” 他蹿起来就去拉张劲的胳膊,本能的使了七八分力往上提。 原本沉浸在朝闻道肃穆悲壮情绪中的张劲,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不可抗拒的恐怖巨力从手臂处传来。 他肃穆情绪瞬间不翼而飞,原因很简单,他被人像拔葱一样,直接拎到了半空! 对,就是悬空!张劲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双手抱拳双膝弯曲的跪拜姿势,但整个人已经被林辰单手硬生生提离了地面十公分! “张哥!你赶紧给我起来!”林辰还没发现自己这手有多惊世骇俗,声音都因为荒谬劈叉了,“你一个快四十的大老爷们跪我?你疯了吧?这要被人拍到传到网上,我还混不混了?” 悬在半空的张劲懵了,低头看了一眼悬空的双膝,又抬头看了看满脸写着别碰瓷我的林辰,世界观第二次迎来了崩塌。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单手,没有任何借力动作,抓着胳膊把一个成年人原地垂直拔起?! 林辰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看着张劲那张五官都快惊恐得错位,宛如白日见鬼的脸,又顺着张劲的视线往下看,注意到了对方悬在半空的脚尖。 “呃……” 林辰眨了眨眼,手腕一松,极其自然地把张劲放回了地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手心。 狭窄的楼梯间里,两个大男人,一个震惊到失语,一个心虚到面瘫,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林辰咳嗽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你先起来。” “我不收徒。” 张劲的眼睛暗了下去。 “私底下,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张劲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有条件。”林辰竖起一根手指,“事情烂在肚子里。” “行!”张劲想都没想就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拳法我一遍一遍地拆给你看,你能学多少算多少,学不会我不负责。” “没问题!” 两人对视了三秒。 张劲伸出右手,那只掌根还泛着暗紫淤青的右手。 林辰伸手握住。 握手的力道都很克制,张劲明显感觉到对方在收力,指尖传来的压迫感让他掌心的伤口隐隐发痛,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松开时,张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两块灰印。 灰白色的水泥粉沾满了整条运动裤的膝盖处,看着又脏又狼狈。 “值。”张劲只说了一个字。 林辰看着那两块灰印,喉结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事情本来到这就算完了,但张劲显然不是一个能忍住的人。 “林哥。” 他改口改得极快,叫得自然极了,丝毫没有一个四十多岁大男人叫二十三岁小伙子哥的尴尬感。 “能不能再来一遍?” “不能。” “就一遍!” “说了不能。” 张劲开始加码。 “典狱长给你演!” 林辰翻了个白眼:“你已经答应过了。” “我的片酬分你一半!” “犯法。” 张劲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右手一拍大腿,灵光一闪。 “我把袁师父介绍给你认识!” 林辰终于动了一下眉毛。 随即摇头。 “不用,我不想认识太多人。” 张劲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瘫靠在墙上,双手无力下垂,脑袋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发呆。 沉默了五秒。 “那……我请你吃夜宵?” 张劲歪过头看他,试探性地加了一句。 “魔都最好的生煎包。” 林辰沉默了两秒钟。 “走。” 张劲大喜过望,一把抄起台阶上的啤酒罐,冲出消防门的速度比下午出拳还快。 林辰跟在后面出了酒店大堂,凌晨的空气凉飕飕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全国武术冠军,领着一个修仙者,在凌晨十二点半的魔都街头找生煎包。 两人走了二十分钟,穿过两条巷子,最后在一家只有四张桌子的苍蝇馆子里坐了下来。 油腻的塑料桌布上摆着醋碟和辣酱,头顶的白炽灯泡晃晃悠悠,蒸笼上热气翻腾。 张劲要了两笼生煎、一碗馄饨、两罐可乐。 他一边吃一边问,嘴里塞着生煎,含含糊糊的。 “林哥,你刚才第一拳,脚底板蹬地那一下,力量传导到腰胯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极小幅度的拧转?” 林辰咬了口生煎,汤汁溅到手背上,他甩了甩手。 “你看出来了?” “看了个大概。”张劲放下筷子,比划了一下,“但从肩胛到前臂那段我没看清,太快了。” 林辰毫不留情地往他头上泼了盆冷水,话语直白,“等你先把下盘的发力路径练通了再说上盘的事。” 张劲被训得非但没有丝毫不悦,激动之下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油腻的折叠桌上。 “那下盘怎么练?你教我!” 啪。 右手拍到了桌面上。 掌根。 淤青。 “嘶!” 张劲龇牙咧嘴地缩回手,左手捂着右手腕,脸上的表情在疯狂和痛苦之间反复横跳。 林辰嚼着生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急什么,先把你那只手养好。” 张劲疼得额头冒汗,嘴里却依然死鸭子嘴硬:“不碍事不碍事!练武之人,这点皮外伤算个屁!“ “你这手如果一直不好,还怎么进组?” 张劲愣住了,低头看着那片暗紫色的淤青,终于安安分分地把手缩了回去。 “那你至少跟我说说发力的基本原理?原理总可以吧?不动手!纯嘴说!” 林辰沉默了一下,夹起最后一个生煎塞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行。” 他用筷子蘸了点醋,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传统武术的发力,核心就三个字。” 张劲探着脖子凑过来。 “整、透、沉。”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辰用最朴素的语言,把伏虎拳前三式的发力逻辑拆成了最基础的白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讲给张劲听。 张劲越听越兴奋,时不时猛拍一下桌子,每次都是右手,每次都拍到伤处,每次都疼得满头大汗。 三次之后,林辰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换只手行不行?” “哎对对对!”张劲改用左手拍桌。 凌晨两点,两人走出馆子。 张劲站在路灯下,右手插在口袋里护着伤,脸上的兴奋还没退。 “林哥。” “典狱长这个角色交给我,我在圈子里还是有点人脉的。” 林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声音随风飘来,透着洒脱。 “先管好你自己吧,把你的手养好再说。” 张劲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站在原地,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 掌根的淤青在路灯下泛着触目惊心的暗紫。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嘴角弯了。 痛得要死。 但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第71章 典狱长,正式连接! 第二天上午九点,阿辉早早就出去了,林辰刚洗完澡,扔在床头的手机就震动着响了起来。 接通后,张劲的声音带着嗓子冒烟的沙哑。 “成了。” 就两个字。 林辰正拿着毛巾擦头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瞳孔底掠过极淡的微光。 “怎么个成法?” “导演那边我搞定了,监制那边桑老帮忙说的话,投资方最头铁,磨了一个半小时,最后松口了。” 张劲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咔嗒两下才点着,说明手在抖。 “资方凭什么松口?我零电影经验,没公司,没经纪人,简历上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个网大配角和一份武行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跟他们说,典狱长我不演了,换一个。” 林辰手指一僵。 “你片酬多少?” “这个你别管。” “张哥,你片酬多少?” 张劲被逼问得没辙,含含糊糊报了个数。 四百万。 港圈一线动作演员出演大制作反派,四百万人民币,合同都走到签字环节了。 “我跟资方说,我演监狱副手,片酬按副手的价位重新谈,资方一算账,能保证武打质量,还能白省出好几百万的预算,当场拍板。” 副手的价位是多少?林辰不知道,但肯定没有四百万! 一个四十多岁的全国武术冠军,把到嘴的四百万吐出来,就为了兑现承诺。 这人能处! 林辰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张哥。” “哎卧槽,别他妈跟我煽情啊,”张劲的语气突然拔高,变得又凶又急躁,“我又不是因为你!我就是看上副手角色了!我不爽天天穿着西装装逼的感觉,多累啊!” 死鸭子嘴硬。 林辰认识张劲不到四十八小时,但已经摸清了这人的脾性,跪得下去,嘴硬得起来。 “行,我信了。” “你最好信!还有一件事。”张劲咳嗽了一声,“资方给你开的片酬是八十万。” 八十万。 林辰的脑子转了一圈。 八十万人民币,对于一个零电影经验的新人来说,不算低了,甚至可以说是破格。 但对比张劲原本的四百万,这个数字的含义就完全不一样了,资方等于用省下来的利润空间,冒险启用一个愣头青。 这笔账,资方不算亏。 亏到姥姥家的,只有张劲。 “八十万,你觉得怎么样?”张劲试探着问,生怕林辰觉得自己身价被看扁了。 “可以啊,很高了!”林辰如果知道张劲的想法一定会哈哈大笑。 来沪上之前他的片酬是多少?两千八! “那行,下午制片那边会联系你签合同,你有没有经纪人?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对接一个……” “不用麻烦,我有,那个....谢了劲哥!” 挂了张劲的电话,林辰翻出通讯录,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咋样?搞砸了?没事,回来继续干就完了!我跟你说个事,我今天演了一个被乱箭射死的将军,正面镜头,整整五秒!创纪录了!” “我觉得导演已经注意到我了,下次说不定就有台词角色了……” “我已经拿到了一个电影角色。” 赵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窸窣声,听动静像是赵阳从什么地方坐了起来。 “你演什么?有台词没?” “典狱长。” 安静。 林辰数了一下,这次的沉默比上次更长,足足七秒。 “你说典狱长?最大的反派?” “对。” “片酬多少?”赵阳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八十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赵阳压低声音发出的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的音量控制得很好,既不会被旁边的群演听到,又足够表达他内心的地震级震撼。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吧!!!你他妈进横店不到三个月,群演一百五一天起步,现在告诉我单部电影八十万???”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经纪人。” 赵阳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经纪人?” “不需要多专业,但我得信得过。” “你什么意思?”赵阳的声音开始发飘。 “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林辰听到了赵阳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剧烈的情绪。 “我……我连经纪人是干啥的都不太清楚。”赵阳的声音变了,没有了平时嬉皮笑脸。 “我就一专科毕业的,酒店管理,在横店混了大半年,还他妈是龙套!你让我当经纪人?我怕耽误你。” “你听我说完。”林辰的语气平淡,“我现在没公司,没背景,圈子里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需要一个就算全世界说我林辰完了他也会站在我这边的人。” “你除了不专业之外,全部合格。” 赵阳没说话。 “不专业可以学,你到底来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子的声音,然后赵阳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咬牙切齿的语气开口了。 “辰哥!苟富贵勿相忘!你就是我亲爹!我现在就买票。” 林辰欣慰的笑了笑。 “别坐高铁,太慢,买机票,我报销。” “你有钱报销吗?” “八十万。” “卧槽对对对!有!你有!”赵阳原地复活,声音恢复了那个熟悉的亢奋频率,“我现在就跟老马请假!不,不请了,直接辞!老子不演死尸了!老子要当经纪人了!” “冷静点,先把今天的戏拍完再说,别他妈走得太难看。” “好好好,我忍,我最后再死一次!以最崇高的敬意!” 挂了电话,林辰把手机扔到枕头上,仰面躺着。 八十万,真有点激动,长这么大,第一次即将拥有这么多钱。 但,激动也就维持了几分钟。 这个数字放在三个月前,对林辰来说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现在,好像也不能干多大的事。 所以这笔钱不是终点,是起点。 下午两点,制片助理的电话准时打来,对接合同细节。 林辰一个人坐在酒店书桌前,面对着这份长达十二页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条款的演员合约。 没有专业的经纪人帮忙审阅,没有法务律师把关,他只能靠自己汉语言文学的专业。 条款大多是行业标准格式,但第七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乙方同意在宣传期内配合甲方安排的一切媒体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综艺录制、商业站台及线上互动……” 林辰用酒店的圆珠笔在这条下面画了条线。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钱拿到手。 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手稳得像做了十年外科手术的主治医师。 签完之后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三个人。 第一个发给赵阳,赵阳秒回了一个长达三十秒的语音,内容全是各种频率的尖叫。 第二个发给老鬼,老鬼回了五个字:“没给我丢人。” 第三个发给张劲。 张劲回得最慢,过了五分钟才来了条消息。 “别光顾着乐!等我右手好了,你必须要 好好教我!绝不许藏私!” “放心,包教包会!“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阳发来第二条消息,是一张截图,明早七点半,义乌到上海虹桥的机票,。 下面跟了一句话。 “哥,我到了之后先干啥?” 林辰想了想,回了五个字。 “先买套西装。” “我穿西装干嘛?” “都当我经纪人了,不得弄套好装备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赵阳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兴奋劲儿:“那我马上去义乌商贸城买,就那家阿玛尼!” “换一家。” “为什么?” “上次那件,鹰标少了两根毛。” 第72章 草台班子 赵阳拎着一个轮子已经歪了的行李箱,从虹桥站出站口冲出来的时候,差点被旋转门夹成两半。 林辰远远就看见了他。 不是因为赵阳长得多显眼,而是整个出站人流里,只有他一个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胸口别着不知道从哪薅来的假花,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尖头皮鞋。 “辰哥!” 赵阳隔着三十米就开始挥手,嗓门大到旁边接机的司机都扭头看他。 林辰扶了扶额头,想起自己电话里说的那句先买套西装,现在无比后悔。 种因得果。 赵阳小跑过来,行李箱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跟他走路的轨迹一模一样。 “怎么样?帅不帅?”赵阳在林辰面前转了一圈,西装下摆甩出一个弧度,“义乌商贸城B区三楼,不是上次那家!鹰标的毛我特意数了,一根不少!” 林辰上下打量,西装的版型倒是不差,但赵阳一米七五的身高配上发福的体型,整个人的比例看着像个倒扣的梨。 再加上那张永远挂着嘻嘻哈哈表情的圆脸,怎么看都不像经纪人,倒像是婚庆公司的司仪。 “你这西装多少钱?” “二百二,比你那件贵一百二十块!”赵阳拍了拍胸口,假花差点被拍飞,“老板说这个颜色叫什么来着……哦对,午夜蔚蓝。” 林辰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伸手拎过赵阳的行李箱。 一拎,轻得离谱。 “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 “横店那破出租屋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值钱的?”赵阳掰着手指头数。 ”也是!“ 林辰拎着箱子往地铁站走。 赵阳跟在后面,脑袋像雷达一样四处转,嘴巴就没停过。 “卧槽,这怎么比横店整个镇都大?”“那个包是爱马仕吗?真的假的?”“一杯咖啡三十八?横店一碗面才六块钱啊!” 林辰听着他在耳边像复读机一样输出,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大城市的人都戴耳机。 地铁上人多,两人挤在车厢连接处,赵阳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他压低声音,难得正经地问了一句:“辰哥,我到了之后先干啥?你给我说说,我心里好有个数。” 林辰抓着吊环,想了想。 “先搞清楚一件事,你当我经纪人,不是来给我端茶倒水的。” “那是干嘛的?” “我哪知道!” 赵阳眨了眨眼,哭笑不得。 林辰也不是特别在意,赵阳的专业能力确实约等于零,但有一样东西是花钱买不到的,这个人从十二岁起就跟他一起长大,初中打架替他扛过处分,高考前一天还在帮他买烧饼。 十几年的交情。 在这个遍地假话的行业里,这比任何合同都管用。 到了酒店,赵阳的嘴巴又开始了新一轮输出。 “这酒店一晚多少钱?”“五百八??你疯了吧?在横店够住一个月了!”“不是你不是签了八十万吗怎么住这么破的酒店?” “八十万还没到账,我现在卡里五万出头。”林辰把行李扔到床上,“而且到了也不能乱花,每一分钱都有用。” 赵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什么用?” 林辰不可能跟他说修仙要烧钱,只是含糊道:“投资自己。” 赵阳没追问,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你干嘛?” “做功课啊!”赵阳头也不抬,屏幕上赫然是百度搜索页面,搜索框里打着七个大字:“经纪人是干什么的”。 林辰:“……” “别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嘲讽我!”赵阳一边飞速浏览一边嘟囔,“我虽然起点低,连个大专都没考上,但我学习能力强啊!接通告谈片酬对接品牌商务,维护媒体关系,制定艺人发展规划……这不就是保姆加销售加公关三合一嘛,我能干!” 半小时后,赵阳又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这次是某法律网站,下载栏里赫然躺着三份文档:《艺人经纪合同范本》《影视演员片酬协议模板》《独立艺人商务合作框架》。 林辰路过瞄了一眼,稍微有点意外。 “你下这些干嘛?” 赵阳转过头,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那种认真在他脸上极其罕见。 “辰哥,看不懂我可以查字典,可以找百度,我在横店混了大半年,见过太多被公司坑的小演员了。” “有个哥们演了一部网大,片酬八千,经纪公司抽走百分之五十,再扣掉税、场务费、什么乱七八糟的管理费,到手不到两千,还有更狠的,签了十年长约,前三年片酬百分之七十归公司,人家拍了二十多部戏,存款还没有在奶茶店打工多。” 林辰靠在床头,听他说完。 赵阳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他刚用记事本打的一段话,歪歪扭扭的,有几个错别字,但意思非常清楚。 「方案一:不签公司,不签MCN,独立艺人+私人经纪人模式,片酬全归自己,商务自由度最高,想接什么接什么,缺点,没有公司资源推,通告和角色全靠自己争取。」 「方案二:签中小型经纪公司,换取初期资源扶持。有人帮推,省心,缺点,分成比例高,合同年限长,后期翻身难。」 「建议:先走方案一,目前已有《杀破狼2》在手,后续如果表现好,不缺找上门的资源,最重要的一点,辰哥需要钱。」 最后一行加了个括号:(原因不明,但辰哥说每一分钱都有用,我信他。) 林辰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赵阳紧张地搓着手:“我也不知道分析得对不对,你别骂我啊……” “分析得挺好。” 赵阳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亮了起来,那种亮法,跟横店片场三十六盏灯同时打开差不多。 “真的?” “方案一,就按你说的来。”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签公司,所有商务片酬过我们自己的账,你拿百分之十五的经纪人佣金,剩下的归我。” “百分之……多多少?” 赵阳的嗓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飞速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八十万的百分之十五,十二万。 十二万。 赵阳感觉耳边传来一阵耳鸣,他在横店跑了大半年的龙套,夏天穿厚重的盔甲闷得起痱子,冬天泡在冷水坑里演死尸冻得直打哆嗦 就那么一天五十一百地赚,大半年下来总收入加起来,连两万块都不到。 赵阳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辰哥。” “嗯?” “你就这么信我啊?不怕我坑你啊!” 林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灰扑扑的灵石挂坠,挂回脖子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是能坑得了我,那也是你的本事。” “吸溜。”赵阳终究没忍住,极其响亮地吸了一下鼻子,眼圈红了半圈。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演琼瑶剧了,”林辰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赶紧去接着搞你的功课。” “收到!”赵阳啪地合上笔记本盖子,站起来挺了挺胸膛,午夜蔚蓝的西装在酒店灯光下折射出亢奋的光泽。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林辰先生的独家经纪人!谁要是想动我辰哥一根毛,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先把你胸口那朵假花摘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像个卖保险的。” 赵阳低头看了看那朵歪斜的塑料玫瑰,默默摘了下来,揣进口袋。 窗外是魔都的夜景,黄浦江方向的灯光连成一片,跟横店那条只有路灯和烧烤摊的主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辰站在窗边,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灵石。 灵气的微凉触感顺着指尖渗入经脉,丹田里的气旋缓缓转动。 五万块的存款,八十万的片酬,一个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肯学的经纪人。 草台班子,正式开张。 第72章 上进的赵阳,碰瓷的她。 清晨七点,赵阳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林辰差点没认出来。 这哥们把头发抹了发胶,三七分梳得一丝不苟,午夜蔚蓝的西装居然还熨过了。 “小辰子,我出门了啊。” 赵阳站在门口,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纸,胸口弄了一支钢笔别在口袋里。 乍眼一看,妥妥的社会精英。 “去哪啊这么早?” “浦东行政服务中心。”赵阳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备忘录,“我昨晚研究到三点,发现一个大问题。” 林辰来了兴趣,靠在床头看他。 “你这八十万片酬如果走个人所得税,劳务报酬,最高档百分之四十。”赵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肉疼,跟自己的钱被抢了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注册个人独资工作室,走核定征收,综合税负能压到百分之十几。” 林辰挑了下眉毛。 “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查的啊!”赵阳翻出手机浏览记录,“前几年那个范某某的事你知道吧?阴阳合同被查,补缴了好几个亿,圈内大地震,从那之后税务这块查得特别严,但合法省税的路子还是有的,关键是必须合规。” “我今天去行政服务中心问清楚具体流程,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靠谱的财税代理,网上那些代办公司我看了好几家,评论区一堆骂街的,说交了钱就跑路。” 林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赵阳这个人,脑子从来都不笨,现在有了目标,端正态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门关上之后,林辰独自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搜了个地址。 在沪上,想淘老物件,城隍庙太商业化,豫园那边全是纪念品,真正有老物件流通的地方,集中在东台路旧货市场和虬江路一带。 林辰换了衣服出门,简单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 地铁换了两趟线,出站步行二十分钟,东台路到了。 街不长,大概一公里左右,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铺面和地摊。 不少人铺一块塑料布往地上一坐,面前摆着各种瓶瓶罐罐和铜板银元。 早上九点多,人不算多,但也不少。 逛的人大致分三类:一种是跟林辰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一种是中年人,穿着随意但眼神贼精,还有一种是穿唐装戴手串的,走路带风,看起来就是行家。 林辰逛了十几分钟,基本摸清了这条街的生态。 老板们的眼睛比横店的群头还毒,一个人到底是行家还是棒槌,他们扫一眼就能分出来。 所谓棒槌,就是古玩行里对冤大头的称呼,什么都不懂,进来就问这个是什么,这个是真的吗,碰上这种人,老板们的热情程度能直接翻十倍,报价也跟着翻十倍。 林辰目前的处境很尴尬。 他也什么都不懂,但他有一项所有人都不具备的能力。 灵气感知。 只不过这项能力有个限制。 必须触碰。 掌心贴上去,才能判断物件里有没有灵气,隔着玻璃橱窗看,屁用没有。 而在古玩街上,一个年轻人,进店就伸手摸这摸那,那基本等于在脸上贴了张告示:我是棒槌,宰我。 林辰在一家主营杂项的铺子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石雕、木雕、铜件和玉器,大部分一眼就能看出是工艺品,但角落里有几块灰扑扑的原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因为好看,恰恰是因为丑。 跟义乌那块灵石一样,毫不起眼,扔在地上都没人捡。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泡茶。看到林辰进来,眼皮都没怎么抬,挂着那种阅人无数的淡漠笑意。 “随便看。” 林辰装作漫不经心地在货架前踱步,目光扫过那几块原石。 他转了一圈,在一个摆满铜钱的托盘前站定,随口问了一句:“老板,这些铜钱什么价?” 瘦老头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扫了林辰一眼。 年轻,帅,穿得普通,问的是最便宜的铜钱。 棒槌。 老头脸上的笑意浓了三分,走过来,从托盘里捡起一枚铜钱,翻了两下。 “这个,康熙通宝,宝泉局,品相还行,给你个实在价,三百。” 三百? 林辰虽然不懂古玩,但他有手机,普通康熙通宝宝泉局的市价,品相一般的也就二三十块。 十倍。 老头的报价直接翻了十倍。 林辰没还价,笑了笑说我再看看,转身出了店。 身后传来老头不咸不淡的声音:“慢走啊。” 那语气里有三分遗憾,七分无所谓。 棒槌跑了,但这条街上的棒槌比梧桐树上的知了还多。 接下来一个小时,林辰先问最便宜的东西,在老板不设防的时候,尽可能多地接触各种物件。 铜炉、砚台、玉佩、木雕、石刻、瓷片。。 他摸了不下五十件东西。 掌心传来的反馈千篇一律。 冷的,硬的,粗糙的,光滑的。 就是没有那种微凉的、带着脉动的灵气感。 随着时间来到中午,东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各种方言混在一起,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辰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灵石挂坠。 此时的他开始急躁起来。 一上午,一无所获。 义乌那次是运气好吗? 沪上这么大一座城市,几百年的老底子,东台路上流通的老物件就没有一件含有灵气?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袭来,林辰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还快,脚下一转,腰身微侧,本能地让开了来人的轨迹。 “啊!” 一声惊呼。 林辰侧头一看,一个穿着碎花吊带裙的女生踉跄了两步,但手里的奶茶和包包脱手飞出去,橘色的液体泼了一地,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裙子上。 女生大概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凉鞋,踩到地上湿滑的奶茶渍,身体一歪,整个人往林辰身上倒过来。 林辰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手掌触到女生裸露的手臂,柔软,微凉。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站稳之后,微微喘着气,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我刚才看手机没注意。” 她抬起头,看清林辰的脸,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瞳孔里的光变了。 片刻后又恢复了清明。 “你……你是不是那个……” 林辰心里荒谬了一下,他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难道被认出来了? 不应该啊,他目前在圈内的知名度约等于零。 等同于查无此人的程度,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你是不是那个……那个?”女生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了,我可能认错了,你长得特别像我追的一个明星。” “谢谢你啊!”女生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林辰的手背,“你也来逛古玩街啊?一个人?” “嗯,随便看看。” “我也是一个人呢!”女生的语速快了起来,眼睛亮亮的,“你加我微信吧,我请你喝杯奶茶赔罪,刚才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她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界面,屏幕举到林辰面前。 林辰看着那张亮晶晶的二维码,没有动。 这个女生撞上来的角度,太刚好了。 奶茶泼的方向,太精准了。 而她认错人的那句话,简直就是在胡诌! 林辰的笑容不变。 “不用了,奶茶我不喝,谢谢。” 他侧身让开,继续往前走。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旁边巷子口,一个男人压低嗓子说了一句什么。 由于附近的声音过于吵杂,他没有听清。 林辰假装不经意的回头看去。 巷子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那个碎花吊带裙的女生和男人汇合在了一起。 女生刚才那副甜美羞涩的样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嘴巴张合的幅度很大。 男人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林辰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娘们果然有问题! 仙人跳?碰瓷讹钱?酒托茶托?还是更复杂的套路? 不清楚,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挑目标的眼光不太行,不对,眼光真是太毒辣了。 这条街这么多人,你偏偏选择了唯一一个修仙者。 有着眼力还搞什么妖魔鬼怪啊? 第73章 做局,入局。 林辰在一个卖铜香炉的地摊前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翻看一个落满灰的宣德炉仿品。 余光锁住了巷口。 碎花裙女和黑T恤男两人沿着东台路往东走了大概一百五十米,在一条窄巷子口拐了进去。 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完全脱离了视觉追踪范围,何况中间还隔着至少四十个人。 但林辰可不是普通人。 他的视力在日光条件下可以辨认三百米外的车牌号。 他等了三分钟,起身。 沿街慢慢踱过去,保持四十米开外的安全距离,走到巷口时还从对面的凉茶铺买了杯菊花茶。 巷子不深,大概三十米,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头挂着褪色的招牌:雅韵阁·古玩鉴赏。 林辰在门口处把听觉集中在木门后。 “小鹿,刚才那个帅哥呢?” 男声,五十岁上下,带着点沪上本地口音,尾音习惯性往上挑。 “没上钩!”碎花裙女的声音,跟刚才对林辰撒娇时完全是两个人,又硬又哑,“长得是真帅,但防备心太重,微信都不加。” “那就算了,下一个。” 男生声音消失了两秒,换成黑T恤男的声音。 “陈老师,那个大学生还来不来?不是说快到了吗?” “急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在床上也这么急吗?” 有人笑了,不止一个。 没过多久,一对年轻的男女手拉手走过街面,男孩穿着白色polo衫,看着像大学生,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一种初入古玩圈的亢奋。 林辰假装路过的样子和两人擦肩而过。 两人手拉手推开雅韵阁的门。 林辰再次回到门口听了二十分钟的墙角。 陈老师先给大学生上了十五分钟的课,从翡翠的种水色底讲到行内捡漏的传奇故事,把男孩听得两眼放光。 然后不经意地从柜台下面拿出手镯,说是朋友寄卖的,标价不高,有缘人才给看。 紧接着丽姐登场,扮演一个路过的熟客,盯着镯子看了三十秒,当场开口:“这只镯子五万卖不卖?我今天带了现金。” 陈老师为难地摇头:“这只不是我的,朋友放在这里寄卖的,说低于三万不出。” 丽姐作势要加价,阿胖在旁边帮腔:“这水头,三万真心不贵。” 大学生的表情从心动到焦虑到一咬牙。 最终成交价,一万八千八百元整。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局面不高明也不复杂,但很好用。 碎花裙女“小鹿”,街面拉客的钓饵。 黑T恤男“老K”,远程观察并必要时动用武力。 “陈老师”铺子里坐镇的专家或者说是掌柜。 剩下两个,一个叫阿胖一个叫丽姐,托儿,负责在目标面前抢购制造紧迫感。 五个人,一条龙。 林辰面无表情的喝着菊花茶靠在墙壁上。 又过了几分钟,男孩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左手紧紧攥着一个红色锦盒,走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身后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嘴唇紧抿,眼神里全是担忧,但什么也没说。 两人刚走去店面,男孩立马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条翠绿色的手镯,衬着红绒布,看起来水头不错。 男孩这时候把手机屏幕亮给女朋友看,像是在解释什么。 林辰的视线扫过屏幕。 微信转账记录,一万八千八百元整。 男孩的嘴巴还在动,脸上写着我捡了大漏的兴奋,女朋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辰移开了视线。 一万八千八。 他没有上去拦人。 不是不想,是没用,此刻冲上去告诉那个男孩你被骗了,对方第一反应一定是。 你他妈谁啊?你懂个几把! 人性这东西没必要去赌。 有些人被骗不是因为信息差,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对的。 你告诉他真相,等于告诉他是个蠢货,他当然要咬你。 有些人被骗,也他妈不值得同情。 林辰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继续往东台路深处走。 他在心里给这伙人判了刑,等会办完正事就来收拾你们! 接下来半小时,林辰又进了三家铺子、摸了二十几件东西,全部毫无反应。 他的情绪从期待逐渐滑向烦躁。 灵气在民间的分布密度远比他预想的低,义乌那次捡到灵石和党参,说不定真的只是运气。 就在他准备收工的时候,右手臂擦过了什么东西。 很轻。 林辰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低头看。 面前是一个用塑料布铺在地上的小摊,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遮阳帽,身前摆着几堆分类好的杂物。 旧电池、塑料玩具、仿古铜钱、玻璃弹珠。 摊位最角落有一个竹编小筐,上面歪歪扭扭贴了张纸条:「全场5元」。 林辰蹲了下来,右手自然地垂在筐子边缘。 断齿木梳,没反应。 一颗发黄的玻璃弹珠,没反应。 第三件。 一块脏兮兮的淡黄色石头,不规则形状,表面沾着泥垢,大约拇指盖大小,半透明,像凝固的蜂蜜。 指尖贴上去的刹那。 丹田里的气旋猛然提速,极其纯净、远超灵石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经脉。 林辰的心跳漏了半拍,强迫自己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仔细观看手中的石头。 琥珀? 天然虫珀原石,未经打磨,泥垢覆盖了大半,但透光的部分隐约可见内部封存着一只极小的古昆虫。 不到两厘米长,翅膀边缘有不自然的虹彩色泽,像油膜又像蝴蝶鳞粉。 胸节处嵌着几个针尖大小的结晶质光点,在阳光折射下微微闪烁。 从外表看不出来是什么昆虫,更像是现代的工业品。 但林辰感确认,这玩意一定不是现代产物! 什么都能作假,灵气不能! 林辰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但指尖按在琥珀上多停了五秒。 至少比之前的灵石三倍浓度。 林辰胡乱的抓了一把物品。 一颗弹珠,一把断梳,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塑料片,加上这块琥珀。 “阿婆,这些多少钱?”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他手里那堆破烂。 “那筐里的啊?五块一个,四个……二十。” 林辰掏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递过去。 “谢谢阿婆。” 老太太接过钱的时候多看了林辰一眼。 做了一辈子小买卖的老人,早就过了对顾客好奇的年纪。 林辰把琥珀揣进裤兜。 布料隔着一层,但依然能感受到跳跃的灵气。 他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二十块。 三倍浓度灵石。 捡漏路线,第三次验证成功。 灵气不认价签,不认牌子,更不认拍卖行的锤子。 它好像认的是时间。 在远古灵气充沛的年代,哪怕是一只虫子、一根草、一块石头,只要存在得够久,就有可能封存住某个时代的残余灵韵。 而几千万年后的今天,这些东西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五元杂货筐里,等着一个能感知到它们的人路过。 林辰摸了摸裤兜里的琥珀,转身往巷子的方向走。 心情不错。 所以接下来可以做点让心情更好的事。 他重新靠上那棵梧桐树,掏出手机。 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行字。 沪上公安局反诈中心。 然后他打开相机,调到录像模式,不紧不慢地走向巷子。 雅韵阁的半开木门在阳光下投下一道歪斜的影子。 门里传出陈老师的笑声,得意的笑声。 林辰把菊花茶的余味从舌尖上咽下去。 带着点苦,但接下来的事,应该会很甜。 第74章 有人要遭罪喽。 雅韵阁的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老的嘎吱。 黄铜合页上的锈迹在日光下泛着绿,像是很久没上过油。 店里光线暗,窗户上糊着半透明的宣纸,把正午的日头滤成一种昏黄的暖调。 右侧靠墙是红木博古架,上面摆着二十多件大大小小的瓷器,玉件和铜香炉,左侧柜台后面摆着一套功夫茶具,紫砂壶的盖子还冒着热气。 老板没有第一时间看他。 这是老手的架子,客人进门不迎不送,让你自己先逛,等你主动开口。 进门就热情扑上来的那叫导购,不叫古玩店老板。 林辰踏进门槛的同时,余光扫到角落。 一张单人靠背椅,黑T恤男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中间的杂志,姿态像在看书。 林辰进门了三秒钟,老K的目光从杂志上方边沿抬起来,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去。 认出来了。 巷口的“偶遇”不过是半小时前的事,这张脸他记得。 老K的右手从杂志移到扶手上,食指敲了两下。 咚咚。 柜台后面,陈老师端起紫砂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头没抬,但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个呼吸的间隔。 这是暗号,外面来的,见过,有戒心。 林辰把这些细节全收在眼底,虽然不知道含义,也提高了警惕,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拘谨。 他整个人的状态像一个逛到这条巷子里来的游客。 “老板,能进来看看吗?”林辰的语气带着点怯,拿捏得极准。 陈老师五十出头,瘦,两颊凹进去,一双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堆出一串纹路,显得非常和善,左手腕上戴着串菩提,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哎呦,帅哥!来者就是客!随便看随便看!” 陈老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招呼得自然且热情。 “喝茶吗?新到的金骏眉,朋友从武夷山带的。” “太客气了。” 就在这半秒里,林辰做了一件琢磨了很久并没有把握的事。 灵气能不能主动注入其他人身体里? 能走多远?能不能不被对方察觉? 从修炼到现在,他对灵气的运用一直停留在吸收和运转两个阶段。 可惜,没有试验体。 现在有了,人渣嘛,废物利用。 一缕极微量的灵气,从指尖渗出,顺着皮肤毛孔钻进陈老师的手腕。 灵气进入凡人体内的过程,比水渍渗进干海绵还安静。 它沿着对方的筋脉往肘关节方向游走了大约三寸,然后自然隐没,像一滴墨融进了河水。 陈老师毫无察觉,笑着松开手,拇指在菩提珠上习惯性地搓了两下,转身回到柜台后面。 林辰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金骏眉确实不错,入口有松烟香,回甘的时候尾调微甜。 但他此刻注意力根本不在茶上。 灵气可以进入凡人的身体。 无声无息,不被察觉。 同时,林辰心有所感,这个距离,他依然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 它就在那里,藏在陈老师的手臂筋脉里,像一枚沉在水底的钉子。 这个发现比发现琥珀还让林辰心跳加速了。 这个发现的价值远超琥珀,远超在地摊上捡到的所有东西。 灵气不仅可以外放,可以在体内作为锚点存在,而对方浑然不知。 林辰把茶杯重新端起来,轻轻吹了吹水面,脸上只有年轻人品茶时该有的、微带拘谨的好奇表情。 “小伙子眼生啊,第一次来东台路?”陈老师的语气像聊家常。 “嗯,在网上看到说这边能淘到好东西,就过来逛逛。” “哈哈,好东西肯定有,但也要看缘分。”陈老师放下杂志,摘下老花镜扣在胸口,“你平时玩什么?瓷器?玉?还是杂项?” “都不太懂,就是觉得好玩。” 陈老师笑了,眼角的褶子比刚才更深。 棒槌来了。 不懂好啊!不懂说明没被别人忽悠过,白纸一张最好入门。 陈老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图册,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一只三彩马的图片开始讲解。 林辰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的注意力实际上在博古架。 摆的东西大多数他进门的时候用余光扫过,器型规整,釉色均匀,一看就规模化的仿品。 但也有不少东西不一样,釉面有开片,包浆自然。 零星几件真品掺在一堆假货中间。 这叫打窝。 古玩行里没人会满店全摆假货,那太蠢了,进来一个稍微有点眼力的人直接就能戳穿。 精明的做法是掺几件真东西进去镇场面。 让自认为有眼力的人进来一看,嗯,有大开门的!然后才会放心在假货上掏钱。 像钓鱼时往水里撒饵料,吸引猎物咬钩。 林辰的视线在博古架上缓缓移动,三层最左边,有一只灰扑扑的东西。 不大,三指宽,像个扁平的蝉形挂件,上面的土沁已经渗进了玉质纹理里,表面没有任何抛光处理,灰头土脸地杵在两只崭新的白玉牌之间。 蝉,刚才的琥珀里封的那只虫子,翅膀的形态也像蝉。 路过时候,林辰手臂自然下垂,在一只青花瓷碗前停下来装模作样地看。 等陈老师在身后继续讲唐三彩的鼎盛期时。 林辰退后半步,左手撑在架板上借力探头去看上层的一只铜炉。 他的手又往左移了一寸,小指指尖碰到了玉蝉的底座边缘。 灵气。 极其浓烈,像一口深井突然被捅穿了封盖,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韵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经脉。 极品! 林辰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弯腰去看下层的一只粉彩杯,嘴里还接着陈老师的话茬:“那这种碗是不是就是唐朝的?” “小伙子,你手机借我看一下。” 林辰的动作没有停,但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妈的!搞什么?这么谨慎? 就见过一面至于这么防备吗? 陈老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机屏幕朝上递过来的是他自己的手机,上面打开着一个名为御鉴的APP界面。 “这个鉴宝软件特别好用,你拍一下就能鉴定真假,现在年轻人都用这个,来,我帮你下一个。” 合理的借口。 足够自然。 但林辰注意到,老K已经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杂志放在椅子上。 林辰笑了笑,把手机递了过去。 在递过去的瞬间把录像功能关闭, 陈老师接过手机的时候。 微信,浏览器,地图,备忘录。 他又点进相册,快速翻了最近三十张照片。 机票截图,酒店订单,赵阳的自拍,几张横店的片场照。 没有任何与雅韵阁或东台路相关的影像。 “你看,就是这个APP,特别方便。”陈老师把手机还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林辰接过手机揣回裤兜,后退一步,视线重新扫过博古架。 玉蝉在第三层安静地躺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和那些崭新的仿品混在一起,像一颗蒙尘的星星。 手机无法录像,取证路线废了。 他本来想好的流程很简单:录一段雅韵阁的交易过程,打反诈电话,把证据交出去,让法律来处理。 干净,合法,不沾手。 现在呢? 林辰嘴角动了一下。 正合我意。 报警就算抓了人,玉蝉也会成为涉案证物,进证物室里被封存编号,走完司法流程不知道要多久。 到那时候拍卖也好返还也好充公也好,跟他林辰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碰都别想碰一下。 现在正好换跳路。 一条不太干净的路。 有些人要遭罪咯! “陈老板,这些东西……都卖吗?” 林辰的语气带着一个新手刚被勾起欲望时该有的胆小谨慎。 陈老师的眼睛亮了。 而在店门口,老K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备注名是丽姐。 (下一个要客人到了,在巷口,看着像有钱的。) 老K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又看了看陈老师。 陈老师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这个肥羊还没宰完。 林辰把这个眼神交换看得清清楚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琥珀。 第75章 混哪跳道上的? 陈老师的笑容挂得很稳,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弧度恰到好处,透着亲切又不至于谄媚,。 林辰坐在柜台前的圆凳上,双手捧着茶杯,眼神里带着年轻人该有的好奇和犹豫。 一个好演员就应该尊重对手! 毕竟是他可是专业演员! 陈老师花了整整二十分钟讲翡翠。 从缅甸帕敢矿区讲到瑞丽口岸,从种水色底讲到雾层表现,中间还穿插了三个捡漏的传奇故事,每个故事的主角都是普通人,每个故事的结局都是几千块买进、几十万卖出。 这是所有骗局的核心燃料。 贪欲。 林辰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发出真的假的感叹。 他注意到陈老师讲故事的时候,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敲桌面,频率不快,但每次都落在语调最高的那个字上。 这是一种催眠式的节奏控制,让听众的注意力跟着手指走。 “哎,小伙子,给你看一个好宝贝!” 陈老师忽然停下来,表情从热情变成了为难。 他回头朝柜台里面喊了一声:“小丽,那个挂件你帮我拿出来一下。” 小丽从后间走出来,四十来岁,烫着棕色卷发,左手腕上戴了三只金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她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打开方式很讲究,先把盒子放在柜台上,然后用双手的拇指同时按住两侧卡扣,往上一掀。 盒子里躺着一只翠绿色的挂件,光线打上去水头十足。 “这个是朋友放在我这里寄卖的,我本来不想拿出来。”陈老师的表情三分勉强七分心疼,“但刚才聊下来觉得小伙子你挺有眼缘的,有些东西是讲缘分的。” 林辰站起来,探头去看。 丽姐顺势把盒子推过来,挂件滑动了一下,她伸手去扶,林辰也伸手。 两个人的指尖在挂件边缘碰了一下。 一缕灵气从林辰的食指尖端渗出,穿过丽姐手背的皮肤,沿着肘关节游走了两寸,附着在一处筋脉交汇点上。 丽姐毫无感觉,手指甚至没有抖一下。 “这个……贵不贵啊?”林辰的语气拿捏得很到位,带着想买又怕被宰的那种纠结。 “你先别问价。”陈老师摆了摆手,“先上手感受一下,好东西得上手才知道。” 林辰刚把挂件拿起来在灯下端详。 死的。 没有丝毫灵韵,这东西如一块玻璃。 既然是拿来做局的,成本撑死几百块,盒子都可能比这玩意贵。 门帘一响,阿胖从外面走进来。 这位的体型对得起他的代号,一米七出头,腰围至少三尺二,进门的时候侧身才过得了门框。 “陈老板!上次那个壶到了没?” 阿胖的视线扫到林辰手里的挂件,动作停住了,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 “哟!老板,这个挂件你拿出来了?” 阿胖快步走到柜台前,眼睛盯着挂件,嘴里啧啧有声:“这水头,啧啧,上次我问你你死活不卖!”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中年男人那种自来熟的亲昵。 “兄弟眼光好啊!” 林辰侧身,右手回拍了一下阿胖的后背。 灵气穿过阿胖后背正中偏左的区域,在一个大穴位附近的血管壁上扎根。 阿胖打了个嗝,大概是中午吃多了。 林辰把挂件放回盒子里,故意露出动摇的表情。 “这个……多少钱?” 陈老师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三万。” 林辰的表情变化堪称教科书,先是愣,然后嘴角抽了一下,接着低头看了看挂件,又抬头看了看陈老师,最后视线落在阿胖脸上。 阿胖适时地接上话:“三万?陈老师你认真的?这水头,五万我今天就拿走!”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晃了晃。 丽姐也在旁边帮腔:“三万?不行啊老板!现在帕敢的料子一天一个价,这种老坑冰种放半年翻一倍都不止。” 三面夹击。 “陈老板。” 林辰的语气变了,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这帮人的局,说实话没什么新意。 “你们一天能坑多少人?” 陈老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美女负责拉人,你个老不死的负责讲课洗脑。”林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柜台上,“那两个人是托儿,还有个武力威慑。” “上一个挨宰的是个大学生,polo衫,一万八千八,翡翠手镯。” 阿胖手里那沓现金啪地掉在地上。 丽姐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博古架,上面一只青花瓷瓶晃了两下。 “小伙子,你什么意思?” 陈老师的语气没了刚才的和善,沪上口音里的尾音不再往上挑,而是往下沉。 “我有什么意思?”林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我就是在门外站了二十分钟,把你们做那个大学生那单的全过程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放屁!”阿胖的声音又尖又急,“门外到柜台少说十米,隔着墙你怎么?” “阿胖。”陈老师低声打断他,“闭嘴。” 阿胖闭上了嘴,但脸色已经不对了。 安静了两秒。 角落里,老K站了起来,右手已经绕到了腰后。 林辰看到了。 一把折叠刀,刀柄是黑色尼龙材质,刃长大概十公分,开刃方式是弹簧辅助,拇指一推就能弹开。 “兄弟。”老K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在威胁,“你是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大家坐下来聊。”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林辰没有后退,只是看了一眼老K的膝盖。 灵气在人体内膨胀和收缩的速度极快,它快速的挤压半月板与韧带之间的神经末梢。 老K的惨叫声突兀的在店铺里炸开。 他的膝盖像是被人从内部用铁锤砸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双手死死抱住膝盖,额头撞在地砖上,折叠刀脱手飞出去,在地上转了三圈滑到博古架底下,整个人侧翻过去,蜷成虾米状,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喊疼,更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丽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漏气的气球。 阿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老师的手撑在柜台边缘,开始颤抖。 全场石化。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看一眼就能要人命? 林辰不紧不慢的走到店门口,把木门关上,摸到门闩往左一推,铁栓咔嗒一声归位。 四张脸对着他,颜色各异,但表情高度统一。 恐惧。 未知的恐惧! 一个壮汉莫名其妙的瘫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不要钱的往下淌,这他妈谁看着不害怕? 林辰弯腰捡起老K掉在地上的折叠刀,悠闲的把玩,走回柜台,坐下,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骏眉。 喝了一口。 松烟香还在,回甘依然微甜。 “这么大个店面,监控你们也不装一个。” 林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柜台上。 “没监控也好,收拾你们也不顾忌什么,哥几个,别站着了,跪着说话吧。” 陈老师最先回过神。 能在东台路干这行干到今天还没进去的人,也不可能是软柿子。 刚才确实被老K给搞懵了。 他双手抬起来,掌心朝外,做出一个安抚的姿势。 “兄弟,你什么来头?你是混哪条道上的?同行?” 这句话问的不是职业,问的是来历。 林辰放下茶杯,诚恳地一字一顿地说。 “社会主义道路!” 陈老师愣了两秒。 丽姐愣了三秒,金镯子都不叮当了。 阿胖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又晃了晃脑袋,怀疑耳朵出了故障。 地上的老K倒是不滚了,两条腿还在抖,趴在地上抬头看了林辰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一句话。 大哥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神仙啊? 第77章 排排跪 灵气的妙用 陈老师盯着林辰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在东台路摸爬滚打十二年,什么人没见过? 街面上的小混混,穿制服来敲竹杠的,同行踩盘子的,甚至真正外八门的硬茬子。 楞的,横的,狠的,不要命的,应有尽有。 每一种,他都有对应的处理方案。 但眼前这个长得比电视剧男主角还好看的年轻人,不在他任何一套方案里。 老K是练过的,之前是当兵的,后来打了几年黑拳,手上两条人命,是真正的亡命徒。 平时往店里一杵,就是一块活招牌,街面上有名有姓的混混进来,看见老K都要叫声哥。 现在这位阎王趴在地上哭爹喊娘,膝盖疼得两腿抽筋,满脑门的汗往地砖上滴,汇成一小滩。 而这位年轻人自始至终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这他妈才是最无解也是最让人恐惧的。 “兄弟!” 陈老师双手抬起来,笑容重新挂上脸,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有话咱好好说!咱们坐下来聊!” “你开个价,多少钱?收了这局子我也认,我陈某人上上下下都认识人,朋友也多,打声招呼的事儿。”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关键信息疯狂往外倒:背景、人脉、资源、钱,能摆上台面的全摆了。 林辰没接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 然后抬起眼皮,眼珠子从茶杯移到陈老师的左手腕上,停了不到半秒。 陈老师的脸色逐渐惊恐。 手腕出现莫名其妙的酸胀,整条前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五根手指向内蜷曲,关节嘎嘎作响。 随后剧痛! 紫砂壶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壶盖先落地,碎了,壶身砸在柜台角上弹起来又摔下去,茶水泼了一柜台。 陈老师整个人往前弓,左膝直直撞上柜台边角,闷响一声。 “嗷!” 他抱着手腕蹲下去,蹲到一半没蹲稳,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柜台板底下。 老K趴在地上不敢动,侧着脸看陈老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 丽姐是第一个试图逃跑的。 有些女人确实很蠢,压根分不清局面。 她扭头就往后间的方向冲,金镯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高跟鞋在地砖上打出急促的哒哒声。 两步。 她跑出了两步。 林辰连头都没转。 丽姐右肘关节里的灵气锚点激活, 她后来跟老K描述,就跟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钢针从肘窝直直捅进去,然后在骨头缝里搅了一圈。 整条右臂瞬时失去知觉。 丽姐的惨叫声比陈老师的高了至少两个八度,她正在抬的右脚还悬在半空,身体已经往左倒了。 咣当。 三只金镯子脱手飞出去,在地砖上弹跳翻滚,画出三道金色的弧线,最后散落在博古架脚边。 丽姐右脸贴着地砖趴在那儿,卷发散了一脑袋,嘴里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波斯猫。 阿胖看完了全过程,立马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摆出一个标准到能上教科书的投降姿势。 “大大大大大哥!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托儿!我就是个傻逼!您大人有量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话还没说完。 阿胖的身体弹了一下。 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双脚离地至少三公分,然后整个人面朝下拍在地砖上。 这一下的动静最大。 因为阿胖的体重和接触面积摆在那儿,肚皮跟地砖来了个全方位的亲密接触,发出的声响像有人把一袋五十斤的面粉从二楼扔下来。 “嗷呜!!” 此刻的雅韵阁里,场面极其壮观。 陈老师缩在柜台底下抱着手腕,左膝盖还在流血。 丽姐趴在后间门口,右臂挂在身侧,头发糊了满脸。 阿胖脸朝下贴在地面中央,一百八十斤的肉饼,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 老K还是刚才那个姿势,蜷在角落抱着膝盖,连声音都不敢出了。 四个人。 四个不同的位置。 四种不同的倒地姿态。 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任何一个人被碰过。 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比挨一顿暴揍可怕十万倍。 挨揍你至少知道疼从哪儿来,你能反抗、能求饶、能报警,你的大脑有现成的应对程序。 但人坐在三米外喝茶,你的骨头就自己碎了这种事,大脑没有对应的程序。 程序崩溃了,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恐惧。 纯粹,毫无杂质的恐惧。 林辰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柜台面上,四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四个人的视线全部钉在他身上,一秒都不敢移开。 林辰的目光扫过去。 从左到右,陈老师、丽姐、阿胖、老K。 陈老师被他扫到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尺。 丽姐的右臂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很小的呜咽。 阿胖直接把脸埋进了地砖缝里,一动不动,装死。 老K最惨,他被看到的瞬间,膝盖又酸又胀,条件反射地双手抱头蹲成一团。 “你们没长耳朵吗?我说了,让你们跪着说话!” 林辰的语气很平,跟通知员工开会差不多。 话音刚落。 陈老师撑着柜台边沿,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双膝跪下去,姿势标准,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 这个动作他应该很久没做过了,或者说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做过。 但此刻他跪得毫不犹豫。 丽姐挣扎着用左手撑地,右臂还是使不上劲儿,歪歪扭扭地跪了起来,散乱的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金镯子扔了一地也不敢捡。 阿胖强忍着疼痛,从趴着翻成跪着,过程中不停的发出嘶哈的声。 心里忍不住大骂,老子刚才跪的还不够丝滑吗? 老K最为艰难,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砂纸在骨头上来回磨。 但他硬是咬着牙,用两只胳膊把自己从角落里拖过来,一寸一寸爬到另外三人旁边,翻过身,把两条打颤的腿折到身下,跪好。 没人帮他,也没人敢帮他。 四个人。 一排。 整整齐齐。 林辰重新坐下来,给自己续了杯茶。 紫砂壶摔碎了,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公道杯往茶杯里倒,还剩小半杯,凑合能喝。 他翘起二郎腿,左手端茶,右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从左往右逐一清点。 那个表情和姿态,活像一个来收租的房东在清点人头。 “还有一个呢?” 四个人同时愣了。 陈老师反应最快:“小、小鹿在巷口蹲客人……” “叫回来。” 陈老师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回来,现在就回来,别问了,快点。” 挂了电话之后,陈老师跪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掉到膝盖上,在黑色裤面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四个人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碎花吊带裙、帆布鞋、扎着高马尾的小鹿推开门闩冲进来,嘴里还在嚷:“陈哥你叫我回来干嘛啊!我客户还在外面等着呢!” 声音戛然而止。 小鹿看到了跪成一排的四个人。 然后看到了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喝茶的林辰。 这不是之前在街上搭讪那个帅哥吗? 现在这个不解风情的帅哥坐在老大的位子上,而她老大跪在地上。 小鹿的脸白了,知道惹上硬茬了。 “进来。”林辰冲她扬了扬下巴,“跪那儿。” 小鹿的脑子还没处理完眼前的信息量,双腿本能的就软了。 惟手熟尔! 膝盖一弯,规规矩矩跪在了老K旁边。 五个人,一排。 林辰满意地点点头,把公道杯里最后一点茶水倒进杯子,端起来喝了。 他的目光越过五颗低垂的脑袋,落在博古架第三层。 那只灰扑扑的玉蝉静静地躺在两块崭新的白玉牌之间,沾满土沁,毫不起眼。 林辰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么,陈老师。” “咱们聊聊你这店里的货。” 第78章 活着比什么都强 小鹿跪了大概十秒钟。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在外面拉客的永远比坐店里的更懂察言观色。 十秒之内,她完成了三个判断。 硬的肯定不行,老K都废了,帅哥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没想到武力值这么高。 但他是个男人。 是男人就有软肋。 小鹿的嘴角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两颗眼泪挂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 “哥哥……对不起……”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哭腔,尾音往上挑,听着就让人心疼。 “是我们不对,我们不应该骗人的,我也是被逼的,我欠了网贷才跟他们混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眼泪,动作幅度不大,但肩膀抖得很厉害。 碎花吊带裙的肩带顺着左边的锁骨滑下去了一截,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小鹿啊了一声,赶紧用手去拽肩带,拽的过程中手指哆嗦,没拽住,肩带又滑下去一寸。 林辰端着公道杯,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就像看一出免费的折子戏。 小鹿咬了咬嘴唇,牙印陷进去又松开,嘴唇被咬出殷红。 “哥哥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我很听话的……”她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吊带的另一根肩带也不小心滑了下去,整件碎花裙只靠胸前那点布料撑着,随时可能塌方。 阿胖跪在旁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姐,别费劲了,你没看见咱们四个大气都不敢喘吗? 林辰放下杯子,欣赏的看着小鹿。 这娘们很有表演天赋嘛,哭戏说来就来! 小鹿把这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有戏! 她一狠心,双手交叉抓住碎花裙的下摆往上一掀,裙子整件脱了下来,只剩一件黑色蕾丝内衣。 锁骨清晰,腰线流畅,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暖色调的光泽。 陈老师跪在最左边,脑袋埋得更低了。 丽姐微微侧过脸,这会儿正用散乱的卷发遮住自己的表情。 阿胖把脸转向墙壁,后背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小鹿鼓足了全部勇气,站起来,踩着帆布鞋走到林辰身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两条手臂箍得很紧,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哥哥,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 林辰低头看了看腰间那两只交叠的手。 指甲涂了豆沙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细白,腕骨上有一颗小痣。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小鹿的左手手腕,不轻不重地往外掰。 一缕灵气渗入。 小鹿全程没有任何感觉。 林辰掰完左手掰右手,动作很随意,甚至有点嫌弃。 “衣服穿上,跪过去。” 语气和赶走一只蹭裤脚的流浪猫差不多。 “别让我说第二遍。” 小鹿愣在原地,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楚楚可怜卡壳了。 她刚想张嘴再说什么。 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又酸又胀的钝感,像有什么东西从骨缝里往外膨胀。 两三秒后,酸胀变成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地沿着小臂往上蔓延,痛到她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然后她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捡起碎花裙套上,跑回队伍里跪好,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音闷响。 一家人整整齐齐。 跪好之后,几人的疼痛感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辰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像小时候罚站被老师按在讲台前面的五个差生。 “陈老师。” “在在在!”陈老师的声音已经不抖了,因为抖到极致之后反而是一种僵硬的平静。 “你在这行干了多少年?” “……二十二年。” “你这都怎么进货啊?” “全国各地的……二云南、广东、河南、安徽……乡下收货的、跑山的、倒斗的……都有。” “一年经手多少件东西?” “大的小的加一起……两三千件总有的。” 林辰点了点头。 “那从今天起,你们多一条业务线。” 五颗脑袋几乎同时抬起来,十只眼睛盯着他。 “帮我在全国范围内找一类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陈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不限材质,玉石、木头、骨头、矿石、药材,什么都行,不限品相,碎的烂的脏的丑的,无所谓,不限年代,古的今的都可以。唯一的标准。” 林辰停了一下。 “我验看之后觉得对,就算数。” 陈老师的嘴巴动了动,想问对是什么意思,对什么?跟什么对?有没有个参照标准?但这些问题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全被自己吞了回去。 这个条件听起来简单得离谱,做起来却难于登天。 没有标准就是最大的标准,裁量权完全握在对方手里,等于他们五个人从今往后脖子上都拴了一条无形的链子。 但现在谁还在乎链子不链子的? 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就是赚了。 “你们继续做你们的生意,我不管。” 这句话一出,五个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变了。 不管?让他们继续干骗人的勾当? “但有一条。” 林辰的目光扫过去。 “什么样的人该宰,什么样的人不该碰,你们自己长点眼睛。” “那种一看就没钱的大学生你们也下得去手,蠢不蠢?” 陈老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怕的。 “那种开着大奔、戴着金链子、嘴里跑火车说自己是行家的冤大头,你们不盯着他们盯谁?” “渡有缘人嘛。” 林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更像是某种恶趣味被满足后的轻微愉悦。 阿胖差点笑出声来,但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至于凭什么让你们听话。” 林辰只是看着五个人,脸上没什么凶狠的表情。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杀死你们,对我来说不费任何力气,当然,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加恐怖,这一点”他看了一眼老K还在发抖的膝盖,“你们现在应该有体会了。” 店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十秒钟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最后一件事。”林辰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伸手把第三层那只灰扑扑的玉蝉拿了下来。 土沁深入肌理,灰头土脸,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但他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丹田的气旋猛然加速,精纯的灵韵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往经脉里灌。 “这个,我拿走了。”林辰把玉蝉揣进裤兜,语气像在拿自己家的东西。 林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 “每人一万。” “算是今天的学费。”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万块,不多不少。 多了像勒索,少了像施舍,一万块,刚好卡在一个让人肉疼但又不至于肉疼到翻脸的数字上。 这个人连敲竹杠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老师连忙从柜台里的铁皮保险箱拿出五沓现金,手都在抖,抖得点钱都费劲。 林辰将现金收好,拉开门闩,日光从门缝里劈进来,把他修长的影子拉在地砖上。 身后,雅韵阁的木门在铜铰链的嘎吱声里合拢。 五个人跪在原地,又跪了整整三分钟,才确认这个笑眯眯的阎王真的走了。 老K第一个瘫倒在地,抱着膝盖发出漫长的呻吟。 阿胖第二个倒,平躺在地砖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老师撑着柜台站起来,双腿打颤,走到窗户边推开宣纸糊的木窗,探头往巷子里看。 巷口空空荡荡,午后的阳光把梧桐树影打在青石板上。 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已经消失在人流里了。 陈老师关上窗户,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凑了三次才点着,手还在抖。 “陈哥。”小鹿坐在地上,碎花裙皱巴巴的,妆也花了,眼线蹭到了颧骨上,“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陈老师关上窗户,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他在东台路摸爬滚打十二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认知储备不够用了。 “别问了,都他妈给我把事烂肚子里!” 他揉着还在痉挛的左腕,声音沙哑。 “活着,比什么都强。” 第79章 九天剑歌上线!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林辰来说弹指一瞬间。 杀破狼开机时间为一周后,地点在香江, 这三天林辰每天就在酒店房间吸收灵气,把房间的地毯都坐出一个屁股印。 而赵阳这三天真是跑断了腿。 办港澳通行证、预订香港酒店、联络剧组确认开机行程、注册个人工作室。 这些活儿搁在正经经纪公司至少分给三个人干,赵阳一个人全包了。 他的学习能力远超林辰预期。 林辰有时候会想,赵阳这家伙的技能压根就他妈不在演戏啊!早点开窍何至于演了大半年死尸。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演了大半年死尸,他也不会对这行门儿清。 第三天下午两点,赵阳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腋下夹着一个文件袋,手里拎着两杯霸王茶姬。 “港澳通行证下来了。” 林辰接过文件袋,抽出通行证翻了翻,自己依旧帅气,赵阳依旧抽象。 “机票我订的春秋航空,别嫌弃,从浦东飞香港七百三一张,咱们现在可没啥钱。”赵阳把奶茶塞到林辰手里,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你不嫌弃就行。”林辰无所谓的说着。 “三天后杀破狼就开机了,合同也签了,首款百分之二十,开机当天打款。”赵阳的语速明显加快了,眼睛亮得跟手电筒似的,“十六万!辰哥,十六万啊!开机那天钱就到账!” 十六万,扣掉税,再扣掉赵阳百分之十五的佣金,到手大概十一万出头。 听着挺多,但对一个修仙者来说,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辛苦了,赵大经纪人!“林辰拍了拍赵阳的肩膀。 “你给我好好拍,拍出名堂来,咱俩以后天天喝霸王茶姬,不喝蜜雪冰城。” 赵阳出门买晚饭去了,说是要去找一家本帮菜馆子,顺便取快递。 门一关,房间安静下来。 林辰等了三十秒,确认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起身反锁了门,又拉上窗帘。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样东西。 左手是那枚虫珀原石,淡黄色,里面封着一只翅膀带虹彩的古虫。 右手是玉蝉。 灰扑扑的,土沁深入骨髓,丑得掉渣,搁垃圾堆里都没人捡。 林辰盘腿坐到地毯上,双手各握一枚,闭眼运转《太阴引气诀》。 丹田里的气旋被灌得猛然提速,转了不到十圈,经脉就开始发烫,整条手臂的汗毛根根竖起。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 丹田内灵气的充盈程度,已经追平了他挂着脖子上那块灵石整整一夜的吞吐总量。 他继续运转功法,将灵气引导入丹田深处。 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肉眼不可见的尺度上缓慢推进,气旋每多转一圈,丹田壁上就多凝出灵液。 但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灵气的吸纳效率断崖式下降,不是玉蝉没货了,是他自己的经脉容量到了上限。 好比一个杯子快满了,水再怎么倒也倒不快。 林辰收功,默默估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速度,把玉蝉的灵韵全部榨干,大概需要连续吸纳七到八天。 而全部吸完之后,炼气二层到三层的进度条,最多推进两成。 两成。 剩下八成呢? 得找至少四块同等品质的灵物。 或者一块品质更高的。 林辰把玉蝉用手帕包好塞回枕头底下,虫珀挂回脖子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五块顶级灵物,放在正常的古玩市场里,碰到一块都是撞大运。 他在东台路逛了一整天,也就摸出虫珀和玉蝉两件。 这个概率低得令人发指。 而沪上只是一个城市,全国那么大,深山老林、乡下药铺、藏区牧民手里、云南翡翠市场,灵物散落在每一个角落里。 他一个人,两条腿,跑到死也跑不完。 所以才需要陈老师那帮人。 所以才需要钱。 所以才需要名气。 名气能带来钱,钱能铺开搜集网络,搜集网络能喂出灵气,灵气能推高修为。 这条链路清清楚楚。 林辰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赵阳发的语音,四十三秒。 林辰点开,赵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背景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辰哥!辰哥你快看猕猴桃视频!搜《九天剑歌》!你在横店拍的第一部戏上线了!我操啊群里都在转截图!说里面有个白衣剑客帅得不像话!” 林辰愣了一秒。 《九天剑歌》。 投资不到两百万的仙侠网大?他在里面演的角色叫白衡,三集戏份,十二句台词,片酬加群演工资拢共三千三。 那是他入行的第一部戏。 也是系统第一次在正规剧组实景中激活的起点。 微信又弹了一条,这次是文字。 赵阳:“你等着别动我买完菜就回来咱俩一起看!!!” 后面跟了十二个感叹号和一串意义不明的表情包。 林辰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猕猴桃视频APP,在搜索栏输入“九天剑歌”四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速度很快。 封面是一张极其廉价的PS合成图,男主角举着一把发光的剑站在云端,构图丑得叫人眼睛疼,右下角贴了个独家首播的红色标签。 首日六集连播。 评分7.2。 对一部网大来说,这个分不低了。 林辰没急着点进去,而是先翻评论区。 前排几条热评,清一色的标准差评模板。 “特效五毛钱的都嫌贵。” “剧情我奶奶都能编出来。” “男主面瘫还是打了玻尿酸?全程一个表情。” “导演你是不是欠了投资人的赌债才拍的这玩意儿?” 但往下滑了大概二十条,画风突然变了。 “等等,第四集那个白衣服的是谁?帅的我截了三十张图。” “姐妹们快来!第四集38分12秒白衣剑客拔剑那段,我原地升天了。” “这个演员叫什么?有人知道吗?搜不到任何资料。” “导演你把男主换成这个人我立刻给你充会员。” “回楼上,真的搜不到,连个百科词条都没有,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林辰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他往下翻了翻,类似的评论越来越密集,而且都集中在第四集和第五集,正好是他白衡戏份最重的两集。 有人贴了张照片。 逆光,白衣,半侧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废墟。 是那天女场务随手拍的那张照片。 “这张图我要设成壁纸。” “网大能出这种脸?预算到底花哪儿了?” “姐妹你们冷静一点!冷静个屁我也疯了。”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这不会是剧组找的水军吧?网大搞这种营销有意思吗?” 底下立刻有人怼回去。 “水军会截三十张图发小红书吗?水军会为了一个查不到名字的人翻遍全网吗?你清醒一点。” 林辰退出评论区,把手机扣在胸口。 天花板上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地转。 他躺在那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网大,三千三的片酬,五毛钱的特效。 他出道的开始就是这么寒碜。 但无所谓。 好故事总得有个开头嘛。 第80章 看自己演戏真的很羞耻! 赵阳回来速度很快,拎着两个塑料袋回到房间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圈。 “菜呢?”林辰看了一眼。 赵阳把塑料袋往桌上一甩,里面哗啦响了一声,全是啤酒和鸭脖。 “这叫菜?” “精神食粮!快快快打开电脑!” 赵阳踢掉皮鞋,连袜子都来不及脱就爬上床,把笔记本电脑拽过来啪地打开,手指头在触控板上疯狂滑动。 林辰坐到床另一边,靠着枕头。 搜索栏,九天剑歌,回车。 第一集的画面加载出来,两个人都没心思看完整剧情,赵阳直接拖进度条。 第一集没有白衡的戏份,第二集也没有,第三集末尾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 赵阳的手停了。 “是你吗?” 林辰没说话,盯着屏幕。 第四集,00分47秒,白衡正式登场。 镜头从一片废墟的全景缓缓推进,烟尘还没散尽,碎石堆里歪着半截烧焦的门框。 一个白衣少年从画面右侧走入镜头,背脊笔直,手里提着一把剑,剑鞘上有道裂痕。 林辰的呼吸顿了一拍。 屏幕里那张脸,真的很帅。 但问题是,其它的一切全部被镜头放大了。 每一寸都在被审视。 这种感觉非常古怪。 林辰以前在镜子里看过自己无数次,但镜子和屏幕完全是两码事。 镜子是实时的,你笑它就笑,你皱眉它就皱眉,主动权始终在你手上。 屏幕不一样,很割裂。 白衡站在废墟中间,缓缓抬起头,镜头给了一个三秒钟的正脸特写。 酷是酷了。 但酷得像一张海报,不像一个剑仙。 紧接着下一场戏,问题来了。 白衡走进村落,和几个村民对话。 林辰开口说第一句台词的时候,嘴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抿动。 那是在等导演喊开始刻意酝酿的痕迹,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演员在准备说话。 第二句台词更明显,林辰的视线偏了大概十五度,往摄影机的方向飘了一下。 赵阳没吭声。 林辰自己先开了口:“你不用憋着,确实跟面瘫没区别。” “嘿嘿,也不是完全面瘫嘛,那啥,就是稍微有一点点……”赵阳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圈,找不到合适的词。 “僵。” “对!僵!就是不太自然!” 林辰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视线没离开屏幕。 接下来的对手戏更惨不忍睹。 有一场白衡被质问身份的戏,按剧本要求,角色此时应该有一个从戒备到松弛的情绪过渡。 屏幕里的林辰全程一个表情。 眼珠子是亮的,嘴是闭的,脸是平的。 戒备和松弛的区别,约等于零。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导演没剪掉的废帧,镜头切近景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往下飘了大概零点三秒,那是在瞟地上的走位标记。 “这个导演后期剪辑也偷懒了,这种帧都没掐掉。”赵阳试图帮他找补。 文戏部分看得两个人都有点沉默。 林辰抱着膝盖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喝啤酒。 继续快进。 白衡的第一场打戏来了。 废墟外,三个黑袍修士围攻白衡。 网大的特效依然是五毛钱水准,光效抠图粗糙得能看见边缘的锯齿,对手演员的动作也稀烂,有一个黑袍修士挥剑的姿势活脱脱是在赶苍蝇。 但白衡不一样。 林辰拔剑的那一下,速度快到画面产生了轻微的运动模糊。 剑刃从鞘中抽出的声音不是后期叠加的特效音,是现场收录的真实破空声。 这一剑的速度碾压了整部戏所有演员的所有动作。 甚至碾压了特效。 特效光芒还没追上剑身的运动轨迹,人已经到位了。 紧接着是一组长达十二秒的正面冲锋镜头。 没有替身,没有剪辑拼接,一镜到底。 白衡提剑冲向三个敌人,步伐稳而凶狠,衣袂在奔跑中震得啪啪响,脚下黄土飞起来的高度和密度肉眼可见地超出了正常人奔跑能制造的扬尘范围。 劈砍。 那一剑下去,对面两个黑袍修士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倒,是真被这股势头吓到了。 “卧槽!”赵阳一巴掌拍在床板上,“这段绝了!放在电影里都能打!” 林辰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打戏确实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三组武打戏份看完,赵阳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跪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把每一段打戏都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打戏的弹幕密度骤然飙升,屏幕上铺了满满一层。 “卧槽这个配角有点东西。” “白衣服那个演员叫什么?有人知道吗?” “这打戏是真的还是特效?感觉特效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啊!” “卧槽!果然颜值就是正义啊!这配角为啥比主角帅这么多啊?” “导演是不是眼睛不好啊,这人不比主角强啊?浪费资源啊!” 林辰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弹幕还在飘。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的,颜色各异,有白的有黄的有粉的,从屏幕右侧涌出来,横穿整个画面,然后消失在左侧。 每一条弹幕的背后,是一个他不认识可能永远不会见到的陌生人。 这些人在某个时间打开手机或者电脑,点进了一部投资几百万的仙侠网大,在看到他的脸和他的动作时,停了下来,然后打了一行字。 这行字飘过了他的脸。 三千三百块片酬拍的东西,被这么多人看到。 林辰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 有激动,也有开心,但更多的是羞耻! “辰哥。”赵阳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 “嗯?” “你得注册个微博了。” 林辰转过头看他。 赵阳的表情是认真的,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你是谁了,搜不到任何资料,热度就这么白白流掉,太亏了,你现在注册一个,以后的通告和作品宣传都有地方挂。” 林辰想了两秒钟。 “你来弄吧。” “行!名字就用你本名?” “可以!” 赵阳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注册,手指头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同时还特意切回弹幕,把“他叫林辰”四个字打了上去。 弹幕飘过屏幕的那一刻,林辰看到了。 他叫林辰。 白色的字,从右往左,飘过白衡的脸,然后消失在画面左侧。 他没说什么。 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里白衡正站在村口,和一个老村民说着什么,表情僵硬得像被冻住了。 林辰看着那张努力想表达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表达出来的脸,默默撕开一包鸭脖。 文戏,是真面瘫。 打戏,是真勇猛。 三天后,他要飞香江,去拍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院线电影。 从网大面瘫新人到大银幕,中间隔了多远的距离,林辰比谁都清楚。 “辰哥!微博注册好了!你看看这个头像行不行?” 赵阳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片场的抓拍。 林辰穿着白衡的戏服,逆光站在碎石堆旁边,没有看镜头,侧脸的轮廓被夕阳勾出一条金线。 “行。” 赵阳确认提交,刷新了一下页面。 微博昵称:林辰。 粉丝数:0。 关注数:0。 赵阳看着那三个零,嘿嘿笑了一声:“我们的事业从零开始!干杯!” 他举起啤酒罐,表情郑重其事。 林辰也举起自己那罐,罐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凉得有点冰手。 两个罐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很轻。 林辰仰头,一饮而尽。 从零开始。 挺好的。 那些弹幕还在飘。 一条接一条,从右往左。 总有一天,他会让发弹幕的所有都认识他。 不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是因为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演员。 第81章 说好不看,但没忍住。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杭州某大学女生宿舍。 灯已经关了一半,上铺的周雨婷裹着被子刷手机,准备找个电视剧打发点时间。 打开猕猴桃,一眼就看到了首页推荐的《九天剑歌》。 封面丑得她差点划走。 但丑到这种猎奇的程度,没有人不想看两眼。 点进去,看了没几分钟,果然烂。 主角更是丑得冒泡,演技约等于背课文。 但弹幕有一条飘过去的黄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姐妹们快进第四集,有个白衣服的帅哥能把人看怀孕。” 周雨婷犹豫了零点五秒,拖进度条,第四集,三十八分十二秒。 白衣少年从废墟右侧走进画面的那一刻,周雨婷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卧槽。” 这两个字是她用气声说出来的,但音量已经足够惊醒对铺正在敷面膜的李小凡。 “你干嘛啊?” “你过来看!快!” 李小凡翻了个白眼爬过来,脑袋凑到周雨婷手机屏幕前。 两秒钟之后,李小凡的面膜掉了一半都没去捡。 “这谁啊?” “不知道,弹幕说叫林辰,搜不到任何资料。” “这种神仙长相,怎么会搜不到?” “就是搜不到!什么信息都没有!” “这神剧还有这天菜?投资方是不是把钱全花这人身上了?” 周雨婷已经截了十四张图。 她打开小红书,选了九张最清晰的,配文打了一行字:网大里捡到一个绝世大帅哥,这张脸埋在五毛特效里简直暴殄天物,姐妹们冲第四集。 发完继续看剧。 白衡的打戏出来了,周雨婷的嘴巴张开就没合上过。 那段十二秒的正面冲锋,她来回看了四遍。 六个人挤在两张床中间,六颗脑袋怼着一块六寸屏幕,场面堪比春运。 “这个拔剑速度是正常人类吗?” “你看地上的土,那个扬尘量不对劲。” “管他对不对劲,帅就完了。” “不是,你们认真看,这段打戏不像是设计好的套招,感觉更像是真打。。” “真打假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恋爱了。” 周雨婷又截了二十张图。 她的小红书评论区在半小时后开始出现零星回复。 其中一条写着:等等,这个人是不是前两天机场热搜那个穿西装的? 底下有人贴了一张模糊的机场截图,是林辰在萧山机场被私生饭追着跑的侧拍。 西装革履,人群中鹤立鸡群。 “长得有点像,一个古装一个西装,不好辨认啊!” “确实不太好确认,角度也不一样。” “但这个下颌线很像啊!你们仔细看!” 讨论没有结论。 周雨婷懒得管那个了,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这个叫林辰的演员,到底有没有微博? 她打开微博搜索栏,输入林辰。 跳出来的结果有一大堆同名用户,翻了三页才看到一个头像是逆光白衣侧脸照的账号。 点进去。 粉丝:87。 关注:0。 微博内容:零条。 注册时间:今天。 周雨婷确认了一下头像,又确认了一下,再确认了一下。 “就是他。” 她点了关注,成了第88个粉丝。 然后她回到小红书,在自己那条帖子下面追加了一条评论:微博找到了,搜林辰,头像是白衣侧脸的那个,今天刚注册,粉丝不到一百,姐妹们冲。 —— 赵阳的手机屏幕亮度已经调到最低了。 他蹲在酒店房间的卫生间里,把马桶盖放下来当凳子坐,左手举着手机,右手食指疯狂下滑刷新。 林辰早已经睡着了。 但赵阳睡不着。 他每隔十五分钟就刷一次微博后台,眼睁睁看着粉丝数从87跳到了156,又从156跳到了231。 每涨一个粉丝,赵阳的心脏就抽搐一下。 这感觉太他妈爽了! 凌晨一点零四分,粉丝数340。 赵阳打开私信,已经收到十一条。 有人问林辰签了哪家公司,有人问能不能约拍,有人问白衡的戏服在哪买的,还有一个自称影视营销号的博主,问能不能授权使用剧照写一篇安利文。 赵阳逐条回复。 没签公司,暂不约拍,戏服是剧组的,剧照随便用注明出处就行。 打完最后一条回复,赵阳的眼睛有点酸。 他揉了揉,站起来把手机揣兜里,轻手轻脚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林辰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被子只盖了一半。 赵阳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肩膀。 然后爬上另一张床,设了个五点钟的闹钟。 五点钟起来继续刷后台。 第二天上午十点,营销号的文章发出来了。 标题叫《五毛特效网大里藏了个神颜》。 文章不长,大概八百字,配了六张截图,写得不算多好但胜在真诚。 核心观点就一个:这部网大烂得令人发指,但里面有个叫白衡的角色,演员叫林辰,脸好看到犯规,打戏硬核到离谱,可惜文戏拉胯,属于典型的老天爷喂饭。 量不高,发出来两小时才一千二。 但评论区的画风很有意思。 “文戏确实木,但打戏那段我截了GIF循环播放。” “同意楼上,拔剑那一下我看了十遍,每次看完都想问导演你为什么不让他多打几场。” “颜值博主路过,已关注微博,这张脸迟早要火。” “演技差归差,但人家才入行,给点时间呗,有些人演了十年也就那样。” 精准触达。 这篇文章被三个颜值类博主转发,又被两个影视吐槽博主截图评论。 传播链条不长,但每一环都是精准用户。 到下午三点,林辰的微博粉丝数突破了一千人。 赵阳在酒店房间里蹦了起来。 “一千人了辰哥!我擦!你现在也是有一千个粉丝的男人了!!” 林辰坐在窗台边翻手机,心里很开心,嘴上很坚强。 “你冷静点,这点粉丝够干啥的!我一点都不激动。” “你不懂!关键不是数量,是质量!全是主动搜过来的,黏性极高,等你下一部作品上线,这批人就是种子用户!” 赵阳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光亮得有点吓人。 林辰没搭理他,继续翻评论区。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帅是帅,但一张嘴就出戏,台词功底基本为零,表情管理全靠天生冷脸撑着,本质上和木头没区别,希望这个演员去学学表演再出来,不然浪费这张脸。” 七百多个赞,四十几条回复。 回复里有替他说话的,也有跟着踩的。 “人家说得没错啊,打戏封神文戏拉胯就是事实。” “长得好看就够了,要什么演技?” “楼上这种粉丝最害人,纯捧杀。” “就是,光有脸有什么用?这行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 林辰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 赵阳凑过来瞄了一眼。 “你存这个干嘛?” “提醒自己用的。” 林辰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到枕头上。 赵阳又打开手机刷了一遍后台,粉丝变成了1007。 七个人。 七分钟涨了七个人。 赵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不看了。 看多了容易焦虑。 林辰往后一靠,后脑勺磕在墙上。 《九天剑歌》里的白衡,是他留在这个行业的第一个印记。 丑是丑了点,糙是糙了点,面瘫是面瘫了点。 但那段打戏他很享受,也是第一次拥有力量后的释放。 值得纪念。 “辰哥。”赵阳合上电脑。 “嗯?” “粉丝涨到1041了。” “你不是说不看了吗?” “刚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没事,我也没忍住!” 第82章 香江有灵! 深圳罗湖口岸,过关通道人挤人。 林辰拖着行李箱跟在赵阳后面,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流里高出一截,跟田地里插了根电线杆似的。 过海关的时候,窗口里的大姐接过通行证,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一眼证件照,又抬头看了一眼。 来回三次。 啪地盖了章,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手指在柜台下面不太自然地摸了一下头发。 赵阳就没这待遇了,过关速度比林辰快三倍,大姐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踏进香江那一侧的通道时,林辰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轻微到赵阳完全没注意。 丹田里的气旋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灵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自己转了小半圈。 林辰眉头微皱,脚步没停,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拖着箱子进了东铁线车站。 八达通卡是赵阳提前在淘宝买好的,这人花了二十分钟研究怎么刷卡。 “这玩意儿跟地铁卡不一样吗?” “一样的,你贴上去就行。” “那我刚才为什么进不去?” “因为你贴反了。” 赵阳把卡翻过来,嘀的一声闸机开了,抬头挺胸走进去,脸上写满了征服者的骄傲。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没人大声说话,手机都调了静音。 赵阳刚掏出手机想拍照,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大叔斜了他一眼。 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能拍照,但还是默默的把手机收了回去。 林辰靠在车窗边,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楼群。 密密麻麻的唐楼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到连阳光都塞不进去,阳台上晾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霓虹招牌从楼面上伸出来,繁体字竖排,有些已经锈透了但还亮着。 车辆经过一栋楼的时候,气旋又动了。 这次比过关那一下清晰。 林辰目光停在那栋楼的屋顶角上,放着一只石雕瑞兽,风化得只剩个轮廓。 列车一晃而过,那只石兽消失在视野里。 气旋的波动也跟着消失了。 不是错觉。 赵阳趴在车窗上,毫无察觉:“辰哥,香江是不是比咱们想象的要旧?” “不是旧,是密。” “也是,这地方寸土寸金啊,听说房价老高了。” 列车在旺角站停下,两个人出了站。 林辰拉着他往前走,眼角余光却一直在扫街道两侧。 他注意到了。 路边一家金铺门口,两只铜狮子蹲在台阶上,嘴里各含一个球。 对面药房的门框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铜镜,锈成了绿色,但镜面还反着光。 再远一点,一栋楼的外墙上嵌着块石碑,繁体字竖刻,位置正对两栋楼之间的夹角。 每经过一个这样的东西,丹田里那股气旋就微微颤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赵阳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一家茶餐厅冲了进去,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跟服务员阿姨鸡同鸭讲了半天。 五分钟后端上来一碗东西。 “辰哥,我指的明明是牛腩面,她给我上了碗鱼蛋粉,还加了猪皮。” “可能她觉得你更适合这个。” “我哪里像吃猪皮的人?” “哪里都像。” 赵阳认了,闷头吃完,结账四十八块港币。 “一碗粉四十八?里面放黄金了?” “港币,不是人民币。” “换算过来也三十七八!我在横店吃碗面八块钱!八块!带卤蛋的!” 林辰没搭理他,自己要了杯冻柠茶,二十二块,酸得龇牙,表情一点没变。 修仙者的定力,就体现在这种时候。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 从进入香江到现在,灵气已经自主波动了不下十次。 每次波动都跟周围那些风水摆件的位置有关。 他在合肥住了二十多年,在横店待了快两个月,在上海待了一个多礼拜,从来没有这种反应。 那些城市的自然灵气浓度极其稀薄,稀薄到他必须手持灵物才能勉强修炼。 香江不一样。 这地方有东西。 剧组安排的酒店在弥敦道附近的一条岔路上,外面不起眼,进了大堂档次立刻上来了。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前台姑娘用流利的普通话办了入住。 房间在十七楼,双人标间。 赵阳一进门直接扑到床上:“辰哥,这床比横店那破出租屋软十倍。” “剧组安排的,当然不差。” “早知道当电影演员能住这种酒店,我就不去横店跑龙套了。” “不是哥们,电影演员是你想当就当的?” “也是,我没你那张脸。” 林辰没接话,他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挂进衣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主动运转了法决。 随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加速。 灵气。 窗外的空气里,有灵气。 灵气比他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浓密。 林辰死死盯着窗外那片密不透风的楼群,手指搭在窗框上,指尖传来不属于空调的凉意。 他闭上眼,灵觉铺开,捕捉到了好几股若有似无的灵气脉络。 这些脉络不是从地底涌出来的,也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是沿着建筑的结构在流动。 他睁开眼,视线追着感知到的方向看过去。 对面唐楼的屋顶,四个角各放着一只石雕瑞兽。 楼下大门的门框上,挂着一面八卦镜。 再远一点,另一栋楼外墙上嵌着那种石碑,正对两栋楼之间的夹角。 他扫视整个可见范围,石狮子、八卦镜、风水鱼缸、门口的铜钱地垫、屋顶的铁塔形避雷针。 有些明晃晃摆着,有些藏在角落里。 每一个的摆放位置,都跟周围建筑结构有某种对应关系。 灵气就沿着这些东西构成的网络在缓缓流动。 林辰的呼吸停了两秒。 他想明白了。 香江人信风水,是从商业大亨到街边小贩,从摩天大楼到路边排档,全方位深入骨髓的信。 汇丰银行总部的外形要请风水师过目,嘉诚的办公桌朝向要请高人测算,普通人搬家开店都得看黄道吉日,摆风水阵。 几十年,上百年。 整座城市的建筑布局里被嵌入了无数风水元素。 一面八卦镜能引导的灵气量,大概跟拿杯子去接长江水差不多。 但千千万万面八卦镜、石雕瑞兽、铜钱阵法叠加在一起,覆盖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单个节点的效果趋近于零。 但这座城市有多少个节点?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修仙者几乎不可能靠自然吞吐修炼。 可这片土地上,有一群不知道灵气是什么东西的凡人,靠祖辈传下来的风水术,用最笨最原始的方式,把散落在天地间的残余灵气一点一滴地聚了起来。 他们管这叫聚财。 林辰的手指从窗框上滑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刷手机的赵阳。 赵阳浑然不觉,嘴里嘟嘟囔囔:“辰哥,楼下有家烧鹅饭五十八块,贵不贵?” “不贵,下去吃。” “真不贵?你刚才不是说港币换算完也不便宜吗?” “我请你。” 赵阳从床上弹起来。“走走走!” 林辰抓起房卡揣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这座城市很挤,很吵,很贵。 但它很特别。 第83章 满城铜镜,替我聚了百年灵气 赵阳吃完五十八块的烧鹅饭,打了个饱嗝,宣布自己要回酒店补觉。 林辰没跟他一块回去,说出去走走消消食。 弥敦道上人流如织,粤语、英语、普通话搅在一起,很是吵闹。 林辰穿过佐敦往南走,两条腿慢慢晃。 从佐敦到尖沙咀,每走三百米,丹田里的气旋就颤一下。 路过一家地产中介,门口蹲着两只绿眼铜蟾蜍,嘴朝门内,尾朝街面,气旋微微一跳。 再走五十步,一栋旧唐楼的骑楼柱子底下嵌着枚黄铜八卦,锈得发黑了,气旋又跳。 光尖沙咀这一条街,他粗略数了数,目力所及的风水摆件不下四十个。 整个香江有多少条街? 林辰没敢往下算,怕算出来的数字会让他当场在马路中间盘腿坐下来。 他穿过海底隧道到了港岛,一路向中环方向走。 地形在变,灵气的密度也在变。 经过兰桂坊入口的时候,气旋突然安静了。 整条斜坡短街弥漫着酒精和呕吐物的气味,两侧酒吧大白天铁闸拉着,门缝里渗出来的空气浑浊发腻。 灵气在这一带近乎死寂。 百年烟酒浸淫之地,灵气不来。 跟修行中辟谷忌酒是一个道理。 林辰没停留,加快脚步走过。 拐进金钟的瞬间,情况翻了个个儿。 气旋猛地加速,转速比弥敦道那边快了将近一倍。 他左右看了看。 太古广场正门两侧各立着一座铜雕,造型极其抽象,但底座的朝向和间距都经过精确测算。 再往前走,一栋写字楼的旋转门正对着一面人工瀑布墙,水流从三楼倾泻到地面的铜盘里,铜盘下面压着什么东西,隔着水帘看不清楚。 林辰掏出手机假装拍照,侧身凑近,指尖搭上旋转门的金属框。 极细的一缕灵气从门框传入指尖,顺着经脉滑进丹田。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这条街上每栋商业大厦的入口都嵌了东西。 有的是铜狮子,有的是石狮子,有的是流水池,有的干脆把整个大堂地面铺成八卦纹样的大理石拼花。 单个节点的灵气量依然微乎其微,但节点与节点之间的间距极短,短到灵气还没散尽就被下一个节点接住了。 再往前走就是皇后像广场。 林辰在广场边沿站定,抬头。 中银大厦矗在正前方。 这栋楼他在课本上见过,贝聿铭设计的,三角棱形外立面,棱角分明得不像建筑,像三把刀捆在一起往天上捅。 林辰微微眯眼。 中银大厦的三角棱角把周围的灵气流劈成了碎片。 灵气撞上棱角,被分割、被压缩、被弹射,变成极细极锐的碎流,朝四面八方高速散射。 这些碎流打在周围建筑的外墙上,林辰甚至能感知到碎流撞击后产生的微弱震荡。 所以香江人管这栋楼叫三刀。 林辰缓缓转过身。 广场对面,汇丰银行总部大楼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这栋楼的外形跟中银大厦完全相反,底层整个架空,用巨型钢柱把楼体托起来,地面层完全打通,风可以从维多利亚港方向一直吹穿到背后的皇后大道。 林辰盯着那个架空层看了足足三十秒。 太平山在港岛的正中偏南,海拔五百五十二米,是全岛最高点。 也就是说,太平山方向的灵气会沿着港岛北坡的地形一路向下,经过半山豪宅区,流入中环。 汇丰银行的架空层,正好卡在这条路径的末端。 灵气从山上下来,被架空层兜住,从大厦底部穿过,像河水过桥洞一样被压缩加速,然后喷向维多利亚港方向。 不是聚气,是引气。 一把刀在劈气,一把刀在引气。 两股气流在皇后像广场正中间撞上了。 灵气对冲的交汇点就在脚下。 林辰心头狂跳,如果能在这里打坐两个时辰,修炼效率顶得上在酒店枯坐一整夜。 他抬起头,四周全是举着自拍杆的游客。 一个白人大叔正蹲在他旁边跟雕像合影,差点把手肘怼到他脸上。 算了。 这地方白天根本没法修炼,凌晨三四点倒是可以试试,前提是不被巡逻的警察当流浪汉带走。 林辰站起来拍了拍手,决定先记下这个坐标,跳上了去浅水湾方向的巴士。 这趟车是赵阳出发前帮他查好的旅游线路,原本是打算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去海边玩的。 现在被他提前一个人用了。 巴士翻过半山,绕过黄泥涌峡,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从密不透风的水泥森林变成了稀疏的树丛和山坡,楼越来越矮,天越来越宽。 气旋在加速。 从半山开始,每拐过一个弯道,丹田里的转速就快一分。 林辰坐在巴士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右手搭在膝盖上,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 感知半径以内,灵气的浓度在持续攀升。 到浅水湾下车的时候,林辰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海,是扶住了车门边的扶手。 太浓了。 跟中环那种靠建筑节点一点一滴聚起来的灵气完全不同,浅水湾的灵气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厚重、绵密、源源不断。 他顺着海滩走向镇海楼公园。 公园不大,游客也不多,几个阿婆在石凳上聊天,两个外国小孩在草地上追鸽子。 天后像和观音像立在公园最里面,面朝大海,背靠山丘。 脚下是数十座石雕神兽,排成两列,从观音像一直延伸到海边栏杆,中间留出一条三米宽的通道。 “龙门”。 林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边。 右手贴了上去。 灵气如地下暗河破堤。 丹田里的气旋转速飙到极限,旋涡的边缘开始模糊,差点失控。 林辰手缩回来,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栏杆,铁栏杆在腰上硌了一下。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刚才那一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灌入体内的灵气量已经超过了他在沪上枯坐一整夜的总和。 这不是风水摆件在聚气。 这是一条灵脉。 林辰双手撑着栏杆,强迫自己平复呼吸,脑子在飞速运转。 太平山,半山,黄泥涌峡,浅水湾。 这条线路跟他在巴士上感知到的灵气浓度变化完全吻合。 灵气从太平山山脊发源,沿港岛的地质构造向南倾泻,经过半山的花岗岩层被压缩提纯,最终在浅水湾入海口喷涌而出。 中环那些铜狮子、八卦镜、旋转门、架空层,全都是在这条主脉上搭便车。 真正的灵气源头是脚下这座岛。 更准确地说,是这座岛的地质结构里封存的远古灵气。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地表早就干了,但地脉深处还有残余的存货,极其缓慢地往外渗。 渗出来的量微乎其微,但架不住这条脉渗了不知道多少年。 而香江人干了一件事。 他们在这条脉的沿途,从山顶到海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风水格局。 那些石兽、铜镜、水池、八卦,单个的效果约等于零。 但千千万万个叠在一起,覆盖了整座岛的每一条街、每一栋楼,硬生生把地脉渗出来的那点灵气全接住了,聚成了一张网。 林辰在栏杆边站了十分钟,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味,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 他对风水一窍不通。 今天所有的判断都是感知出来的,他知道哪里灵气浓、哪里灵气散、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那些石兽为什么要朝那个方向?八卦镜为什么挂在门框正上方而不是侧面?架空层的高度和宽度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他只看到了结果,看不到逻辑。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如果有人能告诉他风水布局的底层逻辑,他完全可以自己设计一套聚灵阵。 不靠天然灵物,不靠地脉渗漏,纯人工聚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压下杂念,打车回酒店。 赵阳还在睡,鼾声穿墙,隔壁都能听见。 林辰把鞋脱了放在门口,走到窗边,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和永远不熄的街灯。 这座城市很小,七百万人挤在一千平方公里上,房价全球前三,一碗鱼蛋粉四十八块港币。 但它坐在一条灵脉上面,还有一群不知道灵气是什么东西的凡人,用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花了上百年,替他把灵气聚好了。 林辰决定,等拍完《杀破狼》,一定要在这座城市扎下根。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找一个真正的风水先生。 不是街边算命摊那种。 是那种能让汇丰银行掏几千万设计费的那种。 他关了窗帘,爬上床,闭眼之前最后想了一件事。 这种级别的风水师,收费标准大概够他在横店吃一辈子的鸡腿盒饭。 得加快赚钱了。 第84章 不是骗子但也不是同道 清晨七点十五,商务车准时停在弥敦道酒店门口。 林辰拉开车门,赵阳紧跟着钻进来,屁股刚挨上座椅,司机已经踩了油门。 赵阳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问:“辰哥,我领带歪不歪?” “歪。” 赵阳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正了三次,越正越歪,干脆解了塞兜里。 那条领带是夜市花二十块港币淘的,颜色介于猪肝红和暗疮紫之间,配上他那套二百二十块的午夜蔚蓝西装。 视觉效果堪比交通事故。 林辰穿的是乔薇让工作室寄过来的一套黑色修身西装,没有牌子,但剪裁利落。 临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一眼。 修仙之后,他已经很少需要在外表上花心思。 皮肤质感、骨骼轮廓、眼神清澈度,都不是衣服能给的。 现在穿什么都像杂志硬照。 不穿更像。 --- 二十五分钟后,车停在邵氏影城大门口。 影城比想象中旧,外墙白瓷砖有些脱落,露出灰色水泥底子。 但大门两侧各蹲一只三尺高的铜狮子,擦得锃亮,嘴含铜球,眼珠涂了金漆。 制片助理领着两人穿过长廊,推开铁门。 赵阳直接钉在门槛上。 三千平的大棚被布置成了半个庙堂。 正中一张八仙桌改的供台,一整只烧猪猪皮烤得油亮,嘴叼生菜,旁边码着龙眼菠萝苹果柑橘。 龙凤烛粗如小腿,三炷手臂粗的檀香插在铜鼎里,烟雾升到棚顶散不开,罩着一层灰蓝薄雾。 墙上贴满红纸,竖排写着“开工大吉”“票房大卖”,中间夹着几张画了符咒的黄纸。 棚内已经站了不少人,大致三个圈子。 最里面是主创,导演郑保瑞黑色西装,脸上满是疲惫,眼底的青黑色从颧骨漫到太阳穴,看得出至少三天没睡好。 监制叶伟信站他左手边,手里夹着根没点的雪茄,拇指无意识地搓着茄衣。 武指李忠志光头铮亮,双手抱胸跟助理低声说话,时不时抬手比划一个肘击的角度。 张劲站在主演圈和工作人员圈的交界处,看见林辰进来,快步迎上来。 “来,我带你认识认识人。” 他拉着林辰的胳膊,先走向主创圈。 “郑导,叶Sir,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林辰。” 郑保瑞抬头,打量了林辰两秒。 “这外形条件真不错。” 叶伟信补了一句,雪茄在指间转了一下,“劲仔说你打戏不用替身?” “能打的尽量自己来。” 叶伟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张劲又拉着他走向吴惊。 “师哥,这是林辰,第一次来香江拍戏。” 吴惊转过身,伸出手。 林辰握上去的瞬间,感受到了那个力度。 “阿劲讲你打得好靓,我好期待。”吴惊用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笑容温和得体。 “惊哥过奖,我跟您比差得远。” “唔使客气,大家是自己人。” 吴惊松开手,目光在林辰脸上多停了半秒。 张劲又把林辰引到托尼贾面前。 语言不通,张劲用英语做了简单介绍。 托尼贾听完,抬起手,竖掌合十,微微鞠躬。 泰式行礼。 林辰回了一个同样的合十礼,角度和深度跟托尼贾几乎一致。 随后张劲给林辰逐一介绍了任达桦,古天叻等圈内前辈。 大家看起来都很友善。 八点整,制片助理拍了三下手。 郑保瑞走到供台前说了两分钟粤语。‘ 林辰只听懂了“多谢大家”“辛苦晒”和“恭喜发财”。 导演讲完话,棚内重新嘈杂起来。 郑保瑞看了一眼手表,走到门口张望。 叶伟信也放下雪茄,站直了身体。 两分钟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五十出头,身形清瘦,灰色暗纹唐装布扣系到领口,脚踩黑色圆口布鞋,手里端着一个铜制罗盘。 此人,面相清癯,颧骨略高,下巴蓄着一撮花白短须。 郑保瑞率先迎上去,弯腰弓背,粤语低声交谈几句,语气异常恭敬。 叶伟信跟在后面,同样弯腰,等郑保瑞说完才插话,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半。 几位主演更是早已乖乖的站在后面。 赵阳凑到林辰耳边,声音发抖:“卧槽!这谁啊?排场这么大啊?” 张劲不知什么时候转回来了,低声解释。 “这位是龙师傅,白龙王的入室弟子。” 白龙王。 赵阳和林辰一脸茫然。 张劲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你们内地人不太了解,白龙王是泰国华侨,七八十年代活跃在港台,你知道的香江大明星,各路大亨,十个里面有八个拜过他。” “谢廷锋的名字,就是白龙王改的。” “张博芝出道前,白龙王让她去庙里拜三天。” “刘德桦早年事业低谷,白龙王跟他说'你以后会红到全世界都认识你',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白龙王二零一三年走了,走之前收了四个入室弟子,眼前这位龙师傅排第三!是白龙王的真传!“ 赵阳的嘴已经合不上了,这他妈也太牛逼了! 林辰听完这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白龙王也好,龙师傅也好,名头再响也没屌用。 有灵气,是同道。 没灵气,再厉害也只是凡人。 龙师傅没多话,举起罗盘开始绕场。 走得很慢,每三步停一下,低头看指针,嘴唇微动,念的词含糊听不清。 林辰全程盯着他,不是用眼睛。 是用灵觉。 龙师傅的身体,干干净净。 跟街上买菜的大妈、刷手机的少年、开出租的司机,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顶级风水师都是普通人,看样子,这个世界确实无人同行。 有些失望,但不意外。 龙师傅绕了一整圈,停在供台前,跟郑保瑞低声说了几句。 郑保瑞立刻叫两个场务过来,把供台整体向右转了约十五度。 然后龙师傅从助手手里接过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铜镜,背面先天八卦纹,走到东北角承重铁柱前,目测几秒高度,让助手踩梯子挂上去。 林辰的灵觉捕捉到了变化,极其微弱。 转动供台加上摆放铜镜后,棚内原本混沌散乱的灵气流向顺畅了一点。 变化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林辰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穿灰色唐装的中年人。 不是骗子,这一点确认了。 龙师傅虽然是普通人,但他挂镜的位置,确实让灵气微循环改善了那么一丁点。 这种能力,林辰说不清该怎么定义它。 但他确实多看了龙师傅几眼。 --- 仪式最后,龙师傅在供台前燃了一叠黄纸,纸灰裹着火星旋转升空。 郑保瑞带头鼓掌,全场跟上。 人群散开后,张劲领着龙师傅走过来。 林辰注意到龙师傅的视线从三米外就锁在了自己脸上。 走近后,目光在他眉心和两颊之间来回扫。 手里盘着的老菩提子珠,停了。 直觉告诉自己,那里藏着大恐怖。 龙师傅看了他五秒,转头对张劲说了句粤语,语速不快,尾音上扬,带着疑问。 张劲翻译:“龙师傅说你面相很特别,眉宇间有一股'清气',像被山泉洗过一样,他看了几十年明星的面,没见过你这种。” 林辰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清气。 他大概猜到这个词在说什么。 炼气二层之后,皮肤、毛孔、骨骼都经历过伐毛洗髓,整个人的气色质感确实跟普通人拉开了肉眼可见的差距。 化妆师小刘第一次上妆就说过“不用打底”,乔薇说他“自带柔光”,赵小骨说他“怎么拍都不出废片”。 这些人用的是日常语言。 龙师傅用的是风水术语。 说的是同一件事。 龙师傅的助手递过一个红绒布小袋,龙师傅取出一串菩提子手串,颗颗饱满,包浆醇厚,串着红绳。 “开过光的,替你挡煞。”张劲代为转达。 林辰双手接过,指尖触碰菩提子的时候灵气运转。 没有任何反应。 林辰戴上手串,冲龙师傅点了点头:“多谢。” 龙师傅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手指重新拨动佛珠,转身离开。 张劲一脸惊讶凑过来压低声音:“龙师傅很少主动送东西,上一个收到他手串的艺人,是刘德桦,但龙师傅怎么对你这么恭敬呢?” 赵阳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咱哥们啥时候和桦仔一个档次了? 林辰拨了拨腕上菩提子,无声的笑了。 这老头好厉害的眼力。 第85章 杀破狼2开拍。 林辰今天没戏。 准确地说,高晋所有戏份都在泰国,香江这边拍的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早上九点,林辰独自出了酒店,赵阳已经坐早班地铁去了中环,说是要跟一个做艺人税务筹划的会计师事务所碰面,顺便替林辰跑港澳台地区的演艺合同备案手续。 这人自从转型当经纪人之后,干劲大得吓人,每天早出晚归,手机备忘录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 商务车把他送到将军澳片场,今天拍的是一场室内戏。 林辰跟副导报了个到,找了把折叠椅搬到监视器斜后方坐下,位置刚好能看见屏幕又不挡任何人的视线。 张劲从对面走过来,递了罐冰可乐,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场务在布景里做最后调整,这场戏的置景是一间香港警局的办公室,桌面上堆满了档案袋和照片,墙上贴着跨国器官贩卖集团的人物关系图,红线交叉,密得像蜘蛛网。 今天的主角是两个人。 任达桦,饰演陈国华,香港警察,陈志杰的叔父兼上司。 吴惊,饰演陈志杰,卧底警察,他的是视频通话画面,单独在另一个机位录,真正的重头戏在任达桦身上。 这场戏的内容很简单。 陈国华在办公室里独自翻阅案件卷宗,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侄子陈志杰失联的线索。 没有对手,没有台词。 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摞文件。 郑导喊了声“Action”。 任达桦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右手翻开第一页卷宗。 翻页的速度很快,漫不经心,跟翻报纸副刊没什么区别。 然后第二页翻过去了。 速度慢了一点。 第三页。 更慢了。 任达桦的眼球运动轨迹变了,从之前横向扫读变成了在某一行上反复折返,两次,三次,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的表情没有大幅度的变化。 如果只看脸,这依然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中年警察在翻文件。 但林辰整个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任达桦端咖啡杯的那只手,在演戏! 一个发现了关键线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不敢让任何人看出来的老刑警。 怀疑,确认,然后压住兴奋。 三层情绪递进,全靠一只手和一双眼睛来完成。 林辰端着可乐罐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喝。 这就是任达桦。 入行四十年,拿过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演过上百部港片的男人。 他不是在演情绪。 他是在藏情绪。 让你什么都看不到,但什么都感觉得到。 林辰在周启明那里学到的体验派方法论,核心是“找到自己与角色的情感锚点”先感受到,再表达出来。 任达桦用一段戏告诉他,还有更高的层次。 感受到,然后不表达出来。 让摄影机自己去捕捉那些不受控的生理反应,瞳孔的收缩,指尖的微颤,呼吸节律百分之零点几的偏移。 这他妈才叫演技。 林辰默默把可乐罐放在地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记笔记。 --- 上午十一点,换场。 古天叻到了。 洪文刚今天只拍一场,在玩具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接听电话,得知弟弟洪文标试图出逃。 古天叻化完妆从休息室出来,整个人气质骤变。 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走路的步幅不大不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均匀。 看上去就是一个体面的中年商人,但所有都人都能看出来,角色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古天叻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半握着,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上,指甲盖泛白。 那是一只随时准备攥紧的拳头。 洪文刚是一个内心极度偏执的人,他需要换心续命,对活下去这件事有超越一切道德底线的执念。 古天叻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表情去表现这种执念。 他只是让角色的手,永远处于一种随时要抓住什么的状态。 开拍之后更邪门。 接电话那场戏,古天叻听到弟弟跑了,放下电话之后有一个三秒钟的空白。 那三秒钟里,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变脸。 就那么坐着,微笑都没收。 但笑容的弧度变了。 从嘴角的肌肉开始,像水结冰一样,笑意一点一点地凝固冻结,最后变成了一个形状完全正确但温度彻底消失的壳。 郑导喊了“Cut”,棚里安静了足足两秒才有人动。 林辰在备忘录里飞速打字,手指都快冒烟了。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周启明让他来香江要多观察。 任达桦和古天叻不是在变成角色,他们是在角色身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行为细节,每一层都是精确计算过的,叠到最后,角色自己就活了。 收工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辰婉拒了张劲的宵夜邀请,说要回酒店早点休息。 张劲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林辰出了片场,在路边拦了辆红色的士。 “浅水湾,镇海楼公园。”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叔,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时间去浅水湾的年轻人不太正常,但也没说什么。 车沿着香岛道翻过半山。 窗外的灯光从密集变得稀疏,楼群矮下去,山坡和树丛浮出来,空气里的味道从尾气和油烟变成了海盐和泥土。 晚上九点半的浅水湾,海滩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几栋豪宅的灯光映在水面上。 林辰付了车钱,沿着海滩步道向镇海楼公园走。 石凳上没有阿婆,草地上没有小孩。 天后像和观音像在月光下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面朝大海,背靠山丘。 脚下那两列石雕神兽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大致的形状。 他快步走到观音像后方的石壁前。 这面石壁紧贴山体,表面覆着一层青苔,摸上去又湿又滑。 林辰盘腿坐下,后背靠上石壁,双掌贴平。 运转《太阴引气诀》。 灵气来了。 不是涓涓细流。 是开闸放水。 丹田气旋的转速在三个呼吸之内飙到了极限,旋涡中心出现了一个极细的吸力漩眼,灵气从石壁、地面、空气中同时涌入,密度是上海酒店里枯坐一整夜的十几倍。 林辰整个人被温热又冰凉的矛盾感包裹住了。 骨髓在震颤,经脉在膨胀,每一条经络的末端都传来酥麻的胀痛。 他咬着后槽牙,稳住心神,控制灵气的灌入速度。 贪多嚼不烂,修炼和吃饭一个道理,撑破经脉的后果比暴食严重一万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变成了背景白噪音,月亮从东偏南的位置移到了正南方。 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 经脉容量触顶了。 刺痛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有人在血管里灌了辣椒水。 林辰睁眼收功,双掌脱离石壁。 灵气的灌注嘎然而止,体内的气旋惯性又多转了七八圈才慢慢稳下来。 他低头内视。 丹田里的气旋比来之前壮大了至少三成。 旋涡的直径、转速、密度,全面碾压此前任何一次修炼成果。 林辰撑着石壁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经脉刚经历了超负荷运转,神经末梢还在抖。 他靠在观音像的底座上缓了三分钟。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衣服和头发都是潮的。 盘腿坐在公园石壁前两个半小时,屁股底下全是青苔和蚂蚁,裤子已经废了。 林辰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掏出手机打车。 出租车的灯光从弯道后面亮起来。 林辰拉开车门,报了酒店地址。 车里开着暖气,的士阿叔瞄了一眼后视镜里这个大半夜从海边公园出来裤子上全是泥巴的年轻人。 “后生仔,呢个时间去海边,唔系拍拖啊嘛?” “锻炼身体。” “鬼扯!” 第86章 曼谷,我来了。 接下来几周,林辰的生活规律到乏味。 早上八点到片场报到,找把折叠椅往监视器后面一摆,掏出手机备忘录,开始干他这辈子最认真的一件事。 抄作业。 周启明教的体验派,被一群港圈老炮用实战版给他重新上了一课又一课。 当然收工之后的社交,才是林辰真正开眼的时间。 第一天晚上,张劲带他去了旺角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大排档。 任达桦已经坐在塑料凳上了,面前摆着三瓶蓝妹啤酒,一碟椒盐九肚鱼,正在跟旁边卖报纸的老伯扯咸丰年间的事。 穿着白背心,趿拉着人字拖,裤腿卷到小腿肚。 如果不是那张在银幕上出现了几百次的脸,他跟隔壁桌吃云吞面的阿叔没有任何区别。 古天叻来得晚一些,穿着件灰色T恤,骑着一辆折叠自行车,车筐里放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卫生纸和鸡蛋。 “你们等一下,我先上楼放东西。” 古天叻拎着购物袋上楼了。 林辰歪头看张劲:“他住这附近?” “嗯,旺角老楼,住了十几年了。” 金像奖影帝住旺角旧楼,骑折叠自行车买鸡蛋。 林辰在内地见过的任何一个同咖位艺人,出门至少两个助理一辆保姆车,吃饭必须包间,走路要看有没有狗仔。 不是说内地演员不好,是活法不一样。 港圈这帮人,演戏的时候是神,收了工就是人。 没有中间状态,没有明星这个身份的过渡期。 古天叻下楼坐定,第一件事是翻菜单算价钱。 “炒螺肉加了十蚊?抢钱啊?”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来:“上个月才刚涨的!” “上个月我没来?” “你拍戏去了嘛!” “拍戏就能涨价?” “是啊,你赚了钱回来就该多给点!” 古天叻愣了两秒,转头看任达桦:“她说得好有道理啊。” 全桌笑翻。 林辰坐在塑料凳上,闻着排档油烟味和海鲜的腥气,手里捏着蓝妹啤酒,忽然觉得这顿饭吃的很自在。 谁能想到这个几个大明星聊的不是天上宫阙,而是些鸡毛蒜皮。 任达桦的女儿今年考中学选哪间好,古天叻最近迷上钓鱼但连续三次空军,张劲的膝盖旧伤又犯了贴了三层膏药还是疼。 烟火小事,人间真味。 --- 第二天晚上,轮到吴惊做东。 将军澳片场旁边的一个茶餐厅,菜单上最贵的是四十八块的黑椒牛柳饭。 吴惊点了个干炒牛河,吃了三口突然放下筷子:“今天那场打戏,第三回合那记肘击,我觉得角度不够好看。” 然后他站起来,在茶餐厅过道上比划了一遍。 旁边吃鱼蛋粉的大叔看都没看一眼。 茶餐厅老板端着冻柠茶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面不改色地放在林辰桌上。 见怪不怪了,大概。 但社交归社交,林辰每天的核心KPI不在饭桌上。 凌晨十一点,赵阳在酒店房间里打着呼噜翻了个身,林辰已经出门了。 浅水湾公园,观音像后面那面石壁。 他已经连续来了两周。 每次盘坐两到三小时,灵气灌注量稳定在一个极高的水平。 丹田气旋的密度每一天都在肉眼可感地增长,经脉壁的韧性也在持续增强。 林辰站在海边吹了十分钟风,裤子上照旧沾满青苔和蚂蚁。 他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古代修士喜欢占山头了,灵脉这东西,谁坐上去谁赚。 可惜浅水湾是公共海滩,他总不能在观音像后面盖个窝棚住下来。 打车回酒店,的士阿叔又是前天那个。 阿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憋出一句:“后生仔,你系唔系同女朋友分手?一连三晚去海边坐到深夜啊。” “锻炼身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信你一成我双目失明!” 林辰笑了笑,没解释。 --- 第二天上午,林辰找了个片场后面的空旷停车场,履行跟张劲的约定。 教拳。 伏虎拳总共九式,林辰拆到第三式透劲碎骨的时候,张劲已经倒了六次了。 不是林辰下手重。 是张劲这个人有病。 每次林辰放慢示范到三分之一速度,讲解完发力逻辑,让张劲试着复刻的时候,张劲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你用正常速度再打我一遍,我要感受力道的层次。” 感受力道的层次。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别收着,往死里揍我,我要挨这一拳。 第一次林辰用了一成力,张劲退了三步,右臂抖了十秒。 第二次林辰用了一成半,张劲直接摔坐在地上,右手手腕肿成了馒头。 第三次林辰拒绝了。 张劲急了:“你不打我怎么学?书上读一万遍不如挨一拳!” “你再挨一拳下午的戏就不用拍了。” “我下午没戏!” “你明天也没戏了。” 张劲沉默了三秒,认了。 他蹲在地上活动手腕,脸上疼得五官扭曲,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林师傅。” “别叫师傅。” “辰哥。” “嗯。” “第一式的蹬地发力,我大概摸到门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 张劲站起来,扎了个马步,右脚蹬地。 动作很丑,力道也散,但脚底到膝盖到胯的那条力链,隐约有了雏形。 以一个没有灵气加持的凡人来说,三天时间能摸到这一步,确实是练武的料。 “不错。”林辰点了下头。 张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四十岁的全国武术冠军,被人夸了一句“不错”,高兴得跟小学生拿了奖状一样。 这人是真疯。 林辰想起老鬼说的话,张劲骨子里最认实力。 现在他补一句:张劲还最抗揍。 --- 一个月后,片场的气氛变了。 香江的戏份还剩三天,之后全组转场泰国曼谷。 年前先抢拍一个月,年后继续。 赵阳拿到行程表的时候手都在抖。 “辰哥,泰国啊!我连护照都没出过国!” “你有港澳通行证了。” “那不一样!那是特区!泰国是外国!” 林辰没理他,在看自己的拍摄日程。 高晋这个角色的全部戏份都安排在曼谷。 也就是说,他真正要上场的时间,马上到了。 和吴惊对打,和托尼贾过招,和张劲配合近身格斗。 全实战,全接触。 体内的灵气在经脉里加速流转,丹田气旋自主提速了半圈。 不是紧张。 是兴奋。 在香江观摩了这么久,偷了一肚子前辈的手艺,该他上桌了。 张劲走过来,右手腕缠着的绷带已经消失不见,精神极好。 “到了泰国我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再教我第四式。” 林辰瞥了一眼他。 “先把伤养好。” “我手真的没事了!” “第四式不用手,用腿。” 张劲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 “……那我先养养膝盖。” 赵阳在旁边插了一嘴:“张哥,我给你备一箱云南白药喷雾?” 张劲竟然认真想了想:“两箱吧,备用。” 赵阳点头如捣蒜,掏出手机就开始搜购买链接,一副为人民服务的表情。 林辰转身走向化妆棚,嘴角弯了弯。 曼谷。 他来了! 第87章 明天不要退缩 飞机降落素万那普机场的那一刻,舱门打开,裹着椰油的湿热空气直接扑了进来。 赵阳刚踏出廊桥就开始冒汗,这小子还穿着冲锋衣,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贴在额头上, “这什么鬼天气??十二月了还三十多度??” 赵阳一边用登机牌当扇子扇风一边骂娘,行李箱被他拖得骨碌碌响。 林辰走在他后面,体感跟走在空调房里没什么区别。 避尘御风诀的恒温效果被他压到了贴身三公分以内,外人看不出任何异样,只会觉得这人不太爱出汗。 出了海关,剧组的大巴和十几辆商务车已经等在到达层。 司机是个泰国小哥,皮肤黑得发亮,笑起来一口白牙,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态度极热情。 车子驶上高速,曼谷城区的轮廓慢慢浮出来。 林辰靠在车窗边,目光扫过沿途的佛寺金顶、街边的四面佛香炉、加油站旁的象头神龛。 丹田气旋纹丝不动。 这座城市的灵气浓度,甚至还不如沪上。 佛寺倒是多,密密麻麻遍布每个街区,但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里头没有风水布局的聚灵逻辑,佛像再大也只是塑像,香火再旺也烧不出灵韵。 “辰哥你看那个!那寺庙屋顶是金的!真金的!”赵阳趴在车窗上大呼小叫。 “镀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常识。” 赵阳翻了个白眼,继续趴窗口当游客。 林辰在心里给曼谷打了个标签,修炼荒漠,别指望在这儿吸到什么好东西。 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拍戏,赚钱。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下高速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郊区公路,两边从商业楼变成了铁皮厂房和荒草地。 又开了十分钟,一道临时搭建的铁栅栏门出现在路尽头,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和一个拿对讲机的制片助理。 车停了。 林辰下车,抬头看见铁栅栏门上方焊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英文和泰文写着同一行字。 “WELCOME TO HELL.” 欢迎来到地狱。 赵阳跟着下来,脖子仰了半天。 “这……这是片场?” 不怪他发愣。 这座被剧组整个包下来的场地,占地至少有三个足球场。 外墙灰黑色的混凝土裸露在外,钢筋从破损处支出来,锈成了深褐色。 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假的探照灯。 制片助理核对了工作证,带两人进入厂区。 穿过一条露天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林辰的脚步停了半拍。 眼前是一座无比真实的泰国监狱。 三层牢房铁栏从地面一直叠到棚顶,每间牢房不到六平米,里面塞着生锈的铁架床、发黄的薄褥子、墙角的不锈钢马桶。 甬道地面铺着水泥,上面有人工做旧的裂缝和水渍痕迹,走起来鞋底会粘。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以及油漆的刺鼻气息。 放风场在棚的另一端,篮球架的铁框歪着,篮网烂了一半,水泥地上用白漆画着模糊的边线。 审讯室、医务室、走廊拐角的铁门,全是真材实料焊的。 这帮港圈剧组在置景上花的心思,跟内地那些拿泡沫板糊弄的妖艳贱货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赵阳整个人都傻了,手扶着牢房的铁栏杆往里看,铁栏杆冰凉扎手,他缩了一下。 两人七拐八拐到了二楼尽头,推开一扇贴着典狱长铭牌的木门。 林辰跨进去。 红木书桌,真皮转椅,桌上摆着雪茄盒和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 书架上码着一排泰文法律书籍,装饰用的,但书脊磨损度不一,是道具组一本一本手工做旧的。 落地窗外是一幅巨型喷绘,曼谷天际线的夜景。 灯亮的时候,窗帘半拉,从监视器里看跟真窗户没区别。 林辰走到转椅前坐了下去。 真皮椅面很凉,靠背的弧度刚好卡住腰椎。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越过雪茄盒,落向对面墙上挂饰,一柄镶在镜框里的泰国短刀。 短刀是假的,刀鞘上的宝石也是假的,但他坐在这把椅子里的感觉是真的。 高晋。 泰国地下监狱的典狱长,器官贩卖链条的核心执行人,西装革履的魔鬼。 他要演的人,每天就坐在这张桌子后面决定别人的生死。 林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辰哥,你那个笑法有点瘆人。”赵阳站在门口,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入戏。” “……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入戏。” 两人刚把行李放好,对讲机响了。 桑林在一楼放风场等他们。 林辰换了条方便活动的运动裤,穿着片场发的黑色训练T恤下了楼。 放风场的水泥地上,十二个泰国武行正在做热身。 他们的身材普遍不高,但每一个都精壮到离谱,小臂上的肌肉纠结成绳索状,小腿胫骨上结着厚厚的老茧。 好几个人脸上、胳膊上带着陈年伤疤,白色的刀疤和粉色的烫伤痕迹交错,跟拿刀在案板上剁过似的。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光头,颧骨极高,眼窝深陷,穿着一条宽松的泰拳短裤和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背心。 脚上没穿鞋。 他的双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背和脚趾的骨节全是变形的,被踢硬物踢了几十年的那种变形。 桑林站在老头旁边,朝林辰招了招手。 “林辰,过来,这位是阿詹帕师傅,托尼贾御用武术指导,手底下带出过六个泰拳金腰带。” 阿詹帕上下打量了林辰三秒钟。 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肩,从肩滑到手,从手滑到脚。 然后用泰语说了句话。 桑林面部控制能力不错,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他说……你长得太好看了,不太像能打的人。” 十二个泰国武行同时笑了。 笑声不算恶意,但轻蔑是真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好看和能打是互斥的两件事,长一张这样的脸拍电影,百分百是奶油小生。 林辰没说话,也没生气。 赵阳在旁边倒是脖子一梗想替他吵两句,被林辰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阿詹帕光脚走到场中央,开始口述套招。 泰语和英语混在一起,语速极快,中间夹着大量泰拳专有术语。 桑林的翻译更加简略,很多细节被一笔带过,只给了大致的方向和拍数。 十二拍,每一拍包含攻防转换、站位移动、摄影机位配合,信息量堪称恐怖。 阿詹帕从头到尾只说了一遍。 说完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你肯定要让我再说一遍”的预判。 “可以开始了。”林辰说。 桑林挑了下眉,没多问,摆手让八个泰方武行上场。 第一拍。 一号武行从左侧逼近,扫踢直奔林辰腰肋。 标准的泰式中段扫踢,胫骨发力,声音呼呼带风。 林辰左臂下沉格挡。 两条小腿胫骨硬碰。 一号武行的表情完成了一次剧烈切换,从用力到吃痛,再到难以置信。 他甩着腿退了两步,低头看自己的胫骨,上面多了一道红印。 放风场安静了一瞬。 第二拍,第三拍,第四拍。 林辰的动作节奏和套招口令严丝合缝,站位精确到厘米级,连摄影机位的预留空间都考虑到了。 但真正让泰方武行脸色变化的,不是他的专业。 是力道。 第六拍的膝顶,林辰控到了三成力,对面接招的三号武行整个人弹了一下,脚跟蹭着地面滑出去半米。 第九拍的推掌,只是一个过渡动作,林辰掌根碰到五号武行胸口的瞬间,对方闷哼了一声,退了三步才站稳。 十二拍走完。 八个武行散开,有两个在活动手腕,有一个在揉肩膀。 笑声没了。 阿詹帕从头看到尾,除了一次微不可查的点头之外,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走台结束后,他光着脚走到林辰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老头伸出右拳,拳面布满厚茧,指关节变形突出。 这是泰拳界的碰拳礼,只给被认可的人。 林辰伸出拳头,两只拳碰在一起。 阿詹帕的拳很硬,硬到能感觉到骨头。 老头抬起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挤出一句话。 “Tomorrow, don't hold back(明天,不要退缩)。” 说完转身走了,灰背心的后背被汗浸透,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十二个泰方武行鱼贯跟上,经过林辰身边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笑了。 桑林盘着他那串核桃走过来,表情异常得意。 “我跟你说,这帮泰国佬最吃这套,打服了他们比你请他们吃一百顿饭管用。” 林辰擦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赵阳从角落蹿出来,脸都红了。 “辰哥!你看见没有?那几个武行脸都绿了!他们笑你的时候我就想说。” “你想说什么?你当时躲在柱子后面。” “……我是在寻找最佳观赏角度!” 林辰懒得拆穿他。 明天不要退缩? 他真想说一句,谁他妈退缩谁是狗! 第88章 云南白药走出国门 早上七点半,林辰已经坐在了化妆棚里。 化妆师是从香江带来的,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姓梁,手艺极好。 “你皮肤怎么回事啊?毛孔呢?你的毛孔去哪儿了?”梁师傅拿着粉扑在他脸上比划了两下,表情新奇。 林辰没理他,低头翻剧本。 今天拍两场,高晋登场巡视走廊,高晋镇压暴动。 是定调子的戏,拍好了,高晋这个角色就立住了。 梁师傅给他梳了一个大背头,每根头发都服服帖帖贴在脑壳上,鬓角剃得干净利落,发际线以上抹了半层薄蜡,灯下泛出冷硬的光泽。 然后是副精钢细框眼镜。 镜片是平光的,没有度数,但架在林辰的鼻梁上,效果惊人。 原本带攻击性的脸被眼镜框压出了一层斯文的壳,清冷变成了冷漠,冷漠里又裹着一层体面。 梁师傅退后两步,歪着头审视了五秒钟。 “靓,变态那种靓。” 这评价虽然古怪,但很精准。 服装组早就把行头挂好了,考究的西服三件套,面料挺括,肩线笔直。 林辰一件一件穿上去。 西服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人很帅气也很邪魅。 高晋,监狱典狱长,器官贩卖链条的核心执行人。 这个人不是疯子,恰恰相反,他极度理性。 剧本里写得清楚,高晋之所以死心塌地替洪文刚卖命,是因为洪文刚当年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救过他一条命。 知恩图报,天经地义。 至于那些被关在铁笼子里等着被摘器官的人? 在高晋的认知里,他们只是延续恩人生命的耗材。 七点整,郑保瑞导演到场。 郑导个子不高,话也不多,但控场能力极强,说一句全组跑半天那种。 第一场戏,高晋巡视监狱走廊。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只有稳定器跟拍长镜头,高晋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镜头从脚步跟到全身,再推到面部特写。 郑导的要求只有一句:“我要让观众在这几十秒里明白,这个人是整座监狱的绝对权力。” 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塞了二十多个泰国临时演员,扮演囚犯。 他们的任务是低头,不看高晋。 灯光就位,摄影就位,稳定器操机师蹲在走廊尽头。 “Action。” 林辰迈出第一步。 皮鞋敲在水泥地面上,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弹了两下。 他走得很慢,节奏精确到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相等。 背挺得极直,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扣着左手手腕,拇指在腕骨上方轻轻搭着。 走过第一间牢房的时候,他的目光横扫了一下铁栏内部。 牢房里蹲着的一个泰国临演本来在按照导演要求低着头,下意识往墙角缩了半步。 因为林辰在行走的过程中,将一层极其微弱的灵气压迫感铺了出去。 不伤人,不攻击,只是让走廊里的空气变得沉了一点点。 沉到呼吸会不自觉地放轻。 沉到脊梁骨底下会泛起发凉的感觉。 牢房里的临演们的身体反应无比真实。 有人缩脖子,有人把手藏进膝盖底下,有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林辰走完整条走廊,在尽头停住脚步。 镜头推到面部特写。 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只有确认一切尽在掌控的满足。 “Cut。” 棚里安静了三秒。 郑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没动,盯着回放画面看了两遍,转头跟旁边的叶伟信说了句粤语。 叶伟信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人气势好足!” 一条过。 赵阳在场外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嘴型夸张地喊牛逼。 随后又补了两条用来备用。 第二场是今天的硬菜。 放风场,群殴镇压戏。 阿詹帕给这场戏安排了十五个武行。 其中十二个负责群殴部分的乱斗场面,高晋在最后关头出场,以碾压性的效率制服众人。 另外三个是重量级对手,放在最后出场。 “Action。” 十几个临演开始推搡嘶吼,扮演暴动的囚犯。 三个受伤的狱警在角落里翻滚挣扎。 乱。 吵。 摄影机在人群外围用长焦捕捉全景。 然后林辰从走廊尽头出现,不急不缓,双手背后,皮鞋哒哒响。 他的从容和周遭的失控之间产生了剧烈的反差。 四号武行第一个冲上来。 按照套招,四号从右侧逼近,挥拳直打面门,林辰侧身避过,右手反切在四号的后颈上。 林辰的手刀落在了四号后颈和肩膀的交界处,力道控到两成。 四号武行整个人一个踉跄,膝盖直接跪了下去。 这个可不是演的,腿是真的软了。 他在地上缓了半秒,才按照套招继续滚到一边。 六号和七号武行同时扑过来。 六号从左,七号从右,一上一下,一个抓肩膀一个抱腰。 林辰左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左肘横扫格开六号的手,右膝同时顶出去,正中七号的前臂。 七号惨叫了一声。 他的前臂撞上林辰膝盖的时候,就像撞上了一截铁管桩。 六号趁机从后方扑上来,双手搂住林辰的脖子。 套招到这里,林辰用一个过肩摔把六号翻过去。 六号落地的时候背部垫子被砸出一声闷响,扬起一片灰尘。 郑导在监视器后面嘴唇微动。 八号、九号、十号,三人同时冲上来。 群殴戏的难度在这里陡然拉高,三个人同时进攻,站位、时机、力道都要精确配合。 差了一点,画面上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推搡。 林辰先一记侧踢蹬开最近的八号,八号飞退一米,后腰撞上铁丝网,铁丝网哐当一声弹出波浪形的变形。 然后顺着踢腿的惯性转身,肘击正中九号的肋部。 九号弯腰的瞬间,林辰已经跨步上前,单手掐住了十号的喉咙。 这一掐只是虚扣,五指没有用力,但十号武行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林辰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到了一边,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拎开一件挡路的家具。 十一号和十二号负责收尾的扫荡动作,林辰分别用一记推掌和一记扫腿解决。 群殴结束。 十二个武行七零八落地倒在放风场各处,有的捂着肋骨,有的扶着铁丝网,有的坐在地上揉膝盖。 而林辰站在场地中央,西装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他轻轻理了理袖口,转头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那里还有三个人站着。 一号一米七八,前泰拳业余赛区亚军,光着上身,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雕出来的,腰上缠了一圈纱布当道具绷带。 二号一米八二,练了十五年自由搏击,体重超过九十公斤,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三号是阿詹帕的得意门生,职业泰拳手,打过三十二场职业赛,赢了二十九场。他的体脂率目测不到百分之八,皮肤底下的血管和肌纤维清晰可见。 真正的硬菜中的硬菜。 “Action。” 一号抄起地上的木棍,嘶吼一声冲过来,棍头直劈林辰面门。 套招。 林辰侧身,让棍。 右手反扣上去,五指箍住一号的手腕,一个擒拿折腕。 手速快到摄影机的画面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号手里的棍子脱手飞出去。 这根棍子在空中转了三圈半,角度极其漂亮,正好落在摄影机取景范围的黄金分割点上。 这不在套招计划里。 是林辰折腕时力道的方向和大小精准到了毫米级别,让棍子的飞行轨迹变成了一次即兴的视觉设计。 郑导在监视器后面身体前倾了五公分。 二号武行吼着冲上来,正面直拳。 林辰左掌根格挡,卸力,顺势一记正蹬踢在二号胸口。 二号武行整个人飞退两米,后背撞上铁栏杆。 铁栏杆产生了真实的金属共振,嗡嗡嗡的低频震动沿着整排牢房扩散出去,旁边牢房里的道具铁杯从桌面上滚落,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二号靠在铁栏上愣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制服里面的护甲被踢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郑导站起来了。 三号武行上场。 按套招是一段近身缠斗,最考验双方的配合精度和力道控制。 三号是职业泰拳手,套招走了几十部电影,经验丰富。 他的第一记膝顶准确地送到了林辰的格挡位置上。 膝盖骨撞上林辰的小臂。 那只小臂硬得不对劲。 不是肌肉绷紧的那种硬,是钢管的那种硬。 他的膝盖骨传来一阵刺麻的痛感。 第二招,三号的右摆拳扫过来,林辰抬臂格挡,胫骨对前臂,肉体撞击声闷沉沉的。 三号退了一步,右拳的指关节在发烫。 他开始慌了。 后面几招的配合中,三号的站位悄悄往后挪了十公分。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大脑还在执行套招,但膝盖和拳头已经在本能地回避接触。 收尾动作,林辰一记膝顶正中三号腹部。 三号倒地。 林辰居高临下,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 然后低头,不紧不慢地捋了捋制服袖口上被打乱的褶皱。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Cut。” 掌声从监视器后面炸开来。 郑导走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拍了三下。 三号武行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检查自己的膝盖,确认还能不能弯曲。 他走到阿詹帕面前,用泰语嘀咕了一大串。 阿詹帕听完,老脸上纹丝不动,就看了林辰一眼。 然后光脚走了。 桑林盘着核桃晃悠过来,笑得嘴都歪了。 “三号跟阿詹帕说什么了?”林辰问。 “他说你的胳膊和腿是铁做的,打上去膝盖像他们碎了一样。”桑林笑出了声。 收工后,放风场角落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嘶声。 十二个泰方武行,加上三个猛人,一共十五个人。 其中九个人在喷云南白药。 提前给张劲备的两箱喷雾,当场就被抢走大半。 赵阳又紧急在淘宝国际上下了四箱的单。 张劲得知消息后,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我早说要备两箱吧?你们还笑我。” 林辰回了一个句号。 赵阳回了一串哭笑不得的表情。 十五个泰国武行没有回,他们没有微信。 但他们贡献了云南白药进入泰国市场的第一批用户。 第89章 以为是艳遇,结果是男上加男。 第二天上午,监狱的置景大棚里闷得像个蒸笼。 今天要拍的是卧底警员阿杰入狱的戏份,吴惊的重头戏。 这场戏是剧情的关键转折点,阿杰的身份从警察变成囚犯,从猎人变成猎物。 监狱的接收区,一张掉漆的铁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发黄的行为守则。 林辰扮演的高晋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那张唯一的办公桌后面,姿态慵懒地翘着二郎腿。 他把玩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修长的手指捏着香烟的两端,慢悠悠地转动。 “Action!” 郑导一声令下,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两名身材高大的狱警押着吴惊走了进来。 吴惊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囚服,脸上画着伤妆,嘴角破了一块,眼神里全是倔强和不屈。 他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整个人跪在地下,双手被狱警限制。 林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翻开桌上一份泛黄的档案,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2004年,因为藏毒,被判无期徒刑。” 吴惊猛地抬头,眼睛里迸出火星。 “说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不是我啊!” 他的声线从低到高,最后那个“啊”字带着真实的愤怒和恐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林辰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藏在平光镜片后的眼睛,像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耗子。 挣扎也好,叫喊也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他慢条斯理地从档案袋里抽出带有照片的纸张,照片上是个陌生的泰国男人。 然后,他当着阿杰的面,把刚才强制拍摄的照片贴了上去。 照片上,是阿杰那张带着伤的脸。 旧照片被新照片覆盖。 一个人的身份,就这样被抹掉了。 做完这一切,林辰才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阿杰身边。 他俯下身,皮鞋尖几乎要碰到阿杰的裤腿。 “现在,是你了。” 阿杰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试图站起来,却被身后的狱警死死按住肩膀。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辰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份伪造的档案,在吴惊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带着侮辱性的亲昵。 “你整我生意拍档,我没办法不整你。” 话音刚落,吴惊猛然发力! 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硬生生挣开了身后两名狱警的压制! “啊!!” 一声怒吼,他一拳挥向其中一名狱警的脸! 这一拳迅猛刚烈,带着破风声。 两名龙套狱警干净利落地被击倒,身体撞在铁栏杆上,又引发了一阵金属共振。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户跃出。 是扮演狱警阿猜的托尼贾。 吴惊的拳还没收回去,托尼贾的人已经到了。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充满暴力美学的近身格斗。 拳拳到肉! 吴惊的拳,是真的砸在了托尼贾格挡的手臂上,那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砰砰作响,绝对不是音效能做出来的。 托尼贾的膝顶,每一记都像是出膛的炮弹,好几次都停在吴惊肋骨前不到两公分的地方。 但凌厉的气浪甚至把吴惊宽大的囚服都吹得向后鼓起。 吴惊的格斗技巧,大开大合,充满了铁血刚猛。 而托尼贾,则像一条致命的眼镜蛇,动作简练到了极致,每一招都是为了最高效地摧毁对手。 经过暴力美学的套招后,虚弱的阿杰被阿猜击倒在地。 林辰在这场戏中没有动作戏份,他需要全程靠在桌子上,抽着烟,冷眼旁观。 虽然几个主机位都是跟随两人打斗,但作为出场人物,就算没有镜头也要完美呈现角色。 烟雾缭绕中,林辰的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那是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者的愉悦。 “Cut!完美!” 郑导兴奋地站了起来,这一条打得实在太精彩,连他都看得入了迷。 吴惊和托尼贾分开,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吴惊活动了一下刚才格挡的手腕,上面已经红了一片。 托尼贾的膝盖也有些发红。 这就是实战派演员的代价,也是他们的勋章。 两人也同时对林辰点头示意,眼睛里都有跃跃欲试。 电影在紧锣密鼓中拍摄,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天已经黑透了。 赵阳像只猴子似的蹿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 “辰哥!走走走!带你见识见识曼谷的夜生活!” “不去,累了。”林辰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服装组。 “别啊!来都来了!就去考山路!背包客的天堂!全世界的美女都在那儿!” 赵阳不由分说,拖着林辰就上了剧组安排回酒店的车。 考山路,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路边的酒吧里泄露出来,混杂着各种语言的叫卖声和游客的嬉笑声。 空气里飘着烤肉、冬阴功汤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道。 赵阳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眼睛都不够用了。 “卧槽!辰哥你看那个!那妞儿的腿!比我命都长!” “你看那几个金发碧眼的,身材真顶!” 林辰跟在他身后,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种喧嚣,对他来说,甚至还不如浅水湾的潮声有吸引力。 两人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些烤串和啤酒。 赵阳刚坐下没两分钟,眼睛就直了。 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清凉吊带裙的美女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美女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发及腰,走路摇曳生姿,径直走到了赵阳面前。 她双手合十,用一种甜得发腻的泰语说了句话。 赵阳彻底懵了,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吃,求助似的看向林辰。 林辰慢悠悠地喝了口啤酒,懒得翻译。 旁边卖烤串的小贩大叔倒是很热情,用蹩脚的中文解释道: “她说,哥哥你好帅,可以跟你拍个照吗?” 赵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可可以啊!当然可以!” 他激动得差点把啤酒打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搂住美女的肩膀,掏出手机就准备自拍。 林辰在旁边看着,差点没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位美女,喉结比赵阳的还明显,肩膀宽得能跑马,一双脚至少四十二码。 这百分之一万是个男人。 但他不打算拆穿。 看戏,有时候比唱戏有意思多了。 赵阳搂着美女,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笑得见牙不见眼。 拍完照,美女又说了句话。 烤串大叔再次充当翻译:“她说,哥哥,你好帅,做我男朋友吧。” 赵阳彻底上头了,魂都快飞了。 他正准备结结巴巴地回应,那位美女或许是觉得气氛到了,主动伸手,想去牵赵阳的手。 就在这一刻,赵阳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对方那只手上。 那只手……骨节粗大,青筋毕露,怎么看都像个男人的手。 一想到这里是泰国,赵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越过对方精致的妆容,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足足三秒钟后。 “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考山路喧闹的夜空。 赵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惊恐地指着对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位美女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捂着嘴娇羞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游客和摊贩们全都看了过来,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赵阳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绿,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林辰终于忍不住了,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阳一脸悲愤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控诉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90章 娘娘的普通话 曼谷的拍摄进度快得离谱。 剧组拍戏跟打仗似的,郑导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用。 从一月初到一月中旬,半个月不到,泰国部分的剧情已经干掉了一半。 林辰三场重头打戏拍完两场,剩下最后一场,高晋被吴惊和托尼贾联手围攻的终极对决,定在后天开拍。 所有人都卯着劲赶在春节前杀青。 嘴上说的是早点回家过年。 身体已经在高压下发出各种抗议。 晚上九点半,一辆面包车停在Soi Cowboy街口。 张劲第一个跳下来,墨镜推到额头上,左右张望了一圈,活像做贼。 桑林盘着核桃慢悠悠跟在后头,古天叻穿着人字拖踢踢踏踏走在最后。 林辰被赵阳推下车。 “来都来了嘛!”赵阳一脸谄媚。 “你上次说的也是这句。”林辰面无表情,“然后你搂着一个喉结比你大的人拍了六张合影。” 赵阳的笑容瞬间僵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考山路PTSD至今未愈。 整条街霓虹灯管密得像毛细血管,粉色、紫色、红色交替闪烁。 沿街酒吧门口站着穿比基尼的招揽小妹,冲每个路过的男人抛飞吻。 赵阳走路都目不转睛,喉咙忍不住吞咽,又飞速看了一眼对方的手。 骨节纤细,OK,安全。 张劲轻车熟路拐进一家挂着Traditional Thai Massage招牌的店,门面很正经,前台很正经,菜单上写的也全是正经项目。 林辰跨过门槛的瞬间,鼻腔里涌进复杂的气息。 脂粉,汗,廉价沐浴露。 以及帘子后面隐约传来不属于正经按摩的呼吸频率。 林辰面不改色地跟着进了包间。 张劲脱了鞋盘腿坐下,一脸正气:“我这个人,出来就是放松放松,正经的。” 桑林盘着核桃没说话,嘴角的弧度能挂一把壶。 古天叻已经很熟练地点了一壶茶。 林辰靠在角落的沙发上,确实没什么生理冲动。 不是装,泰国女性的大骨架、浓妆和偏深的肤色确实不在他审美范围内。 加上修仙之后,对普通人的生理吸引力本就钝了一层。 他是真拿这地方当休息室来的。 赵阳倒是没敢乱动,缩在林辰旁边,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走过的服务员,重点观察对方的喉部和手部骨节。 “那个……那个穿绿色的……”赵阳凑到林辰耳边,声音发颤,“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林辰瞥了一眼。 “是女的。” 赵阳松了口气,又指着另一个:“那个呢?” “也是女的。” “门口那个呢?” “那个是男的。” 赵阳整个人弹起来往林辰身后缩。 “穿西装打领带那个,是客人。”林辰补了一句。 桑林笑得核桃差点掉地上。 凌晨一点。 包间里茶已经续了三壶,张劲正跟古天叻争论李小龙截拳道的发力是否符合运动力学,争得脸红脖子粗。 手机响了。 视频来电。 备注名:娘娘。 张劲的脸色变化速度比他出拳还快,从红胀骤然切换成惨白,手指哆嗦着划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一张精致的女人脸,眉毛拧成两把刀。 粤语机关枪扫射瞬间启动。 “张劲你喺边度啊?!凌晨一点你同我讲你喺酒店休息?!你当我傻嘅?!背景音乐咩嚟嘅?!” 张劲把手机举得远远的,像举着一颗冒烟的手雷。 “老婆!我冇做嘢啊!真系冇做嘢啊!我同朋友饮茶!饮茶!” “饮茶饮到凌晨一点?!喺泰国饮茶?!你当我系鬼啊?!” “真系饮茶……” “你只手点解有淤青?!” 张劲下意识把右手藏到身后。 太迟了。 半个月前被林辰一拳打出的淤青早就消了,但学拳这些天新攒的伤还在。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两块明显的青紫,是前天练伏虎拳第二式时没控好力道撞在沙袋架子上磕的。 “练功弄的!练功!” “练咩功要练到手烂晒?你喺度打人定俾人打?” “老婆你听我解释……” “你唔好叫我老婆!叫!把林辰叫出嚟!” 张劲如获大赦,手机怼到林辰脸前。 林辰猝不及防,被迫进入三人视频。 屏幕里的女人看到林辰,表情切换的速度堪比专业演员,杀气腾腾的眉眼瞬间舒展开,嘴角甚至挤出一丝笑,然后用一种每个字都咬得异常用力的普通话开口。 “你好啊林沉(辰),你高(告)诉我,张紧(劲)有莫(没)有做坏思(事)?” 声调在一声和四声之间反复横跳,“泰国”说成“胎锅”,“按摩”说成“暗魔”。 林辰的腹肌绷到了极限,强忍着笑意。 没办法,娘娘的普通话杀伤力太大。 “嫂子,”他声音平稳,“他真的只是做正经的。” “正儿八经的'暗魔'?” 反问精准且致命。 林辰无言以对。 张劲在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 “……喝茶,”林辰补救,“正经喝茶。” “凌晨一点,喺胎锅,喝茶。”娘娘逐字重复,每个字都像钉子。 沉默。 然后视频那头传来摔枕头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串足以让整条Soi Cowboy降温三度的粤语。 挂断。 张劲瘫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比被林辰一拳打飞那次还绝望。 赵阳偷偷录了全程音频,存进了一个名为“保命素材”的文件夹。 深夜回酒店的路上,林辰的手机震了三下。 乔薇。 第一条是健身房自拍,露出完整的腹肌线条和运动内衣边缘,配文:“你觉得我最近胖了吗?” 第二条是语音,气声,七秒:“想你了。” 第三条还是语音:“你是不是在泰国找了别人?” 林辰点开回复框,打了两个字:没有。 发送。 三秒后乔薇炸了一串问号。 林辰又打了几个字:泰国的不在射程。 发送。 手机安静了整整十五秒。 然后一条语音弹进来,乔薇的声音又气又笑:“林辰你个王八蛋!” 他锁了屏幕,没再回。 阳台窗户推开,曼谷的夜风又湿又热。 林辰运转太阴引气诀,灵觉铺开。 什么都没有。 整座曼谷,佛寺再多,金佛再大,灵气浓度还是趋近于零。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实质性的修为进展了。 胸口灵石挂坠里的存量也消耗了近七成,玉蝉更是早已榨干。 体内灵气只够维持日常运转,距离炼气三层的门槛还差得远。 必须尽快回国,浅水湾那条灵脉还没吃透。 但在那之前,后天,还有属于高晋的最后一场戏。 第二天下午,林辰提前到片场,准备走一遍最后那场一打二的套招。 放风场空着。 他听到了声音。 铁栅栏门后面的空地上,吴惊和托尼贾正在对练。 两个人都没穿戏服,短袖短裤,光脚。 吴惊打了一套组合拳,收势后退半步,换托尼贾上前,膝顶、肘击、扫踢,三招连贯。 然后两人拉开距离,重新站定,再来一遍。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节奏。 但站位和角度在变。 林辰靠在铁门框上看了三十秒,看明白了。 他们练的不是彼此的套路。 他们练的,是怎么同时进攻同一个人。 一个从正面压制,一个从侧翼切入,配合精度已经磨到了毫秒级。 吴惊的拳风比前几天更沉。 托尼贾的膝顶角度更刁。 两个人都没看见林辰。 林辰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放风场,丹田深处那点仅存的气旋已经不受控地开始提速。 不是紧张。 是这场戏,期待太久了。 第91章 别问,问就是童子功护体 今天要开始拍摄全剧最万人期待的戏份。 林辰VS,吴惊,托尼贾。 监狱内景的休息区的更衣室里,不时传出沉闷的击打声。 那是吴惊和托尼贾正在做最后的战前热身。 林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赵阳原本想跟着进去送水,被林辰抬手拦在了外面。 林辰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不仅关了门,还顺手落下了金属插销。 吴惊正戴着半指手套打空气拳,听到声音停了下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林辰。 托尼贾也停下了一组极具爆发力的泰拳膝顶,转头看向门口。 “怎么了兄弟?关门干嘛?”吴惊咧嘴一笑,以为林辰是来沟通套招细节的,“别紧张啊,等会我们下手有分寸,绝对不伤你脸。” 林辰走到房间中央,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 “惊哥,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林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吴惊见他表情这么凝重,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知道林辰是新人,哪怕表现得再猛,今天毕竟是一对二,对手还是他和托尼贾这种实战派骨灰级玩家,心里发怵很正常。 “你说。”吴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有啥顾虑直接讲,拍摄之前好好沟通。” 林辰摇了摇头,看着吴惊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的托尼贾,“我是想请两位前辈,等会实拍的时候,千万不要收力。” 吴惊愣了一下。 “你疯了?”吴惊瞪大眼睛,“我们俩不收力?真要结结实实打上去,你当场就得进重症监护室!” 林辰依旧面无表情,站得笔挺。 “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没跟剧组提过。”林辰开始了他早就编排好的说辞,眼神真诚到让人无法怀疑。 “我从小就练过一门特殊的传武,也就是俗称的童子功。” 吴惊的下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所以,请两位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 更衣室里死寂了足足五秒钟。 吴惊盯着林辰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清冷脸庞,大脑疯狂处理着童子功这三个字。 突然,吴惊直接蹲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吴惊双手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兄弟你逗我呢?你是练了什么童子功?少林寺金钟罩那种吗?哈哈哈哈!” “卧槽!你小子不会是初男吧?真的假的?” 林辰完全不笑,眼神依旧冷酷。 “比那个猛。”林辰认真地接了一句。 旁边的泰国翻译满头大汗地跟托尼贾解释着刚才的对话。 尤其是在翻译童子功这三个字的时候,翻译的手势显得极其古怪。 托尼贾听完翻译的话,先是满脸错愕。 随后,这位进组以来一直保持着严肃冷酷形象的泰拳宗师,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直接走到林辰面前,双手合十,连续鞠了三个躬。 “OK!”托尼贾大笑着连说了三遍,“OK!OK!” 吴惊终于笑够了,扶着更衣柜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林辰面前,一巴掌重重拍在林辰的肩膀上。 “真不怕?” 林辰活动了一下西装下的肩膀,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你们还是先担心自己的拳头吧。”林辰的嘴角微微翘起。 三人相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二十分钟后,场地准备完毕。 导演郑保瑞拿着大喇叭,声音在空旷的监狱大棚里回荡。 “各部门注意!演员就位!” 这场戏是最后决战前的关键铺垫。 托尼贾饰演的阿猜被吊在空中。 林辰站在他们面前,西装一尘不染,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Action!”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林辰周身的气场陡然降至冰点。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夸张的愤怒或张狂,他只是看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女孩。 剧本要求是在阿猜面前射杀他的女儿。 林辰缓缓抬起手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餐厅端起一杯红酒。 托尼贾在地上疯狂挣扎,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发出绝望的嘶吼。 “砰!” 道具枪的空包弹喷出火舌,小演员应声倒地。 林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把枪随手扔给旁边的手下,眼神根本没有在尸体上停留。转过头,看向旁边饰演韩籍马仔的演员。 “开膛破肚。” 声音带着极度的理智与残忍。 林辰说完台词,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转身朝外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冷静且极具节奏。 紧接着是下一场调度。 吴惊饰演的阿杰,已经成功挟持了古天叻饰演的反派头目洪文刚。 阿杰拨通了高晋的视频电话,要求用洪文刚换人。 场景切换到铁栏甬道。 高晋率领着一众手下,押解着阿猜,前往最终的谈判。 张劲作为典狱长的副手,穿着一身制服,落后林辰半步走在侧后方。 轨道摄影机后退跟拍。 林辰气场全开,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通道极其狭窄,一名打灯光的场务小哥正举着反光板站在镜头死角。 林辰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灯光小哥突然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大步,脚后跟撞在铁栏杆上,手里的反光板险些掉在地上。 不仅是他,走在林辰侧后方的张劲也察觉到了异样。 张劲知道林辰身手恐怖,但此刻这种纯粹气场上的碾压,让他竟然产生了肌肉紧绷的防卫本能。 “咔!完美!这条一遍过!” 郑保瑞的声音打破了甬道里的压抑。 灯光小哥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林辰的背影。 赵阳赶紧从旁边递过毛巾:“辰哥,你刚才眼神太吓人了,我看那灯光师傅腿都软了。” 林辰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没有说话,体内的战意已经被完全点燃。 “全场清场!检查设备!”副导演开始大声清场,“终极打戏准备!” 整个大厅被彻底清空,环形铁走廊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核心的拍摄团队。 林辰站在大厅的尽头,头顶是冷白色的工业顶灯,缓缓抬起右手,手指捏住左手衬衫袖口的纽扣。 动作从容不迫,透着绝对的肃杀。 吴惊从大厅另一端走了出来,手臂上缠着防滑绷带,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西装笔挺的林辰。 他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大喊了一声。 “喂!林辰!你的童子功准备好了没有?!” 这句话在空旷的监狱大厅里来回荡漾。 全场的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全都一脸懵逼。 什么童子功?剧本里有这个台词吗?这是什么新加的暗号? 林辰站在原地,清冷的脸庞上,也露出了笑容。 体内的气旋开始疯狂运转,他已经压抑得太久了。 郑保瑞坐在监视器前,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几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简直绝了。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几乎是用吼的声音下达了最后指令。 “各部门集中精神!” “三!” “二!” “一!” “Action!” 第92章 一脚下去,惊哥想当场报警 “Action!” 林辰站在走廊尽头,头顶冷白色工业灯管的光线打在他脸上,精钢平光镜片折射出最后一缕亮光。 他低下头,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左手袖口的袖扣,旋开,取下,放进裤兜。 然后是右手袖口。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节奏,慢到压根不像是要爆发冲突。 这个细节不在剧本里,是林辰自己加的。 郑保瑞盯着监视器,嘴巴张开又合上,没有喊停。 他看到了一个病娇杀人犯在动手前的仪式感。 不是暴怒,不是癫狂,是骨头里的从容。 “啪!” 灯灭了。 整个大厅坠入黑暗,只有应急红灯亮着,将所有人的轮廓染成暗红色的剪影。 红光中,林辰摘下平光眼镜。 动作极慢,极从容,折好,插进西装胸口口袋。 镜片消失后,眼睛暴露在镜头前,没有了玻璃片的遮挡,瞳孔里的冷意像刀刃出鞘。 吴惊的戏份在走廊另一端率先启动。 几名武行扑出来直奔吴惊而去,他军体拳式的近身格斗干净到极致,左肘格挡,右拳直捣,膝盖顶进第二人腹部,第三人扑上来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铁栅栏地板被砸得嗡一声闷响。 三秒,三个人,倒地。 与此同时,铁链哗啦炸响。 托尼贾从另一个方向发力,脚链砸在地上迸出火星。 张劲举枪,托尼贾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小臂,反向控制了张劲的手,手枪把手链脚链全部打碎。 紧接着一记泰拳正蹬踢开距离,手链在张劲的制服上擦出布料撕裂的声响。 两人缠斗在一起。 膝顶、肘击、缠抱摔。 托尼贾的动作暴烈到让跟拍摄影师本能后缩,斯坦尼康的稳定架都跟着晃了一下。 张劲也丝毫不逊色,招式凶猛,美感自生。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各种花式动作频出。 张劲把近期学习的伏虎拳融合到了动作里,拳路低沉凶猛,步法稳扎稳打,虎爪扣住托尼贾的手腕往下一带,顺势一个靠肩,把托尼贾撞得退了半步。 托尼贾脸色铁青,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而这一切的背景音里,有一个声音格外刺耳。 “嗒。嗒。嗒。” 皮鞋踩在铁栅栏地面上。 节奏不紧不慢,像散步。 林辰从黑暗的深处走来,应急红光只够照亮他半张脸,每走一步,皮鞋底与铁栅格的碰撞声就清晰一分。 收音师老刘紧盯着电平表,这个脚步声的节奏,和打斗的混乱声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一个在厮杀。 一个在散步。 场边,一名扛反光板的场务小妹嘴巴半张着忘了合上。 她入行三年,从没见过一个演员能把走路走出这种杀气。 分明什么都没做,却比所有在打的人都恐怖。 灯再次亮起。 所有光源同时点亮的瞬间,林辰已经站在了走廊正中央。 面前三米,吴惊刚放倒一个武行,抬头。 四目相对。 典狱长高晋,与主演阿杰。 吴惊先动。 右腿正蹬踢,毫无试探,上来就是今天拍摄以来最重的一脚。鞋底带着风声直奔林辰腹部。 林辰没格挡,没闪避。 他用腹肌硬接了这一脚。 “砰!” 闷响在密闭的铁栏走廊里炸开。 吴惊的表情变了。 脚底板传来的反馈完全不对,不是踢中人体该有的弹性和陷入感,而是像一脚踹在了灌满水泥的沙袋上。 他的脚趾隔着鞋面都能感觉到发麻的震感。 这他妈是人的肚子? 我他妈现在只想报警啊! 但镜头不等人。 林辰趁吴惊重心后倾的空当,上前半步。 右手掌根拍在吴惊胸口。 动作看起来很轻,轻到像拍灰。 但吴惊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两米。 后背砰地撞在铁栏杆上,栏杆都跟着颤了一下,他双手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喉咙里涌上来一股发甜的气。 不是演的。 是真他妈疼。 吴惊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惊骇,但职业素养让他在零点几秒内把情绪压回去,化成了角色阿杰的不甘与愤怒。 再上。 左直拳、右摆拳、左勾拳。 三记组合拳又快又狠,每一拳都带着真实的杀伤力。 林辰用前臂硬格。 “嘭。嘭。嘭。” 三声闷响。 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是拳头打在铁管上的声音。 角落里的收音师老刘摘下一只耳机,满脸疑惑地检查话筒,他怀疑设备出了毛病,怎么肉体碰撞能录出金属质感? 吴惊的眉头在镜头外真实地跳了一下。 他甩了甩右手,拳峰火辣辣的,骨节传来密密麻麻的酸胀。 但他没停。 右腿鞭腿横扫林辰腰侧。 林辰抬左膝。 胫骨对胫骨。 “啪!” 清脆到像两根钢管对磕。 吴惊的腿弹回来的速度比踢出去还快,他强撑着没有变脸,但林辰能看到他右腿微微颤了一下。 该他了。 林辰反击。 右肘横切,精准停在吴惊太阳穴旁三公分。 距离控制得分毫不差。 但肘尖划过时带起的一股凌厉气流,硬生生把吴惊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 吴惊的瞳孔缩了一下。 紧接着是膝顶。 林辰右膝上提,速度快到产生闷雷般的破风声,精准命中吴惊交叉格挡的双臂。 两成力。 够了。 吴惊整个人连带双臂被推到墙边,后背再次撞上铁栏,这次他没站稳,身体沿着栏杆滑下去半截,靠着一口气才撑住。 从头到尾。 林辰的西装纹丝不乱。 “咔!” 郑保瑞喊停的声音都带着颤。 “过!这条过了!太他妈完美了!” 全场爆发出掌声。 吴惊扶着铁栏杆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拳峰红肿,指关节隐隐发紫。 他抬起头,隔着五米的距离看着林辰,那个领带都没歪一度的年轻人正在接赵阳递过来的矿泉水。 “喂。”吴惊走过去。 林辰转头看他。 吴惊举起自己发红发肿的右手,在林辰面前晃了晃。 “你那个童子功……”吴惊的语气极其认真,“你师父还收人吗?我想去进修一下。” 旁边刚放下设备的灯光师先笑了出来。 紧接着摄影组、录音组、武行组,笑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过去,整个大棚里笑成一锅粥。 林辰面无表情,看了吴惊三秒。 “不收已婚的。” “那我离婚行吗?” 笑声直接炸了。 有人笑到蹲在地上,有人笑到咳嗽,张劲笑得水喷了出来,溅了托尼贾一身。 吴惊愣了整整一秒。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无语,最后变成一声中气十足的国骂。 “卧槽!” 他一巴掌拍在林辰后背上,力道不轻。 “你小子,等会揍死你!” 林辰肩膀纹丝不动。 笑归笑,但吴惊比其他人都清楚,刚才他是真的在挨打! 不是套招层面的到位。 是物理层面的碾压。 每一次格挡,吴惊的骨头都在叫,每一次对碰,痛的只有一边。 收音师老刘翻着刚才的录音素材,越听越不对劲。他把耳机递给旁边的郑保瑞。 “导演你听听,这个碰撞声……正常吗?” 郑保瑞听了五秒,摘下耳机。 他盯着远处正在跟托尼贾碰拳的林辰,喉结动了一下。 半晌,才低声对老刘说了一句话。 “原声留着,后期不用加音效了。” 角落里,张劲揉着被托尼贾踹痛的小臂,崇拜的目光一直追着林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养好没多久的右手手背,又抬头看了看林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想练武的心来到了顶峰。 赵阳凑到林辰耳边,压低声音:“辰哥,惊哥的手好像真肿了,不会出事吧?” 林辰喝了口水,瞥了一眼吴惊正在让武行师傅帮忙喷云南白药的右手。 “不会。” 赵阳看着吴惊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往手上猛喷白药的样子,忽然觉得云南白药还是买少了。 要不要给辰子搞个云南白药的代言啊? 第93章 保险公司的黑名单 吴惊坐在折叠椅上,右手摊开,任由武行师傅往拳峰上喷药。 “嘶……轻点。” 武行师傅看着他发红的手背,憋着笑。 “惊哥,刚才明明是你打人,怎么搞得像你被打了?” 吴惊瞪了他一眼。 “废话,我那是打人吗?我那是徒手验钢筋。” 旁边托尼贾听不懂,但看见吴惊指着林辰,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再比了个柱子的动作,顿时笑了。 林辰正在喝水,赵阳蹲在他旁边。 “辰哥,你现在这个状态特别适合发微博。” “发什么?” “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两大动作巨星围攻新人,结果新人领带都没歪。” 林辰把水瓶塞回他怀里。 “你再震惊一个试试,我先让你知道什么叫家暴式经纪管理。” 赵阳立刻收起手机。 “开玩笑,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另一边,桑林和阿詹帕已经凑到了监视器前。 刚才那条一对一,动作效果太好了。 好到原本的二打一套招,忽然显得有点保守。 桑林反复看了两遍回放,画面里,吴惊拳腿全开,林辰硬接、反击、压制,节奏干净,力量感拉满。 最关键的是,林辰能扛。 这在动作片里太难得。 桑林抬手摸了摸下巴,看向阿詹帕。 “原来二打一那里,太轻了。” 阿詹帕点头,他不会太多中国话,直接用英文夹着暹罗语说了几句。 翻译听完,看了眼林辰,表情有点复杂。 “阿詹帕师傅说,可以加全接触。” 吴惊耳朵尖,当场转头。 “全接触?你们问过我手了吗?” 桑林没理他,拿起分镜本,在上面划了几下。 翻译一边翻,一边偷偷看林辰。 这已经不是拍戏别受伤的编排了。 这是反正他打不坏,咱们试试的编排。 林辰听得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期待。 不能全力打人,全力挨揍也行啊,要不修炼这么久不是白瞎了? 虽然这两个高手,在现在的他眼里依旧不算危险。 但比普通武行强太多。 阿詹帕把托尼贾叫到旁边,双手在空中比划。 暹罗语又快又急。 “他说,那个年轻人的身体像铁柱,不要心疼他,膝盖打实,肘不要扫脸,别毁妆。” 郑保瑞嘴角抽了抽。 “别毁妆这个很专业。” 托尼贾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双掌合十,闭上眼,站了几秒。 再睁开时,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刚才他还能笑,现在眼里只剩下战斗。 吴惊看着他,又看了看林辰,忽然乐了。 “你要惨了,托尼认真了。” 林辰把空水瓶丢给赵阳。 “惊哥,你也可以认真的。” 吴惊举起自己正在发红的拳头。 “我很认真了,你他妈没看出来?” “我就说不能结婚,伤身体!” 林辰再次精准的狠狠扎了吴惊的小心肝后闪人。 张劲站在旁边,听得非常认真,他的戏份已经杀青,却比谁都兴奋。 因为这场二打一,按现在的编排,已经接近真实攻防了。 对他来说,这是免费公开课。 而且主讲老师是林辰。 被打示范的是吴惊和托尼贾。 赵阳凑到张劲旁边,小声问:“劲哥,你说辰哥会不会受伤?” 张劲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问吴惊和托尼有没有买保险。” 赵阳沉默两秒,默默打开手机备忘录。 “云南白药代言,保险代言,跌打酒代言……” 张劲眼睛一亮。 “有商业头脑。” 赵阳立刻挺胸。 “独家经纪人,专业的。”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拿着喇叭开始清场。 摄影机重新走位,轨道向后拉开,斯坦尼康补侧面机位。 收音师老刘把耳机扣上,又摘下来,揉了揉耳朵。 灯光调整完毕。 林辰站到大厅中央,袖口被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清晰的腕骨。 吴惊站在正前方,双脚微微错开。 托尼贾站在侧后方,赤脚踩在地面,脚趾抓地。 三个人没说话。 大棚里的热气压得人发闷。 郑保瑞盯着监视器,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场要是成了,绝对是整部电影最炸的动作段落之一。 “场记!” 场记板打下。 “二打一,第一条,开始!” “啪!” 板声落下。 吴惊先动,这次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右直拳直奔林辰面门。 林辰抬左臂格挡。 “嘭!” 收音师老刘当场把耳机往外拉了半寸。 吴惊的拳被架住,左腿低扫已经跟上,林辰右腿提膝外挡。 “啪!” 胫骨相撞。 吴惊嘴角一抽,强行把表情压进角色里。 下一秒,托尼贾从侧后方切入。 他的身体贴得极近,双手一搭,直接缠住林辰右臂和肩颈。 泰拳的近身绞杀,最怕的就是被贴住。 普通人一旦被托尼贾拿到位置,膝盖就会像打桩机一样顶上来。 林辰没有挣脱,按着设计,半侧身,硬吃第一记膝撞。 “咚!” 托尼贾的膝盖顶在林辰右肋,眉心跳了一下。 膝盖撞上去的感觉不对,像顶在一堵温热的墙上,纹丝不动。 林辰侧脸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 哥们?就这? 托尼贾眼底的战意被点燃,双手缠得更紧,第二记膝撞紧跟而上。 “咚!” 林辰上半身只是轻轻晃了半寸。 正面吴惊已经压进来,右摆拳打向林辰下颚。 林辰左臂架开,右手顺势推住吴惊胸口,没发力,只做画面。 吴惊借势后退半步,又低扫林辰支撑腿。 与此同时,托尼贾第三记膝撞到了。 这一次更重。 “砰!” 林辰腰腹硬接。 托尼贾打完,右膝盖已经红了。 他却没有停,肘击从上方切下,擦着林辰肩侧停住。 林辰按照套招反制。 左手扣住托尼贾手腕,身体一拧,把人从侧后方带到前面。 吴惊抓住空当冲上来,三人位置瞬间交换。 镜头跟着绕,灯光打在林辰侧脸上,那种从容到过分的状态,让监视器后面的郑保瑞头皮发热。 吴惊一拳打中林辰前臂,托尼贾从下盘贴近,试图绊腿。 林辰脚步往后一撤,刚好卡在两人中间。 他接吴惊的拳。 扛托尼贾的膝。 再用最小的动作,把两个人的进攻拆开,整个过程流畅得离谱。 旁边围观的工作人员越看越安静,场中,吴惊越打越兴奋。 手疼是真的疼,但这种对手太难遇。 你可以全力打,不用担心把人打坏。 对方还会给你最好的反馈。 动作演员最怕假,可林辰身上没有假。 每一下都真,每一下又都可控。 托尼贾更直接,打到后面,已经忘了镜头外还有人,满脑子只有进攻、贴身、破防。 可破不开,完全破不开。 最后一组动作,吴惊正面扑上,托尼贾从侧面膝撞,林辰按设计双臂一架,身体下沉半步,硬生生把两人的攻势同时停住。 然后他抬头。 眼神落在镜头里。 冷静,残忍,还有高晋那种掌控一切的病态感。 “咔!” 郑保瑞猛地站起来。 “好!先停!检查回放!” 大棚里安静了半秒,随后掌声响了起来。 吴惊后退两步,甩着手,托尼贾坐到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红了一片。 翻译凑过去问:“要不要冰袋?” “当然,刚才是我们打他,等会就是他打我们了。” 托尼贾看向林辰,双掌合十,他现在是真的服了。 赵阳在场外已经拍疯了。 镜头里,吴惊汗流浃背,托尼贾膝盖发红,两人看着都有点狼狈。 再看林辰,西装笔挺,领带没歪,头发没乱,连呼吸节奏都很稳。 赵阳看着照片,嘴角快咧到耳根。 “这要是发出去,粉丝不得疯?” 张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后。 “拍得不错。” 赵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锁屏。 “劲哥,你走路没声啊?” 张劲盯着照片。 “这张发我。” “哪张?” “吴惊扶墙,托尼揉膝盖,林辰喝水那张。” 赵阳看了看照片。 好家伙,构图绝了,像两个挑战者被最终Boss打完,Boss中场补水。 “可以,不过你别外传啊。” “我懂。” 张劲点头,下一秒又指着另一张。 “这张也发我。” 赵阳刚要答应,忽然看到相册角落里有一张张劲笑到喷水的丑照。 他手速飞快,点开隐藏。 郑保瑞还在监视器前反复回放,越看越兴奋。 桑林站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 郑保瑞抬起头,声音都有点哑。 “休息半个小时,下一条典狱长火力全开!” 吴惊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托尼贾默默站了起来,开始活动膝盖。 林辰把杯子递给赵阳,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轮到我了啊!” 吴惊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 “你小子真该给保险公司磕一个。” “为什么?” 吴惊指着自己的手,又指托尼贾的膝盖。 “因为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你有多大风险。” 第94章 典狱长(上) 半小时到。 郑保瑞从监视器后探出头,嗓子还带着上一条兴奋过后的沙哑。 “这一场,高晋主动压制,吴惊和托尼先被打散,再合起来反扑。” 桑林拿着分镜本走到三人中间,手指连点了几下。 “林辰要打的主动些,拳腿要漂亮,要狠,但别真打啊。” 吴惊举手,“桑指,这话主要说的我咋这么不舒服呢!” 桑林看都没看他,“我帮你俩求情呢,你还不领情。” 一圈武行没绷住,笑声散了一片。 托尼贾听完翻译,笑着拍了拍胸口,意思是自己没问题,抗揍! 场记板打下。 林辰只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铁板上,声音短促干净。 吴惊正面迎上,右拳刚起半寸,林辰的手已经按住了他前臂。 肩膀一靠。 吴惊整个人横着撞向栏杆,后背贴上铁栏,脸上的疼不用演。 林辰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左手扣住衣领,右膝抬起,停在腹部前方半寸,吴惊配合着做出反应。 托尼贾从侧面杀入,一记低扫切向小腿。 林辰抬腿硬挡,脚尖落地,顺势回身。 右手手背擦过托尼贾肩头,力道极轻,托尼贾借势翻滚出去。 林辰追上半步,掌刀下劈,停在锁骨上方。 带出的风压刮得脖子皮肤一紧。 托尼贾翻身踢回,林辰前臂接住,另一只手推在他胸口。 后退三步,脚掌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吴惊从后方扑上来,抱摔锁腰,全力往下拖。 林辰重心一沉,稳得离谱。 吴惊使了吃奶的劲,推不动半分。 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得演凶。 林辰反手扣住他后颈,按着往前一送。 吴惊的身体撞向托尼贾,两人差点在镜头里叠成肉饼。 托尼贾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吴惊手臂借力站稳。 这段本来是套招,但两人都被压得上了火。 郑保瑞没喊停,监视器里的画面太好了,好到不舍得打断。 吴惊正面压进,拳头连续轰向林辰上半身。 托尼贾不再抢同一个节奏,绕到侧后方,专攻下盘。 两人第一次真正打出了配合。 吴惊一拳砸在前臂上,碰撞声再一次让收音师老刘怀疑人生。 托尼贾抓住林辰举臂的瞬间,一记扫踢切向大腿外侧。 “啪!” 林辰腿部受击,身体晃了半步。 吴惊至少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终于打出了效果。 拳头更快了。 托尼贾也加速了。 一高一低,一正一侧。 林辰在两人攻势里不断移动。 他明明能站着不动,但那样不好看。 高晋再变态,也不能被打成不锈钢水塔。 所以他开始给反应。 吴惊重拳砸来,肩膀后卸半寸,嘴角抽了一下。 托尼贾膝撞顶上腰肋,腹部收紧,顺势退半步。 每一次退,都刚好落在摄影机能抓住的位置。 每一次挡,都给对手留出继续进攻的空间。 他不是在挨打。 他在用最精准的方式,把两个人的攻势喂成最好看的画面。 郑保瑞在监视器后看得身体前倾,对讲机快被捏碎。 “别停,继续!” 吴惊越打越疯,托尼贾完全进入状态。 吴惊锁手,托尼贾攻腿。吴惊肩撞开空间,托尼贾膝盖立刻补进空档。 林辰在夹击里退了三步。 袖扣崩开一颗。 吴惊一拳砸来,左臂架住,右手抓住手腕向外一带。 胸口门户大开。 林辰抬腿正蹬,脚底停在吴惊腹前,轻轻一点。 吴惊整个人滑出去两米,后背撞上铁笼门,门锁哐当乱响。 托尼贾从侧面跃起,肘击从上方落下。 林辰转身,左肘横拦,右掌按在托尼贾肩头顺势一压。 托尼贾人在空中失去平衡,落地单膝跪地,手掌撑地才稳住。 这一压看着凶,力道准到毫厘。 托尼贾心里门儿清,自己要是吃满这下,肩膀今晚就该挂骨科。 “咔!” 大棚安静了一拍,掌声炸开。 郑保瑞快步走到桑林身边,压着声说了一串粤语。桑林眼睛立刻亮了。 叶伟信从监视器后走过来。 “刚才退到墙角那段,做成长镜头。” 现场瞬间安静。 长镜头就代表,演员、摄影、灯光、走位、节奏,全不能错。 郑保瑞盯着回放,眼睛发红。 “这个镜头成了,整部片都会炸。” 桑林转头看林辰,“能不能来?” 林辰看了看吴惊,又看了看托尼贾。 两个人都累了。 但眼神都没退。 “可以。” 吴惊站起来,骂骂咧咧。 “行,来吧,今天谁先喊疼谁是狗。” 赵阳在场边小声提醒,“惊哥,你刚才喊过轻点了……” 吴惊扭头,“经纪人闭麦。” 赵阳立刻转头看天花板,跟刚才吴惊看的是同一块。 长镜头重新排位。 摄影师老赵扛着斯坦尼康从走廊入口推入,脚步比三个打架的都紧张。 吴惊负责正面连续冲拳,托尼贾负责飞膝和旋转肘。 林辰必须从大厅中央一路退到墙角。 不能撞机位,不能踩错点,不能真伤人。 最麻烦的是,他还要演出危险感。 强得太满,戏会塌,弱得太假,人会塌。 场记板落下。 “长镜头,第一条,开始!” 吴惊冲上来。 第一拳直奔面门。 林辰偏头,拳风贴着耳侧过去,发梢跳了一下。 第二拳接肋部。 前臂下压,身体跟着后撤。 托尼贾从画面右侧杀入,飞膝直撞胸口。 林辰双臂交叉硬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一道声响,整个人向后滑了半步。 那道摩擦声被收音完整抓住。 吴惊不给空当,三拳连压。 林辰一边退,一边拆。左臂拨,右手架,肩膀错位,腰腹卸力。 每个动作都小到极限。 小到危险贴着皮肤过去。 托尼贾旋转肘从侧面扫来。 林辰后仰半寸,肘尖擦过鼻梁前方。 监视器后面,叶伟信的手停在半空,连眼镜滑下去都忘了扶。 吴惊趁后仰低身冲撞。 林辰被撞得退到铁栏边,肩背砸上去。 “哐!” 铁栏震动。 托尼贾紧接膝撞。 林辰侧身避开,膝盖砸在铁栏上,声音沉得让人牙根发酸。 吴惊再进,左拳封眼,右拳打胸。 林辰拨开左拳,掌心接住右拳,脚下退到墙角。 高晋被逼入绝境。 吴惊和托尼贾同时爆发。 吴惊正面扑上,拳头直取胸口。 托尼贾侧面跃起,肘击斜切颈侧。 林辰右手一掌拍在吴惊胸口。 吴惊整个人被推得倒退两米,脚步踉跄,差点撞出镜头边界。 同一瞬间,左肘横切,停在托尼贾颈侧一公分外。 肘尖带起的风,刮得托尼贾颈边汗毛全立。 托尼贾身体本能后仰,整个人摔落在地。 旁边一个泰国武行倒吸一口气,他以为真挨上了。 林辰收肘,转身。 袖口卷着,眼神却稳得让人后脊发凉。 镜头推到他脸前。 高晋站在墙角,刚被两人逼退至此,此刻却掌控了所有人的呼吸。 “咔!” 郑保瑞从椅子上弹起来,对讲机里粤语都喊破了音。 “顶啊!这条顶到爆啊!” 全场炸了。 掌声、叫声、喘气声混成一团,连泰国武行都在拍手。 吴惊扶着墙,胸口被拍的地方火辣辣的。 托尼贾坐在地上,摸了摸颈侧,一阵后怕。 叶伟信在监视器前看了两遍回放,摘下眼镜擦了一把。 “顶。” 一个字,够了。 赵阳在场边快憋出内伤。 他想发微博,想发朋友圈,想冲到大街上举个牌子,写上我家艺人刚把吴惊和托尼贾打到扶墙。 但保密协议在合同里躺着,违约金比他这辈子都贵。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深呼吸一次,开始默算这电影上映后未来能撬动多少商务。 代言、综艺、时尚资源、动作品牌合作。 数字在脑子里越滚越大,比刚才的打戏还让他血压飙升。 这是经纪人的自我修养。 第95章 典狱长(下) 郑保瑞把刚才那条长镜头来回看了三遍,越看越坐不住。 叶伟信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眼镜布,擦了半天也没戴回去。 “原来的死法,太浪费资源了。” 郑保瑞忽然开口。 桑林抬头看他。 “你想怎么搞?” 郑保瑞指着监视器里林辰最后那个眼神。 “咱们可是个动作戏,设计点爆炸动作。” 叶伟信认同的点点头。 吴惊在旁边刚喷完药,听见这句,手一抖。 桑林把分镜本翻到最后一页,和阿詹帕凑到一块。 两人一个说粤语,一个说暹罗语,中间夹着英文,翻译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精彩。 林辰坐在折叠椅上喝水,看着他们比划。 二楼围栏,飞膝,撞破铁网,坠落。 中途撞断横杆,砸穿铁皮顶,落进下面废料堆。 赵阳听到一半,已经把合同从包里掏出来了。 “等等,等等,哪一页写了跳楼?我怎么没看见?这算动作戏还是极限运动?” 吴惊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经纪人挺敬业。” 林辰把水瓶放下。 “他主要怕我死了,百分之十五佣金没人给。” 赵阳头都没抬。 “废话,你死了我还得他妈花钱!” 郑保瑞和叶伟信商量完,亲自走到林辰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林辰,最后这条,我们想升级。” 他把动作流程说了一遍,说得很慢。 二楼平台实际搭了三层脚手架,高度接近九米。 托尼贾飞膝打中胸口后,林辰后撞围栏,身体仰面坠落。 中途需要用右肩撞断一根横杆,下面再砸穿薄铁皮棚顶,最后落进纸箱缓冲层。 郑保瑞补了一句。 “我们会准备安全网,钢丝牵引减速,医生在旁边,救护车也到位,你要是不想做,我们就还是按照之前拍摄,没有人会说你一句。” 叶伟信也开口。 “这个动作有危险性,我们尊重演员选择。” 全场安静下来。 赵阳抱着合同站在旁边,嘴唇都白了。 “辰哥,我觉得咱们可以尊重一下生命。” 林辰看向那座脚手架。 九米高度,有牵引,有安全网,有纸箱,还有预切割道具。 但肩膀撞横杆的位置要准,不能用脖子,也不能偏到脊椎。 铁皮顶也要用背部最宽的位置砸开,落地时还得把高晋死不瞑目的状态演出来。 换成普通演员,这一条确实拼命。 换成他…… 还不如赵阳开商务车上高速刺激。 林辰故意沉默了一会。 正常人听到九米高台往下摔,不可能眼睛都不眨。 他得匀出时间,给合理反应留个位。 “可以。” 赵阳当场抬头。 “你再考虑考虑!哥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吴惊拍了拍林辰肩膀。 “害怕不?” 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手不疼了?” 吴惊把手收了回去。 “年轻人聊天别老揭伤疤。” 托尼贾走过来,双手合十,闭上眼,认真念了一段暹罗祈福经。 现场本来还挺肃穆。 他念完睁眼,看着林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OK,we kill you now。” 大棚里瞬间笑炸。 吴惊笑得差点把药喷到自己脸上。 赵阳捂着胸口。 “我谢谢您啊,仪式感直接拉满,殡葬一条龙都省了。” 准备工作很快展开。 道具组把围栏重新检查,预切割口藏在铁丝网连接处,镜头里完全看不出来。 横杆是真金属杆,只在背面做了弱化处理。 收音师老刘蹲在下面调麦,嘴里念叨:“这声要是收好了,后期能省一笔。” 赵阳听见这话,更崩溃了。 “您就不能考虑一下演员吗?” 老刘抬头。 “我盼着一条过。” “那是您好吗?我盼着他全须全尾!” 林辰已经重新补妆。 高晋的西装肩膀和袖口都有撕裂痕迹,嘴角点了血,眼镜也换成断腿版本。 吴惊和托尼贾站在对面,两人身上也全是伤妆。 郑保瑞坐回监视器后,手按在对讲机上。 “各部门准备。” 现场安静。 风扇被关掉,大棚闷热压了下来。 场记板举起。 “高晋死亡戏,第一条,开始!” 板声落下。 高晋站在平台边缘,西装破了,发型也乱了,可他脸上没有慌乱。 吴惊饰演的阿杰从左侧逼近,托尼贾饰演的阿猜从右侧压上。 两个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高晋却慢条斯理地摘下断了一条腿的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明明镜片已经裂开,他还是擦得很认真。 林辰抬眼,看向两人。 “你们以为赢了?” 他说完,把眼镜重新架回脸上。 断掉的镜腿挂不住,歪在颧骨旁。 高晋低头,理了理袖口。 这个动作,和之前解袖扣的杀人仪式连在了一起。 吴惊率先冲上。 高晋挡开他的拳,侧身避过托尼贾的肘击,三人在狭窄平台上短暂交换了几下。 动作不多,却每一下都贴着危险走。 托尼贾抓住空当,后撤半步,整个人弹起。 飞膝直奔高晋胸口。 “砰!” 膝盖命中胸膛。 林辰按设计后仰,胸口受力,身体撞向围栏。 铁丝网在背后炸开。 “哗啦!” 高晋整个人仰面翻出二楼平台。 钢丝牵引瞬间拉住身体,但镜头里看不出半点保护。 他向下坠落。 空中两秒多,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辰右肩微调,肩胛骨最厚的位置,精准撞上横杆。 “咔!” 金属弯折断裂的声音刺得人头皮发紧。 下一刻,林辰背部砸上薄铁皮顶。 预切割线崩开。 铁皮塌陷,纸屑和灰尘一起飞起。 他整个人穿过棚顶,重重落进下方纸箱缓冲层。 “轰!” 废料弹开,纸箱瘪了一片。 镜头没有停。 斯坦尼康从侧面快速压近。 高晋仰面躺在废墟里。 断裂的眼镜卡在脸上,镜片斜斜挂着,嘴角的血迹被蹭开。 碎铁皮压住半边西装,纸屑慢慢落在他额头和胸口。 他的眼睛睁着。 瞳孔空散。 胸口轻轻起伏三次。 第一次,还像人。 第二次,已经很弱。 第三次停住。 高晋死了。 只有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还残留着对失败的荒唐不解。 监视器后,郑保瑞没有立刻喊咔。 全场也没人动。 五秒后,他猛地站起来,爆了句粤语粗口。 “好!好到癫啊!” 桑林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我就说他能扛。” 赵阳已经冲到安全网边上。 “林辰!你动一下!你别装死装上瘾!” 废墟里,林辰缓缓坐起来。 他先把卡在脸上的断眼镜摘下,又拍了拍身上的纸屑。 背后一块纸箱板粘在西装上,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FRAGILE。 易碎品。 吴惊跑过来,看见那行字,当场笑喷。 “易碎品?这谁贴的?这不诈骗吗?” 托尼贾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辰肩膀。 吴惊也不放心,直接上手捏他肩膀,又按了按肋骨。 “疼不疼?这里呢?这里呢?” 林辰拍开他的手。 “别动!我疼还能表现出来啊?多影响我装逼啊?” 一句玩笑让周边的人都笑了,但笑里带着敬佩。 所有武行也感同身受,做的保护越多,代表越危险,危险动作哪有不疼的啊? 场记拿着板子走到镜头前。 郑保瑞亲自喊了一声。 “《杀破狼2》,高晋全部戏份,杀青!” 场记板落下。 全组鼓掌。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铁栏,声音在监狱大棚里来回撞。 郑保瑞拿着一束杀青花走过来,递给林辰。 “辛苦了,林辰。” 港圈的杀青仪式很简单。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煽情音乐。 一束花,一声辛苦,足够了。 吴惊过来抱了他一下。 “后面上映,你等着被火吧,高晋这么变态,观众肯定会喜欢你。” 托尼贾也上前拥抱,拍了拍他的背。 桑林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你这算是真正进电影圈了。” 赵阳在旁边立刻精神了。 “桑指,那片酬是不是也该真正进电影圈?” 桑林笑骂:“你小子比他还急。” 林辰抱着花,站在热得发闷的大棚里。 周围人还在忙。 吴惊、托尼贾后面还有戏份要拍。 他的高晋结束了,但整部戏还没有结束。 他等了片刻。 脑海里安安静静。 没有系统提示。 林辰眼神动了动,很快恢复平静。 现代戏,果然不触发系统。 哪怕场景再真,死亡再狠,角色再完整,系统也没把这里判成诸天位面。 这个智障系统,标准还挺死板。 赵阳抱着保险合同凑过来。 “想什么呢?” 林辰看着手里的杀青花,把花塞进他怀里,转身往化妆间走。 赵阳抱着花追上去。 “不是,杀青花给我干嘛?” “你百分之十五。” “不是哥们,你就给我个花?哪怕你带我在泰国潇洒几天也行啊!” 第96章 师傅,请给死人一个面子 杀青花最后还是被赵阳抱回了酒店。 一路上,他左手抱花,右手举手机,嘴里用翻译软件跟出租车司机砍价。 手机机械女声一遍遍播报。 “请便宜一点,我朋友刚刚差点死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复杂。 赵阳又按了一遍。 “我们是贫穷艺术家,请给死人一个面子。” 林辰坐在后排,闭着眼装没听见。 司机沉默了半分钟,把计价器按掉了。 然后车开过了酒店两个路口。 赵阳发现不对时,车已经拐进了单行道。 他当场崩溃。 “师傅!不是这儿!我说的是酒店!泰国出租车也他妈绕道?!” 司机听不懂,只能保持职业微笑。 等两人拖着行李回到酒店,赵阳多付了三百南暹铢,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把花往桌上一摔,整个人砸进床里。 林辰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阳坐起来,指着他。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三百南暹铢能买多少烤串?” “等有机会去东北,我请你吃东北烧烤。” “好勒义父!” 赵阳抱着手机缩回床头,开始刷微博后台。 林辰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经纪人状态。 “粉丝三千二了。” 赵阳把手机举给他看。 “增速很稳,还有人在扒你机场视频,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林辰擦着头发,扫了一眼。 后台数据很普通,但对一个刚注册没多久的新人来说,算是不错。 赵阳又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字体乱七八糟,颜色还用了三种。 标题写着:林辰老师飞升计划第一版。 林辰看了一眼那个配色。 红黄蓝三色交替,像幼儿园墙报。 赵阳浑然不觉,指着第一栏。 “第一,等《杀破狼2》上映自然引爆,只要观众不瞎,绝对能出圈。” “第二,微博持续运营,不能天天装死,偶尔发点片场照,生活照。” “第三,物色下一部古装仙侠或者玄幻项目。” 他抬头看林辰。 “这一条是你亲自交代的,我写了加粗,还标红了。” 林辰点头。 “现代题材先不考虑。” 赵阳抓了抓头发。 “我还是不懂,为啥非要拍仙侠和玄幻啊?这类片电视剧倒是蛮多的,你丫不会这么中二,还幻想当超人吧?” 林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我进圈就是为了当超人啊。” 赵阳盯着他看了三秒,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不说了,我睡了,明天还得跟剧组确认尾款和机票,你这个艺人不省心,我这个经纪人早晚猝死。” 他躺下不到五分钟,鼾声就起来了。 林辰关掉房间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 窗外曼城的夜没有安静的时候。 摩托车引擎混着酒吧低音炮,一层层往楼上涌。 他坐到窗边,盘膝运转《太阴引气诀》。 气旋缓缓动起来。 只是速度比在香江浅水湾慢了太多。 南暹佛寺遍地,香火也旺,可灵气稀薄得可怜。 佛光普照是真的,灵气充沛是假的。 修炼了半个小时,进度几乎没有变化。 林辰睁开眼,从脖子上取下灵石挂坠,贴在掌心。 太阴引气诀转了一圈。 掌心传来的灵韵微弱得像烛火残焰,随时要灭。 灵石里的灵气快见底了。 当初在义乌旧药铺捡漏时,这块灰石头还让他兴奋了好几天。 现在反复抽取之后,只剩不到一成残余。 继续榨,还能再挤出来一丝。 但那点量,连今晚修炼的消耗都补不满。 他又看了一眼虫珀原石。 淡黄色的石面发干发涩,灯光打上去死气沉沉,连通透感都没了。 二十块钱淘来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最后是玉蝉。 灰扑扑的玉蝉安静躺在掌心,土沁还在,触感微凉。 林辰运转功法,玉蝉里残存的灵韵缓慢流出,像冬天最后一点地下水,稀薄而迟缓。 还有两成左右。 三件灵物里,就剩这一件还能撑。 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最多三四天。 他收起玉蝉,拿过酒店便签纸,开始算账。 炼气二层到三层,所需灵气远超之前。 这段时间,他靠浅水湾灵脉、灵石、虫珀、玉蝉,还有拍戏间隙零散修炼,硬生生把修为推了一大截。 但第三层还有一段距离。 手头灵物全榨干,也填不上这个缺口。 而南暹没有合适的修炼地。 继续待下去,是纯粹浪费时间。 唯一的高效方案,回香江。 浅水湾那条灵脉才是真正的命根子。 那里的灵气灌注强度,远高于他目前接触过的任何地方。 只要能在香江多待一段时间,配合玉蝉剩下的那点灵韵,炼气三层,不是没可能。 林辰把便签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修仙这件事,说到底就四个字。 缺钱缺货。 灵气不会自己飞到他嘴边。 钱、人脉、渠道,缺一不可。 修炼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多。 林辰重新把玉蝉和灵石收好,又检查了一遍窗帘和门锁。 赵阳睡得很死,嘴里嘟囔了一句。 “别加价……我朋友真死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 这货白天不靠谱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塞回出租车后备箱。 但关键事确实没掉过链子。 工作室、合同、税务、微博、资源搜集,全都在往前推。 草台班子虽然破,但车轮已经转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赵阳被闹钟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几点了?我是不是死了?” 林辰已经穿好衣服。 “没有,司机没给你死人面子。” 赵阳捂着脸。 “别提司机,我现在听见泰国话我都想吐。” 他刚要下床,手机响了。 剧组统筹发来消息,通知他们下午可以先行飞回香江。 赵阳一下精神了。 “能回香江了!我去确认机票,再催一下尾款。” 林辰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微信。 陈老师发来的。 头像还是那张喝茶的中年人照片,看着很有文化。 实际上专坑外地游客。 消息很短。 林先生,云岭边市这边收了一批老缅来的野生沉香木,味道很怪,年份看着不浅。 下面跟着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黑褐色木料,表面有油线,色泽偏沉。 第二张是断口特写,纹理不规整,有些杂乱,但乱得不太寻常,像是生长过程中被什么力量扭过。 第三张旁边放着打火机做对比,尺寸不大,大概一个拳头。 林辰盯着第二张图看了半分钟。 隔着屏幕,判断不出有没有灵气。 不亲手摸到,什么都说不准。 但这条消息本身,已经说明一件事。 渠道跑起来了。 陈老师没有装死,也没有逃。 他开始干活了。 林辰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回复四个字。 寄到沪上。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回来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陈老师立刻回了个收到。 后面跟了三个点头表情。 怕是真怕,但事也真办。 林辰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玉蝉挂件上。 晨光照上去,灰扑扑的蝉身比昨晚又暗了一分。 他伸手拿起来,攥在掌心。 凉意比昨天更淡了。 林辰把玉蝉塞回领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真的该回去了。 第97章 失望,一文不值! 飞机落地浦东时,沪上的冷风从廊桥缝里钻进来。 赵阳当场打了个哆嗦。 “还是国内好啊!” 他裹紧外套,吸了吸鼻子。 “至少出租车司机绕路的时候,我能骂明白。” 林辰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脖子里那枚玉蝉贴着皮肤,凉意已经很淡。 曼谷最后几天没榨出多少灵气,倒是把对浅水湾的思念榨出来了。 这事挺离谱。 来香江最惦记的不是纸醉金迷,而是海边一块长青苔的石壁。 听着多少有点不健康。 两人刚出到达口,赵阳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他低头看了几眼,脸上的困意直接飞了。 “辰哥,到账了!” 林辰停下脚步。 “多少?” 赵阳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激动得手都在抖。 “剧组把尾款已经打过来了,扣完税,再扣我百分之十五,实际到账上五十五万两千多!”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两秒。 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五万。 正常人应该当场膨胀。 赵阳已经开始膨胀了。 “我算过了,电影上映之后要是有商务,你今年收入破百万没有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 “破百万啊哥们!咱俩在横店吃板面都要纠结加不加蛋!” 林辰把手机推回去。 “税务别出问题。” “放心。” 赵阳胸口一挺,拍了拍平板包。 “专业经纪人,为金主爸爸倾情服务!” 林辰点点头。 “挺好。” 赵阳等了半天,没等到狂喜,顿时急了。 “你就挺好?” 他瞪着眼。 “五十五万啊!你能不能给金钱一点尊重?” 林辰看了眼机场外排队的车流。 “五十五万,买不到一块好翡翠。” 赵阳被噎了一下。 “你这消费观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林辰没解释。 对普通人来说,五十五万是存款,是首付,是能让腰杆硬起来的底气。 对一个卡在炼气二层、正往三层硬爬的穷修士来说,这点钱大概也就像修仙路上的两包纸。 擦完汗。 顺便擦眼泪。 上车后,赵阳继续进入职业模式。 他掏出平板,打开一个新表格。 “我给你安排一下,今天先回酒店休整,明天去南京西路或者淮海路,买几套正经衣服。” 林辰靠在座椅上。 “不去。” 赵阳愣住。 “为什么?” 他低头扫了眼林辰身上的外套。 “你现在好歹也算电影演员了,后面要见导演、见投资人、跑宣传,总不能一直穿义乌高仿吧?” “能穿。” “哥。” 赵阳语气沉痛。 “你那玩意是盗版啊!这要是被粉丝发现,这就是黑历史!” 林辰看向窗外。 “真正有钱的人,穿拖鞋也是有钱人,没钱的人穿高定,别人先怀疑高定真假。” 赵阳张了张嘴,没接上。 林辰继续说:“奢侈品广告主要拍给没钱的人看,它怕的不是有钱人不买,是怕穷人不知道它贵,可以买点制作精良的品牌,但没必要是奢饰品。” 赵阳捧着平板,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系统崩溃。 “你这话听着很欠揍。” 他沉默两秒。 “但我居然没法反驳。” 车子驶上高架。 浦东灰白的天压在玻璃上,路边楼群一排排往后退。 赵阳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把购置服装那栏删掉了。 酒店还是之前那家。 赵阳去前台办续住,顺便跟财税代理打电话确认发票和合同。 林辰放下行李后,没有多待。 他换了件普通外套,直接出门。 陈老师发来的地址在闵行一片城中村。 地方很偏。 出租车司机开到路口就不肯往里走,理由很朴实。 “里面不好掉头。” 林辰下车步行。 巷子里电动车横七竖八,楼间挂满衣服。空气里混着油烟、潮气,还有隔壁小饭馆炸辣椒的味道。 这里离南京西路只有几十公里。 但消费主义的光,明显没晒到这儿。 陈老师他们租的房子在三楼。 林辰还没敲门,门后已经有人压着嗓子说: “来了来了!” 门打开一条缝。 小鹿探出半张脸。 看清林辰后,她脸上的职业甜笑刚冒头,又被恐惧硬生生按了回去。 “林先生。” 她赶紧把门拉开。 屋里五个人全在。 陈老师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老K坐在墙边,腿放得很规矩。 丽姐没戴金镯子,阿胖手里拿着本子。 小鹿站在门口,乖得让人怀疑她以前在古玩街不是拉客,是少先队员。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旅行袋。 陈老师起身太快,膝盖撞到桌角,疼得脸皮抽了一下,还不敢叫。 “林先生,东西在这儿。” 他赶紧指向旅行袋。 “云岭边市那边来的,老缅山里收的沉香,货主说放了很多年,油线足,我怕耽误您,连夜让人带过来的。” 他说话很小心。 这批沉香并不便宜。 按古玩行当的眼光看,这东西有利润,有故事,也有出手空间。 他急着表现,也急着证明自己有用。 活着当然重要。 但光活着没价值,也很危险。 林辰拉开旅行袋。 里面是几块黑褐色木料,包得挺仔细。 油线确实饱满,断口纹理杂乱。凑近后,还能闻到陈旧辛甜的味道。 林辰拿起最大的一块,掌心贴上去。 陈老师盯着他的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老K把搭在墙边的腿收了回来。 小鹿站在门边,眼神在沉香和林辰之间来回飘,紧张得脚趾都快把拖鞋抠穿。 林辰运转《太阴引气诀》。 丹田气旋没有任何动静。 沉香在他掌心里只是沉香。 年份久,油性足,能卖钱。 但没有灵气。 死物一件。 他又换了第二块、第三块,逐一触碰。 结果一样。 陈老师额头上开始冒汗。 “林先生……对吗?” 林辰把木料放回桌上。 “不对。” 两个字落下,屋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僵了。 陈老师脸上的血色先退下去。 老K肩膀一紧。 阿胖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小鹿刚挤出来的笑,直接冻住。 老K最先绷不住。 “林先生,这货真是山里来的,我们没糊弄您!” 陈老师也急了。 “我可以把上家电话给您,钱我自己贴的,发票没有,但转账记录有。” 他语速越来越快。 “您要是不满意,我马上去退!” 小鹿更干脆,眼眶当场红了。 “我们真的在办事,没有偷懒。” 林辰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有点无语。 他发现自己在这五个人心里,大概已经从“神秘狠人”,进化成了“微笑阎王”。 这形象不好。 太影响长期合作。 “我没说你们骗人。” 林辰坐下。 “这东西在古玩行里算好货,但我要的不是好货。” 陈老师愣了一下。 “那您要的到底是什么?” 林辰手指点了点桌面。 “不看价格,不看品相,不看名头,也不看故事讲得多圆。” 他看着几人。 “你们只负责找,我上手之后说对,才算对。” 阿胖苦着脸。 “林先生,这标准太玄了,我们总不能见东西就往您这儿寄吧?” 林辰看向他。 “所以今天来校准范围。” 几个人立刻坐直。 阿胖打开本子,笔帽刚咬到嘴里,就被丽姐一巴掌拍掉。 “别咬,脏。” 阿胖委屈地把笔帽拿远。 林辰把沉香推到一边。 “第一,越少人动过,越可能是我要的东西。” 林辰继续说: “第二,重点找深山野石,来路不清楚的,老矿区废料,没人要的原石,尤其是天然的。” 阿胖写得飞快。 “深山野石,老矿废料。” “第三,虫珀、树脂、远古封存类东西,别管漂亮不漂亮,脏也没关系,没打磨更好。” 小鹿小声问: “琥珀蜜蜡那些?” “天然的,少加工。” 林辰说: “旅游区柜台货不用看。” 陈老师点头。 “明白,柜台货大多烤色优化,没意思。” “第四,玉料毛石。” 林辰道: “不要证书,不要大师作品。要没切开的料子,边角废料也可以。新疆、云贵、缅边,都重点看。” 丽姐终于忍不住问: “林先生,翡翠明料呢?帝王绿那种?” 林辰看了她一眼。 “你们有钱买帝王绿?” 丽姐沉默了。 这话很现实。 现实到伤人。 陈老师反倒松了半口气。 要是真让他们专门找天价拍品,那他们这点路子根本不够看。 林辰要的这些东西,反而有操作空间。 废矿、山货、边市、老乡家里的压箱底。 脏,乱,杂。 正适合他们这种在灰色缝里讨饭吃的人。 陈老师试探着问: “那这批沉香……” “你们自己处理。” 林辰站起身。 “这次算有效尝试,方向错了,不扣分。” 五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小鹿甚至差点拍胸口,手抬到一半又想起林辰在场,赶紧放下。 陈老师把一个信封推过来。 “林先生,这是我们几个孝敬您的……” 林辰没接。 “留着收货。” “还有,别再坑学生。” 陈老师脸色一僵,马上点头。 “明白,我们现在只渡开大奔戴金链的有缘人。” 第98章 再临香江 从上海飞香江的航班刚过安检,林辰在候机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箱赶路的商务客,也有抱着孩子哄睡的年轻夫妻。 广播声一遍遍响起,带着机场特有的冷淡和忙碌。 林辰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给张劲发了条微信。 “劲哥,方便帮我联系一下龙师傅吗?我想见他一面。” 消息发出,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可那行字跳了足足两分钟,也没见一个字发过来。 下一秒,张劲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阿辰,你找龙师傅做什么?” “阿辰,不是我吓你,那位龙师傅规矩大得很,你别看他平时不怎么露面,实际上港圈、豪门圈里想见他的人多了去了” 林辰看着候机区里来来往往的人。 “我有点事请教,跟钱有关,也跟钱无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劲似乎在权衡,那边隐约有车流声。 “行,我帮你传句话,但他不想见,我也没办法,香江没几个人敢得罪龙师傅。” “谢谢劲哥。” “谢个屁。”张劲没好气道,“万一他开个天价,我看你怎么办,刚赚点钱也不知道攒攒,一天到晚净干这些看不懂的事。” 电话挂断。 林辰坐到候机区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十几分钟后,手机狂震。 是张劲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砸过来,语速快得像在开枪。 “我刚给龙师傅打了电话!” “我说,有个朋友想见他,问点事。” “他直接说,先打定金然后排队,下个月。” 张劲喘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荒唐。 “然后我说了你的名字,开机仪式上,送过手串的那个林辰。” 语音在这里断了两秒。 “卧槽!龙师傅语气都变了!” “他问你回香江了?什么时候到?住哪?” “我说下午飞机。” “他马上说,明天下午,他亲自去找你!” 张劲的最后一条语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辰!刘德桦找他都要提前约!现在他要亲自来找你!” “你老实交代,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辰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人格魅力。” 林辰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看来,那位龙师傅果然有点道行。 他脑中闪过一小时前,赵阳在酒店房间里那张严肃得像要签停战协议的脸。 “你自己去香江,真没问题?” “去锻炼身体,又不是去缅北创业。” 赵阳瞪他:“上次你说锻炼身体,结果在泰国把一帮泰拳佬打到抢云南白药!” “那是工作。” “我不管!别惹事,别被港媒拍到,别半夜上新闻!” 赵阳已经在脑补各种抓马大戏了。 “咱们哥俩的前途全在你身上了,咱们可不能瞎搞啊!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小透明了,你要有艺人自觉,有公众人物自觉!” 林辰点头:“明白。” 赵阳狐疑地看他:“你真明白?” “明白。” “那你重复一遍。” 林辰认真道:“不能瞎搞。” 赵阳:“……” 他觉得这四个字从林辰嘴里说出来,可信度不是很高。 最后赵阳只能认命地打开订票软件,嘴里碎碎念。 --- 晚上十点,香江机场。 林辰过关、换港币、打车直奔旺角酒店。 司机阿叔很能聊。 “内地来的?旅游啊?” “工作。” “你长的这么靓,不去拍戏可惜了!你这个样子,肯定拍戏啦。” 到酒店,林辰把行李箱一丢,换了件外套就出门。 前台小哥看着他进来又出去,眼神全是八卦。 他再次钻进一辆出租车。 凡人看香江,是霓虹璀璨,是纸醉金迷。 林辰看香江,却是一座被无数风水道具搭起来的半成品聚灵阵。 铜镜,石狮,门楣八卦。 这些东西像无数管道,接引着城市中残余的灵气,绕开摩天大楼,在楼宇间隙中缓缓流动。 歪打正着,给他搭了半座城。 车停在浅水湾。 海风扑面。 司机摇下车窗,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年轻人,失恋都会过去的。” 林辰一顿:“我没失恋。” “没事,我懂。”司机明显不信,“半夜来海边的,十个有九个嘴硬。” 林辰放弃解释。 “不要跳海啊。”司机临走前喊,“浅水湾水也不浅啊,跳下去也是要没命的!” 林辰站在路边,哭笑不得。 这的出租车司机咋比东北老铁还碎嘴子啊? --- 夜里的镇海楼公园空无一人。 林辰绕到观音像后方,找到那片贴着山体的石壁。 手掌按上去的一瞬。 轰! 远比空气中浓郁百倍的灵气,顺着掌心悍然涌入! 林辰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太阴引气诀》。 灵气如细密的冰针,刺入经脉,先是酸麻,随即是灼热。 气旋越转越快,胸口的玉蝉也被引动,散出最后一丝沉厚的灵韵。 舒服修不了仙。 舒服只能长膘。 两个小时后,经脉边缘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容量到顶了。 林辰强忍着,将最后一点玉蝉灵韵也压了进去! 丹田气旋猛地一缩,又缓缓扩开! 成了! 林辰收功,睁开眼,额角全是汗。 再有一个月,他有把握冲上炼气三层。 但他不可能天天半夜蹲在观音像后面,被巡逻保安当成贼。 必须搞懂香江这套风水聚灵的原理。 而龙师傅,是能给他答案的人。 回到酒店,手机亮着。 张劲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龙师傅明天下午三点到你酒店楼下茶餐厅,你确定不用我找个朋友陪你?” 林辰回:“不用。” 张劲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亲自来找你。” 林辰坐在床边,摸了摸已经彻底暗淡的玉蝉。 回了一句:“可能我长的帅?” 张劲秒回。 “这句话最吓人!” 第99章 观微手札 下午两点五十,林辰准时到了酒店楼下茶餐厅。 门口玻璃贴着褪色菜单,烧味饭、冻柠茶、菠萝油的照片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白。 里面人声嘈杂,服务员端着盘子在桌缝里穿梭。 林辰刚进门,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林先生?” 林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是我。” 服务员立刻侧身,态度客气得不像茶餐厅,更像会所前台。 “里面请,龙师傅已经到了。” 林辰跟着他往后走。 越过大厅散座,穿过一条窄走廊,后面竟然还有一间小包厢。 包厢门口挂着一块维修中的牌子。 林辰停了一下。 服务员小声道:“龙师傅吩咐的,怕外面太吵。” 林辰看着那块牌子,心里一乐。 维修中还能摆茶。 香江这地方,连包厢都懂隐藏款。 服务员推开门。 包厢不大,窗帘半掩,挡住了外面刺眼的光,也隔掉了大半人声。 桌上已经摆好两盏热茶,茶汤颜色很清,杯沿还在冒热气。 龙师傅坐在背对门的位置。 他今天没穿灰色唐装,而是一件深色中式短褂。 手边放着一个旧公文包,腕上的佛珠慢慢转着。 听见门响,他第一时间起身。 不是伸手握手。 而是双手合十,向林辰行了半礼。 “林先生,冒昧相请,是我失礼。” 林辰脚步微顿。 上次在片场,龙师傅已经很客气。 可今天这份客气,明显不太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去。 “是我让张劲给龙师傅打的电话。” “张先生传话,也是缘分。”龙师傅抬手示意,“林先生请坐。” 林辰坐下,他的位置正对门,谁进谁出,一眼能看清。 龙师傅把最方便观察人、也最安全的位置,留给了他。 这安排不是随手。 是特意。 服务员关门离开,包厢安静下来。 龙师傅没有寒暄,也没有问林辰想算什么,更没有提钱。 他坐在对面,双手按在膝上。 “上次在片场人多眼杂,我有几处没看清,今日可否让我再看一次相?” 林辰端茶的手停了半秒。 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普通看相。 更像是在确认某个答案。 龙师傅这种人,能让港圈、豪门圈的人排队等,绝不会因为他长得帅就亲自跑来茶餐厅。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他确实挺帅。 林辰心里闪过几个判断,面上没什么变化。 “看吧。” 龙师傅点点头。 他先看林辰眉宇。 目光停得很稳,没有普通江湖术士那种夸张打量。 然后看山根、颧骨、下颌,又移到耳廓。 最后才看向林辰的眼睛。 一开始,龙师傅还保持着职业风水师的克制。 佛珠在他指间缓缓拨动。 可看了不到两分钟,那串佛珠转得越来越慢。 又过了片刻,彻底停住。 包厢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奇怪。 门外有服务员端着冻柠茶路过,鞋底在地砖上擦出轻响。 他大概听见里面突然没动静,还以为两人谈崩了,脚步都放轻不少。 林辰坐得很稳。 心里却已经提起警惕。 他正式踏入修仙,伐毛洗髓后,外相变化确实明显。 皮肤、骨相、气质,都不是普通人能养出来的。 化妆师能看出皮肤好。 导演能看出镜头感。 武指能看出身体不对劲。 而龙师傅,看的是另一套东西。 龙师傅嘴唇动了动。 “清而不浮,润而不媚,骨相不像凡贵……” 声音很轻。 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龙师傅似乎不敢凭自己判断下结论。 他忽然转身,从椅子旁边拿起那个旧公文包。 公文包的皮面已经磨亮,边角有裂痕,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他打开锁扣,从里面取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被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册线装手抄本。 纸页发黄,边角磨损,有几处还用很细的纸条补过。封面没有题名,只用旧墨写了两个字。 《观微》。 林辰目光微凝。 这就有意思了。 龙师傅不是凭空神神叨叨地吹。 他是在对照资料。 而且这本手札,被保存得极仔细。 龙师傅翻书的动作很慢,像怕指腹重一点就把纸页碰碎。 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停了下来。 “这是我师门旧藏,南明末年传下来的相术札记。” 他指尖停在一行毛笔小楷旁。 “里面记过一种极罕见的相。” 林辰垂眼看去。 纸上墨色已经淡了,但字还能看清。 “清气贯顶、骨如温玉、瞳含秋水而不散。” 旁边另有小字批注。 “此乃世外高人、得道真仙之相,百年不遇一人。”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辰差点被茶呛到。 得道真仙?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他现在连炼气三层都没到,别说真仙,连个会飞的低配版都算不上。 但这几行字让他心里起了波澜。 这不是单纯的迷信。 这本书,至少见过类似他这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龙师傅手里这本手札,价值很高。 相术能记录外相,风水手札里会不会记录聚灵? 香江那座半成品聚灵网,未必只是民间习俗撞大运。 龙师傅看着手札,又看向林辰。 他没有马上下定论,而是像做一件很严肃的比对工作。 他指向林辰眉心。 “清气不在皮肉,在神,普通人皮肤白,是白,贵人气色好,是亮,林先生,不一样。” 林辰没接话,主要也插不上话。 龙师傅又看向他的颧骨与下颌。 “骨如温玉,不是说骨头白,而是骨相带润,面部线条不僵,不硬,但有根。” 林辰心里默默翻译。 伐毛洗髓后,胶原蛋白升级版。 说到底,修仙也是一种高端医美。 还不用打针。 龙师傅的目光最后停在林辰眼睛上。 这一次,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手里的佛珠从掌心滑落,撞在茶杯边缘。 “叮。” 清脆一声。 茶水轻晃。 龙师傅没有去捡。 他盯着林辰,眼底的震动已经压不住。 “瞳含秋水而不散……” 林辰坐在原位,心里快速完成判断。 所谓真仙之相,本质大概率就是炼气后的生命层次变化,被古代相师偶然记录下来。 龙师傅能认出来,不代表他会修行。 但他的师门,至少曾经接触过一些边缘信息。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能是我天生体质比较好。” 这话很敷衍。 可龙师傅听完,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像终于确认了什么规矩。 高人不自言高。 林辰越淡定,他越觉得自己没看错。 龙师傅低头,把手抄本轻轻合上,又重新用油布包好。 他的手有些不稳。 但每个动作都很认真。 包好之后,他起身,后退半步,再次向林辰行了一礼。 “林先生不愿说,我不敢问,但手札所载,我今日亲眼得见,已是福分。” 林辰看着他。 心情有点复杂。 他什么都没承认。 可龙师傅已经自己把剧情补完了。 这就是江湖老前辈的想象力吗? 难怪能收那么贵。 包厢里只剩茶水微微冒热气的声音。 外面有人吵着要加奶,有人催单,生活气息扑得很满。 而小包厢里,一个港圈顶级风水师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恭敬变成了近乎虔诚。 林辰忽然觉得系统也不是最离谱的。 人类脑补起来,一样很强。 他放下茶杯。 “龙师傅,我想请教的不是面相,是风水,请问费用多少?” 龙师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林辰,神色比刚才更郑重。 “林先生,若是旁人问,我会按规矩报价。” 林辰心头微动,难道? 龙师傅继续说:“书上说,得道真仙之相,非富贵所能拘。若我拿钱压您,便是拿铜臭污师门眼。若我拿规矩挡您,便是把祖宗留下来的门关死。” 林辰听得心情微妙。 他很想说,龙师傅您不用这么感动自己。 我其实挺缺钱,要不你给我点? 第100章 尸油口红,豪门恋爱小妙招? 龙师傅重新坐下,他的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神色比刚才更恭敬。 “林先生想问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 林辰端着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转了半圈,直入主题。 “我不算命,也不问姻缘,我想知道,香江这些楼、门、镜、狮子,到底有什么原理?” 听到这个问题,龙师傅稍作停顿,目光透过包厢的磨砂玻璃,扫了一眼外面喧闹的大堂。 “香江这地方,信风水的人多,外人觉得是迷信,其实这里面有两套东西。” “一套是给普通人准备的,招财、挡煞、旺丁等等。” 龙师傅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另一套,是给有钱人用的,改运、续命、避灾、夺势。” 林辰不禁好奇的问道。 “夺势?” 龙师傅笑了笑,只是笑容没什么温度。 “人的气运都是固定的,想让一个人运气好,那另一个人运气就必然要差,风水术里有些正途法门,讲的是引气归位,但也有些手段,讲的是一个字借。” “借谁的?” “看谁好借。”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龙师傅端起茶,却没喝。 “林先生既然问到这里,我也不瞒您,港圈和豪门圈那些旁门左道,我见得太多。” 林辰也来了兴趣。 “比如?” 龙师傅没有马上说名字,而是拿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古”字。 “南洋那边有一种东西,圈里叫古曼童,也就是小鬼。” “这个我听过。” “听过是一回事,真见过是另一回事。” 龙师傅看着桌上的水痕。 “十几年前,有个女歌手,红得很快,外面都说她遇到贵人,唱片卖疯了,广告接到手软。” “其实她房里供着三个。” 林辰挑了下眉。 龙师傅继续道:“每个月初一、十五,她都要用自己的血点在金箔上,再贴到小像额头。” “刚开始确实顺,拿奖、上封面、富商追。” “后来呢?” “后来她睡不着,半夜总听见小孩笑,再后来,拍戏时对着空椅子说话。” “最后被公司送去疗养院,说是压力太大。” 龙师傅没有点真名。 林辰也没没听出来是谁,但这种故事别说圈内人,就连普通人都多多少少听过一些。 当事人疯没疯,只有身边人知道。 龙师傅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人的运,不是凭空来的,你要让这个人忽然顺,就得让另一处不顺。” “有的借家宅,有的借员工,有的借合作伙伴。” “说白了,就是把灾往别人身上引。” “这种人不在少数吧?” 龙师傅嗤笑了一声。 “有人为了多拿一个奖,可以跪在供桌前磕到额头出血。” “有人为了抢一个角色,可以拿对手穿过的鞋去做局。” “有人为了嫁进豪门,敢用尸油做口红。” 林辰这次真停住了。 “尸油口红?” 龙师傅语气像在讲茶餐厅今天的例汤。 “以前有个女明星,玉女掌门,后来嫁了富商。” “她从南洋带回一种膏,说是抹在唇上,男人见了会心软。” “听起来挺离谱。” “离谱,但她信。” 龙师傅摇了摇头。 “后来那富商确实离婚娶她。可婚后几年,女方身体一直不好,脸色也差。” “媒体说她豪门压力大。圈里知道的,都不爱提。” 林辰沉默了。 他不怕鬼神,他现在自己就快成别人眼里的鬼神了。 但他对人的下限,还是被刷新了。 龙师傅看出他的情绪,反倒很坦然。 “林先生觉得我不该这么做吗?” 林辰看了他一眼。 “我没那么天真。” 龙师傅怔了下。 林辰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收有钱人的钱,替有钱人办事,有人求财,有人害人,有人自欺欺人。” “你也不是源头。” 这句大实话抛出来,龙师傅非但不恼,反而笑出了声,这一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林先生说话,确实不像那些明星。” “他们会说,师傅,我不想害人,我只是想红。” 龙师傅学得很像,连那种假惺惺的委屈都学出来了。 林辰差点笑出声。 龙师傅继续道:“豪门也一样,他们会说,师傅,我不是贪钱,我只是守住家业。” 林辰无缝接茬,“其实就是我什么都想要。” 龙师傅一拍桌子。 “对,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隔着茶桌对视一眼,原本因为讲怪谈而显得有些阴恻恻的气氛,敞亮了不少。 扯完了闲篇,林辰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些八卦我知道个大概就行,我真正想问的,是风水布局的底层原理。” 龙师傅神色立刻认真。 “林先生想学风水?” 林辰想了想。 “我想知道,风水真能引动所谓的气吗?” 龙师傅沉吟了片刻后,组织好了语言。 “风水最基本的东西,叫藏风聚气。” 他拿起筷子,在桌面上摆出几条线。 “风太急,气散,水太直,财走,楼角如刃,叫冲,门对门,叫泄。” “镜能返光,也能返气。” 龙师傅把茶杯移到桌角。 “八卦镜不是随便挂,凸镜散,凹镜聚,平镜挡,挂错了,别人没倒霉,自己先倒霉。” 林辰听得很认真。 这些东西和他观察到的现象,开始对上了。 龙师傅讲到这里,忽然看向林辰。 “林先生去过中环那边吧?” 林辰点头示意。 龙师傅用筷子摆了一个尖角,又摆了一个空门。 “那边有两栋楼很有名,一栋棱角锋利,向外劈气,另一栋架空底部,把山势来的气接住,再往海面推。” 林辰心头微动。 这正是他在广场看到的“一劈一引”。 龙师傅继续道:“外人说是商业斗法,报纸也爱写这些,但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斗。” “在哪?” “在借势。” 龙师傅把筷子往桌面一压。 “山来有气,海去有水,楼只是器,器摆对了,气自己会走。” 林辰脑子里迅速把这句话记下。 器,位置,形,材质,流向。 这就是他需要的东西。 他有灵觉,可以看到结果。 但龙师傅这里,有人为总结出的规则。 两者合在一起,才有可能逆推出聚灵阵。 林辰心里火热,脸上却很稳。 龙师傅说到关键处,却忽然停了。 林辰看着他。 “继续。” 龙师傅苦笑。 “再往下,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了。” “要钱?” “不。” 龙师傅摇头。 “要书。” 林辰眼神动了下。 龙师傅打开公文包,手掌按在那本油布包上。 “我师父留下过一本手抄本。” “里面记着宅、墓、楼、路、水口、镜位、镇物,还有一些不能拿出来乱用的法子。” 林辰没说话。 龙师傅看着他,语气郑重。 “这本书本不该给外人看。” “但林先生不是外人。” 林辰差点没绷住。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办会员卡。 龙师傅却很严肃。 “林先生,我相信缘分,我遇见您即是缘。” 林辰沉默片刻,他没有立刻伸手。 主要这老头这话说的太他妈暧昧了。 “书很贵重,我不能白拿。” 龙师傅摆手。 “不是送,是借。” “三日后,我亲自送到您酒店,您看多久都行,看完还我。” “为什么三日后?” “我要回去请书。” 龙师傅说得很认真。 “这不是普通书,不能随便塞进包里就拿出来。” 林辰懂了。 仪式感,江湖人都吃这一套。 他也不反对,反正书能到手就行。 “好。” 龙师傅明显松了口气。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第101章 大学专业终于派上用场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辰每天三点一线。 白天在酒店磨练演技,晚上去浅水湾修炼。 浅水湾灵脉给他的帮助很大,但距离炼气三层,依旧差了临门一脚。 况且,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两周,他也该回家了。 所以龙师傅的秘本对他很重要。 只有搞懂聚灵的底层逻辑,他才可能造一个小型聚灵阵。 第三天下午两点四十。 林辰刚结束一轮吐纳,手机震了一下。 龙师傅发来消息。 “林先生,我已到酒店楼下。” 他换了件简单的黑色外套,下楼时特意把气息收得很干净。 酒店大堂里,龙师傅站在角落。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更正式,深色长衫,布鞋,头发梳得很整齐。 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徒弟,双手捧着一个黄花梨木匣。 那木匣不大,长约一尺半,颜色温润,边角包着铜片,锁扣也是旧式的。 林辰刚走近,龙师傅便抬手合十。 “林先生。” 林辰看向木匣。 “书在里面?” 龙师傅点头,声音压得很轻,“请出来之前,我已在师门牌位前上过香。” 林辰沉默了半秒。 这仪式感,确实拉满了。 就是酒店大堂这环境,多少有点委屈人家的排场。 林辰没有多说,把两人带到了房间。 进门前,龙师傅先让徒弟停下。 “林先生,能否借洗手间一用?” “请便。” 龙师傅进去洗了手。 出来后,他没有立刻开匣,而是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小截香、一只铜香插,还有一块折好的红绸。 林辰站在旁边看着,这套流程,他汉语言专业出身,倒不陌生。 古代藏书、传帖、开卷,讲究的就是一个敬字。 只不过现代人少见了。 龙师傅把红绸铺在桌上,又点燃香,插进铜香插。 烟气慢慢往上走。 酒店房间原本的空调味,被香气一压,倒是让人心静不少。 年轻徒弟把木匣放在红绸上,动作很小心。 龙师傅从怀里取出钥匙,开锁。 木匣打开。 里面还有一层黄布。 黄布掀开,露出一本线装手抄本。 封面颜色已经发暗,纸页边缘泛黄,书脊用蓝线缝着,外面还压着两块薄薄的竹板。 《堪舆要术》。 林辰眼神微微停住。 不是因为名字有多霸气。 而是这四个字用的是旧体楷书,笔画很稳,起收分明。 写书的人,至少不是普通江湖骗子。 龙师傅双手把书捧起,先对着香轻轻一拜,然后才转身递给林辰。 “林先生,此书是我师门旧传,传到我这一代,已只剩这一册。” 林辰没有单手接。 他也用双手接过。 书入手很轻,却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认真。 “龙师傅放心,我会保管好。” 龙师傅看着他,缓缓开口。 “有三条规矩,还请林先生记住。” “你说。” “第一,不可拍照。” “可以。” “第二,不可抄录。” “可以。” “第三,不可示人。” 林辰点头,“也可以。” 龙师傅脸色放松不少。 旁边年轻徒弟偷偷看了林辰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 估计在他眼里,自家师父今天的姿态已经不像送书,更像送祖宗。 林辰把书放在红绸上,没有马上翻。 “借多久?” 龙师傅忙道:“林先生想看多久,便看多久,只是此书怕潮,怕火,也怕折页。” “我后天离开香江,最多两天。” “后天?” 龙师傅怔了怔,“林先生要走?” “快过年了,回老家。”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气氛忽然有点生活化。 龙师傅像是没想到,他口中的“真仙之相”,也要回家过年。 可能在他的想象里,高人都应该住山洞,吃露水,出门踩祥云。 林辰这种拿房卡、点外卖、过年回家的版本,确实比较接地气。 龙师傅很快回神。 “那两日足够,林先生若有不懂之处,随时问我。” 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我看不懂?” 龙师傅摇头。 “林先生能问香江风水之势,便不是外行,更何况此书有些地方,未必是懂字就能懂。” 林辰笑了笑。 这话说得很玄。 但也对。 风水这东西,纯背口诀没用。 他真正占便宜的地方,在于灵觉。 别人看“水口藏气”,只能靠经验猜。 他能直接感应到气在哪里转,在哪里散,哪里被楼角切开。 理论和灵觉一对照,很多东西就有了实证。 这才是他敢闭关两天硬啃手抄本的底气。 龙师傅没有多留。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林先生。” 林辰抬眼。 龙师傅的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有话斟酌了很久。 “若林先生日后有用得着龙某的地方,不拘大小,只要一句话。” 这不是客套,林辰听得出来。 这种态度很现实,但林辰不讨厌。 人活在世上,本来就是互相借力。 龙师傅要缘分。 他要书,要风水逻辑。 各取所需,不寒碜。 林辰点头。 “真有需要,我不会客气。” 龙师傅反而笑了。 “那就好。” 送走两人后,林辰关上房门。 他先检查门锁,又拉上窗帘,把手机关机放进抽屉。 然后坐到桌前,净了手,才翻开《堪舆要术》第一页。 开篇不是口诀。 是一段序。 “堪者,天道也。舆者,地道也。人居其间,顺则安,逆则病。” 林辰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是市面上那种“门口摆貔貅,老板开路虎”的速成风水书。 它在讲结构。 山势,水路,风口,光照,石性,金木土水火五类镇物。 再往后,便是具体图例。 某处宅院如何纳气。 某处墓穴为何气散。 某座楼门向错了三寸,导致整条街的气流被切断。 林辰越看越投入。 他拿起酒店便签纸,却想起龙师傅第二条规矩,不可抄录。 于是又放下笔。 “麻烦。” 他嘴上嫌弃,脑子却开始疯狂记。 汉语言专业最基本的能力是什么? 看古文。 背古文。 被老师逼着把一篇晦涩注疏翻来覆去啃到想吐。 此刻,这项曾经看不到钱途的技能,终于发光发热。 《堪舆要术》里夹杂大量旧体字、异体字,还有不少师门黑话。 林辰却越看越顺。 甚至看到某些句子时,还能顺手在脑子里断句。 “山不在高,贵在有脉,水不在阔,贵在有回。” 他反复读了两遍,脑中立刻浮现出浅水湾那处地形。 太平山脉压下,岩层导气,入海前回旋,观音像后石壁正好卡在气口。 难怪那里灵气那么浓。 不是观音像灵。 是位置灵。 观音像只是被后人安在了最容易被人感到“舒服”的地方。 到了晚上,林辰连饭都没吃。 酒店电话响了两次,他没接。 直到手机开机后,张劲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喂,你还在香江?” “是啊,还没走。” “别急着走啊,我明天归港。大家总归要见一面吧?” 林辰翻着书,目光没离开页面。 “明天几点?” “晚上。安排你吃饭。” “行。” 张劲停了停,“你在干嘛?声音这么正经。” “看书。” “看什么书?” 林辰看着桌上的《堪舆要术》,想了想。 “装修指南。” 张劲沉默两秒。 “你这人真的很抽象。” 电话挂断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凌晨两点,林辰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看着封面上的四个字,忽然有点庆幸。 幸亏自己是汉语言专业毕业的。 要不这玩意儿摆在面前,他还真看不懂。 第102章 你打吴惊,就是我兄弟! 第二天六点半,张劲发来定位。 林辰换了件干净外套,出门前看了眼桌上的手抄本,又把窗帘拉严。 半小时后,林辰打车到了香江中环一处不起眼的巷子。 外面看着像旧楼,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小灯。 张劲站在门口,穿得很随意,手上还缠着护腕。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林辰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哇,本人比视频里更帅啊!?” 蔡少芸上下打量林辰,眼睛亮得很明显。 “让我看看,哎呀,长得真是靓仔啊!张劲可没少提起你。” 张劲在旁边咳了一声。 蔡少芸回头瞪他。 “咳什么?我说错了咩?你天天念叨林师傅、林师傅,我还以为你出柜了!” 林辰差点没绷住,恨不得当场暴打张劲一顿。 但也只能规规矩矩点头。 “嫂子好。” 蔡少芸立刻摆手。 “不要叫嫂子,叫芬姐,嫂子听起来好老,我还很年轻的,好不好?” 张劲小声补了一句:“她在家也这么说。” 蔡少芸立刻转头。 “你说什么?” 张劲马上闭嘴,站得比片场等开机还老实。 林辰看着这一幕,心里乐了。 白天拳脚无双的武术冠军,回到老婆面前,连呼吸都得看节奏。 这才是真功夫。 进了私房菜馆,里面装修很简单,木桌、旧照片、玻璃柜里放着几坛泡酒。 包厢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最显眼的是靠窗那个男人。 黑色短袖,头发随便抓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头油还是发胶,灯下一照,亮得很有存在感。 他正拿着菜单,跟服务员认真讨论。 “这个牛河,锅气不够就不要上,牛肉不能老,韭黄最后放。” 张劲笑着开口。 “霆风,别难为厨房了,人来了。” 谢霆风抬头看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林辰面前,伸手。 “林辰?” “霆风哥。” 谢霆风握了下手,没有摆前辈架子,也没有商业寒暄。 他第一句话就把林辰听愣了。 “听说你打吴惊打到喷云南白药?” 包厢里安静半秒。 谢霆风直接笑了。 “你打了吴惊就是我兄弟!” 林辰看了眼张劲。 张劲摊手,意思是这锅他不背。 林辰想了想。 “霆风哥和惊哥……有仇?” “没仇,好朋友。” 谢霆风指了指自己。 “就是以前拍戏,他把我从楼上踹下去过。” 蔡少芸在旁边补刀。 “重点是你又打不过他。” 谢霆风很坦然。 “对,所以我欣赏能打他的男人。” 林辰点头。 “那我这个社交切入点还挺特别。” 桌上几个人全笑了。 张劲给林辰介绍另外两位。 一个叫余文乐,穿着白衬衫,看着懒洋洋的。 另一个是陈晓冬,比屏幕上更瘦,笑起来很亲切。 两人都跟张劲关系不错,今天听说张劲要请“那个把他打到怀疑人生的新人”吃饭,特意过来看热闹。 林辰坐下后,位置不算主位,也不偏。 张劲没刻意捧他,但也没有把他当成晚辈随便塞角落。 这点分寸很舒服。 菜很快上来。 白切鸡、避风塘炒蟹、煲仔饭、干炒牛河,还有一盘红烧肉。 林辰看见红烧肉,眼神停了半秒。 谢霆风马上捕捉到了。 “你喜欢这个?” “喜欢。” “肥瘦比例怎么样?” 林辰夹了一块,看了看。 “三层还行,但收汁太甜。” 谢霆风眉毛一挑。 “红烧肉不甜,那叫什么红烧肉?” 林辰放下筷子。 “甜可以,但不能抢酱香,肉要先煸出油,再下糖色,这里像是糖放早了。” 谢霆风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还真懂吃。” 林辰实话实说。 “穷人家孩子,比较有发言权。” 谢霆风拿起筷子,夹了块尝了尝,表情变得认真。 “你说得对,糖早了。” 蔡少芸在旁边笑得拍桌。 “你们两个是来吃饭,还是来开厨艺大会?” 张劲跟着吐槽。 “霆风平时话不多,一聊吃的能把厨房师傅聊到辞职。” 谢霆风指了指干炒牛河。 “这个就不错,有锅气。” 林辰尝了一口。 “牛肉嫩,但河粉有点碎。” 谢霆风立刻看向服务员离开的方向。 “我刚才就说火候要稳。” 余文乐笑得不行。 “完了,又多一个懂吃的。” 气氛很快热起来。 蔡少芸自带综艺效果,几句话就能把张劲的底裤都抖出来。 “你们不知道,他现在晚上偷偷看笔记。” 张劲一脸无奈。 “什么叫偷偷看?我是练拳。” 蔡少芸说完还学张劲扎马步,动作夸张得整桌人都笑翻。 张劲扶额。 “你别毁我形象。” “你还有形象?你女儿骑你脖子上喊驾的时候,形象已经没有了。” 林辰坐在桌边,喝着茶,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一桌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有成名作品,有粉丝,有商业价值。 他呢? 微博粉丝三千多。 电影没上映。 网大刚被人骂完面瘫。 严格来说,他连百科词条都没有。 在内地那些资本局里,这种咖位差距会直接写在座位、酒杯和说话顺序上。 可这顿饭没人提醒他“你是谁”。 谢霆风跟他聊吃的。 蔡少芸拿他开玩笑。 余文乐问他拍动作戏会不会怕。 陈晓冬还认真请教了一下怎么练肩颈。 他们未必真把他当同级,但至少把他当人。 这点很难得。 饭吃到一半,谢霆风忽然问:“你以后想走动作演员?” 林辰想了想。 “不只动作。” “想当真正的演员。” 这话说得很平,没有口号。 谢霆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动作好只是门票,能不能走远,看戏。” 张劲在旁边接话。 “他学得很快。” 蔡少芸笑眯眯地看向林辰。 “那你要小心哦,学太快会被人嫉妒的。” 林辰端起茶杯。 “我现在咖位太低,别人嫉妒我都显得不专业。” 谢霆风乐了。 “你这个嘴,挺适合混圈。” 张劲摇头。 “他平时更损。” “那就更适合了。” 饭局尾声,服务员送来甜品。 谢霆风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 林辰没矫情,扫了码。 谢霆风备注完,只说了一句。 “以后来香江,找我吃饭。” 林辰点头。 “好,下次我请。” 蔡少芸立刻插话。 “你请?你现在很有钱咩?” 林辰诚实回答。 “不算有钱,但请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张劲笑着说:“他片酬刚到账。” 众人也是莞尔一笑,钱,对于在座的人来说都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林辰觉得这顿饭值了。 不止是认识谢霆风这些人,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种圈内关系。 也有人认拳头,认性格,认一顿饭吃得投不投缘。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资格坐上桌。 没有实力,别人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 想到这里,林辰心里的紧迫感又回来了。 成名,赚钱,搜灵物,布阵,修炼。 一环扣一环。 他现在连第一环都没真正走稳。 蔡少芸忽然拍手。 “吃完饭去唱歌啦,消食!” 余文乐马上响应。 “可以啊,好久没听霆风唱现场。” 谢霆风摆手。 “我不唱。” 蔡少芸指着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麦克风拿最久。” 张劲看向林辰。 “去不去?不想去我送你回酒店。” 林辰看了眼时间,又想到酒店桌上那本《堪舆要术》。 理智告诉他,该回去看书。 但他又看了看这一桌人。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去吧。” 蔡少芸满意点头。 “这才对嘛,年轻人不要天天闷在酒店看装修指南。” 林辰动作一顿。 张劲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林辰看向他。 “你出卖我?” 张劲摆出无辜脸。 “我只是说你在看书。” 谢霆风好奇。 “什么装修指南?” 林辰面不改色。 “研究以后怎么把房子装得便宜一点。” 蔡少芸竖起大拇指。 “有前途,靓仔又会省钱。” 众人起身往外走。 夜色落在香江的高楼缝隙里,霓虹一层层亮起。 林辰跟在张劲身侧,听着身后蔡少芸继续吐槽老公,谢霆风还在跟服务员确认牛河师傅的名字。 他忽然觉得,这个城市的气,不只在楼和镜子里。 也在人和人之间。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按了回去。 别矫情。 先唱歌,再回去背风水书。 修仙也得有点夜生活啊。 第103章 懂事?我选择听不懂 唱歌的地方在中环一栋商业楼内。 外面看着不起眼,电梯门一开,里面却别有洞天。 厚地毯,暗金色墙纸,走廊里混着酒味和香水味,服务生穿着黑马甲,低头走路,脚步都轻。 值得一提的是,服务生不管男女,个顶个长的都很靓,看见明星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很专业的引领众人来到包厢。 蔡少芸一进包厢就抢了遥控器,熟练得跟回自己家一样,张劲刚坐下,她已经点了首老歌。 音乐一响,蔡少芸把麦克风塞到张劲手里,笑眯眯地说:“来,林师傅第一次跟你出来玩,你展示一下实力。” 余文乐往沙发上一靠,笑得肩膀发抖,“劲哥,逃不掉的。” 谢霆风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冰水,表情很淡,但嘴角明显压不住。 林辰本来想当个安静观众,结果张劲唱了不到半分钟,蔡少芸就开始现场指挥。 “这里走音了。” “这里感情不够。” “这里不要装酷,你又不是霆风。” 张劲唱到第二段,终于忍不住把麦克风递过去,“你来。” 蔡少芸接得很自然,“我来就我来,你在家也是这样,做饭不行就说我来。” 张劲闭嘴了。 包厢里笑成一片。 谢霆风被起哄唱歌时,态度也很随意。他嘴上说不唱,最后还是拿了麦克风。 一开口,包厢里安静下来。 林辰听过他的歌,但现场听又是另一回事,声音里没有刻意炫技,句尾处理很轻,偏偏稳得离谱。 余文乐点了首粤语快歌,陈晓冬跟着合唱。 气氛正热时,包厢门被敲响。 服务生推门进来,弯腰走到谢霆风旁边,声音放得很轻,“谢先生,隔壁Eric哥在招待朋友,听说您在这边,问您方不方便过去坐坐。” 音乐还在放。 包厢里的热闹却停了一下。 谢霆风手指在杯沿上点了点,没有马上回答。 张劲的表情也变了些,看向蔡少芸,蔡少芸原本还在笑,这会儿直接把麦克风放到桌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 “你们男人去吧,我不想见。” 这句话很平淡,平得让人听出里面的厌烦。 林辰眼神动了动。 Eric。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香江圈里的老资历,辈分高,资源多。 至于别的传闻,他没亲眼见过,但蔡少芸这个反应,已经够说明问题。 谢霆风看了蔡少芸一眼,没有劝她,“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很快回来。” 张劲低声对林辰说:“Eric哥在香江圈辈分很高,你以后如果想在这边走动,见一面没坏处。” 林辰本来不想去,可他也清楚,人情社会里,很多麻烦不是你躲就能躲掉。 张劲带他去也是好意。 谢霆风看出他的迟疑,开口说:“打个招呼,喝杯酒就走。” 林辰放下杯子,“行。” 余文乐和陈晓冬也站了起来。 张劲临出门前,蔡少芸忽然喊住他,“你别乱喝酒。” 张劲点头,“知道。” 蔡少芸又看向林辰,语气轻了些,“你也别乱喝。” 林辰笑了笑,“芬姐放心,我胆子小。” 蔡少芸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胆子小,张劲那只手就是自己肿的。” 张劲低头看了看护腕,决定当没听见。 几个人出了包厢。 走廊灯光比包厢里亮一些,林辰跟着谢霆风往前走,鼻尖的酒味更重了。 隔壁包厢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黑西装,耳朵上挂着耳机,腰背很直,见到谢霆风后,其中一个马上让开,“谢先生。” 谢霆风点了下头,推门进去。 门一开,里面的声音扑了出来。 笑声,音乐声,玻璃杯碰撞声,还有女人压着嗓子的娇笑。 林辰跟进去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满桌洋酒。 第二眼,是沙发上那几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人。 妆很精致,年纪都不大,有两个脸熟,应该在电视上露过面,但不是能让普通观众记住名字的级别。 主位上坐着一个矮胖男人,脸上挂着笑,手里端着酒杯。 曾智威。 他身边还有几个老牌艺人和老板模样的人,年纪都不小,坐姿松散,眼睛却很会打量人。 “霆风!” 曾智威一见谢霆风就站了起来,笑着拍他的肩,“你小子在隔壁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服务生看错了。” 谢霆风笑了笑,“Eric哥,我刚吃完饭,朋友临时说唱歌。” “来来来,坐。” 曾智威招呼得很热情,又看向张劲,“阿劲也来了?” 张劲客气地端杯,“Eric哥。” 轮到林辰时,曾智威的眼神停了一下。 那眼神带着打量,也带着点新鲜。 “新人?”曾智威笑着说,“靓仔哦。” 林辰端起杯子,里面是服务生刚倒的洋酒,“Eric哥。” 没有谄媚,也没有冷脸。 他只想完成一个流程。 打招呼,坐几分钟,走人。 曾智威却没打算这么快放过他,“叫什么名字?” “林辰。” “哦。”曾智威点点头,“内地来的?” “对。” 张劲在旁边接了一句。 “刚和我拍了一部电影。” 谢霆风端杯喝了一口酒。 “他打戏很厉害,惊哥和托尼贾都被他打得够呛。” 曾智威笑声大了些,“这么猛?年轻人可以啊。” 几句寒暄下来,林辰的来路、关系、分量,差不多都摆在了桌面上。 曾智威笑着喝酒,视线却没怎么离开过他。 旁边一个戴金表的老板跟着笑,“现在内地靓仔真多,能打的少。” 林辰没有接话,坐在张劲旁边,背靠沙发,手指轻轻摸了摸杯壁。 包厢灯光昏暗,但他的五感比普通人强太多,几米外那个年轻女演员刚才被一个老板捏了下腰,身体僵了半拍,又很快笑起来。 曾智威跟谢霆风聊了几句,又夸张劲能打,话题慢慢转回来。 “小林现在签哪家公司?” 林辰看向他,“暂时独立艺人,事情由私人经纪人处理。” “私人经纪人?”曾智威笑着晃了晃酒杯,“年轻人单打独斗很辛苦的,香江这个圈子,讲人情,也讲门路,没人带,很难走。” 林辰认同的点点头。 “所以今晚跟着劲哥过来认人。” 曾志伟笑意更浓,“会讲话。” 张劲端着杯子,眼神却沉了些。 谢霆风也没再看手机,注意力落在了这边。 余文乐收了笑,陈晓冬低头喝了口水,没插话。 曾智威靠回沙发,“我有几个老朋友,最喜欢提携年轻人,你条件好,动作也好,要是懂事,机会不会少,古装,动作片,综艺,电视台资源,都能安排。” 林辰听到这里,终于品出味儿来了。 曾智威没有说具体项目,没有说角色,也没有说合作条件。 他只说懂事。 这两个字,在圈里能装下太多脏东西。 旁边几个老男人都笑着看他。 有人端起酒杯,有人把腿搭到茶几边,眼神里带着看戏的轻慢。 曾智威继续说:“年轻人不要太硬,太硬走不远,有人欣赏你,是福气。” 林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圈子里的交易,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有的人披着资源,有的人披着前辈,有的人连遮羞布都懒得披。 他不会乱当英雄。 但算盘打到他头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辰把杯子放到桌上,语气很淡,“我胆子小,这种福气不敢享。” 包厢安静了一瞬。 音乐还在放,女声唱得甜腻。 几个老男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轻笑出声,“内地仔讲话挺直。” 曾智威脸上的笑没掉,但眼神冷了些。 张劲刚想开口,曾智威已经拍了拍手,“不聊工作,今晚高兴,安排点节目。”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中年人打了个响指。 灯暗半格,节奏黏了起来。 几个年轻女人被叫到中间。 林辰坐在沙发里,看着她们起身。 有人笑得熟练,有人眼神一慌,又低头扯了扯裙摆。 曾智威端着酒杯,笑眯眯看向林辰。 “小林,放松点,来香江玩,不要这么紧。” 林辰垂眼,看着杯子里的气泡往上冒。 今晚这杯酒,确实不好喝啊。 第104章 这一杯敬你,但我一滴不喝 跳舞的几个女人里,有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小。 娃娃脸,银色短裙,妆很重,可眼里的生涩藏不住。 此时银色短裙已经被一位老板拉到了腰部,女生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动作没有停顿。 曾智威靠在主位上,杯子在手里晃。 他的目光不时落到林辰身上。 像看一件刚送上桌、还没拆包装的东西。 谢霆风放下杯子,开口:“Eric哥,我们那边还有人等,坐一下差不多回去了。” 曾智威摆摆手。 “急什么?霆风,你现在越来越无趣了。” 谢霆风看着他。 “年纪大了,怕麻烦。” “你怕麻烦?” 曾智威笑出声,“你老豆听到要笑死。” 谢霆风脸色没变。 “他笑他的。” 曾智威没有接茬,转头看向林辰。 “小林,第一次见面,喝一杯。” 服务生立刻上前,给林辰倒酒。 洋酒,满杯。 张劲手指按住杯底。 “Eric哥,他明天还有事。” 曾智威看向他,笑还挂着。 “阿劲,你现在护新人护得这么紧?我只是敬杯酒。” 张劲没松手,同时看了一眼林辰。 “他酒量一般。” 这是台阶。 顺着下去,笑一笑,说一句酒量差,今晚或许就能过去。 但林辰假装没听见。 曾智威刚才那些话,已经把这杯酒变了味。 林辰伸手,轻轻把张劲的手挪开。 “劲哥,没事。” 张劲看着他,眼里带着提醒。 林辰端起杯子,没有喝,只是拿杯沿碰了碰桌边。 “Eric哥,我敬您。” 说完,他把杯子放回去。 酒一滴没少。 包厢安静了。 曾智威盯着那杯酒,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什么意思?” 林辰语气平稳。 “我明天还要看装修指南,喝多了记不住。” 谢霆风正喝着酒,差点呛到。 张劲眼皮跳了跳,明显想笑,又硬压住。 余文乐自然的往后退了退,肩膀抖了一下,玩味的看戏。 曾智威没笑,脸彻底沉下来。 “装修指南?” “小林,你很有性格。” 林辰乖巧地点点头,脸上适当地还露出骄傲的表情。 “谢谢前辈夸奖。” 戴金表的老板冷笑。 “现在新人真有意思,这要是二十年前……”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老牌艺人出来打圆场。 “年轻嘛,不懂规矩,Eric哥别跟他计较。” 嘴上劝,眼里全是看热闹不怕事的兴奋。 曾智威抬手压了压,直勾勾地看着林辰。 “我不跟年轻人计较。” “小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三杯酒。” “喝完,刚才的事当没发生。”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的拿了三个杯子过来。 酒倒得很满。 林辰看着那三杯酒,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是不能喝,真要喝,他能把这个包厢的人全喝趴,再自己走回酒店背堪舆要术。 可他不想,因为不爽! 这三杯酒是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 一个电影还没上映的内地新人,在香江老前辈面前低头。 多正常,正常到没人觉得有问题。 张劲沉吟了半天,再次开口:“Eric哥,小林真有事,今晚给我个面子。” 谢霆风也站了起来。 “Eric哥,新人嘛,别和他一般见识。” 曾智威看向谢霆风,语气冷了些,声音逐渐放大。 “霆风,我给你面子,所以一直笑着讲。” “可年轻人要是连基本礼数都不懂,以后怎么在圈里混?” 包厢门口两个保镖也被声音吸引,都看了过来。 曾智威转头盯住林辰。 “你自己说。” 所有视线压了过来。 那几个年轻女演员站在中间,不敢动。 银裙女孩眼圈发红,头低得更深。 林辰起身,端起其中一杯酒。 曾智威脸色缓了点,戴金表的老板笑了。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路还长。” 林辰把酒杯端到眼前,停了半秒。 “前辈,我真的很给你面子了。” 音乐还在响,可没人再听。 曾智威脸色一寸寸难看下来。 “你说什么?” 林辰摇晃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跟着过来,是给您打招呼。” “坐下,是给您面子。” “刚才那些话我没翻脸,也是给您面子。” 他看向手中的酒。 “这杯再喝,我就没面子了,要不你替我喝了?” 戴金表的老板一拍桌子站起来。 “扑街!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 他说着伸手就要推林辰。 张劲刚要动手阻拦,林辰已经侧身让开。 那老板一掌推空,重心全丢。 整个人往前扑,膝盖撞上茶几边沿。 哗啦一声。 酒水洒了他一身,额头差点磕到冰桶。 “哎哟!” 他狼狈撑住桌子,裤腿全湿。 包厢瞬间乱了,老牌艺人赶紧扶人,嘴里喊着“没事吧”。 几个年轻女人吓得往后缩。 服务生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曾智威脸色异常难看,声音拔高。 “保镖!” 门口两个黑西装立刻进来。 张劲站到林辰侧前方,手腕转了转。 “Eric哥,没必要。” 谢霆风也缓缓站了起来,把外套脱下来,丢到沙发上。 “Eric哥,今天就到这里吧。” 两个保镖停住。 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两人是谁。 神仙打架哪有小兵出手的道理啊? 曾智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新人演员能让谢霆风和张劲这么维护。 刚才自己还是看走眼了! 可此时脸面已经被架住了。 在自己的包厢里,被一个新人顶完嘴,再轻飘飘放走? 这口气,曾智威咽不下。 “年轻人,别以为会打几下就了不起。” “香江这个圈子,我一句话,你以后连饭都没得吃。” 这话说得很明,也很真。 林辰却没什么反应,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您这句话挺贵。” 曾智威眯起眼。 “什么意思?” “我饭量大。” 林辰看着他。 “您想让我没饭吃,成本可能比您想的高。” 一个保镖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抓林辰肩膀。 林辰在对方手指快搭上来时,手腕一翻,扣住对方掌根。 指尖卡进关节缝,轻轻一压。 保镖脸色立刻变了。 酸麻从手腕冲到肩膀,他脚下一退,撞落了桌边的酒杯。 啪!碎片溅开。 林辰松手,保镖连退两步,捂着手腕,眼神发怵。 另一个保镖不敢动了。 谢霆风往前一步。 “Eric哥,今晚当没发生。” “大家都要脸。” 这句话是台阶。 也是警告。 曾智威呼吸重了些,脸上的肉抖了抖。 他看了谢霆风,又看张劲。 最后,目光落回林辰身上。 真闹大,没必要。 为了一个内地新人,得罪谢霆风和张劲,不划算。 “好。” 曾智威笑了,笑得很冷。 “年轻人,有种。” 林辰点点头。 “谢谢。” 张劲扯了他一下。 “走。” 几个人往门口走。 余文乐和陈晓冬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俩人全程也都没说过话。 包厢门打开。 外面的走廊安静得过分。 林辰刚迈出去,曾智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年轻人,路还长。” 张劲手上的力道加重,明显不想他再回头。 但林辰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曾智威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林辰语气平稳。 “是啊。” “所以您这种旧路障,迟早会被拆。” 包厢里彻底死静。 谢霆风嘴角动了动,硬是没笑。 张劲闭了闭眼,低声骂:“你真是嫌事不够大。” 林辰转身走人。 “我胆子小,骂完就跑。” 门彻底关上。 走廊尽头,蔡少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她抱着手臂,看见几人出来,只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久啊?” 张劲无奈的耸耸肩。 “差点打起来。” 蔡少芸看向林辰。 “你干什么了?” 林辰认真想了想。 “尊老爱幼。” 蔡少芸盯着他两秒,忽然笑了。 “尊得好!” 谢霆风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 “走吧,大家肯定没心情玩了。” 几个人没有在继续停留,大步的往电梯走。 林辰回头,看了眼那扇包厢门。 今晚他没有救谁。 也没有拆谁的局。 他只是把踩到自己脸上的脚拨开。 可他知道,曾智威不会把这当成误会。 对那种人来说,新人敢不低头,本身就是罪。 而旧路障最擅长的事,就是秋后算账。 第105章 会所很热,前辈很冷 会所电梯一路往下,金属门映着几个人的脸,没人先开口。 蔡少芸抱着手臂站在最前面,脸色比刚才还冷。 张劲站在她身侧,眉头一直皱着。 电梯门一开,林辰反倒觉得舒服了点。 谢霆风临走前只拍了拍林辰的肩,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上我车。”张劲看了眼车的方向。 林辰点头,没客气。 蔡少芸一把拉住张劲,声音压得很低。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收拾干净。” 张劲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蔡少芸没因为他的态度缓和多少,反而又压低了一点声音。 “曾智威最要面子,他今晚被一个新人顶成这样,绝对不会当没事发生。” 张劲继续保持沉默,这话他当然懂。 蔡少芸又看向林辰。 “你刚才骂得是爽,但曾智威不会轻易放过你。” 林辰认真点头,“芸姐,我记住了。” 蔡少芸盯了他两秒。 “你最好是真的记住,别觉得能打,就什么都能解决。” 林辰笑了笑。 张劲拉开车门,“先回酒店,路上说。” 林辰坐进副驾驶,张劲绕到驾驶位,发动机声在停车场里响起。 车开出会所时,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栋楼外墙的霓虹。 张劲握着方向盘,半天没说话,车窗外,中环夜景一层层往后退。 高楼玻璃上映着灯,街边还有刚散场的年轻人,笑着闹着,好像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疲惫。 林辰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过了一个红灯,张劲终于开口。 “今晚是我的问题。” 林辰转头看他:“你把我带认识朋友是好意,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劲沉声说:“但我知道隔壁是谁的时候,就该拦住你。” “劲哥,你把自己搞得太有责任感了。” “我是成年人,谁的酒该不该喝,我自己能判断。” 张劲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他有电视台关系,有老一辈人脉,也认识不少社团背景的人。” 林辰看向窗外,“所以呢?” 张劲声音压着火。 “所以他真要对付你,太简单了。” 林辰认同的点点头。 “这才合理。” 张劲皱眉。 林辰继续说:“他要是当场叫保镖动手,那才叫脑子不好。” 张劲看了他一眼。 “你既然明白,刚才还说旧路障?” 林辰想了想。 “没忍住。” 张劲骂了一句粤语。 车里的气氛终于没那么压了。 林辰也没生气,他知道张劲是在担心。 张劲把车驶上弥敦道,声音又沉下来。 “我明天找人去说和,霆风也会帮忙,这件事最好别尽快解决。” 林辰摇头。 “不用。” 张劲脸色一变,“你别犟。” 林辰看着前方车流。 “我没犟。” “他要是肯停,我也不会追着他打。” 张劲没听懂。 “什么意思?” 林辰笑了笑。 “他年纪大,容易着凉。” 张劲转头看了他一眼,最终没再追问。 阿辰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脑子好像不正常,经常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文学专业都这样吗? 林辰当然不会告诉他。 刚才离开包厢时,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那时他看似回头骂人,右手借着整理袖口,弹出了一点太阴灵气。 不是杀招。 只是寒气入络。 近距离、轻手法,新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 说白了,就是让一点阴寒之气贴着经络走,绕过皮肉,直接往骨缝里钻。 它不会留下任何伤势,更不会在监控里留下任何证据。 林辰不是圣人,也不爱替天行道。 但有人把脚踩到他脸上,他不可能只把脚拨开,然后笑着说没关系。 前辈运气不错,抢了个体验名额。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张劲没急着下车,看着林辰。 “明天就走?” 林辰点头。 “先回沪上和赵阳汇合,再回合肥过年。” 张劲松了口气。 “走也好。” 林辰推开车门,又停了一下。 “劲哥,今晚谢谢。” “谢什么,我也没帮上忙。” 林辰说:“你站出来了。” “嫂子拜拜! 林辰关上车门,隔着车窗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张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憋屈更重。 他知道林辰能打,也知道林辰脾气硬。 可娱乐圈很多事,拳头不能摆上台面。 有时候一杯酒、一句话、一个电话,就能让人寸步难行。 同一时间,会所楼上的包厢里。 曾智威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没了。 戴金表的老板换了裤子回来,还在骂。 “一个内地新人,真以为有人护着就能横?” “什么东西啊!” “Eric哥,这事要是不回场子?老脸都丢尽了!” 曾智威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杯子砸在地毯上。 酒液溅开,几个年轻女人吓得缩到角落,不敢出声。 老牌艺人低声劝:“Eric哥,算了吧,谢家那边不好撕破脸。” 曾智威慢慢抬眼看过去。 “我说要撕谢家了吗?” 那人立刻闭嘴。 曾智威靠回沙发,眼底压着一团阴火。 他当然不傻,今晚谢霆风和张劲都在场,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可不动手,不代表这事能过去。 一个没作品、没公司、没港圈根基的内地新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他。 还敢说他是旧路障。 这话如果传出去,以后谁还拿他当回事? 混圈子的人,脸面有时候比钱还值钱。 曾智威慢慢开口。 “放话出去。” 包厢里的人都看向他。 “就说这个林辰,脾气差,不懂规矩。” 他声音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刮着人的骨头。 “酒局上冲撞前辈,还动手伤人。” “说他喝多了,口无遮拦,看不起香江圈子。” 戴金表老板立刻接话。 “我在找几个熟的娱乐记者,他们最喜欢写这种新人耍横的料。” 曾智威又看向门口保镖。 “阿荣,找几个干净的人,盯一下他酒店。” 保镖点头。 “明白。” 曾智威补了一句。 “别在酒店门口动手。” 他眯起眼。 “吓一吓就行。拍点东西也行。” 话说到这里,包厢里的人都懂了。 不是杀人。 也不是大张旗鼓打架。 他要的是让林辰明白,在香江得罪错人,连路边吹来的风,都能变成麻烦。 老江湖最会这一套。 刀不拿在手里,血也别溅到自己鞋上。 主打一个手不脏,锅不沾。 最后外面还得有人夸他大度。 安排完这些,曾智威端起另一杯酒。 杯子刚碰到嘴边,他忽然停住,脚踝那里,冷了一下。 起初只是冷,很快寒意像钻进了骨缝里。 他低头看了看,空调温度不低,身上也没湿。 可那股冷顺着小腿往上爬,膝盖、腰眼、后背,全都开始发紧。 “空调关小点。” 曾智威烦躁地说,保镖赶紧去调。 几分钟后,包厢里热了起来,几个女人额头都出了汗。 曾智威却把外套裹紧了。 戴金表老板看出不对。 “Eric哥,你没事吧?” 曾智威没说话,他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怯。 可那股冷一点都不给面子,半小时后,他还是冷。 喝热茶,没用,让人拿毛毯,没用,包厢温度调到让人发闷,还是没用。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那股冷反而更重。 像有一块冰,贴着骨头往上磨。 身体都跟着打颤。 曾智威脸色终于变了,这他妈是中邪了? 凌晨三点。 曾智威已经回到自己住处。 浴室里水汽滚滚,浴缸里的热水一遍一遍加温,烫得皮肤都泛红。 可他泡了半个小时,牙还是在抖。 曾智威坐在浴缸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抓起手机,手指因为发颤,按了两次才拨出去。 电话接通后,私人医生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曾先生?” 曾智威声音都变了。 “快来!” “您哪里不舒服?” 曾智威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死死盯着白雾弥漫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藏不住的慌。 “我冷得不对劲!” 第106章 秘本归还,点醒大师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辰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发白,旺角街头的车声已经挤进玻璃缝。 他坐起来,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堪舆要术》。 红绸还垫在下面,书页边缘泛黄,这几天被他翻过许多遍,却没有留下半点折痕。 简单洗漱完,林辰换了一件干净外套,把手抄本重新包好。 昨晚会所的事没有影响他看书。 曾智威那种麻烦,在他心里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重要的是书里那些风水脉络。 这几天他几乎把整本书硬塞进脑子里。 山势、水口、风门、镇物、借势、截气,每个概念都被他用灵觉在香江实地对照过。 以前他只知道哪里灵气强,哪里灵气弱。 现在他开始懂为什么强,为什么弱,又该怎么让弱的地方变强。 这差别太大,一个是看见钱,一个是如何造钱。 八点半,龙师傅派来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来的是上次那个年轻徒弟,穿白衬衫,态度恭敬得过分。 “林先生,师父已经在茶楼等您。” 林辰点头示意,“辛苦。” 徒弟连忙侧身:“不辛苦,您请。” 车一路开到上环一处老茶楼。 茶楼还没正式营业,二楼靠窗的雅座已经摆好茶具。 龙师傅穿灰色唐装,起身迎他。 他没有摆大师架子,反而把椅子往后拉了半步。 “林先生,这几天可还顺利?” 林辰把红绸包着的手札放到桌上,“很顺利,现在可以完璧归赵了。” 龙师傅没有先拿书,而是净了手,双手接过,随后放在身侧木匣里。 “林先生记住了?” 林辰说:“大概记住了。” 龙师傅手指一顿,这本书里许多字是师门暗记,普通风水师读两页都要停下来琢磨半天。 林辰几天看完,还说大概记住了。 这句话换别人说,龙师傅只会当狂妄。 可从林辰嘴里出来,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龙师傅起身亲自给林辰倒茶。 “林先生若有所得,老朽这本书也算没白传。” 林辰端起茶杯,想了想,还是开口,“龙师傅,您书里讲五器引气,铜、石、木、玉、镜,各有偏性。” 龙师傅立刻坐直,“是。” 林辰说:“铜重导,石重藏,木重生,玉重润,镜重折,但这五者单独摆,效果都有限。” 龙师傅眼神变了。 林辰继续说:“关键不在器本身,而在气路闭合,入、停、转、出四个点缺一不可。” 龙师傅的手停在茶壶上。 林辰拿筷子蘸茶水,在桌面轻轻画了一个小圈,又在圈外点了三个点。 “浅水湾强在山气入海前被石壁卡住,气路天然回旋。” “中环那边人工布局多,但大多只会借,不会留,所以白天热闹,夜里散得快。” 龙师傅喉结动了动,“林先生的意思是,若要改小宅聚气,不应只摆一个镇物?” 林辰说:“单点镇物只能借势,阵要闭环。” 龙师傅整个人都僵了。 这句话把他师门几十年里说不清的东西,变成了简单易懂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看风水的问题了。 这是把底层逻辑掀开,直接给人看骨架。 龙师傅后背都有些发麻。 林辰没有继续往下讲。 他知道点到这里足够了,作为香江出名的风水大师,给一点方向,对方就能顺着成长。 给太多,反而惹麻烦。 龙师傅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对着林辰郑重拱手。 “林先生今日一句话,胜过老朽修炼二十年。” 林辰赶紧摆手,“别这么说,我也是乱想。” 龙师傅看着他,眼里敬意更重。 真正的高人,随口一句都说乱想。 这份气度,凡夫学不来。 林辰如果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大概会让他少看点玄学鸡汤。 茶喝到九点半,林辰起身告辞。 龙师傅亲自送到门口,“林先生今日回内地?” 林辰说:“下午飞机,回家过年。” 龙师傅点头,“应该的,人有来处,年关当归。” 林辰笑了笑,“龙师傅说话比我像文科生。” 龙师傅也笑了,“老朽是靠嘴吃饭,当然和林先生比不了。” 林辰没有接这茬。 中午时,张劲赶到酒店。 他眼圈有点青,明显也没睡好。 “我送你去机场。”张劲说。 林辰看着他,“你今天没通告啊?话说你不是挺火的吗?” 张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没好气道:“半夜我练的太兴奋,我这手又肿了!拍什么戏?拍猪蹄广告?” 林辰没忍住笑。 张劲瞪他,“你还笑。” 林辰收拾好行李,下楼时,龙师傅的车也到了。 张劲看到龙师傅亲自来,有些意外。 “龙师傅,您也去机场?” 龙师傅说:“送林先生一程。” 张劲心里再次犯嘀咕,他一直知道龙师傅对林辰客气,但客气到亲自送机,已经超出正常范围。 要是能借这位的手?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车内气氛很平和。 龙师傅问了些林辰老家的风俗,林辰随口说合肥过年吃圆子、咸货、老母鸡汤。 张劲坐在旁边,听着听着,情绪还是压不住。 他看了林辰一眼,终于对龙师傅开口,“龙师傅,昨晚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参详。” 林辰抬眼,“劲哥!” 龙师傅看向张劲,“你说。” 张劲把昨晚会所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开脱。 曾智威怎么叫人过去,怎么让林辰喝酒,怎么用资源压人,怎么让保镖上手,他都说了。 龙师傅听着,手里的佛珠慢慢停住。 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张劲说到最后,声音也轻了,“我担心他放话封杀林辰,所以想找人说和。” 龙师傅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林辰,“林先生昨夜受委屈了。” 林辰轻松地笑了笑,“一点小事。” 龙师傅眼皮垂下去,“小事。”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听不出情绪。 张劲后背却凉了一下。 林辰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解释。 他确实没把曾智威当大事。 打一顿,太便宜。 留点寒气,让对方吃几天苦头,也够提醒。 至于封杀,人真要把路走绝,神仙也难救。 车到机场后办理手续,林辰接过登机牌,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张劲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好好过年,香江这边有事我给你消息。” 林辰说:“别为我找曾智威。” 张劲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那么聪明?” 林辰说:“你呀,好好休养身体吧,别掺和这些事了。” 张劲抬手想打他,又看见自己肿着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 龙师傅上前一步,把一张名片递给林辰。 名片背面手写了一个号码。 “林先生,日后若需老朽,随时来电。” “谢谢。” 林辰过闸之前回头挥手。 龙师傅站在人群外,双手合在身前,微微躬身。 张劲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种荒唐感越来越重。 直到林辰背影消失,张劲才开口,“龙师傅,曾智威那边……” 龙师傅打断他,“不用你去。” 张劲一愣,“什么?” 龙师傅转身往外走,“林先生既然已经离港,这件事就不该扰他清净。” 张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点。 曾智威要倒大霉了! 而此刻,飞机滑上跑道。 林辰靠在座位上,闭目整理脑子里的风水脉络。 飞机冲上云层。 香江的楼宇、海湾、风水局,全被甩在机翼后面。 林辰不知道,自己以为已经翻篇的小事,在他离开之后,变成另一场风暴。 第107章 蒲团已就位 龙师傅回到家时,徒弟已经把香炉点好。 客厅中央的木桌擦得发亮,茶具摆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幅字。 “敬天地,畏因果” 龙师傅站在字前看了片刻,脸色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和气。 年轻徒弟低声问:“师父,要备茶吗?” 龙师傅说:“备茶,再备一张蒲团。” 徒弟心里一紧,立刻低头:“是。” 客人坐椅子,弟子跪蒲团。 外人来了要用蒲团,那就不是喝茶了。 龙师傅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对面声音很热络,“龙师傅,早晨好,有什么吩咐?” 龙师傅语气平淡,“曾智威在哪里?” 对面顿了一下,“Eric?我帮您问问。” “半小时内,让他来我这里。” 对面更谨慎了,“龙师傅,是有什么事?” 龙师傅说:“你只传话,来不来,让他自己决定。” 电话挂断。 徒弟站在一旁,没敢问。 娱乐圈里,曾智威辈分很高,可在师傅面前,依旧不够看。 师傅代表的是另外一种身份。 身份越高的人越知道龙师傅的威能,那是正儿八经的高人。 况且其背后也是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豪门开楼盘请他,富商迁祖坟请他,赌厅开张请他,甚至有人上市敲钟前都要先问他日子。 曾智威是有关系不假,可他的关系里,很多人都要低头叫龙师傅一声先生。 半小时后,曾智威没有来。 一个小时后,他的电话打到了龙师傅手机上。 “龙师傅,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昨晚受寒了,今天恐怕……” 龙师傅直接打断,“你是自己来,还是我让人请你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曾智威声音明显变了,他再傻也知道来者不善了:“龙师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龙师傅说:“一个小时。” 电话挂断。 曾智威坐在家里沙发上,身上盖着两条毯子,脸色发青。 私人医生刚走,说他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心肺也没明显问题。 可他冷,冷得骨头疼。 昨晚到现在,热水泡了三次,姜茶喝到反胃,还是冷。 现在龙师傅突然找他,语气还这么强硬,他心里终于慌了。 曾智威第一时间想到了林辰。 可这个想法太荒唐。 一个拍打戏的内地新人,怎么可能让龙师傅出面。 身上的冷,又很合理地提醒他,这就是龙师傅的神仙手段! 曾智威最终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车到半山别墅,门口没有保镖吓人,也没有什么阵仗。 只有龙师傅的徒弟站在门边。 “曾先生,请。” 曾智威努力挤出笑,“龙师傅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喝茶?” 徒弟没有接话,这沉默,比说话更让人难受。 客厅里,龙师傅坐在主位。 桌上有茶,有香,有一个蒲团。 曾智威看到蒲团,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龙师傅。” 话音刚落,他胸口猛地一冷,那股寒意又来了。 从胸口往外扩,他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牙齿高频次着打着节奏。 龙师傅看着他的反应,眼神微变。 果然。 林先生说小事,原来是已经留了手段。 既然如此,他不能越俎代庖。 但来都来了。 龙师傅抬眼,“跪。” 曾智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龙师傅看着他,“跪下说话。” 客厅里只剩香燃烧的细响。 曾智威脸上肥肉抖了一下,笑容彻底挂不住。 “龙师傅,您这……” 龙师傅抬起茶杯,轻轻放下。 “看你长得肥头大耳的我就心烦。” 曾智威脑子轰了一下。 这些年他也没少孝敬龙师傅,就连之前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龙师傅一手操办的。 之前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他真是想不通今天到底为何? 曾智威脸色煞白。 龙师傅抬手指向蒲团,“最后一次,跪。” 这一次,曾智威没有再撑,慢慢跪下去。 膝盖碰到蒲团时,他心里的羞耻和恐惧一起涌上来。 他昨晚逼林辰低头,今天自己跪在这里。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没有人会替他说话。 龙师傅开口,“磕头。” 曾智威弯下腰,额头碰到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不响,却砸得他心口发闷。 曾智威整个人扑在地上,“龙师傅,我错了,我不知道得罪了谁,但以后肯定不敢了!” 龙师傅看着他,“不用以后。” 他转头吩咐徒弟,“打电话。” 徒弟立刻拿起手机。 龙师傅一个个报名字。 有电视台高层,有老牌制片,有两个富豪家里的二代,还有一个经常给电影投资的老板。 每通电话都很短。 “曾智威得罪了我的贵客。” “此事我亲自处理。” “谁替他说话,先来我这里坐。” 没有威胁,没有叫骂。 可每个接电话的人,语气都从惊讶变成凝重。 曾智威跪在地上,越听越冷。 龙师傅虽然只是把他得罪了人这件事,摆到所有人桌上。 但这种事传出去,别人连靠近他都嫌晦气。 因为他的得罪的是龙师傅! 龙师傅原本确实动过念头,想让曾智威以后再也开不了口。 可既然林先生留他活着,自己就不能越界。 龙师傅放下茶杯。 “今天你在这里跪到天黑。” 这一天,他曾智威一直跪到晚上。 腿麻到失去知觉,腰背疼得发颤,身上的寒意却一直没有散。 中途有电话打进来,他不敢接。 外面消息已经开始飞。 “曾智威得罪龙师傅,被叫去半山了。” “听说跪了。” “真的假的?他疯了?敢得罪龙师傅?” “不是得罪龙师傅,好像是得罪了龙师傅的贵客。” “谁啊?” “不知道啊,名字没人敢说。” 香江圈子很小。 有些饭局临时改了口风,说曾先生身体不适。 有些原本谈好的项目,忽然说要再等等。 还有几个群里刚有人提到曾智威,下一秒就没人接话了。 大家都不傻。 这时候靠近他,那不是讲义气。 没人知道,真正的源头,此刻正在机场跟赵阳抢一碗牛肉面。 赵阳把筷子护住,“你都吃两碗了!” 林辰把最后一片牛肉夹走,“你最近经纪人当得很好,少吃点,保持商务形象。” 赵阳气得差点把汤喝出杀气。 林辰手机响了一下。 是张劲发来的消息。 “到沪上了吗?” 林辰回:“到了,准备转高铁回合肥。” 张劲隔了几秒才回:“香江这边没事,你安心过年。” 林辰看着这句话,觉得张劲语气有点怪。 但他没多想。 香江那些风雨,对他而言已经被抛到身后。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回家。 高铁检票开始,赵阳拖着行李箱往前冲。 林辰慢悠悠跟在后面。 几个小时后,列车驶入安徽地界,夜色里出现熟悉的平原,河沟和矮楼。 快到家了。 第108章 回家 合肥转县城的汽车开得很慢。 年关将近,路上车多,县道两边的树枝挂着彩灯,偶尔能看见卖春联的小摊。 赵阳坐在后排,抱着包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林辰靠窗坐着,看着熟悉的路牌,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开。 他离家其实没多久。 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太多,多到他自己回想都觉得甚是神奇。 车窗外飘过一辆三轮车,车斗里装着两只大鹅,叫得比赵阳呼噜还响。 林辰忽然笑了。 赵阳迷迷糊糊睁眼,“到啦?” 林辰说:“还没,你刚才跟鹅合唱。” 赵阳揉了揉脸,“我就说这车上怎么有乡村摇滚。” 汽车进县城时,天已经擦黑。 县城不大,街口那家烤鸭店还在,旁边新开了奶茶店。 赵阳先下车,他家离车站近,父母早就在路边等。 赵阳拖着箱子跑过去,被他妈一巴掌拍在背上。 “瘦了!” 赵阳委屈地喊:“妈,我胖了六斤!” 赵阳他爸看见林辰,远远招手,“辰子,回头来家吃饭!” 林辰笑着应了。 赵阳把脑袋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冲林辰喊:“明天我去你家,让阿姨给我弄好吃的啊!” 林辰说:“行,管饱!” 赵阳满意了的走了。 林辰拖着行李往自家小区走。 小区还是老样子,楼道灯坏了一盏,墙上贴着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他掏钥匙开门时,屋里传来油锅声。 门一开,热气和油香涌出来。 父亲林建国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漏勺。 “回来了?” 林辰点头,“爸。” 林建国上下看他一眼,“行李放门口,先洗手,圆子刚炸好。” 母亲周桂兰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梳好,眼底有夜班后的疲惫。 她是县医院护士,昨晚刚值完夜班,今天白天又忙着收拾家里。 “怎么才到,路上堵不堵?” 林辰放下东西,“有点堵。” 周桂兰伸手摸了摸他胳膊,“衣服穿少了没?外面冷。” 林辰说:“不冷。” 周桂兰又看他脸,“瘦了。” 林辰笑了,“赵阳他妈也说他瘦了。” 周桂兰说:“你们在外面哪能吃好。” 林建国在厨房喊:“先别问了,圆子要糊。” 周桂兰立刻转身,“你火关小点,炸个圆子都冒烟。” 林建国嘴硬,“我有数。” 下一秒厨房里冒出更重的油烟。 周桂兰冲进去,“你这叫有数?”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父母一个训一个躲,心里忽然很软。 他在外面面对过太多眼神。 审视的,贪婪的,崇拜的,畏惧的。 只有家里这两个人,看他的第一眼永远是关心和疼爱。 饭桌很快摆好。 炸圆子、红烧鱼、腊肉炒蒜苗、排骨藕汤,还有一盘凉拌香干。 林辰带回来的高档茶叶、香江点心、泰国干货,被周桂兰放到茶几上看了一眼。 “怎么买这么多,花钱。” 林辰说:“朋友送的。” 周桂兰不信,“朋友送也不能乱拿人东西。” 林建国夹了一个圆子放进林辰碗里,“先吃饭。” 林辰咬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却还是点头,“还是家里的好吃。” 林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筷子却又夹了一个给他。 周桂兰坐下后,开始问横店的事。 “你怎么想去跑龙套啊?现在怎么样了?” 林辰想了想,“比跑龙套好一点,有名字,有台词。” 周桂兰问:“那稳定吗?” 林辰摇头,“拍戏没有太稳定的。” 周桂兰叹气,“你高中同学那个小刘,听你二姨说考上街道办了,一个月工资不算高,但五险一金全有。” 林建国喝了口汤,“隔壁老孙家小儿子也进了供电所,回来人都精神。” 这话说得不重,也没有责怪。 可林辰听得出来,他们还是担心。 在父母眼里,娱乐圈太远,横店太乱,演员两个字听着光鲜,真落到普通家庭里就是不踏实。 他们不懂片酬,不懂角色,不懂网大热度。 他们只知道儿子毕业后没有正经工作,跑到外地拍戏,还不知道明年有没有饭吃。 林辰没有反驳,给周桂兰盛了半碗汤,“妈,我今年运气还行,接了几个不错的角色,赚了点钱。” 还没等他把赚了几十万的事情说出来,母亲再次问起了琐事。 “剧组盒饭干不干净?你胃不好,别老吃冷的。” 林辰点头,“知道。” 林建国忽然问:“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辰筷子停了一下。 他想起横店的钉子,想起曾智威,想起那些试图把人踩下去的手。 然后他看着父亲粗糙的手,摇了摇头。 “没有。” “在外面别逞强,能让就让,真遇到事就回家。” 林辰低头扒饭,“嗯。” 这顿饭吃得很慢。 周桂兰不停给他夹菜,林建国嘴上不说,鱼肚子最嫩的那块早早放到了他碗里。 林辰明明炼气后胃口更大,可吃到最后竟然有点撑。 饭后,周桂兰把他带回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大学时的样子。 书架上放着《古代汉语》《文学理论教程》,桌角还有他以前写论文用的笔记本。 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晒过,有太阳味。 周桂兰说:“被子今天刚晒,晚上睡觉别开窗太大。” 林辰看着她,“妈,你去睡会儿吧,夜班回来还忙一天。” 周桂兰摆手,“不困。” 话刚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林辰说:“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周桂兰瞪他,“嫌我老了?” 林辰立刻认怂,“没有,您青春永驻。” 周桂兰被逗笑,“油嘴滑舌,在外面就学这个?” 林辰说:“混圈必备技能。” 周桂兰听到混圈两个字,又有点担忧。 林辰也没再解释。 晚上十点,家里安静下来。 林辰坐在自己房间书桌前,打开台灯,刚准备修炼。 可隔着一扇门,他听见父亲在客厅压低声音说话。 “你别老说编制,孩子刚回来。” 母亲声音也低,“我不是逼他,我就是怕他以后没着落。” 林建国说:“他从小有主意。” 周桂兰沉默了一下:“有主意也会选择错啊。” 林辰握着手机,安静听着。 外面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掌声都重。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只为了功法和灵气。 至少要让这两个人不再半夜为他叹气。 手机震动。 赵阳发来消息:“我妈已经问我你是不是被富婆包了,因为我说你赚了几十万。” 林辰回:“你怎么说?” 赵阳:“我说富婆没成功,你心太硬。” 林辰笑出声。 周桂兰在外面喊:“还不睡?” 林辰立刻回:“睡了。” 他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窗外有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县城的年味开始往屋里钻。 林辰闭上眼,没运功,也没想系统。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 第109章 我真不想炫耀啊,是赵阳动的手! 第二天上午,林辰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先闻到的是豆浆和煎饺的香味。 客厅里,周桂兰正在招呼邻居。 “进来坐,别站门口,外头冷。”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起来,“哎哟,辰辰回来了吧?我昨天就听说了。” 林辰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一脸不情愿。 因为是老小区,街坊四邻那叫一个熟,他小时候最怕这种场面,长大后更是如此。 过年串门,阿姨们坐一圈,从学习问到工作,从对象问到工资,最后还能顺手把隔壁三栋楼的孩子都拿出来比一遍。 他洗漱完出去,客厅里果然坐了三位阿姨。 刘阿姨、孙阿姨、王婶,全是看着他长大的老邻居。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砂糖橘。 林建国坐在旁边剥橘子,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周桂兰看见林辰出来,立刻说:“叫人啊。” 林辰乖乖开口,“刘姨,孙姨,王婶,新年好。” 刘阿姨眼睛亮了,“哎哟,这孩子现在真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王婶笑着说:“听说现在小辰也去拍戏了啊?” 孙阿姨接过话,“拍戏是好看,就是辛苦,听说一天站十几个小时,真红了能赚好几百万?” 周桂兰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啥几百万啊,他刚出去闯,一开始哪有那么容易。” 刘阿姨摆摆手,“桂兰,不是我说,辰辰条件这么好,要是找个稳定单位,多踏实。” 王婶点头,“我侄女婿在县文旅局,虽然工资不高,但旱涝保收。” 孙阿姨笑着说:“我家小磊今年进银行了,年底还发了米和油,说到底,稳定才是真的。” 这些话带着善意,也带着一点过年必备的炫耀。 林辰没有生气。 熟人社会就是这样。 谁家孩子考编,谁家孩子买房,谁家孩子进国企,都是茶桌上的硬通货。 演员这东西,在她们眼里离生活太远。 这时,门铃响了。 周桂兰去开门,赵阳穿着深蓝色大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礼品。 “叔,姨,新年好!” 周桂兰笑了,“阳阳来了,快进来。” 赵阳一进门,看见客厅这阵势,眼睛当场亮了。 林辰心里警铃大作,一眼就知道这货要搞事。 赵阳先规规矩矩叫人,然后坐到林辰旁边。 他听了五分钟,就听明白了。 三位阿姨正在用稳定工作对林辰进行柔性围剿。 赵阳憋得脸都快变形,他比谁都清楚林辰现在什么情况。 刚拍完大制作电影,片酬几十万,张劲管他叫林师傅。 结果在家里被问一天有几句台词。 这反差让赵阳难受得脚趾抓地。 孙阿姨还在说,“我不是说拍戏不好,咱们普通家庭,还是要有个保障。” 赵阳忽然站起来,“辰哥,你手机呢?我给叔姨看个东西。” 林辰抬头看他,“你要干什么?” 赵阳已经拿起林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知道密码。 有些人的密码能用到死。 林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拦。 有些话他自己说,像炫耀。 赵阳来说,刚刚好。 赵阳打开相册,又熟练地把手机投屏到客厅电视上。 周桂兰愣了,“这是干什么?” 赵阳说:“姨,辰哥在外面不爱说,我给你们看看他的工作环境。” 电视亮起。 第一张照片,是林辰在《杀破狼2》片场穿西装的定妆照。 大背头,精钢眼镜,黑色西装,眼神冷得吓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刘阿姨下意识说:“这是辰辰?” 周桂兰也愣住了。 儿子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确实长得不赖,可电视上那个人,跟家里穿棉拖鞋剥橘子的林辰,完全是两种气场。 赵阳憋着笑继续滑。 下一张,是林辰和吴惊、托尼贾在曼谷片场的合影。 吴惊搂着林辰肩膀,笑得很灿烂,托尼贾在旁边双手合十。 孙阿姨突然坐直,“这个是不是演打戏特别厉害的那个?” 赵阳点头,“吴惊啊!惊哥!” 王婶喊道:“就是他!我看过他的电影!” 周桂兰看向林辰,“你跟他一起拍戏?” 林辰说:“是的,我们拍的是对手戏。” 林建国剥橘子的手停了。 赵阳继续滑。 张劲在大排档里举着受伤的手,林辰坐旁边喝茶。 古天叻在片场休息区跟林辰说话。 客厅里彻底没声了。 几位阿姨看着电视,眼睛都不眨。 这些人她们太熟了。 电视上见过,电影里见过,八卦新闻里也见过。 可现在,这些人全在林辰手机相册里。 不是红毯照,不是粉丝合照。 是吃饭、聊天、片场、私下玩闹。 那种熟络感,装不出来。 刘阿姨小声问:“辰辰,你跟他们……很熟啊?” 林辰说:“都是拍戏认识的朋友。” 孙阿姨看着周桂兰,“桂兰,你怎么不早说啊?” 周桂兰也懵了,现在还云里雾里的,“我不道啊。” 林建国咳了一声,终于找回点父亲威严,“孩子长大了。” 孙阿姨这次没再提银行和什么编制,看着电视上的林辰,语气都轻了,“年轻人有本事,走的路确实跟咱们想的不一样。” 王婶立刻说:“辰辰以后红了,可别忘了咱们老邻居。” 林辰笑着说:“忘不了。” 周桂兰没说话,看着电视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她终于意识到,儿子在外面经历的世界,比她想的要精彩得多。 可她的第一反应仍然不是骄傲。 “打戏危险吗?” 林辰心里一软,“有保护。” 林建国也问:“受过伤没有?” 林辰说:“没有。” 赵阳立刻插话,“叔,姨,我作证,辰哥很专业,剧组都抢着用。” 林辰看了他一眼。 赵阳立刻补充,“当然我也会盯着合同和保险,安全第一。” 周桂兰这才稍微放心。 几位阿姨坐不住了。 她们又看了几张照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 刘阿姨第一个掏手机,“我能拍一下电视吗?不发外面,就给我女儿看看。” 赵阳说:“先说好啊,别发网上。” 刘阿姨连连点头,“不发不发!保证不发!” 十分钟后,她先发到了家庭群。 半小时后,整个小区都知道林家小子跟吴惊、古天叻他们一起拍戏吃饭。 林辰不用看都知道,明天一定会有新版本。 说不定后天就变成他跟四大天王拜把子。 回家后的一天,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第二天,赵阳带着笔记本冲进林家。 他连鞋都没换,声音兴奋得劈叉。 “好消息好消息!《蜀山战纪》定档了!” 林辰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拿着一颗没剥完的蒜。 赵阳把电脑往桌上一放,“还有《杀破狼2》也过审了,应该快要宣传了!” 林辰擦了擦手,走到桌边。 屏幕上,宣传海报跳了出来。 山峦云雾,剑光纵横。 几个主演的名字出现在宣传物料里。 林辰看着屏幕,心里也忍不住涌上一点热意。 这一次,不是网大,不是小范围试水。 这是正儿八经的大制作电视剧。 而白谷逸,也终于要和大家见面了。 第110章 你们怎么知道我儿子成明星了? 除夕前三天,林辰在家里的地位完成了质的飞跃。 以前他睡到八点,周桂兰会站在门口喊他起床,说年轻人不能懒,越懒越没出息。 现在他睡到十点半,周桂兰会轻手轻脚把门带上,然后转头训林建国:“你剁饺子馅小点声,别吵着孩子。” 林建国端着菜刀站在厨房里,表情很复杂。 他想反驳,又想到儿子如今能跟吴惊古天叻拍电影,最后只把刀落得更轻。 没办法,谁让儿子现在比老子强呢? 赵阳来林家蹭饭时,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当场酸得牙都快倒了。 “姨!为什么辰子就能睡懒觉,我是客人还得帮你干活啊!” 周桂兰把刚炸好的春卷端上桌,笑得特别自然:“你跟辰辰不一样,你身体好,多干点活锻炼锻炼身体。” 赵阳看向林辰,眼神里全是控诉。 林辰夹起一个春卷,慢悠悠咬了一口。 “家庭地位这种东西,先天没有,后天就得努力。” 他拍了拍赵阳肩膀。 “加油,我看好你。” 赵阳气得连吃三个春卷。他决定用碳水化合物压制阶级仇恨。 反正最近林辰过得极其属实。 每天睡醒,桌上都有热饭。 周桂兰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菜,红烧鱼、老母鸡汤、雪菜肉丝面、炸圆子,几乎没有重样。 林建国嘴上仍旧不多话,却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要不是儿子不会抽烟,那恨不得亲手给儿子点上。 有邻居上门,他会故意把电视打开,让别人看见那几张片场合照。 周桂兰更直接,她以前最怕别人问林辰工作,现在没等别人刚开口,她就已经把话说出去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儿子成明星了啊?对对对!他现在跟吴惊他们一起拍戏呢!” ……………. 与此同时,香江的曾智威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寒气入络第三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私人医生查不出问题,中医说他阳气虚衰,开了十几包药,喝下去只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龙师傅的警告又压在头顶,圈里许多人突然同他保持距离。 电话少了,局也少了,原本谈好的两个节目邀约被无限期搁置。 曾智威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电热毯,眼神却越来越狠。 他认定这事是龙师傅做的。 曾智威不敢明着找龙师傅闹,只能托关系找另一派人。 这条线绕了三层,最后落到一位天后那里。 那位天后早年在东南亚求过法,也认识一位雪域来的高人,圈里传得很神,说这人曾替人成功续命。 他出身雪域,专替富豪处理阴宅、童灵、借寿、改运等事。 这位高人姓白,外号白上师,常年穿灰袍,手腕上挂着兽骨珠串。 白上师跟龙师傅可是老对头了,雪域密宗旁支和龙师傅这一脉向来水火不容。 曾智威花了一千万港币,又送出几件法器和供奉,才把白上师请到自己住处。 白上师进门时很自信。 他看见屋里烧着炭盆、电暖器和姜茶,眼里还带着几分嘲弄。 “龙那老头子,就会吓唬人。” 曾智威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声音发颤:“白上师,只要能解,我再加钱。” 白上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伸手。 他两根手指搭上曾智威腕口,脸上的轻慢很快没了。 那股寒意没有停在皮肤,也没有聚在脏腑,而是贴着经络深处缓慢游走。 白上师眼底闪过惊疑。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截黑色木牌,又点了三炷香,口中念出一串拗口音节。 香灰落下,屋内温度明明升高了,曾智威却猛地打了个哆嗦。 白上师手上的兽骨珠串也发出细响。 第一天,他说这是寒煞入体,需要慢慢拔。 第二天,他额头冒汗,脸色发白,却只逼出一小点阴冷气息。 第三天凌晨,他刚把木牌压到曾智威心口,那股寒意突然顺着木牌反卷而上。 白上师整只右手瞬间发青。 他闷哼一声,退了三步,木牌掉在地上裂成两半。 曾智威吓得从沙发上滚下来:“上师!” 白上师盯着自己的手,脸上全是惊骇。 他从没见过这样干净又精细的气。 没有怨,没有煞,没有符咒痕迹,只有纯粹到吓人的阴寒灵机。 这绝对不是龙师傅一脉的手段!甚至都不是寻常江湖术法! 白上师再看曾智威时,眼神已经变了。 “你到底得罪了谁?” 曾智威嘴唇发白:“龙师傅。” 白上师沉默很久,忽然摇头。 “龙老头没这个本事。” 曾智威彻底僵住。 白上师把裂开的木牌收起,声音发干:“你惹的绝对不是龙师傅!你得罪的是一位真正的高人!这术法我闻所未闻!” 曾智威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那怎么办?” 白上师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露出苦笑。 “我若知道怎么办,今天就不会受伤了。” 他说完之后,居然朝着北面拱了拱手。 曾智威看傻了。 白上师却没理他,只低声道:“若有机会,我想见那位先生一面。” 曾智威脑子轰然发空。 他花重金请来的人,不但没救他,还想去拜见折磨他的源头。 那种绝望终于压垮了他。 而曾智威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自己真正得罪的,到底是谁? ....................... 除夕夜,林家饭桌摆得很满。 林建国开了一瓶酒,周桂兰破例没拦,只让他少喝点。 电视里春晚正热闹,赵阳厚着脸皮登门蹭年夜饭,一进门就喊:“叔,姨,我来给您们拜早年了!” 这已经不是赵阳第一次在林辰家过年了。 原因很简单,老赵家,谁做饭都不好吃! 林辰坐在饭桌边,刚夹起一块鱼,手机就震了起来。 乔薇先发来一组照片。 照片拍得很用心,红色毛衣,窗边灯影,还有一句:“林老师,新年快乐,要不要点评一下构图?” 林辰看了两秒,回:“构图不错,衣服领口再高点,更符合社会主义审美。” 乔薇发来一串省略号,又甩来一个菜刀表情。 赵小骨发来的是长消息,感谢他之前围读时给的帮助,又祝他新年顺遂,早日遇到好角色。 胡逍遥发来语音,声音带着笑:“新年快乐,别荒废表演,明年有机会合作。” 陈威廷发来一句港普味很重的祝福,还附带一张自拍。 吴烈直接发了个红包,备注:“师父过年好。” 林辰没收,只回:“好好练功,别乱拜。” 周桂兰看着他手机一直亮,忍不住问:“谁啊?” 赵阳立刻抢答,脸上,满是自豪:“姨,全是明星,当然,和我们都是朋友!厉害吧!” 周桂兰手里的筷子停住。 林建国表面喝酒,眼角已经往这边瞟。 这时张劲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林辰接通后,屏幕里张劲穿着家居服,身后蔡少芸正在喊孩子别抢遥控器。 张劲一看见林辰,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林师傅,新年快乐。” 林建国差点被酒呛到。 赵阳在旁边拼命憋笑。 林辰无奈:“劲哥,大过年的,我爹还在旁边呢,别搞这些!” 俩人相互拜年后,张劲压低声音:“事过去了!曾智威已经彻底萎了,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林辰怔了一下,认真道:“这次麻烦你了。” 他猜测是龙师傅出手了,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张劲的力。 张劲也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辰早就知道龙师傅出手,便也认真道:“应该的,是我带你去的局。” 两个人隔着屏幕互相看了两秒。 张劲觉得林辰越发深不可测,林辰觉得张劲这人够讲究,够义气。 蔡少芸忽然从旁边探头:“林辰,新年快乐啊,年后再来香江吃饭啊。” 林辰笑着回:“芸姐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后,赵阳立刻凑过来:“曾智威怎么了?” 林辰夹起那块快凉的鱼肉,语气平静:“年纪大了,身体不太行了。” 赵阳完全不知道香江发生了什么,还在那感慨。 “唉,我的青春正在逝去啊!” 林辰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响。 “十!” “九!” “八!” 窗外开始有人放鞭炮,五颜六色的烟火腾空。 周桂兰给林辰碗里夹了一只鸡腿。 林建国摇头晃脑的喝了口酒,脸上全是满足。 赵阳举着饮料,非要跟林辰碰杯。 “三!” “二!” “一!” 新年的钟声响起。 2016,来了。 第111章 奇葩烂剧,勇闯热搜! 正月初八,林辰和赵阳回到上海。 高铁出站时,人潮挤得厉害。 赵阳一手拖箱子,一手拎着周桂兰硬塞给他的腊肉和咸鸭,肩上还挂着个双肩包,整个人像刚从老家进货回来的小商贩。 “辰哥,咱们现在账户上有钱,微博也有粉丝,接下来只要《杀破狼2》宣传一开,你就能起飞。” 林辰拖着行李箱,语气有些调皮。 “起飞之前,最重要的是,咱俩住哪?” 赵阳愣了一下。 两人之前不是住酒店,就是跑剧组,很多事都靠临时解决。 可现在真想在沪上立足,就不能再像游击队。 房租、押金、办公、宣传、律师、服装、交通、日常开销…… 每一样拆开看都不吓人。 合到一起,就是一口吞钱的锅。 五十多万听着不少,真放进娱乐圈,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赵阳一路算账,算到工作室门口时,他脸色已经有点发绿。 他们租下的是闵行一套二层门市,地方不大,胜在交通还凑合。 最后俩人一致决定,一楼当办公室,二楼隔出两间卧室,主打一个创业初期的精打细算。 开年后的第一周,赵阳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整理林辰的履历,《九天剑歌》白衡,《琅琊榜》特约武行和沈铮,《蜀山战纪》白谷逸,《杀破狼2》高晋。 履历摆出来其实不难看。 可问题是,真正播出并且有大范围认知的作品,还没有。 他把资料投给各大剧组,又联系选角导演。 收到的回复很统一,也很礼貌。 “大制作暂时没有合适角色。” “林老师形象很好,但市场认知度还需要积累。” “动作能力很强,不过我们这边需要有播出成绩的演员。” “如果愿意接网大男一,可以聊。” 有几个网大开价真的不低。 一个古装玄幻网大,片酬二十万。 剧情是魔尊爱上狐妖圣女,狐妖圣女其实是仙门卧底,魔尊其实是天帝私生子,最后两个人一起对抗三界丈母娘。 赵阳读了三页,血压开始报警。 还有一部民国雷剧,想让林辰演反派军阀。 对方暗示可以给男二名头,但要求带资进组。 赵阳听完电话,差点忍不住来一段国粹。 林辰那会儿正坐在二楼阳台边喝茶,手里翻着周启明给他开的表演书单。 赵阳看他那副悠闲样,火气更大。 “哥,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林辰翻过一页。 “我有啊。” 赵阳指着白板:“你有个锤子!你每天喝茶、看书、打坐、煮面,生活规律得我都想给你办张老年卡。” 林辰抬头看他。 “急也没用。” 赵阳抓了抓头发。 “我知道急没用,可你现在就卡在这里,最难受。” “低端戏接了掉价,高端戏嫌你没名气。” 他说完,自己先泄了气。 这就是新人最尴尬的阶段。 有一点作品,但作品还没真正爆。 有一点人脉,但人脉不是提款机,不能天天刷脸。 有一点钱,但远远不够铺开团队。 林辰放下书。 “网大推了是对的。” 赵阳没好气。 “我推的时候很硬气,推完看账户余额,硬气就开始漏气。” 林辰笑了一下。 “等《蜀山战纪》播。” 赵阳翻了个白眼。 “那剧什么质量你不清楚?” 林辰当然清楚。 那套带静电的化纤白衣,稍微一抬手都能跟空气谈恋爱。 塑料剑掉漆,打光还时不时像给人开了十级磨皮。 剧情尴尬,台词灾难,主演之间的气场有时候比道具剑还塑料。 但它毕竟是上亿投资的大制作。 能播出,就有曝光,被人看见,总比没人知道强。 林辰放下茶杯。 “先熬过这一段。” 赵阳抬头:“怎么熬?” 林辰说:“《蜀山》要播了,《杀破狼2》也过审了,估计快宣发了。” 赵阳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这心态,我是真学不会。” 林辰没再接话,他走到窗前,运转《太阴引气诀》。 微弱气机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沪上的夜空看不见星,楼下车流不断,远处高架像一条亮着灯的河。 他手头的灵气快没了。 境界卡在炼气二层巅峰,离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回香江浅水湾当然是条路。 但那不是长久之计。 陈老师那边还没找到真正有灵气的东西。 想铺开更大的搜寻网,就需要钱,需要名气,也需要更高层次的人脉。 没名气,就没钱。 没钱,就铺不开灵物渠道。 没灵物,就破不了境。 表演、修炼、赚钱,三条路绕成一个死结。 哪条都缺资源。 几天后,《蜀山战纪》正式官宣播出时间。 赵阳收到消息时,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来了!” 林辰正把一页表演笔记写完,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海报上,山峦云雾,剑光纵横。 单看物料,还真有几分仙侠味。 赵阳搓了搓手。 “咱们终于有大制作剧播出了。” 林辰笑了一下。 “希望后期老师手下留情。” 事实证明,后期老师没有这个技能。 开播当天晚上,赵阳早早点了外卖。 他还特意把投影架好,泡了茶,摆出一副见证历史的架势。 八点整,片头曲响起。 十分钟后,赵阳的表情开始不对。 二十分钟后,他拿起手机看实时评论,脸色越来越黑。 三十分钟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发抖。 “完了。” 林辰看着屏幕里那片绿到发灰的仙山背景,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这滤镜到底谁调的啊?” “我那件白衣被调成塑料袋了。” 屏幕里,男主正在念台词,由于是后期配音,能明显的看出来口型和台词不符。 女主站在云雾前,眼神努力深情。 可背景特效像页游广告,剑光一出来,赵阳的脸都皱了。 弹幕已经疯了。 (这特效是页游广告吧?) (男主台词烫嘴吗?也不怪威廉,谁让人家是香江人呢?) (赵小骨老师为什么要接这种局啊?) (这山是绿幕,还是菜市场塑料棚?) (白衣男配谁啊?脸不错,可惜是个面瘫,就硬帅被?) 白谷逸正式出场时,林辰自己都沉默了几秒。 他当时在片场靠避尘御风诀撑起来的冷清气质,被后期强磨皮和过曝打光削掉大半。 剪辑还把他一段完整转身拆成三刀。 第一刀抬头。 第二刀衣摆。 第三刀不知道为什么切到男主表情。 节奏断得像网线被人拔了。 赵阳瘫在沙发上,眼神空了。 “他们怎么能剪成这样?” “四爷这是在报复社会吗?” 林辰看着自己的镜头。 “倒也不是完全没救。” 赵阳猛地坐直:“哪里没救?” 林辰说:“至少我脸还在!我真他妈的帅!” 赵阳沉默两秒,又躺回去。 “你说得对,但愿看这部剧的女生多一些!” 当晚,《蜀山战纪》不出意外的翻车了。 热搜很快冒了出来。 #蜀山战纪好难看# #陈威廷台词# #吴四爷尴尬# #白谷逸面瘫# 赵阳点开最后一个词条,只看了两眼,脸就黑了。 评论区已经乱成一锅粥。 很多网友无差别开喷。 也有主演粉丝开始把火往配角身上引。 “男配戏太多了吧?” “白谷逸一出来节奏就崩。” “新人别硬捧,真的尬。” “这谁啊?资源咖?” 当然,也不是没有正常声音。 “虽然剧很烂,但白谷逸脸能打。” “他拔剑那一下还可以,就是剪辑太碎。” “这演员是不是打戏挺厉害?动作比男主顺。” “别骂演员了,我感觉剧组问题更大。” 可这些零星夸奖,很快被大面积吐槽淹掉。 赵阳气笑了,又笑不出来。 网络的恶意来得太快,太密。 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林辰的名字第一次大规模出现在网友眼前,却是跟着一部烂剧一起被骂上来的。 而赵阳不知道的是。 另一边,《杀破狼2》的宣发负责人也在看这些热搜。 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亮着。 左边是《蜀山战纪》实时热搜。 右边是林辰饰演高晋的剧照。 黑西装、精钢眼镜、大背头的高晋,却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宣发负责人把两张图放在一起。 同一张脸。 气质却像两个人。 他扫了一眼词条热度,又看了一眼后台待发物料。 几秒后,他笑了。 “被骂上热搜也是热搜!好机会啊!” 第112章 白衣一穿,全网开喷! 《蜀山战纪》开播第三天,骂声居然从剧本身,慢慢落到了林辰身上。 一开始,网友骂得还算公平。 特效烂,滤镜阴,剪辑碎。 服化道像是从批发市场统一进的货。 男主的口型和配音各演各的。 “这剧到底是什么审美啊?” “仙山拍得像菜市场冷库。” “男主台词烫嘴吗?后期老师辛苦了。” “吴四爷缺钱了吗?这他妈到底是谁写的剧本啊?” 赵阳最开始还能跟着骂两句。 而且他骂得很认真,因为这些地方确实该骂。 可一部剧烂到没法洗的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挨第二轮。 主演有粉丝,有公司,也有成熟的控评团队。 资本方更不可能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 于是到了第四天,风向变了。 微博热搜下面,白谷逸的名字开始高频出现。 豆瓣那边因为剧本身太烂,评分还没出来,但讨论区早就炸了。 贴吧里更是有人开贴。 “白谷逸是不是全剧最装的角色?” 主楼贴了九张截图。 每一张都是林辰过曝后的特写。 白衣,冷脸,抬眼,侧身。 再配上楼主一句话。 “这哥们到底在演什么?站着不动就叫剑侠吗?真是闹麻了!” 下面的评论刷得飞快。 “白谷逸一出来,我就知道全剧最装的人是谁了。” “这个新人是不是资源咖?” “长得是挺帅,但演技跟PPT翻页差不多。” “面瘫还能加这么多戏,后台不小吧?” “全剧都烂,但这个白谷逸尤其烂。” 豆瓣小组更毒。 一个帖子标题写得像纪实文学。 《扒一扒白谷逸背后的资源链,烂剧里最硬的皇族》 帖子里面没有证据,全是编造。 林辰戏份增加,所以被编成带资进组。 林辰动作戏比男主完整,所以被编成“资方二代”。 最离谱的是,有人截了一张他和赵小骨围读时同框的糊图,说他疑似靠女主演上位。 也不知道这种照片到底是谁流出来的。 赵阳坐在工作室一楼,电脑开着,手机开着,平板也开着。 三个屏幕上,全都是林辰的名字。 他越刷脸越黑,最后把鼠标往桌上一拍。 “这帮人是不是有病?” 林辰坐在二楼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演员创造角色》,页角被他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赵阳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声音里压着火。 “你看看这个,他们把你做成鬼畜图了!” 屏幕里,白谷逸反复抬头,反复转身,反复停顿。 过曝滤镜把脸磨得发白。 台词被剪成一句一句的卡顿,中间还配了机械女声。 “我,不,会,笑。” 下一秒又换成另一版机械音。 “我,白谷逸,正在装。” 弹幕飞过一片笑声。 “哈哈哈哈哈救命。” “PPT成精。” “这哥表情库存只有一张。” “仙门牛马,请开始你的汇报。” “建议加入页游广告套餐。” 赵阳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他们有病吧?你那个拔剑动作呢?你的打戏呢?他们就拿这几个烂镜头循环!” 林辰把书合上,走到电脑前看了一会儿,脸上满是无奈。 “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辰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循环的自己,过了几秒才开口。 “这几帧确实僵。” 赵阳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哥,现在不是复盘演技课的时候!”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 “网友骂得难听,但有些地方没骂错。” 《蜀山》的文戏,他确实处理得僵。 哪怕后来他跟周启明学过,也挡不住已经拍完的镜头被播出来。 镜头不会替人遮丑,尤其是烂剪辑,还会把短板放大。 赵阳眼睛都红了。 “他们根本没看你整段表演!他们就是截丑图,带节奏!” 这话也不假,林辰真正厉害的东西,网友根本没有完整看到。 威亚戏被剪碎了,长剑起势被切到男主脸上。 雪山独行那场,原本林辰已经演出了白谷逸灵魂被抽走后的空茫,结果后期给加了三层蓝光,弹幕全在笑冰箱成精。 部分主演粉丝也开始动起来。 最开始他们还试着挽尊。 “剧本不好。” “后期拖累。” “滤镜毁人。” 可剧的质量摆在那里,根本洗不动。 于是新的话术出来了。 “陈威廷已经很努力了,配音锅别让演员背。” “赵小骨演技没问题,是剪辑乱切毁节奏。” “剧烂不是演员的问题,别骂主演。” “男主女主都被剧组坑了,白谷逸才是真硬捧,我怀疑这人是四爷的私生子!” “新人加戏太明显了,节奏全被他拖慢。” “资本塞人,老演员背锅,粉丝心疼主演。” 这些话看起来没有组织。 可赵阳刷了几个大粉号之后,马上发现不对。 同样的句式,同样的截图,同样的节奏。 先承认剧烂,再把火往林辰身上引。 逻辑非常简单,剧烂,主演无辜,配角戏多,配角有罪。 林辰够新,没有粉圈护体。 林辰够帅,容易被扣上资源咖的帽子。 林辰文戏确实有短板,最适合背锅。 赵阳越看越火,打开浏览器就搜水军报价。 便宜的五毛一条。 贵的有账号权重。 套餐还能上广场。 林辰站在他身后,看见页面,直接伸手把电脑合上。 赵阳抬头。 “你干嘛?” 林辰一副看智障的表情说:“你有病啊?” 赵阳火气没处撒。 “不买怎么办?让他们继续泼脏水?你现在微博都被冲烂了!” 林辰拉了把椅子坐下。 “咱们有多少钱啊?” 赵阳一滞,嘴硬道。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林辰看着他。 “现在下场,就等于给对面递靶子。” “咱们两个草台班子,别跟成建制粉圈拼火力。” 赵阳不吭声了。 这话太现实。 舆论战,不是两个人坐在小工作室里敲键盘就能赢的。 对方有粉头,有数据组,有控评群,有站姐,有剪刀手,还有长期训练出来的攻击话术。 他们只有赵阳一张嘴。 以及林辰那张正在被做成表情包的脸。 虽然这不见得是明星本人的意愿,但脑残粉本身就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赵阳撑着桌沿,声音发闷。 “可我真的憋屈。” 林辰拿起鼠标,重新打开页面。 他看了一条又一条评论。 有些骂得很蠢。 有些骂得很毒。 有些则击中了他心里早就承认的问题。 “演技僵。” “情绪不够。” “眼神只有冷,没有变化。” 还有一条评论让他停住了。 “白谷逸打戏其实可以,但这哥文戏一开口就把我送走。” 林辰看了两秒,点了收藏。 赵阳瞪大眼。 “你收藏骂你的评论?” “这个一看就是真正的观众。” 赵阳被噎住。 这些评价,周启明以前也说过更狠的版本。 林辰当时听得进去,现在也听得进去。 只是把专业老师的批评,换成陌生网友的嘲笑,味道完全不同。 赵阳忽然说:“我注册小号。” 林辰伸手按住他的手机。 “真要骂,咱俩一起注册号,哥们联手大杀四方!” 赵阳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可笑完之后,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网上的骂声还在涨。 每刷新一次,评论都会增多。 下午,赵阳还接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网大制片。 对方开口就说看中林辰现在有热度,愿意给三十万请他演男一。 剧本名叫《魔尊的三世娇妻》。 第二个是短视频机构。 对方想签林辰做短视频账号,主攻“古装面瘫美男教你演技”。 赵阳直接挂了。 第三个是某直播平台商务。 对方想让林辰穿白衣直播拔剑,品牌方可以给十万合作费。 赵阳挂完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哥,热度真的来了。” 林辰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宣传资料。 “黑红也是红!我火了!” 赵阳哑着嗓子说:“现在怎么办?” 林辰拿起周启明的表演笔记。 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被看见,不一定体面。” 林辰盯着这句话,拿起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但没被看见,连挨骂的资格都没有。” “辰哥,又有新词条了!” 屏幕上,新的词条挂在实时热榜尾部。 #白谷逸扮演者林辰# 林辰看了一眼,反倒笑了。 “挺好。” “至少他们开始记住我的名字了。” 第113章 骂归骂啊,记得开会员啊! 林辰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小火一把是什么样的。 上午九点,大学同学群里有人艾特了他。 群名还叫“汉语言永不失业”。 当年取这个群名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好笑,现在再看,讽刺味就变得很重了。 “林辰,这是不是你啊?” 后面跟着一张白谷逸的截图。 图里,他站在一片绿得过分的仙山前,脸被磨皮磨得发亮,眼神还被截在半睁不睁的瞬间。 说帅吧,确实很帅。 说正常吧,也确实不像正常人。 群里安静了三秒,随后消息一下子刷了起来。 “卧槽,真是林辰?” “你去拍电视剧了?” “和赵小骨一个剧组?牛啊!” “你现在是不是快红了?” “我妈昨晚还在看这剧,我说这人好像是我同学,她还不信。” 有人发了一张表情包。 正是昨晚那个鬼畜白脸特写。 配字:仙门牛马,请开始你的汇报。 发图的人大概也觉得有点过分,又补了一句。 “开玩笑哈,别介意。” 林辰坐在工作室二楼,手里端着半杯温水,看着群消息不断弹出。 这些同学,他毕业后联系得很少。 大家各自投简历,考研,考公,进公司,回老家。 现在,因为一部翻车剧,反倒又重新在群里聚到了一起,还是以他的脸为中心。 林辰盯着那张表情包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是我,是不是更帅了?” 有真心祝贺的。 “厉害啊,兄弟,真闯出来了。” “以后有签名照记得给我女朋友一张,她喜欢赵小骨。” “苟富贵,勿相忘啊辰哥。” 也有语气带刺的。 “网上说你资源咖,真的假的啊?大学几年没看出来你家这么有钱啊?” “你演技确实有点尬啊兄弟,别生气,客观评价。” “你这脸不去演偶像剧可惜了,古装太吃演技。” ”不是哥们,要不去报个班吧,这演技太抠脚了。“ 林辰没有暴怒,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老同学发进群里当笑料。 这种熟人群里的话,最麻烦。 你认真了,显得小气,还容易被曝光。 你不理,又像默认。 林辰想了想回了一句。 “骂归骂啊,记得开会员啊!给平台贡献点流量,顺便也支持一下老同学。” 群里顿时炸了。 “哈哈哈哈哈。” “本人认证了。” “辰哥心态可以。” “你这嘴还是大学那味。” “好家伙,被骂还不忘创收,格局打开了。” 那个发图的男同学沉默了。 但也有人没有接这个玩笑。 一个叫陈启的同学发了一句。 “其实演员还是要靠实力,光靠脸走不远,林辰不行找个富婆吧,这才是你的强项!” 这话不算骂人。 甚至单看字面,还挺正确。 可那股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出来。 陈启考研失败后考了县里的事业编,朋友圈里天天转发体制内文章。 大学时,他跟林辰关系一般,偶尔还因为奖学金名额呛过两句。 林辰没有回,有些人不是来聊天的,而是来确认你摔没摔疼的。 赵阳刚好从楼下上来,把笔记本放到了桌上。 “说正事,数据出来了。” 林辰看向屏幕,赵阳打开了微博后台。 粉丝数从三千多,涨到了一万八。 私信九千多条。 评论区已经无法正常看了。 最上面几条全是骂声。 “资源咖滚。” “面瘫别演戏。” “求你离仙侠远点。” “你到底是谁家的太子爷?戏多得离谱。” 但也有不少私信很正常。 “哥哥你真的好帅,能不能多发自拍?” “虽然你演技一般,但脸我先粉了。” “你打戏是不是自己上的?拔剑那一下还挺顺。” “别难过,剧烂不是你一个人的锅。” 赵阳又打开了邮箱。 “商务也来了。” 他一封一封念。 “国风写真联名,五千。” “古风写真馆合作,报价两万。” “某男装淘宝店,穿搭推广,报价三万,要求白衣古风。” “古装手游站台,两万,地点郑州,要求穿白衣现场拔剑。” “短视频平台直播邀请,五万起。” “直播卖仙侠盲盒,佣金三成。” “网大《仙尊归来爱上我》,男一,片酬三十五万。” 赵阳翻到最后一封,看了三行,眼神直接死掉。 “还有一个,魔尊爱上狐妖圣女第二版,这次多了个鲛人皇子。制片说你现在有争议,正适合演被三界误解的冷面魔尊。” 林辰把茶杯放下。 “三界做错了什么?” 赵阳差点笑出来,笑到一半又叹了口气。 “黑红也是红,这话真难听,但也真有用。” 他把白板重新擦了一遍,写下两套方案。 第一,买水军,强行洗。 第二,装死,等热度过去。 写完之后,他看向林辰。 林辰扫了一眼。 “第三种。” 赵阳手里的笔停住。 “还有第三种?” “等作品说话,不主动扩大骂战。” 赵阳沉默片刻,把第三条写了上去。 他其实明白,买水军的风险太大。 现在大部分网友只是骂演技差,骂人装,这属于观众评价。 装死也不是不行,但热度会白白流走。 林辰的选择更稳。 不洗白谷逸的短板,也不接受资源咖的污名。 等,等《杀破狼2》,等高晋。 中午,老家那边也不安静。 小学同学群热闹了起来。 “辰辰现在真拍电视剧啦?” “我妈说你跟吴惊吃饭,真的假的?” “我们家孩子说你演得不太好,但长得帅。” “以后回县里是不是要戴墨镜了?” 林辰挑了几个熟人回复。 “真拍了。” “没红。” “墨镜暂时不用买,谁认识我啊?” 周桂兰也发来微信。 “你二姨问你是不是上热搜了,网上说得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林辰回:“没事,正常宣传期。” 周桂兰很快回了一条语音。 “你不要骗妈妈,实在不行就回来休息几天,给你做爱吃的圆子。” 林辰点开听完,沉默了半分钟。 外面的骂声,他能当成噪音。 同学的阴阳,他也能笑过去。 可母亲这一句别骗妈妈,反倒让他心口有点发闷。 心不顺啊,要不把老曾弄死? 然后他打字。 “真没事,等电影上映,你们看另一部。” 下午,横店旧识也开始发消息。 化妆师小刘发来截图。 “林老师,你上热搜了,虽然不太好听。” 老马的语音特别响。 “辰子,别管网上那些人,会骂说明看见你了!” 二哥发了四个字。 “稳住,别飘。” 乔薇也发来消息。 “林老师,挨骂了?” 林辰回:“托福,还活着。” 乔薇发来一张躺在沙发上的照片,脚踝搭在抱枕上,语气轻佻。 “要不要姐姐安慰你?” 林辰看了一眼,回:“安慰可以,别发易燃易爆物。” 乔薇回了个菜刀。 赵阳在旁边看得牙酸。 晚上,林辰尝试修炼。 二楼隔间很小,窗外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太阴引气诀》运转一圈,经脉里那点气机缓慢流动,最后仍然卡在炼气二层巅峰。 沪上的灵气薄得可怜。 残余灵物也几乎用尽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里是热搜。 旁边是陈老师发来的消息。 “林先生,新疆那边有一批老矿废料,还有几块虫珀和没加工过的脏货,图片晚点发,您先看看方向对不对。” 凌晨两点,赵阳还在刷视频平台。 忽然,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跑来敲门。 “辰哥!” 林辰刚刚收功。 “又怎么了?” 赵阳把电脑转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B站视频。 UP主叫“老片场阿北”,本名廖北,粉丝都叫他老廖。 头像是一台老式摄影机。 标题特别长。 《被全网骂面瘫的白谷逸,是被剪辑毁掉的灵气演员!》 封面左边是林辰白衣拔剑,右边是焦恩君二郎神。 赵阳眼睛发亮。 “有人替你说话了!” 可下一秒,他扫到评论区和弹幕预览,笑容当场卡住。 他沉默两秒,声音忽然发虚。 “但他说完……” “你可能要被骂飞起来了!” 第114章 曹公公的一退之后,整个武侠倒退十年! 视频发布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赵阳点开的时候,播放量已经破了二十多万。 “老片场阿北”这个号不算顶流,但在影视区口碑不错。 他常年拆电影,做解说,也做影评。 评论区经常有武指、剪辑师和影视从业者出没。 弹幕从第一秒就开始吵。 “前排吃瓜。” “又来洗白资源咖?” “阿北你收钱了?” “老廖你胆子挺大啊。” “先别喷,看完再说。” “封面碰瓷焦恩君,胆子太大了。” 林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打断。 视频开头没有急着吹。 阿北的声音很平。 “先说结论,《蜀山战纪》目前播出的内容,整体质量不理想,林辰在剧里的文戏问题明显,眼神变化少,情绪出口单一,部分镜头确实僵。” 视频继续。 “但如果只拿几个过曝特写,就断定这个演员毫无价值,那就太武断了,今天不聊颜值,不聊资源,不聊粉圈,只拆动作,只讲灵气!” 画面切到《蜀山战纪》里白谷逸第一次拔剑。 阿北把速度放慢到零点五倍,又在画面上标了几条线。 “看他的起手,普通演员拔剑,会有明显的预备动作,肩先抬,手先找剑柄,腰胯死掉,身体等威亚或者等镜头。” 画面里,林辰的右手从袖中滑出,手腕压住剑柄,肩、腰、步伐同时启动。 “林辰这里不一样。” “他的步伐先压住重心,腰带肩,肩带肘,手腕最后放开,剑出鞘时没有多余预备,动作很干净。” 阿北把同剧另一个演员的拔剑动作放在旁边对比。 那边动作更花,剑光特效更多。 可身体和剑明显分家。 弹幕变了。 “这对比有点明显。” “我之前没注意,他这个拔剑确实顺。” “剪辑切太碎了吧?” “别尬吹,拔剑算个勾八演技啊?” 阿北又截出威亚戏。 画面中,林辰从高处翻身落地,衣摆被后期特效糊得乱七八糟,但身体中轴稳得惊人。 “威亚戏最能看出一个演员有没有身段。” “有的人是被钢丝拖着走,落地全靠后期补。” “林辰这里不是被拖着走。他在空中能控腰,落地能收胯,脚下有根。” 赵阳听得眼睛亮了。 “这哥懂行啊!” 林辰看着屏幕,没有接话。 画面又切回《九天剑歌》。 穷得明显的网大布景里,白衡一身白衣,手握木剑,穿过烟尘。 那段没有昂贵特效,镜头也没那么复杂。 林辰当时的文戏还嫩,可拔剑、转身、冲锋,每一下都干净。 阿北说:“《九天剑歌》很穷,布景旧,妖兽假,村子废墟一看就是横店常见场景,但白衡出场的几场动作,比《蜀山战纪》更能看出林辰的真实身法。” “因为穷,所以没法靠特效糊。” “镜头给得完整,演员身体能不能撑住,一眼就看出来。” 弹幕开始分裂。 “白衡我有印象!当时弹幕都在问白衣小哥是谁。” “他原来是同一个人?” “网大这个比蜀山好看,离谱。” “所以蜀山后期到底干了什么?” 视频中,阿北把《蜀山战纪》一段完整动作拆出来,按公开花絮、路透和播出版进行对比。 公开视频里,林辰从台阶上跃下,转身,拔剑,压腕,落地,剑尖停住,一气走完。 播出版却被剪成五刀,抬眼一刀,衣摆一刀,男主反应一刀,剑光特效一刀。 最后再切回白谷逸冷脸。 阿北在这里停了两秒,语气明显重了。 “这就是烂剪辑对动作戏的谋杀。” “动作戏最重要的是起、承、转、收。” “仙侠动作好看,靠的不是剑光乱飞,而是人、剑、衣、风处在同一个节奏里。” “你把承和转剪掉,只留脸和特效,演员再会打也没用。” “切掉节奏,再好的身段也会变成PPT。” 赵阳拍桌子。 “说得好!” 林辰看了他一眼。 赵阳马上把手收回去。 “我小声点。” 视频进入最争议的部分。 阿北放出焦恩君二郎神的片段。 银甲,长戟,抬眼,向后飞去。 三尖两刃刀一转,披风顺势压下,眉眼带着古装剧黄金年代的锋利。 随后又放出《天下第一》里曹正淳后退卸力的名场面。 再切回林辰白谷逸的拔剑与白衡的冲锋。 “我不是说林辰已经达到经典角色的高度。” “差得远。” “焦恩君二郎神,是表演、造型、镜头和时代审美共同成就的经典。” “林辰现在只是一个被烂剧拖进泥里的新人。” 弹幕稍微安静了点。 阿北的声音忽然重了。 “但自焦恩君二郎神之后,华语仙侠男演员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真正能让衣袂、剑和身体一起动起来的清气了。” “注意,我说的是身段,不是演技。” “再说远一点,《天下第一》里曹公公那一退之后,整个武侠仙侠其实倒退了十年。” “林辰未必已经成气候,他现在的表演短板也摆在那里。” “但他至少让人看到了一种可能。” “新一代演员里,还有人愿意把身体练到这种地步。” 视频到这里,评论区彻底爆了。 支持者涌出来。 “终于有人说了,白谷逸打戏确实好看。” “剧烂不代表演员所有东西都烂。” “他拔剑那一下比男主流畅太多。” “新生代古装男演员有几个能自己完成这种动作?” “林辰文戏要练,但动作戏值得夸。” 反对者也冲了进来。 “碰瓷焦恩君?闹麻了。” “一个面瘫新人也配?” “打戏好等于演员好?” “资本洗地开始了。” “老廖恰烂钱了吧?” “全网都骂还能洗,后台真硬。” 赵阳看着评论区,刚刚升起来的兴奋又被压回去。 “我有预感,碰瓷焦恩君这个话题要起来。辰子,你要保护好阿北!” 果然,微博上出现新词条。 #白谷逸碰瓷焦恩君# 随后又冒出几个相关词条。 #白谷逸动作戏# #林辰碰瓷焦恩君# #仙侠动作倒退十年# 林辰把视频完整看完,又把进度条拉回动作拆解那一段。 他看得很认真。阿北说的很多东西,和他自己拍摄时的感受能对上。 尤其是威亚落地和中轴控制。 这人不是胡吹,是真的懂动作。 至于焦恩君那段。 林辰很清醒,经典就是经典。 后辈拿来对比,天然挨骂。 但舆论也被这条视频硬生生掰开了一道口子。 以前所有人只讨论林辰面瘫。 现在战场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林辰到底是烂剧资源咖,还是被烂剧和剪辑浪费的动作苗子。 这个变化太重要了。 因为争议里终于有了支点。 有支点,就能借力。 这一夜,两人几乎没睡。 赵阳一边骂黑粉,一边把所有正向评论截图存档。 林辰则把阿北视频里拆出的动作要点重新看了一遍。 他发现对方有些分析,甚至连他当时自己都没意识到。 很多身体反应来自修炼后的本能。 可观众看见的是身段。 武指看见的是控制。 宣发看见的是传播点。 凌晨两点半,播放量破百万。 赵阳盯着后台,声音发哑。 “辰哥,你真的出圈了。” 林辰看着屏幕里白衡那段粗糙却完整的动作,没说话。 他很清楚,这不是胜利。 只是骂声里被撕开了一条缝。 而缝外面,是更多目光。 同一时间,《杀破狼2》宣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宣发总监周启航坐在会议桌前,面前开着三块屏幕。 左边是《蜀山战纪》热搜。 中间是阿北那条B站视频。 右边是素材库里高晋的片段。 黑西装,大背头,精钢眼镜。 林辰站在监狱走廊尽头,抬手解开袖扣。 画面没有仙侠滤镜。 也没有白衣飘飘。 只有压迫感。 执行负责人周岚坐在另一边。 她三十出头,短发,语速快,眼神利。 她把视频暂停在林辰白衣拔剑的画面,又打开高晋走廊素材。 两张截然不同的脸,被放在同一块屏幕上。 周启航盯了很久,忽然抬手指着屏幕。 “别等了。” 剪辑师看向他。 周启航指向林辰那张黑西装剧照。 “现在马上剪预告。” 周岚点头,指尖点在屏幕上。 “趁着这波热度,让更多的人都知道杀破狼!也让大家看看.....” 她停了一下。 “典狱长是什么样的。” 第115章 赵阳:哥们咱别拍仙侠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沪上地铁二号线早高峰已过,车厢里还挤着不少低头刷手机的人。 有人拎着早餐,有人靠着扶手补觉,更多人低头刷手机,用碎片时间给自己续命。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孩靠在车门边,手指划到一条电影预告时停了下来。 标题很短。 《杀破狼2》预告。 封面上,吴惊和古天叻的名字很醒目。 女孩顺手点了进去。 画面一黑,先是雨声。 接着,镜头推入一间昏暗的手术室,白灯闪得人眼疼,金属托盘上摆着冰冷的器械。 古天叻饰演的洪文刚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眼底却全是贪欲。 他抬手按住胸口,声音轻得发冷:“我只是想活下去。” 下一秒,镜头切到一排病床,孩子、囚犯、生命被标上价格,器官被装进冰盒。 女孩原本懒散的表情慢慢收住。 任达华饰演的警察冲进办公室,拍桌怒吼。 镜头猛切。 吴惊在巷子里狂奔,雨水砸在脸上,拳头砸碎车窗,玻璃片飞开。 张劲出场时,白衬衣已经染上血,他的拳架一摆,整个人的状态瞬间绷紧。 托尼贾从楼梯间翻下,膝撞砸在对手胸口,闷响隔着耳机都让女孩肩膀一缩。 弹幕开始刷起来。 “这打得真过瘾啊。” “吴惊这几拳我看着都肋骨疼。” “张劲好帅,动作太利索了。” “托尼贾是不是泰国很能打那个?你们说他能打过吴惊吗?” 前四十秒,镜头像被拧紧了发条。 警笛、雨声、枪响、玻璃爆裂声一层压一层。 富豪续命,警察追查,兄弟反目。 所有东西都乱成一团。 女孩看得手心发热,刚准备在弹幕打一句这才叫动作片,画面忽然静了。 音乐断掉。 监狱走廊亮起一排惨白灯管,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隔着屏幕敲进耳朵。 镜头从地面往上抬,黑色皮鞋,笔挺西裤,西装袖口,银色袖扣,修长手指缓慢扣紧。 大背头,精钢眼镜,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女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认出来了。 这张脸,昨天还在鬼畜视频里被人刷成“仙门牛马”。 可现在,他站在监狱走廊尽头。 身后一扇扇铁门打开。 犯人们原本吵闹的喊叫声,竟然一点点低了下去。 像是整座监狱,都知道谁来了。 高晋没有台词,只是抬眼。 镜片反光,眼神扫过来,弹幕停了一瞬,随后炸了。 “卧槽?” “这谁?” “白谷逸?” “你跟我说这是那个面瘫仙侠男配?” “这哥们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预告没有给观众喘气的时间。 吴惊、托尼贾与高晋正面对峙。 高晋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下一秒,打戏爆开。 吴惊整个人被打得后退,嘴角立刻见血。 托尼贾的膝撞砸过来,高晋硬接后转身,手臂扣住对方脖颈,膝盖顶在腹部。 拳头落在肉上,肩膀撞在铁栏上,血沫喷在地面。 吴惊翻身扑上来,高晋抬腿横扫,皮鞋踢中对方胸口。 最后十秒,吴惊和托尼贾同时夹击。 高晋被两人逼到墙角,肩膀撞上墙面,却借反震一步前压,一拳砸在吴惊肋下,另一只手掌推开托尼贾下颌。 两人踉跄后退。 高晋重新戴上眼镜,抬头看向镜头。 字幕出现。 杀破狼2,拳拳见血。 女孩盯着屏幕,过了几秒才退出全屏。 她打开评论区,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傻眼的人。 “我宣布,这他妈就是西装暴徒。” “昨天谁说林辰只会白衣装死,出来挨打。” “不是,白谷逸你下班以后兼职典狱长啊?” “预告片诈骗多了去了,别急着吹。” “动作片反派不需要演技,冷脸就够了。” “可他这个冷脸跟蜀山那个冷脸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有一说一,这个典狱长我想看啊!” 同一时间,燕京某写字楼茶水间里,两个实习生凑在电脑前看完预告。 其中一个男生这会儿手里的咖啡都凉了,他干巴巴地说:“预告片剪得好。” 旁边女生瞥他一眼:“咱们是不是还骂过他来着?” 男生不服:“电影没上映前,都不能证明他会演。” 女生把典狱长抬眼那一帧截下来,直接设成微信背景:“我不管,我先证明他会帅。” 男生沉默片刻,最终憋出一句:“这篮子确实有点东西。” 杭城大学宿舍里,四个女生围着平板重放高晋出场片段。 有人把进度条拖回皮鞋落地那一秒,反复看了三遍。 “昨天我还骂他面瘫。” “今天我想给他道歉。” “别道歉了,直接买票。” “白谷逸是谁啊?根本不熟,我现在只认典狱长。” 风向没立刻变好。 但它先乱了。 有人继续骂白谷逸面瘫。 有人把高晋解袖扣截成动图。 上午十点,《杀破狼2》官博转发量破万。 十点二十,#杀破狼2预告#冲上热搜尾部。 十点四十,#林辰杀破狼#冒出来。 十一点,#白谷逸典狱长#出现在实时热榜。 闵行工作室二楼,赵阳盯着电脑,整个人坐不住。 他一会儿看微博,一会儿看视频平台,一会儿又点开林辰的粉丝后台。 粉丝数从两万出头一路往上跳,刷新一次涨上百个。 赵阳终于忍不住拍桌:“辰哥,卧槽!牛逼!” 林辰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水,屏幕里高晋正在解袖扣。 他看得比赵阳还认真。 这段动作,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吴惊和托尼贾都没有收多少力,导演还临时加了长镜头,他身上挨了不少实打实的拳脚。 现在剪出来,效果比他预想中更好。 原本因为自己和童年偶像比较的那点尴尬,也慢慢散了。 倒也不是他妄自菲薄。 二郎神那可是很多人的白月光。 他现在何德何能,直接跟人家摆到一张桌上比? 未来肯定行。 但绝不是现在。 赵阳把预告倒回高晋出场,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看这步伐!你看这眼神!你看这袖扣!这不比那破仙侠强一百倍?哥们咱们以后还是别碰仙侠了!” 林辰马上拒绝:“仙侠好啊!仙侠妙,你懂个勾八啊!” 赵阳立刻改口:“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林辰这才满意地继续喝水。 他当然不能不碰仙侠,动作片能让他赚钱。 但玄幻题材,才是系统亲儿子。 赵阳刚兴奋没两分钟,职业病就犯了。 他没看正向热评,先去翻评论区,果然,刺眼的几条已经冒了出来。 “一个新人压吴惊和托尼贾,资本捧得太明显。” “出道一年不到就演电影核心反派,没后台谁信?” “动作片反派只要帅就行了?可别尬吹演技了。” 赵阳看得火气上来,又忍不住笑:“他们急了。” 林辰指了指屏幕:“黑粉可不会因为一个宣传片就消失。” 事实很快证明他没说错。 中午十二点,有营销号发了长微博。 标题是《从横店群演到电影核心反派,林辰这条路到底有多离谱》。 内容里把林辰参演作品按时间线列出来。 《九天剑歌》白衡。 《琅琊榜》特约武行。 《蜀山战纪》白谷逸。 《杀破狼2》高晋。 营销号故意把所有机会都写得暧昧。 什么短时间内连续进入大制作。 什么多位明星公开合影。 什么疑似背后有强力推手。 评论区立刻开始第二轮争吵。 “终于有人扒了,这履历正常吗?” “太子爷下凡体验群演生活?” “资源咖能不能别装草根。” “不对吧?要是资源咖能去拍网大?这不搞笑呢嘛?” “我感觉也不是资源咖,有些人就是红眼病。” 赵阳越看越烦,干脆把评论全关掉。 他看向林辰:“这帮人非要把你写成少爷。” 林辰说:“我要真是少爷,现在应该在三亚游艇上看他们骂我。” 赵阳一拍大腿:“这句能发微博吗?” 林辰摇头:“不能,容易暴露我没有游艇。” 赵阳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下午两点,《杀破狼2》宣发方主动打来电话。 对方语气比此前客气了不少,先夸高晋预告反馈好,又提醒他们暂时别回应。 赵阳挂电话后,整个人已经从焦虑切到兴奋。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并列词条。 #杀破狼2预告# #高晋是谁演的# #白谷逸典狱长# #林辰反差# 赵阳摸了摸下巴。 “哥们,他们为什么都说你反差啊?” “反差这词,我怎么越看越不正经……” 林辰一口水差点喷到屏幕上。 他慢慢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赵阳。 赵阳后背一凉。 林辰放下水杯,语气很平静。 “赵阳。” “你丫以后少看点国产片。” 第116章 国民综艺,快乐大本营! 预告上线后的第二天,林辰的热度不降反增。 黑粉不再死咬面瘫不放,因为《杀破狼2》的预告片确实很顶。 于是,新的攻击点出现了。 履历太顺,升级太快,背后肯定有人。 一个粉圈整理出所谓的“资源链时间线”,语气写得煞有介事。 “2015年,进入《九天剑歌》饰演白衡。” “随后进入《琅琊榜》剧组担任特约武行,短期内得到近景角色。” “之后拿下《蜀山战纪》白谷逸,并在播出版本中拥有大量戏份。” “现在,《杀破狼2》预告将其放在吴惊、托尼贾对打的核心位置。” “一个新人凭什么完成这种三级跳?” 这条微博本来想把林辰钉成资源咖。 可网友不是全都没脑子。 评论区有人认真补充。 “他《九天剑歌》不是群演吗?真是资本太子,上来演个群演啊?” “《琅琊榜》是武行受伤临时顶替,片场有人爆过。” “典狱长不是海选的吗?选拔视频之前有人发过呢。” “越扒越草根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是资源咖,那资源咖能不能都照这个标准来?” “别的不说,他打吴惊和托尼贾那几下真不像花架子。” “白谷逸可能确实不行,但高晋我想看。” 老片场阿北的视频又被翻了出来。 动作苗子这个说法开始在各个平台扩散。 有人把白衡、白谷逸、高晋剪到一起,标题简单粗暴。 《新人演员需要时间来成长》。 弹幕里吵得热闹。 “《蜀山》后期出来挨打。” “文戏确实要练,但动作戏我还是认可的。” “动作演员怎么了?现在能打的年轻演员都快成保护动物了,童星都多少查无此人了?” 赵阳一边看数据,一边笑得嘴角压不住。 他把后台打开给林辰看。 微博粉丝已经突破十万。 评论区依旧是骂声和夸声混在一起。 赵阳把几条颜粉私信念出来:“哥哥戴眼镜杀我。” 林辰面无表情:“这句有点恶心。” 赵阳继续念:“哥哥穿西装踢人好优雅。” 林辰说:“优雅这个词跟踢人放在一起,也是个鬼才。” 赵阳又点开一条:“林辰能不能多演反派,我爱看坏男人。” 林辰沉默两秒:“网友精神状态需要关爱。” 赵阳笑得不行。 可笑归笑,黑粉也没停。 有人直接在林辰微博下面刷屏。 “资源咖滚。” “别营销西装暴徒了,恶心。” “电影还没上映就吹演技,脸真大。” “出道一年不到就飞升电影圈,背后干爹藏不住了吧?” 赵阳看到干爹两个字,表情一下黑了。 这届网友的嘴实在太恶毒了! 林辰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说:“他们要是真能找到我的干爹,记得让干爹给我打钱。” 赵阳愣了一下,随后骂道:“你这人真是欠。” 林辰拿起手机,大学同学群已经炸了第二轮。 群名“汉语言永不失业”今天格外活跃。 先是有人转了《杀破狼2》的预告。 “林辰,这也是你?” “卧槽,不是吧哥们,真是你啊?” “你这他妈也不是龙套啊!都拍电影了啊!” “昨天我妈还说你怪怪的,今天问我你是不是变态。” “变态这个词不礼貌,但我懂阿姨的意思。” 女同学们冒泡得尤其积极。 “我觉得挺帅的。” “戴眼镜那个镜头真的绝。” “大学时候我怎么就没拿下林辰呢?” “你醒醒啊,当时也有很多人喜欢林辰啊。” “放着我来!@林辰,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群里笑成一片。 那个昨天阴阳怪气的陈启又出现了。 “预告片而已,电影没上映前别吹太狠,演员还是要看演技的。” 这句话本身没错。 可他接着又补了一句。 “林辰,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小子真搞上富婆了?你堕落了。” 群里短暂安静。 然后一个女同学直接回他。 “陈启,你是不是酸啊?” 另一个女生补刀。 “你这不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吗?就因为人家林辰比你帅啊?有能耐你别长得和土豆成精一样啊!” 陈启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个呵呵。 林辰看到这里,终于在群里回了一句。 “别吵了,陈启说得对,我背后确实有人。” 群里瞬间安静。 赵阳坐在旁边看见这句,眼皮都跳了:“你又要干什么?” 林辰继续打字。 “我背后有赵阳,他负责接电话、挨骂、算账、搬快递,目前工资发得不多,情绪价值很足。” 群里很是热闹,大家回复的都很快。 “这赵阳我有印象,之前来找辰子,还睡过我床铺!” “原来资本尽头是发小。” “哈哈哈哈哈。” “赵阳:我谢谢你。” “这资源链也太寒酸了。” 陈启没再说话,大学同学的酸味,就这么被林辰一句玩笑带过去了。 与此同时,老家亲戚群里也热闹起来。 林建国转发了《杀破狼2》的预告,配了一句很朴素的话。 “孩子拍的电影,大家有空看看。”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亲戚群立刻热闹起来。 二姨先发语音:“哎呀,这是辰辰?怎么演坏人啊?” 大舅跟着问:“坏人会不会影响找对象?” 表哥发来截图:“这个眼神可以,感觉下一秒就要杀人了” 周桂兰私聊林辰。 “你爹真能显摆!看见谁都要提你拍电影了,下次有事你别告诉他!” 下午,更多电话打进工作室。 以前那些低质商务变的更多了,这年头想捡便宜的人大有人在。 但除此之外,终于出现了一些质量更高的邀请。 一个男装品牌想做短期合作,一家健身器材品牌想请他录宣传短片,主题是动作演员训练日常。 某动作手游把他列为代言候选,虽然只是候选,但联系人语气明显认真。 还有一本二线男刊发来邀约,想拍内页。 赵阳边接电话边在白板上写报价。 他写到最后,整个人都亢奋了。 “辰哥,骂!让他们继续骂!最好骂到电影上映!”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就说黑红也是红。” 赵阳兴奋过后也逐渐冷静下来。 现在热度越高,越不能乱接东西。 一旦接错一个商务,网友会立刻把“资源咖”“捞钱”“没品”等帽子扣上来。 俩人一拍即合,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那就继续等,等杀破狼正式上线! 傍晚,赵阳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听了几句,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您说,《蜀山战纪》宣传?” 林辰抬头。 赵阳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是个很客气的女声:“赵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是《蜀山战纪》宣传组,想跟林老师沟通一个综艺行程。” 赵阳嘴角动了一下。 之前剧方宣传名单里压根没有林辰。 现在一口一个林老师,客气得让人牙酸。 “芒果台的《快乐大本营》下周有一期宣传录制,原本阵容是吴四爷、陈威廷、赵小骨老师。” “最近林老师热度很高,节目组也觉得白谷逸和高晋的反差很有话题,所以想邀请林老师一起参加。” 赵阳没有立刻答应,看向林辰。 林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快乐大本营》。 这可不是小节目,这可是国民综艺,曝光极大。 可问题也很明显,去了,就要继续绑定《蜀山战纪》。 节目里一句话说错,都能让黑粉持续狂欢。 赵阳挂掉电话后,整个人在办公室转了两圈。 “这机会大,但坑也大。” 林辰问:“你怎么看?” 赵阳说:“利很明显,国民综艺,观众能看见你真人,不再只看白谷逸那张冷脸。” “弊也明显,《蜀山》现在烂成这样,他们叫你去,就是想蹭高晋热度,也想拿你当话题包。” 林辰点点头:“吴四爷倒是会算。” 赵阳喝了一大口水:“还有芒果台,最会做效果,去了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辰说:“主要骂都被骂了,不去太亏了啊。” 赵阳盯着他:“你想去啊?” 林辰说:“去。” 赵阳还是不放心:“那就去!但上节目你得谨慎,少说话,别乱怼人。” 林辰认真点头:“放心,我一定少说话。” 赵阳看着他,沉默三秒。 “你哪次说少说话的时候真少了?” 林辰认真地想了想,随后一本正经地说:“毕业答辩我话就很少。” 第117章 赵阳:我只是想让他当个花瓶! 今天是去长沙录节目的日子,赵阳从早上睁眼开始,就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他把《快乐大本营》的节目流程打印了三份,一份自己看,一份塞进林辰包里,还有一份贴在工作室二楼白板上。 白板上写着五行大字。 少说话,不怼主持人,不提《杀破狼2》,不评价《蜀山战纪》,不要放飞自我。 林辰站在白板前看了半天,眉头微挑,表情倒是出奇的认真。 赵阳抱着胳膊盯着他,语气沉重得跟送儿子去高考一样。 “记住了吗?” 林辰点头:“记住了。” 赵阳不放心:“复述一遍。” 林辰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少说话,不怼主持人,不提《杀破狼2》,不评价《蜀山战纪》,不放飞自我。” 赵阳刚松了半口气,林辰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主持人非要问呢?” 赵阳太阳穴跳了一下:“那你就打太极。” 林辰思考两秒:“我不会太极,我只会伏虎拳。” 赵阳抬手捂住脸,气急败坏的说。 “林辰!你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 林辰把行李箱拉链拉上,语气特别诚恳:“好好好,放心,我有分寸!” 赵阳听完更害怕了。 他太了解林辰了。 这人嘴上越懂事,越容易突然给人来一下狠的。 偏偏现在林辰的热度来得又急又烫,踩错一步,别人根本不会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网友只会截图,剪辑,配字,然后送你上热搜。 赵阳一路念叨到虹桥机场。 林辰没有做任何伪装,穿得也很简单,一件黑色外套,一条牛仔裤。 赵阳看着他拎行李的样子,忍不住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上过热搜的人,能不能稍微有点艺人自觉?” 林辰拖着箱子往前走:“艺人不是人吗?” 赵阳说:“箱子我给你拿。” 林辰停下来,看了一眼赵阳,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箱子。 “我还没红到胳膊退化。” 赵阳刚要发作,广播正好提示登机。 两人一路飞到长沙,落地后,节目组安排的车已经等在机场出口。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胸牌上写着执行导演助理,小唐。 小唐转过头,见到林辰真人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这骨相,这气场,这身段,这不就是天菜吗? 比电视上简直强了八百倍都不止! 她迅速回神,赶紧换上职业的笑脸伸出手:“林老师,赵老师,一路辛苦了。” 林辰单手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微微一笑:“唐导不用叫老师,叫名字就行。” 小唐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那怎么合适呢,规矩不能乱。” 林辰语气悠悠:“别介,我现在天天在网上被八方网友轮流教育,老师这个称呼,我承受的压力太大。” 小唐扑哧一声,赶紧低头死死咬住嘴唇,掩饰上扬的嘴角。 赵阳立刻在旁边咳了一下。 意思很明确,收着点。 林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小唐想帮忙,被他抬手拦住。 “我自己来,这玩意儿不重。” 小唐站在旁边,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眼神忍不住又亮了几分。 车子开往酒店。 路上,小唐偷偷从后视镜看了林辰好几次,最后实在没忍住,小声问:“林老师,《杀破狼2》的预告,我们办公室都看了。” 赵阳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打断,林辰已经回了。 “今天我是白谷逸,典狱长还没上班。” 车里安静半秒,小唐直接笑出声。 司机师傅也跟着笑了。 赵阳捏着流程本,心情复杂。 他忽然发现,林辰这张嘴如果不乱怼人,其实还真自带节目效果。 可问题就在于,这玩意儿火候大小他实在没底。 抵达酒店后,林辰先把行李放进房间,简单换了衣服,就跟赵阳去了芒果台录制楼。 《蜀山战纪》的主创已经到了。 吴四爷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脸上笑得很亲热,看见林辰就主动迎上来拍肩。 “哎呀,小林现在不得了啊,热搜一个接一个,年轻人有出息。” 林辰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很清楚。 《蜀山战纪》现在被骂得厉害。 《蜀山战纪》现在被网友喷成了筛子,虽然黑红带来了播放量,但口碑实打实地烂得冒烟。 剧方现在急需一个能引流、能扛起讨论度的爆点。 白谷逸刚被群嘲过,转头又被《杀破狼2》的预告片反向洗白拉了一波大好感。 这时候把他叫上快本,纯粹是资方看中了他身上的巨大争议,想拿他来当救场的流量包。 林辰没拆穿,只是礼貌地点头敷衍。 “都是观众给面子。” 吴四爷笑得更开心:“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今晚录制好好表现,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 赵阳站在旁边,听出一个剧组四个字里藏着捆绑味道,心里有点不舒服。 陈威廷这会儿正靠在沙发上看台本,见林辰来了,也笑着凑了过来:“哇哦,你现在好红啊,典狱长先森。” 他的港普还是带着熟悉的味道,听起来有种认真搞笑的效果。 林辰忍俊不禁:“陈哥别闹了,今天我可是咱们蜀山的人。” 不远处,赵小骨也做完了妆造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版型极好的白色绒线毛衣,头发松松挽起,气色比在横店拍戏时好了太多。 她看见林辰,先上下打量一圈,然后说:“你比前段时间看着精神多了。” 林辰自嘲地摇了摇头:“最近不是火了一把嘛,人多少有点飘,精神自然足。” 赵小骨嘴角一弯,差点没压住笑意,但很快又收拢了神色,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提醒道:“快本现场的观众很多,你现在是话题中心,等下上台千万谨慎点,别被人带到坑里去。” 林辰郑重地点头:“赵老师放心,赵阳今天在白板上给我写了五条铁律,我背得死死的。” 赵小骨问:“哪五条?” 赵阳在旁边生硬地接话:“总之就是让他当个正常人。” 这下,赵小骨是真没绷住,笑得肩膀直颤。 寒暄过后,彩排很快拉开序幕。 舞台中央,快乐家族几位主持人陆续进场。 何炯个子不高,见人就笑,先跟吴四爷和赵小骨寒暄,又转头看向林辰。 “林辰是第一次来我们节目吧?” 林辰点头:“第一次。” 何炯主动伸手:“别紧张,我们这边彩排会把流程跟你说明白,正式录的时候你放松一点。” 林辰握了握手:“谢谢何老师。” 何炯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会儿。 林辰站在那里话不多,眼神很清,反应也快,不是那种木得接不住话的人。 谢那从旁边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听说你居然不会笑,这是真的吗?” 赵阳在台下立刻坐直。 林辰转头看向谢那,停顿半秒,露出一个标准营业笑。 “我感觉我笑很快啊。” 谢那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弯了腰。 何炯也笑了,立刻接住:“这个回答好,他不是不会笑,他是按需供应。” 林辰补了一句:“主要怕笑多了被说表情管理失控。” 台下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 彩排到一半,导演组那边开始临时调整。 原本林辰的位置被安排在边缘,主要是配合主创宣传。 可他几次接梗都很自然,冷脸说出来的话还带着反差,节目导演立刻让人把互动环节加了他的点。 “林辰这个人有意思。” 总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说:“等正式录制的时候,何老师可以多Q一下他,多给他镜头。” 彩排结束后,赵阳第一时间把林辰拉到角落。 “你听见没有,他们要加你镜头。” 林辰说:“这不是好事吗?” 赵阳压着声音:“综艺镜头跟拍戏不一样,综艺的镜头是需要自己争取,你有梗有笑点才会有镜头。” 林辰想了想:“那不就证明我有梗吗?” 赵阳看着他这张脸,痛苦地闭了闭眼。 “你现在的问题就是太有梗。” 录制前半小时,现场观众开始入场。 后台走廊里乱糟糟的,化妆师、执行导演、摄像助理来回穿梭。 小唐拿着最新台本过来,递给赵阳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赵老师,导演组临时调整了一点林老师的位置。” 林辰从他手里拿过台本,发现自己的名字从边缘提到了靠近C位。 赵阳看着台本,整个人都麻了,没想到导演这么重视。 林辰随手把台本卷起塞给赵阳,掸了掸外套的褶皱,显得气定神闲:“既来之则安之,这说明我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综艺感爆棚。” 赵阳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警告:“你给我小心点!别掉坑里了!” 林辰整理了一下衣领,朝录制棚方向走去。 “什么坑能装下我啊?” 第118章 我们是!快乐家族! 台上灯光一层层亮起,摄像机摇臂从观众席上方丝滑扫过。 现场导演举起手里的提示牌,用力向下一挥。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何炯、谢那、李维嘉、吴昕、杜海涛从舞台两侧跑出来,台下观众的尖叫声一下子掀了起来。 何炯满面春风地看向镜头,语速轻快:“欢迎各位在周六的晚上,来到由vivo冠名播出的快乐大本营!” 谢那立刻接上,动作夸张:“快乐不打烊,周六最闪亮!” 五个人一起对着镜头挥手,齐刷刷地摆出那个全国人民都熟悉的经典Pose。 “我们是!” “快!乐!家!族!” 台下几百名观众立刻爆发出极具穿透力的欢呼声,马栏山的棚顶都快被掀翻了。 国民综艺的感染力确实不是盖的。 何炯拿着话筒,熟练地掌控着全场节奏。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整个仙侠天团。” “让我们欢迎《蜀山战纪》剧组的主创们!” 伴随着仙侠风的背景音乐,吴四爷、陈威廷、赵小骨带头走上舞台。 林辰穿着一件干练的黑色休闲夹克,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地站到了边缘位置。 多听,多看,多学习,绝不抢话。 赵阳此时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编导区后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台本。 简单的开场白和打招呼结束后,何炯开始抛出话题。 “最近《蜀山战纪》热播,大家对咱们这部仙侠剧的讨论度非常高,四爷,有没有什么幕后趣事啊?” 吴四爷拿起话筒,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有,当然有。” “我们拍摄的时候非常辛苦,但也非常有趣。” 他说到这里,视线忽然落到林辰身上。 “比如大家在网上讨论得很多的小林。” 吴四爷笑着继续说:“网友不是说他在剧里总是冷着脸吗?其实他私底下是个戏痴。” “有一次在片场,为了找那种修仙的感觉,他居然直接凑到造雾机旁边,吸了几口干冰冷雾。” 话音刚落,台下观众顿时一片惊呼。 紧接着就是笑声。 镜头也很懂,立刻切到林辰脸上。 谢那平时就喜欢咋呼,此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爆点。 她瞪大眼睛,拿着话筒直接走到林辰面前。 “吸干冰冷雾?这也太夸张了吧!” “林辰,你当时吸完是什么感觉啊?你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吧?” 谢那的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调侃,如果换成别的新人,这会儿估计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赵小骨在旁边想把话题接过来,她觉得这个问题已经有点超纲了,艺人和不良嗜好扯上关系可不是一件好事。 何炯反应很快,刚准备打圆场,把话题往拍摄辛苦上引。 林辰却笑了,拿起话筒,语气非常坦然。 “什么不良嗜好啊,当时主要是天气太热,剧组的服化道又特别厚实。” “我看那造雾机一直冒着冷气,就想凑过去降降温。” “结果刚吸了一口,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能飞升了。” “真的,那种透心凉,直接从嗓子眼凉到脚后跟。” 台下观众顿时哄堂大笑。 李维嘉反应极快,立刻接梗。 “那有没有造成什么别的影响啊?” 林辰摊开手,一脸无辜。 “所以我后来演戏就变成面瘫了啊。” “脸都冻僵了,真的做不出表情了。” 这话一出,何炯直接带头鼓掌。 这接梗的速度,这种随意自黑的坦荡,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台下的赵阳瞪大眼睛,紧攥的手慢慢松开。 维嘉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抽冷子补一刀:“好家伙,原来网友骂的面瘫其实是工伤啊!四爷,这事算不算医疗事故?剧组给报销吗?” 吴四爷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只能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何炯倒是看着林辰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这个新人情商很高,而且一点也不矫情。 “林辰太有意思了,那你对网友说你面瘫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咯?” 林辰握着话筒,站姿依旧很挺。 “也不能说完全不介意。” “毕竟谁被骂都不会特别开心。” 林辰没有卖惨,语气还是轻松的。 “但我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道德经》里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他停顿了一下,眼角带着笑。 “我这种演技,应该叫。” “大表情若瘫。” 棚内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几乎掀翻棚顶的爆笑。 杜海涛在旁边一边笑一边鼓掌。 “妈呀,这也太有文化了吧!大表情若瘫!” 陈威廷也听懂了,指着林辰笑。 “你这个很厉害啊!这个是高级面瘫!” 何炯走过去,一把揽住林辰的肩膀。 “林辰真的很会总结。” “我们节目最喜欢这种有文化又敢自黑的年轻人。” 接下来的互动环节,何炯明显把更多的话题和镜头分给了林辰。 林辰也没怯场。 抛过来的梗,他都能接住。 他不是那种拼命抢镜的嘉宾,反而是,别人说话时,他就认真听。 镜头扫到他,他反应又很快。 冷脸接梗,正经胡说。 还有文化底蕴的精准吐槽。 节目效果反而很突出。 很快来到了游戏环节。 这期快本的主题是仙侠武林大会。 道具组在舞台中央铺了一块巨大的圆形软垫。 游戏规则很简单,抢夺中间放置的武林秘籍抱枕。 把对方推出软垫范围就算赢。 谢那大声宣布对阵名单。 “第一轮,我们快乐家族派出的重量级选手,海涛!” 杜海涛抖着一身肉,嘿嘿傻笑着站上软垫,做了一个非常浮夸的相扑动作。 “对阵《蜀山战纪》剧组的,林辰!” 林辰把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短袖。 肌肉线条在短袖下若隐若现。 台下的女观众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小唐在后台监控器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帅啊……” 海涛看着林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林辰,我这吨位,你推不动的,你要不要直接认输?” 林辰走上软垫,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海涛哥,实不相瞒,我练过几天把式,等会儿我尽量轻点。” 海涛不服气地撇撇嘴:“来吧!别说大话!” 充当裁判的李维嘉用力吹响了脖子上的口哨:“比赛开始!” 海涛仗着体重优势,直接冲向林辰。 眼看海涛就要扑上来,林辰只是微微侧身,借着海涛冲过来的惯性,右手在他的腰部轻轻一引。 最基础的借力打力。 海涛连林辰的衣角都没碰到,整个人就顺着自己冲出去的方向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闷响,海涛重重地摔在软垫边缘的缓冲区里。 全场寂静,两秒钟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和掌声。 海涛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脑袋。 “发生什么事了?我是谁?我在哪?” 何炯跑过去把海涛拉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海涛,你这是被秒杀了啊!” 林辰赶紧走下垫子,把海涛扶住,语气很抱歉。 “海涛哥,我说了我练过,你没受伤吧?” 海涛揉着屁股,顺便给自己加了一段戏:“没有没有!大家作证啊,我刚才只是被一股神秘的东方力量锁定并弹飞了!非战之罪!” 后面的几个游戏环节,林辰也完全放开了。 在你比我猜里,他手舞足蹈,为了形容连形象都不要了。 在谁是卧底里,他凭着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词汇量,把其他人绕得晕头转向。 没有一点偶像包袱,接地气到了极点。 三个多小时的录制在极度欢乐的气氛中很快结束,观众们在现场导播的指挥下意犹未尽地有序退场。 人群往外走时,不少女生还在激动地低声交流。 “啊啊啊林辰真人好帅啊!我感觉比吴签还帅!脾气也好好哦!” “那个大表情若瘫笑死我了,我决定黑转路、路转粉了!” “接梗超快又懂礼貌,之前说他只会装逼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后台走廊里,主创们陆续回化妆间卸妆。 何炯特意走过来,拦住了林辰。 “林辰,今天表现太棒了。” 林辰赶紧客气地微微鞠躬。 “多亏何老师照顾,给我抛了那么多话题。” 何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再说那些场面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私人手机晃了晃。 “这个圈子里,长得好看能打还懂得低调的人,真不多。”何炯压低了些声音,“微信通过一下,以后来马栏山,随时找哥。” 何炯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这双眼睛看人极准。 他今天看到的不只是一个长相出众的新人,而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宝藏。 第119章 突破三层! 林辰和赵阳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长沙,也没别的通告要赶,所以在当地玩了两天。 这两天功夫,《快乐大本营》正片剪辑完成,预告片一放出去,观众的期待值直接拉满,距离正式播出仅剩三天。 这就是国民综艺的效率,提前备好的预制菜,紧跟热度,火候精准。 从长沙飞回上海的航班落地时,已经接近傍晚。 赵阳拖着行李箱走出虹桥机场,刚下飞机一路上都在刷手机。 微博、贴吧、豆瓣、短视频平台,一个没落下。 林辰戴着鸭舌帽跟在旁边,手里拎着自己的小箱子,步子不紧不慢。 赵阳又刷新了一遍超话,嘴里开始骂人。 “这帮黑子真有病,节目还没播呢,就开始喷你。” 林辰随口说:“他们这么关心我啊?都是真爱粉。” 赵阳气得差点把手机塞他嘴里。 两人坐上网约车,一路往闵行工作室赶。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赵阳不停刷新论坛的提示音,林辰靠在后座,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杯子里泡的是机场免税店顺手买的打折茶包,味道很淡,胜在热乎。 赵阳转过头,看着他这副老干部做派,火气直接蹿到了天灵盖。 “满世界都在扒你的底裤,你怎么还能喝得下去?” 林辰端着杯子,语气透着超然物外的平稳。 “人生在世,总要学会接受剪辑。” 赵阳捂住胸口,二话不说从背包侧兜抠出药盒,倒出两颗速效救心丸,仰脖子就干咽了下去。 林辰看得眼神一顿。 “我靠!你来真的啊?” 赵阳用力把药片咽下,咬着后槽牙盯着他:“我得养好身体,我怕我气死在你前头,以后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林辰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确实得多活几年,毕竟我现在手头紧,还没钱请专业的公关团队。” 赵阳果断闭上眼,选择暂时装死,不跟这个气人的玩意儿说话。 这小子火了之后脾气没见涨,毒舌的功力倒是日渐雄厚了。 回到闵行那条不算热闹的街上,也回到了属于两人的草台班子。 一进门,赵阳把行李往墙角一掼,第一件事就是掀开笔记本电脑,继续跟舆情死磕。 林辰没管他,自顾自上楼摘了帽子,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他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快本录制后的热度还没真正爆开。 《杀破狼2》的预告让他出了圈,可那只是电影给的光。 真正能不能稳住,还要看观众愿不愿意重新认识他。 林辰没有太多心情纠结这个,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修为卡得太久了。 炼气二层巅峰,差那么一口气,怎么都顶不上去。 香江浅水湾的灵脉让他看到了希望,可他不能天天飞过去修炼。 灵物才是硬通货。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弹窗亮起,是陈老师发来的:“林先生,我们方便今晚过去吗?”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 “来工作室。” 晚上八点多,一辆破旧商务车停在门口。 陈老师、老K、胖子、眼镜和麻杆五个人从车上下来,每人手里都拎着编织袋。 几个人进门时,态度比上次还恭敬。 陈老师把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林先生,这批是按您的要求收的,云缅边境那边不少老货,全原样带过来了。” 赵阳站在一旁,看着满桌乱七八糟的东西,表情很复杂。 石头、木头、虫珀、旧铜件,还有几块看着就很假的玉牌。 林辰拿起一块玉牌,随手敲了敲。 声音发闷,里面还有染色料的味道。 桌上那些杂货在感知里逐个暗下去。 大多数只是旧。 旧,不等于有灵气。 有些石料带着湿土气,有些木头年份不浅,却干枯得彻底。 林辰的目光扫过一块黑乎乎的木头摆件时,停住了。 那东西外形粗糙,勉强能看出貔貅轮廓,表面沾满泥垢,边角还有烧焦痕迹。 它被摆在最边上,陈老师刚才甚至没重点介绍。 林辰伸手拿起它,入手很沉。 木纹深处有极淡的青绿气息,藏得很深,被焦黑表皮封住。 那股气息不多,却很纯。 草木灵韵。 林辰手指按在貔貅腹部,感知顺着裂缝往里钻。 雷火破皮,老木不死。 难怪能留下灵韵。 陈老师见林辰盯着这东西,赶紧解释。 “这个是边民家里收的,说是以前寨子里摆的镇宅件,被雷劈过,后来屋塌了,埋土里好多年。” 赵阳在旁边撇了撇嘴:“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林辰没搭茬,直接问陈老师。 “多少钱收的?” 面对林辰平静的目光,陈老师喉结滚了一下,没敢虚报半句。 “三千八。” 林辰把那块雷击木貔貅单独拿出来,稳稳放在一边。 “其他东西拿走,继续按我上次说的收。记住,少碰旅游市场,多去矿口、老村、山货摊。” 几个人连连点头。 送走陈老师后,赵阳看着桌上那尊黑乎乎的貔貅,半天没说话。 “辰子,你不会真准备改行搞风水吧?不是哥们,难道你想拜龙师傅为师?” 林辰随手把工作室的卷帘门拉下反锁。 “别扯犊子,这是好东西。” 赵阳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直发毛。 “哥们,你别整这些玄乎的啊,你知道的!我胆子小啊!” 林辰没理他,直接拎着貔貅上了二楼。 二楼地方不大,改成两个卧室后更显逼仄。 林辰之前只觉得这地方待着气闷,灵气极其稀薄。 但自从啃透了龙师傅那本《堪舆要术》,他再看这间屋子,眼底的线条就全变了。 窗户朝南大开,房门正对北侧,这是风水里最典型的一剑穿堂格局。 外面的气流冲撞进来,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直来直去,财气、灵气全都漏得干干净净,一丝也留不住。 夜里十一点,赵阳被林辰赶去睡觉。 林辰一个人在二楼开始挪家具,书桌推到东南角,衣架压住窗边直风。 柜子斜放半尺,挡住门口来的气流。 雷击木貔貅放在屋内气机回旋的交点,头朝窗,尾压门。 这不是完整阵法,只能算照猫画虎。 可林辰要的也不是长久聚灵。 他要榨干雷击木里最后的草木灵韵。 布置完成后,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车声还在,屋内却多了点沉静的凉意。 林辰盘膝坐下,运转《太阴引气诀》。 丹田里的气息缓缓转动。 一开始,房间没有任何变化。 十分钟后,雷击木貔貅表面焦黑裂纹里,浮出极浅的青气。 青气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在门窗气流带动下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林辰手诀微变,引气入体。 青气顺着口鼻入内。 太阴真气本偏冷,草木灵韵偏生发,两股气息一入经脉,立刻产生冲撞。 林辰背部肌肉紧绷,骨节发出轻微爆响。 疼痛从脊柱一路蔓延。 他没有停。 雷击木貔貅内部的灵韵被暴力手段不断抽走,表面裂痕越来越多。 房间里的气流开始绕着他转。 桌上几张纸被卷起,贴着墙面打旋。 林辰呼吸越来越慢。 丹田里原本卡住的那道关口,被青气一遍遍冲刷。 一下,两下。 第三下时,他耳边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体内那层迟迟不动的瓶颈开了。 气猛地向外扩张。 经脉容量被撑大,丹田内的冷意凝成更稳定的气旋。 林辰骤然睁开双眼,昏暗的房间内,瞳孔底处似有锐利的冷芒一闪即逝。 成了!炼气三层! 就在境界突破的同一秒,摆在阵眼上的雷击木貔貅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悲鸣。 紧接着,整块坚如铁石的雷击木,竟在空气中彻底崩解,化作了一摊灰白夹杂着焦黑的细腻死灰。 林辰转头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 “就这么没了?一晚上都没坚持住吗?” 门外走廊里传来走路的声音,赵阳打着哈欠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地推了一下林辰的房门。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搁屋里嘀咕啥呢?什么没坚持住?” “没事,我做梦丢钱了!” 第120章 自黑成梗,路人集体改观。 周六晚上八点,闵行工作室二楼灯火通明。 电视里,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准时开播。 微博上,相关词条已经开始预热。 #白谷逸上快本# #林辰综艺首秀# #蜀山战纪宣传# 黑粉早就集结完毕。 不少人提前在广场发帖。 “今晚就看面瘫资源咖怎么在快本当背景板。” “赌五毛,林辰全程说不出三句话,不然我倒立洗头。” “芒果台最会搞照妖镜了,一上综艺就知道谁在硬凹人设。” 赵阳翻着这些评论,气得火冒三丈。 “这帮人是不是不上班?天天盯着你。” 林辰慢悠悠喝了口茶。 “淡定,说明我提供了就业岗位。” 赵阳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闭嘴,节目开始了。” 开场歌舞后,《蜀山战纪》主创登场。 吴四爷、陈威廷、赵小骨逐个打招呼。 镜头切到林辰时,弹幕瞬间密集。 “来了来了,面瘫出列!” “有一说一,白谷逸这张脸还是能打的,但求他别说话。” “别营销反差了,我不吃这套!” 电视里的林辰站在边缘,简单的黑色夹克,身姿拔挺,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清冷笑意。 赵阳攥着抱枕,整个人绷住。 林辰抬眼看电视,心里倒是有点意外。 芒果台没有恶意剪他。 至少到目前为止,给的镜头干净。 很快,吴四爷爆料吸干冰的环节来了。 赵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幕上的弹幕直接进入狂欢模式: “卧槽,装逼名场面要来了!” “听说他吸干冰找仙气?救命,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神特么戏疯子人设!” 谢那在电视里问:“林辰,你当时吸完是什么感觉啊?你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吧?” 赵阳手里的抱枕被捏变形。 电视里的林辰却笑了笑,语气很坦然。 “什么不良嗜好啊,当时主要是天气太热,剧组服化道又厚。” “我看造雾机一直冒冷气,就想凑过去降降温。” “结果刚吸了一口,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能飞升了。” “真的,那种透心凉,直接从嗓子眼凉到脚后跟。” 弹幕停了一瞬。 随后满屏问号。 “???”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居然自己说飞升?” 这哥们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太抽象了吧?” 李维嘉问:“那有没有造成什么别的影响啊?” 电视里的林辰摊手。 “所以我后来演戏就变成面瘫了啊。” “脸都冻僵了,真的做不出表情了。” 赵阳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 “稳了!” 何炯接着问:“那你对网友说你面瘫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咯?” 林辰看着电视里自己的脸,莫名有点想笑。 电视里的他停了一下,认真开口。 “也不能说完全不介意,毕竟谁被骂都不会特别开心。” “但我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道德经》里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我这种演技,应该叫,大表情若瘫。” 电视机里,现场观众爆笑。 电视机外,赵阳拍着桌子狂笑。 微博弹幕彻底失控。 “大表情若瘫是什么鬼!” “我笑吐了,谁教他这么解释的?” “黑子准备的稿子全废了。” “救命,他怎么这么能接梗?” “面瘫本人认证,属于工伤。” 黑粉还想骂,可节奏已经被冲散。 这句话太好传播了。 自黑、文化梗、回应争议,全都在里面。 更重要的是,它不憋屈。 林辰没有装无辜,也没有卖惨。 他把刀从别人手里拿过来,反手削了个苹果。 节目继续往后播。 游戏环节,杜海涛气势汹汹冲向林辰。 弹幕又开始刷。 “海涛给我撞飞他!” “看白谷逸怎么翻车。” “综艺咖别碰瓷运动能力。” 下一秒,林辰微微侧身,手在海涛腰间轻轻一引。 杜海涛整个人扑到软垫边缘。 现场笑声炸开。 弹幕也炸开。 “?????” “刚才发生了什么?” “海涛被系统弹出局了?” “这也太轻松了吧!” “西装暴徒诚不欺我。” 赵阳看得眼泪都快笑出来。 “你看海涛这个表情,节目组肯定会保留,绝对会保留!” 林辰也笑了。 这个动作他当时收得很轻。 海涛摔得不疼,节目效果却拉满。 接下来的你比我猜,林辰完全没有偶像包袱。 他为了形容“仙风道骨”,先背手走了两步,又突然捂着腰装老神仙,现场笑成一团。 到了词语解释环节,他凭着汉语言文学功底,把“情劫”“飞升”“闭关”解释得又正经又离谱。 “闭关就是成年人合法失联。” 节目播完不到十分钟,微博热搜开始暴动。 #林辰大表情若瘫# #林辰反差萌# #林辰秒杀海涛# #白谷逸人设塌了# #闭关是成年人合法失联# 几个词条前后冲榜。 到了晚上十点半,#林辰大表情若瘫#登上热搜第一。 赵阳坐在电脑前刷新粉丝后台,眼神越来越直。 “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卧槽,八十万了!” 林辰端着茶杯,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这个速度比《杀破狼2》预告还夸张。 电视综艺的国民度,在2016年依旧恐怖。 尤其是快本这种节目,一旦剪出记忆点,观众会在短时间内把人重新定义。 以前他是白谷逸,是面瘫新人,是疑似资源咖。 今晚之后,他多了个新标签。 有梗,能打,敢自黑,真人比剧里鲜活。 这对演员很重要。 社交平台上,路人评价开始大面积反转。 “我本来准备看笑话,结果被笑话笑死了。” “林辰真人比白谷逸有意思太多了。” “《蜀山战纪》到底怎么把这么活的人剪成木头的?” “他一招送走海涛那下,我信他真能打过吴惊。” “明明长了张西装暴徒的脸,偏偏嘴跟说相声的一样。” “别的不说,大表情若瘫我能笑一年。” 也有黑粉不服。 “综艺会接梗不代表会演戏。” “洗白太明显了。” “资源咖开始做人设了。” 但这些声音已经压不住热度。 因为路人不想讨论阴谋论。 路人只想转发好笑的片段。 当晚十一点半,大学同学群再次炸锅。 “林辰,你这嘴大学时候怎么没这么厉害?” “陈启呢?出来点评一下综艺演技。” “别喊了,陈启退群了。” 林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人越往前走,越会有人掉队。 有些是朋友,有些只是同路一段的旧识。 没必要回头骂。 赵阳却憋不住。 “我现在就想发个红包,标题写恭送陈老师。” 林辰看他一眼。 “别,做人留线,日后好嘲笑。” 赵阳愣了两秒,随即爆笑。 粉丝数还在涨。 凌晨一点,林辰微博粉丝突破一百万。 赵阳坐在电脑前,整个人都麻了。 从十万到一百万,只用了一个晚上。 黑红的火堆被快本这盆油彻底点燃。 商务邮件开始暴增。 工作室的联系电话从第二天早上八点开始响个不停。 赵阳接电话接到嗓子发哑。 “男装短代?报价发邮箱。” “健身器材宣传片?可以聊。” “直播带货?暂时不接。” “网大男一?题材发来先看。” “恋综?不接,别问,艺人目前没有情感售后服务。” 林辰坐在旁边翻剧本邀约。 桌上很快堆了一摞。 都市偶像剧、古偶甜宠剧、民国虐恋、校园青春,还有两个霸道总裁改编剧。 赵阳把一份报价最高的拍在桌上,眼睛发亮。 “辰哥,这个男一号开到三百万!卧槽!三百万啊!” 林辰翻了两页。 男主是冷酷集团继承人,女主是落跑设计师。 他把剧本放回桌上。 赵阳又拿起另一份。 “这个古偶甜宠也不差,两百万,男二,戏份重,播出平台还可以。” 林辰继续摇头。 赵阳傻眼了,急得直跳脚:“哥!你现在这热度就是泡沫,赶紧接现代剧变现才是王道啊!现金流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林辰当然知道现金流重要,但他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系统只在真实且吻合的场景下触发判定,去演什么霸道总裁,能让他获得修仙功法吗?能让他突破炼气四层吗? “我当然知道现金流重要。” 林辰把桌上那些剧本推到一边。 “都市偶像,现代职场,民国虐恋,这些先不看。” 赵阳愣住。 “那看什么?” 林辰拿起白板笔,在昨天写下的“玄幻”两个字旁边又画了个圈。 “去查最近立项的大投资、大IP。” 赵阳迟疑了一下。 “你还真要接玄幻?我他妈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林辰认真的点点头。 赵阳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他看了看桌上三百万的男一号,又看了看林辰。 “辰哥,你现在这个热度,去演现代剧赚钱最快,风险也低。” “不行!我就要玄幻!” 赵阳彻底没脾气了,颓然坐回转椅上打开电脑。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近期立项的玄幻、仙侠、大IP项目。 片刻后,他眼睛停在一条行业资讯上。 “企鹅影业和新丽联合开发的玄幻大IP,《九州缥缈录》进入筹备期,投资规模很大。” 赵阳继续往下看,表情一点点变了。 “还有一部,叫《择天记》,顶级男频改编,仙侠玄幻,已经在筹备选角。” 林辰走到电脑前,深邃的目光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关键词。 宗门、妖族、命星、修行。 林辰眼神慢慢亮起来,这就是他最完美的修仙位面。 他务必要争个角色! 第121章 金主姐姐(给观众姥爷们加更一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阳还坐在一楼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铺着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邀约清单。 最上面现代偶像剧意向书被单独挑了出来,男一号,报价三百万整。 赵阳每扫过一眼那串零,都觉得有一把钝刀在自己心尖上割,他把合同翻开,合上,再翻开,又狠狠拍在桌面上。 林辰从二楼下来时,刚洗完脸,头发还带着水汽。 赵阳抬头,盯着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败家子。 “辰子,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知道三百万连在一起有多长吗?”” 林辰拿起杯子倒水,语气带着几分搞怪:“不知道啊,不就是七位数嘛。” 赵阳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你少跟我搁这儿玩视金钱如粪土!”他把那份资料拍得啪啪响,纸张都跟着颤,“这可是现代剧男主!拍摄周期连三个月都不到!” “你只要套上高定西装,去演个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天天板着个死鱼脸,这三百万就安安稳稳落口袋了!” 林辰喝了口温水,靠在柜子上看着他。 “总裁为什么总要板着个脸?” 赵阳愣了一下。 林辰煞有介事地反问:“是因为喜欢保洁阿姨?还是不知道钱怎么花?或者天生面瘫啊?” 赵阳痛苦地闭上眼睛,手已经本能地往兜里的药盒摸去。 “哥,我叫你亲哥了行吗?能不能别贫了!” 林辰把水杯放下,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昨晚突破炼气三层后,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了更清楚的判断。 体内气旋稳定了,经脉也扩开了。 可炼气三层之后的消耗,比之前高出太多。 那块雷击木貔貅已经算是难得的灵物,结果也只够他冲开一个关口。 如果还靠陈老师那几个人去民间淘货,速度太慢,也太看运气。 地球的灵气稀得可怜。 世俗里的好东西又全被时间、人手、加工和商业流通耗得差不多了。 他要继续往上走,就必须进入更贴合系统判定的场景。 任务奖励才是希望。 赵阳见林辰半天不吭声,以为他终于被钱砸动摇了,赶紧趁热打铁。 “你听我说,你现在粉丝刚破百万,说句难听的,这热度随时都会过去。” “这时候就是搞快钱,等杀破狼上映,你有实打实的电影票房托底,再去谈什么追求、挑什么本子!” 林辰静静地听完。 “你说得很对,逻辑严丝合缝。” 赵阳紧绷的肩膀刚松懈了半寸。 林辰又说:“但我还是要接玄幻。” 赵阳的表情直接从期待垮成了绝望。 “为什么啊?!” 林辰不能把系统说出来,只能换个能让赵阳理解的说法。 “因为现代剧给我的成长有限。” 赵阳被气乐了,指着桌子直哆嗦。 “三百万还叫成长有限?” 林辰缓缓摇头。 “钱是很重要,但我现在最缺的不是单笔快钱。” “我有自己的目标!” 赵阳听到这句,火气勉强压下去一些。 林辰把白板转过来,上面写着几个字。 仙侠,玄幻,动作,真功夫。 他拿起白板笔,在“仙侠”和“玄幻”下面各画了一道横线。 “我在《蜀山战纪》里被骂成面瘫,但打戏被看见了。” “《杀破狼2》还没上映,预告片已经把动作标签贴上去了。” “快本让我多了综艺感和路人缘。” “所以,仙侠不全是弊端,况且这几年玄幻题材里也不乏大制作。” 赵阳沉默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林辰这话有道理。 可有道理,不代表不肉疼。 他低头看着三百万那几个数字,眼神比失恋还惨。 “那也不能有钱不赚吧?” “仙侠难道不给我片酬吗?”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点开微信,先给赵小骨发了消息。 “赵老师,方便问个事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 “你问。” 林辰手指翻飞:“《择天记》这个项目,你听说过吗?” 赵小骨那边停了半分钟。 赵小骨:“你想去?” 林辰:“有这个想法。” 赵小骨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林辰接起,赵阳立刻凑过来,耳朵差点贴到手机上。 赵小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怎么突然盯上《择天记》了?” 林辰笑了笑。 “我对仙侠题材一直有种特别的执念。” 赵小骨沉默两秒。 “你这个兴趣,挺别致啊。” 赵小骨的语气随之变得专业:“这个项目是企鹅影业牵头,新丽参与,平台级资源。” “男主早定死了,是鹿哈。他身上有着多大的流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阳在旁边猛吸了一口凉气,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顶流! 赵小骨继续说:“女主、男二、男三、重要女配,基本都有资本和公司盯着。” “你现在有热度,但没什么名气,也没基本盘。” “想拿重要角色,难度很大。” 林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问:“那如果我只要个客串呢?” 电话那头的赵小骨明显顿住了。 “你脑子没发烧吧?客串对你现在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听得赵阳差点鼓掌。 终于有人替他说人话了。 赵小骨的语气明显认真了。 “林辰,你刚从快本翻了一波身,《杀破狼2》也在等上映。” “这时候去一个大项目里客串,很容易被人当流量工具。” “他们拿你宣传,播出时如果剧扑了,你又要站上风口浪尖。” 林辰看着桌上那堆剧本,半晌后说:“这些我都不在乎。” 赵小骨轻轻叹了声。 “你真是个怪人。” 林辰轻笑:“权当您是在夸我了。” 赵小骨没好气地怼了回来:“谁有闲工夫夸你。你要是真的一根筋想试试,去问问胡逍遥吧,他之前似乎跟主创团队有点交情。” “明白,承您的人情了。” 挂断电话,赵阳眼巴巴地盯着林辰。 “听见没?人家一线小花都让你别去当炮灰。” 林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所以我打算听她的建议,继续去请教老胡。” 赵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倒在沙发里装死。 “我算看透了,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虚心接受,死不悔改!” 林辰没理会他的哀嚎,直接翻出胡逍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胡逍遥那边有些嘈杂,应该在片场。 “林辰?怎么了?” 林辰开门见山。 “胡哥,打扰你两分钟,《择天记》这个项目,我想请您掌掌眼。”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点。 胡逍遥应该换了个地方。 “你想进这个项目?” 林辰说:“有想法。” 胡逍遥没有立刻劝,也没有立刻否定。 他问:“想要什么角色?” 林辰说:“有名字,有身份,戏份多少可以谈。” 赵阳听得眼前发黑。 这已经不是自降身价。 这是主动把自己打包送上门。 胡逍遥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清楚许多。 “咱俩是朋友我就不和你扯别的了。” “《择天记》...鹿哈担任男主.....” “这种项目,不缺人。” “重要配角早就被各方公司分得差不多了。” 林辰嗯了一声。 胡逍遥接着说:“以你现在的热度,想混个配角不难。” “但你要明白,热度不是话语权。” “你没公司,没有长期利益绑定,也没有平台资源置换。” “他们大概率会用你,但对你的帮助很有限。” 赵阳在旁边疯狂点头,恨不得把这几句话裱起来。 胡逍遥又说:“我个人建议,你先别急着进组。” “等《杀破狼2》上映,你的商业价值会更好。” “到时候你有代表作,有票房履历,再谈项目,会好很多。” 胡逍遥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带着通透。 “底层演员才需要靠刷脸怕被遗忘,你现在该怕的是拍错戏。” “烂角色演多了,观众 额资方就会在心里给你打上廉价和票房毒药的标签,得不偿失!” 字字句句,皆是人间清醒。 赵阳眼眶都快红了,第一次觉得胡逍遥简直就是娱乐圈的在世活佛。 林辰安静地等他说完,语气郑重且诚恳:“胡哥,您的金玉良言,我都听懂了。” 胡逍遥缓声道:“我拦着你,是怕你走错路。” “如果你只为了搞钱,你现在肯定有报价更高的本子,如果你是为了提高咖位,《择天记》绝不会是你最好的跳板。” “除非,你是为了去磨练演技。” 林辰眼神动了动。 胡逍遥确实看得准。 他笑了笑,说:“我大概就是第三种。” 胡逍遥那边轻轻笑了。 “那你就更要谨慎。” “真要去,也别白送。” “哪怕客串,也要拿到有传播点的角色。” 林辰点头:“我记住了。” 临挂断前,胡逍遥随口问了句:“需要我出面替你递个话吗?” 林辰微怔,人情这东西,用一次薄一次。 “我想让赵阳走正规的投递流程碰碰运气,实在撞了南墙,我再去叨扰您。” “行,兜不住了随时招呼。” 电话切断,屋子里安静下来。 赵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胡哥说得多明白啊。” “先等《杀破狼2》上映,不急着进组,不接烂项目,不把自己卖便宜。” 他越说越觉得有希望。 “你看,赵小骨也这么说,胡逍遥也这么说。” “这说明你他应该听我们的!” 林辰把手机放下,没说话。 赵阳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整个人松下来,甚至伸手去拿那份现代剧资料。 “那咱们在考虑考虑,先把这三百万拿下....” 话没说完,林辰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乔薇。 赵阳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当场变得古怪。 这不是金主姐姐吗? 第122章 乔薇乔装赴约,赵阳网吧通宵。 沪上某五星级酒店后台,乔薇刚结束一场新剧路演。 《欢乐颂》剧组的宣传期很密,采访、合影、媒体群访排得满满当当。 她穿着一袭修身高定长裙,刚退进走廊,肩膀就塌了下来。 脚踝处被高跟鞋勒出了一道红痕,隐隐作痛。 助理赶紧递过温水,乔薇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目光牢牢黏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正停在《快乐大本营》的剪辑片段。 看着画面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还把杜海涛当布娃娃一样扔飞的林辰,乔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林辰,偏偏清冷禁欲的脸配上这种反差感,简直像长了钩子一样,越看越让人心痒难耐。 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薇姐,等会儿还有一个视频平台的专访。” 乔薇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随手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 “知道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微博推送。 #林辰反差萌#还挂在高位。 乔薇点进去看了几条评论。 “他怎么这么会接梗!” “这哥们打戏是真的强,综艺也好笑。” “白谷逸被剪坏了吧,真人明明活得很。” 乔薇看着这些字眼,心底隐秘地涌起一丝得意。 你们只能隔着网线对个屏幕发疯,而我,可是实打实摸过那八块腹肌的! 老娘的眼光,就是这么毒辣。 得意劲儿过后,一阵酸涩涌了上来,这么久没见,是真的有点想他了。 乔薇翻到通讯录,手指停在林辰的名字上。 她犹豫了三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刚接通,她还没说话,旁边化妆间门口就探出一个脑袋。 杨籽手里拿着奶茶,眼睛亮得吓人。 “哟,乔老师,躲这儿给谁打电话呢?” 乔薇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要死啊你!走路属猫的没声音?”乔薇赶紧捂住话筒,心虚地瞪了过去。 杨籽眨眨眼,笑得一脸狡黠。 “明明是你太投入了好吧?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有情况啊乔老师?” 她凑近一点,盯着乔薇的脸。 “这副春心荡漾的表情,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乔薇耳根发热,立刻摆出严肃的表情。 “少在这儿八卦,工作对接呢。” “哦!工作对接啊!”杨籽拖长了尾音,目光往乔薇半遮掩的屏幕上一扫。 屏幕上显示着林辰,正在通话中。 乔薇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怀里塞。 但来不及了,杨籽已经看清了。 “林辰?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面瘫哥吗!” 电话那头,原本还有微弱呼吸声的林辰,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乔薇脸色当场裂开。 杨籽反应极快,直接捂住嘴战术后退:“完了完了,他不会听见了吧?” 电话听筒里,传来林辰清冷嗓音。 “听见了。” 杨籽彻底憋不住了,直接贴着墙角笑抽了过去。 乔薇咬牙切齿,压着火气对电话那头哄道:“你别理她,小屁孩一个没正形。” “喂!我比你还大一岁啊!”杨籽在旁边疯狂抗议。 乔薇一记眼刀飞过去,杨籽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抱着奶茶开溜。 不过临走前那一步三回头的吃瓜表情,明晃晃写着我有新把柄了。 确认四周没人了,乔薇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鼻音。 ”你在沪上吗?“ “是的。” 乔薇问:“在哪?” 林辰看了一眼对面的赵阳。 赵阳用口型疯狂输出。 别说! 林辰回答:“在工作室。” 赵阳绝望地往沙发上一倒。 乔薇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声音都带着撒娇。 “地址发我。” 林辰停顿了一下。 “你来沪上了?” 乔薇垂下眼帘,看着膝盖上密密麻麻的采访流程单。 后面还有两场专访,可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散发着香水和发胶味的后台里虚耗了。 她现在只想见到林辰,见到那个在全网的谩骂声中,依然能端坐如山的男人。 “是啊,来跑路演。”乔薇深吸一口气,“结束了我马上过去。” 林辰问:“你确定?” 乔薇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小脾气顿时上来了:“怎么?你不方便啊?” 林辰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疯狂掐人中自救的赵阳,语气平静至极。 “很方便。” 赵阳弹射起步,在胸前比了个巨大的X,林辰全当没看见,点开微信,顺手把定位推了过去。 收到定位的乔薇,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等我。” …… 一小时后。 乔薇推掉了助理护送的提议,墨镜、鸭舌帽,外加能挡住半张脸的医用口罩,从后勤通道溜了出来,顺手打了一辆专车。 车子一路向外环疾驰,璀璨的陆家嘴被甩在身后。 乔薇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包的链条,心里莫名生出小女生的忐忑。 下午四点,车稳稳停在了一条略显冷清的街口。 乔薇下车,循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很快看到了那扇只拉了一半的卷帘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一楼,赵阳刚拉开门,紧接着,一阵熟悉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飘进了他的鼻腔。 赵阳探头左右扫视了一圈街道,一把将门外的人拉了进来,声音直打飘:“乔……乔老师?” 乔薇摘下墨镜,目光直接越过赵阳的肩膀,牢牢锁定在了楼梯上的林辰。 “那什么!” 赵阳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破洞外套,顺带将桌上的大门钥匙扫进兜里,一整套清场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辰哥,最近带妹上分卡瓶颈了,我去街口网吧通个宵哈!” 路过乔薇身边时,赵阳半弯着腰,极为狗腿又识趣地点了个头: “乔老师,想喝水在那边自己倒啊,咱们这工作室条件简陋,您多担待!” 乔薇被这极度丝滑的退场秀搞得脸颊微热,略显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赵阳矮身钻出半扇卷帘门,临拉到底前,还不忘探回半个脑袋,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 “今晚,我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二位不用留门!明天中午见!” “哗啦。” 卷帘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一楼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乔薇伸手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捂得有些微微泛红的脸。 她仰起头,一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直直盯着站在几级台阶上的林辰,眼底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你想我了吗?” 直球,毫无保留。 林辰站在原地,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的脸。 然后,吐出了一句极其煞风景的话。 “你口罩买小了,脸上勒出印子了。” 乔薇呼吸一滞,胸腔里刚刚酝酿到顶点的旖旎氛围,差点被他这句话一锤子干碎。 她死死盯着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气极反笑:“林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然而,下一秒。 林辰走下了最后两级台阶,高大的身躯拉近了距离,好闻的草木气息将她包裹。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耳侧被口罩带子压乱的碎发。 刚刚还在气头上的乔薇,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林辰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睛,语气低沉而平静。 “你猜呢?” 这三个字,击穿了乔薇最后的那点矜持,她不管不顾地向前迈出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第123章 大夫说得果然没错 林辰刚突破炼气三层,正处于气血最鼎盛的关口。 距离远的时候还察觉不出来,这会儿直接抱了个满怀,乔薇才真切感受到那股极具压迫感的热意,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人心里发慌。 乔薇心里忽然突了一下,莫名有点发怵,但好强的性子让她没舍得退开。 林辰低下头,微凉的掌心直接扣住了乔薇的后颈。 乔薇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后便被他压进了怀里。 这个吻来得毫无铺垫,直接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乔薇起初还想保持一点主动,可很快就发现,林辰根本没有给她留下多少发挥的空间。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到了桌沿。 桌上的文件被碰落,剧本邀约散了一地。 乔薇推了他一下,声音有些发哑:“你慢点。” 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极具侵略性。 “你大老远跑过来,难道想让我慢?” 乔薇被这句话噎住,耳根红得滴血,偏偏又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下一秒,她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林辰打横抱起,直奔二楼。 推开房门,乔薇的后背刚挨着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视线瞥见简陋的薄被和墙角没扫干净的雷击木死灰,嫌弃地挑了挑眉。 乔薇被放到床边时,目光扫过房间,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现在好歹也是明星,就住这儿?” 林辰关上门,随手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住在哪里都一样,况且,我现在确实是个穷光蛋。” 窗帘被拉上,房间陷入昏暗。 暗光交错中,乔薇光洁的额角很快沁出了细密的香汗。 她的呼吸一开始还压着,后来便越来越乱。 乔薇很快就明白,自己对林辰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上次林辰显然还没有真正放开,而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轻易招架的状态。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场狂风骤雨里。 那种压迫感太凶,凶到她几次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交代在这张破床上。 偏偏林辰的掌控又精准得吓人。 他总能在她快要承受不住前收住,又在她刚缓过来时继续逼近。 乔薇被折腾得眼尾发红,恨得抬脚踢他。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 二楼房间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乔薇的声音被枕头压住,呼吸破碎,香汗从锁骨处滑落。 林辰体内的太阴真气与沸腾气血交融,原本刚突破后还有些浮动的气旋,竟在这种彻底放开的状态里慢慢稳定下来。 这不是单纯的身体放纵。 到了后半夜,乔薇已经没有力气再说狠话了。 她瘫在林辰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眼神都有些失焦,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灯影从墙上滑过去。 她缓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你这破地方,隔音怎么样?” 林辰沉默了一下。 “理论上不怎么样,但肯定比横店要强很多。” 乔薇闭上眼,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都想起来了!你个坏蛋!” 林辰胸腔震动,笑出声来。 乔薇抬手掐他,结果手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看着这间屋子,心里那点柔软很快变成了另一个念头。 林辰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她知道林辰有傲气,也知道他不喜欢欠人情。 可她今晚忽然不想管那些了。 她乔薇在圈里爬了这么多年,能花钱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不多。 林辰算一个。 她稍微往上挪了挪,下巴抵着他的锁骨,开口问:“你明天有通告吗?” 林辰顺手替她掖了掖薄被。 “没有。” 乔薇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她确实透支到了极点,几分钟后便沉沉睡去。 林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自己却没有多少困意。 他缓缓闭上双眼,引导体内的太阴真气沿着拓宽的经络运转大周天。 这一次,再无半点晦涩阻滞。 气走百骸,圆融如意。炼气三层的境界,彻底焊死了。 天快亮时,乔薇先醒了。 她刚想撑着床板坐起,腰间猛地一软,整个人又栽回了林辰怀里。 林辰顺势揽住她的后腰。 “还好吗?” 乔薇缓了足足五秒,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你个牲口!” 林辰极为识相地闭紧了嘴巴。 乔薇拿过手机,靠在床头打了几个电话。 她说话时语气很干脆。 “按我发你的尺寸,先把能调到的成衣送过去。” “车也送过去。” “对,就今天上午。” 林辰听到这里,眉心动了一下。 大概知道了对方要干什么。 乔薇挂了电话,转头看他。 “别开口。” 林辰还是开了口:“这太贵重,我不能……” 话刚说到一半,乔薇直接翻身跨坐上来,凶巴巴地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虽然力道不重,却透着护食的霸道。 林辰被她压回枕头上,那句推辞也被咽了回去。 乔薇松开他,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声音因为气急有些发颤。 “我花钱我乐意。” “我就想为你做点什么,还有别忘了!我是个富二代!”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红了,不能不理我!” 林辰看着她倔强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 他原本确实想拒绝,衣服车子什么的还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现在,不想拒绝了。 乔薇给得干净,他收得坦荡。 至于软饭这两个字,男人只要牙口好,也没什么不能吃的。 林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行,乔老板的投资我接受了。” 乔薇这才满意地弯起眼角。 上午九点半。 两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作室门外。 助理像流水线一样推进来好几个移动衣架。 高定西服、羊绒风衣、真丝衬衫、牛津皮鞋,连搭配的手表和墨镜都一应俱全。 紧接着,一辆崭新的黑色顶配埃尔法保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肩上。 乔薇换好来时的衣服,戴上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临出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靠在楼梯扶手上的林辰。 “我下午还有个视频专访,先走了。” 林辰一路送她到门外。 乔薇站在保姆车旁,忽然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替林辰整理了一下领口。 “这圈子敬罗衣也敬人,别总把自己过得那么寒酸,平白让人看轻了。” 林辰看着她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 “受教了,乔总。” 乔薇被他这一声乔总喊得十分受用,嘴角翘起明媚的弧度。 “少贫。”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上了来接应的专车。 林辰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中。 初春的阳光打在新埃尔法的黑色烤漆上,折射出晃眼的奢华光泽。 林辰心里没有半点吃软饭的屈辱感,反而是一阵念头通达。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大夫说得果然没错,自己这胃啊,还真是生来就适合吃点软的。 第124章 两套衣服,成功收获一个狗腿子。 赵阳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豆浆和饭团,脚步虚浮得活像被女鬼吸干了阳气。 主要这么多年没通宵了,后半夜扛不住在电竞椅上睡得歪七扭八,这会儿只觉得颈椎骨都在嘎吱作响。 刚溜达回工作室门口,赵阳的脚步顿住。 一辆崭新的纯黑埃尔法,静静地趴在路肩上。 车漆锃亮,轮毂拉风,那全黑的隐私玻璃贴膜,从头到脚都透着四个字。 排面拉满! 赵阳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圈,退后两步看了眼门牌。 没走错啊,卧槽!谁这么缺德加嚣张,把车堵家门口了? 赵阳围着车转了一圈,越看眼睛越亮,手欠地摸了一把车把手。 这配置,这流线,真香。 等他推开卷帘门,迈进一楼大厅,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直接陷入了宕机。 辰正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休闲西装。 布料贴着肩线,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干净利落,贵得很平静。 赵阳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的车,再看了看客厅里那些品牌衣袋和衣架。 他的眼神在震惊、恍然大悟、极致嫉妒之间疯狂横跳。 半晌,他把豆浆往桌上一放,上前一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哥们……你辛苦了。” 林辰正在扣袖口,闻言抬头看他。 “你这语气听着不太对劲。” 赵阳捂着胸口,演得极为浮夸:“我本以为你是靠演技混圈,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林辰看着他那副戏精样,淡淡开口。 “你要是想阴阳怪气,先把嘴角的羡慕擦干净。” 赵阳下意识抹了一把下巴。 “有这么明显吗?” 辰点点头,下巴朝着衣架角落扬了扬。 “你现在看起来很想给乔老师磕一个,对了,那两件是你的。” 赵阳本来还想嘴硬,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衣架边缘单独挂着两套成衣,一套偏商务,一套偏休闲。 尺码标牌赫然是他的号。 他凑过去摸了一把那顺滑的料子,整个人僵住,猛地转头:“我的?!” 林辰嗯了一声。 “乔老师说经纪人太寒酸,艺人也没面子。” 赵阳站在原地,脸上的复杂情绪被感动碾平。 男人的尊严有时候确实很硬,但在资本的糖衣炮弹面前,也可以适度灵活。 赵阳抽风似的突然转身,抬手直指天花板,大义凛然。 “从今天起!乔老师就是我赵某人这辈子唯一的大嫂!” 林辰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赵阳唾沫横飞,开始疯狂表忠心:“大嫂千秋万代!谁敢说大嫂一句不是,我赵阳第一个跟他拼命!我必誓死拥护乔老师!” “你纯纯狗腿子啊。” 赵阳完全免疫,美滋滋地抱着衣服去镜子前比划:“狗腿怎么了?这可是我职业生涯第一套限定皮肤,我大嫂给买的!” 林辰拿起桌上的饭团砸过去。 赵阳灵活躲开,还不忘把衣服护住。 “别闹,这可是我职业生涯第一套高端皮肤。” 林辰被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气乐了,抓起桌上的饭团砸了过去。 闹归闹,正事没耽误。 赵阳火速换上衣服,虽然眼袋还挂着,但整个人往电脑桌前一坐,连点鼠标的姿势都透着股子金牌经纪人的派头。 “行了,说正事。”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 赵阳点开邮箱,屏幕上是一封新邮件。 “《择天记》那边回复了。” 林辰目光落到屏幕上。 “他们同意见面详谈,时间定在这周内,地点在帝都企鹅影业。”赵阳一边说,一边撇了撇嘴。 林辰听到这句,靠回椅背,心里彻底有了谱。 《择天记》这盘子铺得极大,企鹅牵头,新丽操刀,超级IP自带无数原著粉。更恐怖的是,男主鹿哈不仅自带最顶级的流量,也卷走了天价的制作成本。 这种剧从立项那秒起,就绑在了资本的流量战车上。 好处是招商无敌,话题爆表,坏处是,主演天价片酬一划走,留给配角、特效和服化道的预算就会被极致压缩。 林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看中的不是我的演技,也不是我贴合原著角色。” 赵阳冷哼一声:“废话,你现在就是个香饽饽!杀破狼马上上映,你热度还没减退,最最关键的是,你是个体户,也没有一线演员的底价门槛。” “准确地说,我极具性价比。”林辰把话接了过去。 “他们邮件里提具体试哪个角色了吗?” 赵阳摇头,表情逐渐不爽:“没有,只含糊其辞地说根据演员现匹配合适角色。” 林辰听到这句,心里彻底有谱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先来让我看看热度好不好蹭,好用我就随便塞个角色给你。 “这就是我最窝火的地方!”赵阳一把推开键盘,压着火气抱怨,“人家真想要你,直接就把人物小传发来了,现在这打太极,摆明了是怕我们仗着近期爆红,提前漫天要价!” 娱乐圈的规则冷酷且清晰,资本眼里免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赵阳顺手抄起旁边那份被冷落的偶像剧意向书,狠狠拍在桌上。 “三百万男一号!” “你去《择天记》,顶破天就是个几十万的客串,辰哥,你自己盘盘这个账!” 赵阳双眼泛着红血丝,直勾勾盯着林辰,他是真怕这祖宗把这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前途给作没了。 林辰没有去碰那份三百万的合同,深邃的眸子异常平静。 “前几天我已经说过了,霸总谁都能演,我目前唯一的核心竞争力,是仙侠古装里的身段和打戏。” 看着赵阳快要抓狂的表情,林辰继续安抚。 “不给主角,不要紧,角色只要有名字、有身份、有高光传播点即可。” “客串周期短,这就意味着我不需要一直耗在剧组,片酬不用对标三百万,但我林辰,现在怎么也值个几十万。” 赵阳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在脑子里飞速拨弄了一下算盘,眼睛越来越亮。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要戏份多的常规配角,我们要争一个极具辨识度的灵魂客串?” “对。”林辰靠回椅背,语气笃定,“出场少,逼格高,只要人设足够出彩,剧火了,红利我吃,剧扑了,锅可砸不到一个客串头上。” 这波操作,进可攻退可守,主打一个白嫖顶级项目的曝光率! 赵阳脑子彻底转过弯来了,狠狠一拍大腿,直接把那份三百万的现代剧合同扫进了最底层的抽屉。 “干了!”赵阳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扯了扯身上笔挺的高定风衣,拉开架势,“收拾收拾定机票!穿着大嫂买的满级战袍,开着大嫂配的战车!咱们兄弟俩这就杀去帝都!” 林辰拎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 “可以是可以,但为了咱俩能平安活到剧组机场,这次我开车!” 第125章 修仙者也怕新手司机 赵阳捧着埃尔法的车钥匙,换上乔薇送来的高定商务风衣,领口扣得板板正正,出门前还特意拿发胶把头发抓出了纹理。 林辰单手拎着行李箱,站在门边看他转到第三圈,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鸽们,你一直转圈是要车开光吗?” 赵阳抬手压了压衣摆,语气相当神圣:“你懂什么,这是我职业生涯第一辆真正意义上的保姆车,我得先跟它进行一场灵魂对话,建立羁绊。” 林辰看了眼车,又看了眼他:“你跟它建立感情可以,别用它跟护栏建立感情。” “林辰,你这话非常伤人,你知道吗?”赵阳脸色一垮,感觉尊严受到了暴击。 林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神色平静:“我是为了我们的人身安全考虑。” “少废话!”赵阳死死扒住驾驶位的门把手,大有车在人在的架势,“今天必须我开!你是艺人,我是经纪人,哪有让艺人开车经纪人享受的道理?” 林辰停住脚步,朝他伸出手:“我也想在后排当个混吃等死的老板,但我更害怕你的脚法。” “少看不起人,我驾照拿了三年,正儿八经的老司机!”赵阳把钥匙往怀里一揣,脖子一梗。 林辰问:“三年开了几次?” 赵阳心虚地卡壳了半秒,疯狂偷换概念:“驾龄这东西讲究的是沉淀时间,又不是看里程表。” 林辰默默盯着他,没说话。 赵阳被盯得有点虚,但嘴还是硬:“再说了,你忘了上次也是我开的?” 林辰眼皮跳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吗?就他妈是因为上次!” 赵阳理直气壮:“你要相信我!今天我务必慢点开。” 林辰沉默了两秒,转身去拉驾驶位车门。 赵阳反应极快,直接整个人贴上车门,拿身体护住了自己的职业信仰:“不行,今天你要是不让我开,我直接死在你面前!” 林辰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最终还是坐进了后排。 没办法,谁让儿子要死要活的呢? 埃尔法启动的那一刻,赵阳表情极其专注,双手握住方向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挂挡,松刹车,轻踩油门。” 车子猛的往前一窜。 林辰后背轻轻撞上座椅,眼神已经开始慌乱。 赵阳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稳住方向盘,强装镇定:“这车牛逼.......动力挺足!” 林辰在后排缓缓开口:“卧槽你大爷!你起步这一下差点给我送走!” 他堂堂修仙者,差点被这推背感给闪了道心! 这人有毒! 赵阳嘴角抽了一下:“闭嘴,不要影响司机心态。” 车子开出街口,赵阳严格按照导航往高架方向走。 一开始还算平稳,行驶一段时间后导航提醒。 “前方五百米,请靠左进入主路。” 赵阳眼睛在左后视镜、前方车流、导航屏幕之间来回扫,打了转向灯,却迟迟不敢动。 后面的车滴了一声。 “滴什么滴!没看见我已经很努力并道了吗?” 在一阵惊心动魄的蠕动后,车终于成功并入主路。 赵阳逐渐找回了一点信心,开始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 “《择天记》这个项目真不小。” 林辰嗯了一声。 赵阳继续说道:“原著粉量很大,鹿哈首部古装剧这个噱头,前阵子直接炸上热搜。” 他顿了一下,又开始心疼:“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那三百万现代剧香。” 林辰闭着眼:“你昨晚不是已经想通了吗?” 赵阳痛心疾首:“想通和心疼是两回事。” 林辰淡淡道:“你要这么想,我去玄幻剧,是为了未来更多的三百万。” 赵阳冷笑:“你少画饼!咱哥俩你还给我画饼?” 导航又响:“请保持当前车道。” 赵阳立刻坐直,声音都拔高了:“你少影响我开车!” 三秒后,导航又说:“前方三百米,请向右行驶进入匝道。” 右侧车道车流很密。 赵阳又开始犹豫。 后车又滴了一声。 赵阳被滴出了血性,嘴里喊着:“大哥让我一下,我是新手!” 林辰默默伸手扶住了座椅扶手。 赵阳终于找到空隙并了进去。 车身稳定后,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表情得意起来:“你看,稳。” 林辰点评:“稳得很刺激。” 赵阳被气得一路没再说话。 可没说话的赵阳并不安全。 他过收费口时犹豫走人工还是电子,差点把车开到两个通道中间。 他进机场高架时又太紧张,刹车踩得一脚重一脚轻。 林辰坐在后排,表面平静,实则灵觉始终绷着。 车速不快,但精神消耗不小。 这一路,林辰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生死一线的凶险。 终于,纯黑的埃尔法一个急停,稳稳扎进了机场T2航站楼的停车位。 熄火的那一刻,赵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髓,直接瘫倒在真皮座椅上,双眼发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辰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后边把行李箱拎了下来,连呼吸都没乱半下。 赵阳扶着车门颤颤巍巍地爬下来,腿肚子虽然还在转筋,但嘴依然像生铁一样硬:“怎么样?我就说我能开吧!这不平平安安把你送到了?” 林辰关上后备箱,砰的一声轻响。他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看了赵阳一眼。 “赵阳,你今天车开得真的很好。” 赵阳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咧开。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完了下半句:“下次不许开了。” 赵阳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很想梗着脖子反驳两句,但脑海中闪过刚才匝道并线的走马灯,硬是没能攒出足够的底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宽敞明亮的航站楼。 不得不说,乔薇砸重金置办的这套行头立竿见影。 林辰一身剪裁极简却透着高级质感的休闲西装,身高腿长,肩宽腰窄,那股从内而外散发的清冷气场,即便戴着口罩,走在人群中也极其扎眼。 而走在旁边的赵阳,换下了以前那件掉色的破风衣,穿着质感上乘的商务装,终于不再像个横店拉皮条的群头,有了一点大牌经纪人的派头。 两人推着行李走到值机柜台前。 赵阳掏出两人的身份证和行程单递给地勤小姐姐,地勤扫了一眼,职业化地微笑:“您好,两位办理经济舱值机是吗?” 林辰偏头扫了一眼柜台上的单子,舱位栏上明晃晃地印着经济”三个大字。 他看向赵阳。 赵阳挺直腰板,脸不红心不跳:“看我干嘛?咱现在那必须是该省省、该花花!坐个飞机俩小时,谁去头等舱当那个冤大头!” 林辰对自家经纪人这种外表霸总,内心葛朗台的缝合怪行为表示无言以对,正准备伸手去接登机牌。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些许迟疑和试探的女声。 “请问……你是林辰吗?” 林辰的手指微微一顿,回过了头。 赵阳反应更快,职业神经直接绷紧。 林辰现在可是全网黑红的节骨眼,网上的骂声还没消停,这时候在公共场合被认出来,谁知道上前的是递签名的本子,还是泼过来的热咖啡? 赵阳横跨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半挡在林辰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视过去。 两米外,站着一个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捏着登机牌的年轻女孩,双手紧张地攥在胸前,死死盯着林辰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语气激动得有些发抖。 “真……真的是你?!白谷逸!不对,典狱长大人!” 确认对方没有敌意,并且精准叫出了角色名后,赵阳那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迅速调整面部肌肉,收起刚才防备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极其自然地伸手拨弄了一下刚做了造型的刘海,露出一个自认为专业且不失亲和力的完美微笑。 “你好,我是林辰的经纪人,不过不好意思,我们赶飞机……” 第126章 愿凯悦,日日有风,步步见山。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米色卫衣和牛仔裤,脸上还带着赶飞机的倦意。 可当她看清林辰的正脸后,眼睛陡然睁大,那点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刚才过安检核验身份时,林辰摘下了口罩和墨镜,没来得及戴回去。 偏偏旁边跟着的赵阳因为昨晚没睡好,眼底乌青,护犊子的眼神又跟雷达似的乱扫,怎么看怎么像个……不太好惹的社会大哥。 这画风,和女孩想象中前呼后拥、保镖开道的明星出行完全不沾边。 赵阳雷达一响,迅速扫了一圈。 值机口的人不算多,队伍也没有被堵住,周围暂时没人举手机。 他轻轻咳了一声,终于拿出了经纪人的专业口吻:“你好,有什么事可以小声说,别影响别人办理值机。”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往旁边退了半步。 “对不起,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真的是林辰吗?” 林辰点了点头,语气很温和:“我是。” 女孩捂了一下嘴,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原地弹起来。 她努力压着声音:“我昨天还在刷你的快本剪辑,我很喜欢林老师。” 赵阳听到这句话,嘴角差点压不住。 死死掐了一把大腿才把笑意憋回去。 这可是活的野生粉丝啊! 林辰表面上仍然很平静,但声音里的喜悦也藏不住了:“谢谢你的喜欢。” 听着这极具磁性的清冷嗓音,女孩的紧张感散去了些许,大着胆子问:“我能跟您合个影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知道这会儿在机场……” 赵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他先看了一眼队伍,又看了一眼登机时间,随即说道:“可以,但别站在通道中间,咱们靠边一点。” 女孩把手机递过去,头点得像捣蒜。 赵阳接过手机,专业地后退半步,半蹲着找了个显腿长的仰拍角度,还不忘指挥:“往左挪半步,别背着那块大屏幕,反光拍出来脸是糊的。” 女孩僵直着身体凑到林辰身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辰微微侧身,绅士地给她留出了半个肩膀的社交距离,气度从容。 照片定格,女孩双手接过手机,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太绝了! 电视里的白谷逸被廉价滤镜磨白了脸,《快本》里又多少带着综艺柔光。 可眼下这张毫无美颜修饰的机场生图里,林辰穿着合体且质感极佳的浅灰外套,皮肤透着干净的冷白,眉眼深邃清冽,周身完全没有半点男艺人常见的油腻感与端着的架子。 这简直是女娲的毕设! 盯着照片看呆了两秒,女孩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拉开双肩包拉链,翻出一本带着淡淡纸香的空白手账本。 “那个……能麻烦您再给我签个名吗?”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阳也愣住了。 这一路走来,林辰被骂过,被拿来营销过,也因为快本一夜涨了一百万粉丝。 可正儿八经有人拿着本子请求他签名,这绝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林辰垂眼看着那页散发着淡淡纸香的空白手账。 女孩以为他没带笔,赶紧把自己的签字笔递过去:“随便签一下就好,我叫凯悦。” 林辰接过笔,大学四年,他写过太多东西。 古代文学作业,毕业论文手稿,甚至曾抄录过大半本《古文观止》。 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人生中递出去的第一份明星签名,会是在飞往帝都的经济舱值机柜台旁。 林辰将手账本平放在柜台边缘,右臂微抬,手腕悬空,笔尖落纸。 他没有写明星常用的花体签。 也没有把名字扭成别人看不懂的符号。 横平竖直,笔走龙蛇,起落间干脆利落,锋骨清劲,透着说不出的从容与大气。 片刻后,林辰收笔。 “愿凯悦,日日有风,步步见山。” 下方落款:林辰。 女孩原本只是想留个纪念,可看清那行字后,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不是书法鉴赏家,但正常人都能一眼看出,这绝不是那种临时报个速成班练出来的空壳架子。 每一个字都遒劲挺拔,颜筋柳骨。 赵阳在旁边偷瞄了一眼,酸溜溜地憋出一句。 “别人家艺人签名是搞艺术加工,你这签名要开展啊?” 林辰没理会赵阳的吐槽,合上本子递还给女孩:“字略显草率,希望不嫌弃。” 女孩把本子抱进怀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怎么可能嫌弃!这字太好看了!我一定买个框把它裱起来!” 赵阳不忘最后叮嘱一句:“照片可以发社交平台,但千万别带具体的航班信息和登机牌,麻烦保护一下林辰的隐私,感谢配合。” “明白明白!绝对不发定位!”女孩连声答应,走向自己的排队通道时,还忍不住频频回头,眼里满是捡到宝的狂喜。 登机后,好巧不巧,两人的位置在经济舱中后段,赵阳靠走道,林辰坐中间,而靠窗的座位上,正坐着刚才那个女孩。 发现这奇妙的缘分后,女孩刚要压抑不住尖叫,赵阳立刻眼疾手快地做了个嘘的手势。 女孩死死捂住嘴,用力点头,整个人乖巧的缩在窗边。 林辰安稳落座,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 在起飞之前,女孩终于按捺不住分享欲,疯狂敲字然后把照片连同文字脑砸进了自己所在的几个小群里。 “啊啊啊啊啊姐妹们!我在航班上活捉了一只野生的林辰!!!” 沉寂的群聊瞬间诈尸。 “哪个林辰?演《蜀山》那个面瘫男配?” “扯淡!那是快本的搞笑担当!我的西装暴徒典狱长!” 女孩把合照扔进群里:“生图直出!神仙颜值!而且你们敢信吗?他跟经纪人一起坐经济舱!这年头哪个稍微有点热度的明星不是头等舱起步啊!” 图片发出去后,群里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 紧接着,屏幕被满屏的感叹号彻底淹没。 “卧槽!生图杀手啊!这骨相简直吊打内娱一众精修假人!” “救命!这冷白皮和太平洋宽肩是真实存在的吗?斯哈斯哈!” 女孩趁热打铁,又把那张特写的签名重磅丢出:“重点是这个!看他给我写的专属签名!” “???这字帖哪买的?” “这是手写的?!你开玩笑吧!这没个十几年功底能写出这笔锋?” “‘愿你日日有风,步步见山’……妈耶!长了一张禁欲系的脸,打起架来像暴徒,私下里居然是个满腹经纶的文化人?!这种极致的反差感直接让我原地升天!” “黑子再敢说他九漏鱼没文化,老娘直接拿这张图扇烂他们的脸!” 没过多久,这条带有“#林辰生图#”和“#林辰题匾式签名#”的动态,就在超话里如同病毒般小范围地扩散开了。 …… 两个半小时后,航班平稳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乘客开始往外走。 女孩离开前,还小声说了一句:“林辰,加油,我会去看《杀破狼2》的。” 林辰认真的点点头:“谢谢。” 下飞机后,赵阳刚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他看清内容后,脸色从激动慢慢变成了警觉。 “辰子。” 林辰拖着行李往前走:“怎么?” 赵阳把手机递了过来。 消息是《择天记》统筹发来的。 “赵老师,辛苦了,剧组副导演李导和监制周总已经到机场接二位。” 赵阳盯着监制周总已经到机场接二位这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是不是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第127章 资本看中的只有利益。 帝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 接机大厅里人潮涌动,各路粉丝的长枪短炮和接机的亲友挤成了一锅粥。 赵阳正准备掏出手机联系剧组的对接人员, 就发现通道出口视野最好的C位,并排戳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手里举着半米宽的定制接机牌,LED灯牌上滚动着两个大字:林辰。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半框眼镜的干练中年人,旁边还跟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微胖男子。 看到林辰走出通道,那个微胖男子直接挤开人群,两步跨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握住了林辰的右手。 “林老师,可算把您盼来了,这一路飞过来真是辛苦了!” 李副导演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态度也热络得过分,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冒头的新人。 赵阳在旁边直接看傻了眼,混迹横店这么久,圈内是个什么拜高踩低的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副导演亲自跑到机场出口来蹲一个待定配角?这里没有能没有猫腻? 戴着半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快步走上前来,丝滑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林老师你好,我是《择天记》剧组的监制,我姓周,很高兴你能接受我们的邀请。” “林老师在《快本》里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反复看了好几遍重播。” “特别是《杀破狼2》的那个预告片,典狱长的压迫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周总笑得如沐春风,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我们整个制片组都在说,现在的年轻动作演员里,您是我们最渴望合作的翘楚。” 各种高帽像不要钱似的往头上扣,一唱一和间,直接把林辰捧到了云端。 赵阳被这种超高规格的待遇震得有些晕头转向,甚至觉得夸赞听起来都有些过于烫耳朵。 但他毕竟也跟着林辰经历了这么多事,强行端出了那副高深莫测的金牌经纪人派头。 “周总、李导太客气了,能和这种王牌团队接洽,也是林辰的荣幸。” 相比起赵阳暗自绷紧的神经,林辰则保持着一贯的清冷姿态,只对着两人微微颔首。 他波澜不惊的眼神背后,大脑正在飞速拆解着这顿糖衣炮弹。 资本永远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这种超规格的接待背后,绝对隐藏着某种信息差。 林辰猜得没错,资方都是千年修行的狐狸,早在收到意向邮件时,剧组就已经通过私人人脉,摸清了林辰的底细。 在杀破狼拳拳到肉、逼得吴惊和托尼贾都头皮发麻的实战,早就传到了耳朵里。 大家心知肚明,一旦《杀破狼2》上映,林辰凭借典狱长,身价绝对会迎来几何倍数的井喷。 而眼下,林辰虽然目前有些流量,但对外的片酬报价,仍处于好糊弄的底薪阶段。 在电影上映的黄金窗口期前,用低价把人签进合同里,就等于白捡一个未来的动作新星。 这就叫兵贵神速! 趁着这支潜力股还没被大盘推向涨停板,赶紧低价锁仓! 众人寒暄完毕,在剧组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直接走出了航站楼。 接送的车辆早就停在路边,一辆百万级的定制版黑色保姆车。 周总绅士地拉开车门,邀请两人落座。 赵阳摸了摸那纯手工缝制的航空座椅,心里暗自拿这玩意儿和乔薇送的那辆埃尔法比了比,腰板挺得更直了。 车辆平稳滑入机场高速,周总极其自然地切入正题,开始给这超级大盘画饼。 “林老师,咱们《择天记》可是目前市场上最大的平台级大IP之一,项目体量和宣发预算都是超一线规格。” “我们这次的男主,定的是目前内娱顶流中的顶流,鹿寒。” “女主徐有容这个角色,由极具异域风情的古力娜札出演。” “包括曾顺西在内的一大批极具潜力的年轻演员,也都已经正式签了合同。” 周总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和底气。 “我不妨跟您透个底,鹿寒的流量和商业号召力,是最顶级的一档。” “只要有他在,咱们这个项目的招商、热搜名次,以及未来的播放量,就全都有了基本托底。” 赵阳听得暗自点头。 归国四子就是现阶段的流量代表,在四人中,鹿寒又是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 就算放眼整个圈子,也是顶流中的顶流。 只要能在这种S+级剧组露个脸,对林辰来说,曝光率也是指数级增长。 辰依旧安静地听着,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盘子够大,流量管够,玄幻修行的背景也完美契合系统的降智触发条件。 但这背后的代价显而易见。 几大主演刮走了天价片酬,留给服化道、特效,配角的预算池,势必会被压缩到一个寒酸的地步。 这就是资方迫切需要自己的原因,,足够有话题度,又他妈的足够便宜。 车内气氛融洽,李导为了拉近关系,半开玩笑地爆了个内部八卦。 “其实这次选角能空出档期,也是赶巧。原本有个很重要的角色,早就和香江一位重量级老前辈谈好了意向。” “谁知道过年期间,这位前辈的身体突然拉了胯。”李导砸吧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业内人的市侩,“听说莫名其妙浑身发冷,请了几个顶级专家、连泰国的法师都看过了,就是查不出病因,冷得连床都下不来,只能遗憾退组。” 李导摇摇头:“多亏是在开机前倒下了,这要是拍到一半躺进ICU,咱们剧组可就真被坑惨了。” 周总在一旁附和着感慨老辈艺人身体不行,顺口报出了曾智威这个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林辰那张半天没波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去接李导的茬,只是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将视线悠悠转向窗外飞驰的帝都车流。 看来年前顺手惩戒的小手段,不仅让老路障消停了,还反向给这顶级剧组里,腾出了一个坑位。 深藏功与名,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保姆车一路疾驰,最终稳稳扎进国贸一家奢华的五星级酒店。 行政酒廊的私密包间内,几杯顶级的耶加雪菲端上桌,谈判的火药味终于透出了几丝实质性的锋芒。 周总拉开爱马仕公文包,掏出两份厚实的定稿剧本,重重推到了林辰面前。 “林老师,我们内部盘了很久,整个剧本里,目前最出彩、也最符合你气场的角色,就这两个。” 他的手指依次在两本封面上敲了敲。 “魔族军师,黑袍。” “狼族少年,折袖。” 第128章 折袖!拿下! 行政酒廊里的咖啡香气很浓。 落地窗外,车流缓慢推移,风卷着灰色云影。 桌上,两份剧本并排摆着。 资方代表周总推了推半框眼镜,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手指在剧本上点了两下。 “林老师,从资方角度,我个人非常建议你考虑黑袍。” 李副导演在一旁熟练地打着配合,语气热络:“对,黑袍这个角色逼格特别高,主打一个神秘,属于一出场就能让观众记住的角色。” 赵阳听到观众记住,眼睛微微一亮。 周总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加码。 “这个角色,非常适合林老师现在的定位。” “而且和你在《杀破狼2》预告片里的典狱长形象有一定延续性。” 李副导演也跟着点头。 “关键是这个角色不需要太多文戏,更多是靠气场支撑,林老师,你的优势正好能全部发挥出来。” 全是顺耳的漂亮话,就连赵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点头。 事少,戏足,扬长避短,这不就是完美角色吗? 可林辰在昨天翻过人物资料后,就已经有了答案。 黑袍人,性别模糊,原著里全程捂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露。 他来《择天记》,不是为了戴个面具走两圈,然后赌系统能不能大发慈悲认出自己。 系统本来就智障,它判定身份的核心,永远是有效角色。 黑袍这个角色听着厉害,万一系统不认账,那就亏到姥姥家去了。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翻开了另外一份剧本。 狼族少年,孤僻,狠辣,寡言,战斗本能强,骨子里带着荒原血性。 有种族设定,有战斗高光,还有完整的人物情感线。 主角团之一,戏份足。 这对林辰来说,才是触发任务的角色。 周总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林老师,折袖这个角色当然也很适合你,但这个角色目前已经有了初步人选。” 赵阳当场警觉起来。 李副导演接话时,语气有些犹豫。 “是一位韩籍演员,之前谈过合作意向,档期也基本协调好了。” 周总沉默了一秒,恰到好处地补了句:“当然,还没走最后签。” 赵阳心里顿时活络起来,没签合同那叫什么定? 没定就能抢!况且还是外国人,也不怕引起冲突。 周总继续打着太极:“不过咱们这可是S+级的项目,牵一发而动全身,平台、资方、海外市场发行都要通盘考虑。临时更换核心配角,需要过会,流程非常繁琐。” 林辰把《折袖》的剧本捏在掌心,视线终于迎向周总。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周总干笑两声,把咖啡杯放下。 “林老师,咱们可以先不急着定,黑袍这边条件确实很好,戏份集中,周期短,宣传还能配合你现在的热度。” 林辰看着他,坚定且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只演折袖。” 赵阳坐在旁边,心里已经开始尖叫。 大哥,你稍微迂回一下啊! 人家是大项目,不是横店网大! 可他转念又明白,林辰这不是冲动。 他这个哥们儿从小就有主见。 周总终于收起了那套温吞话术。 “林老师,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折袖确实比黑袍更露脸,也更有少年感,但你目前的咖位还在上升期。” “我们给你黑袍,是因为黑袍安全,争议少,试错成本低。” 赵阳这下听懂了,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周总,您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林辰扛不起折袖?” 李副导演赶忙跳出来和稀泥:“赵老师别急,不是这意思……” 周总却抬手打断了李导。 “折袖有庞大的原著粉,一旦演砸,会被反噬得很惨,林老师你现在热度确实高,但《蜀山战纪》带来的负面舆论也是悬在头顶的剑。” 底牌全掀开了。 资方不是瞎子,他们看得出林辰的身段和爆发力适合折袖。 但资本最怕风险。 黑袍戴着面具,演好了那是剧组选角牛逼,演砸了,后期随便剪剪也能混过去。 林辰往后一靠,脊背贴着真皮椅背,手指规律地敲击着剧本封面。 “我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周总盯着他,没接话。 林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谈判该有的节奏都没有:“周总,不用费心给我画饼,也不用拿海外演员话术来压我的价。” “我的片酬可不是天价!” 包间里沉默了几秒。 李副导演下意识看向周总,周总目光快速闪烁,心念电转。 中韩局势最近变得有些敏感,上面的风向还没有完全明朗,但业内已经有人闻到味了。 如果项目播出时撞上政策风险,带来的麻烦会远远超过那点宣传价值。 更何况,《杀破狼2》一旦上映,林辰这种稀缺动作苗子,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地板价能拿下的了! 片刻的权衡后,周总突然敲了敲桌面,跟着站起身。 “行。既然林老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明天上午,试镜并给林老师一个准确答复。” 林辰干脆利落地扣上西装纽扣。 “静候佳音。”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企鹅影业驻京办公大楼。 林辰和赵阳到的时候,周总、李副导演已经等在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白墙、长桌、矿泉水和几把椅子。 所谓试镜,寒酸得有些敷衍。 这哪里是试镜?倒是像来走流程的 看来,不管是黑袍还是折袖,在片方眼里分量都不重。 周总倒是坦然。 “林老师,不好意思,时间太紧,咱们今天就简单试一段情绪和状态。” 李副导演把剧本递过来。 “折袖第一次出场,主要看眼神和人物气质。” 林辰扫了一眼,连纸都没接。 “台词我看过了,直接来吧。” 李副导演愣了一下。 林辰站在会议室中间,脱下外套交给赵阳。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衬衫,长裤,肩背挺直,整个人锋利得干净。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不低。 可周总却觉得周围突然冷了几分。 林辰闭眼半秒,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换了。 眼里没有讨好,没有急切,也没有对资源的贪婪。 只有荒原里长大的野性。 饥饿,警惕。 赵阳站在角落里,心里直接爆了粗口。 我的爹!牛逼! 林辰接过赵阳递来的外套,穿好。 “可以了吗?” 没什么心理准备的李导演这才回过神,嘴唇动了动。 “可以……太可以了。” 周总抬手揉了揉眉心,顾不上继续装客气。 “林老师,你先去休息室坐一下。” “我们内部开个会。” 会议室门关上后,里面很快传出压低的争论声。 赵阳贴着墙听了半天,隐约听见“限韩风险”“热度窗口”“性价比”“杀破狼上映后涨价”几个关键词。 一个小时后,周总推门出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这次笑得真诚了很多。 “林老师,恭喜。” 赵阳直接站了起来。 周总双手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合同递到林辰面前。 “片方一致决定,折袖由你出演。” “片酬税后一百万,周期根据拍摄计划分段进组。” 赵阳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手差点抖了。 一百万!还是他妈的税后! 这可是林辰出道以来最大的一笔片酬。 赵阳狠狠搓了搓手,努力让自己别当场笑出猪叫。 林辰快速翻完关键的违约金和进组时间条款后,随手递给赵阳走复核流程。 确认无误,提笔落款。 周总紧紧握住林辰的手,用力晃了两下,眼神里满是捡到宝的狂热。 “林老师,合作愉快!” 第129章 赵阳看腿翻车,风紧扯呼! 敲定合同后,赵阳体会到了什么叫明星经纪人的终极快乐。 谈笑间谈成百万,开着资方提供的豪车,还能在帝都带薪游玩。 这几项buff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从脚底板一路爽到了天灵盖,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 当天下午,他就硬拉着林辰去爬了长城。 站在烽火台边,赵阳紧了紧高定风衣,双臂展开,硬凹出一个天下尽在掌握的霸总姿态,非逼着林辰给他拍照。 林辰举着手机,屏幕对准他端详了半天,幽幽开口:“你这个姿势,拍出来很有历史厚重感。” 赵阳眼睛一亮,赶紧收腹挺胸:“真的?有那种挥斥方遒的张力了?” 林辰诚恳的点点头。 “秦始皇要是路过看见你,高低得把你抓去修长城,简直就是天选打灰人。” 赵阳当场破防,差点把风衣扣子崩开:“你不损我能死吗?” “不会死。”林辰收起手机,语气毫无波澜,“但忍着不损,念头会不通达。” 第二天,两人又去了故宫。 赵阳一路走一路拍,嘴里全是这颜色、这排面、这才叫古代该有的质感。 林辰倒是看得比他安静。 红墙金瓦,宫门重重,真正历史沉淀出来的压迫感,比任何摄影棚都更真实。 林辰走过一段长长的宫墙时,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在这种地方演戏,任务奖励会是什么呢? 可惜,他现在没有角色身份。 游客就是游客。 赵阳看他一路若有所思,忍不住问:“你又在想演戏的事?” 林辰收回视线。 “我在想,真正的场景对演员吸引力是致命的。” 第三天,行程相对宽松。 赵阳原本盘算着去三里屯逛逛,顺便研究一下帝都时尚圈的网红生态,顺便看看腿。 林辰却突然提议,想去几大顶尖影视院校转转。 赵阳拉车门的手一顿:“你去那儿干嘛?” 林辰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去看看真正的科班学生,平时是怎么上课的。” 赵阳砸吧砸吧嘴,觉得也有道理。 林辰现在的身手是满级,但文戏还是短板,感受一下科班的氛围肯定没坏处。 两人第一站直奔中戏。 结果刚到校门口,就被门岗大爷无情地拦了个结实。 赵阳整理了一下高定风衣的领口,换上炉火纯青的社交微笑:“大爷,我们是剧组的统筹,进去找老师碰个重点项目。” 保安大爷端着搪瓷茶缸,眼皮耷拉着:“证件呢?” 赵阳熟练地掏出印着烫金头衔的名片递过去。 大爷扫了一眼:“自己印的这玩意儿不好使。” 赵阳不死心,又把手机里林辰的宣发资料调出来:“大爷,我们真是业内人,您瞧这位,林辰,刚上过《快乐大本营》,网上可火了。” 保安大爷这才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 林辰极其配合地摘下口罩,微微颔首,端的是气宇轩昂。 大爷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嗯,小伙子长得确实精神。”大爷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沫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非本校师生,一律不得入内,就算你长的帅也不行!” 赵阳脸上的金牌笑容破裂。 林辰倒是淡定得很,重新戴上口罩:“打扰了。” 中戏进不去,两人直接转战北电。 这回在车上,赵阳一拍大腿发了狠:“我就不信了,今天高低得带你混进去,看我操作!” 林辰狐疑地看着他:“又憋什么坏水呢?” “什么叫坏水?这叫临场应变能力!” 北电的校门口,氛围比中戏自由得多。 背着单反的学生,拎着反光板的剧务,还有举着三脚架一边走一边争论机位的年轻导演,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赵阳把后备箱里的黑色大行李箱拽了下来,昂首阔步就往校门走。 保安果然伸手拦住:“干什么的?” 赵阳单手扶着拉杆,眉头紧皱,语速极快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剧组送道具的!学生毕业大戏马上彩排,导演系那边催得火烧眉毛了,耽误了流程算谁的?” 保安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箱子,又被赵阳这一身商务行头镇了一下,随口问:“找哪个老师?” “带队的王导啊!”赵阳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烦躁地看了看表,“能进不?不进我可给他们打电话下来拿了。” 北电姓王的老师一抓一大把,再加上这段时间确实是学生作业的赶工期。 保安摆了摆手:“进去吧,别在教学楼里乱串。” 赵阳推着箱子大摇大摆地进了闸机。 走出十几米远后,他才回头冲林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狂笑:“看见没?出门办事还得看你爹的忽悠功底。” 林辰目光下移,落在那个黑色的行李箱上:“不是你带个箱子干啥?里面装的什么?” 赵阳沉默了两秒,脸不红心不跳:“酒店的免费拖鞋和几包速溶咖啡。” 林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孙子确实是个人才。 踏入北电的校园,独特的生态圈气息扑面而来。 跟横店那种只为讨口饭吃的底层疲惫感不同,这里没有压榨,没有潜规则的阴霾,空气里全是对未来一炮而红的野心与纯粹。 树荫下,几个女学生正围着手机拉片,操场边缘的台阶上,有个男生正对着一堵墙发疯似的练着无实物咆哮。 赵阳看得目瞪口呆:“这地方真好啊……” 林辰点点头:“好在他们眼里还有光,觉得只要努力就一定能红。” 赵阳斜了他一眼:“大好氛围,你能不能别总是往人心窝子里扎刀子?” 两人顺着林荫道漫步,路过室外形体排练区时,赵阳的脚步突然像生了根一样定住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学生正在做着形体跟练。 人群正中央,一个穿着紧身瑜伽服的女孩极其扎眼。 身材高挑,腿线修长笔直,五官属于明艳那一挂。 路过的几个男生正兴奋地窃窃私语。 “子仪今天也来上大课啊?” “废话,孟子仪最近刚拍完杂志,据说还有个大热剧的试镜,人家再忙这基本功不也还在练?” “不愧是校花级别的配置……” 赵阳在旁边听得真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绝佳的身材曲线,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卧槽,这盘条,这模样!校花的含金量这么高吗?” 林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扫了两眼,便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他压低声音:“下盘虚浮,核心没收紧,转身是强行靠腰部借力硬拗的姿态。” 林辰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骨相结构和腿长比例,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 话音刚落,旁边已经被孟子仪勾掉魂的赵阳彻底放飞了自我,忍不住砸吧着嘴感慨:“这腿……这腰!这辈子要是能娶个这样的,你让我天天开路虎住大平层我也愿意啊!” 这句带着点调侃的声音没控制住,直接传到了旁边那几个表演系男生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穿着潮牌短袖的高个男生当场停住脚步,脸色一沉,转头狠狠盯了过来:“哥们儿,懂形体吗就在这指点江山?嘴巴放干净点!” 另一个男生也双手抱胸,满脸高傲与不爽:“你们是谁?看你那丑样也不像咱们学校的。” 赵阳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换上笑脸打哈哈:“误会误会!各位同学,我们是夸这位女同学形体专业,没别的意思!” 几个男生的脸色没有好转,看着眼前明显是校外中登,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大有一言不合就干的架势。 也算赵阳倒霉,当着校花的面,谁不想展示一下男人的魅力? 这边的动静不小,正在拉伸的孟子仪似乎也听到了,停下动作侧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孟子仪的视线在触及林辰那张没有任何遮掩的脸时,明显顿了一下。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开始小声哗然。 “哎?那男的眼熟啊!” “我也感觉有点眼熟!” 原本只是几个嘉豪要英雄救美,现在就要演变成大吃瓜现场。 赵阳雷达狂响,判断出眼下的致命危机。 这要是在北电校园里跟学生因为偷看校花起了冲突被拍上网,那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打赢了是欺负人!打输了更他妈的是丢人! “走走走!风紧扯呼!” 赵阳一把薅住林辰的手腕,另一只手拉着那个装拖鞋的空箱子,脚下抹油般直接转身狂奔。 那个高个男生气血方刚,还想往前追两步讨个说法。 赵阳拽着林辰溜得飞快,只留下一道残影,还不忘回头冲着后面扯着嗓子。 “同学别激动!我们是送道具服的!走错片场了!你们接着练!” 第130章 三只鸡腿引发的封神现场!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扩散得太大。 在北电校园里,明星本来就不算稀奇。 这里有人今天还在食堂里排队打饭,明天就可能去剧组里演主角。 学生们对明星的免疫力,远比普通校园里的学生高得多。 所以即便有人认出了林辰,也只是多看两眼,再低声讨论几句。 没有尖叫,没有围堵,也没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赵阳暗自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没人围堵,不代表没人看。 林辰的皮肤在阳光下干净得不掺半点杂质,深邃的骨相加上直角尺裁出来的肩颈线,往人堆里一站,天生自带聚光灯效果。 就算在帅哥美女跟大白菜一样批发的北电校园,这气质这颜值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脚步走出去老远,视线还得黏在他背影上。 操场看台上,几个端着奶茶的女生凑成一堆,压着嗓子咬耳朵 “这是谁啊?哪一届的学长?” “学长个头啊!好看的学长我没有微信?这绝对是学弟!” “妈呀!我想去要微信,有没有人陪我?” 操场边,还有几个男生正在排练作业。 一台小摄影机架在三脚架上,旁边放着反光板和收音杆。 导演系大三学生梁哲坐在小马扎上,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手里拿着分镜本,表情已经崩溃。 眼前的男主演连续演了七遍。 每一遍都演得很用力,用力到梁哲想当场退货。 “停停停!” 梁哲把分镜本拍在腿上,整个人快要裂开了。 “你演的是一个失意杀手,不是刚被导员抓到旷课的学生!” 男主演也很委屈。 “我已经很冷了。” 梁哲指着他那双努力瞪大的眼睛。 “你这叫冷吗?我看你是抽风!” 旁边收音的同学笑得肩膀乱颤。 男主演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你找别人演啊!你真以为我想演啊!” 梁哲被这句话顶得一下子没了脾气。 他倒是想找别人。 可穷得叮当响,片酬预算一共五百。 愿意来的不是朋友,就是欠他人情的。 梁哲烦躁地站起来,正准备去买瓶水冷静一下,视线忽然扫到了操场边的林辰。 卧槽!这谁啊? 梁哲脑子里那个困扰了自己一周的短片男主,忽然有了脸。 他抓起分镜本,直接冲了过去。 赵阳正在跟林辰吐槽,迎面就看见一个头发凌乱的男生杀了过来,职业雷达启动,直接挡了半步。 “同学,有事?” 梁哲压根没注意赵阳,眼睛死死盯着林辰。 “哥们,帮个忙!” 赵阳一听这个开场,心里的警铃大作。 这年头,帮个忙后面通常都没什么好事。 梁哲把分镜本往林辰面前一摊,语速飞快。 “我是导演系大三的梁哲,短片差一个演员,你的气质太合适了,能不能帮我拍一段?” 赵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孩子是真不客气。 梁哲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邀请一个刚签下百万合同的演员。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短片上。 “我这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一个从边境回来的沉默杀手,表面平静,内心全是创伤。” 林辰还没说话,赵阳已经开始憋笑。 梁哲还在卖力传销:“真不耽误你功夫,戏特少,就一场!你从这头走过去,背后突然听见仇人喊你,你不能动手,因为你刚答应女儿再也不碰刀了。” 赵阳眉毛一挑,插了句嘴:“同学,你这大作一共多长?” 梁哲目光如炬:“成片五分钟!” 林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本子:“你想让我演哪段?” 见大佬接茬,梁哲赶紧翻到那页:“就这儿!你站在阴影里,听到那个名字,回头看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把滔天杀意给我咽死在肚子里,然后平静地走掉。” 赵阳乐出声来:“你还别说,这面瘫内敛的劲儿,确实对他的路子。” 生怕别人跑了,梁哲一咬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语气那叫一个荡气回肠:“你放心,不能让你白干!片酬我给!” 赵阳竖起了职业的耳朵,这穷学生能开出什么天价? 梁哲停顿一下后期待的说:“两百块!外加一顿带大鸡腿的盒饭!” 空气出现了长达两秒的死寂。 赵阳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破防,弯着腰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多少?你再说一遍多少?” 梁哲以为他嫌少,硬着头皮梗起脖子:“就两百!我真就这么点经费了!” “哎哟我去……”赵阳抹了抹眼角的笑出的泪花,看怪物一样看着梁哲,“兄弟,你知道他昨天签了多少钱的合同吗?” 梁哲一愣:“很多吗?” 赵阳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梁哲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千?” 赵阳笑得差点一屁股坐草坪上。 林辰看着赵阳那副抽风的样子,也露出了微笑。 他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毕竟前一段时间他还在横店跑龙套。 林辰顺手从梁哲手里抽过那个皱巴巴的本子:“行,我试试。” 赵阳的笑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你疯了?认真的?” “你金主姐姐之前说过一句话,千金难买我乐意。” 梁哲整个人都傻了,他本来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捞到了演员。 他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冲着那帮瘫在地上的室友嘶吼:“都别他妈挺尸了!来活了!换人换人!灯光就位!” 几个哥们儿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原本被骂退的男主演脸色变了变:“梁哲,你几个意思?” 梁哲现在有了底气,一把扒拉开他:“兄弟,你先旁边歇着,不爱呆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被替下来的男主演不忿地看向林辰。周围几个围观的学生也凑了上来。 “卧槽……有点眼熟啊?” “这是上快本那个林辰吧?《杀破狼2》里面的典狱长?” “真的是他!他来拍咱们的作业?开什么国际玩笑!” 梁哲这会儿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找的人好像不一般,但他不想浪费时间。 “摄影,开机!” “收音把杆子挑稳了!” “林老师,对,您就站那个看台的背阴处。” 林辰走到指定的位置。 原本窃窃私语的操场边缘,不知不觉间安静了下来。 北电的学生见多识广,什么天赋型演员没见过?可当林辰真正站进机位的取景框里时,所有人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区别。 他没有摆任何装腔作势的姿势,就只是松松垮垮地站在那儿,肩膀微微下沉,视线随意地垂落在地上。 但随时会暴起杀人的危险感,却如同实质般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梁哲紧张得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原本还不服气的男主演站在旁边,起初还抱着膀子想看笑话,脸上的表情就一点点僵住了。 那种极度内敛的躯体控制力,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开拍!” 随着梁哲一声令下,不远处传来一声挑衅的呼喊:“陈野!” 林辰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最先停住的,是他的肩背。 紧接着,挺直的脊椎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隔了整整十秒,他才极克制地微微偏过头。 那双冷冽的眼睛扫了过去。 只这一眼,操场边看热闹的女生,连呼吸都吓停了一拍。 没有任何面部肌肉的抽搐,也没有任何刻意放大的仇恨。 眼神里先是本能的翻涌起令人胆寒的暴戾,紧接着,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疲倦。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却为了女儿强行把刀封在心里的杀手,在这一秒,活生生地站在了北电的操场上。 原本的男主演,嘴巴微张,彻底被干碎了道心。 他终于明白梁哲说的冷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了。 几秒钟后,林辰缓缓收回视线,重新垂下眼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画面。 “……” 足足过了一分钟,梁哲还像个雕塑一样僵在马扎上。 还是赵阳看不下去了,用手在梁哲眼前晃了晃:“导演,你魂儿让勾走了?喊停啊!” 梁哲猛地回过神,一嗓子直接喊破了音:“停!!!” 他双手死死抠着屏幕边缘,眼珠子通红地盯着那个十秒钟的回放,反复拉进度条,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就这个!就是这个!操!太特么完美了!” 赵阳在旁边撇了撇嘴。 废话,两百块买了一百万的质感,你能不激动吗?这波便宜让你占到太平洋去了。 梁哲抱着他那个破分镜本,像看到稀世珍宝一样冲到林辰面前,眼神狂热得吓人:“林老师!这镜头我这辈子拍过最牛逼的一个!那个……您能不能受累,咱们再保一条?” 林辰还没开口,赵阳已经往前一步,熟练地挡在中间,一本正经地开腔:“同学,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啊,刚才那条,是两百块钱的友情价,想再保一条?可以,得在加个鸡腿!” 梁哲点头如捣蒜,就差发誓了。 “加!加三个!” 第131章 重温青春 “陈野!” 听到呼喊,林辰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但他没有按照上一条那么演。 这一次,停顿比刚才更短,肩背绷紧的幅度也更轻,眼里的杀意也全部消失不见,只有能感受到的疲倦、厌烦和恶心。 几秒钟后,林辰缓缓收回目光,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去。 画面里只剩下他略显萧瑟的背影。 原本被替下来的男主演缩在人群后头,喉结滚了滚,默默把委屈全咽回了肚子里。 这特么还比个屁? 收放自如,和自己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还有不是说圈内颜值大于演技吗? 林辰长的也很帅?哦!那没事了...... 梁哲抱着机器看了三遍,越看越激动,最后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钱。 两张百元钞票被攥得发软,边角都卷了起来。 “林老师,说好的片酬,您别嫌少。” 赵阳刚想开口调侃,林辰已经伸手接了过去,下一秒,转手就把钱甩给赵阳。 “走,去食堂。不是要吃大鸡腿吗?” 赵阳接住钱,当场来了精神,一甩高定风衣下摆,豪气冲天地说道。 “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 梁哲和几个学生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出一阵笑声。 “赵哥霸气!” “赵公子千秋万代!” “我也要三个鸡腿!” 赵阳指着最后喊话那个男生挑了挑眉:“你小子有前途!等会儿就坐我旁边!” 北电食堂一共三层,颇有烟火气。 虽说中午饭点已经过了,但窗口前仍有不少端着餐盘来回穿梭的学生。 梁哲带着他们熟门熟路地杀到二楼,找了两张方桌拼在一起,短片作业小组一共来了七个人,四男三女。 几口饭下肚,气氛松弛下来,有学生好奇地打听起横店。 这就撞到了赵阳的枪口上,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准备给这群象牙塔的天之骄子科普一下真正的江湖。 从凌晨五点抢通告的疯狂,讲到大伏天穿三十斤重甲站一整天的酸爽,从六十块钱一天还需要抢的的躺尸活儿,一直讲到群头手里主宰底层群演命运、比生死簿还玄乎的名册。 他讲横店老油条为了抢盒饭大打出手,讲自己如何在狂风暴雨中死守艺人尊严。 顺带着,还极富感情地讲述了林辰第一次演村民甲时的凄凉过往。 当然,这些故事都经过赵阳的微调,他自己俨然已经成了运筹帷幄的经纪教父。 梁哲听得连筷子都忘了动,满脸惊愕:“所以林老师……真是从群演一步步跑出来的?” “那还有假?”赵阳一拍桌子,痛心疾首,“我们家林辰穷得兜里比脸还干净!住的那破出租屋,一到下暴雨,墙皮能哗啦啦往下掉,跟特么在屋里下雪似的!” 林辰淡定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可以少编两句,在编下去我能上感动华夏了。” 赵阳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我编哪儿了?那墙皮是不是掉过?” “掉过。” “那不就结了!我这顶多叫艺术加工。” 看着这两人斗嘴,几个学生笑得东倒西歪,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原本对林辰还有些距离感,毕竟初次见面嘛。 可一顿饭吃下来,更像同学,哪里还有什么陌生感。 林辰一点都不端着,也不像那些鼻孔朝天的某些明星。 有人虚心请教,他就认真作答,有人询问练武,他就直接拿筷子比划重心怎么压、肌肉怎么收,有人开玩笑,他不仅接得住,还能顺嘴把玩笑抛回去。 大家心目中都浮现出一句话。 这哥们儿,活人感真足啊! 吃得差不多了,学生们也开始分享起北电的内部八卦。 一个留着长发的男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咱们学校可不有不少校花,比如大三的孟子仪,她现在在我们学校人气可高了,盘条亮顺,听说性格也挺直接的。” 赵阳一听美女,腰板瞬间坐直,眼神锃亮:“这个好,这个可以详细展开讲讲。” “你注意点职业形象。”林辰斜了他一眼。 赵阳理直气壮:“我现在是经纪人又不是和尚,经纪人没有欣赏美的权利了?” 梁哲笑着接过话茬:“孟子仪最近势头很猛,听说又拿下一个大制作的试镜,对了,马上毕业的大四学长也挺早早就是出名的,像吴烈,现在只要回学校都能引发围观呢。” 赵阳一听吴烈,刚夹起的红烧肉一扔,下巴抬得老高:“吴烈?我和你们讲!那小子是我家林辰的头号铁杆小迷弟!” 戴圆框眼镜的女生震惊地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赵阳拍得胸脯震天响:“那还能有假?他亲口要拜我们林辰为师,我说半句瞎话这碗汤扣我头上!” 几个学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八卦。 饭后,梁哲说下午有一节公开课,是表演系老教授讲台词和形体综合训练。 林辰本就是来学校感受科班氛围的,一听有正规课,当即来了兴致。 赵阳一听要上课,脸都绿了摆着手往后退:“你们去吧,我自己逛逛消消食,我这人一进教室就犯困。” 林辰看着他:“你不进教室也犯困。” 赵阳被扎得不想说话,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林辰找了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他摘了口罩安静的听课。 老教授头发花白,不需要麦克风,每句话都能稳稳地砸进学生的耳朵里。 他没有讲那些云山雾罩的概念,而是把台词的气口、重音、停顿,肢体该如何提供支点,一点点掰开揉碎了喂给学生。 “情绪,从来不是靠干嚎出来的,是靠行为去落地的!” “台词不是你们提前背好拿出来应付差事的文字,那是你在那个特定的绝境下,被逼得不得不吐出来的子弹!” “观众不怕你在台上当哑巴,观众怕的是你张嘴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空中飘着,没有根!” 林辰拿出手机备忘录,手指飞快地记着重点,听得极度专注。 他想起周教授骂他控制太多,也想起自己在《九天剑歌》里拍死亡戏时,十几次都找不到情绪出口。 科班体系和野路子不同。 野路子靠天赋硬冲,撞对了就是神来之笔,撞错了就碎成渣渣。 而科班教的是如何提高下限,它未必能教出一个天才影帝,但它能让你知道如何演出这场戏。 课堂中段,老教授点名让学生上台做随堂测验。 一个女生表演分手后强撑着接到母亲电话。 她前半段情绪铺得极满,但后半段为了展示爆发力,明显急着想哭。 老教授当场叫停,毫不留情地指出她“为了演结果而丢了过程”,让她重新找死死想瞒住母亲却防线崩溃的发力点。 林辰在一旁看得微微点头,这一节课的旁听,让他受益良多。 下课铃声响起,赵阳居然破天荒地没有睡,他揉了揉发僵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别说,这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虽然我懂不懂,但也觉得怪牛逼的。” 人群散去,梁哲带着作业小组的人执意要送林辰出校门。 林辰摆手拦住:“不用送了,你们该上课上课。” 梁哲几人停在台阶边,看着林辰和赵阳并肩朝大门走去。 阳光落在柏油路上,林辰背脊笔直,就这么随性地走在人群里,和擦肩而过的普通学生毫无二致。 戴圆框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小声感叹:“他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梁哲攥着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分镜本,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而另一边,走到校门口的林辰,回头静静看了一眼京城电影学院的那块石碑。 心境却无前所未有的踏实。 大学时光虽然已经结束,但他也走上了一条神奇的道路。 修仙怎么能不算通天大道呢? 第132章 择天记小分队 两人走出北电校门时,赵阳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上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立刻收敛。 “李导演。” 赵阳接通电话,语调无缝切换成八面玲珑的商务模式:“李导!对对对,我是小赵,您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讲了什么,赵阳的眼神很快变得微妙起来。 “没问题没问题!鹿老师想加微信那绝对是我们的荣幸,随时欢迎!” 挂断电话后,赵阳把手机举到林辰面前。 “刚才李导说,你拿下折袖的消息已经在剧组内部传开了。” 林辰扯过安全带扣好,语气平淡:“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特么是重点吗?”赵阳兴奋地直拍方向盘,“重点是,鹿寒,刚才主动找李导要你的微信!” 鹿寒主动加微信? 赵阳激动是有原因的,现在的内娱,这俩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实打实的真顶流,随便发个句号都能在热搜上挂一整天的存在。 赵阳原以为这种级别的艺人,私下里肯定被团队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谁能想到,合同才刚敲定,人家就主动抛来了橄榄枝。 “给吧。”林辰点了点头,并不怎么在意。 赵阳没有立刻操作,反而提醒道:“你注意点,这种顶流粉圈厉害得一匹!聊天可别嘴臭了啊。” 林辰降下半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放心吧,我尽量做个人。” 赵阳沉默了两秒:“你这个尽量让我很不安。” 好友申请很快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舞台照,昵称很简单,只有一个“鹿”。 林辰点了通过。 不到十秒,对面发来第一条语音。 林辰点开,手机外放里传出一个有些腼腆的声音。 “林老师你好,我是鹿寒,不好意思打扰你,主要是听说折袖定你了,我特别高兴。” 第二条紧接着跳了出来。 “典狱长真的太帅了,压迫感特别强,我当时还跟团队说,这个演员肯定会火。” 第三条语音停顿了一会儿才到。 “我知道你也在帝都,要是方便的话,我想攒个局,大家提前认识一下,之后一起进组。我第一次拍电视剧,说实话挺紧张的。” 赵阳听完后,表情变得很精彩。 “这顶流居然这么好说话?” 林辰能听出来,鹿寒的语气里没有端着架子,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试探。 这种谦逊未必全是性格,也可能是长期处在巨大流量里的自我保护。 越红的人越清楚,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放大。 最关键的是,一步错,将万劫不复。 媳妇的美好时代中的余味,林辰就觉得很可惜。 林辰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 “鹿老师客气了,我是新人,能跟大家合作也很期待,饭局你定时间,我全力配合。” 对面回得很快。 “别叫鹿老师,叫我鹿寒就行,我也叫你林辰,可以吗?” “可以。” 鹿寒发来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包。 五分钟后,一个新群弹了出来。 群名叫“择天记小分队”。 林辰刚被拉进去,成员列表就跳了出来。 鹿寒,古力娜札,曾顺西,吴倩,还有几个没看出来是谁。 鹿寒先发了一个顶格红包。 红包封面写着:择天记大爆!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鹿寒发了一段长文字。 “各位老师好,这是我第一次拍长篇电视剧,说实话心里特别没底,之后要是有什么拉后腿的地方,各位千万多多担待!” 话音刚落,曾顺西跳了出来活跃气氛。 “鹿哥,你这太见外了啊!咱们都是年轻人,别这么官方,放开点!” 吴倩跟上节奏,甩了一个小人疯狂鼓掌的表情包。 古力娜札则发了条语音,声音软糯带笑:“大家好呀,进组后请多多关照,对了林老师,我刚看了你那期快本,真的太帅了。” 这话一出,社交悍匪的曾顺西立刻接茬。 “娜札姐,你说的是哪一段?是大表情若瘫那段吗?” 曾顺西直接往群里甩了一张截图。 图片正是林辰面无表情罚站的名场面,旁边还被热心网友配了两行加粗大字:大表情若瘫,仙门制冷机。 这图发出来,群里出现了长达五秒的冷场。 鹿寒没说话,吴倩也没发图。 大家都是第一次跟林辰打交道,这哥们快本里虽然接地气,但谁知道他私底下脾气怎么样?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不会天真的以为电视里就是真实的。 林辰盯着屏幕,不仅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他切出微信,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曾顺西 丑照。 无数张高清黑历史铺满屏幕。 林辰精心挑选了一张早年杀马特造型:夸张爆炸头,表情极度邪魅,色调狂野且充满青春期特有的疼痛感。 保存,返回微信,发送。 配上四个字:我帅吗? 鹿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 吴倩:(疯狂满地打滚表情包) 古力娜札语音里都笑出了眼泪:“曾顺西!你这张照片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太有冲击力了!” 曾顺西火速跳出来哀嚎: “林老师!你不讲武德啊!你居然背地里存我黑图!我不服啊!” 林辰淡定打字回击:4G冲浪基本功。 鹿寒: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在群里装X前,必须先去清空自己的全网黑历史。 吴倩:惊了,林老师居然是冲浪达人?我看你那张脸,还以为你平时不上网呢。 群里正乐着,不甘示弱的曾顺西发起了反击,反手甩出了一张鹿寒早年的杀马特边框签名照。 上面居然还带着五颜六色的闪光艺术字:唯爱鹿少。 这下群里直接成了欢乐的海洋,主打一个同归于尽。 鹿寒:曾顺西!你人没了!明天碰面你最好穿上防弹衣! 吴倩:鹿少好!(敬礼) 古力娜札:鹿少请不要停,继续发红包平息事端! 很快,鹿寒又发了个大红包。 经过这一轮极限互爆,群里的气氛成功破冰。 什么顶流、花旦、小生,全变成了拿着彼此黑图互相伤害的网友。 吴倩发了一张自己早年土气的嘟嘴自拍:先下手为强,我自己自爆,你们别去挖了! 古力娜札发了张红毯抓拍翻白眼的表情包:仙女下凡脸着地现场。 “娜札这个角度都这么美?我不行了!这个比赛允许娜札退出!” “不愧是神颜啊!爱了爱了。” 鹿寒则发了一张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青涩练习生旧照。 看着大家都在自黑,林辰笑了笑,也从相册角落里翻出了一张压箱底的存货。 那是他第一次拍戏时的村民照。 照片里,他衣服破成布条,满脸抹着黑灰,五官惊恐扭曲,嘴巴长得老大。 林辰把图发出去,配字:有妖怪。 曾顺西秒回:林老师牛逼!原来你也是从村口情报员干起来的! 鹿寒:这张太绝了!跟典狱长的反差感拉得满满的,反差萌啊。 古力娜札:右键保存,以后这就是我的表情包了。 林辰:注意版权,使用需授权,每次授权费一个鸡腿。 曾顺西:成交!我出俩! 鹿寒:别抢,我出一桌! 此时,保姆车已经缓缓停在了国贸酒店的大门前。 赵阳拉下手刹,借着后视镜瞥了一眼,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 前一秒这哥们还在北电操场上陪穷学生免费拍短片,下一秒就能和内娱小花小生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没有攀附权贵的谄媚,也没有自命清高的傲慢。 就这份松弛感,真的很难得。 大家聊得火热的时候,鹿寒顺势抛出了正题。 “既然咱们好几个人这会儿都在帝都,那我明晚做东,大家提前见一面吃个饭吧,明晚七点,各位时间方便吗?” 曾顺西第一个举手:必须方便!鹿少请客,我腿打断了爬也得爬过去! 吴倩:随时就位。 古力娜札:我明晚刚好飞帝都,能赶上。 林辰也敲下屏幕:没问题,多谢鹿少了。 鹿寒: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地址我明天私发给你们,规矩提前说好,明天只聊八卦,不谈工作! 曾顺西:工作压力可以不谈,但必须要谈斗图压力! 吴倩:建议明晚入场前,统一上交手机里的黑图。 林辰:上交无效,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互道了晚安。 两人刚刷开酒店房门走进去,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群聊里曾顺西发了一张新图,是之前那张逆光神图。 不过图上的配字已经被他改成了:看看大帅哥养养眼。 林辰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他指尖微动,反手找到一张帅照发了过去。 配文:彼此彼此。 第133章 西周天珠?上周的周吧! 第二天上午,林辰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饭时,小分队的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 鹿寒发了餐厅地址,曾顺西发了三张表情包,娜札说自己的飞机延误,要晚一点才能到。 还有几个新面孔也冒泡聊了几句,只是这些人现在都不在帝都。 吃晚饭,林辰查着高德地图,确定好目的地。 “咱俩上午去潘家园。” 赵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劝。 他早就接受了林辰偶尔会对一些奇怪物件产生兴趣这件事。 半小时后,黑色埃尔法停在了潘家园外。 由于两人穿的都是金主姐姐置办的衣服,刚一进市场,摊主们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老板,随便看看!我这儿全是老货!” “帅哥,玩串儿吗?藏区回来的老蜜蜡,便宜出!” “这位老板气质不一般啊,家里有矿吧?” 两人在市场里不紧不慢地走着,无视了耳边此起彼伏的吆喝。 林辰没有急着上手,摊位上的铜钱、瓷片、玉坠、佛牌、木雕,九成九都很新。 撑死也就是抹了点泥巴做个假包浆,骗外行都费劲。 林辰突破炼气三层后,灵觉更强了,现在已经不用一件一件上手细看。 他贴着摊位一件一件感知,没有,还是没有。 潘家园名气再大,也经不住现代工艺批发。 逛了快一个小时,赵阳已经看出了门道。 “我算看明白了。”赵阳凑到林辰旁边压低声音,“这地方每个摊位都有康熙用过的杯子,乾隆盘出浆的核桃,还有慈禧太后陪葬的镯子。” 林辰随口补了一句:“还有西周老天珠。” 话音刚落,前方摊主立刻接上:“哎,老板懂行啊!” 赵阳脚步一顿,眼神都空了。 一个胖摊主从马扎上弹起来,手里捧着个小盒子,动作特别虔诚。 盒子里躺着一颗黑白纹路的珠子。 “二位老板有眼光!这可是西周老天珠,传了三千年,辟邪镇宅,招财纳福。” 赵阳双手抱胸,低头扫了一眼:“西周?” 胖摊主一脸笃定:“正经西周。” 赵阳眉毛一挑:“你说三千年?上周的周吧?” 胖摊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三千年!少一天我白送你!” 赵阳指着珠子上的孔:“那你解释一下,这孔边怎么还有电钻毛刺?” 胖摊主表情卡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热情:“老板,您这就不懂了,这叫岁月咬口。” 林辰偏过头去,差点笑出声来。 赵阳眯起眼,气极反笑:“岁月咬口?” “对对对!”胖摊主越说越溜,“老物件嘛,都在地下憋着脾气呢,出土的时候孔口自然就这样,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赵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行,那你这岁月过得挺现代化的,都特么学会用电动工具了。” 胖摊主也不尴尬,立刻转移目标,看向林辰:“这位老板面相贵气,这珠子跟您有缘,我原本开十五万,今天交个朋友,十万拿走。” 林辰没接话,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越过天珠,落在了地摊最边缘的角落。 那里压着一块脏兮兮的铜镜。 铜镜只有巴掌大,表面黑绿交杂,背面隐约有云雷纹。 灵觉扫过时,林辰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灵气。 很弱,弱到拿来修炼都可有可无。 但有灵气,就代表这东西确实经过了岁月沉淀,是个老物件。 林辰弯下腰,抽出了铜镜。 胖摊主见状,眼珠子骨碌一转。 “哎哟!老板您这眼光可太毒了!这个更厉害!” “汉代四神规矩镜!镇宅避煞第一等的好宝贝!” 林辰翻看了一下手里的铜片,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胖摊主继续加码:“完整的汉镜现在上拍,随便百万起,这件虽然有轻微破损,但价值依然不菲,二十万,就可以拿走!” 这铜片是他前阵子收杂货时收来的,混在一堆破铜烂铁里。 反正古玩行规矩,张嘴先喊。 喊贵了也又不犯法。 赵阳这时慢慢挽起袖口,露出一副要上谈判桌的架势。 胖摊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人看着就不好惹。 赵阳把铜镜残片拿过去,先掂了掂,又拿手机灯照了照,表情渐渐变得嫌弃。 “老板,你刚才说什么?汉代四神规矩镜?” 胖摊主笑容不变:“对,正经汉代。” 赵阳指着背面纹路:“四神呢?青龙呢?白虎呢?咋的集体请假了啊?” 胖摊主张嘴就来:“这是当年给王爷镇宅用的定制款!不走寻常路!” 赵阳冷笑点头:“行,我虽然不懂行,但你这玩意圈圈都不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胖摊主脸上有点挂不住:“老板,古代的东西,不能拿现代标准看。” 赵阳立刻接上:“这话倒是没毛病,但你这锈也不对啊?看起来更像是后弄的。” 胖摊主眼皮跳了一下,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林辰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差点原地给他鼓掌。 赵阳平时抠门归抠门,一到关键时刻,这战斗力简直高得离谱。 赵阳把铜镜残片往摊布上一放:“这玩意儿你开二十万,我要是点头,明天整个潘家园都他妈知道我是大怨种了!” 胖摊主干笑两声:“老板,您看破不说破,砍价就砍价,别说那么....是把....” “那你先别侮辱我的智商。” 周围几个摊主已经看了过来。 胖摊主脸色有点红。 赵阳偏偏不放过他:“说吧,实价多少?” 胖摊主硬着头皮:“老板真喜欢,八万八。” 赵阳二话不说,拉着林辰转身就走:“走了。” 林辰转身迈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反正他原本也没打算买这个玩意,刚才单纯的是好奇。 胖摊主急了:“哎哎哎!老板,价格能谈!” 赵阳回头:“八百八。” 胖摊主脸都绿了:“您这不是砍价,您这是砍我祖坟!” 赵阳摆手:“那算了。” 胖摊主一咬牙:“兄弟,你给个诚心价。” 赵阳转身回来,伸出两根手指。 胖摊主试探:“两万?” 赵阳摇头。 “两千?” 赵阳继续摇头。 胖摊主声音都变了:“二百?” 赵阳淡淡道:“二百五。” 空气安静了。 胖摊主盯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 “二百五。”赵阳语气很稳,“我给你多加五十,谁让咱俩有缘分呢?” 胖摊主咬着后槽牙:“五百。” 赵阳转身:“走。” “三百!” 赵阳脚步不停。 “二百五就二百五!” 赵阳停下,慢悠悠回身:“送个袋子。” 胖摊主差点背过气,把铜镜塞进一个旧报纸包里,动作都带着怒气。 林辰扫码付了二百五。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胖摊主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赵阳接过纸包,临走前还补了一句:“老板,以后少卖西周电钻天珠,容易坏口碑。” 胖摊主嘴唇动了动,最终没骂出来。 两人走出十几米后,赵阳才把纸包递给林辰,满脸得意:“怎么样?赵经纪出马,百万古董直接打到白菜价。” 林辰打开纸包看了一眼:“确实有点本事。” 赵阳被夸得很舒服,但很快又狐疑起来:“不过你到底买它干嘛?这破镜子也不能照啊?” 林辰把铜镜收进口袋:“这玩意儿是个宝贝!” “宝贝啥啊,二百五买完转头能卖二百五十万?” 林辰认真的想了想。 “值多少钱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二百五。” 赵阳跟上来,嘴里还在念:“哥们别闹了,这玩意谁看都知道肯定是破烂啊!” 林辰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朝代的,但绝对不耽误他的自信。 “你不是不信吗?” “找个地方一验便知!” 第134章 仙凡的参差 潘家园内,赵阳抱着报纸,一路走一路念叨。 “二百五买个破镜子,关键它还不能用,这东西放家里都嫌占地方!” 林辰走在旁边,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到那个报纸包上。 那块铜镜里的灵气很弱,弱到他拿在手里都感觉鸡肋。 可再怎么鸡肋,也代表它不是现代工业垃圾。 赵阳见他不说话,嘴更碎了。 “咋的?不说话装高手啊?我跟你说,待会儿人家要是说这玩意只值二十五块,我肯定笑出猪叫声!” 林辰斜了他一眼:“你刚才砍到二百五的时候,已经笑得很大声了。” 赵阳一挺腰板,理直气壮:“没有我,你能这么轻松拿下这玩意?” 林辰懒得理他,目光扫过街边一家门面颇大的古玩店。 那家店面装修得很讲究,门口摆着两尊石狮,玻璃门擦得发亮,里面灯光偏暖,柜台里摆着玉器、瓷器、铜器和几件木雕。 德古斋。 装修讲究,门口蹲着两尊汉白玉狮子,玻璃门擦得能反光,里面的暖黄灯光打在柜台里的玉器瓷器上,透着一种没点实力最好别进门的贵气。 两人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柜台后头坐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戴着副金丝老花镜,手里还捧着本线装书。 见有客来,他扶着镜框抬眼一扫。 林辰和赵阳一身高定,剪裁得体,气质拉满,但怎么看都像是附庸风雅的富家少爷。 老板端起职业假笑:“二位贵客随便看,瞧上哪件,我给您拿。” 赵阳秒切商务模式,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气:“老板,今儿个不买物件,手里有个小东西,想请您给掌掌眼。” 一听不是买主,老板脸上的笑淡了三分,不过态度还算客气。 “什么物件?” 林辰没废话,直接把那个揉得皱巴巴的报纸包放到玻璃柜台上,随手拨开。 那块黑绿斑驳的铜镜露出了真容。 老板起初没当回事,可扫了一眼后,原本散漫的眼神突然凝住。 他没敢托大瞎说,默默拉开抽屉,动作利索地戴上白手套,又摸出强光手电和寸镜。 把铜镜稳稳托在掌心后,老板先照锈色,再摸断口,最后仔细辨认背面残存的纹路。 整个店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阳在一旁死死盯着老板的嘴,生怕对方吐出什么垃圾话。 林辰反倒一脸风轻云淡,他倒是不在意这玩意是不是假货,而是在意这种自带微弱灵韵的物件,在古玩圈里到底是个什么身价。 要是这玩意儿能卖出天价,他以后搜刮修仙资源的本钱就能拓宽不少。 足足看了二十分钟,老板又拿紫光灯扫了一遍,这才意犹未尽地把残镜搁在黑丝绒布上。 赵阳实在憋不住了:“老板,给个准话呗?” 老板摘下寸镜,语气透着十二分的谨慎:“东西没毛病,是开门的老件。” 赵阳眼珠子亮了,林辰也看向老板。 老板搓了搓戴着白手套的指尖,继续定调:“年份很足,能到汉。皮壳锈蚀、铜骨的熟旧感,都对得上,不是现在机器做旧的仿品。” 赵阳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汉代!老古董!捡漏! 卧槽了!真他妈是天降横财啊! 他强行压下快咧到耳根的嘴角,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做派:“那老板您透个底,这玩意儿大概在什么价位?” 老板看了他一眼,慢慢悠悠摘下手套,摇了摇头。 “可惜了。” 赵阳心里咯噔一下,变的拔凉拔凉的。 林辰开口:“可惜在哪?” 老板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坑洼的边缘:“器型不全,纹饰断代,最值钱的铭文更是一个没留。汉镜里最讲究的四神、规矩、连弧,全都不成体系。” 赵阳急了,不死心地挣扎:“可你刚才不是说这是真汉代吗?” “汉代不假,但汉代的破铜烂铁和品相完好的汉镜,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板点点头,语气很现实。 林辰听明白了,这东西确实老,也确实沾过灵气,但收藏价值不算高。 老板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刀:“不仅残,这坑口也不太行,生坑没盘出来,收藏价值和学术价值两头不靠。” 赵阳那颗刚飞上云端的心,直接摔进了烂泥地里。 老板见火候差不多了,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二位要是想出手,我给个痛快价,两万。” 赵阳原本摔进泥地里的心又飞了起来。 林辰则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两万块对修炼没什么帮助。 老板见两人都不吭声,以为他们是嫌价低:“二位,这价真没压你们。随便去别家问,能给出一万五就算他大方了,我收回来,也只能当个材质标本。” 赵阳在旁边终于完成了思考。 成本二百五,出货两万。 净赚一万九千七百五!这特么是足足八十倍的暴利啊!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 赵阳原本呆滞的眼神里,重新燃烧起狂热的光芒。 老板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铺垫:“当然,你们要是不急着等钱用,拿回家当个小摆件玩也成……” 话没说完,赵阳一把死死按住老板的手! “成交!就两万!” 这动静把见过世面的老板都吓了一哆嗦。 “马上转账!现在就转!老板大气,咱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谁反悔谁小狗!”赵阳一秒变脸,笑得谄媚又迫切。 老板也怕这俩年轻人回过味来,立刻拿出手机转账。 “支付宝到账两万元。” 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赵阳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里有一种朴素又赤诚的快乐。 林辰却盯着柜台上的铜镜,心情有些微妙。 他本来想验证灵物价值,结果验证出了仙凡价值之间的鸿沟。 对修仙者来说,这东西几乎已经废了。 对赵阳来说,这是二百五变两万的人间奇迹。 老板把铜镜收进盒子,又笑着递了张名片:“以后有老铜器、玉器、杂项,都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赵阳双手接过名片,态度热情得很:“一定一定,老板慧眼识珠,合作愉快。”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德古斋,憋了半天的赵阳终于放飞自我,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林辰后背上,嗓子都劈了叉。 “卧槽!两万!老子用二百五换了两万!” 这一嗓子嗷出来,惹得路边几个地摊老板全都抬头行注目礼。 赵阳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捧着手机把到账界面死死怼在林辰眼前。 “这叫什么?这特么就叫财富密码!这叫致富之路!” 林辰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 “说归说,别动手动脚的。” 赵阳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根本听不进去。 “大哥!早说你有这技能啊!以后要是没戏拍,咱俩就在潘家园天天捡漏,早晚财富自由!” 话刚出口,他像触电了一样,脸色大变。 作为职业经纪人,咒自家艺人没戏拍? 老子脑子里全是屎吗? 赵阳扬起手,对着自己嘴巴轻轻拍了三下。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看着赵阳这活宝模样,林辰眼底漾起笑意。 赵阳拍完嘴还是觉得不稳妥,转身冲着潘家园的门坊恭恭敬敬地作了个大揖:“过路的财神爷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刚才纯属嘴瓢,咱们家林辰必定片约不断,一路高歌猛进,大红大紫!” 林辰提醒他:“红到发紫,听着也不太健康。” 赵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个懂个六饼!在娱乐圈就该说红的发紫!” 林辰把手插进兜里,心情轻松,难得没有回怼,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 距离晚上的饭局还有两个多小时。 今晚可不是普通的饭局,而是《择天记》主演小圈子的第一次接触。 这种场合,表面上是吃饭,实际上是提前互相熟悉。 谁好相处,谁爱装逼,一顿饭就能看出大半。 赵阳这会儿也从捡漏的狂热里抽离出来,也想到了晚上的饭局,兴奋劲慢慢收住。 “晚上你自己去,我对你放心不下。” “你现在不是群演了,以后你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我又不能一直都在.....” 这话说得很悲伤,这时候如果配上BGM,林辰相信赵阳能当场哭出来。 毕竟这小子曾经也是个演员。 悲伤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还没等林辰想好说什么,赵阳的老妈子属性继续发作。 “不过你给我牢牢记住三大纪律,别贪杯,别毒舌,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和女明星搞暧昧!” 林辰看着赵阳故作潇洒的脸,没有戳穿。 “怎么?金主姐姐又给你爆金币了?” 赵阳停顿半秒,果断回答。 “我必誓死拥护乔老师!”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 只是笑声真的很像猪叫。 第135章 说实话,还没看够。(今天有点事,只有两章了。) 六点四十,林辰来到东三环一条胡同口,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长腿被西裤衬得干净利落。 鹿寒作为坐地户,定的地方是一家藏在四合院里的私房菜馆。 门口没有招牌,门童穿着黑色中式短褂。 “林老师,这边请。” 林辰跟着他往里走,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墙根摆着几盆松竹,角落有细水流过。 这地方安静且私密。 林辰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 今晚这顿饭,少说也得五位数。 穿过回廊,停在最里侧一间包厢外,服务员恭敬地弯腰,轻轻敲门。 里面先传出曾顺西的声音:“是不是林老师来了?” 推开雕花木门,包厢内的笑闹声停止。 鹿寒坐在主位旁,古力娜札和吴倩正凑在一起咬耳朵,曾顺西半个身子探出椅子,高寒宇则低头狂按手机。 门一开,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从容走进来,顺手把口罩收进口袋,冲众人微微颔首:“抱歉,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鹿寒第一时间站起身,脸上挂着教科书式的亲和笑容,但心里已经忍不住吐槽了。 这人怎么回事? 电视上已经够帅了,真人居然还要再帅三分? 弄半天,这还是他妈的不上镜? 他在韩出道,见过太多靠科技、妆造、修图撑起来的帅哥,可林辰这种骨相实在是太优越了。 鹿寒走过去伸手,笑得很热情:“林辰,终于见着真人了,欢迎欢迎。” 林辰握住他的手:“鹿寒,久仰。” 两人手掌一碰,鹿寒的笑容仍旧稳稳挂着,脚步却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不想和林辰并排,绝对不想! 一米七五在接近一米九、肩背打开的林辰面前,视觉差距太残忍。 况且他还是个偶像,还有,这年头谁身高不参点水分? 鹿寒甚至能想象到,真要被人拍下来发出去,标题会多么缺德。 男人的身高保护机制,立刻启动。 曾顺西本来还沉浸在林辰真人带来的冲击里,下一秒就捕捉到了鹿寒这点小动作。 他低头喝水,嘴角疯狂抽动,差点把茶喷出来。 古力娜札今天穿着米白色毛衣,长发披在肩头,五官精致得很扎眼,林辰一进门,她的注意力还是被拽了过去。 这也太帅了。 关键还不是那种脂粉气的帅,林辰身上有一种致命的松弛和危险感。 吴倩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悄悄用手肘拐了拐娜札。 高寒宇站起身招呼,笑得很爽朗:“卧槽!林老师,你这跟自带打光板一样!我一个男的都感觉你帅。” 林辰拉开椅子落座,语气平稳:“别叫老师,你们才是前辈啊。” 鹿寒顺势把气氛往上托:“对,今天纯聚餐不谈工作,大家都是朋友,就别一口一个老师了。” 包厢里的人都年轻,没资方,没前辈,气氛松得很快。 菜一道道上来,摆满一桌。 鹿寒开了两瓶好酒,提前庆祝《择天记》开拍顺利。 林辰端起杯子时,鹿寒还提醒了一句:“能喝多少喝多少,别硬撑,咱们不搞酒桌文化。” 曾顺西却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鹿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今天是年轻人局,不能叫酒桌文化,这叫社交润滑剂。” 吴倩立刻吐槽:“你可别润滑过头,明天上热搜就叫曾顺西酒后失控。” 高寒宇举杯:“那先走一个,欢迎小分队成立!” 几个人碰杯,林辰把酒送入口中。 酒精刚下喉,太阴真气便自然流转,将那点灼热感化解得干干净净。 炼气三层之后,林辰身体对酒精的处理能力已经离谱。 曾顺西眼睛亮了:“林哥,你这表情不对啊,你看起来很能喝。” 几杯酒下去,桌上气氛打开。 曾顺西提议玩酒令,规则简单得离谱,谁接不上古装剧名,谁喝一杯。 高寒宇张口就来:“《仙剑奇侠传》。” 吴倩秒接:“《步步惊心》。” 娜札不甘示弱:“《轩辕剑》。” 鹿寒接棒:“《琅琊榜》。” 轮到林辰时,他慢悠悠吐出四个字:“《九天剑歌》。” 曾顺西愣住了,脑子疯狂检索:“不是,这什么剧?” 林辰放下筷子,神色十分认真:“我处女作,演村民甲。” 鹿寒脑海里立刻闪过昨天的照片,笑了起来:“有妖怪那个?!” “对,有妖怪!” 曾顺西一拍大腿,当场宣布:“这个算!必须算!谁特么都会对自己的第一部戏念念不忘!” 第二轮,曾顺西故意把节奏提快,想靠嘴皮子灌林辰。 可林辰脑子里古装剧储备太多,从《大明宫词》一路报到《少年包青天》,硬是半点没卡壳。 高寒宇不服,换了划拳。 “哥们,我就不信你还能把划拳玩明白。” 五分钟后,高寒宇连输三把,整个人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人生怀疑。 林辰出手不快,可每次都能卡在他心理预判的反方向。 曾顺西终于忍不住了:“林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作弊了啊?” 林辰把杯子推过去。 “这这玩意怎么作弊?是我与运气太好了!” 鹿寒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特别舒服。 他原本还隐隐担心,林辰这种突然黑红爆火的新人,骨子里可能会很傲或者急于证明自己。 结果林辰松弛得可怕。 酒过三巡,曾顺西和高寒宇已经开始明显上头。 两人不信邪,非要车轮战林辰。 一杯,两杯,三杯。 林辰每次都喝得不急不慢,脸上慢慢染了点浅浅的酒色,眼神却始终清醒。 他甚至还能在曾顺西举错手的时候,抬手帮他把酒杯扶正。 曾顺西盯着他看了半天,绝望地叹气:“辰哥!你是酒仙转世吗?这怎么喝得过啊!” 鹿寒在旁边乐不可支,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满是骄傲。 “哈哈哈哈,你才发现啊?我感觉辰哥这微醺的状态,是演出来安慰你们的!” 林辰放下酒杯,轻笑一声:“我尽力配合你们了。” 高寒宇把脸埋进掌心里:“我服了!” 气氛被彻底烘托到了高点,娜札也被带得活跃起来,她酒量不算差,此时脸颊绯红,一双眼睛水波潋滟,亮得惊人。 兴致一上来,竟萌生了载歌载舞的念头。 娜札步履轻盈地走到包厢的点歌屏前,没一会儿,包厢里的背景音换成了一首带着西域鼓点的曲子。 音乐一起,她身上的慵懒感消失不见。 踩着密集的鼓点,娜札转身、下腰、翻腕,动作干净利落又带着致命的柔韧感。 裙摆随着旋转在包厢内轻盈荡开,卸下了镜头前的包袱,在私密的熟人局里,她美得毫无顾忌。 林辰安静地坐在原位看着,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一曲结束,包厢里掌声雷动。曾顺西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差点被吴倩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娜札微微喘着气坐回位置,目光流转间落到林辰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俏皮,半开玩笑地问道:“林哥,好看吗?” 林辰想了想,眼神坦荡,回答得很认真:“很好看!说实话还没看够。” 娜札明显怔了一下,脸颊更红了,随即笑得像朵花。 “你还真敢说啊。” “实话实说是一种传统美德。” 林辰没有任何扭捏和不好意思,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心情愉悦。 鹿寒在旁边笑得不行,再次感觉这人性格很妙。 饭局进行到九点多,包厢里的气氛已经热到顶点。 就在曾顺西准备提议下一轮酒令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服务员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西装的经理。 经理脸上带着非常客气的笑,径直走到鹿寒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几句。 鹿寒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点停顿极轻,可林辰还是看见了。 经理说完后转身离去,鹿晗笑容不变,慢慢的放下茶杯。 “各位,今天有口福了。” “张悍哥把咱们这桌的单买了,另外托我祝大家合作愉快!” 这话一落。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包厢,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而原本还面带红晕的娜札,笑容在一点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闪过难掩的烦躁。 第136章 鱼塘主亲临。 曾顺西原本已经端起杯子,嘴巴也张到了一半,正准备说几句感谢的话,可余光扫到娜札的脸色后,又默默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娜札明艳动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 吴倩坐在她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娜札的手背。 娜札没动,眼神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鹿寒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只是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满。 但他是个聪明人,也清楚叫别人家的私事,更清楚这种家务事的浑水不能随便趟。 高寒宇到底还是年轻,加上酒意上头,根本没看懂形势,傻乎乎地冒出一句。 “哎?张悍哥也在这儿吃饭啊?” 桌子底下,曾顺西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高寒宇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乖乖闭上嘴,端起杯子装作研究杯子的工艺。 林辰坐在侧边,手指轻轻转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晃出一层浅淡的光。 其实他一开始没太懂。有人请客买单,按理说是好事,为什么这帮人的反应跟见了鬼一样? 张悍不是娜札的官宣正派男友吗? 但稍微一琢磨,林辰心里就有数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在宣示主权。 娜札的手机开始震动。 第一次震动时,她扫了一眼,直接按掉了电话。 第二次震动紧跟着响起,她把手机翻扣在桌上,脸色变得更差。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桌面被震得嗡嗡作响,连曾顺西都听得头皮发紧。 吴倩看不下去了,凑近小声劝道:“要不你接一下?” 娜札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很轻:“不想接。” 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开始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娜札没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消息很短。 “单买了。” “立刻回来。” “别让我去找你。” 娜札盯着那三行字,眼底最后一点亮光也没了。 曾顺西眼珠子转了转,试图开一个轻松点的玩笑缓和气氛,可嘴巴张开又闭上,最终还是选择低头吃菜。 鹿寒把经理叫了回来,语气还算客气:“账单退回去吧,今晚是我请朋友吃饭,不麻烦别人。” 经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鹿老师,张先生那边已经付过了,还特意交代过,不能退。” 鹿寒停顿了半秒,笑意淡了些:“那就把同等金额转到张先生的会员卡上。” 经理更加尴尬:“鹿老师,这个我得跟老板请示一下。”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都听懂了。 对方既然精心安排了这一出“霸总买单”,早就把路给堵死了,绝不会轻易让鹿寒把这个面子摘干净。 林辰低头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致地看着鹿寒怎么处理。 这种人情、前辈、家属身份叠在一起,外人一旦插手,第二天就会变成“多管闲事”“拆人家情侣”“不懂规矩”。 经理离开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吴倩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明天都有事,也喝得差不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全在娜札身上。 娜札拿起手机,指尖按灭屏幕。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温度。 “散什么呀,才九点多。” 曾顺西眼皮一跳,感觉要出事:“娜札,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再聚吧,反正马上进组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娜札抬眼盯着他,语气很冲:“怎么,你怕了?” “我怕啥啊!”曾顺西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真没有!我就是……喝不动了!” 这话要是放在半小时前,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可现在,只剩下高寒宇干巴巴配合的一声咳嗽。 娜札直接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去工体,我知道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吧,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 吴倩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姐,咱们回去吧。” 娜札回头,眼圈微微发红:“不回!我不想每一次出来,都跟请假一样。” 这句话把桌上的人全都堵得说不出话。 鹿寒沉默片刻,把茶杯放下:“你确定要去?” 娜札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确定!” “那就转场,但说好,最多坐一小时,一小时以后各回各家。” 鹿寒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 高寒宇为了缓解气氛,举手响应:“我可以!反正明天我没通告。” 曾顺西苦着一张脸站起来。 “行吧,我也舍命陪美女了。” 吴倩瞪了他一眼。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林辰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众人看过来,才把杯子放下:“我都行。” 十几分钟后,几人从四合院侧门离开。 鹿寒的司机先把车开出来,娜札和吴倩坐一辆,曾顺西和高寒宇坐另一辆,林辰上了鹿寒的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冷风被隔开。 鹿寒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声音压得很轻:“不好意思,今天本来想让大家轻松一点。” 林辰看着窗外的街灯:“这事和你没关系。” 鹿寒苦笑:“圈里很多事都这样,按理说跟谁都没关系,最后谁都躲不开。” 林辰转头看他:“他一直这样?” 鹿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和娜札还没有熟到可以随便评价人家感情的程度,可今晚这局闹成这样,再装聋作哑也有点没劲。 “听过一些,但没亲眼见过。” 林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半小时后,几辆车停在工体附近一栋不起眼的楼外。 酒吧入口藏在地下,门口没有招摇的灯牌,只有两个穿黑衣的安保站着,确认预订信息后才放人进去。 包厢很大,隔音做得不错,灯光偏暗,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和果盘。 娜札一进门,就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自己坐到了最里面。 吴倩坐在她旁边,低声劝了两句,娜札只是摇头。 曾顺西想活跃气氛,拿起点歌平板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首热歌,前奏刚响起来,他自己先觉得尴尬,又默默切掉了。 高寒宇端着酒杯,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 鹿寒坐在外侧,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林辰坐在灯光的边缘,端着一一瓶啤酒,目光安静地打量着这一屋子人。 鹿寒很聪明也很热心肠,想帮忙但有边界感,知道不能越过朋友的红线。 吴倩同样作为女人,同样有着恋爱脑,是真的心急,所以一直在开导。 至于曾顺西和高寒宇,看似跳脱,其实骨子里也印刻着聪明人的明哲保身。 这就是娱乐圈里,大家都在维持的体面。 娜札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屏幕亮着,张悍两个字在暗色桌面上跳个不停。 十几秒后,电话自动断开。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 娜札拿起手机,手指停在关机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不是不敢关机。 她是太清楚关机之后,会换来怎样的盘问。 “去哪了?” “跟谁在一起?” “为什么关机?” “是不是心虚?” 半个小时后,包厢门被敲响。 里面坐着的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服务员推开门,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说话都磕巴了一下。 “各各位老师,有位张先生,说是你们的朋友……” 娜札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脸色雪白。 鹿寒吸了一口气,站直身子,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让他进来吧。” 张悍一个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一进门,反而先冲着众人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令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意。 “抱歉,打扰各位了。”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 张悍的目光犹如实质,从鹿寒、曾顺西、高寒宇、吴倩的脸上一一滑过。 最后,那道目光钉在了缩成一团的娜札身上。 他嘴角的笑意依然稳稳挂着,声音轻柔:“玩得挺开心?” 娜札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说话。 林辰坐在最边缘的阴影里,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端着酒杯。 看着门口那个掌控欲拉满的男人,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第137章 都是体面人!(今天还是两章,明天保证三更!) 包厢里静得出奇,娜札抠着沙发边缘不说话,其余人更是一声不吭。 局是鹿寒攒的,这颗雷他躲不开,硬着头皮也得顶上去。 “张哥,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鹿寒站起身,脸上挂起营业式的得体笑容。 张悍端起桌上的酒杯,极其自然地碰了一下鹿寒的杯沿,“听说你们在这边聚,正好人在附近,过来打个招呼。” 他仰头抿了一口,杯子只倾斜了分毫,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今晚对不住各位,娜札最近情绪不太稳定,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句话落下,娜札的脸色更难看了。 吴倩眉头倒竖,手已经按在了娜札的手腕上。 曾顺西眼神闪了一下,刚才的酒意散了大半。 高寒宇低头喝水,选择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林辰隐在角落的暗影中,冷眼看着张悍的表演,算是把这人的路数摸透了。 这人比钉子、曾智威那种直来直去的威胁麻烦得多。 不撒泼,不掀桌,不爆粗。 起手先给娜札扣个情绪不稳定的帽子,反手给自己立个操心家属的人设,最后用一句添麻烦把在场所有人架在火上烤。 别人敢留人,就是插手情侣私事,别人敢劝,就是坐实娜札在发脾气,别人要是不吭声,那他就顺理成章把人拎走。 体面人的软刀子,拉起肉来连血珠子都不见。 鹿寒当然也听懂了,他端着杯子,语气放缓。 “张哥言重了,大家都是同组演员,今晚就是随便坐坐,放松一下。” 张悍轻笑一声,把杯子搁下,转身俯视着沙发上的娜札。 “我知道,你们玩得开心是好事。” “但她最近状态不太稳定,我这个当家属的,总得多留点心不是吗?” 家属两个字,被他咬得很清楚。 娜札终于压不住了,抬头:“张悍,你能别在我朋友面前阴阳怪气吗?” 张悍非但没恼,语气反而愈发温和无奈。 “我怎么说话了?” “我不是巨婴,也不是精神病患者!” “我也没说你有病啊。”张悍往前逼近两步,声音格外刺耳。“你关机,玩失踪,我满世界找你,担心你出事,这也有错?” 娜札气得眼眶发红:“我跟朋友吃饭,也要随时向你报备?” 张悍摇了摇头,无奈地转向鹿寒几人。 “你们瞧,她最近就这脾气,动不动就炸毛。” 吴倩在一旁牙关都要咬碎了。 这一下,吴倩的脸色都变了。 她最烦这种话,一个男人把女人的反抗解释成情绪,把不满解释成激动,把窒息解释成不懂事。 可她偏偏没法破口大骂,真是够窝火的。 鹿寒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口道:“张哥,今晚大家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娜札姐心情不好,解解闷,人之常情。” ”正常,这当然正常。”张悍脸上的笑面具纹丝不动,“所以我刚才先把单结了,算我这当哥的给各位赔个不是,等改天,我单独攒局请大家好好喝一顿,今晚,我先带她回去。” 这话又把鹿寒堵住了。 赔罪,人情,改天,家属。 四个台阶摆在面前,谁不下,谁就不懂事。 曾顺西看得直冒火,偏偏说不出话,他平时嘴贫,但不代表脑子空空。 眼下择天记才刚签约开组,鹿寒是男主,娜札是女主,任何负面新闻都会牵扯全组。 这一局,张悍就是吃准了大家投鼠忌器。 娜札也明白,坐在沙发里,手指抓着手机,声音发颤。 “我不想回去。” 张悍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弯下腰,凑近娜札,声音更轻。 “你现在正牌男人是我!大半夜跟一桌子男演员混在工体的私密酒吧,要是被狗仔拍到,你猜热搜怎么写?” 娜札的嘴唇抿得发白。 “张悍,你这话太恶心了!”耳尖的吴倩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张悍抬头看她,笑容又恢复了,“吴倩,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替她考虑。” 吴倩被气得说不出话,反倒是娜札用力拽住了她的衣角,冲她无力地摇了摇头。 娜札太清楚了,张悍根本不怕她们生气。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让大家下不来台。 鹿寒再次想打圆场,张悍却先一步转向他。 “鹿寒,你也回国好久了,应该更懂这种事,真有照片流出去,对谁都不好,对剧也不好。” 沉默了两秒,鹿寒低声道:“张哥,没人想搞大新闻。” “这就对了,所以我把人接走,最太平。”张悍直起身。 娜札闭了闭眼,慢慢站起身。 张悍伸手去拿她的外套,动作自然得很。 “走吧。”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林辰。 林辰从他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开口,也没站起来,存在感却很难忽略。 张悍刚才忙着控场,现在才真正看清这张脸。 太年轻,太扎眼,也太面生。 还有这小子居然敢长的这么帅? 再联想到今晚破天荒反抗的娜札,张悍心里的不舒服找到了出口。 他笑着看向林辰,“这位兄弟挺面生啊。” “林辰,也是这部戏的演员。”鹿寒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哦,最近热搜上那个啊。”张悍拖长了音调,端足了前辈的派头,“认识一下,我是娜札的男朋友,张悍。” 林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身体依然陷在沙发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张悍脸上的笑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 “怎么?没喝够啊?以后进组了慢慢喝,顺便也和前辈们多学学圈内的规矩,省得像没人教一样。” 娜札连忙看向林辰,眼神里全是急切,想让他别接话。 因为张悍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敲打新人,实际是在给林辰扣帽子。 可是,林辰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圈只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怎么每隔一阵子,就会冒出一个非要凑上来找抽的前辈? 自己只想安安静静赚点修仙资源,这帮人非得把脸伸过来,不抽一巴掌都显得不礼貌。 林辰依旧没起身,单手拎起桌上的洋酒瓶,给自己的空杯倒了浅浅一口,然后屈指一弹。 玻璃杯底贴着大理石桌面滑出半米,稳稳停在桌子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 这不重不轻的一声,让包厢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林辰抬起眼,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烟火气,却压得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不过张老师既然特意来了,不喝杯酒再走,恐怕不合适吧?” 张悍嘴角的假笑慢慢收敛,目光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林辰双手交叉搭在腿上,姿态慵懒却透着极度的危险感。 “圈里规矩多,我不懂,但张老师既然这么懂,不知道你对自己的命数,懂不懂?” 曾顺西瞪大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排惊叹号。 卧槽,辰哥这是要干什么?! 张悍脸上的体面终于绷不住了,死死盯着林辰,咬着牙挤出一句。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辰看都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酒杯上的光晕:“我从不乱说话,我只看人。” 张悍怒极反笑,往前跨了一大步:“怎么?你还会看相?” 林辰抬起头,眼神清明澄澈:“略懂。” 娜札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知道林辰最近热度高,也知道他能打,可张悍这种人最麻烦的地方,从来不是拳头。 张悍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倒是看看,我什么命?” 林辰看着他那张脸,眼底浮起意味深长的嘲弄。 他不会看相!但他会查资料! 黑料这种东西,上网搜一下,网友能把十八年前在小学的事情都给翻出来。 胡诌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人相信。 林辰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 “张老师,命数这种东西,不能只看名字,还得看路。” 张悍的眼神变了。 林辰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杯沿。 “张老师,有些路早年要是没走干净……后来再怎么改名换字,这业障它也是会反噬的。” 第138章 玄学是假,破防是真。 张悍脸色涨得发红,体面再也盖不住眼底的怒意,包厢里的灯光压在脸上,精心保养过的脸有些扭曲。 林辰坐在暗处,手里还端着那杯酒,语气平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张老师,你命里有一劫,叫铁马煞。” 鹿寒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曾顺西嘴巴微微张开,高寒宇直接把腰坐直了,吴倩则下意识看向娜札。 娜札脸色本来已经白了,听见这三个字,脑子有些发蒙,她知道林辰在帮她,可她不知道林辰准备把事情推到哪里去。 张悍盯着林辰,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冷嗤。 “现在的新人真有意思,在这跟我装神弄鬼?” 林辰没有接他的讥讽,只是看着他那张脸,慢慢说道。 “前轮带血,铁马拖魂,阴债缠锁,改名换字也洗不掉。” 包厢里忽然安静得让人难受,连曾顺西这种平时爱接梗的人,小嘴巴都闭的严严实实。 张悍眼角抽了一下,脸上的冷笑却更重,“百度了?” “张老师,这还用百度吗?你煞气已经入骨了。” 林辰摇晃着酒杯,漫不经心的说着。 张悍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很清楚林辰说的是什么。 很多年前的那件事,他每年都要让团队盯舆情,删帖、降权重、压热搜、洗广场,花出去的钱够普通人买几套房。 可互联网有记忆,尤其是讨厌他的网友,恨不得把他幼儿团时偷看女同学对给扒出来。 张悍不怕林辰知道这些,真正让他生气的是,居然当着娜札,当着这一屋子人,说这些事。 “作为公众人物,当众宣传封建迷信,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张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鹿寒脸色一沉,察觉到了话里的毒性。 只要张悍说林辰借玄学诅咒前辈,网上就会有人跟风,尤其林辰现在正是流量上升期,黑粉比粉丝还活跃。 哪知林辰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 “张老师,急了?” “我急什么?” 林辰放下酒杯,抬眼看他。 “不信铁马煞?那我换个简单点的说法。” 鹿寒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煞气攻心,肾水枯竭,阳关不守……简单点说,你现在那玩意儿不咋好使了吧?”林辰语气依旧平淡。 包厢里死寂了两秒。 下一秒,高寒宇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曾顺西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眼珠子瞪得老大。 吴倩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敢笑出声。 鹿寒闭了闭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晚彻底没法收场了。 娜札也呆住了,她不知道林辰真的还会看相? 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张悍那张脸先是红,随后青,最后涨成难看的紫红色。 一个男人最隐秘最耻辱的痛处,被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尤其还当着自己现任女友的面残忍剥开。 这他妈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你他妈找死!” 张悍失去理智,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恶犬,往前冲去。 吴倩吓得拉住娜札往后缩。 曾顺西想上前拦,可他刚站起来半截,就看见林辰已经起身了。 林辰动作并不快,带着一点懒散,仅仅只往前迈了半步,右手便轻描淡写地搭在了张悍的肩膀上。 从鹿寒等人的角度看,这只是一个晚辈扶住前辈的动作,连推搡都算不上。 张悍却停止了所有动作,瞳孔缩紧。 搭在肩头的那只手,犹如一尊万钧生铁! 让他整个人定在原地,脊柱从后颈到腰眼都绷住了,骨节里传出细碎的响动。 张悍目眦欲裂,试图抬手去扯林辰的衣领,可手臂刚抽动半寸,半边身子便涌起恐怖的酸麻。 这他妈是什么怪力? 这一刻,张悍脑终于明白,网上那些传言说林辰能正面硬刚吴惊和托尼贾的说法,他妈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这小子身上是有真功夫的! 辰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替张悍把刚才暴起时弄皱的衣领抚平。 动作很轻柔,轻得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凑近张悍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别在这发疯。” 张悍额头冒出冷汗,喉咙里卡着话,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轻声说着。 “你想当霸总,那是你的事,但别把手伸到我面前,我这个人没什么规矩,也不太爱给倚老卖老的人留面子。” 张悍干瘪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林辰手掌又轻轻一按,张悍小腿肚当场抽紧,差点跪下去。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只是张悍身体晃了一下。 鹿寒眼神却变了,他离得近,看得比别人清楚,林辰从头到尾没做多余动作,可张悍的反应绝不正常! 林辰收回手,后退半步,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客套疏离。 “张老师,酒就不喝了,你状态不好,我理解。” 肩上的禁锢一消散,张悍身体一轻,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稳住身形,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很想放狠话,也很想当场把场子找回来,可肩膀上残留的酸麻提醒着他,真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而且这里还有鹿寒、吴倩、曾顺西和高寒宇。 他要是当众失控,第二天传出去,丢人的还是他。 张悍用力扯了扯嘴角,声音发哑,“林辰,你挺有种。” 林辰大方地点头收下。 “谢谢张老师夸奖。” 曾顺西差点没憋住笑。 张悍转身看向娜札,眼神压过去,里面全是警告,语气僵硬,“走。” 娜札看了林辰一眼,又看向鹿寒和吴倩,最后还是低下头,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她的想法很简单,先把事态控制住。 “娜札……”吴倩急得眼圈泛红。 林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出声。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不想走的人,神仙也拽不走,想走的人,想留也留不住! 包厢门被推开,又被关上,门外脚步声远去,包厢里还没人开口。 曾顺西看着林辰,终于忍不住爆出一句。 “我超威!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真以为要上新闻了。”高寒宇跟着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吴倩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眼神里又气又憋屈。 一直沉默的鹿寒忽然转过头,有些好奇又有些敬畏地问。 “哎,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铁马煞,到底是真的假的?你还会看面相?” “当然是假的!” 鹿寒直接愣住了。 林辰放下杯子,语气理所当然:“网上搜的黑料,编个名头诈他而已。” 曾顺西直接拍桌,“我服了,辰哥,你这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吧?” 林辰靠回沙发,“这玩意重要的不是真不真,而在于对方心里有没有鬼。” 听完这句话,鹿寒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看向林辰的目光里多了些好奇。 这个人,路子太野!也深不可测! 第139章 赵阳想买儿童手表 桌上的酒杯七倒八歪,点歌屏停在一首没人有心情唱的情歌前奏上,循环了半分钟后自动切掉。 张悍和娜札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 鹿寒把茶杯放回桌上,主动把话题掐断。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谁都别往外说啊。” 众人都点头回应。 林辰坐在原位,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得过分。 吴倩眼神亮了几分,她本来就是性格直的人。 今晚看见林辰替娜札把那口恶气怼回去,心里对他的好感几乎是蹭蹭往上涨。 况且,刚才单手压制张悍的样子,真的帅啊! 属于是颜控的天菜! 吴倩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林辰杯里添了一点:“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今晚替我们女生出了口气。” 林辰抬手挡了一下杯口。 “少倒点,感谢可以,灌酒不行。” 吴倩笑着把酒杯收了回来:“你不是很能喝吗?” 林辰放下酒杯,语气平淡:“能喝和想喝,是两码事。” 这句话说得轻巧,却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吴倩愣了一下,随后笑意更深:“你这人挺有意思。” 曾顺西在旁边小声嘀咕。 “辰哥的魅力我都感受到了!” 鹿寒踢了他一脚:“闭嘴。” 吴倩没有退开,反而靠着沙发背,借着点酒意半开玩笑地试探。 “哎,林辰,那你感觉我这人怎么样?” 曾顺西端着杯子的手停住,高寒宇也很懂事地开始研究桌上的开心果。 鹿寒没说话,只在心里给林辰捏了把汗。 这种问题不好接。 说好听了容易暧昧,说不好听了得罪人,装傻又显得没情商。 林辰把酒杯转了半圈,语气很平:“你心软,脾气急,容易替朋友上头,所以以后尽量不要感情用事,容易吃亏。” 吴倩怔住了。 这话没有半点油腻,也没有顺着她的情绪往暧昧上滑,却偏偏说中了她的性格。 她沉默了几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你这双眼睛,还真是毒辣。” 林辰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茬。 吴倩也是聪明人,知道林辰不想把话题拖到更私人的领域,便顺势跟曾顺西他们开起了玩笑。 可心底对林辰的评价,非但没降,反而拔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娱乐圈里会撩妹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但懂留边界的男人,简直比熊猫还稀缺。 尤其在酒精,私密包厢叠在一起的BUFF下,多少男艺人把分寸俩字当纸糊的。 但林辰没有。 他接得住每一个包袱,喝该喝的酒,甚至在吴倩起身拿果盘时,会绅士地用手垫一下锐利的桌角。 可一旦她想试探着拉近距离,他就会自然地侧过半个身位,把安全区空出来。 不尴尬,也不冷淡。这男人不仅有手段,而且清醒得可怕。 晚上十点五十。 鹿寒看了眼腕表,果断结束了第二场:“差不多了兄弟们,明儿还有通告,今天就先到这。” 曾顺西还想嗷嗷着去吃宵夜,被鹿寒一个眼刀生生瞪了回去。高寒宇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快撤吧,再喝下去我明天得靠意念从床上爬起来。” 一行人从酒吧后门溜出去,凌晨的冷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吴倩拿起外套,最后看了眼手机,确认娜札没有再发消息,才稍微放心一些。 几人从酒吧后门出去,冷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鹿寒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曾顺西和高寒宇互相搀着往另一辆车走,嘴里还在争论谁刚才输得更惨。 吴倩临上车前,回头冲林辰晃了晃手机。 鹿寒站在路灯下,没有立刻走。他等其他车开远后,才看向林辰。 “今晚谢了。” 林辰没接烟:“谢啥啊,我也不是想当出头鸟,实在是他把脸都伸过来了,不抽回去不合适。” 鹿寒笑了一下:“可你处理得很漂亮。” 林辰看他一眼:“你刚才也处理得很好,没有拱火,也没装看不见。” 鹿寒摆摆手:“我那是没办法,我是攒局的人。” 林辰没有拆穿他。 鹿寒那种性格,看着温和,其实心里有数,也有担当。 他知道什么事能管,什么事不能管,但该站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躲。 两人在路边又聊了几句,鹿寒才上车离开。 半小时后。 林辰推开酒店套房的门,赵阳正顶着鸡窝头,在看不知名的电视剧。 一见林辰进来,赵阳立刻抬头。 “玩的开心吗?没惹出什么乱子吧?” 林辰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 “还真出了点小插曲。” 赵阳脸色唰地变了。 林辰走到吧台倒水,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阳听完,差点当场给跪了,急得在房间里直转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种酒局没好事!我早该给你买个天才小天才电话手表随时定位!” 林辰坐下喝水:“没那么严重。” 赵阳拍着桌子:“还不严重?你刚签《择天记》,开机前就把女主男友得罪了,这叫什么事啊?” 林辰靠在吧台上,丝毫不为所动。 “合同细节抠得怎么样了?” 赵阳被这冷场功夫硬生生憋回了工作状态,痛苦地挠头。 “片酬定死了,档期和宣传配合的条款还得拉扯,明后天估计还得耗在帝都。” “不急,把违约条款看牢就行。” “我算是看透了,等这份合同盖了公章,我才能睡个安稳觉。”赵阳哀嚎着扑回了电脑前。 另一边,北电导演系宿舍的灯还亮着。 梁哲坐在电脑前,眼睛通红,头发乱得快要起飞。 剪辑软件的时间轴被他放大到帧级别,屏幕上停着林辰饰演杀手回头的特写。 第二天上午,北电导演系大三期中作业展播课。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空气里全是咖啡、早餐和通宵剪片后的疲惫味道。 讲台上的老教授姓郑,出了名的嘴毒。 前几部短片播完,他脸色越来越黑,手里的红笔在评分表上划得很重。 “你们拍的是失恋,还是拍感动中国?” “女主哭了三分钟,观众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这叫情绪诈骗。” “镜头晃不代表高级,故事没讲明白,晃成地震也没用。” 台下没人敢吭声。 轮到梁哲时,他手心全是汗。 郑教授看了眼名单:“梁哲,《归途》,三分二十秒,开始吧。” 梁哲按下播放键。 教室里还有人在翻书,有人在低头发消息,有人准备继续听老教授骂人。 前面的画面平平无奇,直到屏幕里那个男人出现。 林辰穿着简单黑衣站在那里,没台词,没配乐,只抬眼看了一下镜头外的方向。 下一秒,教室里的杂音断了。 那种安静来得很突然。 有人忘了敲键盘,有人把咖啡杯停在嘴边,还有人刚想笑梁哲又拍杀手题材,结果嘴角僵在脸上。 屏幕上,林辰饰演的杀手向前走了一步。 肩膀微沉,脊椎收紧,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他没有露凶相,甚至表情还算平和。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下一秒就能暴起杀人! 讲台上的郑教授原本疲态尽显地瘫在椅背上,此刻整个人却坐直了! 梁哲站在讲台旁,听着教室里的死寂,胸口狂跳。 第140章 面瘫?你管这叫面瘫? 三分二十秒的短片播完,投影幕布重归黑场,能容纳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安静的可怕。 梁哲局促地站在讲台旁,心脏狂跳,压根不敢偏头去看郑教授的脸色。 毕竟这部短片太粗糙了,场地拉胯、光线简陋,甚至连女主的哭戏都因为时长被迫剪掉了一半,硬伤一抓一大把。 黑场停了几秒,郑教授突然开口。 “倒回去。” “郑老师,倒到哪儿?” 郑教授抬手指向屏幕:“男演员出场那里。” 梁哲赶紧操作电脑,把进度条拖回林辰出场之前。 画面重新亮起。 “停。” 画面暂停。 郑教授走到投影幕旁边,指着林辰的眼睛:“看这里。” 台下学生全都伸长了脖子。 郑教授的声音隐隐压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看见没?他没有演杀气。” 这句话一出,不少表演系的学生都愣住了。 “他演的,是如何把滔天的杀气隐晦的传达给观众!”郑教授目光扫过全场。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杀手在街角撞见仇人,咱们平时怎么教的?普通演员会瞪眼,会面部肌肉紧绷,恨不得把老子要杀人刻在脑门上!” 郑教授手指顺着屏幕上林辰的背部线条往下滑:“可你们看他!他是先让脊椎本能地绷紧,接着肩胛骨猛地下沉卸力,最后才让那一丝杀意在眼神里漏出来,情绪不是浮在皮囊上的,是顺着骨血从身体里冒出来的!” 梁哲站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听完讲解才知道这哥们到底有多牛逼。 郑教授一挥手,让梁哲继续播放。 画面开始流转,林辰往前迈步,当视线落在那小女孩手里的糖纸上时,原本流畅的脚步极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半秒都不到。 可此刻经过点拨,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那股即将决堤的戾气,最终,化作一句没有任何起伏的台词。 “回家吧。” “砰!” 郑教授一巴掌重重拍在讲台上,粉笔灰震起老高。 前排几个正低头记笔记的学生手一哆嗦,笔尖直接把纸划破了。 “这就叫行为落地!” 郑教授老头脾气上来了,转过身指着台下痛骂。 “你们这帮人,天天喊着进不了情绪,天天抱怨找不到角色的灵魂!那你们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处理的!” 全场噤若寒蝉,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一个背着血债的杀手为什么不杀?因为孩子在场,因为知道一旦拔刀,就彻底回不去了!” 台下几个表演系学生脸色都变了。 他们平时也练过类似的片段。 压抑、克制、爆发、收回。 可真正演起来,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端着,都会把我很痛苦四个字写满整张脸。 屏幕上的林辰却很干净。 干净得让他们难受。 郑教授骂痛快了,转头盯着梁哲:“这男演员你从哪家公司找来的?” “校园里……临时拉的。” 郑教授眼神一变:“表演系哪一届的?” 梁哲硬着头皮说道:“不是咱们学校的,他叫林辰。” 教室里立刻有人喊出声:“林辰?快本那个林辰?” “卧槽,白谷逸?” “不是说他面瘫吗?” “这叫面瘫?那我算什么?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吗?” 后排几个学生已经拿出手机,疯狂搜索林辰最近的热搜。 郑教授听见动静,脸色一沉。 “手机放下。” “你们笑人家面瘫之前,能不能先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底下哑口无言。 郑教授冷笑连连。 “人家一个被全网嘲的野路子把你们这满屋子的北电学生全比下去!你们还有脸笑?” 这话算是贴脸开大,直接把表演系的学生全都干沉默了。 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这谁能受了? 表演系的学生不敢说话,导演系倒是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悄悄给梁哲比了个大拇指。 梁哲站在讲台旁,心里爽得快要升天。 郑教授继续拆解,反复放了三遍。 第一遍看眼神,第二遍看形体,第三遍看节奏。 台下有人拿笔狂记。 也有人直接打开录音,生怕漏掉半句。 梁哲的短片成了整节课的中心。 后面还有几部作业没有播,郑教授让梁哲把林辰的片段单独导出来,下课后发给他。 下课铃响后,梁哲被同学团团围住。 “你老实交代,真是从操场上现捞的林辰?” “他现在身价可不低啊,这五分钟出场你给了多少片酬?” “你别告诉我你按市场价走剧组账了啊,咱可没那个经费!” ”梁哥,你还有这人脉呢啊!“ 梁哲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有人试探着问:“两万?” 梁哲摇头,笑容越发灿烂。 “二十万?卧槽你拉到大赞助了?” 梁哲差点笑出声。 “二百!”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随后所有人破防。 “你他妈这是犯罪!!!你给人家二百块钱?” “卧槽!我他妈请了一个表演系的哥们,还他妈花了五百!” “有没有天理啊?有没有王法啊!这运气!” 这下连平时最矜持的表演系女生都绷不住了,笑骂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小时,梁哲短片里的林辰片段就在北电校园群里传开了。 先是导演系内部群,然后是表演系年级群。 再然后,不知道哪个学生截了郑教授拍桌那段,配上字幕发到了校园内网。 标题极其粗暴。 “郑老头破防现场:你们连被全网嘲面瘫的林辰都不如。” 这标题杀伤力太大,点击量一路飙升。 很多人本来是冲着看热闹点进去的。 看完之后,全沉默了。 林辰北电客串二百块这个小范围话题,很快在北电扩散开来。 不少人开始重新翻他在《蜀山战纪》里的片段。 于是评价变得复杂起来。 “他文戏确实有短板,但他不是没东西。” “快本上能自黑,动作戏能打,短片里还能收,这人上限不低。” “黑红新人突然变成表演课案例,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实话实说,刚开始绝对不是扮猪吃虎,那现在看来,这人在背后付出的努力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同一时间,林辰正在酒店套房里看《择天记》的合同补充条款。 林辰靠在沙发上,听得很认真,他现在越来越能理解赵阳的价值。 赵阳正说着,林辰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古力娜札。 林辰点开。 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我决定分手了。” 林辰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后面是一大段长文。 “昨天谢谢你,也对不起,我当时跟他走,不是怕他,是不想把你们所有人都卷进去。”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们背上乱七八糟的新闻。” “我回去之后和想了很久,分手不会马上公开,我们需要准备声明、品牌沟通、剧组口径,也要防着他那边出尔反尔。” “我想私下请你吃顿饭,正式道谢。” 赵阳看林辰盯着手机不动,立刻凑过来:“谁啊?” 林辰把手机稍微偏开:“工作。” 扯淡。”赵阳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老子认识了你这么久,你能骗得了我?” 林辰没理他,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古力娜札很快回了过来。 “今晚七点,我发地址,私密性很好。” 见林辰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赵阳彻底急了,满脸狐疑地绕着沙发走了一圈。 “辰哥,我可警告你,现在是你上升期的关键节点,不管男的女的,咱们可不兴弄幺蛾子啊!” 林辰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有些关系如果不及时划线,才会变成幺蛾子。 第141章 智者不入爱河,只看卡里余额! 林辰收到娜札发来的地址时,第一反应是这姑娘的胆子真的大。 吃饭的地方不是饭馆,而是朝阳一处私密性很高的高端小区。 晚上六点五十,电梯一路上行,楼层数字安静跳动,镜面里映出林辰没什么情绪的脸。 他今晚过来的目的很简单,道谢可以,人情往来也没问题,别的就不行喽。 电梯门打开,娜札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看起来像是没有化妆,头发随手挽在脑后,身上系着一条浅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辰看了她两秒,语气很诚恳。 “这年头,长得好看还能拿得起锅铲的女明星,属于稀缺物种。” 娜札本来还有点紧张,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仰头,脸上写满了小骄傲。 “那是,老娘可是完美女人!” 林辰也没多开口。刚经历一场撕破脸的失恋,心情低落是正常的,有些情绪本来就需要一个出口。 果然,半杯红酒下肚,娜札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有些低沉。 “我以前,真的很蠢。” 林辰顺手夹了一块排骨,依旧稳定发挥。 “能意识到自己蠢,说明还有救。” 娜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插嘴?我酝酿的伤感全让你一嘴子破坏了!” “行,你继续,我闭嘴吃排骨。” 她被气得有点想笑,但笑着笑着,眼眶却慢慢红了。 “我谈恋爱的时候,很容易把对方的话当真。” “他说是为我好,我就真的以为是为我好。” “他说我太任性,我就开始怀疑自己。” “他说圈里人都不干净,只有他不会害我,我就少见朋友,少参加局。” 娜札说到这里,手指捏着杯脚,语气有些发哑。 “后来我才发现,他不是怕别人害我,他是怕我身边有人告诉我,我过得不正常。” 林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娜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继续自嘲。 “我前面的感情其实也差不多。” “有的人控制我穿什么,有的人控制我见谁,有的人用冷暴力逼我道歉。” “我每次都觉得,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让一步,事情就会变好。” 餐厅暖灯落在她脸上,她的漂亮在此刻带着疲惫。 是长期被否定,被审判,被别人拿爱情当绳子拽来拽去产生的疲惫。 林辰喝了一口汤,评价道。 “汤不错。”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回我一句汤不错?” 林辰放下瓷碗,看着她。 “因为比起陪你痛骂渣男,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好好吃顿饭。” 娜札怔了怔。 “骂完很爽,爽完之后,你还是会想,是不是自己也有问题。” “你当然有问题。” 她刚想反驳,林辰已经接着说:“你的问题是太容易把别人给你的情绪当成答案。” 娜札握着酒杯,没说话。 林辰抬眼,视线直白地盯着她、 “你不是笨,你是太想被爱,俗称缺爱。” 这句话落下,娜札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头抽了张纸,胡乱擦了擦眼角。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平时说话也这么扎心啊!” 林辰把那盘清炒虾仁推到她面前:“心情不好就要多吃点美食!” 看着眼前这盘虾仁,娜札忽然破涕为笑。 笑得有点狼狈,但也真切地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她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在酒精的催化和卸下防备的松弛感下,她看向林辰的眼神里,除了刚失恋的脆弱还多了显而易见的冲动。 那是很灼热的眼神,眼眸里好似一汪春水。 “我知道我现在状态不对。” “但人有时候就是会想抓住一个救命的东西。” 她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林辰手里的筷子停下了,整个餐厅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娜札指尖绕着杯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如果我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呢?” 林辰安静地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那我建议你出门左转,尽早去挂个心理科。” 娜札直接被噎住,眼泪都差点给憋回去了。 “林辰!” “别激动,你现在这不是喜欢我。” “那这是什么?” “这叫吊桥效应。” 娜札盯着他,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林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而冷静。 “你刚从一段压迫感极强的关系里撕扯出来,情绪正在谷底,我正好出现,顺手替你挡了一下,人在这种剧烈波动的时候,很容易把一时的感激和安全感,误当成喜欢。” 娜札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几分,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被拒绝后的难堪,只是失落。 林辰把水杯端起来,语气半真半假地补了一刀。 “况且,我这人现在满脑子只想安安静静地搞钱,智者不入爱河,只看卡里余额!我暂时不想碰感情。” 娜札咬了咬嘴唇,盯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狠?” 林辰略微思索了一下。 “一直如此。” 他没修炼之前,也不缺女孩喜欢,现在更是夸张! 但这玩意儿不是艳福,纯属麻烦。 林辰看向娜札,目光坦荡得没有杂质。 “你很漂亮,顶流女星,身价不菲,如果我想顺水推舟趁虚而入,其实一点都不难。” 娜札没说话,只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我林辰还不至于去占这种便宜。” 林辰举起水杯,隔空朝她敬了一下。 “你需要的是把被别人打碎的自己重新拼起来,而不是立刻找下一个男人当避风港。” 娜札怔怔看着他。 几秒后,她忽然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水杯。 “行。” 她把红酒喝完,眼神反而亮了些。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哥们!” 话一旦挑明,这顿饭的后半段变回了正常的社交局。 娜札恢复了本性,开始大倒圈内的黑水:吐槽造型师把她头皮勒得发麻,吐槽礼服必须挑选性感的。 林辰负责吃菜,偶尔接两句,尺度一直稳稳卡在朋友线外。 饭局结束,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 娜札站在门内,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林辰,谢谢没有让我变得更廉价。” 林辰抬了抬手,连个正脸都没给:“少谈恋爱,多接两部好戏吧,没听网友喊你花瓶啊?” “滚!”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了娜札的笑骂声。 …… 回到国贸酒店的套房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门刚推开一条缝,沙发上的一坨黑影就弹了起来。 赵阳顶着个鸡窝头,抱着MacBook像只土拨鼠一样盯着玄关,两眼直冒绿光。 “辰哥,回来了?” 林辰随手把高定外套脱下扔过去。 赵阳绕着他转了一圈,从领口看到袖口,又从头发看到鞋底。 “衣服没乱,发型没塌,嘴唇没肿。” 林辰把外套扔到沙发上。 “你很失望啊?” 赵阳满脸震惊:“是不是乔老师把你榨干了?你现在已经进入贤者时间了?” 林辰坐到沙发上。 “你能不能别整天脑补狗血剧情啊?” 赵阳嘿嘿一笑:“懂了,纯洁的男女关系被?” “闭嘴,早点睡。” “好嘞!奴才遵命!” 窗外,帝都的繁华夜色依旧璀璨如星河。 林辰把手机调成静音,脑子里却已经转向另一件事。 《杀破狼2》上映倒计时开启! 第142章 杀破狼2首映! 随后的几天里,林辰在酒店和健身房之间两点一线。 白天钻研《择天记》折袖的剧本,晚上日常打坐吐纳。 帝都虽然是首都,但灵气依旧稀薄,修炼效率低得让人想报警。 这让林辰愈发肯定,搞钱买灵物和触发任务才是正道! 就在《择天记》的筹备逐渐进入轨道时,《杀破狼2》的帝都首映礼也正式到来。 首映礼设在王府井一家高规格影院。 夜幕降临,影院外的红毯被长枪短炮的闪光灯映照得宛如白昼。 黑色埃尔法缓缓停稳,林辰推门下车。 现场原本还在高呼吴惊和古天叻名字的粉丝,出现了断档。 林辰穿了一身纯黑高定西装,没有多余的配饰,肩线利落挺拔,大长腿被西裤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头黑发做了简单的后梳造型,露出了那张极具骨相美的冷峻脸庞。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闪光灯的密度直接翻了一倍。 “林辰!看这里!” “高晋!看右边!” “林辰老师,能对着镜头摆个冷脸吗?” 最后一句话喊得极大声,惹得旁边几个同行都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哥前阵子刚因为面瘫表现,被全网黑成了表情包。 赵阳的脸色刚要变,林辰已经转头看了过去。对着那边的镜头笑了笑。 “之前我确实有点面瘫,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记者们顿时愣住。 “这就是医学奇迹。” 现场先是静了两秒,随后爆笑声瞬间炸开! “卧槽,神他妈医学奇迹!” “哈哈哈哈这哥们脾气这么好的吗?” 正从前方内场折返回来的吴惊,听见这句话,直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辰那宽阔的肩膀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小子包袱接得挺溜!” 托尼贾听不明白,只是在旁边微笑。 吴惊不由分说,一把将林辰拉到红毯正中央。 “来来来,高晋站C位!” 林辰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 “惊哥,你是男主,这不合规矩。” “放屁!在咱们动作片剧组,能打就是规矩!”吴惊浑身上下透着硬汉匪气,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差点把我腰踢断的男人,站中间怎么了?听哥的!” 托尼贾也笑着站到林辰另一侧,配合地比了个泰拳的起手式。 一行主创站在红毯中央,一左一右两大武打巨星夹着一个西装暴徒,动作片的硬核张力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闪光灯简直快要冒烟了。 提问环节,一个戴眼镜的媒体人仗着手长,把麦克风往前猛怼。 “林辰,网友都在说你是面瘫资源咖,今天是你大银幕的首秀,会担心自己的演技短板,在电影镜头下被公开处刑吗?” 赵阳在人群外听得后槽牙都咬紧了,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把麦拔了。 林辰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色依然平静。 “担心也没用,电影已经拍完了。” 记者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你觉得,今晚观众看完之后会对你改观吗?” “会不会改观,得等他们看完电影才知道。”林辰看着镜头,顿了顿,深邃的眼里透着混不吝的从容,“要是看完还不改观,那我就再努努力。” 不带刺,不认怂,坦坦荡荡。 红毯环节顺利结束,主创团队步入内场。 影厅内冷气开得很足,前排坐满了业内人士、资深影评人、媒体代表以及大批动作片粉丝。 第三排靠中间的绝佳观影位上,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正是前一段时间发视频力挺林辰的百万级UP主。 “老片场阿北”。 前段时间,他解析林辰仙侠动作的视频,硬生生从全网嘲里替林辰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今晚坐在影院里,阿北心里也有点打鼓。 剪辑视频可以挑最好的素材0.5倍速慢放,但大银幕是残酷的照妖镜。 脸部微表情、台词节奏、肢体松弛度,任何一点端着的痕迹,都会被放大十倍。 阿北旁边坐着他的老朋友,网名叫老炮不吃糖。 这人是资深动作片粉,嘴毒,标准高。 老炮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爆米花,语气透着挑剔:“你那视频可把林辰捧得够高啊,今晚最好祈祷他别翻车,要不你肯定跟着吃网暴。” 阿北推了推眼镜,严谨地纠正。 “我夸的是他动作身段牛逼,可没说他演技爆炸啊!别瞎勾八说。” “行啊,那就看看他这细皮嫩肉的,到底能不能打。”老炮冷哼一声。 随着一阵低沉的龙标前奏,影厅灯光彻底暗下。 电影正式开场。 前半段剧情犹如拉满的重弩,推进极快,毫无尿点。 吴惊饰演的角色在绝境中摸爬滚打,托尼贾的动作戏依旧是那种拳拳到肉、干净利落的凶悍。 原本还端着胳膊准备挑刺的老炮,在看到一场极为惨烈的近身缠斗后,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 “这段调度可以啊。” 当视角转入监狱线时,整个画面的色调蒙上了令人压抑的冷蓝。 镜头缓慢地穿过长长的钢铁走廊,囚犯们绝望的嘶吼声被厚重的铁门沉闷地隔开。 画面里,只有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哒……哒……哒……” 下一秒,典狱长高晋,登场。 当林辰那张被大银幕放大数倍的脸出现在画面中时,整个原本还有些细碎讨论声的影厅,陷入了死寂。 林辰穿着极度贴身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稳稳压在冷厉的眉眼上,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任何夸张的面部表情,没有邪魅狂狷的歪嘴笑,也没有故意放慢动作来装X。 可当他走到走廊尽头,随手推了一下眼镜,将毫无波澜的眼眸投向镜头时,一种超越了生理恐惧的极度冰冷,铺满全场。 那是一种站在生命规则之上的漠视。 老炮刚抛进嘴里的爆米花,硬生生停在了舌尖上,他甚至忘了咀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银幕上,高晋微微抬手,狱警立刻打开牢门。 他走到被死死按在墙上的犯人面前,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伸出,替对方将弄乱的囚服衣领,一点一点理平。 动作优雅、轻柔,就像在打理一件昂贵的艺术品。 犯人涕泪横流地疯狂哀求。 可高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收回手,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下属。 “处理掉。” 语气平到没有任何起伏。 影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北感觉自己整个头皮都炸开了,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特么不叫面瘫!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咬牙切齿,但就是让人身临其境! 老炮死死靠在椅背上,喉结滚了滚,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阿北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怎么样?” 老炮干咽了一口唾沫,死鸭子嘴硬道。 “还行,再看。” 可他的眼睛,却已经像焊在银幕上一样,再也没挪开过半寸。 电影情节如过山车般持续推进。 高晋每一次出场,哪怕只有几秒钟的过场,影院里的空气就会随之降温。 他极少大声说话,极少有大幅度的夸张动作,永远是一套笔挺的西装,永远是冷眼旁观。 阿北越看越兴奋,兴奋到指尖发抖。 他之前还担心林辰撑不住大银幕,现在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问题完全反过来了! 大银幕不是暴露了他的短板,而是无限放大了其身上迷人且致命的克制感! 《蜀山战纪》里被滤镜和碎剪毁掉的脸,在电影镜头下干净得吓人。 每一次抬眼,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停顿,都带着明确的行为目的。 老炮紧绷着脸,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到底是谁在带节奏说他面瘫的?老子瞎了眼才信了这帮傻比的邪!” 阿北差点在黑暗中笑出声。 放映进行到后段,影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老炮已经不吃爆米花了,整个人都往前倾。 老炮手里的爆米花桶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前倾,双手死死扒着前面的椅背。 阿北紧张的连呼吸都放缓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全片最燃最炸的终极对决,要来了! 画面中,高晋站在空旷的楼梯上,身形笔挺如苍松。 高晋缓缓抬起那双充满力量感的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西装袖口的法式袖扣。 这是一个极致优雅却又将暴力美学的前奏拉满的动作。 袖扣脱落的瞬间,高晋缓缓抬起头。 整个影院的观众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绷紧了后背。 第143章 爆!爆!爆! 动作片最好的招牌,就是拳头替角色说话。 第一下碰撞,来得突如其来且凶险。 银幕上,吴惊犹如一头发狂的猎豹冲上去,重拳直取高晋面门。 高晋眼都没眨,侧身让开半寸,手肘硬生生砸在吴惊的小臂上,膝盖紧跟着毒蛇般顶了进去! 动作短促、干净、毫不拖泥带水! 拳脚悍然相撞,影厅的环绕音响里,直接爆开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老炮浑身猛地一哆嗦,头皮瞬间炸开。 “卧槽,这一下是真打了吧?!” 旁边的阿北没有接话,嘴巴无意识的张开。 画面中,托尼贾从侧面凶悍杀入,膝撞带着泰拳独有的凌厉死角。 高晋没有后退,而是硬接半步,肩背肌肉在西装下面瞬间绷起。 “砰!!!!” 碰撞声更重!更闷! 整个影厅里,无数观众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实在没忍住,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嘶……这特么得多疼啊!” 这段打戏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碎剪辑来遮丑。 长焦镜头压得极近,画面却稳得可怕。 三个人的每一次攻防交错,来龙去脉都看的清清楚楚。 高晋一拳打断吴惊的进攻节奏,一脚暴力封死托尼贾的退路,转身借着墙面回弹的力道,顺势死死扣住吴惊的肩膀,将其蛮横地掼向旁边的玻璃门。 玻璃炸开,全场惊呼。 老炮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爆米花桶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卧槽,这段真没加速?” 阿北终于开口:“没有,动作惯性完全对得上。” 老炮一拍大腿,骂得无比痛快。 “爽啊!古偶那帮吊着威亚转圈圈的废柴,都特么该来跪着看这电影!” 周围几个听见这话的男观众,竟然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银幕上,杀戮还在升级。 吴惊和托尼贾默契联手,呈包夹之势压进,将高晋死死逼入狭窄的墙角。 按照常规动作片的拍法,这里会切镜头,会用替身,会靠剪辑制造紧张感。 可这一段竟然直接拉成了长镜头! 镜头跟着三个人移动,墙角空间越来越小。 吴惊的杀招从左侧刁钻打入,托尼贾的铁肘从右路粗暴封门。 而高晋,就在这几乎转身都困难的方寸之间,低头、沉肩、架臂、反打! 每一个卸力的动作都险之又险地擦着死神边缘。 观众甚至能隔着银幕,感觉到托尼贾带起的拳风狠狠刮过了高晋的脸颊! 林辰当初在片场要求不收力的效果,此刻完整落到了观众眼里。 托尼贾一记重腿死死扫中高晋的肋侧。 高晋身形罕见地晃了半步,但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反手如铁钳般扣住脚踝,硬拖着人撞向粗糙的墙面。 吴惊见状,红着眼扑上来补死拳。 高晋松手、拧身、以肩胛骨为盾,悍然撞去! 三个人再次犹如暴走野兽般绞杀在一起。 金属与骨肉碰撞的闷响一波接一波。 老炮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此时影厅里的观众已经彻底被打服了。 前排几个女生紧紧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眼睛却舍不得眨一下。 后排的动作片老粉们早就放弃了舒服的葛优瘫,一个个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大银幕上。 电影进入高潮,高晋高高在上的优雅,终于被硬生生打碎。 西装沾了灰,镜片裂开,嘴角带血。 可他眼神里的东西反而更疯。 画面中,高晋被吴惊一记重拳狠狠打偏了脸。 那笑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凉。 阿北心里猛地一跳。 这一刻,高晋不再只是那个掌控规则的上位者。 他在享受失控,他在拥抱暴力! 混战越来越惨烈。 林辰饰演的高晋把优雅和暴力彻底拧在了一起,白衬衫袖口被扯开,手背沾血,领带歪了。 他每一次出手,仍然保持着近乎病态的干净。 终于,迎来了高台坠落戏码。 高晋站在边缘的高台上,半边脸藏在浓重的阴影里。 吴惊犹如孤狼般扑上来,两人一路死死缠斗,齐齐砸向边缘的脆弱护栏。 彻底坠落的瞬间,高晋抬起头,深深看了对手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疯狂,有疲倦,也有一种终于遇到能把自己拖进地狱之人的病态快意。 下一秒,失重感降临。 修长的身躯砸断半空的木板障碍物,狠狠砸入最下方的废墟堆里。 “砰!!喀嚓!” 重物撞碎脊骨与杂物的沉闷声响,顺着环绕音响轰在所有人耳膜上。 前排有人压抑不住,直接尖叫出声。 “啊!” 阿北的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 老炮整个后背僵在座椅上,大张着嘴,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电影画面渐渐暗下,开始进入尾声。 观众还沉在刚才的打戏里,久久缓不过来。 直到龙标出现,片尾字幕开始向上滚动,影厅内的灯光啪地亮起。 全场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场。 先是角落里响起两三声孤零零的掌声。 随后,就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掌声迅速连成一片,越烧越烈! 前排的专业影评人后排的动作迷几乎在同一时间默契起立。 潮水般的掌声,掀翻了影厅的穹顶! 主创团队从第一排站起身。 吴惊转头看向身边的林辰,眼底全是英雄惜英雄的痛快,咧嘴笑得张扬。 托尼贾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比了一个双手的大拇指。 林辰转过身,面向后方沸腾的观众席,神色从容地深鞠一躬。 映后互动环节开始。 主持人微笑着请现场的影评人和媒体提问。 阿北第一个把手举得老高。接过话筒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 “我之前做过一期关于林辰老师的视频,当时我说,他的仙侠动作被烂剪辑给毁了。” 他直直地看着台上的林辰,一字一句说道。 “看完这部电影,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句话说得更绝对一点。” “高晋这个角色,证明了你不仅能打!也证明了你演技的提升!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内娱该有你一席之地!” 现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辰接过递来的话筒,嘴角勾起轻松的笑意。 “谢谢阿北老师之前的力挺。” 阿北愣住,显然没料到林辰居然能记住他的网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辰那略带调侃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那期视频也确实帮我招了不少黑粉,我这段时间挨骂挨得挺惨的,你辛苦了。” 全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阿北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忍不住有点发热。 这个男人,有实力,有情商,更有一份难得的从容。 老炮急不可耐地抢过麦克风,他个子不高,嗓门却声如洪钟。 “你小子就是西装暴徒!!!” 全场情绪瞬间被彻底点燃! “西装暴徒!” “高晋牛逼!!” “林辰牛逼!!!” 首映礼结束不到半小时,微博上已经掀翻了天。 第一波走出影院的观众,几乎全都在疯狂发博安利,广场上的实时动态刷得人眼花缭乱。 “卧槽卧槽卧槽!高晋出场的那一瞬间,我直接在电影院里闭嘴认怂!” “谁再特么跟我说林辰面瘫,老子把高晋一边沾着血一边理衣领的片段扇他脸上!” “这才是反派天花板啊!这才是他妈的动作戏啊!” “拳拳到肉!物理意义上的疼!我感觉高晋那一脚是直接踹在我心窝子上了!” 凌晨零点,数据准时刷新。 企鹅影业的办公室里,宣发总监周启航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熬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预售成绩本来就亮眼,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口碑发酵的速度会如此恐怖! 凌晨一点,一二线城市的多个院线黄金场次,紧急加场! 凌晨两点,各大票务平台开分,历来极其挑剔的动作片核心观众,毫不吝啬地砸出了9.0的高分! 凌晨三点,“#杀破狼2 西装暴徒#”的词条,犹如坐火箭般直接空降热搜前三! 国贸酒店套房里,赵阳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来回暴走,盯着平板的眼睛兴奋得直冒绿光,整个人仿佛磕了药一样亢奋。 “爆了!彻底大爆了!!!” 而一门之隔的主卧里,外界所有的狂热与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林辰已经安然入睡。 第144章 首日票房破亿! 国贸酒店的主卧,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帝都的晨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林辰睡得极沉,首映礼结束后,他回到酒店只是冲了个澡,运转了半小时《太阴引气诀》,随后便倒头入睡。 但这对经纪人赵阳来说,简直就是反人类! 第一次大银幕亮相,当晚口碑爆炸,热搜乱飞,正常人怎么也该抱着手机刷到天亮。 可林辰没有!他睡得比赵阳他姥爷走的那天还要安详! 早上七点四十三分,套房客厅里突然炸出一声怪叫。 “卧槽!!!” 紧接着,拖鞋拍打地毯的声音一路冲向主卧。 赵阳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推门杀了进去。 “辰哥!起床!快起床!你他妈要白日飞升了!” 林辰从被子里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懒散,他扫了一眼快怼到自己鼻尖上的平板屏幕,又瞥了眼赵阳那颗宛如鸡窝的脑袋。 “你昨晚又通宵了?” “我睡个锤子啊我睡!” 赵阳激动得双手直哆嗦,吐沫星子乱飞。 “首日票房出来了!一亿两千万!” 林辰坐起来,视线落向屏幕。 专业票务平台的实时战报大咧咧地挂在首页,那一长串数字刺眼又狂躁。 《杀破狼2》首日票房,一亿两千万。 排片占比明明不是最高,上座率却硬生生出现了断层式的碾压曲线。 赵阳嗓子都快喊劈叉了:“有洪斤宝加刘天王的我的特工爷爷,连六千万都没摸到!年初星爷的美人鱼首日也才2.8亿,那可是星爷啊!” 原本院线方并不看好这部拳拳到肉的电影,毕竟这年头伪硬汉太多,市场早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可谁能想到,这数据直接原地起飞! 林辰随手把平板推回去,掀开被子往洗手间走。 “哦,挺好。” 赵阳脸上的狂喜直接卡壳,差点被这两个字当场噎死。 “挺好?你就一句挺好?”赵阳端着平板一路尾随到洗手间门口,满脸崩溃,“哥!祖宗!你现在是首日一亿两千万大爆电影里的出圈大反派!你能不能稍微给点反应?” 林辰拧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挤上牙膏。 “我给你当场表演个托马斯全旋加后空翻,能让票房再多蹦五千万吗?” 赵阳嘴角抽搐。 “不能!” 林辰洗漱完出来时,赵阳已经把微博、B站、猫眼、豆瓣、票务平台全部打开。 微博热搜前三里,两条都和《杀破狼2》有关。 第一:#杀破狼2首日票房1.2亿# 第二:#西装暴徒 高晋# 第五:#林辰 演技整容# 赵阳点开热搜广场,密密麻麻全是观众repo。 “到底是谁他妈在造谣这位哥是面瘫啊!我看了,压根不是!那叫蔑视众生!” “《蜀山战纪》出来挨打!你们到底把多好的苗子给拍成了弱智?” “白谷逸考公上岸后转行当典狱长,直接在看守所杀疯了家人们!” “高晋摘袖扣那里,我一个男的看得腿都软了,这逼装得太高级了……” 再切到猫眼,开分开出夸张的9.2。 挑剔至极的粉丝们在评论区集体过年。 赵阳又点开B站,首页全站榜首的位置,赫然挂着“老片场阿北”的新视频。 标题很长,带着阿北一贯的考据味。 《万字解析高晋暴力美学:林辰如何用克制与真实塑造反派模板》。 视频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 播放量已经破了三百万。 密集的弹幕犹如雪花般把画面糊得严严实实。 “阿北你特么昨晚果然没睡!” “全站第一排面拉满!” “昨晚刚在电影院看完,今天过来补课!” “林辰之前被全网黑得多惨,现在打脸打得就有多响!” 林辰点开视频,开头便是高晋走廊登场的画面。 阿北的解说极具煽动性。 “这不是面瘫,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外露,是因为他在执行属于自己的生死秩序,这就叫统治力!” 这就叫专业!没有无脑硬吹,硬生生从技术流层面把逼格拉到了顶。 赵阳正准备继续往下放,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震了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赵阳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微妙。 “某男装快消品牌,就那个嫌你黑红风险大,把代言费死死砍到十五万的那个王八蛋。” 电话一接通,那头品牌方负责人的笑声热情得简直能挤出蜜来。 “哎哟赵老师!恭喜恭喜啊!林老师这次在电影里的表现太炸裂了!我们内部连夜看了首映,高管一致拍板,林老师这高冷硬挺的气质,简直就是为我们下一季新品量身定制的!” 赵阳靠在沙发上,声音慢悠悠的。 “哟,之前不是说我们艺人风险不可控吗?” 电话那头停顿半秒,很快赔笑。 “那时候主要是外部舆论复杂,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林老师的商业价值大家有目共睹。” 赵阳翻了个白眼。 “那您这次打算怎么合作?” “我们可以把之前十五万的报价提升到一百五十万,周期也可以缩短。” 赵阳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立刻端住架子。 “我记一下,不过今天电话比较多,我们得统一评估,晚点回复您。” 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某一线卫视综艺,然后是另一家视频网站的S级悬疑剧。 再然后,二线奢侈腕表、高端男装、运动饮料、时尚杂志主编……电话犹如狂轰乱炸般涌入! 短短两个小时,赵阳的手机接了三十多通电话,电量从87%硬生生干到了19%。 所有人的话术高度统一:恭喜、大爆、极其看好、档期好说、报价随便开。 赵阳嗓子彻底冒烟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种手握王牌被资本捧在手心里的滋味,太上头了! 与此同时,《杀破狼2》的宣发办公室已经忙到冒烟。 宣发执行周岚站在大屏前,盯着不断上升的实时票房曲线,眼圈发红,却笑得控制不住。 每刷新一次数据,她就清醒一分。 之前把资源往高晋身上倾斜时,团队内部还有人担心过。 担心一个新人承接不了电影热度,担心过度营销反噬。 可现在,所有担心都被票房和评分碾平了。 周岚拿起桌上的一张林辰剧照。 画面里,高晋站在监狱走廊尽头,她越看越顺眼。 “这张加投放。” 旁边的手下提醒她。 “周姐,已经加了三轮了。” 周岚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继续加投!今天所有社交平台的开屏和热搜,重点推高晋的打戏!别给上面省钱,给我往死里砸曝光!” 手下咽了口唾沫,转身狂奔去安排。 隔壁会议室里,吴惊也在看票房战报。 他昨晚被朋友灌了几杯,早上醒来嗓子还有点哑。 看到一亿两千万的时候,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随后直接给林辰拨了电话。 林辰接起来时,赵阳正在旁边疯狂做开免提的手势。 吴惊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宿醉后的粗粝。 “可以啊,小子,真让你打出来了。” “主要是惊哥挨打挨得真实。” 吴惊在电话那头乐得骂了句国骂。 “滚蛋,昨晚好几个朋友给我发消息,说我是不是真的被揍了,看起来太真实了。” 调侃完,吴惊语气严肃了几分。 “说正事,别被一时的热度冲昏头脑,接下来找你的本子会像纸片一样飞过去,烂钱烂戏无数,赵阳要是把不住关,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赵阳立刻把脸凑近手机底端表忠心。 “惊哥,我听见了,我把关可严了!” “你小子最好严点,别把他卖去拍霸道总裁。” “绝无可能!林辰现在只演逼格拉满的!”赵阳豪气干云,被林辰瞥了一眼后,赶紧干咳一声改口,“咳……只演有深度有品质的!” 电话挂断没多久,老鬼的电话也来了。 只不过他不是打给林辰,而是打给赵阳。 电话一接通,老鬼那边吵得要命。 “赵阳,我刚才打小林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让林辰赶紧给我发个红包,我手机快被打爆了!” 赵阳愣住。 “鬼哥,怎么了?” 老鬼气急败坏,语气里却压不住得意。 “怎么了?我之前的朋友都在问我从哪捡的林辰!” “有人问他练过几年,有人问他能不能接新片,有人问他有没有师门,有人问我是不是藏了十年的秘密武器。” “还有个傻逼问我林辰能不能便宜点给他们网大客串,我差点顺着电话线过去抽他。” 赵阳听得嘴角疯狂上扬。 老鬼继续骂骂咧咧。 “一群扑街的玩意,以前一个个叫我老鬼,现在一个个喊我鬼哥,说我慧眼识珠。” “我慧眼个屁,我那时候就是看他能打,还抗造。” 林辰在旁边听着,眼底带笑。 老鬼骂完,又安静了一点。 “林辰在旁边吧?” “鬼哥,我在。” “好好走,别飘,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说完,老鬼立刻恢复暴躁。 “还有,别接烂片,赵阳要是给你接烂片,我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赵阳捂着嘴,一脸无辜的对着林辰挤眉弄眼。 “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客厅突然安静了几秒。 赵阳看着手机上还在不断弹出的未接来电,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和林辰说,苟富贵勿相忘。 没想到富贵来的这么快,快到让人恍惚。 林辰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去酒店餐厅吃早饭,那背影拔拔拔拔挺,毫无波澜。 赵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句。 “辰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激动?” 林辰回头看他。 “说不激动是假的,只是不想让你看出来,要不我怎么装逼?” 赵阳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根高高竖起的中指。 林辰拉开套房大门,率先走入走廊。 “拿上房卡,先去吃饭。” 赵阳抱着平板跟上去,嘴里还在碎碎念。 “首日一亿两千万还吃饭?我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 林辰踏入电梯,随口回了一句。 “首日十亿也得吃饭啊。” 电梯门缓缓合上。 外面的舆论还在燃烧。 而林辰新的身价,已经在这一夜之后。 翻天覆地! 第145章 众生相 票房大爆后的第二天,林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爆红带来的副作用。 那部陪他从大学一路用到现在的旧手机,忽然成了灾难的源头。 微信消息多到卡顿,疯狂往外冒的那些名字,林辰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谁是谁。 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初中同学、老家邻居、远房亲戚、剧组工作人员,还有某些匆匆见过一面的人。 真心祝福的有,泛酸水阴阳怪气的有,但绝大多数,都是来套近乎,化缘的。 “辰子,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现在混得这么牛逼,哥几个早就觉得你生了张明星脸!” “兄弟,我最近手头卡住了,借个两万周转一下,下个月肯定还。” “林辰,我表妹看电影迷死你了,能不能安排她去给你贴身当个生活助理啊?不要工资都行!” “大明星,你现在天天和大腕儿混一起,帮我弄十几张吴惊和托尼贾的签名照不难吧?我有急用。” “我家孩子想进娱乐圈,你一句话的事,帮忙介绍个导演呗?” 赵阳坐在套房的真皮沙发上,看着不断弹出的红色红点,越看越火大,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这帮人有病吧?一个个搁这儿乞讨呢?” “什么叫你一句话的事?真以为娱乐圈是你家开的啊?” 林辰端着咖啡,折袖的剧本摊在膝盖上,旁边还有他自己做的角色笔记。 这类场面,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有些是真心祝福,有些是想沾光,有些纯粹是见不得你好。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一句玩笑话里藏了多少真心? 林辰指尖一滑,随手点开了一条长语音。 发送人备注是刘斌。 赵阳看了半天,疑惑抬头。 “这谁啊?” “小学同学吧?不太确定,十几年没联系了。” 下一秒,一个带着县城口音的男声在客厅里响起。 “林辰啊,我看新闻说你现在成大明星了,票房都一个多亿了,兄弟们都替你高兴。” 开头还算正常。 赵阳刚想说这人还行,后半段马上来了。 “你现在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啊。小时候一个班的感情,那可不是钱能比的。”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你现在赚了大钱,要不在群里发几个大红包,大家热闹热闹。” 赵阳的脸色开始变了。 语音里的刘斌越说越理直气壮。 “这点钱对你来说也就是毛毛雨,别小气啊,大明星要有格局。” “你要是方便,再给我转个五万。我最近准备开个烧烤店,等赚了钱肯定还你。” 赵阳的拳头硬了,语音最后,刘斌还补了一刀。 “咱们都是老同学,你要是不帮,那就真有点看不起人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 赵阳跳了起来,指着手机破口大骂。 “我操他大爷!” “十几年不联系,上来就要五万,他脸皮是什么材质做的?” 刘斌又发了几条文字。 “人呢?” “别装没看见啊。” “你现在这么红,不会连老同学都不认了吧?” “小时候我还借过你橡皮呢。” 林辰朝他伸出手,拿过手机。 赵阳袖子都撸起来了,以为林辰要开麦对线,准备在旁边充当专业喷子帮腔。 结果,只见林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拉黑,删除,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赵阳愣了一下。 “就这?” 林辰把手机还给他。 “不然呢?” “你不骂他两句?” “跟蝼蚁论长短,他也配?” 手机还没放稳,突然又狂震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老家远房表叔。 林辰记得过年时见过一面,饭桌上一直劝他考编,说娱乐圈不正经。 赵阳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喂,林辰啊,我是你三表叔。” 林辰语气疏离:“叔,什么事?” 电话那头热情得有些过头。 “你现在出息了,家里人都替你高兴。” “正好你堂弟今年毕业,工作没着落,你看能不能安排他去你身边当助理?” 赵阳翻了个白眼,对方继续说。 “工资不用太高,一个月两万就行,主要是跟着你见见世面。” 赵阳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林辰语气不变。 “我这边人员已经满了。” 电话那头立刻不太高兴。 “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呢!外人哪有自家人靠谱?你现在一年挣几千万,随便安排个人还不就是你张张嘴的事?” “再说了,小时候叔还抱过你呢!” 林辰沉默许久,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叔,我出生的时候护士也抱过我,我是不是该给她几百万?” “.....” 眼看占不到便宜,表叔恼羞成怒,嗓门拔高。 “嘿!你现在有俩臭钱,说话腰杆子硬了是吧?!连长辈都……” 林辰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赵阳看着他,表情既觉得爽又隐隐有些担忧。 “就这么直接挂了?回头他肯定在老家四处嚼你的舌根子。” “随他们去。”林辰翻开下一页剧本,眼神平静如水,“人想脱离泥沼的第一步,就是绝对不要试图和烂人共情。” 中午十一点,赵阳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拿着林辰的身份证下楼去了趟营业厅。 半小时后,他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张新卡回来。 插卡,激活,重要联系人逐一迁移。 赵阳把干干净净的新手机递过去时,忍不住感慨。 “辰哥,这感觉不像单纯换号,倒像是一次和过去告别啊。” 林辰接过手机,卡一换,世俗的聒噪被物理切断。 他只觉得体内那缕太阴真气都跟着顺畅了几分,连带心境都越发通透。 “辰哥!快看!” 赵阳忽然一声怪叫,把平板重重磕在茶几上。 “你微博三百万粉了!” 林辰目光投过去。 微博主页上,粉丝数稳稳突破了三百万的大关。 评论区更是彻底杀疯了。 “哥,求一张自拍!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西装暴徒能不能发张不戴眼镜的?斯文败类我真的吃不够!” “高晋杀我,林辰娶我!” “之前骂过白谷逸,我滑跪道歉!但高晋真的帅到我腿软!” “内娱少有的活人,林辰你出来说句话,我知道你在看!” 赵阳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 “发个自拍营业吧!粉丝都快馋疯了,这时候发点福利,固粉效果最好。” 林辰也同意的点点头。 “拍一张。” 赵阳立刻拿起手机,狗腿地指挥林辰站到落地窗边。 不需要刻意凹造型。 林辰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凌厉的小臂,背后是帝都午后被阳光穿透的广阔天空。 不需要打光,他只需安静地站在那,那种清冷与极度克制的压迫感便自然流露。 赵阳连按十几张,最后挑了一张林辰单手握着《择天记》剧本的侧影。 林辰扫了一眼照片,确认没问题后,配了句极其简短的文案发送。 (谢谢大家看电影,我是林辰。) 下午一点,一声清脆的来电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赵阳瞄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瞬间站直,秒切姿态。 “《择天记》资方,企鹅影业周总。” 电话那头,周总的声音热情得几乎能把冰块融化。 “赵老师,恭喜林老师票房大爆啊!” “周总客气了。” 周总爽朗地笑了几声,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语气里透着资本的果决与急切。 “是这样的赵老师,我们这边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调整了宣发节奏,想趁着现在这波直冲云霄的热度,今晚就提前放出折袖的单人定妆照!” 赵阳听得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激动地直搓手。 “摄影团队今晚直接去林老师下榻的酒店,服装和道具我让他们一并送过去,全部按最高规格走!回头鹿寒也会全面配合宣发造势。” 资本的动作永远是最快的,林辰现在的流量太香了,连顶级大盘的宣发都得为了他临时改流程。 林辰看了赵阳一眼,语气四平八稳。 “可以,随时过来。”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咱们一起给这热度在添一把柴!” 第146章 流量接力,引爆热搜! 帝都企鹅影业,会议室里的灯已经亮了一天一夜。 大屏幕上,《杀破狼2》的实时票房曲线正以不讲道理的姿态一路上扬,微博热搜数据更是疯狂刷新。 周总站在大屏前,手里捏着翻页笔,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一百万。” 他重重拍了下红木长桌。 “我们只花了一百万,就把林辰签下来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庆幸。 如果《杀破狼2》早爆一周,林辰的报价绝不可能还是这个数。 如果韩籍演员没有政策风险,如果林辰没有坚持要演折袖,这泼天富贵哪轮得到他们捡漏? 项目制片人翻着数据报告,语气里仍然带着几分谨慎。 “周总,这就放物料,会不会太急了?咱们原计划……” 周总转身看向他,翻页笔敲得桌面笃笃作响。 “原计划是原计划,现在风口都他妈吹到我们脸上了,再按原计划,黄花菜都他妈凉了!” 制片人咽了口唾沫,不吭声了。 周总用激光笔在屏幕的热搜榜上画了个圈。 “看看这排面!西装暴徒、高晋、林辰打戏,哪个不是现成的词条?现在全网都在找他的新消息,咱们现在放图,就是借他的东风烧咱们的火!” 副导演李导吸了一口电子烟,用力点头。 周总直接拍板。 “今晚拍,今晚修,今晚全网首发!” 宣传负责人问道:“陈长生的定妆照也同步发?” 周总毫不犹豫。 “发!拿顶流和林辰的流量做双涡轮增压!” “记住,这次不要把折袖拍成普通古偶美男,要拍出狼性,拍出病感,拍出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那股劲。” 宣传负责人低头记了下来。 会议室立刻动了起来。 晚上七点半,林辰下榻的国贸酒店套房门铃响起。 赵阳打开门时,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 摄影师、灯光师、造型师、服装助理、宣传执行,再加两个企鹅影业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十来号人直接堵在了走廊里。 带队的女执行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赵老师,林老师休息了吗?我们特意过来拍折袖的定妆照。” “进进进,别客气。” 赵阳立刻侧身让人进门,脸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的小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 这就是爆红后的待遇。 前阵子他还在到处点头哈腰递名片。 现在呢?企鹅影业的顶配宣发团队,大晚上扛着长枪短炮来五星级酒店提供上门服务! 这阶层大飞升,太他妈有实感了。 服装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整套狼族造型。 深灰色皮袄,磨旧护腕,暗红内衬,腰间挂着骨质饰物,靴面也做了荒原风沙的旧化。 赵阳摸了一下料子,立刻安心了不少。 林辰换装的时候,赵阳站在外间盯着团队布光。 摄影师姓方,是业内很有名的平面摄影师,给不少顶流拍过大刊封面。 他进门后一直比较安静,只是不断调整灯位和背景。 套房客厅被临时改成了拍摄区。 落地窗前挂起灰黑色背景布,灯光压得很低,侧面打出冷硬的阴影。 十分钟后,卧室门打开,林辰走了出来。 客厅里原本忙碌的几个人,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皮袄的粗粝感压住了林辰原本清俊的轮廓。 狼族护腕收紧了小臂线条,腰带也把他的身形勒得更加利落。 方摄影师的眼睛爆出精光,职业审美被狠狠戳中。 “林老师,先站到中间的光里,不用摆太夸张的Pose!” 林辰迈步走到背景布前。 冷硬的灯光切在侧脸上,半边脸藏在明暗交界处。 女造型师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想帮他把皮袄的领口整理对称。 林辰轻轻抬手挡了一下。 “不用规整,我自己来。” 他把皮袄领口往上拉了半寸,又把腰间骨饰拨到一个不太规整的位置。 折袖是谁? 一个常年在风雪荒原和魔族殊死搏杀的狼崽子,怎么可能把自己收拾得像个准备赴宴的世家公子? 他身上就该挂着风沙,带着血腥味,透着没被规矩驯化过的野性。 方摄影师死死盯着监视器,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对……就是这个味儿!” “眼神再收一点,冷一点!” 林辰垂下眼,体内气息缓缓收敛。 他只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接近野兽伏低前的紧绷。 肩背微沉,脖颈微微压低。 双手自然垂在腿侧,却带着一种随时能拔刀的危险感。 方摄影师按下快门。 “咔嚓。” 第一张拍完,他盯着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旁边的灯光助理凑过去看了一眼,手里的反光板差点没拿稳,只觉得后脖颈窜起凉意。 屏幕里没有做作的摆拍,眼神都没直视镜头,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接下来的拍摄推进得极快。 林辰几乎不需要复杂指导。 侧身,抬眼,扣腕,回头,半蹲,握刀,每个动作都短促干净。 摄影团队越拍越兴奋,造型师也被浑然天成的冷厉感帅得手脚发麻。 她端着血浆盘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在林辰敞开的锁骨下方,添了一道极其逼真的陈年撕裂伤。 林辰高坐在高脚椅上,眼眸微抬。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 晚上十点,拍摄收工,方摄影师一边惊叹一边亲自选片初修,就地打包发给了企鹅影业宣发部。 十点二十分,《择天记》官方微博正式更新物料。 第一张,是鹿寒饰演的陈长生,青衣白袍,眉眼干净澄澈。 第二张,是林辰饰演的折袖,灰皮袄,暗红内衬,手上缠着染血的旧布,站在极暗的夜色里,眼神冷戾孤绝。 不到半小时,词条#林辰新戏#带着一个火红的爆字,空降热搜榜! 《杀破狼2》还在院线大爆,林辰的新角色定妆照又接住了热度,形成了一次极其漂亮的流量接力。 原著粉本来是最难搞的一批人。 《择天记》影视化消息出来时,书粉已经骂过一轮。 演戏小白顶流担任男主,著名花瓶流量花出演女主,谁都担心角色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折袖这个角色也尤其敏感,作为主角团的一员,戏份十足。 他有狼族血统,有病弱底色,还有不愿向任何人低头的孤僻。 稍微演不好,就会变成装冷、耍帅、面瘫三件套。 可定妆照一出,很多骂人的帖子直接停更了。 高清大图里的野性和病感太强。 “卧槽!卧槽!卧槽!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这他妈才是在魔族地界杀人不眨眼的狼崽子啊!” “对不起林辰,之前骂你面瘫是我眼瞎,我滑跪道歉!这眼神!” “这气场,我隔着屏幕都觉得脖子发凉,谁再说他演技不行我第一个跟他急!” 原本乌烟瘴气的广场,硬生生被这张极具质感的定妆照统一了审美。 微信群聊择天记小分队也炸了。 不少演员本来对这种大IP未播先糊的魔咒心有余悸,现在看到林辰一己之力拉爆了全网正向期待值,信心全都打满了。 鹿寒显然也关注着热搜,私下给林辰发了条长微信。 “林老师,进组后请多多指教,我确实是演戏小白,有些地方得你们帮我!” 林辰没端着,回得坦荡。 “互相帮助,这也是我第一次演大IP主角团,一起冲。” 夜深了。 帝都国贸的霓虹灯火依然斑斓,在套房的落地窗上投下迷离的光斑。 赵阳还在客厅里抱着平板四处视察数据,时不时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声。 而林辰却已经走进了主卧,将所有的喧嚣与赞誉反锁在门外。 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双眸微合,缓缓催动体内的《太阴引气诀》。 每一次吐纳,都能剥离掉世俗的浮躁,让他的灵台越发空明。 窗外是万丈红尘,窗内是大道独行。 随着灵气在丹田内稳固,林辰缓缓睁开眼。 窗外车流不息,落地窗映出他安静的侧影。 林辰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择天记!给个金色传说吧! 第147章 赵阳: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择天记》官博放出定妆照的第二天,热搜依旧稳稳焊在榜单前十。 企鹅影业深谙趁热打铁的流量密码,火速追加了一条开机预告。 择天记,一周后将在横店影视城正式开机。 这条微博刚一发出,评论区被路主演粉丝的狂欢淹没。 与此同时,林辰的微博粉丝数也在上演“医学奇迹”般的飙升。 三百万,三百五十万,四百万。 赵阳盯着后台数据,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另一边,一个名为辰星后援会的微信群,已经热闹到消息根本停不下来。 群主的头像是张质感极简的海边风景照。 网名:婉如清扬,真名苏婉,帝都某顶尖高校大二学生,家里深耕跨境医药与高端酒店投资,妥妥的富家真千金。 她以前对追星嗤之以鼻,审美挑剔到了极点,直到在杀破狼2首映路透里看到了林辰。 黑西装,金丝眼镜,冷眼抬眸。 当晚刷完UP主阿北的深度拆解视频,又熬夜补完了《九天剑歌》的白衡片段,最后一路深挖到林辰在横店跑群演时的糊糊采访。 越看越上头。 一个从横店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新人,没有大公司铺路,没有资本硬塞,硬是靠着命硬、能打、扛骂、肯学,一步步杀出重围。 这比流水线上那些包装精致的量产爱豆,迷人了一万倍! 苏婉当即就创建了林辰的粉丝团。 辰星这个名字,也是群里最初的铁粉一起投票定的。 辰,是林辰,星,是粉丝愿意在夜里给他亮的那点光。 此时,群里有核心粉丝试探着问: (婉姐,下周就开机了,咱们要不要搞点排面应援?) 苏婉没有废话,直接甩进群里一份PDF文档。 《择天记开机·辰星应援企划》。 二十米巨型花墙,高规格注水旗六百面。 豪华餐车三辆,全剧组热饮及高定甜点六百份。 手摇旗无数,供现场粉丝免费领取。 甚至还有横店核心路段LED大屏,两天循环轮播投放! 群聊界面诡异地停滞了十几秒。 紧接着,未读消息直接飙到99+。 (我去!这预算得砸多少万啊?) (婉姐,咱们开众筹吧?我这个月生活费还能抠出三百!) (我刚发实习工资,出五百!绝不能让林辰被其他家比下去!) 看着沸腾的群聊,苏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干脆利落。 (不众筹。) (所有费用,我个人全资承担。) (大家如果时间方便,愿意来现场助威就行,绝对不要影响上课和工作,更不要借钱追星,没必要。) 群里又安静了。 下一秒,满屏全是感叹号。 (富婆大姐大受我一拜!) (婉姐您还缺腿部挂件吗?能上大学那种!)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辰星专属保安队大队长!) 苏婉看着屏幕,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 三天后,林辰和赵阳回到了横店。 这一次,他们没有坐绿皮车,也没有拖着廉价行李箱。 黑色顶配埃尔法缓缓驶入横店城区。 车窗外,横店的街景还是老样子。 推着三轮车卖十元盒饭的摊贩还在,路边蹲在马路牙子上等活的群演还在,穿着廉价塑料盔甲席地而睡的武行也还在。 赵阳半降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了抓好的发型,他盯着路边一家熟悉的沙县小吃还吧嗒了一下嘴。 半年前,他和林辰还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天花板有水渍,卫生间的门关不上,楼下夜宵摊吵到凌晨三点。 那时候,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拿到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可现在呢? 投资过亿的S+级大剧核心主演,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全都在脚下了。 抵达酒店进了套房,赵阳摸了摸客厅那组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又伸头看了看主卫里宽得离谱的按摩浴缸。 “辰哥,现在看着这屋子,我莫名其妙的有点想哭。” 林辰把手里的《择天记》剧本从背包中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哭之前先把箱子推进去,别挡道。” “你这人真没情调,活该你单身。” 林辰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宏伟的横店明清宫苑轮廓,顺势催动体内太阴引气诀运转了一个周天。 不出所料,横店这种世俗之地的灵气,依旧稀薄得可怜。 另一边,赵阳飞快地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剪裁极为修身的高定西装又刻意露出手腕上刚拿下的机械表。 站在全身镜前转了两圈,他清了清嗓子。 “辰哥,我出去溜达一圈。” 林辰瞥了他一眼,看着那副孔雀开屏的做派,连问都懒得问,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阳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 “衣锦还乡!懂不懂?” 林辰翻过一页剧本,头也不抬。 “你轻点嘚瑟,被人揍了我可不管啊!” “放心!”赵阳潇洒地摆摆手,“我赵某人富贵不忘糟糠友!” 半小时后,明清宫苑外围。 老马正蹲在老槐树底下抽着旱烟,旁边围着四五个等活的年轻群演,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 话题的中心,正是风头正盛的林辰。 “你们说邪不邪门?那小子半年前还在我手里串过村民甲!”老马弹了弹烟灰,吸了一口,语气里全是唏嘘,“现在呢?人家电影首日票房一亿多,转头又要进S级大项目当主演了!” 旁边一个穿着破布鞋的年轻群演听得眼睛发亮。 “马哥,你以前真带过他?” 老马腰板瞬间挺得倍儿直。 “废话!当初要不是赵阳那小子死乞白赖求我,林辰能混上那第一句有妖怪的台词?” 几个群演听得入迷,纷纷往前凑了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埃尔法无声无息地滑到路边停下。 自动车门开启。 赵阳踩着亮得能当镜子的皮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跨下车,随手摘下脸上的名牌墨镜。 老马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几个群演也愣住了,有人小声嘀咕。 “这谁啊?哪家的老板?” 老马眯着眼睛盯了两秒,像装了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赵阳?” 赵阳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马哥,几天不见,不认识兄弟了?” 老马盯着他身后的百万级保姆车,又看了看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手表,嘴巴开合了好几次。 “你小子……现在真成金牌经纪人了?” 赵阳大步走过去,毫不顾忌那身名贵西装,一把搂住老马散发着汗酸味的肩膀。 “什么金牌经纪人,混口饭吃而已!” 老马夹着烟的手本就发僵,被他这么一搂,原本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刚才一直没敢动,毕竟在这横店见多了那些一朝爆红后、看老熟人像看要饭一样的明星。 但听到这句没皮没脸的腔调,老马那颗悬着的心稳稳落了地。 老马反手一拳狠狠捶在赵阳后背上。 “你小子可以啊!当初我就说,林辰那张脸迟早能出头!” 赵阳当场拆台:“拉倒吧马哥,你当初原话明明是他这张脸长得太精贵,一点都不像饿了三天的村民!” 周围的群演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马老脸一红,抬起一脚就要踹过去。 赵阳极其灵活地侧身闪开。 “赶紧滚蛋!” 笑闹散开后,老马把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 “林辰回横店了?” 赵阳收起嬉笑,认真点头。 “回来了,择天记不是要开拍了嘛。” 周围竖着耳朵的几个年轻群演立刻围了上来,穿布鞋的小伙子攥着发皱的群演证,拘谨地问。 “赵哥,林辰老师……真的是从群演干起来的吗?” 赵阳打量着眼前这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 “真的。” “他演过村民,扛过又重又脏的木头道具,他因为没名气挨过骂,也因为盒饭被人针对过。” 那年轻群演眼底的光越来越亮,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走红后的场景。 横店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做梦的人,但绝大多数的梦,最终都会被漫长的等待磨碎。 赵阳抬起头,眺望着远处宏伟的古代城墙。 以前,他和林辰只能像两只蚂蚁一样挤在城墙下的阴影里等群头点名。 现在,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感觉,真他妈爽透了! …… 第二天上午,《择天记》片场外围。 剧组还没正式开机,但外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因为饭圈的粉丝们,已经提前占领了高地。 其中,顶流鹿寒粉丝最夸张。 长达几十米的巨幅横幅挂在入场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几辆应援车并排停靠,车身全印着高清精修海报,一旁甚至还搭起了一面高达四五米、用昂贵鲜花堆叠而成的渐变色花墙。 远远看过去,空气里全烧钱的味道。 赵阳陪着林辰从外围员工通道走过,指着那阵仗科普。 “看见没辰哥,这就是内娱顶流的排面!” “花墙、灯牌、注水旗、餐车,全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这一套大满贯下来,少说也要砸几十上百万!” 林辰看着那些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应援的小姑娘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有砸这些的钱,她们拿去给自己多吃两顿好的不行么?” 赵阳摊了摊手,一脸习以为常。 “哥,这就是畸形的饭圈文化,谁也改不了,粉丝就靠这排面在剧组面前给正主争脸呢。” 林辰收回目光,声音微沉。 “我希望以后我的粉丝,别搞这种破费的套路。” 赵阳听完差点气笑了。 “你现在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得轻巧。” 赵阳指了指远处还空着的一片入场区,语气极度欠扁。 “以你现在的涨粉速度,以后一定会有的!跑都跑不掉!” 林辰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行,那到时候如果真有,我就派你去把她们劝走。” 赵阳当场汗毛倒竖,连退两步。 “我靠!你做个人吧!那帮狂热粉能把我活撕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就在两人斗嘴时,远处公路尽头,一辆重型箱式货车缓缓停在了空地上。 几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车厢跳下,动作极其麻利地开始往下卸货。 那一捆一捆崭新且质地极佳的深蓝色注水旗,数量多到令人咋舌。 赵阳和林辰并没太在意,以为又是哪个主演的应援到了,随后俩人转身离去。 一阵秋风贴着横店的柏油街头呼啸吹过。 那被扎得紧紧的旗面边缘随风猛地扬起了一角。 阳光下,深蓝色的旗面上,赫然绣着一枚精致耀眼的银色星纹! 第148章 满城辰光(给老爷们加一更,有时候两章但我字数多啊!) 清晨的秋风还没散,横店影视城外围的工作人员就最先嗅到了不对劲。 一捆捆质地极佳的深蓝色注水旗,正沿着通往剧组开机入口的主路两侧,一路浩浩荡荡地插满。 随着旗面在冷风中哗啦啦地展开,林辰那张冷冽的侧颜剧照和耀眼的银色星纹,在晨光下闪得晃眼。 上面印的不是千篇一律的开工大吉,而是四个大字:辰星同行。 片场外围的保安原本还睡眼惺忪,看清这阵仗后,直接清醒了。 “卧槽,林辰是谁啊?” 不到半小时,成百上千面的深蓝旗海就吞没了通往开机场地的主干道。 路过的群演连活儿都顾不上等,全掏出手机停在路边狂拍。 蹲守的代拍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快门声咔咔作响,连成了一片。 “拍!赶紧拍!这排面绝对空降热搜!” “见鬼了,林辰家什么时候闷声不响搞出这么大体量的后援会了?” 就在众人头皮发麻、还没回过神时,第二批车队碾着柏油路缓缓驶入外围停车区。 重型厢式货车的车门拉开,里面的阵仗让现场几十号人瞬间鸦雀无声。 一座高达数米、足足绵延二十米长的巨型真鲜花墙,被专业的花艺团队分段运了下来,开始现场拼装。 花墙的主体,正是林辰饰演折袖的神级定妆照。 灰皮袄,染血旧布,孤冷如狼的野性眼神。 在造价极其昂贵的渐变色真花海衬托下,透出震撼人心的暴力美学! 警戒线外,有提前赶来的散粉死死捂着嘴,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打颤。 “我的天……婉姐真的太牛了!” “我本来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的,现在只想给大姐大当场磕一个!” 但这还没完,还有第三波! 三辆巨无霸级别的豪华应援车缓缓入场停稳。 第一辆,提供全剧组不限量的手作热饮和高定早餐,第二辆,码放着包装精美的法式定制甜品,而第三辆车上,居然有厨师戴着高帽穿着雪白的制服,正现场摆出一份份还在冒着热气的小餐盒。 旁边其他家艺人的粉丝眼神都看直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应援车搞现做法餐?”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林辰家的粉丝到底什么来头啊?” “听说是个女大学生全额出资!” “放屁!什么大学生能随手砸出小一百万?这绝对是哪个豪门千金出来追星了!” 此时,辰星后援会的微信群里已经彻底沸腾了。 前线粉丝疯狂往群里甩照片和十几秒的短视频。 铺天盖地的深蓝旗海!造价惊人的巨型花墙!米其林级应援车!甚至连横店主干道十字路口最大的LED屏幕,都已经全部被包场,正循环播放着林辰的帅照! 群里的消息刷得快出残影。 (我到现场了家人们!我现在腿都是软的,这排面太绝了!) (婉姐,富婆贴贴!人家饿饿!) (这排面太给哥哥长脸了!昨天我还被对家嘲笑是穷酸新粉,今天那帮人全被震得不敢说话了!战斗爽!) (黑粉呢?带节奏的对家水军呢?出来走两步啊!) 相比之下的鹿家粉丝,虽然早早占了核心位置,本以为在流量这一块能毫无悬念地稳压全场。 毕竟鹿寒是顶流,可谁能想到,一个刚靠反派配角打出名气的新人,粉丝应援的火力居然猛到了这种让人胆寒的地步! 几个站姐聚在一起,脸色都有些微妙和紧绷。 “别吵,都管好手底下的人,千万别去挑事给哥哥招黑。” “林辰现在的势头太邪乎了,别起冲突,我们不占理也砸不过钱。” “但你们看啊!她们家的旗把侧路全封死了!这要是等会儿媒体长镜头扫过去,全是大蓝旗子,哪还能显出咱们小鹿啊?” “去跟剧组对接协调!C位防线必须死守,底线是绝不能被艳压!” 站姐们的顾虑极其敏锐且现实,开机仪式的站位、物料曝光度、媒体全景镜头,全都与正主的咖位死死绑定。 粉圈的排面一旦大到某种量级,片方这种逐利的人精,是绝对会当场重新评估艺人权重的。 这可从来不是小女孩争风吃醋的过家家,这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刀光剑影! 此时,企鹅影业的宣传总监正站在路边风口。 盯着那面狂烧经费的巨型花墙,他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两下,二话不说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周总的电话。 “周总,现场有变数。” 电话那头,周总正坐在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开早会,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什么变数?” 宣传总监咽了口唾沫,把外面翻了天的应援阵仗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椅子重重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各组核心人员,五分钟后,来我房间开个短会!” 十分钟后,剧组下榻酒店的行政套房内,气氛冷硬。 制片方、宣传组、导演组的几个核心高管全到了,投影幕布上,放着原本定好的开机仪式站位图。 鹿寒和古力娜扎作为男女主,毫无争议地站在C位正中,而林辰的位置,则被规规矩矩地排在主角团的偏侧翼,前面还压着曾顺西等人。 这安排原无不妥,但现在,风向变了。 《杀破狼2》的票房正势如破竹地破着纪录,林辰折袖定妆照的质感直接破圈拉新,再加上今天这帮核动力粉丝生生砸出了这逆天的排面,流量的天平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疯狂倾斜。 周总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拍板。 “调站位。” 他拿起激光笔,在图上重重画了条红线。 “鹿寒和娜札的绝对核心C位不动,把林辰的位置,直接给我硬提上来!就站在鹿寒旁边!” 有人面露迟疑,小心翼翼地提醒。 “周总,临场改站位,别家粉丝要是闹情绪怎么办?” 周总冷笑了一声,眼底商人的逐利本质一览无遗。 “我是把林辰提上来,又没把鹿寒挪下去,谁敢闹?” “都给我记住了,在这个圈子里,流量就是亲爹!散会,马上去办!” …… 同一时间。 赵阳正坐在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里,一边啃着煎蛋,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同城。 滑着滑着,他嚼鸡蛋的动作猛地一僵,手里的钢叉悬在了半空。 手机屏幕的视频里,赫然是满屏深蓝的汪洋旗海。 画面一转,巨型花墙上林辰那张冷冽孤绝的脸,正被无数长枪短炮怼着狂闪闪光灯。 赵阳嘴里的半口煎蛋差点直接喷出去。 “卧槽!!!” 这一嗓子极其破音,把旁边端着咖啡的服务生吓得一哆嗦。 赵阳连嘴角的蛋黄都来不及擦,抓起手机,疯了一样朝电梯口狂奔。 “砰!” 三分钟后,赵阳一把撞开顶层行政套房的大门,大喘着气冲了进去。 客厅里,林辰正穿着一件极简的黑T恤,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翻看剧本。 赵阳上气不接下气,冲过去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林辰的眼皮子底下。 深蓝旗海!法餐餐车!巨型花墙! 出乎赵阳的意料,林辰看完并没有露出狂喜的表情,他静静地盯着屏幕,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寸寸收紧,连带着下颌线的弧度都绷出了几分冷硬。 视频的边角,镜头扫过了那些站在清晨寒风中的粉丝。 有的小姑娘穿着单薄的外套在风里冻得发抖,有的双手已经通红却依然死死举着灯牌不肯放下,还有女孩捧着热饮,隔着老远仰头看着他的海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辰看着那一双双冻红的手,一把合上手里的剧本,霍然从沙发上站起身。 “走,去现场。” 赵阳一听急了,赶紧看了一眼腕表。 “不是,哥!统筹还没通知你下楼呢!现在外头全乱套了,代拍和站姐挤成一锅粥,你连个保镖都没带,现在出去就是往火坑里跳,肯定要出大乱子的!”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阻拦,单手抽出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长风衣,唰地一声抖开披在肩上。 他回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眸黑沉如铁。 “就因为她们还在风口冻着,我才更得现在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重型埃尔法撕开清晨的薄雾,缓缓驶入片场外围的限行区。 “快看!有保姆车来了!” 外围最前排的代拍如同雷达般瞬间锁定了目标,无数长枪短炮和手机镜头唰地一声,齐齐调转方向。 外围的安保人员如临大敌,咬着牙手拉着手组成人墙,拼了命将狂热的人群挡在两米开外。 在几百人几乎要凝固的屏息注视中,自动车门咔地一声向后滑开,笔挺的长腿迈下车厢。 林辰穿着极简的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如孤松,就这么毫无遮挡踏入了疯狂的现场。 而在他身前,那一片见不到尽头的深蓝色旗海,正如狂潮般在风中猎猎翻滚! “林辰!!!” “哇!林辰!!!” “哥哥!” 只一瞬的安静过后,现场的尖叫声掀翻了横店清晨刺骨的冷风! 第149章 把爱还给自己,再奔向星光。 林辰下车的一瞬间,现场上百名辰星全都疯了。 “林辰!!!” “啊啊啊哥哥看这边!” “折袖!折袖!” “高晋踩我!!!呸,林辰扇我!” 尖叫声顺着主干道一路狂飙,连远处核心位置的鹿寒粉丝都被惊得一阵骚动。 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满头大汗,赶紧张开双臂死死压住护栏。 人潮涌动间,有个前排的年轻女孩被挤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上冰冷的铁栏杆。 林辰眉头微蹙,长腿迈出抵在警戒线前,反手从赵阳怀里一把抽走大喇叭扩音器。 “都别挤。” 喇叭传出的声音并不算刺耳,但在现场的鼎沸人声中,却并未奏效。 林辰眼神一凝,随后肺腑之间气息鼓荡,沉声开口。 “都听我说!不要挤!” 这一声,带着浑厚穿透力在经过电子设备的增幅,宛如低音炮般直击耳膜,稳稳压盖了全场杂乱的喧哗。 前排的粉丝觉得胸口微微一震,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后排还在喊的人,也慢慢收住了声音。 林辰看着护栏后那一张张被冷风冻得鼻尖发红的脸颊,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先站稳,别摔着。” 前排那个差点摔倒的女孩死死捂住嘴,眼泪唰地一下飙了出来。 “我的天……他过来了!” “我以为他最多在车里降下车窗挥挥手或者在微博发句辛苦了……” 赵阳站在半步开外,这会儿心里是又急又酸。 急的是这现场几百号人,稍有不慎引发个踩踏事故,林辰刚起步的星途就得跟着陪葬。 酸的是这帮小姑娘看林辰的眼神,太纯粹了。 剧组的外联执行满头大汗地挤过来,压低声音狂劝。 “林老师,哎!现场风险太高了,您露个脸就行了,咱赶紧回车里等吉时吧!” 林辰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们搭上休息时间,在冷风里站了几个小时等我。” “我走过来见她们一面,这叫风险?” 执行被这轻飘飘的一句噎得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赵阳赶紧上前打圆场。 “没事兄弟,掐着表呢,绝对不耽误开机!” 林辰转回身,直接走到护栏跟前。 前排的粉丝激动得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有人疯狂往前递高清洗出来的照片,有人递出珍藏的笔记本。 还有一个女孩举着一张被揉得起皱的《杀破狼2》首映礼票根。 林辰接过第一张照片,拔下笔帽,笔锋凌厉地签下大名。 那是他穿着黑西装、眼神冷厉的高晋剧照。 签完花式签名后,手腕微顿,在留白处又端端正正补了一行小字。 好好吃饭,少熬夜。 拿到签名的女孩当场热泪盈眶。 林辰没有只紧着最前排的几个人签,转头指挥赵阳和现场保安分区。 “不许推搡,不许插队,灯牌往低压,别戳到旁边人的脸。” 几个经验老道、想趁乱往前怼镜头的职业代拍刚一撅屁股,就被眼尖的赵阳一把薅住衣领。 赵阳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对方的单反。 “哥们儿,拍照归拍照,别踩着小姑娘。” 代拍一看这经纪人不好惹,立马灰溜溜地缩回了第二排。 林辰就站在风口,耐心地签名、合影、双手接过粉丝递来的一封封手写信。 一个穿着名牌羽绒服的女孩双手递上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的显然是一块名表。 林辰扫了一眼,双手将手写信抽走,把盒子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信我一定会看,礼物请带回去。” 女孩急了,眼眶泛红。 “真不贵的!哥哥你就拿着吧!” 赵阳在后面斜了一眼那个Logo,差点当场翻白眼。 不贵?真当老子是土鳖啊? 林辰隔着护栏,眼神平静且专注地看着那个女孩。 “把这些钱留着,自己花。” 女孩吸着鼻子,倔强地举着手。 “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啊!” 林辰轻轻将她的手推回警戒线内。 “你得先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高昂,但在清晨的冷风中,却有着直击灵魂的魔力。 不仅是最前排,连后面好几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喧闹的现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有人默默低头擦拭眼角,有人咬着嘴唇,将手里提着的各种礼物袋悄悄藏回了身后。 赵阳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焦虑烟消云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祖宗不懂娱乐圈怎么虐粉固粉那一套,他主打的就是一手真诚。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林辰停下笔,回头冲赵阳招了招手,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 仅仅十五分钟后,路口那三家摊位的老板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所有的存货,热奶茶、现熬姜茶、热可可、拿铁、甜牛奶,连带保温桶里的热饮,被赵阳带着几个横店熟人,一箱一箱的往粉丝区搬。 “都别急别抢啊!辰星人人有份!” “先给最前排冻得发抖的妹妹们递过去!” “拿到手的往后传,都小心点别烫着手!” 林辰要回那个大喇叭扩音器,转身站上了一处稍高两级的台阶,目光扫过这片属于他的辰星,也扫过了那些端着长枪短炮的媒体和代拍。 “首先,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 “也谢谢你们沿路扎的花墙、注水旗,还有应援车。” “我刚才一路走过来都看了,做得非常精美,很好看。” 粉丝区立刻爆发出极其激动的欢呼声。 林辰抬了抬手,全场默契地噤声。 “晨星很好听,我很喜欢,但是,我有几句话想和晨星们说,” 林辰的声线收敛了温和,透出几分掷地有声的冷硬。 “第一,追星可以,绝对不许借钱。” “第二,喜欢我可以,但绝对不要委屈自己。” “最后送大家一句话,向外求,求而不得,向内求,生生不息! 全场鸦雀无声。 几十上百个代拍的镜头,这会儿都忘了找角度,对准了这个男人。 前排一个举着灯牌的小粉丝实在没忍住,哭着大喊。 “可是我们就是想让你在剧组有排面啊!我们不想看你被别人压着!” 林辰视线锁定那个女孩,唇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傲气,声音斩钉截铁。 “排面这东西,我会凭自己的本事挣。” 这句霸总式发言让尖叫声直冲云霄,震耳欲聋。 甚至连几十米开外,几个坚守阵地的鹿寒大粉都忍不住探头看过来。 其中一个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嘟囔。 “卧槽……这男的说话也太油腻了吧……” 旁边站姐脸色一黑,冷哼道。 “立人设罢了,一个新虐粉圈粉这套玩的挺熟练啊!” 但嘴上这么说,她手里高举的单反可一点没含糊,快门按得直冒火星子。 同一时间,苏婉坐在真皮沙发上,把传回来的视频看了整整三遍。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在冷风中从容发声的男人,久久没有说话。 随后拿起手机,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置顶的全体公告。 (即日起,后援会所有大型应援项目,严禁任何形式的集资与众筹。) (后续任何现场探班活动,预算首位必须用于保障现场粉丝的安全、保暖及餐饮交通。) (林辰说得对,排面他自己会挣,我们得先爱自己,才能好好爱他。) 群内紧接着刷屏的是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收到! 苏婉看着疯狂滚动的屏幕,眼底竟也泛起了微热。 …… 上午十点五十八分,吉时将至。 剧组的统筹小跑过来催场,林辰将最后一张签名照递给前排的粉丝。 “好了,我要去赚排面了。” 前排的粉丝们破涕为笑,齐刷刷地挥舞着手里的应援物大喊。 “折袖冲鸭!开机大吉!” 两人穿过安保防线,正式步入开机仪式的内场。 巨幅红毯已经铺就,香案摆放得端正威严,媒体的镜头早已架成了一堵黑压压的墙。 穿着浅色上衣的鹿寒站在核心主创区,远远瞧见林辰,挥舞着手臂。 娜札穿着一套绝美的私服站在一旁,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分手事件的阴霾似乎已经散去。 执行导演拿着最新版的站位图快步走了过来,态度那叫一个温和。 “林老师,林老师!麻烦您挪步,您的位置在这边。” 林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紧挨着男主鹿寒侧后方半步、稳居整个主角团镜头的绝对核心C位圈! 十一点整,吉时到,开机仪式正式启动。 红布盖着高耸的摄影机,香烟袅袅升起。 导演、制片、男女主依次上前敬香,媒体区的闪光灯亮如白昼,连成了一片刺眼的银河。 遥远的外围,辰星的深蓝色旗海依然在风中翻滚。 而在更边缘的阴影处,几个穿着廉价破布戏服的年轻群演,正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红毯中央。 其中一个男孩,死死捏着皱巴巴的群演证,眼底烧着一团渴望的火。 “林老师,请上香!” 司仪的声音响起。 林辰走上前,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三柱高香。 一点火星燃起,青烟升腾。 “择天记,开机大吉!!!” 孔导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红布掀落,礼花漫天! 第150章 小鹿确实没谦虚 开机仪式的礼花纸屑还没扫干净,横店的春风就把它们卷进了垃圾堆。 剧组进入正式拍摄前的最后筹备期,各部门忙得脚不沾地。 灯光组在主棚里铺设轨道,美术组还在磕几个大景的补件,服装组对着一百多套戏服做着最后的微调。 没戏份的演员陆续离开横店,争分夺秒地去赶通告。 曾顺西第二天一早就飞走了,综艺商演排得满满当当,临走前在群里甩了张自拍。 配文:先走一步,等我回来请大家吃火锅。 吴倩也走了,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回帝都去录真人秀。 娜札倒是没走,但人也没来片场,听助理说,是在酒店倒时差,顺便跟新来的表演老师恶补演技。 鹿寒也没走。 这倒让林辰有些意外。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顶流,通告费一天就能顶普通演员一两部戏的片酬。 推掉商演留在横店泡组,等同于每天都在拿麻袋往江里撒钱。 “小鹿这次是下血本了啊。”林辰坐在保姆车里随口说了一句。 赵阳一边回着工作微信,一边点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肯定。 “听说是鹿寒自己硬要留下的,好像是说,这是他第一部古装大男主,无论如何必须全程跟组。” 林辰没再说什么,但在心里给鹿寒记了一笔,不管演技天赋如何,至少态度端正,没有一上来就数一二三四五。 至于林辰自己留下来的理由,则更纯粹,他本来就没接其他通告。 眼下杀破狼的热度还在全网狂飙,但赵阳严格贯彻了林辰定下的规矩,把那些想蹭热度的快消烂剧本无脑综艺和割韭菜的低端代言全挡了回去。 闲着也是闲着,林辰打算跟当初在《琅琊榜》剧组时一样,蹲在剧组偷师。 第三天,鹿寒的戏份开拍。 第一场戏,是男主陈长生初入帝都,与落落在破庙相遇的文戏。 由于落落的扮演者吴倩不在,现场临时找了个文替来搭词。 林辰搬了把折叠椅,端端正正坐在监视器侧后方,膝盖上摊着剧本。 他是真想学点技巧,毕竟鹿寒可是制霸粉圈的顶流,总该有些能拿得出手的过人之处。 然而,场记板啪地一声打响。 “长生,你从哪里来?”文替捧着剧本,平铺直叙地念道。 鹿寒深吸一口气,接上。 “我从西宁镇来。” 六个字,字正腔圆,咬字清晰极了,像极了小学晨读课上,被老师点名要求带感情朗读课文的语文课代表。 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没有初入繁华帝都的懵懂,五官各自为战,全靠一张脸撑着,透着一股浓浓的人机感。 林辰手里的笔硬生生顿住了,身为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生,又是跟着老教授学习过的体验派,听着这白开水一样的台词,觉得自己的脚趾头都快在鞋底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他下意识瞥向主监视器。 孔导盯着回放看了足足三秒,后槽牙咬得死紧,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那是老导演在艺术与流量之间被迫低头时,独有的痛苦面具。 最终,孔导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硬挤出一个字。 “过。” 林辰扭头看了看孔导,又看了看监视器里的鹿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就过了?这就是传说中仅粉丝可见的演技? 第二场戏,更要命。 鹿寒和娜札的初次对峙,按照剧本,陈长生拿出婚书,徐有容应该冷厉驳斥,展现出圣女的绝对压迫感和高傲。 客观来说,娜札很努力了,开拍前,她对着化妆镜深呼吸了好几次,拼命调整着高冷微表情,下巴微抬,气场端得足足的。 可镜头一推,娜札红唇微启,原本铺垫好的冷厉,在吐出第三个字时就已经破功。 尾音带着明显的新疆口音,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往上一飘。 原本剑拔弩张的宿命感对决,变成了一股羊肉串味的娇嗔。 旁边负责打反光板的场工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孔导猛地回头,杀气腾腾地瞪过去,那场工吓得脖子一缩,双臂猛地抱紧。 鹿寒在这场戏里倒是表现得依旧稳定,全程保持着最初的那个表情。 就剩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主打一个清澈的愚蠢,杵在那儿干瞪着。 林辰在小本子上唰唰写了半页笔记,停顿了两秒后,叹了口气,直接用黑笔把它们全划成了一团乱麻。 没法记,真没东西可记,这要是照着这套去演,周教授估计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劈了他。 连续三天,林辰像个钉子户一样长在监视器后面,忍着煎熬看了整整十七场戏。 鹿寒的台词在第二天稍微好了一点,至少从“人机朗读”进化到了“有感情的背诵”。 娜札的状态则是全凭天意,偶尔能爆出一两句带情绪的台词。 最惨烈的,莫过于两人的情感戏。 第三天下午,拍陈长生与徐有容在国教学院的月下夜谈,剧本要求两人拉满极致的推拉感,既要暗戳戳心动,又要因为立场互相克制。 鹿寒拼了命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深沉,但由于没有内在的情感支撑,呈现出的视觉效果,更像是迎风流泪但又不敢眨眼的干涩。 娜札则在面瘫高冷女神和花痴少女之间反复横跳,硬是找不到那个微醺的平衡点。 两人对视的一个特写镜头。 “咔!眼神收一点!” “咔!娜札别笑!” 全场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干劲十足,硬生生熬到了双目无神,就这么几句台词,连拍了十几条。 NG到第八条时,娜札绷不住了,直接笑场,鹿寒本来就绷得脸颊发酸,这下也跟着破功,两人当着百来号人的面笑成了一团。 孔导的手指在大腿上无声地敲了三下,像是在给自己疯狂做着心肺复苏。 “好!这条也可以用!自然真实,非常生活化!很好,保一条!” 话音刚落,孔导一把摘下监听耳机,转身背对着所有人,抓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温水,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林辰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端起自带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借着杯盖的掩护,压住自己不受控制抽动的嘴角。 他真没想笑话谁! 这俩人的工作态度其实没得黑,鹿寒每天收工后拉着表演老师开小灶熬到深夜,娜札也一遍遍蹲在监视器前死磕口音和表情管理。 但有时候,光努力是填不平天赋和经验之间的天堑的。 看了三天,林辰彻底悟了。 在这个靠顶级流量和资本堆砌起来的S+剧组里,真正能扛大旗的人,一只手都嫌多。 既然如此,那他饰演的折袖,就绝不能只是规规矩矩的过关。 林辰翻开剧本第十二集,折袖在青藤宴上出场的段落,那几页纸已经被他用红笔画得密密麻麻,旁边写满了人物拆解的微动作与行为逻辑。 第四天傍晚,剧组喊了收工。 赵阳捏着一张通告单,踩着风火轮似的冲到林辰身边。 “辰哥!统筹刚发的单子,明天上午,轮到你上戏了!” 林辰合上剧本,将那支做满笔记的红蓝铅笔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横店的春风还在吹着,等待许久的时刻,终于到了! 第151章 关于我为了系统奖励生啃泡沫板这件事 第二天,化妆棚里,化妆师小何第一次给林辰上全套战损妆,颧骨外侧用阴影膏勾出削瘦的凹陷感。 左眼角到鬓角,又抹上了一条暗红色的旧疤。 皮肉翻卷,看起来就像被什么野兽的爪子狠挠过。 林辰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目光安静地盯着镜中逐渐剥离现代感的面孔。 破旧的灰皮袄裹在身上,领口翻开的地方露出一截干裂的皮绳,绳子上挂着个铜扣,看上去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小何退后两步,歪着脑袋端详了片刻。 "林老师先别动,我补一下卧蚕。" 林辰没吭声,他在逼自己进入折袖的状态。 经脉断裂,妖力封印,这头狼从荒原边缘一路杀到人族的帝都城下,浑身上下挑不出一块好骨头,可只要还站着,就像根死死钉进冻土里的铁桩。 上午九点四十分,A组主棚。 今天拍的是青藤宴比武段落,折袖以落魄妖族身份初次亮相于人族权贵的围猎场。 这场戏的设定是折袖被当作猎物押上场,最后反杀对手。 棚内灯光已经调到位,美术组搭了个半圆形的高台看戏区,群演饰演的世家子弟坐好,手边摆着道具酒器。 对面的擂台区域铺了一层黄土,做出荒原角斗场的质感。 孔导今天的状态明显亢奋了不少。 前几天连着拍流量演员的纯文戏,脾气都被磨没了大半。 但今天这场是动作戏,还是动作爆火出圈的林辰挑大梁,期待感直接拉满。 光是走位图和机位方案,孔导就亲自改了三稿。 他坐在监视器后,瞧见林辰从侧幕缓缓走上来,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林辰的肩胛骨微微隆起,腰背弓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头颅低垂,只露出那张被疤痕劈开的冷厉侧脸。 从脊椎到脚尖,每一寸绷紧的肌肉都在无声传递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鹿寒正站在高台主位上,低头跟表演指导对台词,余光扫到林辰出场,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卧……” 他把半句脏话咽了回去,表演指导也没出声,两人齐刷刷地盯着步入黄土擂台的那个残破身影。 “各部门注意,预备!” 副导演的大喇叭在棚内回荡。 林辰踩上标记点,脊背微弓,双手被道具铁链松松垮垮地绑在身前。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脚下的黄土上,瞳孔收缩如针,活像一匹饿了七天七夜的孤狼。 “Action!” 铁链扯落的刹那,林辰的眼皮掀开。 负责套招的武行师傅刚摆好架势,后脖颈就灌了口冷气,脚下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辰根本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刻意压住了起步速度,可就算这样,还是快得让摄影师险些手动追丢了焦! 第一招,单手上拨,悍然掀开对手的小臂防御。 第二招,欺身上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膝顶直冲肋骨。 第三招,借力拧身,反手扣住武行的后颈!林辰手腕一抖,巧妙送出了柔劲卸去大部分下坠力道,看似狂暴,实则稳稳当当地把那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脸朝下“砸”进了黄土里。 行云流水,残暴至极,毫无破绽!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更没有古偶里花里胡哨耍帅的废动作。 一米多高的黄土尘幕在擂台上轰然炸起,林辰单膝压在对手背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微微一咧,露出染着血色的牙齿。 就在暴戾的张力快要溢出镜头时,林辰脑海内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响了! 【叮!诸天穿越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中级仙侠位面。】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狼族图腾觉醒仪式。】 林辰心头一震,来活了!可当看清任务面板弹出的字时,差点当场破功。 【任务发布:狼族图腾·嗜血觉醒】 【任务要求:在战斗中发出三声纯狼嚎震慑敌人,并生啃一口猎物残骸,展现妖族威严。】 【奖励:伴生宠物·啸月幽狼。】 林辰咬肌狠狠抽搐了一下,硬是没在高清镜头前破功。 果然,系统还是这调性! 狼嚎?生啃猎物?主打的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是吧? “Cut!这条过了!” 孔导兴奋的嗓门从监视器后头传了过来。 “太有味道了!林辰,下一条接着来,镜头直接切正面特写推过去!” 林辰松开扼住武行的手,拍了拍手里的土,缓缓站直身子。 他没应声,而是径直走到擂台边缘蹲下,随手捡起了一块被打碎的道具木架残骸。 那是模拟围栏用的假木头,外面裹着一层极其逼真的做旧树皮。 得想个办法,即能完成任务还不违和。 林辰掂了掂分量。 树皮是真的,里面是泡沫芯。 机位光速调整完毕。 场记板重重扣下。 “第十二集,第三十七场,第二条,Action!” 林辰如同离弦的黑箭,再次暴射而出。 这次的武行体型更大,套招也更刁钻,全是在泥地里翻滚、锁喉、过肩摔的贴身肉搏。 就在林辰翻身扣住对方咽喉的瞬间,他猛地一仰脖子。 胸腔极致扩张,喉结疯狂滚动。 一声嘶哑到极点、近乎泣血的长啸,硬生生从他的喉咙深处撕裂开来! “嗷呜!” 根本不是影视剧里那种加了混响的刻意嚎叫,那是真真切切被困在荒原绝境、经脉寸断的幼狼,在浴血搏杀时发出的惨烈嘶鸣! 整个大棚里所有人的动作全停了。 坐在高台区近距离看戏的几个群演,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鹿寒正端着道具杯准备切反应镜头,冷不丁被这一嗓子震得手腕一抖,杯子险些砸地上。 五秒后,第二声狼嚎紧跟而上! 短促尖锐带着刺耳凶戾,伴随着嚎叫,林辰干净利落地拧腰发力,将一百八十斤的武行凌空砸进黄土。 第三声。 他死死压在对手背上,灰皮袄下的脊背紧紧弓起,逆光下,脖颈暴起的青筋根根分明。 这一声,被林辰压在了极低的音频里,声带在喉咙深处持续发出的危险震颤。 沉闷,压抑,疯狂。 紧接着,林辰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满是泥点子的嘴,一口咬住了扔在地上的残骸。 牙齿切入树皮,用力撕扯! 战损妆点缀的嘴角在拉扯中仿佛崩开,他猛地向后一仰脖子。 “嗤啦!” 一整条带着木刺的树皮,被他硬生生从架子上生撕了下来! 碎屑沾满了苍白的下巴,林辰嘴里叼着半截树皮,透过散乱的刘海,眼神像刀子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属于人类的情感。 偌大的A组主棚,全场死寂。 孔导的手悬在监视器键盘上,足足静止了十几秒。 “Cut!” 在死寂中又缓了三秒,孔导才一把扯下耳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存档!立刻给我存档!”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棚内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不到三秒,这掌声如同燎原的火,连边上几个见惯了大腕儿的老灯光师,都在拼命拍手。 鹿寒把手里的道具杯随手一搁,踩着台阶快步走下高台,一直走到擂台边缘,盯着还半蹲在黄土地里拍灰的林辰,嘴唇翕动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刚才那几嗓子……咋练得?” 林辰偏过头,不动声色地吐掉嘴里最后一点发苦的泡沫渣,面容清冷。 “我就是入戏了!就是这泡沫板有点拉嗓子。” 鹿寒的表情相当精彩,三分震撼,七分折服。 林辰拍掉膝盖上的浮土,余光淡淡扫过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任务完成。】 第152章 法外狂徒张三 晚上十点,夜戏收工。 林辰回到酒店套房,反锁房门,顺手把阳台的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客厅中间腾出一块空地。 经纪人赵阳正好没回来,说是去楼下烤肉摊跟老马和二哥哈啤酒去了。 天时地利,没人打扰。 林辰盘腿坐在地毯上,调出系统。 【伴生宠物·啸月幽狼】 【描述:上古月狼血脉后裔,天生灵觉通达,可精准感知方圆数里内的灵气波动,对灵气源具有敏锐的嗅觉。】 【备注:伴生宠物与宿主心意相通,可远距离无障碍感知对方情绪与方位。】 林辰把这两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上古月狼血脉,对灵气源极度敏感……这不就是个活体灵物探测雷达吗? 太及时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搜寻修仙资源的手段。 陈老师那五个手下虽然尽心,但毕竟是凡胎肉眼,只能靠经验瞎猫碰死耗子,效率太低。 要是这只啸月幽狼真能远距离精准锁定灵气,搞资源还不是轻而易举? 林辰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提取。 客厅中央的空气泛起涟漪。 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球凭空浮现,悬在地毯上方半米处缓缓自转,发出低微的嗡鸣。 接着,光球骤然膨胀拉伸,光芒退去。 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从半空中掉了出来,吧唧一声砸在地毯上,还往旁边弹了两下。 林辰满眼的期待,在看清地毯上生物的时候消失不见。 地毯上趴着一只大约两三个月大的幼犬。 黑白相间的毛色,标志性的三把火,竖立的三角耳朵,还有一双泛着冰蓝色,透着清澈愚蠢的大眼睛。 此时它正微张着嘴,粉色的小舌头歪在一边,尾巴在屁股后面卷成个松松垮垮的圈。 这他妈……居然是一条西伯利亚雪橇犬? 林辰坐在原地,一动没动,脑子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一句。 “就这?” 说好的上古月狼呢?你管这叫神兽? 还是说哈士奇和上古月狼撞型了? 似乎是听懂了鄙视,这只哈士奇幼崽歪了歪脑袋,冰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盯着林辰看了两秒。 紧接着,它站起身,四只短腿在羊毛地毯上打了个滑,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实木茶几。 一口叼住了乔薇给赵阳置办的真皮皮鞋。 嘎嘣一声脆响,那足以抵普通人半年工资的牛皮鞋面,被它毫无阻碍地当场洞穿。 “松嘴。” 林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默念了两遍莫生气,才勉强压下当场吃狗肉火锅的冲动。 小哈士奇叼着皮鞋回头看他,尾巴摇得像个破风扇。 脑海中,一个清晰但稚嫩的意识波动传来。 (开心,好咬,还想咬。) 林辰闭了闭眼睛,心意相通的能力倒是不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只小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 致命的是,这货脑子里只有几个字在无限循环。 咬,跑,闻,拆,继续咬。 林辰起身走过去,捏住它的后脖颈,硬生生把那只报废的皮鞋从它嘴里薅了出来。 小哈士奇发出一声极度不满的呜咽,眼珠子一转,雷达立刻锁定新目标。 它冲向那扇刚拉好的落地窗帘,两只前爪死死扒住下摆,张嘴就是一顿疯狂撕扯。 “嗤啦!” 酒店的遮光窗帘,硬生生裂开了一条大缝。 林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愧是系统出品,这战斗力,拆十个家都不带喘气的。 他大步走过去,像拔萝卜一样把小哈士奇从窗帘上摘下来,双手托着它的嘎肢窝,举到半空。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小哈士奇伸出粉嫩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林辰的鼻尖,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单纯无辜。 林辰盯着它。 “上古月狼血脉是吧?” 小哈士奇歪头。 “天生灵觉通达是吧?” 小哈士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喷出纯天然的奶香味。 林辰认命地把它放回地上,靠着茶几颓然坐下,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好消息:系统确实给了只高阶寻宝灵宠,估计还不用花钱买狗粮。 坏消息:这神兽的灵魂和外表,跟蓝星上最能让人血压飙升的犬种,发生了完美重合。 得给它取个名字,既然要在剧组明面上养着,就得接点地气。 林辰低头看着正在地毯上打滚的小哈士奇,沉思了很久。 这小东西刚出生就有如此本事,外形又和普通狗没有任何区别,在蓝星也算是法外狂徒了。 “以后你就叫张三。” 话音刚落,小哈士奇的动作停了。 它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林辰,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脑海中传过短促的意识波动,这只上古妖兽,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名字背后的恶意与不俗。 但它毕竟刚出生,还没什么智商,纠结了不到两秒,果断翻了个身,继续去啃实木茶几了。 林辰拿出手机,搜索横店酒店能不能带宠物、东阳宠物医院和哈士奇疫苗多少钱。 既然要在人前养,就得走世俗程序。 明天让赵阳先联系宠物医院,疫苗本和相关证明也得安排上,等回上海以后再补办狗证。 林辰正在手机上查哈士奇的饲养指南,余光突然看到张三的行为变得异常起来。 它不啃茶几了,身体僵在原地,四条腿绷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睁大,耳朵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高高竖起。 鼻翼疯狂翕动,然后它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靠窗的那个书架。 准确地说,是盯着书架最底层、塞在一堆杂物后面的某样东西。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蹲下,伸手把杂物拨开。 最里面放着一个纸盒,是前两天剧组道具组送来的,一批用于后续场景的仿古摆件,里面有铜炉、瓷碟、旧卷轴之类的批量道具。 当时赵大经纪人随口说了一句林老师平时喜欢这些玩意,道具组就当顺水人情送来了一箱。 林辰当时顺手丢在这里,根本没怎么在意。 但此刻,张三从地毯上弹起来,四条腿在光滑的地板上疯狂打滑,一头撞上书架,然后开始对着那个纸盒狂吠。 “汪!汪汪汪!” 尾巴摇得快要像螺旋桨一样起飞。 脑海中传来的意识波动无比清晰。 有!好东西!要!给我! 林辰伸手打开纸盒,把里面的道具一件件拿出来。 铜炉,没反应。 瓷碟,没反应。 一幅做旧的卷轴,没反应。 最后一样,是一只拳头大小、包着锈迹斑斑铜皮的香薰球。 张三的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林辰疑惑的把香薰球拿到手里,灵觉缓缓渗入。 三秒后,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铜皮下面包裹的不是普通填充物。 那团被锈蚀覆盖的内胆里,藏着一粒极小却散发着清冷灵韵的东西。 难怪他之前毫无察觉,这玩意铜皮包裹得严实,厚重的锈迹完全封锁了气息,加上压根就没主动探查,险些完美错过了! 灵气浓度不算高,但在这种灵气荒漠里,这已经是品质相当不错的天然灵物了。 它就这么混在一堆批量采购的仿古道具里,被人当垃圾一样塞进纸盒,丢到了书架最底层。 如果不是自带雷达的张三,这好东西还不知道要吃灰到猴年马月。 林辰转头看向张三。 小哈士奇端端正正地坐在地毯上,尾巴在地板上扫出刷刷的摩擦声,冰蓝色的眼睛亮得仿佛探照灯,嘴角还挂着一条晶莹的哈喇子。 整张狗脸写满了三个大字:快夸我。 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张三的脑袋。 “行吧。” “你也不算太废物,至少找灵物这方面比我强。” 张三立刻兴奋地一头拱进他怀里,疯狂打滚。 就在这父慈子孝的温馨时刻,套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阳打着响亮的酒嗝,面色微红地走进玄关,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燕京啤酒。 “辰哥,我跟你说,老马今晚喝多了非说他……卧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僵硬地扫过客厅,被撕烂的窗帘,腿上多了一圈狗牙印的实木茶几,还有地毯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皮鞋。 而在废墟的正中央,一只长着冰蓝色眼睛的纯种二哈正叼着他的另一只皮鞋鞋带,歪着脑袋看向他。 赵阳手里的燕京啤酒滑了下去,瓶底撞上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他妈哪来的二哈?” “路边捡的,看它可怜,就带回来了,咳咳,明天我给你买双新的!” 林辰随手把香薰球揣进兜里,脸上微微发烫,很是心虚。 ”什么!这他妈我的鞋?“ 赵阳低头看了看被啃得面目全非的高定皮鞋,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张三嘴里咬着皮鞋,尾巴冲着赵阳摇得越发欢快了。 第153章 建国后不许成精,张三除外! 第二天清晨,林辰是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的。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正好落在地板上。 张三正撅着毛茸茸的屁股,两只前爪抱着赵阳剩下的半瓶燕京啤酒,正一本正经地啃着瓶盖。 铝制瓶盖早就被咬成了波浪卷,案发现场还散落着半截皮鞋、一小撮书籍残骸以及被撕成雪花状的通告单。 张三嘴里还叼着瓶盖,尾巴把地毯拍得啪啪响。 同时,一道比昨晚清晰许多的意识波动传进林辰脑海。 (醒了?快!跟我玩!) 林辰板着脸下了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地一声脆响。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张三立马竖起耳朵,雷达狂响,叼着瓶盖转头就跑。 但这货忘了自己才出生不到一天,四条短腿在木地板上一通狂刨,刚跑出两步就来了个原地漂移。 林辰跨前一步,捏住它命运的后脖颈,直接从地上提溜起来。 张三爪子在半空乱蹬,两只耳朵往后一撇,秒变飞机耳,委屈巴巴的心声跟着传来。 (坏人!) 林辰冷哼一声,提着它走到那幅惨不忍睹的窗帘前。 “这谁干的?” 张三偏过脑袋看向窗外,主打一个装聋作哑。 林辰又把它拎到遍体鳞伤的实木茶几上方。 “这又是谁啃的?” 张三吐出粉色舌头舔了舔黑鼻头,传递过来的心声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桌子先动手的。) 林辰拎着这团毛球端详了好几秒。 昨天还只会咬、跑、闻、拆,睡了一觉,这就学会狡辩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赵阳顶着个鸡窝头冲进客厅,眼角还糊着眼屎,熬得通红的双眼透着宿醉后的抓狂。 “林辰!我一晚上满脑子都是我的鞋!造孽啊!” 赵阳越说声调越高,心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统共才穿过三次!我的心好痛啊!” 张三被林辰悬空提着,特别无辜地歪头打量赵阳。 下一秒,林辰脑海里接收到一句非常简短且嫌弃的评价。 (这人,好吵。) 林辰把狗头转过来对准自己,用意念警告。 “你个拆家犯,没资格嫌别人吵。” 赵阳抹了把脸,一抬头正对上张三的目光,火气噌地就窜上来了。 “这狗居然还他妈冲我翻白眼!它在挑衅我!老林,这鞋必须从你片酬里扣!” ”给你买两双!马上给你转账!“ 林辰屈指照着狗头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张三嗷呜一声,特别熟练地就地一滚,翻出白花花的肚皮疯狂扭来扭去,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但冰蓝色的眼睛里,连半毛钱悔过之意都没有。 赵阳一边翻手机通讯录一边骂骂咧咧。 “你确定养了?那我找老马去,他肯定有熟人。” “检查、疫苗、临时健康证明,都需要办。” “等回沪上还要补办狗证,麻烦死了。” 张三听不懂人类这套繁琐的流程,但能察觉到这胖子语气里的善意。 它立马不扭了,翻身爬起,冲着赵阳咧开嘴,甩出一个哈喇子乱飞的笑脸。 对着这双清澈愚蠢的蓝眼睛,赵阳满肚子的火气莫名其妙泄了大半。 “嘿,这小王八蛋还挺灵性?” “估计串了边牧的基因。” 林辰连草稿都不打,随口胡诌。 吃过早饭,赵阳找的熟人回了信,说下午就能带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开证明。 林辰本来打算把张三留套房里,结果刚转身进里间拿件衣服,张三就已经把卧室的窗帘也扯出一条长长的豁口。 得!带走吧。 半小时后,黑色埃尔法停在片场外。 车门拉开,张三从宠物背包里探出半个狗头,两只蓝眼睛好奇地四处乱瞟。 虽说是顶着哈士奇的壳,但毕竟是上古月狼,黑白分明的毛发滑溜发亮,颜值更是人见人爱,立着耳朵,满脸还写着单纯无害。 服装组的年轻妹子眼尖,头一个瞧见。 “呀!林老师,这是你养的小狗啊?” 这一嗓子出去,附近七八个剧组人员全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不到半分钟,化妆、道具、场务组的女生呼啦啦围拢成一圈。 “好可爱!” “这眼睛真漂亮,蓝瓦瓦的!” “这个哈士奇看起来好纯啊!我一直想养一只。” 被这么多人围观,张三也不怕生,大半个身子钻出背包,慢吞吞抬起右前爪,往最近的化妆助理手背上轻轻一搭。 那化妆助理顿时捂着嘴尖叫出声。 “天呐!它居然主动跟我握手!” 林辰脑袋里同步接收到一阵乐开花的电波。 “吃,抱,夸。” 随后这货完全把察言观色玩明白了。 哪个妹子说话带夹子音,它就使劲往人家怀里蹭,谁要是撕开一根火腿肠,它能在一秒内坐成军姿,要是听到有人夸它好看,那脑袋精准倾斜四十五度角。 赵阳在边上看得直嘬牙花子。 “不是说哈士奇脑容量小吗?这狗怎么跟成精了似的?” 上午林辰要拍两场近景戏。 赵阳给张三上了牵引绳,把它拴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还铺了软垫备了水碗。 开拍前赵阳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它发疯捣乱。 没想到张三异常乖巧,往垫子上一趴,下巴枕着前爪,两只蓝眼珠随着林辰来回转。 只要场记板一打,它连气都不多喘。 导演一喊“Cut”,它立马坐直身体,眼巴巴等林辰过来。 鹿寒趁着换场的空当溜达过来,盯着张三来回看了几圈。 “老林,你这狗真感不错!哈哈哈!还知道避开轨道。” 张三捕捉到镜头感三个字,胸脯挺得老高。 鹿寒再次开心的大笑。 “神了,它能听懂好赖话?” 赵阳张口就来:“那可不,小鹿老师,我们家狗胎教就是看文艺片。” 鹿寒搓了搓狗头,张三嫌弃的躲了躲。 “搞得我都想整一只来养养了,这松弛感比我强多了。” ”嘿嘿黑,建国后不许成精,张三除外!“ 中午放饭的工夫,娜札来到了现场,她套着件宽松便服,头发拿鲨鱼夹随意挽着,眉眼间还透着股午休刚醒的慵懒。 本来是冲着找鹿寒对戏来的,结果路过监视器,脚步就拔不动了。 “这是谁家的狗呀?” 张三的两只耳朵像接收天线一样竖了起来。 它仰起脑袋瞄了娜札一眼,原本瘫着的身体唰地立成了坐姿。 林辰脑子里的电波活跃到一个夸张的频段。 “香!好看!求抱抱!” 林辰刚拧开保温杯盖子的手停在半空。 娜札踩着小碎步就贴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它凶不凶?让摸吗?” 林辰话还没出口,张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已经主动顶开了娜札的掌心。 娜札顺势揉了两把它的后脖颈。 张三舒服得闭上眼,尾巴扫着地面呼呼直响。 娜札被这副乖巧样迷得不行,转身从助理递来的手提袋里翻出一包牛肉干。 “喂它这个行不行?” 赵阳正要提醒小狗年极小少吃零食,张三已经抢先行动,两只前爪趴上娜札的膝盖,嗓子里挤出一道委屈巴巴的嘤嘤声。 “这也太乖了!”娜札心都化了,撕开封口挑出最大的一块递过去。 张三吃得极尽斯文,嚼完还要深情款款地舔一圈娜札的指尖。 就在娜札准备拿第二块的时候,张三开始得寸进尺,后腿一蹬,整团毛球结结实实地撞进她怀里。 娜札重心不稳往后跌坐在椅子上,张三顺势把狗头拱进她胸口那片柔软的地方一通乱蹭,尾巴摇得根本看不清虚影。 旁边几个场记姑娘爆发出压不住的惊呼。 “哎呀!它还会找位置撒娇!” “林老师,你家这狗去进修过吧!” 娜札被拱得咯咯直笑,搂着张三不撒手。 “怎么这么黏人呀,身上热乎乎的。” 林辰脸上的肌肉轻微抽动,此时他的脑子里,正在循环播放某神兽那荡漾到没边的胜利宣言。 (软乎乎!纯净!好闻!)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他放下保温杯,几步走过去,掐住张三的命运后颈皮,把它从美人怀里提溜出来。 就算四爪悬空,张三还不死心地朝着娜札的方向用力划水。 娜札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仰起头笑着问。 “林辰,它叫什么名字呀?” “张三。” 娜札嘴角的弧度卡了一下,瞅瞅长相标致的哈士奇,又抬头打量面前气质清冷的林辰。 “……长这么好看的小狗,你给它起名叫张三?” 赵阳捂着肚子在边上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昨天就说了,这狗要是能听懂,半夜起来都得咬他。” 娜札赞同地瞥了林辰一眼。 林辰把手里的毛球提得高了些,静静地端详它。 张三直接装死,长舌头往外一歪,两只眼珠子写满了啥也不懂。 林辰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头,顺手捏着它的腿翻了个面,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往下看。 赵阳好奇地凑过去瞅了一眼,直接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我去!带把的!难怪喜欢和美女贴贴!” 娜札一愣,反应过来后耳根刷地烧得通红,看着那毛茸茸的一团又狠不下心,小声嘀咕。 “不许凶它,小狗懂什么呀。” 周围听见这话的人再也憋不住,全都乐出了声。 下午各组开工前,娜札抓拍了一张张三的怼脸照,甩进了择天记小分”的微信群里。 配文:林辰养的哈士奇,叫张三,小公狗。 群里罕见地安静了十来秒。 曾顺西头一个跳出来:张三?老林这起名水平够可以的啊。 鹿寒紧跟着发语音:靠,我说这小东西上午怎么连头都不想让我碰。 吴倩甩出一连串拍大腿狂笑的表情包。 林辰看了一眼屏幕,随手按下锁屏键,向张三看去。 这货正舒舒服服趴在赵阳鞋面上,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边的肉渣,随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转着脑袋继续在人堆里搜寻娜札的影子。 第154章 寻宝我是专业的,洗澡我是拒绝的! 短短三天,张三就在剧组成功混上了编制,成了当之无愧的团宠。 早上坐百万保姆车到主棚,晚上跟着林辰回酒店。 中间这段时间,它就在各部门之间疯狂流窜,将社交恐怖分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服装组用边角料给它赶了条小披风,化妆组的姑娘排着队给它擦爪子,道具组更绝,给它缝了个带铆钉的狼族项圈。 场务组还弄了个专属水碗,外壁拿黑马克笔写了俩大字。 三爷。 赵阳端着盒饭路过那个水碗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老林,我混这么久了,也没谁喊我赵爷啊。” 林辰视线没离开剧本,翻了一页。 “你想要自己贴去。” 赵阳转头看了看那边正被三个女工作人员投喂鸡肉条的张三,长叹一口气。 “这娱乐圈真够现实的,人不如狗啊。” 白天的拍摄进度推进得很快。 折袖这角色主打强动作和冷感线,林辰找准状态后总能让孔导拍着大腿喊好。 青藤宴结束,折袖带伤独坐廊下的戏,剧本里本是个过场镜头。 开机后林辰的背塌下去两分,没做任何多余表情,手指松松垮垮搭在腹部旧伤处,视线越过人群,停在虚空里。 受伤的狼就是孤冷得刺骨,周围几盏大灯全开,也照不透他身上那种荒原特有的残缺感。 孔导盯着回放来回拉了两次进度条,朝摄影师招手要求加推个近景。 开机这几天,他对林辰的态度可以用肉眼可见的升温来形容。 原因就摆在明面上,这新人不但自己出活快,还能带动其他人。 鹿寒眼睛终于有了聚焦的实感,娜札那些平时乱飞的小表情也本能地憋了回去。 整个剧组的质感,因为林辰的原因拔高了一大截。 当然,剧组里唯一不搞事业的,只有张三。 这货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场务掉地上的对讲机它能给叼回来,副导演拿大喇叭喊人它跟着凑热闹叫唤。 鹿寒卡词儿的时候,它就蹲在两步开外,歪着那颗标志性的三把火脑袋,满眼清澈的愚蠢,摆明了看笑话。 最搞笑的是,这二哈把剧组的运作规律摸透了,场记板一拍它就趴下,导演那声过字刚落地,它准能第一个窜上去讨赏。 孔导头一回被它拿狗头蹭大腿的时候,还板着张老脸。 第二回就顶不住了,使唤助理去买了不少牛肉干。 甚至开心的时候,老头直接低头问腿边的毛球。 “三爷,这条能过不?” 张三屁股着地坐得倍儿直,响亮地嚎了一嗓子。 整个棚里哄堂大笑。 林辰把这些看在眼里,索性不去管它。 只要不拆剧组设备,别去瞎拱女演员的裙子,剩下的随便折腾。 晚上十点多,林辰卸完妆回到酒店,反锁好门,从包里摸出香薰球。 珠子表面布满细碎的网状裂纹,散发出的灵韵却极其纯净清透。 林辰直接在地毯上盘腿坐好,丝丝缕缕的灵气沿着经脉渗入。 张三趴在三米外盯了半个钟头,终于憋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林辰的意识里跳进来两个字。 (无聊,我就不用修炼。) 林辰没搭理它。 张三在地毯上骨碌碌翻了个面,露出白肚皮,四只爪子吊在半空蹬了蹬。 这二哈闲不住了,一个咕噜爬起来,拿前爪用力挠了两下羊毛地毯。 “本大爷要出去。” 林辰这才睁开眼,视线落在它身上。 张三那两只三角耳绷得溜直,冰蓝色的眼珠子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狂热。 “有味儿,好东西!离这儿有点远。” 林辰转头扫了一眼落地窗外。 这酒店卡在横店核心地段,窗外大半夜还亮着不少剧组的灯,剧务车和人流混杂。 正常的二哈敢在这个点撒出去,明天早上就能在影视城大门口看到寻狗启事。 但张三毕竟不是普通的哈士奇。 林辰斟酌了几秒,立规矩。 “不准咬人,不准钻别人房间,不准做什么离谱的事。” 张三立马从地上弹起来。 (遵命!) 林辰敲了敲桌子。 “别忘了找灵物,有收获,明天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识海里炸开一声欢呼。 (成交!) 林辰走到阳台,把推拉窗拉开半尺宽。 张三后腿一蹬,悄无声息地跃上窗台,回过头瞥了林辰一眼,小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嘚瑟。 还没等林辰看真切,这团黑白相间的毛球已经顺着二楼阳台边缘一跃而下,稳稳砸进酒店后院的灌木丛,连一片枯叶都没惊动,几个悄无声息的起落便彻底隐入了横店的暗巷中。 就连练气三层的林辰都没看清,上古神兽果然有些门道! 香薰球里的存货到底有限。 过了凌晨一点,灰白珠子的光泽灰败下去,化作粉末。 林辰长舒一口浊气收功,抓起手机亮屏。 微信弹着赵阳的消息,说是今晚被群头老马拉去夜市摊吃烤串,撞上一桌之前一起跑龙套的老兄弟,不醉不归。 林辰敲了俩字少喝发过去,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和衣躺下。 主仆间的伴生感应没断,由于拉开了几公里距离,张三的动向在林辰脑海里退化成了一个模糊的坐标。 这半宿,那坐标就在偌大的横店影视城里上蹿下跳。 时而亢奋得像磕了药,时而又传递出浓浓的鄙视,偶尔还会爆出恼火。 凌晨三点出头,阳台推拉窗传来微弱的指甲挠刮声。 紧接着,留下的缝隙被硬生生挤开,一条狗头钻了进来。 张三踩着四个糊满黑泥的爪子进了屋,嘴里死死咬着个看不清本来面目的黑疙瘩。 它罕见地没扑上来捣乱,反而迈着六亲不认的傲慢步伐,哒哒哒走到床头。 头一扬,嘴一松。 吧嗒一声,那物件砸在羊毛地毯上。 林辰被吵醒,翻身坐起,就着床头灯的暖光往地上一瞧。 一块小半个巴掌大的古玉残片。 表面裹着层老泥,断面磕磕巴巴,玉质本身已经干干瘪瘪的发了灰。 林辰的灵觉发散,残玉里头锁着的灵气浓度,简直把香薰球按在地上摩擦。 灵气温润雄浑。 林辰光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把古玉捏了起来,压了压疯狂上涌的心跳。 陈老师那帮人在边境摸爬滚打了小两个月,搜罗来的也全是些贫瘠的边角料。 张三倒好,大半夜在横店当了三个小时溜溜球,直接就带回来一件灵物!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在哪找来的,横店这种灵物究竟有多少。 林辰刚准备询问,意识里发来了极其嚣张的两个字。 “夸我。” 林辰垂着视线跟它对视,难得没出声打击。 “确实有两把刷子。” 张三的耳朵支棱起来,身后扫起一阵小风。 ”明天我要吃两盆肉!“ 林辰收好灵物,视线重新落回到地上,一串清晰的黑泥脚印从阳台一路盖到了床边。 刚涌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走,去洗澡。” 这两个字一出,张三四条短腿疯狂刹车往后倒退,林辰脑子里响起了尖锐的抗议警报。 “我讨厌水!” “你看看这地毯被你祸祸成什么样了?” 林辰上前一步揪住它的后颈皮,直接提着这个几十斤的泥团子,大步流星进了浴室。 “嗷!汪汪!呜!” 浴室里,张三的嚎叫声高低起伏,疯狂摇摆,疯狂用实际行动抗议。 林辰连T恤的领口都全湿透了,半张脸往下滴着水,脸色臭到了极点。 “闭嘴!再嚎一句,明天就不让你出去了!” 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张三洗完澡,这狗东西趁他转身抽浴巾的空隙,浑身肌肉一阵哆嗦,就地甩出一波人工暴风雨。 等林辰把这祖宗吹干折腾利索,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低下头,看着正四仰八叉装死的张三。 又好笑又无奈,这玩意甚至比纯种哈士奇还要跳脱! 但不可否认,这货寻宝效率确实很厉害。 这么一想,林辰觉得这张犯贱的狗脸,也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张三作为伴生兽,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主人那稍纵即逝的温情。 它将眼皮掀开,狗尾巴敲了敲床沿,理直气壮地砸过来一道意念。 (我要补偿!今天本大爷还要待在香喷喷的美女怀里!) 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林辰扯下脖子上的湿毛巾,精准地砸在狗头上。 “滚蛋!” 第155章 张三:闪开,让本狼教教你怎么演戏! 林辰最近运气好得有些离谱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张三午夜打野迎来了大爆发。 五天时间,这只神兽大半夜在横店大大小小的片场疯狂流窜,每次回来,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叼点带着灵气的小玩意。 东西虽不起眼,但胜在量大管饱,结结实实地帮林辰把修炼进度往前推了一小截。 到了第六天下午,林辰被安排到B组补拍一场高难度的空中打戏。 折袖在山林中遭遇围剿,需借着树冠翻转卸力,反杀两名魔族斥候。 动作极其复杂,威亚的起吊点拉得很高。 由于林辰这段时间树立的动作大佬形象,武指客气得有些过分,很有耐心的讲解着动作。 “林老师,这咱们安全第一,不行就分镜拍。” “没问题,先试试。” 林辰神色如常地绑上威亚衣。 监视器旁,张三正趴在属于自己的专属软垫上,百无聊赖地啃着场务妹子投喂的牛肉干。 现在整个剧组都知道这货喜欢吃牛肉干,反正小姑娘们人手必备。 林辰被吊上七八米的高空后,张三仰着狗头看了几分钟,眼神里逐渐露出嫌弃。 赵阳正忙着跟副导演聊天,完全没注意原本拴在椅腿上的狗绳,已经被张三毫不费力的打开了。 它抖了抖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溜出了B组大棚。 顺着空气里飘来的肉香,张三一路溜达到了隔壁剧组。 隔壁摄影棚,剧组《锦绣小厨娘》正处于高压锅状态。 这是一部网大,故事讲述女主带着灵犬闯荡江湖,主打一个萌宠加美食。 这个剧投资不大,但宠物戏很多,导演董海山对重金请来的金毛演员寄予厚望。 结果今天下午,他快被这条金毛逼出脑溢血了。 “咔!” 董海山把耳机摔在监视器台上,嗓子都快喊哑了。 “它怎么又跑错方向?” 片场中央,一条体型漂亮的金毛正咬着自己的牵引绳疯狂转圈。 旁边的驯兽师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高级肉干苦苦哀求 “来,豆豆,看这里,看这里。” 金毛完全不买账,突然对着空气狂吠。 “汪汪汪!” 女主角穿着粉色古装,抱着道具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这场戏的设定非常简单,女主离家时,灵犬跟在身后,走到门口后回头深深望一眼旧宅。 没有要求狗狗有什么眼神戏,但要结合氛围拍出不舍和忠诚的羁绊感。 可就这么一个破镜头,金毛已经NG了二十多条。 它一会儿冲向放饭的盒饭区,一会儿坐在地上死活不动,一会儿对着摄影机呲牙。 现在更绝,直接开始原地发疯。 董海山快崩溃了。 这条狗是制片人花高价从专业机构请来的,拍过广告,一天费用比普通特约演员贵好几倍。 今天棚租、灯光、演员、群演全都在烧钱。 再拍不出来,后面两场夜戏全得往后挪。 副导演凑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递话。 “董导,要不先切个替身狗的远景?听主人说,这狗好像到了发情期,情绪不稳定……” “替身狗就会演戏了?”董海山火气直冲脑门,“我要的是情绪!情绪懂不懂!给个远景我拍个球的羁绊!” 副导演被吼得闭了嘴。 驯兽师也急了,语气里带着委屈。 “董导,动物本来就不可控,今天这状态实在没法……” 董海山指着满地乱跑的金毛。 “它状态不好,我状态就好了?” 就在片场僵住的时候,张三叼着火腿肠从侧门进来了。 它蹲在布景的阴影里,歪着狗头看了半分钟。 (傻狗,笨!) 张三的目光锁定了驯兽师手里那盒花花绿绿的进口肉干。 那味道,闻着比之前妹子买的高级多了。 (想吃。) 打定主意,张三优哉游哉地从阴影里迈步走了出去。 第一个发现它的是道具组小弟。 “哎?卧槽,哪进来只哈士奇?” 话音刚落,张三已经信步溜达到了那条金毛面前。 原本还在对着灯架耀武扬威的犬界明星,鼻子一抽,整个身子慢慢僵硬。 张三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斜睨了它一眼。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只再寻常不过的哈士奇,但在金毛眼里,这简直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碾压!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金毛,吓得夹紧了尾巴,四条腿抖得像筛糠,扑通一声直接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驯兽师愣在原地,手里的肉干差点掉地上。 “豆豆?你咋了?” 张三看都没看金毛一眼,径直走到摄影机前的T字胶带标记点,凭借着这几天学来的拍戏经验,精准对上了主位机的镜头。 董海山傻了,副导演傻了,连端着竹篮的女主角也傻了。 张三站在门槛旁,身体微微侧向机位,脑袋转向布景里的旧宅。 但眼神变了,神情带着离别后的空茫,带着想回去却回不去的压抑。 尾巴配合地垂了下去,两只三角耳向后平摊压低了半寸,右前爪在青石板上轻轻蹭了一下。 整个片场安静得落针可闻,董海山眼珠子越瞪越大,呼吸急促。 “开机!!” 摄影师还懵着没摸到镜头。 董海山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嗓音直接劈叉。 “愣着干嘛!快开机啊!!” 场记吓得一个激灵,慌忙举起板子。 “《锦绣小厨娘》第六场二镜,开始!” 女主角条件反射般拎起竹篮,按原定调度向前迈步。 张三迈着小碎步不远不近地跟着,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完美停顿,随后按照导演的想象中缓慢转头。 正常来讲这个镜头基本就过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居然从一条狗的眼里看出了情绪那蕴含着深情与不舍的一眼,正好完美落进推进的镜头中心。 女主角原本只是机械的重复动作,结果一回头,猝不及防撞进张三的眼神里,心弦狠狠一颤。 眼眶唰地就红了。 “走吧……” 这句原本说了二十多遍的台词,这次说得极轻极颤,比前面加起来都要自然百倍。 张三又定定地看了老宅几秒钟,这才转过身,小跑着跟上主人的脚步。 董海山屏住呼吸,两手攥紧拳头,一直忍到一人一狗彻底走出画外,才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颤抖着手把进度条拉回,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回放。 看到第三遍,董海山整个人从导演椅上弹了起来。 “过了!!” “这条居然这么完美!” “这是哈士奇?真的假的啊!这狗太他妈有灵性了!” 驯兽师僵在旁边,手里的肉干快被捏碎了,眼角疯狂抽搐,他花了两个多小时连哄带骗都搞不定的长镜头,被一条路过的二哈,一遍过了? 最特么气人的是,自家的宝贝金毛,还躺在地上疯狂冲着二哈摇尾巴示好!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第156章 二哈勇闯内娱! 张三这场戏一条狗后,狗尾巴悠哉地晃了晃,神气的溜达到驯兽师脚边,狗头一扬,眼睛直勾勾盯着牛肉干。 驯兽师愣了两秒,屈辱又本能地递过去一块。 张三慢条斯理地嚼完,再次抬爪,驯兽师手抖着,又给了一块。 驯兽师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为数不多的尊严,被一条路过的二哈按在地上摩擦。 董海山狂奔过来,不顾形象地蹲下身,看着张三的眼神就像在看会发光的金元宝。 “这是谁家的狗?!” 场务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墙外。 “董导,不知道啊!我问了一圈,这狗什么时候进来的,压根没人看见。” 女主角被张三的外表所迷惑,提起裙摆跑过来,将张三搂进怀里,声音软得能滴水。 “天呐,你好可爱啊!你怎么还会演戏啊?” 张三非常配合地将下巴搭在女主角的臂弯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摇得越发从容。 不一会后,张三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导演椅旁边。 面前不仅摆着那盒进口肉干,还有鸡胸肉、宠物小饼干以及一碗羊奶。 女主角亲自给它揉着耳后根,副导演举着手机全方位拍视频。 董海山则激动地按着手机,跟人制片人疯狂打电话。 “老刘!我跟你说,狗演员找到了!” “不是豆豆!豆豆那废物懂个屁的情绪!” “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一条二哈,情绪给得那叫一个足!肯定是个老演员了,你快来看看!” 另一边,《择天记》。 林辰稳稳当当地从威亚上飘下来,他刚完成了三次空中转体加两段刁钻的反杀。 武指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客气彻底进化成了膜拜。 赵阳拿着毛巾走过来,顺手往场边一扫。 垫子空了,牵引绳大敞着。 “卧槽!……三爷呢?” 林辰擦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 张三距离不远,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传来的情绪波动……极其滋润。 “在隔壁呢。” 林辰把毛巾往赵阳怀里一扔。 两人赶到隔壁棚,一推开大门,看到的画面堪称魔幻。 张三像尊大佛一样坐在导演椅旁边,后腿随意搭着,面前摆着堪比满汉全席的吃食,女主角正在旁边温柔顺毛。 导演站在监视器前,正唾沫横飞地给围过来的一圈人回放刚才那条一镜到底的神作。 至于金毛豆豆,正缩在驯兽师腿后,连头都不敢抬。 赵阳看着张三的大爷姿态,嘴角疯狂抽搐。 “我说怎么找不着狗,合着是背着咱们赚外快来了。” 张三听见林辰的脚步声,从女主角的温柔乡里抬起狗头。 它懒洋洋地瞥了林辰一眼,林辰收到极度膨胀的脑电波。 (本大爷,演戏,有肉吃。) 林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董海山一转头看到林辰,两眼放光地迎了上来。 “林辰老师!这狗……是您的?” 林辰看了眼吃得正欢的张三,无奈地点头。 董海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太厉害了林老师!您家这狗那个走位,那个微表情,绝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邀请它在组里继续拍摄?” 一听到邀请,赵阳眼神闪过市侩,还没等林辰开口,他已经往前横跨半步。 “董导,当然没问题,大家都在横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是....” “我们张三,毕竟从小在林老师的耳濡目染下,演戏肯定没的说,但这出场费得按宠物演员的规矩走。” 董海山愣了一下。 “张三?谁是张三?” “咳咳,张三老师就是这条哈士奇。”赵阳脸不红心不跳,“刚才您也亲眼见证了,三爷的业务能力摆在这儿。” “最重要的是,我们家狗它不轧戏,不耍大牌,不念数字1234。”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小声逼逼。 “董导,确实比豆豆省事儿,还不用听狗叫。” 驯兽师的脸已经绿透了。 赵阳火力全开,继续疯狂输出。 “我们工作室从不漫天要价,就按宠物特约的市价走!半天三千,剧组包肉干零食,片尾片头署名,您觉得合情理不?” 董海山倒吸一口凉气。 “半天三千?” 赵阳毫不退让,伸手直指那台监视器。 “董导,嫌贵?要是没它,今天这棚租延期费、大夜灯光耗损、全组百十号人的加班盒饭,加起来得烧几个三千?” 董海山瞬间哑火。 赵阳打蛇随棍上,笑得越发奸诈。 “再退一万步讲,我们张三可是自带流量,您回头花絮一剪,林辰的爱宠倾情客串,这热度不原地起飞?” 董海山眼睛亮了。 正巧此时,制片人满头大汗地赶到,刚听完赵阳最后两句,在心里飞速扒拉了一下算盘。 小成本网大最缺的是什么?就是话题和曝光!林辰现在可是天天挂在热搜上的当红炸子鸡,如果花点小钱就能蹭一波“林辰爱犬”的免费宣发,这波简直血赚! 老刘看了一眼狗,又看了一眼林辰,果断上前握手。 “林老师,只要不耽误您拍戏,咱们肯定求之不得啊!” 林辰原本是打算直接把它拎回去的,但看着张三那嘚瑟样就知道这货乐在其中。 (你想拍戏?) (拍!好玩!) “导演,那具体情况就让我的经纪人和你们谈吧。” 赵阳无缝衔接。 “刘总,董导,你们好,我是赵阳,咱们借一步聊聊合同和伙食标准?” ”哈哈哈哈,这边请!“ 三人勾肩搭背朝外走去。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张三,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旁,熟练地抬起爪子,轻轻搭在了女主角白皙的手背上。 女主角被萌得捂住胸口,夹子音夹的非常销魂。 “天呐,它怎么连撩人都这么会啊!” 林辰站在一旁,看着这魔幻的走向,忍不住扶额低笑了一声。 自己组建的这个草台班子,越来越不像正经混娱乐圈的了。 一个梦想长生的修仙演员。 一个赶鸭子上架的经纪人。 外加一只会寻宝,会泡妞甚至还会自己接戏的上古二哈。 这娱乐圈,算是被他们玩明白了。 第157章 杀破狼票房突破十亿! 四月末的横店,气温飙升得没轻没重,简直是没把春天放在眼里。 《择天记》的拍摄现场外,遮阳棚一排挨着一排,场务抱着冰水来回狂奔,群演们古装的衣领早就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林辰窝在监视器后头,身上还裹着那套厚重的荒原皮甲,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剧本。 就在这时,赵阳抱着平板,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棚里,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脸上的狂喜已经快憋到变形了,直接把平板怼到了林辰眼皮子底下。 “老林,十亿了!” 林辰抬眼扫过去,猫眼实时票房页面上,《杀破狼2》的累计票房数字,霸气地定格在十亿零三千万! 赵阳死死压着嗓子,却根本压不住那股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劲儿。 “真他妈干上去了!十亿啊!谁他妈敢想啊?” 旁边几个场务听见动静,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鹿晗正拿着小风扇吹刘海,一听十亿,凑过来比了个大拇指。 “卧槽,真破十亿了?这波是真牛逼!” 吴倩刚捧着冰美式从化妆棚里出来,闻言脚下一顿,满脸错愕。 “杀破狼干到十亿了?今年这市场也太疯狂了吧?” 林辰看着那个夸张的数字,即便他道心再稳,心跳也难免漏了半拍。 孔导听见动静,从监视器后头转过身,笑得见牙不见眼。 “恭喜啊林辰,十亿票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从现在开始你的前路一片光明!” 林辰站起身,朝孔导客气地点了点头。 ”谢谢孔导,也是承了剧组的福气。” 事实的确如孔导所言。 这一整天,赵阳的电话就没断过,各种品牌代言,A级剧本,爆款综艺邀约乃至一线杂志的封面拍摄接连不断。 每一个电话他都对答如流,拉扯还价,尽显专业风范。 “赵哥现在这架势,越来越有金牌经纪人的范儿了啊。”鹿晗在旁边听得直乐。 赵阳挂断电话后挺直腰板,嘚瑟道:“什么叫有范儿?我现在就是王牌经纪人!” 张三原本正舒舒服服啃着牛肉干,听见赵阳这大言不惭的话,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赵阳立刻低头瞪它。 “看什么看?三爷,你也得听本经纪人的!” 张三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口肉干嚼完,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啪啪拍了两下,转过身,嚣张地把一个圆润的屁股对准了赵阳。 吴倩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喷。 这一个月下来,张三简直成了择天记和隔壁锦绣小厨娘两个剧组的吉祥物。 更离谱的是,张三这货的待遇还在一路飙升。 隔壁董导给它配了专属的遮阳伞和小马扎,女主角每天亲手给它煮无盐鸡胸肉,后来制片人老刘听说择天记这边的盒饭升级了,为了不丢排面,竟然一咬牙直接给张三上了特级原切牛肉! 得知此事的当晚,赵阳在套房里对着张三发表了长达三分钟的灵魂控诉。 “一条狗顿顿吃空运过来的牛肉,我一个经纪人扒拉剧组盒饭,这他妈合理吗?” 张三叼着肉条听完,极其自然地伸出爪子,把吃空了的骨瓷盘推到了赵阳脚边。 (别废话,都他妈是哥们,给我洗碗去。) 林辰眉心直跳,只得端起冰水战术性地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狗东西腹黑毒舌的德行,简直得了他的真传。 不过张三最近确实混得风生水起,有一点就连林辰都嫉妒得后槽牙发酸。 林辰每天雷打不动的打坐修炼,但提升速度如蜗牛爬树。 可这货呢?四脚朝天瘫在阳台上,被月光一照,睡个大头觉修为就自动往上涨! 这段时间,张三的骨骼越来越硬,毛色锃亮,就连身上都隐隐透出灵压。 到了夜里,要不是林辰借着契约,光凭肉眼都很难捕捉到它的踪迹。 这简直就是没天理! 真就人不如狗!不对!人不如狼! 不过更让林辰头疼的是另外一个坏消息,前半个月,张三每晚都能扫荡点灵物回来。 灵气虽弱,但量大管饱,结结实实地帮他把炼气三层的给夯实了。 可最近几天,三爷连续空军。 第一晚,凌晨两点跑出去,天快亮才鬼鬼祟祟溜回来,嘴里叼着个油滋滋的夜市烤肠。 第二晚,跑了三个片场,叼回来半截断掉的塑料刀鞘,气得林辰当场没收了它的饭后零食。 第三晚,张三压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大摇大摆地空爪而归。 林辰稍微思索一下也清楚问题根本不在张三。 横店影视城说到底只是个现代影棚,根本没什么深厚的历史底蕴。 这片地界散落的微薄灵物,已经被张三给薅秃了。 再大的羊圈,也经不起这么个神兽拉网式大扫荡。 坏消息不止一个,择天记开机满一个月了。 期间他拍了不少折袖的重头戏,青藤宴、夜战魔族、病骨爆发……他把角色的张力拉到了极致。 可系统呢?安静如鸡,连个气泡都没冒。 林辰当然不信是因为项目的等级不够,真正的原因呼之欲出。 同一类景地,根本不能重复触发。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赵阳还沉浸在十亿票房带来的极度亢奋里。 他把各平台的数据投屏到电视上,嘴里念经似的絮叨。 “微博粉丝五百六十万!B站西装暴徒混剪播放量破亿!老林,你连男粉比例都跟着涨了,简直离谱!” 林辰窝在沙发里,手里缓缓摩挲着最后一块灵气干瘪的玉残片,神色莫辨。 张三则瘫在阳台上,脑袋枕着爪子,沐浴着月光睡得没心没肺,时不时还吧唧一下嘴。 赵阳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终于察觉出自家艺人的状态不太对劲。 “不是,票房都破十亿了,你怎么还拉着张脸,跟丢了百八十万似的?” 林辰靠进沙发背里,目光清明,带着几分外人看不懂的深邃。 “你不懂啊,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啊!” 赵阳只当他又犯了文青的毛病,没有继续深究,反而一拍大腿。 “懂了,事业焦虑是吧?怕后面接不住这么高的起点?” 林辰轻笑了一声,没费劲去解释修仙者的烦恼。 仙凡的悲欢,本就并不相通。 “行啦!正好咱哥俩研究一下现在手上有什么好商务!” 赵阳拉过椅子坐下,伸手点开平板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满脸兴奋。 “我先仔细给你筛一轮商务,放心,咱绝不为了快钱乱接上午,坚决不当一夜暴富的土狗。” 阳台上的张三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字眼,突然抬头,冲着赵阳极其响亮地嚎了一嗓子。 赵阳吓了一跳,连忙双手合十致歉。 “没说你!三爷,你是正经演员!” (算你小子识相!) 张三翻了个大白眼,舒舒服服地翻了个面,继续享受月华。 第158章 拒绝三无擦边,要接就接千万级代言! 酒店套房里,茶几已经被一摞摞商务邀约堆成了小山。 赵阳盘腿坐在地毯上,左手划拉着平板,右手摊着笔记本,表情既亢奋又痛苦。 林辰靠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大浪淘沙。 张三前爪压着一根特级牛肉干,冰蓝色的眼珠子好奇的盯着赵阳。 赵阳翻开第一份资料,刚看了两眼便毫不犹豫把文件飞进了垃圾桶。 “神仙精华液?号称一抹年轻十岁?怎么不直接说能羽化登仙呢,滚蛋啊。” 第二份资料刚打开,他冷笑出声。 “三无杂牌增肌粉,还想让你半裸擦边?这是想割韭菜吧?想得美,滚远点。” 第三份更离谱。 “某不知名男装,报价二十万,要求你穿他们家亮片紧身装跳土味舞蹈。” 赵阳抬头看向林辰,一副快要工伤吐血的表情。 “老林,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泔水吗?真拿咱们当不挑食的土狗啊?” 林辰扫了一眼平板上的亮片西装图,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 这衣服穿出去,他道心非得崩塌不可。 张三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意识里懒洋洋地砸过来一句。 (丑,土,狗都不穿。) 林辰垂眼瞥它。 (你一头没开化的狼,还懂什么审美?) 张三把牛肉干叼起来,嚼得理直气壮,尾巴拍得地板啪啪响。 (本神兽每天看的可是香香软软的美女!) 林辰懒得跟这头流氓狼计较。 赵阳继续筛,越筛越火大。 他终于领悟了老鬼和吴惊那句千万别恰烂钱的含金量。 流量爆红后,钱像雪花一样自己砸过来,可砸过来的不仅不是金子,反而更多的是裹着糖衣的炸弹。 一个艺人刚爆火,最忌讳的就是急不可耐地变现,烂代言一旦沾身,粉丝信任崩塌,路人盘直接稀碎。 赵阳现在宁愿工作室喝西北风,也绝不把林辰卖去当割韭菜的镰刀。 “这个太油腻,拒了。” “这个品牌前两年翻过车,不要命了。” “这个更离谱,前任代言人刚进去踩缝纫机,晦气!” 赵阳越骂越顺口,半小时后,小山被削平,桌上只剩下两份薄薄的资料。 赵阳把第一份推到林辰面前,整个人精神抖擞,眼睛里冒着绿光。 “雨果博斯,大中华区品牌大使,主推男士高定西装。” 林辰伸手拿起资料,封面排版极简,报价后面的那一串零也很痛快,税后八百八十万。 赵阳伸出两根手指,情绪完全压不住地往上飙。 “第二个,凯迪拉克CT6,风尚代言人,新车刚上市,主打商务、运动和年轻精英,千万代言费!全网A级物料跟进。” 林辰扫完资料,稍微坐直了身子。 这两个品牌的调性很精准,一个完美承接“西装暴徒”标签,另一个也契合硬核力量感和速度感。 林辰合上资料,语气干脆利落。 “接了。” 赵阳激动地蹦起来,在客厅里来回暴走。 张三听见钱字,两只三角耳支棱起来。 赵阳立刻蹲到它面前,笑得极其谄媚。 “三爷,您老人家也别眼红,等你以后也火了,哥也给你接顶级狗粮代言!” 张三斜睨了他一眼,满脸鄙视。 “什么高端深海冻干,什么新西兰天然粮,咱都给你安排上!” 张三慢条斯理地把爪子搭在牛肉干上,意念里全是嫌弃。 (本神兽顿顿原切和牛起步,谁去吃那嘎嘣脆的破饼干?掉价!) 林辰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赵阳虽然听不懂兽语,但完美读懂了那张狗脸上的鄙夷,当即乐得捂肚子。 “哎哟,三爷现在眼光高了,连高端狗粮都看不上了?” 张三把头一扭,傲娇地甩给这位土包子经纪人一个尊贵的后脑勺。 …… 第二天和孔导请好假,保姆车从横店驶出,直奔机场。 林辰穿着极简的黑T和修身长裤,帽檐压低,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赵阳坐在副驾,连着蓝牙耳机不停跟两个品牌方对接细节。 张三戴着定制狗牌和牵引绳,趴在林辰脚边,兴奋地吐着舌头。 为了带这祖宗进京,赵阳硬是花钱跑通了宠物医院,把疫苗本、检疫证明办得齐全。 下午,航班抵达帝都。 雨果博斯安排的商务车直接将一行人接到了拍摄场地,是一处重金改造过的旧重工业厂房,棚外挂满黑色遮光布,棚内灯架交错,地上铺着黑色反光倒影板。 雨幕机、鼓风机、轨道车已经全部调试就位。 赵阳刚下车扫了一圈,眼睛顿时亮了。 “这经费燃烧的味道,有国际大牌的那味儿了。” 林辰牵着张三跨进棚内,全场几十号工作人员的视线全聚了过来。 有惊艳,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审视。 时尚圈和影视圈之间,永远隔着若有似无的鄙视链。 林辰哪怕票房爆炸,在某些自诩高级的时尚咖眼里,依旧是靠打架爆红的草根。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戴着银框眼镜的外籍创意总监,正端着咖啡跟副导演低声交流。 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夹杂着英文抱怨,声音压的很低,但没逃过林辰的耳朵。 “I know he is very hot right now(我知道他现在很火),但这不代表他具备高级的fashion sense(时尚感),你们懂我的意思吗?他是拍动作戏出身的,身体语言往往太aggressive(具攻击性),眼神里全是那种野蛮的street fight(街头互殴)的感觉。” 外籍总监马克耸了耸肩,满脸嫌弃。 “我们的品牌基调是极具张力的优雅,是隐忍的老钱风(Old Money)和危险感。” 张三听不懂英文,但它对人类情绪的感知非比寻常。 它精准捕捉到了洋鬼子的阴阳怪气,冰蓝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喉咙里压出极低的呼噜声。 (我能咬他吗?) 林辰垂下眼眸。 (不行。) 张三后槽牙磨了磨,显然极度不爽。 (那本大爷去吓尿他总行了吧?) (不行!不要太显眼!) 张三沉默了两秒,尾巴烦躁地拍了一下地板。 林辰没再理会它的花花肠子,在助理的引导下径直走向化妆间。 造型师早已备好主推的西装,剪裁干净凌厉,肩线板正,腰部收得极其漂亮。 十分钟后,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没有谁发号施令,但棚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这一秒不约而同地断了。 林辰单手理了理微紧的袖口,从阴影中跨出。 极简的黑色布料完美贴合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将他身上原本的冷厉感放大到了极致。 他抬起眼,毫无波澜地扫过众人。 没有刻意绷着脸发狠,也没有洋总监预想中的土鳖暴戾。 那只是修仙者视众生如草芥的极致漠视。 马克总监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视线从林辰利落的肩线一路滑到那双冷厉的眼睛,原本的傲慢与挑剔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但马克强装镇定,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着。 林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大步走入刺目的补光灯下。 张三老老实实地蹲在化妆间门口,歪着毛茸茸的脑袋,死死盯着马克脚下那双锃亮的限量版手工皮鞋。 它咧开嘴,露出个人性化的阴险假笑,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林辰敏锐地感应到了这货心里冒出的坏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三,悠着点。) 张三坐得端端正正,满脸清澈的愚蠢。 (放心吧,本大爷乖得很。) 林辰不信,赵阳如果知道肯定也不信。 导演举起大喇叭喊了Action,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聚光灯下的林辰吸走。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张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朝着马克的背后溜了过去。 第159章 狗子报仇,当场就尿! “各部门准备,雨幕预热,风机三档,镜头一号位。” 马克总监站在监视器后,手里端着半杯咖啡,眉眼间还挂着傲慢与挑剔。 他连挑刺的草稿都打好了。 林辰要是一上来动作大开大合,那就是缺乏贵族底蕴的野蛮人,要是收着演,那就是在镜头前露怯,毫无镜头表现力。 这套进可攻退可守的话术屡试不爽,更何况,他从骨子里反感这种被资本强塞进来的流量暴发户。 雨幕机启动,细密的水珠从高处砸落,打在黑色反光板上,林辰站在雨幕中央,没有做作的凹造型,也没有绷紧脸颊去装什么高级脸。 他只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慢慢地整理着微紧的袖扣。 这一段致敬西装暴徒。 当林辰抬起眼的时候,监视器后的马克,喉结滑动了一下。 目光越过黑洞洞的镜头,正漠视着某个虚无的猎物。 没有挑衅,没有装狠,但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马克端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旁边的中方制片敏锐地捕捉到了画面的张力,试探着压低声音。 “马克总监,这感觉……怎么样?” 马克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导演盯着屏幕,眼看着林辰缓缓转身,黑色西装在风雨中带出弧度,整个镜头的质感被拉满。 “别停!轨道往前推,二号机切侧脸,快!” 摄影团队疯狂调度。 林辰听见喊声,毫无生硬的切换,身体只是顺着镜头的推移,做了极小幅度的舒展,从容地往前迈了三步。 皮鞋踩在水纹荡漾的暗影里,那种上位者的冷厉贵气,直接被顶到了天花板! 赵阳站在场边,原本还捏了把汗,生怕这个洋总监又搞什么审美鄙视链。 现在瞅着监视器里哥们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他自己都看麻了。 导演一鼓作气拍了三组。 雨夜西装,暗红背景半身特写,外加一组黑玻璃回眸跟拍。 拍摄顺滑得简直不可思议,时尚广告最怕演员木讷,特写镜头一旦怼脸,肢体僵硬,眼神空洞的毛病就会被无限放大。 可林辰根本不需要导演一帧一帧地抠动作,他懂走位,懂光影,懂在什么样的侧角停顿能让面料折射出最顶级的质感。 马克站在旁边,脸色从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沉默,最后变成了坐立不安。 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不对劲,不仅后背热,脚背怎么也是热的? 他还以为是棚内的高功率补光灯温度太高,正要低头看,一股温热液态感,夹杂着不知名的骚气,顺着羊毛袜迅速洇透了脚背。 马克整个人石化了,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一条毛光水滑的哈士奇,正稳稳当当地站在他身后,后腿抬得极其优雅,冰蓝色的眼珠子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正对着他限量版的皮鞋酣畅淋漓的灌溉。 滋啦啦。 水流声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场边,侮辱性极强。 马克眼珠子差点瞪脱窗,手腕一哆嗦,滚烫的咖啡险些泼在裤裆上。 “Oh My God!What the f**k!” 一句标准的美式脏话脱口而出,他触电般往后倒跳,鞋底踩在尿液上一滑,整个人狼狈地砸在旁边的灯架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案发现场。 罪魁祸首张三收腿的速度堪称残影,它往后退了半步,端端正正地坐下,歪着脑袋,吐出舌头,毛茸茸的尾巴在地板上轻快地拍了两下。 满脸写着。 “天呐,发生什么事了?我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狗勾。” 甚至为了撇清关系,它还假模假样地凑过去闻了闻马克的鞋面,然后极其嫌弃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赵阳一看这祖宗惹事了,天灵盖差点没炸开! 这可是片场事故啊!但他不愧是常年在剧组练出来的老油条,一个滑步冲上前死死拽住牵引绳,同时脸上绽放出最诚恳的假笑。 “马克总监,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们家哈士奇平时绝对不是这样的!今天纯属意外!” 马克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张三咆哮。 “意外?这条恶犬尿了我的鞋!限量版的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三把大脑袋往赵阳腿后一缩,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生动演绎了三分委屈三分无助和四分的厚颜无耻。 赵阳瞥见这祖宗还在疯狂加戏,硬着头皮开启了洗脑模式。 “马克总监,您先别激动,其实吧,这事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真不能全怪狗。” 马克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怪狗,难道怪我这双脚长得像电线杆?” 赵阳语速飞快,满脸诚恳:“您想啊,您今天喷的这款古龙水,是不是含有麝香或者龙涎香成分?哈士奇毕竟是犬科动物,嗅觉极其敏锐,遇到这种强烈的刺激源,它产生了圈地盘的本能应激反应,这是自然法则啊!” 马克被这番强词夺理直接气笑了:“自然法则?所以它就顺理成章地尿了我一鞋?” “理亏在我们,我们全权负责!”赵阳斩钉截铁,“洗鞋费、护理费、我们照单全收!” 没给马克发飙的机会,赵阳话锋一转,手一指不远处的监视器:“您看,林老师现在的状态简直绝了!这组片子绝对能引爆市场!要是为了这点自然法则的意外打断了全场的灵感,丢了这绝佳的质感,那不是因小失大吗?” 这一句,精准拿捏了马克的七寸。 马克阴沉着脸扭过头。 屏幕上,林辰依然静立在黑玻璃前,冷白色的灯带自上而下泼洒,刚才那条回身跟拍,确实无可挑剔。 马克再骄傲也是个打工的,他知道这支广告拍完,能在总部拿一大笔奖金。 这会儿发脾气罢拍?除非他疯了。 导演见缝插针地打圆场:“马克总监,要不您先去休息室换双鞋处理一下?我们这进度绝对不会耽误。” 马克看了看自己腌进味儿的脚,又看了看正常运转的片场,腮帮子咬得死紧。 “……Keep shooting(继续拍)!” 他硬生生把火憋回肚子里,夹着那条遇害的腿,以极其别扭的圆规姿势,一步一挪地往洗手间走。 临进门前,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张三一眼。 张三坐得更笔直了,极为礼貌地冲他摇了摇尾巴。 旁边一个灯光师实在没憋住,噗嗤漏了一声气,他赶紧用咳嗽掩饰,但这下如捅了马蜂窝,整个大棚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闷笑。 赵阳低头看着脚边的狗,咬牙切齿地用气声骂。 “三爷啊,你真是我亲爹!那双鞋一看就价值不菲!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鞋啊?” 张三抬起狗爪,轻轻拍了拍赵阳的鞋面。 林辰站在灯光边缘远远看着这一出闹剧,眼底极快地掠过促狭的笑意。 脑海里,张三那嘚瑟的声音按时响起。 (本神兽干得漂亮吧?) 林辰目光盯着镜头方向,用意念冷酷回话。 (下不为例啊!) 张三沉默了两秒,不满地哼唧。 (那下次本尊直接滋他裤兜里?) (想都别想,收敛点。) 没了马克在旁边盯着找茬,拍摄异常顺利。 傍晚时分,最后一组短片也拍摄完毕。 “好!全片杀青!” 如雷的掌声自发响起。 就连换了一双廉价拖鞋的马克,也在后方沉默许久后,操着那口别扭的中文走上前。 “林先生,非常完美的表现。” 赵阳喜上眉梢,迎上去打官腔。 “马克总监满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 马克低头瞥了一眼被赵阳死死护在身后的张三,脸色变了变,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麻烦让您的爱犬,离我两米以上。” 张三趴在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阳连连点头:“您放心,它刚才消耗过大,现在已经进入贤者时间了,绝对安全!” 撤场时,帝都的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保姆车平稳地驶上高架,赵阳抱着签好的商务补充协议,乐得合不拢嘴。 “老林,今天拍的漂亮!那洋鬼子一开始看你跟看土包子似的,最后那眼神肯定是服了!” 林辰靠在皮质座椅上,顺手撸了一把张三的狗头,语气平淡:“有偏见是常态,不招人嫉妒是庸才。” 赵阳看了一眼正舒服得直哼哼的张三,表情复杂地接话。 “张三对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啊!虽然很解气。” 张三闻言,扬起脑袋傲娇地嗷了一声。 “就是这方式,实在太他妈废钱了。” 林辰终于没忍住,低声轻笑了起来。 趴在他腿上的张三也配合跟着嚎了一嗓子。 第160章 张三:教练!我想学开车!(加更一大章!) 第二天上午,凯迪拉克的拍摄场地点在一处地下车库。 整座地库已被剧组封场包圆。 灰色水泥柱上横七竖八拉着黑黄警示条,顶灯一排排亮着,远处烟雾机喷吐着工业质感的白烟配合着蓝白交织的冷光源,氛围感很满。 保姆车刚停稳,林辰刚推开车门,张三这货已经先一步窜了下去。 它昨晚因为皮鞋事件被赵阳念叨了半宿,眼下到了新片场,顿觉天高任狗飞,毛茸茸的大尾巴又欢快的甩成螺旋桨。 赵阳拽紧牵引绳,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警告。 ”三爷,今天可没讨厌的洋鬼子了!敢再乱尿尿,本经纪人绝不给你擦屁股!” 张三停止摇尾,翻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愚蠢的凡人。 林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随口道。 “它听懂了,正在骂你。” 赵阳脖子一缩,光速认怂。 “三爷英明神武,刚才是我嘴瓢。” 张三这才傲娇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地库另一边,两个年轻女孩正在候场。 她们都是品牌方找来的背景演员,其中一个脸圆圆的女孩一直偷偷往林辰这边看,眼睛亮得藏不住。 旁边同学用胳膊撞她,小声说:“田希微,你别看了,再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田希微赶紧低头,脸颊红得明显。 “我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 “不是确认好几遍了吗?” “那本人比电视上里还帅,我多确认两遍怎么了?” 林辰听力太好,把这几句全听进耳朵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过去打扰,等会结束倒是可以给几张签名照,如果对方愿意要的话。 品牌方导演很快拿着分镜本过来。 “林老师,今天这支片子走动作大片风,您看一下剧本。” 林辰接过薄薄的两页纸,翻开,但越翻,他越沉默。 赵阳察觉不对,凑过来看。 好家伙,这剧情简直烂俗得让人头皮发麻,女主被几个社会混混围堵,林辰驾驶CT6帅气漂移入场,推门下车,摘掉墨镜,三拳两脚打趴反派,最后拉开车门霸道地说一句上车。 赵阳看完,也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哪是动作大片?这特么是十年前古早剧!拍出来不被粉丝骂油腻才怪。 导演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解释。 “品牌想结合您西装暴徒的热度,突出力量感和安全感,市场部觉得观众爱看您打人。” 林辰看向不远处CT6,车身修长,线条沉稳。 这车本身才是主角,可剧本里,它只是个背景板。 林辰伸手指了指地库宽敞的主通道,声线平静。 “导演,这里的空间纵深足够,光影条件也达标,车本身的操控,稳定性、动力,都能用镜头语言完美交代出来。” “既然是汽车广告,为什么要本末倒置,把它拍成送打手上班的交通工具?” 导演愣了一下,苦笑道:“林老师,您的意思我懂,可广告拍摄牵扯方方面面,安全系数和预算都卡得死死的,现场改剧本这……” 林辰大步走到CT6旁,修长的手指拍了拍冷硬的车顶。 “围堵女孩后,我开车入场,车头刹停在她面前,卡极限距离,但不伤人。”林辰一边走位,一边干脆利落地复盘着他脑海中的画面,“当混混扑上来时,利用车身的冲撞、极限甩尾、车门的开合,甚至是远光灯的爆闪来完成反制,全程不下车。” 这套方案一出,安全指导急得满头大汗冲过来。 “不行!这对车技要求高到离谱,稍有一寸偏差,就是极其惨烈的拍摄事故!我们压根没请职业车手!” 站在后方偷听的田希微,一张小脸煞白。 前一秒她还沉浸在近距离磕颜的幸福里,后一秒自己就是站活靶子? 导演有些无助地看向品牌方负责人。 负责人死死皱着眉头,沉默的思索着,这套动作如果真能拍成,足以封神! 可一旦失手,哪怕只是擦破了群演的一点皮,后果也是不能承受的。 老练的赵阳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犹豫,当即挺身而出护短。 “各位,安全永远放在第一位!咱们可以先进行假人测试,如果失误,我们二话不说退回原方案!我们比你们更爱惜羽毛,绝不拿任何人的安全开玩笑!” 林辰也郑重的补了一句。 “我肯定不会逞强。” 这话一出,不论是导演还是品牌方都没有在阻拦,行,皆大欢喜,不行,也不得罪人。 整理好现场。 林辰关上车门,双手握住真皮方向盘,脚尖压下油门,V6发动机做出了粗野沉闷的回应。 这声嘶吼,让趴在场外的张三弹起耳朵。 它冰蓝色的眸子盯着这头通体漆黑的怪物,意念在林辰脑海里疯狂乱窜。 (这黑铁兽嗓门挺大啊!我喜欢!) 林辰充耳不闻,凭借着远超常人数十倍的五感与微操能力,能清晰感知到车身震动,轮胎与地面的咬合度,甚至是气流滑过车窗的细微阻力。 第一圈,车速极慢,他在熟悉车辆。 第二圈,引擎轰鸣,速度骤提。 到了第三圈,当车头即将撞向水泥柱的瞬间,林辰猛打方向,制动踩死,沉重的车尾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停在了黄色胶带旁! 站在远处的安全指导看到这一记教科书级的漂移定点,瞳孔一缩。 “……再来一次!” 林辰直接挂倒挡,起步轰油,加速切线,猛烈甩尾! “吱!” 车身在狂飙中定格,前保险杠距离胶带标记的红点,肉眼基本看不出缝隙! 导演激动得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品牌方负责人更是挺直了腰板,眼神狂热。 田希微和女同学惊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我的天……他真会啊……” “好帅啊!我不行了!“ 田希微死死捂住胸口,声音虚浮得直发颤。 “我觉得,我等下会腿软的……” “自信点,你现在的腿已经在抖了。” 严苛的安全测试耗费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林辰没有一点不耐烦,不间断的用假人演练距离,找好运动轨迹,绝不容许任何侥幸。 这也让所有人都猜测林辰肯定是个职业车手,毕竟内娱玩车的明星还真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开拍! 地库大灯熄灭,只留下尽头两盏如幽灵般的冷白光。 田希微和另外的同学抱着双肩包,站好。 导演举起喇叭,声音嘶哑。 “一镜一次!Action!” 几个黑衣人狞笑着逼近,田希微绝望后退,后背撞在粗糙的水泥柱上。 就这黑衣人的手即将攀升到小田脸上的时候,黑暗的尽头,炸响了一道引擎怒吼! “轰!!” 两束利剑般的矩阵大灯亮起,黑色CT6犹如一头脱缰的猛兽,带着雷霆万钧的速度碾碎黑暗,笔直地撞来! 田希微瞳孔剧震,呼吸不自觉的放慢。 狰狞的金属前脸在她视野中疯狂放大! 十米!五米!两米!! 喉咙里的尖叫还没来得及爆出,车身猝然爆发出一声能刺破耳膜的锐响!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焦糊的青烟,黑色巨兽在碾碎她的前零点几秒,完成了一个极限甩尾侧刹! “砰!” 车体带着狂风横扫而至,稳如泰山般卡死在她鼻尖前方十厘米处! 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粗暴地掀飞了她额前的碎发。 车窗缓缓降下。 林辰坐在昏暗的驾驶座里,黑衬衫的领口肆意微敞,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慵懒的扯松领带。 冷厉如渊的眼眸,盯住了被吓到灵魂出窍的田希微。 “上来!” 田希微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扑进后座。 这真实到近乎狼狈的本能反应,让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差点激动得蹦起来!绝了!这画面质感绝了! 两名黑衣人怒吼着扑向驾驶室。 林辰脚下地板油干脆踩死,方向盘反打。 车尾携带出恐怖惯性,犹如一条铁鞭横扫而出! 两名黑衣人专业的借力,直接被“扫飞”出数米远,重重砸在提前铺好的软垫上。 第三人持械冲到车头前方。 林辰手指微弹,远光大灯瞬息爆闪,刺目的白光砸向对方双眼。 黑衣人本能地惨叫抬手遮挡,就在这一刹那,砰的一声,车门被林辰单手推开,撞在对方胸口,黑衣人顺势倒地翻滚。 车轮在原地疯狂烧胎,厚重的烟雾填满了整个镜头,发动机在高转速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低频声浪。 镜头推移,烟雾中,林辰冷峻的侧脸若隐若现,他手腕翻飞,黑色巨兽如黑色的闪电般贴着两根柱子的狭窄缝隙,粗暴地撕开了包围圈。 全程,林辰脚尖都没沾过一下地面。 “咔!!!” 导演的声音嘶哑走音,在监视器前手舞足蹈地咆哮。 “这条过了!!完美!卧槽!!这才他妈叫大片!” 品牌方的负责人更是冲刺到屏幕前,双眼死死黏在回放上。 光影、白烟、狂飙的巨兽、压迫感满级的冷峻男神,还有专业的极限刹车……这支广告播出去,绝对能把全网杀穿! 安全指导冲着林辰的车窗竖起双手大拇指,心服口服。 赵阳靠在承重柱上,低头一看,手里那瓶满装的矿泉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硬生生捏爆了,水撒了一身都浑然未觉。 张三蹲在赵阳脚边,一双狗眼亮得冒绿光。 (这黑铁兽不仅长得凶,还能当武器用!本神兽决定了,要学开车!) 林辰推开车门,原本动作很是潇洒,一听这傻狼的痴心妄想,差点在平地上绊一跤。 田希微被人扶下来时,两条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 “姐妹……你还好吗?” “我还活着?” 林辰路过时停住脚步,问了一句。 “吓坏了吧?” 田希微条件反射地拨浪鼓般摇头,可看着男人那张毫无死角的脸,又结结巴巴地投降了:“是是是,吓惨了……但是,真的帅得要命!” 周围几个女孩发出心照不宣的起哄声。 收工离场时,田希微深吸了一大口气,双手捏着手机,仿佛抱着炸药包一样冲到林辰面前。 “林老师!我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我也是学表演的,今天您真的给我上了一课!” 赵阳的雷达滴滴狂响,刚红的男艺人随便加漂亮女大学生,那是行业大忌! 他刚想开口阻拦,林辰却坦然地掏出了手机,调出二维码。 “有专业的表演问题可以探讨。” 林辰倒不是因为对方年轻貌美,说实话,这位小田同学明显还没张开,小脸圆嘟嘟的,倒是很可爱,他加好友也是因为对方刚刚表演的很棒。 仅此而已。 田希微如获至宝,用力保证:“我肯定不会打扰您!谢谢林老师!” 扫码成功后,她转过身就嗷嗷叫着扑进了小姐妹的怀里,激动得又蹦又跳。 赵阳看着青春洋溢的女孩,酸溜溜地啧了一声。 “老林啊老林,你这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就不能收敛收敛吗?人家小姑娘腿都软了!” “你要是憋得慌,我给你推几个解压的小网站?” 林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滚!” “呜嗷!嗷呜!” 第161章 大人!时代变了!东风快递专治各种不服! 第二天凯迪拉克追加了户外拍摄,过程依旧丝滑。 品牌方负责人乐得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了。 一整套拍下来,车、人、光影、速度,完美展示出了品牌想要的灵魂。 他也是真没想到林辰居然这么好用!不管是从外形,演技,还是游刃有余的车技,简直是把历任代言人全方位的按在地上摩擦。 片场阴凉处,张三脖子上挂着新买的牵引绳,趴在地上装死,可那双冰蓝色的狗眼却滴溜溜地盯着远处的黑色CT6。 它脑子里还在盘算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开车。 林辰站在片场边喝水,脑海里忽然传来张三极度兴奋的念头。 (本神兽要是学会驾驭这个黑铁兽,以后就能自己出去找美女和和牛了!) 林辰差点被一口水呛住,他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张三两只前爪悬搭在空气里,狗脸无比严肃,正在有模有样地模拟打方向盘。 林辰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你敢碰车,我就断你一个月的肉食,外加以后不许你看美女!) 张三吓得把爪子猛地缩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下午四点,品牌方补拍完了所有物料。 赵阳跟两个商务团队对完收尾文件,笑得嘴角都快挂到耳朵后头了。 “林老师,恭喜杀青,后续成片我们会第一时间发给赵先生确认。” 林辰跟负责人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负责人握着林辰的手疯狂摇晃,“这效率,可是前所未有!” 赵阳听见这话,腰杆挺得笔直,他现在最爱听别人夸林辰效率高。 因为效率高,就等于不加班,不加班,就等于不多花钱。 收工后,保姆车平稳地驶向酒店。 帝都晚高峰堵得厉害,车窗外全是连成一片的红色尾灯。 突然,赵阳手机剧烈震了一下,下一秒,车里响起一声尖叫。 “到账了!!” 林辰抬头看他,赵阳已经完全顾不上任何形象,双手捧着手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雨果博斯尾款,凯迪拉克预付款加拍摄尾款,扣税之后,咱们工作室账上的现金流,已经逼近两千万了!” 他说完,把屏幕直接怼到林辰眼前。 “老林,你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林辰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指尖停在屏幕边缘。 钱这个东西,真落到账上的时候,远比口头报价更有冲击力。 林辰把手机丢还给赵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激动归激动,记得给财务打电话,每一笔账都要交好税!” “老林!晚上必须加餐!” 张三被这两人吵醒,懒洋洋地抬起硕大的狗头。 它听见千万富翁毫无波澜,可听见加餐两个字,耳朵像天线一样竖了起来。 (本神兽要吃极品和牛,十斤起步。) 林辰低头冷冷瞥它一眼。 (你今天表现一般,还有意图无证驾驶,驳回!) 张三震怒,狗毛都要炸起来了。 (本神兽刚帮你收拾了嘴欠的洋鬼子,你居然敢克扣口粮?) 提起这茬,林辰盯着它看了几秒,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昨天张三可不仅仅是单纯的恶作剧。 林辰跟它心意相通,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血腥暴戾,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要趁早解决。 回到酒店后,赵阳抱着电脑急吼吼地去隔壁房间和财务开视频会议。 林辰关上套房的门,沉静的目光落在了张三身上。 张三正趴在地毯上疯狂啃咬牛肉条。 它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你这么盯着本神兽干什么?) 林辰坐到主位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上来。” 张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爪子。 (先说好,本神兽今天绝对不洗澡。) 林辰被它这清澈的愚蠢气笑了。 “滚上来,给你上课。” 张三迟疑了几秒,因为无法抗拒主从契约的本能,只能磨磨蹭蹭地跳上了沙发。 它屁股还没坐稳,林辰的大手已经一把扣住了它的后颈,丹田内太阴真气一沉,属于主人的霸道威压毫无保留地灌了下去。 刚刚还在装大爷的张三四肢当场摊平,骨骼发出细微的酸响,被迫在真皮沙发上趴成了一张标准的狗饼。 “昨天你想干什么?” 张三冰蓝色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尿鞋啊。) 林辰真气再次增压,不带一丝感情。 “跟我说实话。” 张三被压得喘不过气,沉默片刻后,意识里传来的声音撕破了往日的愚蠢,带出了大荒凶兽茹毛饮血的狂躁。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恶意。) (按照大荒的规矩,凡人胆敢冒犯强者,轻则断肢,重则撕喉。) (本神兽那一爪子,本来该落在他的颈动脉上。) 偌大的套房里安静下来。 林辰看着张三泛着凶光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 张三再蠢,再贪吃,再好色,骨子里也是茹毛饮血的上古大妖。 它的三观建立在弱肉强食的大荒废土之上,在那里,冒犯强者就是死罪。 可这里是现代文明社会,不是大荒,那个马克总监,充其量只是嘴贱和自带优越感的傲慢。 罪不至死。 尿他一鞋,已经是林辰能默许张三胡闹的底线。 真要在这个法治社会当众撕开一个外国人的喉咙,引发的反噬会把他们连人带狗全部碾成齑粉。 “你觉得,你在大荒很强?” 张三不屑地咧了咧嘴,高高扬起狼头。 (本神兽一旦成年,肉身可搏神隐境!就这世界的杂鱼,本尊一口能吞下一城!) “行,那今天就给你上一节法制课,让你开开眼界。” 林辰十指飞弹,搜索出了一段华夏军工的公开演习视频,直接投屏。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柄最基础的军用手枪。 清脆的枪响过后,远处的钢板被击穿了一个小孔。 张三斜眼瞅着屏幕,满脸写着嫌弃。 (就这?几颗破铜烂铁做的小豆子,等本神兽成年了,这种凡铁连我的毛发都伤不到一根!) 林辰没反驳,指尖轻滑,直接端上硬菜。 画面切换,深山导弹发射井开启。 几十吨重的厚重钢盖缓缓滑开,东风系列导弹在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中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张三本来还趴得无比散漫。 导弹腾空的压迫感,让它的两只耳朵唰地竖直了。 画面切换到大洋海面。 钢铁航母编队劈开海浪,重型舰载机从甲板上弹射升空,尾焰在云层中拉出刺目的炽白弧线。 张三抬起了头,瞳孔微震。 (凡人为什么能造出这种钢铁巨舟?) 视频进度条推进,切入重型火箭炮齐射阵地。 荒漠靶场上,几十台发射车同时开火,漫天火箭弹拖着猩红尾焰疯狂砸向远处山坡。 爆炸火光连成毁天灭地的火海,整个山头硬生生被削平了一层! 张三四条腿有些发软,身子慢慢缩到了沙发的死角。 (这……这是万剑归宗?) 林辰又切了一段实战画面。 “这个叫RPG,单兵用的,价格亲民,在某些地方,连普通人都搞得到。” 画面里,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发射筒,精准命中废弃车辆,整辆防弹车当场炸成冲天火球,零件满天乱飞。 林辰居高临下地盯着张三。 “咱俩现在还没修炼到家,硬吃一发肯定当场羽化成仙!” 张三死死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意识都有些颤抖,尾巴悄无声息地夹进了后腿中间。 林辰面无表情地点开最后的终极绝杀,核爆影像资料。 屏幕上,先是足以致盲的毁世白光。 随后,足以吞噬一切的遮天蘑菇云在荒原尽头缓缓升起。 摧枯拉朽的冲击波如海啸般推平地表的一切建筑,翻滚的辐射云层直逼平流层。 那种跨越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末日毁灭感,把张三高傲的大妖灵魂彻底给镇碎了。 它的冰蓝色瞳孔骤缩成极小的一个针孔,四条腿不受控制地往林辰的大腿边拼命狂蹭,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辰淡淡吐出三个字。 “核武器。” 张三连意念传音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夹子音。 (这玩意难道是真仙炼制的灭世法宝?还是哪位大乘期大能自爆了?) “不不不!是凡人做出来的。” (这帮凡人疯了吗?!炼这种东西不怕沾染天道因果吗?) “别太激动,这还只是很多年前用来公开的落后资料,现在武器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根本不知道!” 张三整条狗僵成了石头,三观灰飞烟灭。 林辰指着屏幕里那朵绝望的蘑菇云。 “这一发砸下去,方圆几十里内寸草不生,别说撕喉咙了,你连根狼毛都留不下。” “你以后少在剧组看美女,有空多看看军事新闻。” “少动不动就想咬死谁,也别以为人类肉体脆弱就能由着你随便欺负。” “这个世界真正的力量,根本不在人类本身。” 张三趴在地毯上,半天没吭声,在痛苦地重塑破碎的世界观。 “在我们的肉身能硬抗这些东西之前,咱们必须遵纪守法,低调做人。” 张三立刻严肃纠正。 (本神兽是狼!) 林辰眼神一挑。 张三光速认怂,尾巴摇得飞起。 (本尊保证做一条安分守己的五好哈士奇!) 林辰非常满意地点头。 “牢记红线!不能伤普通人,不能当众显露超凡能力,不能乱咬东西,更不能开车!” 张三听到最后一条,狗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为什么不让我开车!) “你他妈看过狗开车吗?” 张三悲愤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整只狗都失去了梦想。 就在这时,赵阳抱着电脑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老林,财务那边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电视屏幕定格在恐怖的核爆画面上,而往日里嚣张跋扈的张三,正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地趴在林辰腿边。 赵阳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不是,哥们,大晚上的你看这玩意儿干嘛?” 林辰神色自若地揉了揉张三的狗头。 “刚赚了点钱,不敢忘本,关心关心国家大事。” 赵阳看了看遮天蔽日的蘑菇云,敬畏地竖起大拇指。 “华夏牛逼!老林格局打开了啊!” 张三趴在地毯上,罕见地没有吐槽这个凡人。 它死死盯着黑掉的电视屏幕,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大字。 惹不起! 第162章 敦煌,突破的契机。 择天记剧组转场的通知,来得火急火燎,五月来临,横店的太阳一天比一天毒。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16年的夏天比往常更加难熬。 统筹组连夜开了两轮会,制片人一拍大腿,把魔族荒原的戏份全盘提前,大部队直接拔营,直飞甘肃敦煌! 消息刚在微信群里出现,鹿寒第一个冒泡。 “兄弟们要进大漠了,听人劝吃饱饭,千万带好防晒啊!” 曾顺西紧跟着甩出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西北的紫外线,听说能把人晒脱相,我已经开始腿软了。” 吴倩反手往群里扔了个防晒面罩的链接。 “听劝,别嘴硬,那边的太阳是不讲武德的。” 林辰指尖划过群消息,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赵阳。 “机票订好了吧?” 赵阳一边把两瓶男士精华往行李箱里塞,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好了,咱俩会提前一天到。” “三爷的宠物托运手续也办好了。” 不得不说,张三现在格外温顺。 自从经历了核武洗礼后,上古月狼也学会了闷声发大财。 现在看着马路上的交警叔叔,都觉得制服背后,隐藏着能召唤东风快递的伟力。 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赵阳牵它出门遛弯,连电梯里熊孩子薅它尾巴,它都咬紧牙关忍了。 熊孩子他妈连连低头道歉,张三也只是蹲在原地,用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眼神,深深瞥了那幼崽一眼。 (法纪严明,本尊忍了。) …… 第二天,两人一狗抵达敦煌机场。 刚跨出机舱的廊桥,极度干燥的狂热气流便兜头撞了过来。 林辰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热,是干。 远处的天际线高邈而辽阔,日头刺目异常。 赵阳刚踏出航站楼大门,反手就把黑超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我靠!这太阳太刑了!” 张三被牵引绳溜达在旁边,厚实的爪垫踩在滚烫的地砖上,整只狗也显得有些局促。 它仰起硕大的狗头,扫了一眼远处的戈壁地平线,原本甩动的尾巴却僵住了。 走在前头的林辰,脚步也同时顿住。 这里的灵气,跟横店甚至跟香江那边的温润截然不同。 吸入体内的灵气带着大漠特有的荒凉与狂暴,经脉都传来阵阵的刺痛感。 狂野,但极其纯粹。 一旁的赵阳看着一人一狗在烈日下傻站着玩大眼瞪小眼,赶紧抹着汗催促。 “走啊两位祖宗!再烤五分钟,我这脸就要报废了!” 林辰收拢外放的灵觉,抬腿跨上了来接机的GL8。 接机师傅是本地老哥,姓马,皮肤被紫外线常年关照,透着健康的高原红,一开口就是爽朗的西北味儿。 “林老师,赵老师,咱先回酒店歇脚!晚上要是待不住,可以去沙洲夜市,离酒店腿着也就十几分钟!” 一听夜市,赵阳精神一振,满脸疲惫横扫一空。 “马哥,有地道的烤全羊不?” 马师傅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咧嘴直乐。 “那必须有啊!红柳羊肉大串、胡羊焖饼、解腻的杏皮水,保管你们扶着墙回去!” 张三一听羊肉大串,原本耷拉的耳朵唰地立成了天线,尾巴甩出了残影。 剧组包下的商务酒店位于市中心,硬装条件相当不错。 傍晚时分,赵阳准时砸门。 “走着!大部队明天才到,今晚咱哥俩好好逛逛。” 林辰随手披了件黑色冲锋衣,扣上一顶鸭舌帽,牵着张三下楼。 张三格外配合,全程紧贴林辰腿边,绝不逾越雷池半步。 赵阳看得啧啧称奇。 沙洲夜市一入夜,灯火辉煌,烟火气扑面而来。 烤肉摊前火星子四溅,肥美的羊肉被炭火逼出滋滋作响的油脂,孜然混合着肉香,直往人脑门里钻。 叫卖声碰杯声交织成一片鼎沸的人声。 赵阳一扎进人堆,眼睛就冒了绿光。 “老板!大串红柳来二十根!冰镇杏皮水上三杯!现烤的羊肉包子也端两笼!” 林辰按住他豪迈挥舞的手。 “悠着点,吃不了。” 赵阳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我啥饭量你不知道啊?放心就完了!” 张三乖巧地蹲在桌角,冰蓝色的狗眼直勾勾锁定着签子上的肉。 林辰挑了块没沾辣椒面的精肉,随手丢过去。 张三凌空一口接住,咀嚼了两下。 (香!) 张三咽下肉,目光恰好与隔壁桌底下趴着的一条大黄狗对上。 三秒后。 那条大黄狗像是见了鬼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夹紧了尾巴,直接四爪并用,滑跪着钻到了桌子最深处的死角,抖得像个筛子。 张三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眼巴巴地等着下一块肉。 这两天对东风快递的心理阴影,在这个凡犬身上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场子。 夜市本就人流密集,《杀破狼2》爆火后的林辰也不再是无名小卒。 即便冲锋衣加鸭舌帽,那一身压迫感和冷感的气质,还是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招人。 没一会儿,几个年轻女孩就试探着凑了过来。 “天呐……林辰?真的是林辰!” “哇!林辰!妈妈爱你!” 赵阳立马切入专业经纪人模式,起身用身体挡出安全距离。 “大家别急别挤!可以签名合影,但咱们退后一步,千万别影响人家摊主做生意!” 林辰也没躲闪,大大方方地接过本子,唰唰签下大名。 一个脸圆圆的女生激动得直蹦跶。 “林辰哥哥,你的打戏帅惨了!一定要多接好本子啊!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对了,择天记什么时候播出啊?我都等不及了!” 林辰递回本子,露出温和的微笑。 “谢谢,择天记还没拍完,具体什么时候播出我也不知道,这次来西北就是为了拍这个,肯定要踏踏实实吃上一段时间土了。” 周围顿时响起善意的哄笑,粉丝们更是觉得这位新晋男神接地气。 相较于林辰的克制,张三这边的待遇简直是帝王级。 几个妹子蹲在地上狂揉它的狗头。 “它叫张三吗?好草率的名字啊!能不能握个手啊?” 张三绅士地抬起右爪放在女孩手心,还懂事地偏过头配合镜头。 赵阳在旁边看得直磨牙。 “这些美女对一条狗都比对我热情?” 林辰瞥他一眼。 “最近没照镜子?” “?” 满足了粉丝的合影后,两人一狗顺势撤离了拥挤的夜市。 越往夜市外围走,人声渐悄,属于大漠特有的风沙倒灌味儿便越发明显。 走到一个空旷的十字路口时,张三突然像被钉在了原地。 它鼻尖死死对准西南方向的无边黑夜,疯狂抽动。 林辰的神色也跟着敛去几分松弛。 西南风里,有东西。 林辰不动声色地扣紧牵引绳。 (今晚出去找灵物!) 张三想起之前被林辰压制的屈辱,没有接茬,反而就势往地上一趟,说啥都不走了。 赵阳看不懂他俩的跨频道交流,只看见刚才还乖巧的张三突然躺下,十分费解。 “老林,三爷这又是犯哪门子病了?” 林辰抬眸望向西南方深不见底的戈壁夜幕,单手插兜,用意念对张三下达了指令。 (现在先回酒店,别逼我动手揍你。) 张三直接四腿一摊,耍赖不走。 (想让老子打白工?休想!本狼要预支薪水,你给我弄个手枪玩玩。) 林辰气极反笑,牵引绳轻轻一抖。 “手枪没有,但,真带回东西,奖励你一头烤全羊。” 话音刚落。 上一秒还趴窝的张三,立马站起身来,气宇轩昂地迈开步子,甚至隐隐走出了要在沙漠里建功立业的气势。 边走还边吐槽。 手枪没有,烤全羊也不错。 在这操蛋的世界,大妖,也得为五斗米折腰。 打工狗,不丢狼。 第163章 变强 林辰牵着张三回到酒店时,赵阳手里还抱着半杯杏皮水,一路走一路打嗝。 一进门, 赵阳进门便瘫倒在沙发上,一脸的心满意足。 “老林,敦煌这地方是真不赖啊!东西好吃,我喜欢!” 林辰摘下鸭舌帽,挂在衣架上,透过落地窗,扫向外面的夜幕。 “吃饱喝足就回去睡觉,不是开了两间房吗?你倒是进来的很自然啊。” 张三老老实实蹲在玄关,表面稳如老狗,尾巴却在地毯上扫得起劲。 赵阳没发现异常,还在翻手机相册。 “不是吧哥们,咱俩现在连这点爱都没了?这么急着撵我走,要做坏事啊?” 林辰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淡淡的,却没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赵阳一听这话,只能无奈地爬起身,恋恋不舍地往门外挪。 走之前,他还扒着门框,一脸怨念地盯着林辰。 “我怎么感觉,你今晚很不对劲啊!” “滚蛋。” 半个小时后,林辰带着张三一路下楼,没有走酒店正门。 一人一狗绕过大堂,借着服务通道闪出后院。 林辰的灵觉悄然铺开,尽量避开人群。 张三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出了酒店范围,城市的灯光慢慢退后,夜色压下来,路边的行道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张三跟在他腿边,起初还保持着二哈步伐,越往外走,尾巴甩动得越慢。 等到最后高楼大厦消失在身后,前方只剩沉默苍凉的戈壁夜色。 张三停住了脚步,林辰解开了牵引绳的锁扣。 “行了,这里没人。” 张三微微扬起下巴,望向天际。 今晚的月色出奇的清亮,月光铺在沙面上,把起伏的沙丘勾勒得冷厉分明。 下一刻,它的体型在月光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细密脆响,肩背撑起,原本傻乎乎的哈士奇被一种暴力美学的线条取代。 银灰色的长毛从脊背一路炸开,月华在毛发尖端流转跳跃。 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深处,点亮了属于大荒王者的古老凶光。 它没有仰天长啸,但周遭几公里内,原本还在夜风中窸窸窣窣的野狐和土狗全部趴窝,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头小山般的银色巨狼,没忍住笑了。 “行啊,三爷,原来你真不是只哈士奇啊。” 张三缓缓转头,威严维持了不到三秒,意识传音已经飘了过来。 (早就说过,本尊成年后可搏神隐境。) 林辰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它。 “那你现在呢?” 张三沉默片刻。 (现在可以搏烤全羊。) 林辰没忍住,笑声被夜风吹散。 张三恼羞成怒,前爪重重一踏,沙面震开一处凹陷。 (少废话!西南边!跟上!)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丹田里的太阴灵气沿经脉奔涌。 这里没有长枪短炮,没有狗仔蹲坑。 没有必须收着力怕打伤同行的顾虑,更没有需要用科学来掩盖的异常。 只有荒漠、月光、夜风,以及一条显露本相的上古月狼! 林辰抬眼,看着蓄势待发的张三,眼底燃起久违的狂热。 “跑一局?” 张三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狼牙。 (输的请对方吃烤全羊!。) “你这辈子也就这点追求了。” 话音刚落,林辰脚下沙地猛然塌陷。 他的身体犹如脱膛的黑色炮弹弹射而出,在月光下拉出模糊的残影,硬生生切开了拦路的夜风! 张三同步爆射而出,贴地狂奔,四爪每次落下,都把沙面踩出爆开的浪纹。 一人一狼,一头扎进鸣沙山。 林辰轻巧地避开景区的铁丝网,借着沙丘的天然起伏飞掠。 脚尖刚点在沙脊上,身形一晃,下一步已经稳稳落到了十几米开外。 张三的跑法则更加狂野粗暴,仗着肉身强悍,径直从陡坡冲上沙丘顶端,再沿另一侧以坠崖般的姿态暴力俯冲! 风声在耳畔撕裂般炸响。 林辰全力催动灵气,浑身上下每一块压抑许久的肌肉都迎来了极致的释放。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跑过了,此刻,也不需要顾忌任何东西! 脚下的沙漠能承受他的力量,头顶的月亮不会曝光他的秘密。 林辰越跑越快,在世俗中刻意收敛的锋芒终于得到释放。 张三在前方甩头,意识里嚣张大笑。 (主人!你就这点实力?太慢了吧!) 林辰眼神一亮,太阴灵气再次爆发,步踏出,沙丘顶端震起一圈沙尘,身形刹那缩短了距离。 张三见状,狼眼一瞪,四蹄提速。 (主人,有点实力但不多啊!) 林辰被这狗东西气乐了,速度却丝毫不减。 他们翻过连绵的沙岭,越过干涸的戈壁裂谷,踩碎一地砂石。 偶尔有夜行的小兽探出个头,刚一露面,就被张三无意间泄露的威压直接吓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人一狼没有任何停歇。 半小时,一小时,两个小时。 他们离城市越来越远,手机信号也从断断续续变成荡然无存,四周只剩大漠深夜里的苍茫。 林辰的呼吸在剧烈的消耗后,反而愈发平稳绵长。 丹田里的灵气也被淬炼得越发凝实厚重。 张三身上的异象也越来越夸张。 浓郁的月华像流水一样在它银灰色的毛发间滚动,狼影在沙海间起伏,散发着不加掩饰的野性。 第三个小时,张三终于停了下来,前爪钉在一处低矮沙丘的顶端,狼头低垂,鼻尖戳进沙子里。 林辰紧跟着凌空落下,脚掌陷进沙面半寸。 周围静得出奇,连风吹过这片区域时,都变得迟滞缓慢。 林辰闭上眼,把外放的灵觉像钻头一样往地下探去。 下一秒,他霍然睁眼!地下传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灵物。 而是一整片被黄沙镇压的灵气暗流! 狂暴、荒凉、纯粹、厚重。 地下的灵气沿着千万年未变的天然地势,在这里汇成了一条野生的天然灵脉。 林辰之前在香江的浅水湾蹭过灵脉,那里的灵气虽然浓,但是受城市风水格局演变而来。 可这里不同,没有工业废气污染,没有人间香火。 林辰蹲下身,手掌缓缓贴上沙面,丹田里的灵气狠狠震荡了一下。 张三围着沙丘急促地转了两圈,尾巴绷得笔直。 林辰抬头看了它一眼,眼底压不住的炽热火光闪烁,干脆利落地在背风处盘膝坐下。 《太阴引气诀》全力运转! 第一口大漠灵气被蛮横地扯入体内时,林辰的经脉当即传来刺痛。 林辰没有退缩半步,眉头微皱,强行攥住那股不羁的灵气,像驯服野马一样,硬生生顺着经脉将其砸进丹田。 痛感从手臂一路烧到胸口和脊柱。 但扛过最初的阵痛后,随之而来的,是经脉被强行拓宽的极致舒畅感。 月光如瀑般洒在林辰肩头。 不远处的张三也直接趴伏在地,沐浴在月华中,庞大的身躯内传出雷鸣般的闷响。 它喉咙里滚出阵阵低吼,这不是痛苦,这是大荒妖兽血脉的升华。 林辰没睁眼,却能通过契约清晰捕捉到张三的想法。 它脑子里现在早没了什么美女和烤全羊,唯一的念头只剩下两个字。 变强! 第164章 大妖归林 大漠的昼夜温差极度不讲武德。 天刚蒙蒙亮,沙丘上卷过的风便冷得像夹了刀子。 林辰缓缓收功,胸口起伏平稳,一口浊气从口中喷吐而出,卷着地表的沙尘滚出老远。 一夜苦修,丹田里的灵气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经脉被大漠灵气反复冲刷之后,原本细小的滞涩感全部消失了。 林辰五指虚握成拳,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力量没有那种粗暴的暴涨,但在顺畅度上已不可同日而语。 张三从不远处的沙丘上站起,小牛犊般的身躯在晨光中飞速缩水。 月华褪去后,它又变回了那只傻里傻气的哈士奇。 只是冰蓝色眼睛比之前清亮了许多,瞳孔深处也多了几分大荒凶兽的森冷沉静。 它舒爽地猛甩了一通狗毛,扬起的沙子毫不客气地扑了林辰一裤腿。 林辰眯起眼,盯着它。 “皮痒了想松松骨?” 张三夹紧尾巴,端正坐好。 (本神兽这是刚突破,气息外泄控制不住,纯属意外!) “突破了?” 张三高高昂起狗头,脑电波里罕见地带上了浓浓的炫耀意味。 (那必须的!洗髓!) 洗髓。 林辰眼皮跳了一下,这词他熟得不能再熟,择天记世界里的修行体系。 但自己压根就没见过这死狗怎么苦修,成天不是看美女就是吃和牛,结果实力涨得比谁都快。 末法时代都完全没有影响! 他妈的!挂狗就是挂狗!根本不讲道理! 林辰不想丢份,随手拍掉风衣上的浮沙。 “走,七点前回到酒店。” 张三看了一眼脚下的沙丘,明显有些恋恋不舍。 回程比来时更快。 在晨光的掩护下,一人一狗靠着超感官的灵觉,轻松绕过早起的牧民车辆和路口监控。 接近市区后,张三重新被套上牵引绳,步伐恢复了六亲不认的蠢萌。 七点差五分,林辰回到了酒店。 张三跳上沙发,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意识传音忽然变得兴奋。 (主人,本神兽突破后,契约通道有变化。) 林辰脱衣服的动作停住。 “什么变化?” 张三抬起右前爪,只见爪心灰光一闪,一粒戈壁石子凭空浮现在林辰手中。 林辰眼神一凝,满脸疑惑。 “你从哪变出来的?” 张三的尾巴在背后摇成了螺旋桨,得意得快飞上天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顺手在沙地里抠的,本神兽现在能把体积不算大的物品,通过契约通道传送给你!) 林辰捏过那石子,石子入手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微凉砂砾感,大脑疯狂转动。 这可不是烂大街的随身空间,这是单对单的定点跨域传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这狗刨到了灵物、古董,根本不需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千里迢迢叼回,直接一个意念,就能”顺丰包邮“直接送到自己手里! 张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穿了林辰的盘算又傲娇地补了一句。 (等本神兽修为再高一点,通道自然会拓宽!只要本尊足够强,甚至能把主人你直接隔空拉过来,或者本尊降临你身边!) 林辰彻底坐直了身体,眼神变了。 这哪里是全自动寻宝外挂?这根本是一张终极保命底牌! 真要遇到什么死局,这一手契约传送,就是逆天改命的第二条命! 更是杀人越货瞒天过海的底牌! 林辰看着眼前这只成天惦记和牛与美女的蠢狗,觉得这次奖励简直良心到家了。 张三被灼热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扭头狂舔前爪掩饰心虚。 (别这么看本神兽,本尊不卖身!) 林辰一巴掌无情地盖在它的狗头上。 “不需要卖身,卖命就行。” 张三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原地摆烂。 然而片刻后,它的脑电波忽然安静了下来。 (主人,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听出它语气的变化,林辰松开手。 “说。” 张三老老实实地趴在沙发上,脑袋搭着前爪,冰蓝色的眼瞳穿过落地窗,望向外面逐渐亮起的敦煌街道。 (这钢筋水泥的森林,真不适合本尊这种大妖待。) (虽然这里有好吃的,有美女,但规矩,实在是太多了。) (不能咬碎活物的喉咙,不能在马路上狂奔追车,不能开车,半夜不能对月长啸,连熊孩子薅本尊尾巴都得硬生生憋着。) 林辰听着这番话,没有打断它。 张三继续吐槽。 (看完那颗能毁天灭地的蘑菇后,本尊承认人类暂时确实惹不起。) 它转过头,定定地看向林辰,眼神透着大荒凶兽最原始的桀骜。 (所以,本神兽想进山,进真正没人的深山老林!我要恢复天性!) 林辰的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张三再怎么贪财好色,骨子里也是上古月狼。 让它长期待在酒店片场和一米五的牵引绳之间,无异于囚龙入渊。 “想去哪儿?” 张三精神一振。 (真正的深山大泽!越原始越好!) 林辰靠向沙发背,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可以,挑个原始自然保护区,但绝不能被任何红外相机和无人机拍到你释放超凡能力的画面。” 张三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塌了下去。 (怎么本神兽都进山了,还要守人类的破规矩?) “因为现代社会,枪炮能洗地的地方,就是规矩!” 张三想到那毁天灭地的蘑菇云,悲愤地闭上了狗眼。 (本神兽迟早要修炼到能徒手撕开这漫天规矩的一天!) 林辰冷漠脸戳破它的大饼。 “你还是先修炼到能无视美食的诱惑再说吧。” “等这趟敦煌结束,我会送你去合适的深山。” 张三猛地抬头。 (真的?) “我从不画空头大饼,但你记住,绝对不能惹出不可收场的烂摊子。” 张三坐得笔直,狗脸严肃无比。 (本尊发誓,绝对遵纪守法,低调寻宝,坚决不咬凡人!) 林辰静静看了它三秒:“美女呢?” 张三的狗眼心虚地往旁边一瞟。 (咳……正常社交嘛。) “和牛呢?” (劳动所得。) “开车呢?” 张三极度痛苦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永不触碰黑铁兽!) 林辰满意地点点头。 “成交。” 张三凑上来,用硕大的脑袋重重撞了撞林辰的胳膊。 这种属于野兽最纯粹的亲昵与臣服,比任何废话都实在。 林辰顺手揉了一把它的后颈皮。 这货,总算有点伴生神兽的样子了。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难得温情时,房门被赵阳敲得震天响。 “老林!起了没?鹿寒他们的航班马上落地了,剧组发话让我去接个机!你陪我啊?” 林辰收回手,从沙发上站起身。 一旁的张三无缝切换成二哈状态,舌头往外一吐,满脸都是清澈的愚蠢。 林辰看得直磨牙,这无懈可击的演技,还别说,张三还真他妈是有天赋的! 他拉开门,赵阳正站在外面,手里防晒喷雾,看了看林辰那极佳的精气神,嘀咕道。 “不是,你今天怎么看着这么精神啊?” 林辰接过鸭舌帽扣在头上,随口道。 “大漠风沙养人。” 赵阳瞅了一眼窗外那足以把活人烤干的毒辣太阳,表情扭曲。 “你管这天气叫养人?” 此时,张三已经甩着尾巴,昂首挺胸地率先挤出了房门。 大妖归林的日子还得等一段时间,但从今天起,它绝不再只是片场里那只只会卖萌的二哈了! 当然,小姐姐的怀抱,该蹭还得蹭。 这在人类世界,叫做不忘初心! 第165章 吃沙日常与意外的邀约。 剧组转场敦煌的第一天,大伙儿还都带着点旅游打卡的新鲜劲。 第二天,新鲜劲就已散去,第三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人生。 等到第七天,片场早就没人拽什么大漠孤烟直了,连最乐观的赵阳每天也是无精打采。 狂风卷着黄沙,从雅丹地貌的沟壑间横冲直撞地犁过来。 遮阳棚被扯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孔导蹲在监视器后面,整张脸用防晒面罩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被风沙揉虐得猩红的眼睛。 “各部门原地隐蔽!等这阵邪风小一点再来!” 可老天爷不讲武德,刚喊完停,妖风反而更狂了。 曾顺西把自己套进了防晒衣,冰袖,脖套和墨镜组成的战甲里,全身上下就只剩鼻梁那寸皮肤在外面呼吸。 吴倩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遮阳棚死角,死死抱着一瓶矿泉水,声音透过面罩闷闷地传出。 “我现在连嘴都不敢张,一张嘴就是纯正的当地特产。” 曾顺西也生无可恋的接茬。 “你说的不会是沙子吧?” 吴倩抬手拍了拍鼓囊囊的脸罩。 “对,还是嘎嘣脆的那种。” 旁边的鹿寒听得直乐,呼的一下,一口风沙灌喉,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不远处的林辰,身上穿着折袖的戏服,外面披着深色防晒袍,鸭舌帽压得极低,脸上挂着黑色口罩。 表面上看,他也吃了一身灰,很是狼狈。 但这纯属他的伪装色。 林辰深知剧组人多眼杂,外面还趴着不少代拍和站姐,为了不被切片和送上热搜,暗中将避尘御风决的压缩,稳稳护在口鼻和双眼周围。 任凭外面风沙漫天,他的呼吸始终带着干爽的凉意,连一粒土星子都没吃进嘴里。 几步外,张三四仰八叉地趴在器材箱后面的阴影里,狗脸被小姐姐用纱巾缠了一圈,只剩下两只冰蓝色的妖瞳滴溜溜乱转。 对于大漠这种原始狂野的环境,身为上古大妖的它没有丝毫不适,甚至觉得比钢筋水泥舒坦多了。 但此时此刻,它满脑子也是充满了不爽。 (主人,本尊要申请劳动仲裁!) 林辰瞥了这蠢狗一眼,一脸疑惑。 (你劳动个屁了?成天除了吃就是睡。) 张三狗头一歪,怨气要凝成实质。 (今天上午被二十七个凡人狂揉脑袋,被三个女演员强抱,还被剧务组的一个熊孩子指着鼻子叫二傻子!) 林辰不咸不淡地反击, (前两项我看你不仅没反抗,尾巴摇得都快起飞了,不是挺享受吗?) 张三诡异地沉默了两秒,理直气壮地转移重点: (重点是二傻子!本尊可是能搏杀神隐境的大妖!什么时候送我进深山老林!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等着。) 林辰果断单方面切断群聊,低头翻开手里的剧本。 今天主拍的是折袖穿越荒原追踪魔族。 戏码本身不难,难点全在老天爷不赏脸。 风只要一吹,道具战旗就被撕扯得乱缠,演员念台词跟默片一样全被风声盖过,威亚更是难度倍增。 整整一上午,大家都感觉无比煎熬。 孔导死死盯着回放,终于抓起对讲机。 “林辰这条过!下一条,鹿寒准备!” 听到召唤,鹿寒撑着膝盖站起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扭头看向走下场地的林辰,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辰哥,我就纳了闷了,刚才跑沙坡,一脚下去沙子直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冲得那么稳的?有啥发力的诀窍没?” 林辰随手抖掉风衣下摆的浮沙,面不改色地胡扯。 “这就叫天赋,可能是我的腿,比较懂事?” 鹿寒当场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曾顺西在一旁幽幽补刀。 “我也觉得我的腿挺懂事的,它刚才跟我商量,主人,实在不行咱退圈回酒店吧。” 几人没忍住笑出声,结果风口一转,一帮人全捂着嘴疯狂咳嗽起来。 下午的光景更惨,狂风夹杂着砂石劈头盖脸,为了抢天光,只能咬紧牙关硬顶。 林辰拍完翻越沙丘的奔袭戏后,绕到片场边缘一座高耸的风蚀柱后头,斜倚在土丘上,望着前方辽阔的魔鬼城发呆。 正常来说,这种大漠实景、荒原魔族与狼族的设定,无论哪个维度都吊打横店人造的木头棚子。 然而,从转场敦煌到现在整整一周,脑海里的系统好像死了一样。 正想着,赵阳连滚带爬地绕过土丘,手里还捏着两张皱巴巴的湿巾。 “老林!孔导发话了,今天早点收工,这头太野,再拍下去咱们人不废,摄影机也要报废了!” 林辰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指缝里的细沙。 傍晚六点,随着孔导一声中气十足的收工,现场爆发出鬼哭狼嚎。 鹿寒一把扯下防晒面罩,清秀的脸颊被勒出两道深红的印子,嘴唇干裂得起皮。 他拧开矿泉水猛灌了半瓶,随即快步朝林辰走来。 “辰哥,借一步说话,有个活儿。” 林辰正拆着手腕上的道具护具,闻言抬眸。 “怎么?” 鹿寒吐出带沙的口水,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这周末,奔跑吧兄弟要去韩国,录一期和韩国跑男的联动特辑。” 林辰拆护腕的手微微一顿。 跟在旁边的赵阳,耳朵竖成了两根天线。 鹿寒继续抛干货。 “结果郑恺今天突发急性阑尾炎,刚从手术室推出来,肯定去不了了。” 赵阳的眼珠子都快亮成探照灯了,声音直打飘:“这意思是……你们准备邀请飞行嘉宾?” “对。”鹿寒点头,“节目组想找近期有热度还能适应高强度对抗的,我二话没说,直接就想到辰哥了,节目组也同意了。” 这一下,赵阳脑子里的CPU开始疯狂运转了。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杀破狼2》让林辰口碑票房双丰收,但要想冲破圈层壁垒,拿下国民认知度,这档内娱天花板级别的户外综艺,绝对是最完美的跳板! 何况还是中韩联动?这要是表现的出彩,播出不得封神? 林辰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综艺对自己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但这是鹿寒的人情。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人家好心给你介绍资源,还是顶级资源,那你不去,可就是不知好赖了。 他后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多一条朋友就多一条触发系统的邀约。 权衡几秒后,林辰淡定开口。 “行,让赵阳谈谈费用吧。” 鹿寒眼角眉梢全是喜色,痛快地打了个响指。 “妥了!我现在给导演打电话。” 赵阳连忙摸出手机,一脸期待。 鹿寒转头冲赵阳交代。 “老赵,节目组估计今晚会找你过流程。” 赵阳推了推反光的墨镜,整个人进入了战斗状态。 “交给我,谈判这事,我熟。” 林辰深知这家伙雁过拔毛的脾气,出声提醒。 “价格别叫的太狠,人家可是看在小鹿的面子才邀请的咱们。” 赵阳一本正经地拍胸脯。 “这你放心!咱们主打的就是物美价廉!” 林辰拎起半瓶矿泉水,转身朝着剧组的考斯特大巴走去。 “行,先回酒店。” 赵阳攥着手机大步追上,压抑不住喉咙里的亢奋。 “老林!咱们的商业版图又一次扩大了!” 林辰轻笑了一声。 “先别版图了。” “把牙缝里的沙子挑干净再说。” 第166章 神兽出国也得要检疫证明和护照啊喂 回酒店的车刚开到半路,赵阳的手机就响了。 一扫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立马坐直身体,把刚买的冰镇杏皮水往旁边一推,顺手理了理衣领。 “喂,姚导您好,我是林辰的经纪人赵阳。” 林辰靠在后排,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趴在脚边的张三敏锐地抖了一下耳朵,悄无声息地竖了起来。 赵阳脸上已经挂起了职业笑容。 “鹿寒老师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林辰对咱们节目也非常感兴趣。” 电话那头是奔跑吧栏目组的对接导演,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 赵阳没急着插话,在平板上飞快点动,记下时间地点,录制内容和大概的流程走向。 等对方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姚导,时间上没问题,但您也清楚,林辰现在热度还在上升期。” 林辰听见这话,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小子现在这么从容了? 赵阳目不斜视,继续稳健输出。 “咱们林辰可不是什么花瓶!他的动作属性加上现在的讨论度,能给节目带来多大的正向流量,您比我专业,肯定门儿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赵阳眼底闪过精明,趁热打铁。 “片酬好商量,但我有几个基础条件。” “第一,往返头等舱,随行经纪人同舱。” “第二,韩国当地五星级酒店单人套房,保证休息。” “第三听说节目涉及高强度对抗,节目组得提前买好高额保险。” “第四,也是底线,不能有任何为了炒热度而恶意剪辑的行为。” 林辰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倒是认可。 赵阳这段时间确实脱胎换骨了。 从当初横店骑电动车带他跑组的赵阳,到现在能和一线大综的导演据理力争,中间少不了默默出的努力。 对面也没想到赵阳这么专业。 车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赵阳终于笑了,他停了一下,语气带着为难。 “税后八十万?” “姚导,这个价格很有诚意,但我们这边要调剧组档期,还要跨国奔波。” 趴在下面的张三抬起狗头。 (八十万?可以买多少烤全羊?) 林辰没理这馋狗,示意它闭嘴。 赵阳继续开口。 “税后一百二十万,头等舱和安全条款写进合同,我们今晚就可以配合节目组预热。” 电话那边又说了几句。 赵阳笑得更真诚了。 “姚导,林辰现在缺的不是曝光,是优质曝光。” “这期中韩联动真拍的出彩,你们收视率爆表,林辰增加路人缘,完全是共赢的局嘛!” 电话那头的节目组也开始讨价还价。 五分钟后,赵阳见好就收,重重一拍大腿。 “得嘞!就给姚导您这个面子!税后一百万,合同发我邮箱!” 他挂断电话后,车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赵阳猛地挥拳。 “操!成了!” 开车的甘肃师傅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嗓子惊得手一哆嗦,商务车在马路上画了个S型。 赵阳赶紧扶稳把手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师傅,职业病,职业病。” 此时,正坐在另一辆保姆车上的鹿寒,恰好发来条微信探口风。 “谈妥了吗?” 赵阳回了一个高手装逼的表情包。 鹿晗很快回了一个大拇指和三个字。 “赵哥牛。” 赵阳看到这三个字,当场把手机举到林辰面前。 “看见没老林!顶流认证!哥们现在也是圈里叫得上号的金牌经纪人了!” …… 晚上回到酒店,林辰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净了满身的沙尘。 换了身宽松的黑色丝质居家服走出来时,张三已经像个大爷一样趴在茶几旁,正用厚实的肉垫狂拍遥控器,试图调出昨天的选美节目。 林辰走过去,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美女,有点出息没?” 张三愤愤地抬起头。 (本神兽这是在深入学习人类文明!) 林辰懒得跟它废话,直接将一张崭新的世界地图铺平。 “别废话,过来,挑个你进山的地点。” 一听这话,张三的冰蓝色眼睛瞬间亮了。 它凑到茶几边,装模作样地绕着地图踱步,随后抬起狗爪,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拍在南美洲那片辽阔的绿色色块上! (这里!) 林辰低头扫了一眼。 “亚马逊热带雨林?” 张三昂首挺胸,狗脸写满雄心壮志。 (本神兽要在这里重振大荒月狼之威名!) 林辰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开狗爪。 “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国外?你现在是条狗,还想出国?” 张三震怒。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华夏呢!再说本尊是堂堂上古月狼!四海八荒哪里去不得?) 林辰指了指地图。 “护照呢?” 张三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没有说话。 林辰声音平稳,继续补刀。 “出国要过海关,还需要检疫证明。” 张三甩得起劲的尾巴慢慢僵住了,耳朵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林辰发出灵魂一击。 “这些你都没有,请问月狼大人是准备钻进货运舱被闷上几十个小时,还是准备顶着海警的雷达游过太平洋?” 张三沉默了良久。 (本神兽修为盖世,区区太平洋……游一游也不是不行。) 林辰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解锁,翻出相册里收藏的视频。 核爆的红色画面在屏幕上闪烁。 张三五条腿不争气地打了个冷颤。 脑子里回放起那朵能把虚空都气化的毁天灭地蘑菇云。 (咳……主人,常言道,故土难离,凡事都可以再商量。) 林辰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行,我很讲理的,咱们民主表决,你一票,我一票。” 张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一人一票,打平了算谁的?) 林辰露出资本家般冷酷的微笑。 “算我的,因为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张三悲愤欲绝地用双爪抱住狗头。 (你管这叫民主?!) 林辰无视了它的控诉,反手翻出另一张华夏地图。 手指从西北大漠一路向东滑过,越过秦岭,最终按在了鄂西交界的一片深绿区域。 “神农架。” 张三抽了抽鼻子,不情不愿地凑过去,鼻尖贴着地图嗅了嗅。 “华夏最神秘的原始林区之一。”林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地形极端复杂,传闻深处连卫星都扫不到。” 张三死死盯着那片扇形区域,体内的大荒血液开始逐渐沸腾。 (你去过吗?) “我没去过,但对于你绝对比钢筋水泥的城市强百倍。” 林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直击要害。 “最关键的是,在国内,咱俩还能相互照应,真去了国外我还能管住你?” 张三抬起头,眼神变的极度真诚。 (本神兽绝不惹事!) 林辰就静静地看着它。 被那种洞若观火的眼神注视着,张三心虚地转开视线。 (……只要他们不先惹我,本神兽就不主动惹事。) 林辰目光依然不动。 张三尾巴绷得笔直,无奈妥协。 (本尊保证!如果非要惹事,绝对不被任何人拍下来!) 林辰这才满意地点头。 “行,明天一早,我去跟孔导请两天假。” 张三立刻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明天就动身?真的吗?嗷嗷嗷嗷!) “对,先送你过去。” 第二天清晨,林辰拿着赵阳排好的通告单,直接去片场找了孔导。 孔导这会儿正坐在监视器后头喝着浓茶醒神,听完林辰要请假去录奔跑吧,没有甩脸色。 “栏目组连夜跟上面打过招呼了,企鹅的高层也希望你多曝光,带带咱们剧的热度。” 林辰礼貌地点头。 “孔导放心,我的戏份绝不会落下,回来后,我可以把进度抢回来。” 孔导摆了摆手,眼底透着欣赏。 “你小子就别给我卷了,折袖的荒原戏份早就完成大半了,安心去赚钱吧。” 请假流程顺滑得不可思议。 临近中午时分,综艺的合同也迅速走完了电子签。 赵阳捏着法务发来的确认函,在林辰的套房里来回暴走,兴奋得压根坐不住,嘴里念念有词规划着后续的商务矩阵。 一旁的张三趴在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边,无语的看着这俩人类。 (喂,既然赚了一百万,本大王进山的物资呢?不表示表示?) 林辰看穿了它的心思,从包里掏出一大包高级冻干和牛原切,扔到它两爪之间。 “就这么多,省着点吃。” 张三看着地上那包冻干,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屈辱。 (就拿这么点东西就想打发堂堂大荒之王?) 林辰拉上行李箱拉链。 “嫌少?不要还我!” 话音未落,张三一口死死咬住塑料包装袋。 (劳动所得!拒不退还!) 林辰懒得理这戏精,转头看向还在原地转圈的赵阳。 “行了,别转了,晃得我眼晕,先帮我订两张最快飞神农架的机票。” 正陷入未来幻想的赵阳刹住脚,瞪大眼睛,满脸懵逼。 “啥玩意儿?神农架?咱们不是要去录综艺吗?跑那深山老林去干嘛?野人也看《奔跑吧》啊?” 第167章 狗子不在的第一天,想它想的浑身难受。 赵阳拿着两张登机牌和一张宠物托运单,看了半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林。” “嗯。” “你给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赵阳把登机牌拍在桌上。 “咱们明天飞首尔录奔跑吧兄弟,你现在跟我说,先从敦煌转西安,再飞神农架?你到底图啥?” 林辰戴着鸭舌帽,手里牵着张三。 张三蹲在旁边,舌头吐着,狗脸很无辜。 “算命的说,我不去神农架,今年下半年犯冲,破大财。” 赵阳听到这明显是瞎编的话,差点把登机牌捏烂。 “你现在敷衍我,都懒得认真编理由了是吧?” 林辰还没想好如何往下编,张三咧开嘴,差点笑出声。 林辰低头看它。 张三立刻闭嘴,开始哈气。 看起来,很专业。 敦煌转西安,西安再飞神农架。 这种特种兵式的赶路,折腾到下午落地时,赵阳连步子都是虚浮的。 他抱着双肩包瘫倒在机场长椅上,开始骂骂咧咧。 “我以前觉得跑组辛苦,现在发现跟着你也不容易啊,我这经纪人当得跟特种兵一样。” 林辰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远处连绵的山影。 神农架的原始风貌极具压迫感,墨绿色的山色压在天边。 张三的尾巴也停止摇晃,冰蓝色眼睛盯着山脉深处,喉咙里滚出压抑的轻响。 赵阳没察觉出这狗的异样,还以为它是水土不服了,顺嘴吐槽。 “这货怎么还哼哼上了?不会是晕机想吐吧?” 林辰呼啦了一把狗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没事,它喜欢这儿。” 赵阳瞅着外面的大山,满脸狐疑。 “狗喜欢深山老林?这货不是最喜欢女演员和高级牛肉吗?” 张三耳朵动了一下。 忍住了,大妖能忍,大妖不跟凡人计较。 林辰没有在市区多停留,把赵阳安顿进酒店后,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带张三去见朋友。 赵阳刚洗完脸,毛巾还搭在肩上。 “什么朋友?我连你内裤穿什么颜色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神农架还有人脉?” 林辰把玩着门卡,语气坦荡得毫无破绽。 “以前认识的,养狗很有手段。” 赵阳幽怨地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完了,感情淡了。咱俩都不是睡上下铺的兄弟了,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 “滚犊子。”林辰抬手压低帽檐,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房门关上之后,赵阳还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抓了抓头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贫乏的想象力限制了他的判断,最后,只能暗骂一声,掏出电脑继续干活。 傍晚,林辰带着张三进入神农架外围,避开监控和人流,沿着山路一路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冷。 树冠遮天,藤蔓垂落,脚下腐叶厚得能吞掉声音。 张三起初还保持着哈士奇的外形,走到后来,步伐逐渐变轻,眼神也变了。 林辰停在一处山坳里,四周无人,只有鸟鸣和远处的溪水声。 他蹲下身,解开牵引绳。 “到了。” 张三抬头看着林辰,平时混账的眼神里难得多了几分安静。 通过契约传来的念头,也少了很多废话。 (主人,本尊真进去了。) 林辰拍了拍它的脑袋。 “记住规矩,别伤人,别暴露,别让人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张三甩了甩尾巴。 (本尊堂堂大妖,做事有分寸。) 林辰盯着它。 “你上次也说做事有分寸,然后尿了马克的鞋。” 张三沉默片刻。 (那次是正义执行。) 林辰被它气笑了。 “少废话,找到灵物就通过契约传给我,遇到危险也第一时间联系我。” 张三眼里掠过凶光,语气带着兴奋。 (走喽!) 话音未落,它的身形在幽暗的林间诡异地拉长。 银灰色的冰冷光泽在毛发间流转,骨骼爆发出压抑的劈啪声,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那如小山般散发着远古凶威的纯血月狼变出现在眼前。 一道银色残影,带着狂风卷入林海。 源自大荒神兽的威压无声荡开,方圆五里之内,深山中的野猪,林豹等走兽,在上位血脉的压制下,吓得集体趴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但很快,这片被暮色吞没的原始森林又重新归于死寂。 林辰回到市区酒店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门刚推开,赵阳的第一眼就直愣愣地往他身后瞟,伸长了脖子找。 “卧槽!张三呢?” 林辰脱下带着寒气的冲锋衣,扔在沙发上。 “朋友接走了,这段时间放他那儿养着。” 赵阳当场就炸毛了,痛心疾首地冲过来。 “什么叫托朋友养一段时间?那狗现在身价比一般特约演员还高,你说托就托了?” 林辰把水放在桌上。 “我满世界飞,片场、机场、国外综艺都要跑,带着它不方便。” 赵阳急得在茶几前反复暴走,痛心疾首。 “那也不能随便交给别人啊,张三现在能接商务的哈士奇!” 林辰坐到沙发上。 “我这朋友很靠谱的,放心。” 赵阳还沉浸在痛失摇钱树的悲伤中。 “有多靠谱?” “和你一样靠谱!” 赵阳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话。 他平时骂张三骂得最多,可真到分别得时候,心里反而空了一块。 “那家伙虽然欠揍,但挺聪明的。” 林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所以给它找了更适合的地方。” 赵阳沉默片刻,声音闷了下来。 “别被人虐待就行。” 林辰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山影,心想谁虐待谁还真不好说。 赵阳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第二天清晨,他们必须从神农架赶到武汉,再从武汉直飞首尔。 伤感? 没时间。 打工人不配。 航班落地韩国仁川机场时,首尔的天色澄澈透亮。 节目组安排的高级商务车早已在VIP通道外等候,接机的是《奔跑吧》栏目组中方的一位选角导演,姓姚。 三十出头的年纪,行事作风干练透彻,一开口就是带着江浙口音的职业寒暄。 “林老师,赵老师,欢迎欢迎,辛苦一路奔波。” 赵阳也马上进入职业状态,笑容无缝切换。 “姚导客气了,节目组安排得很周到。” 姚导边带他们上车边介绍情况。 “今晚先休息,明天录制,王竹蓝老师的航班稍晚一点,其余嘉宾已经到了。” “部分老师出去逛街了,来一趟韩国嘛,多少要买点东西。” “鹿寒老师应该是去找朋友了。” 林辰点了点头,他对购物没什么兴趣,对韩国娱乐圈的人脉也没有需求。 抵达节目组安排的五星级酒店后,林辰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环境。 套房宽敞,窗外能看到首尔市区的高楼与车流。 赵阳把行李放下,嘴里还在念叨。 “奇了怪了,没有张三在旁边,我怎么觉得这么不自在呢!” 林辰懒得理他的多愁的情绪,打开电脑,准备查阅往期节目。 明天就要拍摄了,总归要学习一下。 赵阳靠在沙发上叹气。 “我这人真贱,被狗折磨久了,突然清净了还失落。” 林辰强忍住笑意。 “这么舍不得啊?那等张三回来,你多给它买点进口和牛。” 赵阳翻了个大白眼。 “滚!我没钱!” 夜幕降临后,姚导又发来消息,提醒林辰明天录制强度较高,建议今天好好休息。 林辰本来也没打算出去,看完奔跑吧兄弟,他又点开了原版Running Man。 原版跑男和奔跑吧兄弟还是有明显的区别,原版节奏更快,玩法多样。 成员也比华夏成员放的更开,碰撞更加激烈。 另一边,远在神农架深处,张三踏过湿滑岩石,冰蓝眼瞳盯住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山壁。 它鼻尖动了动,忽然兴奋起来。 (主人,这山里果然有好东西!) 林辰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唇角轻轻扬起。 放张三出去,真他娘的是天才的决定! 第168章 能力者?那是什么玩意? 晚上八点,林辰看完节目,合上电脑,准备回房间修炼。 赵阳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平板核对合同,嘴里还在神经质的念叨。 “保险条款写的很细,赔付额度也够,就是这破地方的医疗急救流程看着真特么墨迹。” 林辰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开着玩笑。 “放心,该买保险的是别人。” 赵阳抬头看向他,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瞪着他。 “你别给我乱来啊!你现在金贵得很,掉根头发丝我都要跟他们拼命的!” 林辰刚要回话,搁在桌面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是鹿寒发来的语音通话。 “辰哥,到酒店了吧?” “到了,还看了你们的节目,临时补补课。” “那敢情好!我跟抄哥赫哥正好要出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辰看了一眼腕表。 “行,给我十分钟。” “好嘞!我们在酒店后门等你,别走正门,正门有代拍。” 林辰挂了电话,披上一件黑色短款夹克,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出了门。 电梯一路下行到地下车库,刚推开后门的防火门,就看见鹿寒靠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正冲他招手。 旁边两个人也同时看了过来,邓抄穿着宽松卫衣,整个人精神得离谱,眼睛发亮,大步往前走了两步。 “哎哟!” 邓抄夸张地围着林辰绕了半圈,满眼放光。 “你小子真人这么帅啊?完了完了,原本鹿寒已经威胁到我奔跑吧第一美男的名头了,这期你再空降,哥哥我压力大破天了啊!” 陈赫抄着兜从后头慢悠悠地晃过来,当即就是一个丝滑的白眼。 “有压力个屁!在咱们这个团,你颜值倒数第一的地位可以说是稳如老狗,无人能撼动!” 邓抄猛地转头,指着他鼻子。 “陈赫,你这个人说话要负责任!” 陈赫两手一摊,满脸欠揍。 “我很负责任啊,说实话,你都不如老李头。” “李晨那是力量担当,我是智慧与美貌并重的队长!” “你快拉倒吧,你最多算个精神病担当,还是经常忘了吃药那种。” 鹿寒站在林辰旁边,憋笑憋得辛苦,小声解释。 “辰哥,这俩私下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林辰忍着笑,主动伸手。 “抄哥,赫哥,久仰久仰。” 邓抄收起搞怪的表情,一把握住他的手,表情真诚。 “自己人,千万别整这虚头巴脑的的。” 陈赫也走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你小子最近太火了,知道你要来,我老婆都让我帮她要个签名。” 林辰从善如流地接梗。 “那我得提前谢谢嫂子给我面子。” 陈赫立马指着他,“哎!听听!什么叫高情商!抄哥,你学着点,别老是一开口就像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邓抄满脸不服。 “我那叫幽默!” 鹿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几人上车后,商务车绕开酒店正门,很快驶入首尔街区。 鹿寒提前订了一家烤肉店,店面不大,但包厢私密性不错。 落座后,陈赫熟练地拿起夹子。 “先说好,今天我负责烤肉,谁抢我夹子,谁就是不给我面子。” 邓抄隔着桌子就伸手去夺。 “嘿,那我今天偏要打烂你的面子!” 陈赫啪的一下拿夹子敲开他的手,满脸嫌弃。 “起开,别糟蹋这韩牛。” 邓抄不服气地一瞪眼。 “我对火候的掌控力可是大师级的!” 鹿寒淡定地拿生菜卷了瓣大蒜,凉凉补刀:“炒哥!上次你把五花肉烤成了焦黑的鞋垫,你忘记了啊?” 林辰刚端起杯子润嗓子,听到这儿差点呛水。 包厢气氛很快熟络起来。 几盘带着雪花纹理的牛肉下入烤盘,丰腴的油脂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陈赫熟练地把肉剪开翻面,头都没抬地问了句。 “林辰,节目的台本,看过了吧?明天我会帮你找找感觉。” “过了一遍,往期也补了点进度。” 邓抄夹起一块刚烤熟的肉,放在嘴边吹了吹。 “放轻松,真人秀并不难,只是明天可不是不是普普通通的联动。” 林辰听出了弦外之音,一脸好奇。 “有啥内情吗?” 鹿寒放下手里的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 “这次其实是韩方那边求的合作。” 陈赫哼了一声。 “他们今年收视率掉得厉害,一个常驻还要下车,节目组压力很大,所以才想搞中韩联动拉热度。” 邓抄灌了口冰水,接着话茬往下说。 “两边本来就有渊源,前些年奔跑吧刚播出的时候联动过一次,效果不错,但相处的并不舒服。” 林辰看向三人,他从邓抄脸上看出了几分不爽。 陈赫把烤好的肉拨到林辰碟子里,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微沉。 “他们这边不少人,骨子里瞧不上咱们。” 林辰没有插话。 “上次录完,表面上大家笑呵呵,握手拥抱,交朋友,结果后来他们有个聚餐视频流出来,对方在饭桌上聊我们,说咱们很有钱,包机去的,邀请他们出场花了不少钱。” 邓抄把筷子重重一拍。 “酸我们有钱,这还能当他们是嫉妒。” “最难听的是后面。” 陈赫脸上的笑意完全隐去。 “他们说咱们没什么综艺感,说我们只是靠市场大、钱多,只会引进他们的东西。” 包厢里静了几秒。 铁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 林辰缓缓夹起一片烤肉,蘸了点酱,放进嘴里。 鹿寒靠在椅背上,眼里闪过嘲讽。 “他们还有一套畸形的前后辈制度,只要年纪比你大,出道比你早一天,就能压死你,稍有不顺从就是不讲礼貌,这在他们看来叫文化,在咱们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 邓抄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 “明天咱们必须好好表现!打破质疑!”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辰哥,你来了,明天撕名牌我心里踏实多了。” 鹿寒继续说着。 陈赫立马高高举起右手。 “实不相瞒,我也无比踏实,明天我负责动脑子,兄弟,体力输出全靠你和李晨了。” 邓抄斜睨着他。 “你还动脑?你除了坑队友还能干嘛?” 陈赫理直气壮地战术后仰。 “不要嫉妒!我这叫高智商战术型选手,俗称团战大脑!” 邓抄毫不留情地拆台。 “什么团队大脑!你小子就是鬼点子多!” 鹿寒在旁边疯狂点头。 陈赫痛心疾首地指着鹿寒。 “小鹿啊小鹿,你现在学坏了!你刚来的时候是个多纯洁的好孩子啊!” “我以前年轻,不懂事。” 邓抄笑得直拍大腿。 林辰也被这帮人的浑然天成的默契逗乐了。 等大家笑够了,邓抄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在桌上轻轻一磕,切入正题。 “林辰,明天有个撕名牌可有个硬茬。” “金钟国?” “对,就是他。” 陈赫表情严肃了不少。 “那哥们在韩国节目里是能力者,健身多年,力量很强,第一次来华夏,他一个人弄我们好几个!” 鹿寒往前凑了凑。 “明天撕名牌环节,金钟国肯定会主动找李晨,他们那边也知道李晨是我们的力量担当。” 邓抄抬手用力点了点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 “兄弟,你硬桥硬马的功夫我都听说了,明天要是对上,千万别收着,给我狠狠地把场子找回来!” 林辰闻言顿时感觉有股荒谬感。 这是让自己去和金钟国比力量? 虽然这个人有个响亮的外号,能力者,但这玩意是啥?能吃吗? 一个堂堂修仙者,大荒月狼的主人,去跟一个练肌肉的普通人比?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简直就是在欺负小盆友,要是传出去,张三都得鄙视死他。 但林辰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只是端起酒杯和邓抄轻轻碰了一下。 “行,交给我。” 简短的四个字,却透着绝对自信。 “哎哟!”陈赫当场乐了,“这话我爱听,有底气!” 这顿饭吃得远比林辰预想的要舒服。 临结束时,邓抄站起身,直接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来!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 鹿寒没有任何犹豫,将手叠了上去。 陈赫嘴上骂着你们土不土啊,身体却诚实地把手掌啪地拍在了鹿寒手背上。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看着半空中的那三只手,也忍不住失笑,随后将手稳稳压在了最上面。 邓抄压着嗓门,眼底冒着火星子,低吼了一声。 “We are family!奔跑吧,兄弟!” 陈赫立马嫌弃地扒拉开他的手。 “行了行了快闭嘴把!你是想让我抠出三室一厅吗,卧槽!丢死人了!” 第169章 奔跑吧兄弟,开拍。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辰穿了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装,外罩一件节目组统一发的牛仔外套。 没有任何冗余的修饰,但挺拔的骨相和修仙淬炼出的清冷气质,硬是把烂大街的休闲装撑出了高级质感。 刚出酒店电梯,林辰的脚步就不由得顿住了。 好家伙,这场面够野。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密密麻麻堵在门口,打光板、收音挑杆、场务、执行导演……乌泱泱几十号穿着节目组马甲的工作人员,加上外围结成人墙的安保,硬生生把酒店后门区域围出了兵临城下的架势。 赵阳跟在后头,当场看傻了眼。 “卧槽,这阵仗……” 跟拍PD一路小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拿着麦克风。 “林老师早!今天辛苦了,等会儿先做开场,您在这边候场,看我手势再进。” “明白。” 林辰点头,低头配合工作人员别好领夹麦。 麦克风刚别好,不远处就传来了邓抄的大嗓门。 “哎哟!早上好啊!” 邓抄拉好外套拉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抄哥早。” 邓抄一把拍在林辰背上,一副老大哥的口吻。 “兄弟,今天你可得让着点哥哥,哥哥我年纪大了啊。” 大黑牛李晨也笑着凑过来,主动伸出宽厚的手掌。 “欢迎欢迎!早就听说你要来,幸会幸会。” “晨哥好!” 这时,王竹蓝也溜达了过来,他个子不高,刚凑近就仰起头,看着林辰的下巴。 “哇,你本人真的很高哎!不行,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能站你旁边了。” 陈赫双手抄在兜里,慢悠悠地补刀。 “竹蓝哥,你站谁旁边结果不都一样吗?” 王祖蓝当场捂住胸口,痛心疾首。 “造孽啊!上来就不给哥哥面子啊!” 几句话的功夫,大家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八点半,执行导演举起大喇叭清场。 “各位老师准备,开场倒计时!” 所有人收敛散漫,迅速进入站位。 林辰被跟拍PD引到拐角候场,隔着玻璃门,他看着兄弟团在广场中央集结,周围一整排摄像机的红灯齐刷刷亮起。 PD举起场记板,干脆利落。 “开始!” “大家好,欢迎兄弟团来到韩国首尔。” “今天,我们有一位成员因为身体原因缺席本期节目。” 陈赫立刻做出一副沉痛哀悼的表情。 “郑恺啊!你就安心养病吧,今天你的饭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吃了。” 李晨一本正经地接茬:“快别吃了,再吃下去,你都快200了!” 鹿寒在旁边笑得毫无形象地蹲在了地上。 PD等他们闹完,继续抛出诱饵:“不过,为了弥补空缺,节目组今天特意为兄弟团请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 邓抄马上双眼圆瞪,戏瘾大发。 “重量级?有多重量级?吨位过五百了吗?” 场外的工作人员没憋住,哄笑声压都压不住。 跟拍PD看准时机,对林辰比了个请的手势。 林辰随意地理了一下牛仔袖口,长腿迈动,稳步走入镜头中央。 一时间,七八台摄像机、三台摇臂同时将镜头拉向他。 邓抄第一个冲上来,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围着他转了一圈,对着镜头大呼小叫。 “这不是西装暴徒吗?林辰!本人居然比电视上还要帅!这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奔跑吧第一美男的神圣地位了!” 陈赫在旁边鼓掌拆台:“抄哥,你清醒一点好吗?人家威胁的最多是鹿寒。至于你那块地,早就荒得长草了。” 众人配合着做出第一次见面惊艳到的反应,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迹。 林辰顺手接过话茬,主打一个谦虚。 “抄哥放心,我今天主要来宣传新剧,这第一美男的位子绝不抢。” “听说林辰和小鹿一起拍了一部电视剧?” 邓抄收起笑脸帮着搭台子,鹿寒会意马上回答。 “对,我们现在正在拍摄择天记,一部改编的玄幻巨作,大家敬请期待!” PD顺势cue流程。 “那两位可以给新剧做个招牌动作。” 鹿寒帅气地抬手,比划了一个少年剑客拔剑的pose。 林辰站在他身侧,单手垂落,腕骨一翻,模拟了折袖拔刀出鞘的动作。 开场的笑闹过后,PD将流程拉回正轨。 “今天,我们是受韩国Running Man的邀请,来到了首尔最受年轻人喜欢的清凉里站。” 邓抄举起手:“韩国Running Man?那可是老熟人了啊!” 陈赫默契接上,两人一拍即合摆出那个羞耻的双人造型。 “天霸!动霸!TUA!” 林辰站在两步外,看着这两个社牛患者,险些没绷住。 这就是综艺人的可怕之处吗?抛梗接梗,这么自然? 王祖蓝也不甘示弱,开始给自己贴金。 “既然是最受年轻人喜欢的地方,那我们来对了,因为我们在座的,都是年轻人。” 陈赫转头盯着他看了一秒。 “那照你这么说,这期抄哥和晨哥应该就不用参加了。” 李晨浓眉一竖,上前一步:“嘿?我怎么就不用参加了?” 陈赫拍了拍他坚实的二头肌。 “晨哥,你虽然是咱们的力量担当,但论年纪,你和抄哥和年轻人有啥关系啊?” 邓抄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锁住陈赫的脖子。 “陈赤赤,我发现你今天一直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众人闹成一团,PD继续发布任务。 “今天你们收到了Running Man的邀请,所以要按照他们的安排旅行,最终你们将以野营的方式度过今晚,所以各位今天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赢取野营装备!” 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本精美的旅行图册。 林辰翻开册子扫了一眼:火车旅行、水上飞鱼、甚至还有蹦极。 随后进入赞助商时间,PD递上赞助手机。 “接下来,成员都将获得一部VIVO手机,用来接收后续任务和拍摄旅行留念。” 邓抄接过手机,毫不客气地举起来对准自己。 “大家好,我是奔跑吧第一美男,现在用这部VIIO给大家展示我的美貌。” ”哈哈哈!“ ”老邓头!你真不要脸啊!“ 第170章 别耍帅了!摇起来! 第一个项目是韩国MC Gary推荐的火车旅行。 规则简单粗暴:众人需搭乘列车,每到一站下车完成一个小游戏。 按游戏成绩排名,依次投掷巨型骰子,骰子六个面,三面写着上车,三面写着下车。 一旦投中下车,该成员就被剥夺上车权限,留在站台脱离大部队。 规则刚宣读完毕,陈赫的五官就皱成了一团包子。 “这什么丧尽天良的规则?一开局就要兄弟阋墙、抛弃队友?” 邓抄拍着胸脯,正气凛然:“放心!我们是有团魂的队伍,坚决不抛弃不放弃,更不可能幸灾乐祸!” 李晨凉凉地看着他:“抄哥,你眼角的笑意能先收一收再说这话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清凉里站内。 站台已经提前拉了警戒线清场,但二楼栏杆处仍挤满了路人粉丝,有不少眼尖的认出了鹿寒,连声尖叫。 出人意料的是,也有不少年轻女孩正拿着手机对准林辰不停拍摄。 林辰循声望去,礼貌地点了点头,就这一个动作,惹得二楼传来一阵低呼。 第一站的站台小游戏很快布置好道具,是那种绑在手腕和腰间的计步摇晃器。 PD面无表情地宣布游戏。 “每位成员限时三十秒,随着音乐拼命摇动身体,按照数量来排列投掷顺序,数量越少,排名越高。” 陈赫大声抗议。 “凭什么数量少反而要先投?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玩意儿克我。” “我是PD我说了算!” 首战由王祖蓝打头阵。 动感的电子音乐一响,王祖蓝犹如触电一般,手脚乱飞,五官也放弃表情管理,在原地急速乱颤。 计数器上的数字跟着一路飙升。 全场大笑,李晨更是笑得直揉肚子。 三十秒结束,王祖蓝四仰八叉地瘫在长椅上。 接下来的大黑牛企图走力量路线,双臂像风车一样抡得虎虎生风,但计步器对这种匀速运动不太敏感,数字涨得慢吞吞的。 陈赫找回了迷失的自信。 “晨哥,你这套军体拳不行啊!太正经了,你得浪起来!” 等轮到陈赫本尊上场,音乐一起,他直接开启了全身抽搐模式。 然而,他的动作毫无章法且非常抽象,数字涨幅甚至还不如李晨。 鹿寒和北鼻则赏心悦目得多,动作轻盈灵动,就算是搞怪也很有美感。 最后,万众瞩目的焦点落在了林辰身上。 现场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期待这位西装暴徒的硬汉,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表现。 林辰把腰部和手腕的计步器绑紧,站到C位。 音乐一响,他下意识端起了演员的架子,仅靠着手腕和腰部,矜持且极度克制地小幅度晃了两下。 站在旁边的鹿寒急得直跳脚。 “辰哥!这种时候就别耍帅了!赶紧摇起来啊!输了要第一个投骰子的!” 陈赫捂着肚子笑得跪在了地上:“我的天呐!我还以为在拍顶级男装杂志封面!他压根没搞懂这游戏规则啊!” 林辰眼皮微跳,看了一眼那可怜的个位数。 为了不垫底,他干脆放飞自我,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启动! 不装了!逗比本体上线!林辰不会跳舞,但不妨碍他跟着音乐舞动四肢。 主打一个力大砖飞、群魔乱舞! 但就算这种抽风似的舞蹈,搭配挺拔的身高以及优越的长相,展示出的效果一点不油腻不恶心,甚至还有一种反差萌。 就连刚结完婚的北鼻都忍不住在内心夸赞,这是真帅啊! “滴滴滴滴。” 数字从十几,一路飙升到了六十、八十、一百二! 三十秒时间过后,林辰收住动作,俊朗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最终成绩出炉,林辰靠着最后的抽风大招后来居上,总数稳居第一,完美避开首发。鹿寒第二,王祖蓝第三,北鼻第四,邓抄第五,李晨第六。 而牛皮吹得震天响的陈赫,惨烈垫底。 按照规则,两名大汉抬上了一个半人高的巨型泡沫骰子。 陈赫弯下腰,苦着脸抱起骰子,嘴里神神叨叨地开始做法。 “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保佑我上车,上车,我要上车!” 邓抄看热闹不嫌事大,带头挥舞拳头起哄。 “下车!下车!下车!” 李晨粗壮的胳膊跟着挥动:“必须下车!” 鹿寒笑得满脸通红,也缩在后面小声补刀:“赫哥对不起了,下车!” 陈赫扭头,指着这群忘恩负义的队友怒吼:“你们还是个人吗?!还有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林辰双手抱臂看着他,冷静安慰道:“赫哥,放平心态,别紧张。” 陈赫感动得眼泪汪汪,看向林辰:“到底还是新人心地善良啊。” 结果林辰慢条斯理地补上下半句。 “反正这游戏,迟早有人要被扔下车的,早死早超生。” “噗!”鹿寒直接喷了。 陈赫破了防,绝望地指着天花板:“你们全是恶人!全特么是恶人!我不玩了!” 愤愤不平间,他发力,将骰子狠狠抛向半空。 泡沫骰子砸在站台的瓷砖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所有人默契地屏住呼吸止住笑意,七八台摄像机齐刷刷推进,聚焦在那个翻滚的立方体上。 骰子缓缓停稳。 朝上的正中央,明晃晃地印着两个残酷的黑色大字。 下车。 “耶!!!” 下一刻,邓抄爆发出杀猪般的狂喜尖叫,第一个跳起来。 “走走走!风紧扯呼!快上车!” 李晨一把薅住鹿寒的后领就往火车车门里冲,王祖蓝跑得腿都抡出了虚影,一边狂奔还不忘回头挥手致意。 陈赫抱着那个该死的骰子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整个人都凌乱了。 “不是,你们玩真的啊?!真把我扔这儿了?” 列车的玻璃门此时已经无情地敞开,众人拥挤进车厢,邓抄贴着玻璃窗,嚣张地对陈赫做着鬼脸。 陈赫急急忙忙追到车门边,然而火车毫不留情,车门随着电子提示音合拢,他只能贴着玻璃冲着里面大喊。 邓抄在车厢里笑得前仰后合,得意洋洋地挥手。 “好兄弟!有缘再见!我们会想你的!” 陈赫在站台上仰天长叹,悲愤的表情异常夸张,活像一只被遗弃的悲伤柴犬。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没心没肺的笑声驶向下一站。 林辰倚在车厢后方的扶手旁,看着窗外站台上越来越渺小还在不停挥舞拳头的陈赫,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综艺这东西,确实离谱,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意思。 第171章 奔跑吧兄弟1 列车驶离清凉里站后,车厢里还回荡着陈赫悲愤咆哮。 邓抄毫无同情心地趴在车窗边,笑得肩膀抽搐,还故意冲着远去的人影挥手。 “赫赫啊,你放心飞,爸爸永相随!” 鹿晗笑到蹲在座位旁边,双手捂着脸,完全没有爱豆的包袱。 李晨坐在另一侧,嘴上说着太残忍了,可脸上的褶子越来越多。 林辰抱臂靠着车门,看着这帮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的好兄弟互飙演技,算是弄明白这节目为啥能火了。 没有任何逻辑,主打的就是一个全员恶人互相背刺。 十分钟后,列车抵达第二站。 车门打开,节目组已经在站台中央摆好了圆桌,桌上放着六个透明水杯。 跟拍PD拿着任务卡,神情冷酷。 “第二站游戏,反应力比拼,所有人围桌站一圈,听到关键词后抢夺水杯。“ ”落空者排名最后,优先投掷骰子。” 话音刚落,邓抄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占据了C位。 “这个我擅长,实不相瞒!我年轻的时候外号叫南昌小闪电!” 少了陈赫这个第一捧哏,场子微微冷了一瞬。 王祖蓝反应很快,马上垫了上来,满脸求知欲。 “抄哥,你这个外号……是你自己封的吗?” 邓抄当场破防,指着王祖蓝痛心疾首。 “你不要因为海拔不够,就嫉妒哥哥的速度!” 北鼻已经找准了站位,笑着插刀。 “抄哥,根据以往的经验,你话越多,走得越快。” 邓抄满不在乎地摆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辰站在最外圈,视线扫过桌面上的水杯和每个人的手部位置。 抢杯游戏,说白了拼的就是神经反射和肌肉神经的启动速度,普通人从大脑下达指令到肢体动作,中间必定存在物理延迟。 但林辰不一样,作为修仙者,这个游戏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PD开始念关键词。 “苹果。” 所有人不动如山。 “香蕉。” 邓抄眼皮一跳,差点伸手,硬生生忍住。 “火车。” 鹿寒忍不住笑出声,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水杯!” 话音落下的瞬间,桌面上七只手同时杀出。 林辰的手腕只随意一翻,都没看出多大动作,一杯子就像长了眼似的稳稳落进他掌心。 动作干净利落,连跟拍摄像师的镜头都险些没捕捉到。 李晨凭力量压住边缘杯,鹿寒靠年轻手快抢到一个,北鼻和王祖蓝也堪堪得手。 邓抄刚才太得瑟,注意力全用来观察别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空空如也。 邓抄的手悬在半空,表情从自信变成茫然。 全场安静半秒。 鹿寒捂着嘴后退两步,笑得直不起腰。 王祖蓝拍着桌子狂笑。 “南昌小闪电,咋的?没电了啊?” 邓抄盯着自己空空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我刚才是故意让你们的,我给新人一点机会嘛。” 林辰指尖转了一下水杯,又稳稳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地补上致命一击。 “抄哥,您这水放得跟决堤一样,挺彻底的。” 李晨一把把骰子推到邓抄面前。 “来吧,小闪电,命运在你手里。” 邓抄苦着脸抱起骰子,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嘴里念念有词。 “上车,上车,上车,我邓抄一生行善积德,节目组不会这么对我。” 王祖蓝立刻带头起哄。 “下车!下车!下车!” 鹿寒也加入了痛打落水狗的阵营,眉眼弯弯地喊。 “抄爹,对不起了,下车吧!” “小鹿,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纯洁无瑕的傻狍子了!”邓抄悲愤控诉。 林辰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开口。 “抄哥,陈赫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怪可怜的,你去陪他吧。” 邓抄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林辰!我早上刚夸过你帅,你现在就捅我刀子?” 林辰煞有介事地点头。 “帅哥之间,是不讲感情的。” 绝望中,邓抄将骰子高高抛起。 所有机器的镜头推进,骰子在站台瓷砖上骨碌碌滚了几圈,翻过几个面后,四平八稳地停住。 正朝上的那一面,明晃晃地印着俩黑底白字。 下车。 “NO!!!” 邓抄双手抱头惨然蹲下,贡献了综艺史上又一教科书级的哀嚎。 李晨和鹿寒见状,毫不留恋地扭头就往列车上跑,动作熟练得让人爆笑。 王祖蓝边跑边隔空招手。 “抄哥!等会儿见到赫赫记得告诉他,他的那份盒饭我们会替他吃的!” 北鼻也乐不可支地跳上了车厢。 林辰路过邓抄身边时,脚步一顿,伸手拍了拍他垮掉的肩膀。 邓抄连忙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感动的微光。 “好兄弟,你不会是要留下来陪我吧?” 林辰用最认真的表情,说出最冰冷的话。 “抄哥你想多了,你肩膀上有灰而已。” 说完,大长腿一迈,利落上车。 车门合拢的最后一秒,贴在玻璃外的邓抄,表情比刚才的陈赫还要破碎。 列车再次启动,少了两个超级显眼包,车厢里清静了不少。 鹿寒坐到林辰旁边,小声问。 “辰哥,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有什么隐藏任务?” 林辰看着窗外飞退的建筑,心里也升起了好奇。 以节目组的套路,被淘汰的人不可能没点说法。 第三站很快到达,这一站的小游戏是表情定格挑战。 PD宣布规则后,所有人需要含一口水,看工作人员播放搞笑视频,谁先喷谁垫底。 林辰听完规则,眸光微动。 机会来了,他想去看看下车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顺便给自己加点镜头。 鹿寒第一个自告奋勇,结果刚看到屏幕上放出陈赫早年的辣眼睛女装截图,噗的一声直接破功。 李晨靠着面部神经的强大控制力硬撑到了第二轮,最终败在了一段邓抄穿红秋裤扭秧歌的鬼畜视频上。 王祖蓝和北鼻也相继战败。 轮到林辰时,PD憋了个大的。 屏幕一闪,放出的赫然是第一关里,林辰那段触电般的抽风舞回放,还被恶意放慢了倍速。 画面里,他顶着一张禁欲高级脸,四肢却在疯狂群魔乱舞。 鹿晗当场笑到满地找头。 林辰含着水,腮帮子隐隐发酸,倒不是觉得好笑,纯粹是这种高清无码的黑历史贴脸开大,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噗!!” 林辰实在绷不住强烈的社死感,水雾成扇形喷出,幸亏工作人员早有准备举起挡板。 骰子再次被抬出来。 林辰抱起骰子,掌心贴住泡沫表面,太阴真气细微钻入骰子的重心层。 骰子落地后滚动三圈,在最后一刻卡住边角,稳稳停下。 下车。 鹿寒先是愣住,随后笑得捶栏杆。 “不是吧,辰哥也走了?” 李晨开始拱火。 “小林同学拜拜了,有缘再见了!” 林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扶住胸口,表情突然变得夸张。 “你们居然真的抛弃我,我一定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嘴脸。” 王祖蓝笑得拍腿:“这演技说来就来?不愧是演员啊!” 林辰抬起手,隔着即将关闭的车门,缓缓对众人挥手。 “兄弟们,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列车门合拢,车厢载着幸灾乐祸的人驶离站台。 林辰站在空荡月台上,脸上的夸张表演慢慢收起。 跟拍摄像扛着机器跟在后面,PD笑着递来一张任务卡。 “欢迎加入下车者队伍,请前往出口,寻找你的同伴。” 林辰顺着指示牌走出站台。 五月的首尔阳光明亮,路边停着一辆贴满节目组标志的面包车。 车窗缓缓摇下,驾驶位上,陈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纸杯咖啡,表情嚣张得欠揍。 副驾驶的邓抄正嗑着瓜子,脸上哪还有半点绝望。 “哟,这不是小林吗?刚才谁说早死早超生来着?” 林辰停在车边,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车里堆着的零食袋。 “你们被淘汰后,这么潇洒啊?” 陈赫立马得意起来:“什么淘汰?这叫奖励!” 邓抄把瓜子壳吐进纸袋,拍了拍车门。 “欢迎加入复仇小队,我们已经吃了鱼饼、炸鸡、年糕,还喝了咖啡。” 林辰上车后坐到后排,跟拍摄像也挤了上来。 陈赫发动车子,语气嚣张。 “火车上那群人还以为自己赢了,等会儿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智商碾压。” 邓抄附和:“对,我们三个人,一文一武一颜值。” 林辰看着前排两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却没几个正经心眼的人,语气平静。 “谁是颜值?” 陈赫扭头看向邓抄。 邓抄也看向陈赫。 两人同时指向自己。 林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我懂了,合着我是文武双全呗?感谢两位大哥抬举啊!” 陈赫当场一拍方向盘:“林辰!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怎么比我还不要脸啊!” 邓超笑得手里的瓜子全撒了,转头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观众朋友们,林辰是文武,我是颜值担当,那陈赫他是什么?是的!他只是个司机!” “滚啊!!!” 二十多分钟后,面包车抵达汉江边的游乐园。 节目组已经搭好任务棚,PD站在棚前,宣布下车者可优先选择项目,所得R币将直接计入最终装备兑换。 “目前项目包括旋转茶杯、水上护水、水上飞鱼,以及高台蹦极。” 蹦极两个字出来,刚才还狂得没边的陈赫和邓抄同时闭嘴。 陈赫慢慢后退半步。 邓抄干笑一声,指着旋转茶杯说。 “这个就挺好,童年回忆。” PD解释规则:“高台蹦极奖励最高,完成可获得五十R币。” 陈赫脸都白了:“钱重要吗?生命更重要。” 邓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什么野营装备!我压根不需要!” 林辰抬头,视线径直扫向那座蹦极塔。 五十多米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产生生理恐惧,但在他这个修仙者眼里,没什么难度。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 林辰低头解开牛仔外套的扣子,随手将外套递给了一旁的跟拍助理。 里面那件修身的黑色衬衫袖口也被挽到小臂处,露出了充满力量感的小臂和腕骨。 陈赫看着他这架势,嘴唇都抖了。 “兄弟,你要干嘛?” 林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视线越过两人,轻描淡写地丢下四个字。 “我去蹦极。” 邓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么高!你不怕啊?” 林辰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朝着蹦极塔的入口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确实有点怕,要不抄哥你受累陪我一起跳?” 邓抄一听,吓得连连倒退了三大步,双手在胸前疯狂挥舞画叉。 “对不起打扰了,好人一生平安!” 第172章 奔跑吧兄弟2 蹦极塔下方,节目组的几十台摄像机已经调转方向,密密麻麻的镜头锁定高台。 林辰走进装备区,几名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利索地替他穿戴安全绳,绑紧脚踝固定带,锁死胸前保险扣。 韩国教练一边检查卡扣,一边用夹生中文反复宽慰。 “害怕的话,可以慢慢来,深呼吸,不要着急。” 高台上,林辰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早已踩在了跳台边缘,配合张开手臂,任由对方完成二次检查。 脚下是令人目眩的落差,汉江的水面在下方铺开,一艘游艇正拖着白浪横切过江面。 摄像师被安全绳挂在侧面,镜头牢牢锁着他的侧脸。 教练站在一步开外,高举右手比划手势。 “我会喊三,二,一,你再跳。” 林辰看向前方,体内太阴灵气缓缓流动,内心也忍不住想着。 啥时候奖励个御剑飞行啊! 谁不想在天空上飞翔呢? 下一秒,在教练数到三时,收敛心神的林辰向前迈出一步。 随后整个人越过平台边缘,干脆利落地坠入风里。 下方的陈赫先是一愣,随后发出破音尖叫。 “他跳了!他真跳了!” 邓抄本能地往前冲了两步,又被栏杆挡住,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乱喊。 “牛啊!林辰!择天记大卖!” 镜头里,林辰下坠速度极快。 风声灌满耳边,安全绳在空中被拉成笔直弧线。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像普通人一样手脚乱舞时,林辰在坠落中展开双臂,肩胛和腰腹同时发力,硬是在强风里稳住了身体姿态。 他的黑衬衫被风压紧,整个人在空中拉出利落线条。 蹦极绳拉到最低点,回弹力猛然袭来。 林辰没有被甩成狼狈姿势,腰腹收紧,借回弹完成半圈旋转。 脚下江水近到让人头皮发麻,他却连叫都没叫,反而在最低点抬手冲镜头比了个很轻的手势。 陈赫当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合理吗?这合理吗?这人蹦极怎么这么享受啊?” 邓抄也看傻了,转头问导演。 “不是哥们,确定我是在拍综艺不是在拍电影对吧?” 不远处,大部队刚完成水上护水任务。 鹿寒头发还湿着,身上披着毛巾,正被李晨和王祖蓝笑话。 他抬头看见半空中回弹的林辰,整个人直接停住。 “那是辰哥?” 李晨也抬头看去,脸上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林辰回到地面时,陈赫和邓抄冲上来围住他。 陈赫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邓抄绕着他转了一圈,认真发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叫啊?蹦极不就应该大喊大叫吗?” 林辰低头解开护腕,想了想后回答。 “喊了会呛风吧?” 陈赫愣了半秒,直接笑到后退。 PD递上任务卡,宣布林辰完成高台蹦极,获得五十R币。 陈赫把R币举过头顶,冲大部队嚣张挥舞。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下车者联盟的底牌!” 鹿寒眯着眼看他们。 “你们刚才是不是吃独食了?我咋闻到了炒年糕的味道?” 陈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邓抄开启影帝模式,装傻充愣。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一直在思考人生。” 林辰站在旁边,淡淡补刀。 “他们吃了炸鸡! 陈赫和邓抄同时转头瞪他。 王祖蓝扑过去搜陈赫口袋,李晨按住邓抄肩膀,鹿寒在旁边喊着交出零食。 一阵鸡飞狗跳中,游乐园的阶段任务宣告结束。 一小时后,众人抵达室内草坪馆,大门推开的瞬间,里面响起整齐掌声。 韩国RunningMan成员已经站成一排。 刘在石戴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笑得极其灿烂,金钟国像一堵墙似的站在旁边,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彰显着绝对的力量感。 宋智孝笑容温和得体,李光洙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队伍里真是鹤立鸡群,哈哈和池石镇则在两旁卖力的鼓掌。 至于Gary,则双手抱臂站在偏后的位置,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憨厚笑意。 两国综艺天团,正式会师。 这群老油条深谙镜头法则,表面的热情里还是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较量。 邓抄切换成队长模式,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刘在石。 “老朋友!” 刘在石拍着邓抄的后背,用磕磕巴巴的中文回应:“欢迎!太欢迎了!” 陈赫一眼锁定了自己的同类,凑到哈哈面前,满脸写着真诚:“哈哈哥,好久不见!” 翻译刚把话递过去,哈哈拍手大笑,极具综艺感地跳起来跟陈赫击掌。 “背叛者,同盟!” 陈赫当场有种游子归乡的感动,眼神都亮了。 林辰单手插兜站在队伍边缘,目光淡淡扫过对面。 两边的寒暄非常热闹,很快,总PD举起扩音器,宣布进入分组环节。 名义上是抽签,其实队友都是提前分好的。 北鼻搭档金钟国。 两人站到一起,工作人员打出美女与野兽组合的中韩字幕。 北鼻害羞的捂脸,金钟国也配合做出强壮姿势。 宋智孝搭档李晨,李晨主动伸手,宋智孝大方握住,两边都很有礼貌。 王祖蓝搭档李光洙,两人一站到一块,全场笑声直接爆炸。 王祖蓝仰头看着李光洙,语气幽怨。 “给我分配这么长高的搭档?节目组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李光洙虽然听不懂,但看懂了动作,弯腰贴近王祖蓝,故意把自己缩成一团。 邓抄搭档刘在石,两国队长握手后,互相模仿对方说话,现场气氛很快升温。 陈赫搭档哈哈,这俩刚站到一起,已经开始眼神交流,连翻译都觉得没必要翻。 最后,林辰被分给Gary。 狗哥走过来,笑着伸出拳头,林辰也伸拳轻碰。 Gary用中文憋出一句:“你好,兄弟。” 林辰笑了笑:“你好,狗哥。” 热身游戏开始。 规则是戴上隔音耳机,一人看题目后用肢体动作表达,另一人猜词。 不许说话,不能写字,猜对最多的一组获胜。 语言障碍让这个游戏天然混乱。 第一组北鼻和金钟国上场,题目是烤红薯。 金钟国努力蹲下,双手捧着不存在的红薯,做出吹气动作。 北鼻猜了半天,从吃饭猜到火锅,最后喊出烤地瓜才过关。 王祖蓝和李光洙那组更灾难。 李光洙抽到企鹅,直接扭着身体摇摆走路。 王祖蓝看了三秒,认真回答。 “长颈鹿?” 轮到陈赫和哈哈,题目是偷吃拉面。 哈哈表演偷吃时,陈赫根本不猜,先捂住自己的口袋。 “你是不是要偷我东西?” 翻译翻过去后,哈哈直接蹲在地上笑。 终于轮到林辰和Gary。 第一轮由Gary表演,林辰猜。 Gary站到场地中央,双腿分开,双手交叉,开始疯狂抖肩跳舞。 动作抽象,节奏离谱,表情还特别认真。 林辰戴着耳机,完全听不到外界提示,只能根据动作判断。 他看了两秒,身体突然动了。 肩膀、手腕、膝盖、胯部,所有角度都精准复制Gary刚才的动作。 甚至连Gary左脚多踩的那半步,都被完整还原。 全场先是安静,随后爆出疯狂笑声。 Gary自己都看懵了。他是表演给林辰猜,结果林辰直接把他的滑稽动作复制成了双人同步舞。 刘在石笑得扶住邓抄,金钟国也拍着大腿笑。 鹿寒在旁边喊:“辰哥!你猜啊!不是让你复刻!” 林辰停下动作,搞错了!思考后给出答案。 “骑马舞。” “正确!” Gary激动得冲上来抱住林辰,嘴里连喊。 “兄弟!兄弟!” 第二题换林辰表演,Gary猜。 题目是西装暴徒。 节目组明显在搞事情。 林辰看完题卡,嘴角动了下。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随后抬手整理袖口,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向前迈出半步,眼神冷了下来。 场馆里的笑声一下弱了。 这种状态转换太快,上一秒还在复制搞笑舞,下一秒已经回到高晋的压迫感。 Gary愣住了,指着林辰,脱口而出一串韩语。 “他说,杀破狼!典狱长!” PD判定正确。 现场再次鼓掌。 刘在石走过来,竖起大拇指,用中文说。 “很厉害的表演。” 林辰礼貌点头:“谢谢前辈。” 邓抄在旁边接梗。 “在石哥,你别夸他,他会膨胀,我们队已经管不住了。” 陈赫跟着喊:“对,他刚才还背叛我们,说我们吃炸鸡。” 林辰转头看他,语气平静:“你们确实吃了。” 陈赫捂住胸口:“你看,他又开始了!这就是诬陷!” 游戏结束,林辰和Gary组凭借默契拿到第一。 PD宣布他们获得额外R币,同时宣布,转移到最后的场地。 众人期待已久的撕名牌,即将开始! 第173章 奔跑吧兄弟3 室内草坪馆的热身游戏结束后,导演组没有让众人休息太久。 总PD举起扩音器宣布转场。 终极对决的任务地,定在首尔郊外的一座大型森林公园。 场工迅速回收道具,摄像大哥扛着长枪短炮一路小跑,跑男团成员们则按搭档分组,陆续钻进车里。 林辰和Gary在同一辆车,前排挤着随车翻译和PD。 车门刚合上,外面还隐约飘来邓超和刘在石互飙土味韩文和散装中文的魔性笑声。 Gary把游戏用的隔音耳机放到一边,揉了揉肩膀,转头冲林辰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刚才跳的真的厉害。” 翻译刚要开口,林辰已经从语气和手势里猜到了大半,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狗哥,你刚才跳得也很有灵魂。” Gary微愣,听完翻译后笑得拍了一下大腿。 “灵魂,哈哈,这个词我喜欢。” 车子驶出停车场,首尔傍晚的街景从车窗外缓缓退后。 Gary指了指林辰,又指了指自己,突然用韩语问了一句。 翻译笑着解释道。 “他说听闻华夏武侠片里,高手都会喝酒吟诗,他问你会不会。” 林辰靠在座椅里,神色认真地想了想。 “不怎么喝,吟诗还行。” Gary听完笑得更开心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伴奏,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拍。 “我给你来一段。” Gary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状态陡然一变。 他先用韩语念了两句,节奏轻快,尾音压得很稳。 林辰虽听不懂全部,但能分辨出里面一直在重复“兄弟”“奔跑”“中国”和“首尔”。 Gary越唱越来劲,伸手指向林辰,示意他接下一段。 林辰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看Gary期待的表情,本想摆手拒绝,可想到这是跨国联动,就算不会也可以搞点节目效果。 于是他跟着节奏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在车门扶手上。 “从横店到首尔,兄弟一路往前走。” Gary眼睛一亮,当场拍手。 林辰继续压着节拍,语速不快,却卡得极准。 “跑男的名牌在背后,谁来谁就得发愁。” 前排翻译直接笑出了声,随车PD也捂住嘴,肩膀不断颤动。 Gary听不懂完整意思,却敏锐捕捉到了“跑男”和“名牌”,当即兴奋地跟着喊了一嗓子。 “名牌!” 林辰被他这反应逗乐,顺着车内气氛往下接。 “狗哥在我左边,镜头在我右手。” “今天不讲狠话,撕完再说对不起朋友。” Gary已经完全上头,开始用韩语帮他做和声。 狭小的商务车,硬是被两人玩成了移动嘻哈现场。 林辰没有继续抢节奏,唱完几句便收住,笑着伸拳和Gary碰了一下。 Gary用生硬中文说道。 “兄弟,厉害。” 林辰也用刚学的韩语回了一句。 “谢谢。” 发音不太标准,但态度足够真诚。 Gary靠回座椅上,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翻译趁机说:“Gary哥说,他以前看过很多华夏电影,特别喜欢功夫和三国,喜欢吃火锅,他想以后去中国录歌。” 林辰社会地点了点头。 “随时欢迎,到了中国我请你吃大餐!火锅必须安排上。” 一听火锅,Gary精神了。 “火锅!懂!Spicy!红通通的!” 车队一路疾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车队抵达最终任务地。 这是一座面积庞大的森林公园,夜间封闭后被节目组包场,主干道两侧挂着任务灯。 远处的树林里架着冷白色补光灯,地面还临时铺设了安全垫和摄像轨道。 众人下车后,寒意从林间吹来,刚才还闹腾的气氛收敛了不少。 森林、公园、夜色、撕名牌,这几个词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神经紧绷。 邓抄裹着外套走过来,一见林辰便开始告状。 “小林,你刚才在车上又搞才艺了是不是?导演组都笑疯了。” 陈赫凑上来,满脸受伤。 “你居然还会说唱!你让我们这些靠嘴吃饭的人怎么活?” 林辰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赫哥,你放心,你主要靠表情包吃饭。” 陈赫捂着胸口后退半步。 鹿寒在旁边笑得直拍手,顺手把毛巾递给工作人员。 刘在石也从另一边走来,听完翻译后笑着指向林辰。 “Rap,功夫,演员,很多才能。” 邓抄马上凑过去,用刚教会的中文带着刘在石喊。 “伐木累,我们是伐木累!” 刘在石极为认真地跟着念。 “我们是伐木累!” 李晨和宋智孝那边也被PD起哄,要求分享路上的趣事。 李晨略显腼腆地说。 “我们路上唱了一小段歌。” 宋智孝大方地点头,轻轻哼起了甜蜜蜜的旋律。 李晨接上两句,中文发音清楚,宋智孝的发音虽有些生硬,但声线极其温柔。 两人站在夜灯下,还真有几分偶像剧的味道。 王竹蓝夸张的捂住脸。 “要命了,晨哥都走偶像剧路线了?” 李光洙站在一旁,虽然听不太明白,但看见大家笑,也跟着弯腰傻乐。 陈赫和哈哈则在一旁交流起了奇怪的生存技能。 两人面对面蹲下,轮流表演被撕前求饶三连。 哈哈先抱住自己的名牌,整个人原地蜷缩。 陈赫更离谱,直接躺到地上,双手举高。 “我告诉你们,真遇到危险就要这样,降低重心,减少受力面积。” 总PD举起扩音器打断众人。 “最终任务马上开始,请所有成员集合。” 大家陆续站到中央空地,工作人员端上一个透明箱子。 箱子里放着一排白色纸质手环,每条手环上都印着节目组标志。 总PD开始宣布规则。 “本轮为中韩撕手环大赛,每组搭档用纸质手环连接手腕。” “手环断裂后,本组必须在一分钟内自行选择淘汰一人。” “剩余成员转为单人作战模式,被撕掉名牌则直接淘汰。” 刘在石听完翻译后笑着摇头。 “很危险,很难。” 金钟国拿起一条手环,指腹稍一发力,纸环边缘立即传来清脆的撕裂声。 北鼻看得脸色发白。 “这也太脆了吧,跑两步就断了。” 陈赫抱着哈哈的胳膊开始哀嚎。 “我们变成连体婴儿了。” 哈哈听完翻译,马上配合地紧抱陈赫。 “不要跑,慢慢走。” 林辰拿到属于自己和Gary的手环,指腹轻轻摸过纸面。 这东西薄如蝉翼,稍微拉扯就会断,这条规则明显是为了限制力量型选手。 Gary也看出了端倪,认真地看向林辰。 “慢慢,安全。” 林辰点头,主动伸出左手,和Gary的右手绑在一起。 手环不紧,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死死限制在半臂之内。 林辰试着走了两步,Gary很快跟上节奏。 这位偶尔能力者平时看着憨厚,经验却极其丰富。 总PD举起手中的发令器。 所有人陡然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森林公园,树叶在灯光里轻轻晃动。 “最终任务,开始!” 哨声响起的刹那,大部分组合立刻散开。 金钟国带着北鼻朝右侧林道快速移动,李晨和宋智孝冲向设施区,邓抄和刘在石一边喊口号一边钻进树林。 陈赫和哈哈最没节操,开局就往最近的卫生间方向逃窜。 王祖蓝被李光洙牵着,一路小跑还差点被拖飞,鹿寒则和池石镇结伴朝另一条小路撤退。 只有林辰和Gary没有急。 两人站在原地看了三秒,随后林辰双手插兜,顺着主干道慢慢往前踱步。 Gary跟在他旁边,也把肩膀放松下来。 两人中间那条纸质手环稳得没有丝毫晃动。 随拍摄像愣住了,赶紧小跑跟上。 林辰走得不快,甚至有闲心观察道路两侧的摄像机位置。 Gary看他这般从容,也忍不住笑了。 “散步?” 林辰点头。 “对,散步。” 翻译在后面小声翻给Gary,Gary当场笑得肩膀乱颤。 主干道灯光明亮,没有任何遮挡。 按理说,走在这里最容易暴露位置,成为众矢之的。 可林辰偏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而且走得极其放松。 不远处的树林后,金钟国和北鼻正伏在暗处观察。 北鼻压低声音问。 “钟国哥,我们要不要上?” 金钟国盯着林辰的背影,眼底闪过迟疑。 听说林辰是武星,Gary也不是软柿子,他可不想上来就碰这对硬茬子。 “等。” 北鼻连连点头。 另一侧的设施区入口,李晨和宋智孝也停下脚步。 李晨远远看着林辰和Gary,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俩人怎么跟遛弯一样?” 宋智孝听完翻译,忍着笑问:“我们抓吗?” 李晨看了眼自己和宋智孝之间的纸环,又看了看林辰那双长腿。 “先不抓,容易出事。” 与此同时,邓抄和刘在石躲在一座木桥后面。 邓抄探头看了一眼,做贼似的缩回来。 “在石哥,这个人太嚣张了。” 刘在石听完翻译,眯着眼看向林辰,笑得老谋深算。 “中国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邓抄一拍大腿。 “好!我们等!” 林辰这套散步流,表面人畜无害,实则把令人窒息的心理压力全抛给了躲在暗处的人。 走到主干道尽头时,林辰忽然停下,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林道。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那声音极具辨识度。 “啊!为什么是我!” 紧接着,广播响彻森林公园。 “池石镇,淘汰!” Gary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老成员才懂的经典坏笑。 他转头看向林辰,用中文憋出一句。 “游戏开始了!” 第174章 奔跑吧兄弟4(明天月末,请假一天。) 池石镇被淘汰的广播,在森林公园上空回荡了两遍。 远处的韩国成员集体爆笑。 刘在石拍着邓抄的肩膀,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哈哈更是直接冲着广播传来的方向喊。 “开始了!开始了!” 鹿寒的声音随后从林道深处传来。 “对不起啊,石镇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事情很快被随队PD补充给了各位跟拍。 鹿寒和池石镇这一组,在水景区边缘遭遇了邓抄与刘在石的埋伏。 池石镇反应慢了半拍,纸质手环被刘在石一把扯断。 按照规则,组内必须淘汰一人。 鹿寒本来还想客气,池石镇已经熟练地把名牌往外一送,满脸都写着早有准备。 结果广播响起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垮掉,节目效果拉满。 林辰听完工作人员的简短复述,也忍不住笑了。 Gary看向林辰,抬手指了指左边的林道。 “我们,走?” 林辰看了一眼两人手腕间的纸环,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 可淘汰广播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经出现。 原本躲在暗处的几组成员都加快了移动,大家都明白,节奏要提起来了。 森林公园中心有一条连接设施区和室内走廊的长廊。 长廊两侧挂着白色灯带,中间堆着节目组设置的软垫障碍。 王祖蓝和李光洙正从这里经过,这组海拔差组合从开局就很艰难。 王祖蓝跑快了会扯到手环,李光洙跑慢了又会被自己的长腿憋得难受。 两人终于决定放弃速度,改用蹲伏前进。 然而两人刚转过长廊拐角,前方就出现了人影。 大黑牛李晨和懵智宋智孝。 李光洙仗着身高把王祖蓝护在身后,嘴里机关枪似的狂飙韩语。 翻译还没来得及跟上,李晨已经笑着抬手。 “祖蓝,投降吧,留你全尸。” 王祖蓝探出半个脑袋狂喊:“晨哥!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就在这四人互相拉扯对峙时,长廊后方的阴影里,邓超和刘在石无声无息地摸了上来。 标准的老六偷袭! 啪的一下,手环断了。 李光洙和王祖蓝双双呆住,他他们这组本就是战力下水道,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人这么不讲武德? 肇事者李晨和宋智孝眼看阴谋得逞,一溜烟跑得连影子都不剩。 两人一时间不愿接受这个现实,齐刷刷做出夸张的表情。 但规则摆在那里,王祖蓝和李光洙必须淘汰一人。 李光洙满脸沉痛地走到摄像机前,用早早准备好的中文说道。 “华夏的观众们你们好,我是李光洙,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 王祖蓝抬头看了看李光洙,又看了看镜头,忽然挺起胸膛。 “光洙,你活下去。” 李光洙愣住。 翻译把这句话转过去后,李光洙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震动。 他双手抓住王祖蓝的肩膀,眼眶都快演红了。 王祖蓝拍了拍他的胳膊,神色悲壮。 “带着我的意志,赢下去。” 李光洙转身冲到镜头前,声音洪亮地用韩语开始发言。 翻译跟在旁边同步解释。 “他说,祖蓝哥牺牲自己,让他继续战斗,他会带着祖蓝哥的意志活到最后。” 王祖蓝在旁边捂着胸口,配合地慢慢倒下。 广播响起。 “王祖蓝,淘汰!” 李光洙听到广播,眼中仿佛燃起斗志,用力一拍名牌,大步流星地朝长廊尽头冲去。 那步伐又长又急,头发都被风带乱了。 邓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和刘在石对视一眼。 刘在石的眼镜后面,掠过老狐狸的狡黠。 两人几乎同时猫腰,悄悄钻进旁边一道门后。 李光洙冲过拐角的时候,满脸都是复仇者的气势。 下一刻,两只手从门后伸出。 刘在石扣住他的胳膊,邓抄绕到背后,动作快得完全不给他反应机会。 “撕啦!” 名牌离体。 李光洙僵在原地。 长廊安静了半秒,广播随即响起。 “李光洙,淘汰!” 李光洙慢慢低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空荡荡的后背,又看向邓抄和刘在石。 他噗通一声跪在软垫上,双手抱头。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理解、不接受、不愿意面对现实。 邓抄笑得扶墙,刘在石也笑到眼镜差点滑下来。 林辰和Gary赶到长廊口时,正好看见李光洙跪地怀疑人生。 林辰看着这个场面,难得没忍住笑出了声。 Gary更是笑到蹲下,拍着地面喊李光洙的名字。 李光洙抬头看见林辰,悲愤地指向邓抄和刘在石。 虽然语言不通,但控诉的情绪非常清楚。 林辰认真点头。 “我明白,他们太坏了。” 话音刚落,金钟国和北鼻从水景区方向出现。 金钟国的身形在灯光下极具压迫感,手臂肌肉撑起运动服袖口。 北鼻跟在他身边,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与此同时,李晨和宋智孝也从长廊另一端靠近。 局势开始变得危险。 剩余组合彼此之间距离太近,纸环被拉断只是早晚的事。 邓抄和刘在石最先做出反应,想绕路撤离。 可陈赫和哈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径直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陈赫叉着腰,嚣张大喊。 “超哥,别跑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邓超一看是陈赫,当场气笑了。 “你这个背叛者,还敢拦我?” 哈哈在旁边连连点头,虽然一句没听懂,但狐假虎威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 下一秒,大混战全面爆发! 长廊、软垫、门口、林道,几组人搅成一团。 林辰本来还想带Gary退到边缘,可李晨和金钟国同时压了上来。 两名力量型选手都很清楚,林辰不能留到最后。 但他们也不想正面硬吃亏。 最好的办法,就是联手!逼他们减员。 金钟国伸手抓向Gary一侧,李晨则从另一边压住林辰的走位。 林辰脚下一错,身体轻轻转过半个角度,避开了李晨的手。 Gary反应也快,贴着林辰移动,没有让手环承受太大拉力。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乱入的陈赫。 陈赫被哈哈拖着连滚带爬地逃命,像保龄球一样一头撞进了林辰这边的战局。 “嗤。” 一声轻响,陈赫的手肘死死挂住了两人中间的纸环。 Gary低头一看,心里暗骂一声西八。 金钟国眼疾手快,趁势虚晃一枪,李晨立马从侧面挤爆最后的操作空间。 林辰自保并护住Gary不难,可要在镜头前不显露超凡力量,就不容易了。 “啪。” 手环断了。 Gary看着断开的纸环,沉默了半秒,抬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兄弟,你,赢。” 翻译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Gary已经主动转过身,把自己的名牌露给工作人员。 他很清楚,林辰留下的节目效果会更强。 林辰看着Gary,没有矫情,只是伸拳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狗哥。” Gary笑着点头。 工作人员撕下Gary名牌后,广播响起。 “Gary,淘汰!” 这个广播响起后,场上局面也迅速变化。 宋智孝在混战中被北鼻偷袭,李晨为了保护搭档,反被邓抄趁乱摸到背后。 李晨怒吼一声,抓住邓抄衣角,差点把邓抄整个人拽回来。 刘在石想救,结果被陈赫和哈哈同时抱住大腿。 几个人在软垫上滚成一团,工作人员都快笑疯了。 一分钟后,场上人数飞快减少。 宋智孝淘汰,刘在石淘汰,哈哈也被李晨反手撕掉。 李晨最终被金钟国正面压制,名牌被撕时还不甘地喊了一句。 “不!!!” 金钟国喘着气,笑着拍了拍李晨肩膀。 北鼻也在躲避中被鹿寒偷袭成功,鹿寒随即被陈赫从背后摸掉名牌。 陈赫撕完鹿寒后,立刻钻进草丛,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等广播声一轮接一轮结束后,森林公园忽然安静下来。 总PD通过广播宣布。 “目前场上剩余三人,林辰,金钟国,陈赫。” 陈赫的声音从某个草丛里传出来。 “不要报我位置,谢谢!” 邓抄听到这句,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 “陈赫,你有本事别躲啊!” 陈赫在草丛里回喊。 “我这是战略隐身!” 镜头全部压向中央空地。 林辰站在灯光边缘,后背名牌完好。 金钟国从另一侧走来,运动服上沾着草屑,额头已经出汗。 他的表情很认真,这位韩国能力者在节目里承担的是最强力量担当。 今天如果在最后一战被轻松击败,对韩方来说面子不好看。 但他也明白,林辰不是普通嘉宾。 刚才蹦极、热身游戏、都证明这个中国演员的身体素质极强。 金钟国活动了一下肩膀,用韩语说了一句。 翻译站在远处喊。 “他说,认真来一次。” 林辰淡淡点头。 “好,点到即止。” 金钟国动了,整个人犹如一台重型推土机,带着令人压迫感暴冲而来。 他没有急着抓名牌,而是经验老道地用肩膀封死林辰的左侧退路,右手如铁钳般切向林辰的手臂,企图靠蛮力先破坏重心。 这招对普通嘉宾百试百灵。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修仙者。 林辰眼神平静,刻意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道,生怕一不小心把对方撞飞出去,在金钟国逼近的刹那,林辰脚尖微捻,身体以毫厘之差错开半个身位,肩膀顺势往下一沉。 两人接触的一瞬,金钟国感觉自己这开山碎石的一撞,仿佛打在了一团没有着力点的棉花上,恐怖的力量被化解大半。 借力,卸力。 林辰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飞叶,顺着金钟国的蛮力滑到其身侧,右手如灵蛇吐信,扣住了金钟国背后的名牌边缘。 “撕啦!” 声音清脆响亮。 金钟国因惯性前冲了两步才猛然刹车,他回头看着林辰手里迎风飘扬的名牌,表情陷入了空白。 现场足足死寂了两秒,随后如凉水泼进滚油,炸开了锅! 邓抄抱着脑袋狂飙高音。 “我的天哪!一招!真就一招!” 鹿寒兴奋得抓着栏杆乱蹦。 “辰哥无敌!太特么帅了!” 韩国跑男团这边也看傻了,刘在石张大嘴巴,哈哈更是抓着头发直呼不科学。 金钟国走到林辰面前,伸出大手。 他输得极度干净,力量完全没发挥出来就被秒杀,只能说明对方的技术和反应速度,都很不一般。 “厉害!” 林辰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钟国哥承让了,借力打力而已。” “金钟国,淘汰!” 剩下最后一个陈赫。 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草丛。 陈赫慢慢从草丛里站起来,头上还挂着几片叶子,表情十分复杂。 林辰转身看向他。 “赫哥,出来吧。” 陈赫嘴角抽了抽,突然把双手高高举起,膝盖一软,直接滑跪到安全垫上。 “林辰我投降,我选择体面的输。” 林辰伸手撕下他的名牌,动作很轻。 广播随之响起。 “陈赫,淘汰!” “最终胜者,林辰!” 森林公园内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总PD送上最终奖牌, 林辰没有独占镜头,主动把奖励牌递给Gary。 Gary接过奖励牌,笑得很灿烂,冲镜头大喊。 “中国兄弟,最强!” 林辰站在他旁边,配合地伸拳。 录制到这里,导演组已经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素材足够剪出一期爆款。 可林辰心里却没有没有在这里。 因为就在陈赫名牌被撕下的一刻,远在神农架深处的契约忽然传来剧烈波动。 张三的意识带着罕见的急促,撞进他的脑海。 “主人,本大爷掏到宝贝了!” 第175章 大兵:惹不起溜了溜了。 “最终胜者,林辰!” 广播声落下,现场的掌声还没有散去。 林辰手里拿着奖牌,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脑子却已经飞到神农架去了。 什么金钟国,什么国际联动,什么野营装备优先选择权。 都先往后稍稍。 修仙者最朴素的快乐,就是狗子进山以后刨出了货。 录制还没有完全结束,导演组又补拍了几组反应镜头。 中韩成员重新聚在一起,互相拥抱,互相鼓掌,在镜头前喊着友谊第一。 场面挺热闹,也挺累人。 邓抄搂着林辰的肩膀,声音还有些发哑。 “小林,今晚你真给咱们长脸了。” 陈赫在旁边补了一刀。 “也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我现在后背都发凉。” 林辰顺水推舟地笑了笑。 “赫哥,你那战术性投降,教科书级别的。” 陈赫立刻支棱了起来,冲着镜头指指点点。 “听见没有哥们观众?识时务者为俊杰!” 金钟国也走了过来,伸手跟林辰握了握。 翻译跟在旁边解释。 “他说,今天输得很服,有机会想认真练一练。” 林辰点了点头,“有机会来中国,我请钟国哥吃饭。” 金钟国听完翻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力道不小,普通艺人挨这一下多半得龇牙。 林辰纹丝不动,金钟国的眼神又变了一下,却没有再多说。 刘在石带着几位韩国成员过来互留联系方式。 林辰全程礼貌,但也仅限于礼貌。 娱乐圈社交这种东西,能用的时候值千金,用不上的时候就只占内存。 你今天喊兄弟,明天就可能忘了备注。 赵阳倒是很兴奋,拿着手机到处加人。 林辰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经纪人就该干这个,人脉这玩意儿,艺人可以嫌麻烦,经纪人不能嫌麻烦。 跑男团录节目录到这个点,谁都累了。 林辰跟众人逐一道别。 成年人的散场很简单,握手,说回头联系,然后各自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赵阳坐在旁边翻手机,兴奋得腿都在抖。 “辰子,今晚你秒撕金钟国,那画面剪出来,国内肯定要炸锅。” 林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车窗外的首尔夜景。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酒店。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林辰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检查了一遍房间角落。 确定没有摄像头和监听设备后,林辰盘膝坐到地毯上。 紧接着,张三兴奋到变形的声音冲进脑海。 “主人!本大爷立大功了!” “东西呢?” “急什么?你先夸两句!” 林辰睁开眼,好气又好笑。 好家伙,这狗东西在神农架居然学会索要情绪价值了。 但身为合格的赛博资本家,他从不吝啬廉价的大饼。 “张三,你这次干得漂亮,不愧是大荒月狼,寻宝能力横跨诸天,神农架有你,山里的灵物都得连夜搬家。” 契约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张三尾巴狂甩的动静传了过来。 “再说两句!” 林辰面不改色继续输出。 “你是我的第一功臣,是我林辰横扫娱乐圈背后的神秘合伙狼,是大荒流落人间后依旧保持职业素养的顶级员工。” 张三浑然迷失。 “嗷!本大爷就知道!凡人不懂我,主人你懂我!” 林辰继续加码,“回国给你买一整头澳洲和牛,最顶级的。” 张三当场宣布。 “主人你等着,本大爷今晚就去把山神庙扒了,看看下面还有没有宝贝!” 林辰脸色一黑,“停,山神庙不许动。现代社会有文物保护。” “破庙也算?” “算。” “那本大爷轻轻扒?” “张三。” 林辰声音冷了下来。 契约那头的二哈瞬间认怂。 “嗨呀,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本大爷绝对遵纪守法,提倡文明寻宝。” 林辰懒得跟它废话。 “把东西传过来。” 片刻之后,契约通道震动。 房间地毯上方,空气轻轻扭曲了一下。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来,还带着湿泥。 林辰低头看去,那东西拳头大小,外层裹着厚厚的深色泥浆,泥浆里混着腐叶和草根,气味很冲。 尼玛,跨时空投喂,顺丰都没这么糙。 可下一眼,他的灵觉触碰到泥团内部,整个人当即顿住。 浓郁的木系灵气在里面翻涌。 纯净、厚重,生机惊人。 这东西埋在神农架地下不知道多少年,吸足了山川草木精气。 极品灵物,真正的极品! 林辰抬手将泥团托起,太阴灵气一卷,外层阴泥被剥开。 里面露出一块青绿色的木髓。 质地半透明,内部有细密纹路,灵气沿着纹路缓慢流动。 这玩意儿比他之前收过的虫珀、玉蝉、雷击木强太多。 张三这狗东西,真挖到大货了。 林辰切断联系,拿着木系灵髓进了浴室,掉衣服,坐进浴缸。 太阴引气诀运转。 木系灵髓悬在胸前,青绿色灵光被一点点抽出,顺着经脉灌入体内。 第一波灵气入体,林辰的肩背绷紧。 这股灵气生机太旺,冲进经脉后横冲直撞,带着蛮荒山林的野性。 它不温柔,也不讲理。 经脉被撑开,血肉被冲刷,骨骼内部都传来酸胀。 林辰额头汗水滚落,浴缸里的水面开始震颤。 太阴真气迅速压上去,将木系灵气一点点驯服。 阴寒与生机交缠,丹田气旋加速扩张。 原本炼气三层的真气容量,已经快被撑爆。 林辰紧紧守住心神。 半个小时后,浴缸里的水依旧滚烫。 又过了一个小时。 木系灵髓的体积缩小了一半。 丹田内忽然传来轻微震响,气旋扩张, 炼气四层,成了! 林辰睁开眼,瞳孔深处青黑两色一闪而过。 他心有所感,探手隔空对着洗漱台上的不锈钢实心香皂盒。 五指虚握,缓缓收紧。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坚硬的实心不锈钢,竟凭空像面团一样,被揉捏、折叠,最终化作一块规整的铁饼。 林辰松开手,铁饼当啷坠地,随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踏入炼气四层,再次蜕变! 到了这个境界,常规的热武器只要避开要害盲区,已经很难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当然,只要没疯,他也不会为了测试防御力跑去挨枪子儿。 当他是张三呢? ......... 第二天上午,跑男团成员陆续赶往机场回国在拍一期节目。 林辰没着急回去,难得出国一次,终归要逛一逛。 在异国他乡,认识林辰的人基本为零,两人就这么戴着帽子,混进了首尔街头。 明洞太商业,林辰兴趣一般,赵阳倒是买了不少护肤品。 中午,两人绕进一家本地传统韩料餐馆。 铁盘烤肉滋滋作响,泡菜味和肉香混在一起,烟火气很足。 两人吃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吵闹声。 几个身材高大的美利坚大兵推门进来。 领头的是个黑人,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穿着迷彩裤和短袖,脖子上挂着狗牌。 后面几个白人大兵摇摇晃晃,嘴里骂骂咧咧。 他们扫了一圈,发现没有空桌,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一个白人大兵直接拍了旁边的桌子,用英语吼道。 “滚开,我们要坐这里!” 那桌韩国年轻情侣脸色发白。 男的想说话,却被对方一把推在肩膀上,差点撞翻椅子。 餐馆安静下来。 老板娘赶紧跑过来,双手比划着,嘴里说着韩语。 大兵听不懂,也不想懂。 另一个人拿起桌上的铁盘敲了两下,声音刺耳。 “快点!我们饿了!” 几桌韩国客人立马低头结账,没人敢多看。 驻韩美军,驻军身份,这个身份在这里就是王法,普通人碰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但华夏人还真不吃这一套,林辰和赵阳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好奇多看了两眼后,就不再关注。 两人用中文交流,在安静的餐馆里格外明显。 领头的黑人大兵听见后,转头看了过来,盯着林辰和赵阳,眼神停了几秒。 旁边的白人大兵也看过来,酒劲上头,嘴角咧开。 “嘿,你们也让开。” 赵阳脸色沉下。 林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那白人大兵往前走了半步。 领头的黑人突然伸手拦住他,问了一句。 “中国人?” 赵阳听得懂,挺起胸膛硬邦邦地回道。 “对,华夏人。” 黑人大兵酒醒了不少。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赵阳,随后扭头骂了同伴一句。 “别惹他们。” 一句话,餐馆里不少人都听不懂。 黑人大兵没有道歉,只是挥手把同伴往另一边推,最后抢了靠门一张刚结账的桌子,动静还是很大,但没有再靠近林辰这边。 赵阳怔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痛快,眼神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傲气。 “艹,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林辰看着那边的几个大兵,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世间的法则,古往今来从来没变过。 自身足够强大,才会赢得敬畏。 人是如此,国家亦然。 第176章 阎王要你一周死,林辰绝不留你到两周! 酣畅淋漓的逛街后,酒店内,赵阳先倒下了,这货的体力条已经见底,摊在床上连澡都不洗了。 林辰倒是没什么疲惫感,刚突破练气四层,筋骨正处在兴奋状态。 简单修整后,他换了件黑色外套,戴上帽子,独自出了门。 首尔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挂在街道两侧,玻璃幕墙里映着年轻男女的脸。 高档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香水味、酒味、烤肉味混在一起,挺人间。 在韩国,夜生活很丰富。 林辰本来只是想随便走走。 演员嘛,生活素材这玩意儿,谁嫌多谁傻,当然,修仙者也需要放松。 天天打坐炼气,早晚把自己炼成无情道祖,林辰暂时还没那个打算。 他最后进了一家位于清潭洞附近的酒吧。 门脸精致,就算外行人也能看出来装修很贵。 林辰刷卡点了一杯威士忌,找了角落坐下。 酒吧里音乐不算吵,灯光压得很暗,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卡座里谈生意,旁边有年轻女孩陪笑。 另一边,几个练习生模样的女生在一群男人面前拘谨得连酒杯都不敢碰。 娱乐圈到哪都一样,光鲜的外皮下面,全是算盘珠子。 林辰看了一会儿,兴致很快就淡了。 艹!这酒寡淡得像掺了水,发达国家就这水平?都不如老家十块钱三瓶的大绿棒子。 他放下杯子,结账走人。 前门人多,林辰懒得从热闹处挤出去,顺着服务生指的方向,从后门离开。 后门外明显是一条三不管的小巷。 巷子停着几辆车,垃圾桶旁边堆着酒箱,墙角那颗沾满油污的摄像头半耷拉着,更像是个摆设。 林辰刚走出去两步,就听见了挣扎声,还有女人压着嗓子的哭声。 巷子靠里的位置,一辆黑色商务车开着侧门,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往车里拖。 女孩外套被扯掉半边,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泪,她拼命抓着车门边缘,脚跟在地上蹬出两道灰痕。 三个男人喝了不少酒,身上酒气重得呛人。 其中一个留着短寸,脖子粗,嘴里骂着韩语,抬手就去掰女孩的手指。 另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笑得很兴奋,拿手机拍她挣扎的样子。 第三个站在车门旁,负责挡住巷口视线。 女孩年纪不大,身形纤细,甚至还没完全长开。 她用韩语哭喊了几句,没人理。 短寸男反而更烦了,一巴掌扇过去。 “啪!” 林辰站在巷口,没有多管闲事。 这里是韩国,他是中国艺人。 在异国他乡卷进这种事,最麻烦。 报警?等警察来,人都不知道被拖到哪里去了。 直接动手? 林辰不怕事,但不代表他喜欢给自己找事。 他向来不是什么纯白圣父,陌生人的麻烦,他管不过来。 这世界每天都有烂事,他又不是巡逻犬。 林辰转身,准备离去。 可就在这时,女孩突然爆出一句中文。 带着很重的北方口音。 “滚开!别碰我!” 声音已经破了,绝望里带着狠劲。 林辰迈出去的脚步,定住,帽檐下的眼睛里蒙上了危险的寒芒。 同胞?那性质就变了! 三个男人没听懂中文,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拍视频的皮夹克男用韩语说了句脏话,伸手去抓女孩的下巴。 女孩扭头躲开,眼泪糊了满脸。 林辰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慢慢走过去。 站在外侧的男人最先发现他。 对方转身,醉眼发红,用韩语骂道。 “西八,滚开!别多管闲事!” 林辰没搭腔,主要也是没听懂。 目光扫了一圈,巷口那边还有一个监控,完全照不到这边,当然,一会这条路是不能走了。 三个男人站位很随意。 醉了,自信。也蠢。 短寸男见林辰不走,松开女孩一只手,朝他走来,嘴里切换英文继续骂。 “You blind? Fuck off!(你瞎了吗?滚!)”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推林辰肩膀。 短寸男脸上带着被挑衅后的怒意,对方个头很高,体重大概一百公斤,肩膀很宽,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人是个壮汉。 可惜,林辰不是普通人。 下一秒,破风声响起。 林辰贴近短寸男,右手两指点在对方左肋下方,脾脏附近。 灵气气极细,进去得很轻。 轻到短寸男脸上的怒意都还没来得及变。 这股灵气留在里面,没有当场爆开,一周后,酒精、奔跑、惊吓,随便一个诱因,都能让内部裂口彻底崩掉。 事后的法医报告上,只会写明急性脾脏破裂,神仙也查不到林辰头上。 林辰不会随意杀人,但不代表他会放过畜生。 还他妈是想侮辱同胞的畜生! 短寸男眼珠猛地凸起,身体失去力气,跪了下去。 皮夹克男愣住,车门旁的男人也愣住。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林辰已经越过短寸男,左手扣住皮夹克男手腕,右手按上对方肘关节。 “咔。” 皮夹克男嘴巴张开,惨叫还没发出来,下巴也被卸了下来。 林辰抬膝顶在他腹部,力道刚好让横膈膜痉挛,人当场弯下去,跪在地上,手机啪嗒掉落。 第三个男人从震惊中惊醒,抄起车门边的一根实心棒球棍,大吼着朝林辰脑袋砸来。 林辰微微侧身避开棍风,一记手刀切在持棍手臂的内侧麻筋上,借着对方冲天的惯性顺势一扭。 “咔嚓。” 肩关节脱位。 男人脸色惨白,身体烂泥一样软了下去,林辰单手按住他的后颈,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抡,砸在商务车的金属门框上。 “砰。”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三个壮汉倒在巷子里,姿势各有各的丑,一个跪着抽搐,一个抱着胳膊翻白眼,一个趴在车门边没了动静。 连完整惨叫都没凑出来。 跑男节目组要是看到这一段,估计林辰以后可无缘撕名牌了。 女孩还抓着车门,整个人发抖。 她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又看向林辰,瞳孔都散了。 三观当场重建。 林辰弯腰,捡起皮夹克男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视频录了一半。 他点开相册,删掉刚才的视频,又把最近删除清空,接着修长的手指捏住手机上下两端,掌心微微发力。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响起,包裹着金属框和强化玻璃的智能手机,就像一块脆弱的苏打饼干,被轻而易举地碾压揉碎。 林辰随手把那坨废铁扔回皮夹克男脸上,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做事要干净,救人归救人,别留下尾巴。 女孩终于找回一点声音,用中文颤着问。 “你……你是中国人吗?” 林辰看了她一眼。 年纪确实小。 妆花了,眼线晕在眼角,脸上还有巴掌印,衣服被扯乱,外套掉在地上,手腕有红痕。 “嗯。” 女孩听到这个字,眼泪一下涌得更凶。 刚才她没哭出声,现在反而控制不住。 人就是这样,快死的时候能硬撑,一旦安全了,委屈立马攻城掠地。 林辰没有安慰,他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技能。 弯腰捡起她的外套,拍掉上面的灰,丢给她。 “穿上。” 女孩手忙脚乱接住外套,想套上,却因为手抖,袖子塞了两次都没进去。 林辰转身看向巷口。 远处酒吧后门有人影晃动,应该是服务生听到了动静。 不能久留。 他走到商务车前,拉开驾驶位看了一眼。 钥匙还插着,车内有酒瓶,有烟,有一张公司名片,上面还写着英文。 林辰把名片抽出来扫了眼。 某娱乐营销公司职员。 好嘛,同行边角料。 短寸男还在地上抽,他想伸手抓林辰裤脚,被林辰一脚踩住手腕。 “咔。” 又是清脆的骨裂声,腕骨直接错位。 短寸男嘴巴大张,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叫不出来。 女孩穿好外套,扶着车门站起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又吓得往后缩。 林辰走到她身边。 “还能走吗?” 女孩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能。” 她刚迈一步,腿软了,差点摔倒。 林辰伸手扶住她手臂,隔着外套,没有碰别的地方。 女孩整个人僵住,很明显,她现在对任何男性接触都本能害怕。 林辰立刻松手。 “跟上。” 女孩咬着唇,点了点头。 巷口传来韩语喊声,酒吧后门有人出来了。 林辰没有走原路,带着女孩从商务车后面绕进另一条窄巷。 清潭洞这种地方,表面光鲜,后巷七拐八绕,餐厅、酒吧、会所共用卸货通道。 二人穿过两条巷子。 女孩脚步踉跄,死死跟着。 她不敢掉队。 林辰在路边便利店停下,买了口罩、鸭舌帽和一瓶水。 他把口罩和帽子递过去。 “戴上。” 女孩接过,手还在抖,“谢谢。” “不用谢。”林辰拧开水递给她,“你现在暂时安全了。” 女孩刚喝了一口,听到这话,脸色又白了。 “他们……他们会报警吗?” “不会。” “为什么?” 林辰看向远处灯牌。 “因为他们比你更怕事情闹大。” 女孩愣住。 林辰耐着性子解释。 “三个成年男人,喝了点马尿,强行拖拽未成年或者刚成年的女生上车,报警之后,先倒霉的是他们。” 女孩低头握紧水瓶。 “可这里是韩国,我没有背景。” “所以你是来玩的?还是?“ 女孩脸色变的异常难看。 她今晚不是来玩的,是被一个认识的练习生带出来,说有制作人饭局,可以露脸,她不想来,但那人说,错过机会以后别后悔。 结果制作人没见到,酒吧里一堆陌生男人。 她察觉不对,借口去洗手间逃出来,没跑出后门,就被那三个男人盯上了。 蠢吗?简直蠢死了! 可她才十几岁,异国训练,语言不算好,想出道,想抓机会,想证明自己。 林辰见她不说话,也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烂摊子。 他只负责把她从车门口拽出来,没义务替她把人生也修一遍。 女孩缓了半分钟,忽然小声说。 “我叫宋玉琦,北方人,在这边当练习生。” 林辰看了她一眼。 名字没听过。 倒也正常,这里十个人中八个都是怀揣明星梦的练习生。 “林辰。” 宋玉琦猛地抬头。 “你是那个……演高晋的林辰?” 林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小点声。” 宋玉琦赶紧捂住嘴。 她刚才太慌,没仔细看,现在借着便利店灯光一瞧,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她认识。 前段时间她可没少看相关电影,这颜值谁看谁不流口水啊?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突然出现在酒吧后巷,三秒放倒三个壮汉。 这世界就变得很魔幻。 林辰没给她哭的时间。 “手机呢?” “在这里。” “记得公司宿舍地址吗?” “记得。” “我送你回去,今晚不要和任何人说实话,只说喝多了不舒服,明天联系你最信任的朋友,还有,关于我的一切都忘的一干二净,我这人比喜欢麻烦!” 宋玉琦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不能继续待了。 宋玉琦低声说。 “他们……真的不会再来找我吗?” 林辰转头看向清潭洞酒吧方向。 夜色盖住了窄巷。 那三个倒霉蛋,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发现送进医院了。 他们接下来的几天会觉得自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等一周后脾脏爆裂也没机会在去记恨一个练习生了。 “放心吧,不会。”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心安的自信。 宋玉琦听不懂背后原因,但听到这句话,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安稳了不少。 林辰把帽子递给她戴正,确认她脸被遮住,才转身往小巷另一头走。 宋玉琦站在原地,望着挺拔迷人的背影出神。 林辰走了两步,见她没动,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走等啥呢?等我背你呢?” 第177章 打败林辰的不是仙法,是练习生的撒娇! 听到那句“等我背你呢”,宋玉琦才如梦初醒,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只是腿还有点软,跑得和奥特曼一样。 后巷的路并不好走,地面湿漉漉的,墙边堆着垃圾袋,远处还能听见各种吵闹声。 宋玉琦把帽檐压低,口罩遮住半张脸,两只手紧紧攥着外套领口。 刚才的恐惧还没散,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壮汉的脸以及林辰不到三十秒就把人放倒的画面。 两人穿过逼仄的窄巷,终于拐上了大路。 街边车流终于多了起来。 灯光一亮,宋玉琦心里的石头才慢慢往下落。 有行人,有便利店,有出租车。 还有一个刚才三十秒干翻三个壮汉的中国男演员走在前面。 安全感直接拉满。 宋玉琦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小声问。 “林辰哥,你真练过武啊?” 林辰目不斜视,随口甩出两个字。 “练过。” “你们武打演员都这么能打吗?” “分人。” “那吴惊老师也很能打喽?” “他比我敬业。” 宋玉琦愣了一下,“我问的是能不能打。” 林辰难得地仔细想了想。 “能打。” “那你跟他谁厉害?” “我。” 回答极其平淡。 没装X,没谦虚,就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宋玉琦反而被噎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 正常人不该说“各有长处”“惊哥是前辈”“我还要学习”吗? 好嚣张啊!不过好喜欢啊! 宋玉琦心情一松,嘴巴再也关不住了。 ”欧巴!你来韩国是旅游吗?还是来拍电影啊?还是录节目啊?” 林辰脚步一顿。 “欧巴?” 宋玉琦立刻改口,“哥!林辰哥!口误口误,我平时跟韩国人说话说顺嘴了,他们爱叫欧巴,我一紧张就乱套。” 林辰继续往前走。 他现在确定了,这姑娘刚才是被吓傻了,现在是情绪反弹。 人类情绪恢复的方式很多,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会开启话唠模式。 宋玉琦明显是第三种。 “大哥,你怎么会去那家酒吧啊?那里可贵了,我本来都不想进去,是一个姐姐说有制作人,能认识人脉,结果进去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里面那些人看人的眼神特别恶心。” 说到这里,她声音低了点。 “我以为我能跑掉。” 林辰没有回头,“以后别信这种饭局。” “我知道了。” “知道没用,下次还可能去。” 宋玉琦被说得脸一红,“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我又不傻!” 林辰没接话。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我又不傻。 最后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也基本是这类人。 年轻,想出头,公司一句机会,就能让人半夜坐上陌生人的车。 宋玉琦见他不说话,又开始自己找话题。 “其实我们公司还挺厉害的,虽然管得严,但资源也多,我们华夏练习生都特别拼,每天跳舞唱歌上课,腿都快练废了。” “嗯。” “真的!早上体能,上午声乐,下午舞蹈,晚上语言课,有时候还要录评价视频,韩国老师骂人特别凶,骂哭了也得继续练。” “哦。”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挺好。” 宋玉琦差点当场裂开。 她刚才差点被人拖上车,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胞大佬倾诉,结果对方三句话能把天聊成冰箱冷藏室。 这哪是高冷,这是聊天终结者成精了。 宋玉琦不服,决定放大招。 “我们公司有很厉害的中国前辈,宋倩!你知道吧?特别厉害,队长,会跳舞,会唱歌,国民度也很高。” 林辰停了两秒,问:“宋倩是谁?” 宋玉琦脚下一滑,差点把自己绊进路边绿化带。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圆。 “你不知道宋倩?” “不知道。” “演过电视剧!还是组合队长!跳舞特别强!!” “哦。” “你哦什么啊!你真的不知道?她很有名的!” 林辰认真想了想。 查无此人。 他这大半年,除了拍戏搞钱,就是想方设法倒腾灵物修炼。 韩娱爱豆? 对他来说,吸引力还不如一株长在深山老林里的大葱。 林辰转头问:“这位前辈演过什么爆款剧?” 宋玉琦卡了一下。 “呃……也有综艺啊!舞台很强!” 宋玉琦急了,感觉自己在给一块石头科普娱乐圈。 还是一块刚从武侠片里滚出来的石头。 林辰淡定点头,“那挺厉害。” “你完全没走心!” “走了。” “你走哪儿了?” “前面路口左转,对吧?” 宋玉琦当场闭嘴。 她发现了,这人防御力不仅体现在身体上,也体现在聊天上。 只能气鼓鼓地跟在旁边,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 “你们演员都这样吗?只关心票房、角色、代言?” “也关心片酬。” 宋玉琦:“……” 好现实。但又该死的真实。 前面到了一个路口。 宋玉琦指了指右边。 “那边再走十分钟就到了。” “公司知道你去酒吧?” 宋玉琦声音小了,“不知道。” 林辰看了她一眼。 宋玉琦立刻举手,“我保证以后不乱跑!真的!我拿东北烤冷面发誓!” 林辰没听过这种誓言的法律效力。 但听起来挺有地方特色。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宿舍楼附近。 这是一栋普通公寓,楼下有便利店和咖啡馆,周围摄像头比刚才巷子靠谱多了。 宋玉琦停在路边,双手握着水瓶,低头看鞋尖。 林辰看了眼四周,下巴一扬。 “到了就上去。” 宋玉琦抬起头,满眼希冀。 “林辰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不用。“ “啊?” “萍水相逢,不必感恩。” 林辰拒绝得很快。 快到宋玉琦的感恩词还没开头就胎死腹中。 宋玉琦眨了眨眼。 “可是你救了我,我以后要报答你啊。” “不需要。” “请你吃饭?” “真不需要。” “给你寄我们公司周边?” “不追星。” “我以后出道了,帮你宣传电影!” “等你出道再说。” 宋玉琦被堵得脑壳发晕。 她算是看出来了,正常路线走不通。那就只能上女团练习生终极技能。 撒娇。 虽然她现在妆花了,头发乱了,脸还有点肿,效果大概率打折。 但不用就没机会了。 宋玉琦往前挪了半步,眼巴巴看着他。 “哥,我在韩国人生地不熟,今天刚被你救下来,回去肯定害怕,万一他们又找我呢?” “报警。” “韩国报警不一定有用。” “找中国朋友。” “我中国朋友也都是练习生,小胳膊小腿,最多帮我一起哭。” 林辰揉了下眉心。 这姑娘逻辑还挺顺。 宋玉琦继续输出。 “哥,你就当做同胞关怀,海外互助,中华儿女一家亲。你加我,我绝对不烦你,真的,我发誓!” “你现在已经很烦了。” 宋玉琦噎了一下,随后更委屈了。 “那我尽量少烦你一点。” “……” “我以后出道了肯定火,到时候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现在不加我,未来会损失一个顶流女团成员的人情。” “你先出道。” “哥!” 宋玉琦声音一软,直接拽住他外套袖口一点边,没敢碰太实,只捏了个布料角。 “大叔,求你了,加个V呗。” 林辰脸黑了,看着她。 “大叔?” 宋玉琦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分钟后,林辰败了。 不是被美色打败,是被噪音级别聒噪打败的。 林辰掏出手机,冷着脸点开微信二维码。 “扫。” 宋玉琦眼睛一下亮了,赶紧拿出手机。 由于手还在抖,她扫了三次才扫上。 好友申请弹出来。 昵称:小宋要出道。 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卡通小狮子。 林辰点了通过,宋玉琦立即发来一个表情包。 一只小狗跪地磕头。 林辰看着表情包,突然想起张三。 很好,人不在,狗味还在。 宋玉琦宝贝似的揣好手机,压低声音承诺。 “林辰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今晚的事,也不会告诉别人你救了我。” “最好这样。” ”嘿嘿“ 林辰收起手机,不耐烦地挥手。 “上去吧,回房间后先洗脸,别让人看出巴掌印。明天如果公司问,记得说自己摔了。” 宋玉琦站在公寓门口,朝他鞠了一躬。 “林辰哥,谢谢你。真的。” 林辰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宋玉琦忽然又喊:“哥!” 林辰回头。 宋玉琦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 “我以后一定会出道的!到时候你要记得,我叫宋玉琦!” 林辰看了她两秒。 夜风吹过街口,便利店灯光落在她帽檐上,小姑娘眼睛还红着,却已经有了不服输的亮。 “行,记住了。” 宋玉琦傻笑了一声,转身刷卡冲进公寓楼。 林辰确认她进了电梯,才离开公寓楼下。 走出两条街后,他拦了辆出租车。 回酒店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宋玉琦发来消息。 “林辰哥,我到房间了!安全!谢谢!” 紧接着又来一条。 “还有,我真的不是社牛,我只是今晚太紧张了。” 林辰看着屏幕,回了两个字。 “休息。” “好的大叔!” 林辰盯着大叔两个字,沉默三秒,直接把手机扣在腿上。 沾惹凡尘因果,准没好事! 后悔心软了! 第178章 少说废话多练舞 第二天早上,林辰是被手机震醒的,看着床头柜上那台手机,表情很平静。 平静里带着杀气,修仙之后睡眠需求变少,按理说现在精神很好。 但人类有时候比心魔还烦。 林辰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满是宋玉琦的未读消息。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早上好!” “小宋要出道:我昨晚睡着了!虽然睡了三个小时就被老师喊起来练舞。” “小宋要出道:韩国舞蹈老师太恐怖了,她说我今天跳得跟企鹅一样。” “小宋要出道:这是我们练习室!【图片】” “小宋要出道:这是我今天早饭!【图片】” “小宋要出道:这是我!元气恢复百分之八十!【自拍】” 林辰随手点开一张照片。 画面里,小姑娘头戴鸭舌帽,脸颊边缘还能看出点淡淡的肿胀,但眼睛亮得惊人,正对着练习室的整面落地镜比着傻气的剪刀手。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属于年轻人的青春、喧闹,以及肉眼可见的精力过剩。 林辰默默关掉图片。 赵阳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头发乱得跟鸡窝成精一样。 “辰哥,谁啊?一大早手机震得我以为地震了。” 林辰把手机扣在床上。 “麻烦精。” “乔薇姐?” “不是。” “娜札?” “不是。” “那还能是谁?” 赵阳顿时就精神了,瞌睡虫飞得一干二净,两眼放光全是八卦之魂。 林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赵阳嘿嘿一笑,拖着拖鞋凑过来,把平板递给他。 “说正事,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首尔飞兰州,下午转敦煌。”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你醒了吗?醒了回我一下好不好!” “小宋要出道:我想请你吃饭!必须请!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小宋要出道:你不吃这顿饭,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小宋要出道:真的一辈子!” “小宋要出道:我现在已经开始内疚了!” 林辰看着屏幕,手指停在删除好友上方。 赵阳眼尖,脖子一伸就瞥见了备注。 “哟,谁啊?小宋要出道?” 林辰果断把手机拿远,语气毫无波澜。 “昨晚碰巧,顺手帮了个同胞。” 赵阳愣了半秒,神色微变。 “女的?” “嗯。” “漂亮吗?” “还没张开。” “那就是漂亮。” “赵阳。” “我懂我懂,我闭嘴。” 赵阳赶紧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但眼神戏却足得很,三分八卦,三分敬佩,还带着四分你就算出门买个煎饼果子都能精准捡到美少女的叹服。 林辰懒得理他,直接回复宋玉琦。 “不用破费,你安心练舞。” 三秒后。 “小宋要出道:不行!”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中午十二点,明洞附近一家烤肉店,特别好吃,老板娘中文也能听懂。” “小宋要出道:我还叫了我最好的朋友,她也是中国人,我们一起感谢你!” “小宋要出道:你要是不来,我今天跳舞都没力气!” “那就别跳。” “所以你来吃,我看着你吃,我就开心!” 林辰盯着这句话,眉头微挑。 零零后的逻辑,把道德制高点都给占全了。 赵阳在旁边实在憋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辰哥,去吧,人小姑娘盛情邀请,这又订座又拉闺蜜的,总归要给点面子。再说了,吃顿烤肉而已,又不影响明天回国。” 林辰凉飕飕地斜了他一眼。 “我看是你想吃烤肉了吧?” 赵阳瞬间昂首挺胸,大义凛然。 “谁说的?我这是可怜她!” 林辰把手机一扔。 行,吃就吃吧,免得这小丫头天天碎碎念,坏了清修的道心。 …… 中午十二点,明洞后街。 一家地道的韩式烤肉店,收拾得透亮干净,门口还贴心挂着中文菜单板。 林辰和赵阳压低鸭舌帽,戴着黑口罩推门走入。 刚一扫视,就看见角落最隐蔽的卡座里,已经端坐着两个女生。 宋玉琦跟安了雷达似的,一眼就锁定了林辰。 她激灵一下要站起来挥手,手臂刚举到一半,似乎突然想起了林辰现在国内爆火的身份,硬生生把挥手的动作给拽了回来。 整个人憋得像只煮熟的螃蟹,红透了。 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孩也顺势转头。 比起宋玉琦的咋呼,这女孩显得文静得多。 五官自带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温婉,眼睛水灵灵的很大,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桌前还挂着个精致的二次元金属小挂件。 “林辰哥!这儿这儿!”宋玉琦压低嗓音疯狂打手势。 林辰走过去,大马金刀地落座。 赵阳一坐下,职业病立马犯了,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天花板的监控死角,又特意用后背挡住了过道看往林辰这个位置的视线。 这大半年的圈内打磨,赵大经纪人的反偷拍雷达飙升的肉眼可见。 宋玉琦赶紧介绍:“林辰哥,这是我朋友叶淑华,也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华夏来的,韩语比我好。” 叶淑华赶紧坐直,声音小小的:“林辰哥你好,谢谢你昨晚救了玉琦。” 林辰微微点头。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宋玉琦赶紧凑过来小声补充。 “我是被发现了,但我没说细节!我保证没乱讲。” 林辰看了她一眼。 “真的!我发誓!” 林辰瞥了她一眼,没跟她计较。 看林辰没有生气的迹象,宋玉琦原地复活,豪气干云地抄起菜单拍在桌上。 “今天我请客!林辰哥你随便点!这家五花肉和牛肋条都很好吃!” 林辰翻开菜单,看了眼价格。 不算便宜,对现在的他当然不算什么,但对练习生肯定肉疼。 他把菜单递给赵阳。 “你点。” 赵阳作为人精,哪能秒不懂,他快速扫了眼,只点了几份性价比最高的猪五花,配上大酱汤和石锅拌饭。 宋玉琦一看单子,顿时急了。 “赵哥你这就见外了!怎么才点这么点?怎么也得来两份特级韩牛吧!” 赵阳一边把菜单还给服务生,一边乐呵打趣。 “小宋同学,你摸着良心说,你这个月的伙食费还剩几个钢镚?” 宋玉琦卡住。 叶淑华在旁边轻声补刀。 “她昨天还跟我借钱买洗发水。” 宋玉琦脸一垮。 “淑华!你怎么可以拆台!” 叶淑华眨了眨眼。 “我讲事实。” 赵阳直接乐开花了。 宋玉琦哼了一声,又赶紧给林辰倒水。 “林辰哥喝水!” 叶淑华也赶紧把小菜往林辰面前推。 “这个泡菜不辣。” 肉上铁盘,油脂滋滋响。 宋玉琦手握金属夹子,抢过了烤肉大权,动作那是相当积极。 叶淑华眼看火候不对,赶紧伸手去抢夹子。 “你撒手让我来,你忘了吗,上次你把牛肉直接烤到冒黑烟。” 宋玉琦死死攥着夹子不服气。 “那次根本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破锅受热不均!” “锅有什么错,锅又不会自己点火。” “叶淑华!你今天就是来针对我的是不是!” 林辰靠在皮质椅背上,看着两个小姑娘为了块肉吵吵闹闹。 他其实向来喜静,但出奇的,竟没觉得这画面烦人。 林辰夹了一片生菜叶包肉,边吃边开口。 “你们在这里当练习生,晚上尽量别单独去偏僻的街区,公司如果你们认识大佬的机会,先长个心眼。” 这次宋玉琦没再贫嘴,乖乖像只挨训的小鹌鹑一样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 叶淑华也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平时其实很小心,就是玉琦昨天被人骗了。” 宋玉琦低头扒饭。 “我就是想快点出道。” 这句话出来,桌上热闹的气氛降了一点。 练习生的星梦,看上去总是绚烂夺目的。 但实际上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每天练舞练到双腿肌肉痉挛,为了体脂常年吃不饱饭。 不知道熬了多少年才会盼来出道位,也有许多人连出道机会对没有。 林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看向两个黯然的女孩。 “想出头没错,但别把命运和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宋玉琦低声反驳。 “可是我们都是外籍,没背景没靠山,根本就没有选择权。” 林辰的语气没有抑扬顿挫的激动,就是四平八稳的陈述。 “娱乐圈人很多,好看的人更多,你们现在能控制的东西不多,能练的就往死里练,别天天想着一步登天,路走快了,容易走沟里。” 赵阳在旁边嚼着肉,听得连连点头。 叶淑华的眼神却越发坚定,小声却认真地说。 “谢谢林辰哥,我们记住了。” 宋玉琦吸了吸鼻子,很快又恢复活力。 “那林辰哥,你觉得我适合什么路线?” 林辰看了她三秒。 “少说废话,多练舞。” 宋玉琦:“……” 叶淑华抿嘴笑。 赵阳拍桌大笑。 宋玉琦气得拿生菜叶挡脸。 “我哪有那么多废话!” 三个人同时沉默。 宋玉琦把生菜叶放下,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宋玉琦和叶淑华抢着烤肉、倒水、夹菜。 林辰则稳如泰山,没什么拘束感。 赵阳从一开始看戏,到后面给两人讲圈内规矩。 宋玉琦连连点头,叶淑华拿手机备忘录记。 赵阳看得很欣慰,他终于也有前辈感了。 结账时,宋玉琦抢着往前台跑。 林辰从容起身,把银行卡递给收银员。 宋玉琦急得跺脚。 “说好我请的!” “等你出道再请。” “那不行!” “准备这个月吃土吗?” 宋玉琦被扎得备受打击。 叶淑华拉住她,认真道。 “林辰哥说的是事实。” 宋玉琦转头控诉。 “你到底是哪边的?” “事实那边。” 赵阳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林辰签完单,转身往外走。 两个小姑娘跟到门口。 外面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首尔的午后看起来很安稳。 林辰戴好帽子,回头看她们。 “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保护好自己,别逞强,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先找大使馆。” 宋玉琦用力点头,叶淑华也点头。 林辰补了一句。 “还有,别随便叫人大叔。” 宋玉琦愣了一下,立刻笑出声。 “知道了,林辰哥!” 赵阳提前联系好的保姆车已经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就在林辰拉开车门准备上去的 偶,宋玉琦忽然向前迈出半步。 她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冲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大喊。 “林辰哥!我发誓,我一定会走到大舞台上的!” 一旁的叶淑华虽然羞涩,但也壮着胆子挥起了手臂。 林辰回眸,隔着车窗玻璃,看着那两个在名利场边缘苦苦挣扎的练习生,忍不住失笑。 “好,到时候我会去看的。” 车门关上。 保姆车汇入车流。 宋玉琦站在原地,盯着车尾看了很久。 叶淑华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你脸红了。” 宋玉琦宛如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反驳。 “我那是激动!那是我救命恩人懂不懂啊?” 叶淑华歪着头认真回味了一下。 “但林辰哥是真的帅啊。” 宋玉琦立马换上换上一副“咱俩天下第一好”的狗腿表情,一把挽住叶淑华的手臂,声音甜腻得发齁。 “这点我不反驳!” 第179章 当你红了,剧组连刮的风都是甜的! 首尔到兰州,再从兰州转敦煌。 赵阳看着旁边连轴转却依然毫无疲态的林辰,心里极度不平衡。 “辰哥,你这体力也太离谱了,吃饭、赶飞机、转机、你一点都不累吗?”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着窗外粗犷的戈壁滩。 “早就告诉过你,少熬夜,少奖励。” 赵阳脸红了一下,嘴上倒是硬气得很。 “我啥时候奖励了!你别诽谤我啊!” 话音刚落,林辰手机震了一下。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我今天练舞没迟到!老师夸我动作干净了一点点!” 下一条紧跟着来。 “小宋要出道:虽然她后面又骂我表情和死人了一样。” 赵阳眼尖,忍不住吐槽。 “哟,还汇报训练进度呢?” 林辰面无表情,把聊天框点进免打扰。 赵阳啧啧两声。 “你这人嘴上说萍水相逢,通讯录里全是女明星和未来女明星。” “她还没出道。” “所以叫未来女明星。” 林辰把手机扣下。 “你最近话很多。” “我这是职业警觉。”赵阳靠回椅背,“哥,你这桃花明显有点多啊!” 车子在一路黄沙中驶入敦煌剧组驻地。 黄沙、蓝天、庞大的房车群、满载器材的大卡车,还有穿着古装戏服在风沙里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 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娱乐圈再怎么光鲜,实景片场的条件依然艰苦。 吃盒饭,等通告,顶着烈日,嘴里吸沙子,这才是常态。 林辰刚下车,场务小陈就小跑过来。 “林老师回来了!录制辛苦了!” 后面服装组的负责人也探出头。 “林老师,您那套折袖沙漠造型我们已经熨好了,披风换了新料子!” 化妆师更是直接提着箱子凑上来。 “林老师,下午风大干热,我给您备了最好的护唇膏和日本进口眼药水。” 赵阳站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 爽。 太爽了。 之前拍戏时,林辰压根称不上角。 现在不一样了,黄渤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想强大时,身边全是坏人,当你真红了,身边全TM是好人! 赵阳正暗爽,远处一辆化妆车门忽然打开。 娜札提着裙摆下来,她还没卸妆,头饰拆了一半,发间还卡着几颗珠子,跑起来叮叮当当, 在沙漠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林辰!” 声音得不大,但周围人全听见了。 赵阳懂事地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是根插在沙漠里的电线杆。 娜札走到他面前,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韩国好玩吗?” “还行。” “跑男累不累?” “还行。” “北鼻漂亮还是我漂亮啊?” 林辰看她一眼。 “都漂亮。” 赵阳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假装咳嗽,这回答简直是钢铁直男的教科书。 娜札也不气,继续问。 “你吃饭了吗?我车上有冰水,还有润喉糖,对了,沙漠这边干,你刚回来肯定不适应。” 林辰刚想说不用,娜札已经把一瓶冰水塞进他手里。 动作自然,自然到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剧组夫妻多了去了,何况俊男靓女还都是单身? 赵阳看得脑门发麻。 这位大明星几天不见,怎么变的这么主动了? 林辰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神色如常地接过水。 “谢谢。” 娜札看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还想找点什么话题,远处的导演助理却已经拿着大喇叭喊人了。 “娜札老师,准备补妆了!” 她有点不情愿地抿了抿嘴,却还是应了一声。 临走前,像是不经意般,伸出白皙的手指拍了拍林辰披风上根本不存在的沙子,这才转身跑开。 林辰归队后的第一场戏,是折袖沙丘独行。 剧情很简单,折袖一个人穿过荒原,寻找妖族遗迹,导演要求必须拍出生人勿近的“孤狼感”。 听着简单,实际难得要命。 沙丘不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半只脚陷进去。 普通演员走两遍,小腿就酸得发抖,再加上风沙打脸,眼睛睁不开,嘴里全是土。 副导演拿着剧本提前打预防针。 “这场不用急,先试走两遍,我们抓背影和侧脸,你保持体态就行。” 场记板落下。 “择天记,沙漠外景,第十三场,一镜一次,开始!” 林辰披着灰黑色的厚重披风,从容地踩上高耸的沙丘。 对于凡人来说艰难无比的流沙地形,在躯体轻盈的修士脚下,犹如平地。 风从侧面狂卷过来,披风的下摆被黄沙死死压住,却又在他沉稳的步伐中猎猎作响。 他走得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健,没有丝毫下陷的摇晃。 肩线压得很低,眼神内敛却锐利,整个人没有多余的晃动,就像一头真正巡视领地的大荒妖狼。 摄影师盯着监视器,手上的对讲机慢慢放下。 画面里,折袖从沙丘背后走出来,半张脸被风沙遮住,眼底冷得发狠。 导演盯了十几秒,直接喊。 “过!” 副导演一愣,“这就过了?才走了一遍啊!” “过了。”导演盯着监视器回放,“别浪费,再拍下去,风向变了反而不对。” 旁边一个年轻演员刚准备脱鞋倒沙,听见一条过,表情很复杂。 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碳基生物。 凭什么有人在没过脚踝的流沙上走步,稳得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艹,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狗还大? 第二场是风沙中护人。 娜札饰演的角色被妖风逼退,折袖挡在她身前。 这场原本安排鼓风机。 结果老天爷很给面子,真风来了。 黄沙卷起来,工作人员一边骂一边护设备。 娜札刚进镜头,沙子直接扑进眼睛。 她动作停了一拍,眼睛本能闭上。 这一下出戏,这条就废了,得重来。 林辰站位在她右前方,往前移了半步。 披风展开,角度正好挡住大半风沙,他手腕一翻,顺势扣住娜札的小臂,把她带回机位内。 娜札眼睛涩痛,下意识反手抓住了林辰的手腕。 这个动作,剧本里根本没有,但是情绪和行为都是真实的。 她抬头看林辰,眼眶被沙子逼得泛红,角色里的依赖和现实里的慌乱混在一起,反倒比排练时更有味道。 导演没喊停。 摄影机顺势推了个绝佳的特写。 林辰侧身迎着风沙,像座不可撼动的山,声线平稳而冷硬。 “别回头。” 娜札完美接住了这个意外的台词口,声音带着真切的沙哑。 “那你呢?” “我习惯了荒原。” 导演盯着画面,眼睛亮了。 “过!这条好!保留!” 娜札一听过,立刻松手,却又慢了半拍。 林辰看她,“眼睛没事?” “进沙子了,有点疼。” 化妆师赶紧拿眼药水过来。 娜札坐在折叠椅上,仰着脸滴眼药水,还不忘偷偷看林辰。 赵阳站在远处,看得直摇头。 这哪是眼睛进沙子。 这是心里进人了。 第三场是沙漠短打。 折袖遭遇妖族伏击,要在沙地里完成翻滚、拔刀、反击。 武指老周拍着手喊。 “注意脚下!沙地卸力,别硬蹬,容易伤膝盖。” 几个武行先跑了一遍,动作全散。 沙子一陷,腰腿发不上力,翻滚也没劲。 “不行,这么拍没有杀气,只有疲惫。” 轮到林辰上,他把刀一握,脚掌在沙面轻轻一压。 开机后,他先是被妖族逼退,脚跟陷沙,却借着下陷那股劲侧身滑开。 下一秒,他翻身落地,刀鞘擦过沙面,带起一片沙雾。 拔刀,反击,收势。 三下干净得要命。 一下午拍下来,原本三天的内容压缩掉大半。 傍晚,剧组放饭休息。 娜札端着两瓶冰水,径直走到林辰旁边的折叠椅坐下。 沙漠的晚风吹拂过来,带起发间的几缕碎发,异域风情的侧脸在夕阳下美得不可方物。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笑盈盈地看着林辰。 “其实也没几天没见,但不知怎么,还怪想念的。” 林辰咬了一口干柴般的盒饭肉片,转头看了她一眼,直击灵魂。 “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降智恋爱了?” 娜札一口气没上来,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林辰,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气人!” 林辰低头继续干饭,不想给这个恋爱脑晚期的大明星借题发挥的机会。 天色渐暗,气温骤降。 因为进度超前,导演决定趁着黄昏光线,临时加拍最后一场。 折袖在沙漠古遗迹前,以剑感应妖气和杀意。 道具组拿来一柄特制长剑。 比之前那些塑料假剑精致多了,剑身刻着符纹,剑柄用旧铜做旧,远看还真有点玄幻味。 残破石阵立在沙丘下。 夕阳压着地平线,风沙一阵一阵卷过。 机位、鼓风、轨道、灯光全到位。 林辰握住剑柄。 下一秒,灵觉微微一动。 紧接着,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 【当前场景判定:玄幻位面秘境。】 【宿主身份判定:狼族少年。】 【任务名称:剑灵。】 【任务要求:一炷香内完成凡器认主,令手中剑三次离手而不坠,并以诚心向剑证明人剑一体。】 【任务奖励:御器功法《九天御器诀》。】 林辰原本高深莫测的扑克脸,差点当场裂开。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三台带摇臂的电影级高清摄像机正怼着他。 导演、制片、以及满剧组一百多号工作人员,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 而系统那个要命的倒计时,已经鲜红地跳动起来。 林辰在心里疯狂爆粗。 系统,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在这上百双眼睛、十几台机器面前,你让我当众表演飞剑悬空的认主仪式? 这是生怕我不被切片研究是吧? 场记板在耳边无情地打响。 “第一场,Action!” 林辰顶着全剧组期待的目光,看着手里的宝剑,借着风声遮掩,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兄弟……一会给我个面子,别让我太难做。” 第180章 只要障眼法够强,走近科学就抓不到我! 场记板一响,风沙也跟着卷了起来。 林辰握着剑,站在残破石阵前,脑海里倒计时跳得很欢。 红色数字。 跟催命符差不多。 【剩余时间:九分五十八秒。】 林辰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九分钟,三次离手不坠,凡器认主,人剑一体。 系统你是真不拿宿主当人啊。 他现在面前不是无人区,也不是深山老林。 是有一百多号人的剧组。 这要是真把剑飞起来,明天热搜就不是“择天记沙漠路透”。 而是林某疑似掌握反重力。 再往后,就该是走近科学节目组和白大褂上门,提供包吃包住的终身制研究服务了。 我超威,这福气要不得! 可御器诀几个字,又明晃晃挂在奖励栏里。 御器,修仙者谁能拒绝这玩意? 剑修不御剑,那跟川菜不放辣椒有什么区别? 林辰脑子转得飞快。 道具剑不是真剑,但剑身刻了符纹,剑柄做旧,底部还有威亚孔。 现场有鼓风机,有沙尘,有披风,有夕阳逆光。 只要动作设计得够合理,稍微离谱一点,观众也只会以为这是剧组美学。 先给这事找个壳。 林辰抬手,没急着动,而是看向导演。 “导演,我想试个折袖和剑建立联系的即兴动作。” 导演一怔,旁边副导演下意识看剧本。 剧本里没有这段。 但林辰一下午拍得太顺了。 顺到导演现在看他,已经有点看宝贝的意思。 能省时间,能出片,还能带动对手演员。 导演盯着监视器里林辰的状态,想了两秒,直接点头。 “可以,你试试,摄影跟着他。” 摄影师立刻调整机位,道具组的人也支棱起来。 他们以为林辰要配合剑身符纹做动作,一个个眼巴巴看着。 娜札坐在不远处补妆,听见林辰要即兴,连忙把眼药水瓶放下。 她眼睛还有点红,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林辰拉走了。 风越来越大。 林辰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剑。 “兄弟,配合点。” 这句话很轻,被风一卷,几乎没人听见。 剑当然没反应,废话,它就是个道具。 但林辰体内灵力已经顺着掌心悄悄缠了上去。 不能多,只能托半息,半息就够。 林辰提剑上前,剑尖拖过沙面。 沙粒被划开一道细线。 折袖不是高高在上的仙门公子,他是荒原里长出来的狼。 所以他面对妖,不该有花哨动作,他只需要确认,然后拔刀。 林辰手腕一抬,剑尖从沙面挑起,带起黄沙。 下一刻,披风被风卷起,正好挡住剑柄。 他手掌松开半寸,道具剑离手,灵力托住剑身,停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镜头里出现了极微妙的停顿。 剑被沙尘顶在空中,又被林辰手腕重新接住。 道具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剑是不是卡了一下?” “配重问题?” “我们这剑这么高级的吗?” 【任务进度:离手不坠一次。】 林辰面上稳如老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成了!那就好办了! 他转身,背对鼓风机,把剑横在双掌之间。 风从后面推过来,披风贴着他的背又猛地扬起,沙尘在镜头前乱飞。 这时候做悬停,最容易背锅。 锅给风,风不会说话。 林辰抬眼,看向远处沙丘。 “荒原的风,会替狼族记住杀意。” 这句台词一出口,导演眼睛亮了。 有味儿。 剧本里原来那句是“此地妖气很重”。 太白开水了。 林辰这句虽然中二,但玄幻剧要的就是这口。 不中二,那还拍特么什么玄幻! 林辰双手缓缓撤开,剑横在掌间,离开皮肤半寸。 灵力托住剑身,鼓风机正好呼呼往前吹,沙尘遮住了手指边缘。 镜头里,剑似乎在风中悬住了。 一瞬,两瞬。 林辰不敢贪,合掌接回剑。 导演没喊停,反而压着声音说。 “推近景,慢点推,别打断。” 摄影师连忙推镜。 娜札看得眼睛发亮,完全忘了自己只是旁边的对手演员。 她被带进去了。 这就是新人演员最吃亏也最占便宜的地方。 对手强,你会被拽着往前走,对手菜,你会被拖进泥坑。 娜札忍不住接了一句。 “它认得你?” 林辰看她一眼,顺势接住。 “不是认得,但它是我的伙伴!” 第二次,过。 【任务进度:离手不坠二次。】 还剩最后一次。 也是最麻烦的一次。 凡器认主,人剑一体。 真滴血肯定不行,在剧组里拿刀割手指,那不是精神病吗? 林辰迅速给自己找了个表演逻辑。 折袖不拜剑,他不信神,不信命,他只信活下去。 林辰把剑竖在身前,剑脊贴近额头。 风沙刮过,他半张脸被阴影盖住。 “你不是剑。” 现场安静下来。 “你是我在荒原上最后的伙伴。” 这句话落下,娜札眼神当场变了。 林辰双手松开,剑竖在他额前。 灵力从掌心蔓延到剑身底部,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将其托住。 半息,一息,不能再多了。 再多就不像技巧,真像闹鬼。 外面看过去,剑柄下端被披风挡住,林辰额头贴着剑脊,腰带和衣褶又遮了大半支撑点。 绝佳的障眼法! 围观的人总会下意识地相信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剑柄卡在腰带上了?额头顶住了?风沙造成的镜头错位? 反正,绝不可能是特么的修仙飞剑! 林辰就是拿捏了现代人的唯物主义心理。 可偏偏就在这时,风向诡异地一转! 披风的边缘往外一翻。 剑柄底部,眼看就要暴露在高清镜头下! 林辰心头一跳。 草。 贼老天你别玩我! 他立刻压低声音,近到只有娜札和收音师能隐约听见。 “兄弟,给个面子!” 娜札本来正在情绪里。 这句话一钻进耳朵,她差点破功。 真的差点,嘴角已经动了,但她硬生生憋住了。 那种想笑又被角色悲伤压回去的状态,反而让眼泪挂在眼眶里,不掉,也不散。 摄影机正好抓到。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 林辰手腕一翻,顺势抓回剑柄,整个人往前半步。 剑刃斜垂,黄沙从剑身滑落。 导演直接喊:“过!” 声音大得把旁边道具组吓了一跳。 “过了!这条必须保留!” 现场先安静半秒,接着就是一片乱哄哄的惊叹。 “雾草,刚才那剑绝对停在半空了吧?” “停了三次!我拿我两个月的工资担保!” “我还以为偷摸上威亚了?” “威亚个屁!这茫茫大沙漠哪来的吊点给你挂线?” “那特么怎么停的?” “风吹的吧?今天这邪风怪大的。” 道具组小哥拿着备用剑,满脸怀疑人生。 “我们这批剑……配重做得这么玄学?” 另一个道具师把剑拿过去掂了掂。 “不应该啊,这玩意昨天还被群演拿去戳西瓜。” 武指老周这时候站出来了,他虽然也没完全看懂,但专业人士不能说自己没看懂。 专业人士要是都看不懂,饭碗还要不要了? 老周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 “这是手腕控制,加重心转移,再加披风遮挡和风沙错位,林辰这个身体控制太细了,你们看不出来正常。”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 虽然还是没懂,但不明觉厉! 不懂的东西永远都是神秘的。 赵阳立刻接话,语气稳得一批。 “我们林老师为了折袖这个角色,私下练了很多道具剑控制,每天晚上都练,手上磨了不少茧。” 林辰看了赵阳一眼。 好兄弟,关键时候真能补锅。 虽然好兄弟是在睁眼说瞎话,但逻辑在线! 导演已经走过来了,脸上全是兴奋。 “林辰,你刚才那段很好,尤其剑停顿那几下,太有玄幻感了,后期在加一些特效,完美!” 林辰把剑交给道具,语气平稳。 “运气好,今天风大。” 导演连连点头。 娜札走过来,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已经藏不住开心,压低声音。 ”你怎么会这么多啊?” 林辰看了她两秒。 “小时候穷,玩具少,只能跟扫把培养感情。” 娜札愣住,然后直接笑出声,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也没憋住。 赵阳扶额,这回答太抽象了,但偏偏很林辰。 导演那边已经在看回放,监视器前围了一圈人。 画面里,夕阳压着沙丘,折袖站在石阵前,剑三次短暂停驻。 第一次在披风翻卷中,第二次在风沙横推里,第三次在额前誓言后。 每一次都不长,但正因为不长,反而更真。 摄影师看得直搓手。 “这条后期一上,绝了。” 制片也在旁边点头,他不懂艺术,但他懂营销。 林辰现在正火,这条如果剪进预告,原著粉和路人都得被钓进来。 钓鱼嘛,鱼饵越香越好。 收工的时候,整个剧组都在讨论那把剑。 道具组甚至把剑拆开检查了一遍。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普通道具剑。 塑料芯,外包树脂,旧铜色喷漆。 它唯一值钱的地方,就是刚才在林辰手里,牛逼轰轰地悬停了三次。 道具组小哥心疼地把剑拼好,摸着剑柄。 “剑哥, 今天你可出风头了!” 林辰刚好路过,听见这句呢喃,脚下一软差点没绷住。 很好。 剑哥,扛下了所有。 ........... 晚上回到酒店,林辰关上窗帘,打开台灯,把从片场借来的短剑放在桌上。 这把更轻,做工也差一点。 林辰盘坐在床边,闭目消化脑海里的新功法。 开篇没有废话。 御器基础,以灵识附物。 器物牵引,轻物挪移。 器物回返,短距离召回。 器随心动,需长期修炼,不可急求。 东西很朴素,但越朴素,越实用。 林辰运转太阴引气诀,将灵力压到指尖,再分出细小灵识,附在桌上的短剑柄端。 短剑轻轻震了一下。 林辰没有急,一点点牵引。 短剑在桌面上挪动半寸,再半寸。 然后啪一声,掉到了地毯上。 林辰睁开眼,抬手,隔着两米距离,再次尝试召回。 短剑在地毯上蹭了蹭,艰难地往前爬。 爬到一半,停了。 林辰看着那柄短剑。 场面有点尴尬。 修仙御器的第一步,跟遥控玩具没电差不多。 林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运转灵力。 这一次,短剑终于贴着地毯滑到他脚边。 他伸手捡起,消耗不小。 控制也粗糙,但意义完全不同,多加练习,御剑修仙! 就在这时,扔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娜札发来的微信。 “你睡了吗?” 林辰刚要回复,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我今天练舞没摔!厉害吧!” 林辰看着屏幕,沉默三秒。 一个沙漠黏人症,一个韩国话痨症,再加一个赵阳的金主姐姐。 修仙路漫漫,痛苦并快乐! 第181章 娜札的黏人日常 原本还有两个月的沙漠外景,因为炎热的天气,被剧组硬生生压缩成了高速模式。 进度虽然喜人,但大家也都累得不想说话。 白天热得像烤盘,晚上冷得能把人骨头缝冻醒。 纯纯的冰火两重天。 娜札穿着薄纱戏服,台词还没念,牙齿先打架。 林辰站到她侧前方,披风一挡,风声小了一半。 娜札愣了下,小声说。 “谢谢。” 林辰看着远处机位。 “先别谢了,挡住你脸了导演会骂我的。” 娜札刚升起来那点感动,当场被他一脚踹回沙坑。 搞咩啊!这个男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但不管怎么说,林辰在择天记的成长大家有目共睹。 一场群演的大场面,三十多个武行冲阵。 最怕的就是乱,前排慢半拍,后排撞成一锅粥,机位一推,全是事故现场。 但林辰往队列侧翼一站,就成了整个战阵的定海神针。 他一动,整排人跟着动,他一停,后面的人也知道该收。 最让导演意外的,是折袖重伤戏。 那场戏没有大动作。 折袖被妖毒侵蚀,靠在残墙边,不能喊,不能抖得太夸张,还要撑住孤狼少年那点硬气。 以前的林辰,遇到这种戏多半会卡。 面部表情太稳,情绪出不来。 这一次,他没有卖惨。 只是把呼吸压得很碎,眼神从警惕到疲惫,再到强撑清醒。 手指抓住沙土,又慢慢松开。 导演喊过后,现场安静了几秒。 何导看着监视器,忽然笑了。 “这小子,真不是当初被骂面瘫的新人了。” 这句话借着风声传到林辰耳朵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偏过头,把嘴里的沙子吐掉。 进步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到处吹逼容易遭雷劈。 娜札的黏人症也在这一个月里持续升级。 最开始只是递水,后来是润喉糖、防晒喷雾、冰贴、小风扇。 再后来,她干脆把物资箱搬到林辰附近。 美其名曰:方便大家使用。 大家? 赵阳看着箱子里只有林辰常喝的矿泉水以及娜札常吃的零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夜戏时,娜札更自然,披着外套,挪到林辰旁边坐下。 “今天好冷。” 林辰看了一眼她车里开到二十八度的暖风机,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羽绒毯。 “你冷为啥不回车上?想聊天?” 娜札被拆穿也不走,反而把椅子又往他旁边挪了半寸。 “那你陪不陪?” “我背明天台词。” “你都背完了。” “那我复习。”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显得很笨?” 林辰翻过一页剧本,语气平静。 “你不用我故意。” 娜札抬脚就想踩他。 踩到一半又收回去,自己先笑了。 她现在在林辰面前,已经少了很多紧绷。 张悍那件事之后,她不再总是观察别人脸色,也不再句句怕说错。 她会生气,会翻白眼,会抢林辰的冰水喝。 林辰看得出来。 所以他没有推开。但他也没往前迈哪怕一步。 娜札可以靠近。 可她绝不能指望他陪着演什么脑残偶像剧。 林辰现在的人生目标很明确。 搞钱,修炼,拍戏。 恋爱? 先拿号去后面排队。 相比于沙漠里的黏人精,乔薇的消息也一直没断过。 某天收工后,林辰刚回酒店,微信弹出几张照片。 乔薇在棚里拍杂志,红唇黑裙,灯光打得很会来事。 紧跟着照片发来了一句语音。 “听说你在沙漠,被小姑娘照顾得挺不错呀?” 林辰单手打字回。 “你消息挺灵。” 乔薇那边过了几秒,回了一条。 “姐姐只是提醒你,别什么来历不明的水都喝。” 林辰看着屏幕,懂了。 这哪是关心喝水?这分明是在隔空甩绿茶耳光,成熟女人的宫斗手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然后她又发来一串护肤品清单。 防晒、修复、面膜、润唇膏,品牌价格一个比一个凶残。 赵阳路过看见,眼睛都直了。 “哥,我也想要!” 林辰把手机扣下。 “你要喜欢,自己买。” 阳猛地咽了口唾沫,乖乖闭嘴。 成熟女人和小姑娘不一样。 娜札会把心思摆在眼睛里。 乔薇会把情绪藏在玩笑后面,还顺手给你送装备、维持存在感。 但本质一样,都很吵。 韩国那边更吵。 宋玉琦几乎天天打卡。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今天老师骂我表情跟被欠钱一样!” “练。” “小宋要出道:叶淑华舞蹈评价比我高!我不服!” “少废话。” “小宋要出道:今天练到腿抽筋,但我没哭!” “继续。” “小宋要出道:老师终于夸我了,说我有点人类跳舞的样子!” “恭喜进化。” 那边直接刷了十几个抓狂表情包。 叶淑华偶尔也会借宋玉琦手机发一句感谢。 语气安静礼貌,内容也不多。 “林辰哥,玉琦最近很努力。” 过了一会儿,宋玉琦抢回手机。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你等着,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在电视上看到我!” “别让我等太久。” 屏幕那头大概炸了。 因为接下来整整五分钟,全是打架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奔跑吧》韩国特辑播了。 #林辰 计步器抽风舞# #林辰 蹦极的电影质感# #林辰 一招秒撕金钟国# #林辰 Gary 跨国中文说唱# #陈赫 光速滑跪投降# 赵阳看到热搜榜单时,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哥,你塌房了。” 林辰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闻言动作一顿。 “我房盖哪了?” “你之前那个人狠话不多的高冷人设塌了!现在网友都说你是隐藏喜剧人!” 国内粉丝狂欢。 韩国那边也有讨论。 金钟国粉丝起初有点不服,说剪辑偏袒中方。 但节目最后保留了两人握手、互相拍肩的画面,火药味被压住不少。 林辰也顺手发了条微博。 “感谢节目组,感谢前辈们照顾,金钟国哥力量很强,期待以后再见。” 赵阳趁热打铁,连续接到运动品牌、户外品牌、综艺邀约。 报价比之前高了一截。 但林辰只看了一眼,就划掉一半。 赵阳心疼得脸都变形:“哥,恋综给得很多。” 林辰冷冷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上恋综,能跟人家女嘉宾谈出什么花来?” 赵阳脑补了一下画面后,沉默了。 算了,别害人家节目组。 一个月后,敦煌沙漠外景阶段性完成。 制片统计进度时,整个人都愣了。 林辰参与的高难戏份,几乎全是一条过或两条过。 省下来的钱,够剧组多买好几车冰水。 资方那边也反应很快。 宣传会议上,折袖物料比重被再次提高。 内部共识渐渐成型。 鹿寒是男主流量核心,林辰是动作质感和口碑核心,娜札是颜值与话题核心。 收官这天,导演心情很好,临时让大家拍一段沙漠杀青花絮。 结果刚开机,道具骆驼突然不干了。 它站在镜头中央,死活不走。 场务拿草引,不动,驯兽师拍屁股,不动。 副导演急得满头汗。 “骆驼祖宗诶!你稍微往边上让让,挡着林老师进画了!” 骆驼慢慢转头,看了副导演一眼。 然后当着全剧组的面,优雅地跪下了。 更绝的是,它还顺势把脑袋埋进了娜札的零食袋里,叼走了一包薯片。 全场安静两秒。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嚼薯片的骆驼,沉默半天。 骆驼半眯着眼睛,嚼得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第182章 骆驼抢镜,大漠收官 骆驼叼走黄瓜味薯片这事,成了《择天记》敦煌外景的收官名场面。 导演原本气得想抄起喇叭问候这畜生全家。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监视器里的画面太特么有节目效果了。 漫天黄沙,血色夕阳。 一头毛发干枯的骆驼跪在画面正中央,满脸安详地嚼着薯片。 荒诞里带点岁月静好。 这玩意儿要是剪进花絮,那播放量绝对起飞。 驯兽师在旁边尴尬得满脸通红,赶紧死拽活拽地把骆驼牵走。 骆驼还不太乐意,嘴里嚼着薯片,眼神很安详。 娜札看着自己空了一半的零食袋,整个人都麻了。 “那么多零食它不拿,怎么专挑黄瓜味的?” 林辰瞥了一眼。 “可能这大哥最近上火,大漠风干物燥的,想吃点清淡的败败火。” 娜札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差点没忍住把剩下的半包薯片直接盖他脸上。 但不管怎么扯淡,大家确实熬出头了。 两个月吃满嘴黄沙,把整个剧组上下磨得连发脾气的心思都没了。 刚开机时大家还讲究个发型、妆面、衣服褶皱,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沙子别进眼睛,盒饭别吹进土。 最后几场补镜,导演完全是抱着赶紧收工的心态拍的。 “咔!敦煌外景,正式结束!” 导演举着喇叭吼完这一嗓子,现场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接着全场乱了。 有人鼓掌,有人嚎叫,还有人直接四仰八叉躺在沙地上,死活不起来。 服装组的小姐姐抱着一箱子破损戏服,那满眼解脱的光芒,跟刑满释放没啥区别。 道具组哼哧哼哧地把残剑、破弓往车上扔,嘴里还骂骂咧咧。 “总算不用在沙堆里刨零件了,艹!” 赵阳蹲在保姆车旁边抠鞋底。 抠了半天,放弃了。 他抬头看林辰:“哥,我以后再也不嫌横店热了。” 林辰把一瓶矿泉水扔给他。 “话别说太满,回了横店,希望你能开心。” 赵阳沉默两秒,把瓶盖拧开。 “也是,横店那桑拿天,能把人活活蒸成肉包子。” 娜札在旁边听见,噗嗤笑出声,她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脸上妆还没卸干净,眼尾残着点红。 黄沙吹了两个月,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来时亮了许多。 她抱着外套走到林辰旁边,声音压得很轻。 “回横店以后,你的戏份就要结束了,你还会天天来片场吗?” “看通告。” “会想我吗?” “不会。”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娜札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聊天啊?说句客套话能少块肉吗?” 林辰转过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我在如实回答,撒谎对你没好处。” 娜札被堵得胸口发闷。 在戏里,折袖是为了有容命都可以不要的狠角色,怎么到了戏外,这货就成了一个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铁直男?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是吧! 马德,该死的直男! 她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走。 傍晚,剧组开始大规模撤场。 重卡一辆接一辆碾进营地,,灯架、轨道、发电机、帐篷,全都往车上装。 沙漠外景结束,不代表剧组杀青。 后面还要回横店补室内戏、绿幕戏、零碎文戏。 只是最苦的一段,总算过去了。 林辰没急着上车,坐在遮阳棚边缘,低头刷手机。 沙漠边缘信号时断时续。 微信消息攒了一堆。 乔薇发来两张刚出炉的红毯后台照,深V高定,摇曳生姿。 赵小骨简短利落地发了几个字:“沙漠拍戏辛苦了”。 在这堆消息里,宋玉琦的头像跳得最欢脱。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给你看这个新闻,吓死个人!” 下面是一张韩国新闻截图。 标题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某娱乐公司三名安保人员半月内先后离奇死亡,死因均为突发性内脏破裂。 警方未发现任何明显外伤或搏斗痕迹,正在调查是否存在饮酒过量或违禁药物诱因。 新闻里没有放正脸。 只写了三个人的年龄、职业,以及死亡时间。 一个死在家里,一个死在医院急诊。 最后一个,是在公司地下停车场走着走着,突然倒地喷血。 林辰指尖停了一下,他认出来了。 短寸男,皮夹克,持棍男。 那晚首尔后巷里,试图把宋玉琦拖上车的三个人。 不多不少,正好半个月。 那晚他打入三人身体里的灵气,本来就不图快。 先如附骨之疽般潜伏经络,再丝丝缕缕腐蚀脏腑。 这就像在人家身体里埋了三颗定时的C4炸弹。 等到时间一到,彻底爆发,内脏在腔子里直接崩成一团血糊糊,从外面看,却连一块微小的淤青都找不着。 现代医学和法医技术再特么牛逼,也绝不可能查得出灵力这种玩意儿。 查到最后,法医也只能捏着鼻子,在死因报告上写下个干巴巴的“突发性多器官破裂”。 宋玉琦的微信又疯狂震动起来。 “小宋要出道:哥,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老熬夜,内脏真的很脆弱的呜呜呜!” 林辰看着这句话,嘴角轻轻动了下。 这姑娘估计只是被新闻吓到了。 她根本不知道,新闻里死状凄惨的那三条人命,正是那晚事件种下的恶果。 她更不知道,亲手种下这恶果的活阎王,此刻正坐在大西北的沙漠边上,看完新闻后,甚至还觉得今天夕阳挺美的。 林辰单手打字回复。 “少看这种猎奇新闻,去练舞。” 那边秒回。 “小宋要出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我是在关心你诶!” 林辰打字:“关心收到了,舞蹈继续。”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连续轰炸过来七八个满地打滚的愤怒表情包。 林辰按灭屏幕,把手机收进兜里。 沙漠晚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沙尘。 他看着远处正在撤走的灯架,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 因果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挺有意思。 他那晚随手解决的小麻烦,居然绕了半个地球,最后由被救的人亲自发回到了他手上。 过去这么久,林辰依旧没有半点后悔。 那三个人不死,后面还会有别的姑娘倒霉。 韩国那种练习生生态,本来就乱。年轻女孩离家远,语言不通,合同压身,身边再来几个打着资源旗号的畜生,基本就是羊入虎口。 有些人活着,纯粹是给别人添堵。 有些人死了, 就是在给世界减负。 话糙,理不糙。 赵阳搬完东西回来,看见林辰坐着不动,随口问:“哥,看啥呢?” “新闻。” “又有你热搜?” “没有。” 赵阳立刻失去兴趣。 “那没意思。” 林辰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沙。 “走吧。” 剧组回程安排得很满。 先从敦煌坐车去机场,再飞杭州,最后回横店,设备走陆运,演员和主创先回。 保姆车里,赵阳抱着平板核对行程。 他现在已经有点经纪人的样子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犯贱。 “哥,回横店之后,咱们先补三天室内戏,接着有个空档,要去魔都拍两天的品牌广告物料,再往后,择天记剧组那边暂时没给你排通告,得等绿幕大棚搭好才行。” 林辰闭着眼睛靠在航空座椅上。 “有几天空档?” 赵阳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 “保守估计,四天。要是他们绿幕棚搭得慢,可能连休五天。” 林辰没说话,默默在体内运转起《太阴引气诀》。 四五天不长,但够他做点事。 可以回上海看看找宝贝几人组,也可以去周启明老师那里补课。 或者就真的好好休息几天,也是一个好想法。 车子突然在荒漠公路上颠簸了一下。 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赵阳,忽然没声了。 这情况,相当反常。 林辰敏锐地睁开眼,偏过头扫了过去。 赵阳正盯着手机,表情鬼鬼祟祟。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请柬。 红色背景,金色喜字。 土得很标准。 赵阳察觉林辰目光,立刻把手机往怀里一扣。 林辰看着他这副死出,挑了挑眉。 “怎么了? 赵阳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哥……有个小事,但我得先声明啊,这不是工作。” 第183章 我摊牌了,我就是想装个逼! 赵阳把手机扣得很快,快到林辰都怀疑是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毕竟这小子是有前科的! 车厢的气氛有些诡异。 林辰看着他。 “说。” 赵阳干笑两声。 “哥,我先声明啊,这不是工作。” 林辰没接话。 赵阳舔了舔嘴唇,又补了一句。 “你不去也没事,我真不是道德绑架。” “.....“ 这货特么到底要放什么屁? 林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铺垫个毛线,有事说事。” 赵阳这才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电子请柬。 红底金字,喜鹊祥云,土得掉渣但很喜庆。 “我表妹后天结婚。”赵阳声音低了点,“在老家办酒。” 林辰看了一眼请柬地址,就是他老家的县城。 赵阳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纠结。 “过年那会儿,我在亲戚面前吹过你,那时候杀破狼2还没播出,大家谁也没当回事。” “后来电影火了,跑男也播了,我表妹知道你真成明星了,就问过我一句,能不能请你去婚礼。” “我当时直接拒了。” “你忙,通告多,我也怕给你添麻烦。”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把手机往怀里一揣。 “但现在突然有了四五天的空档,我这心里……就有点发痒。” 林辰安静地看着他。 赵阳沉默了三秒,终于破罐子破摔:“哥,我承认,我就是想装个逼。” 这话一说出来,车厢里的气氛恢复了欢快。 林辰乐了。 赵阳更尴尬。 “我不是想让你去给我撑场子,主要是我表妹挺懂事的,她当时也没抱怨。” “婚礼在哪个酒店?”林辰问。 赵阳一愣:“啊?” “时间赶得上吗?” 赵阳眨了眨眼,脑子卡了一下:“哥,你愿意去?” 林辰把请柬地址记下来。 “正好顺路回家看看我爸妈。” 赵阳眼睛瞬间亮了。 “再说,你跟我从横店出租屋混到现在,这点面子该给。” 赵阳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车内滑跪,但他忍住了。 成熟经纪人,不能太丢人。 只是迫不及待的打开购票软件。 “我马上订票!我主要想叔叔阿姨了!” 赵阳订好票,点开微信,找到表妹头像,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 打完又删,再打,再删。 林辰看得直揉眉心。 “不说也行。” 赵阳抬头。 “啊?” “到时候直接给表妹一个惊喜。” 赵阳愣了两秒,缓缓把手机放下。 这一刻,他看林辰的眼神都变了。 哥。 你特么是真的懂装逼。 …… 另一边,老家的办席酒店已经热闹了起来。 门口摆了两个充气拱门,红毯从门厅一路铺到宴会厅。 前一天晚上,亲戚们就开始聚了。 嗑瓜子的嗑瓜子,打牌的打牌,讨论八卦的声音能把吊顶震下来。 “阳子不是说现在跟着大明星混吗?” “娱乐圈哪有那么好混,吹牛呗。” “我前几天刷到那个林辰了,现在可火了。” “阳子真认识?听说俩人是发小吧。” “认识归认识,人家能来?” 有人冷笑了两声。 “这特么就跟我说我认识双马一样,我还在电视上天天见呢,人家认识我吗?” 表妹赵晓晴坐在化妆间门口,听见这些话,有些尴尬。 她没反驳,她知道赵阳拒绝不是敷衍。 表哥那人嘴碎,爱吹,但对家里人真不差。 新郎周立端着一杯温水过来,递给她。 “别听他们说。” “人家现在那么火,不来正常。” 赵晓晴点点头:“我知道。” 她只是有点遗憾,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婚礼难忘点? 但遗憾归遗憾,她没怪表哥。 第二天中午。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后门。 赵阳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跟做贼没区别。 林辰戴着帽子口罩,两人从后门进了酒店。 赵阳先把林辰安排在二楼一个小休息室,确认没人后,才整理衣服下楼。 婚礼已经开始,司仪正在台上走着流程。 父母发言,新人交换戒指,亲戚鼓掌,流程很标准。 赵阳一露面,几个亲戚立刻围了上来。 “大经纪人回来了?” “阳子,你那个林辰呢?” “不会又说人家忙吧?” “现在人家火了,你还能叫得动?” 赵阳脸上挂着笑,内心已经开始放烟花。 马德!忍住!大的还在后面! “人家确实忙。” 几个亲戚一听,顿时笑开了。 “我就说嘛。” “明星哪有空来咱们这小地方。” “阳子也别太有压力,吹吹牛大家又不怪你。” 赵阳连连点头。 “嗯嗯,对对。” 赵晓晴看到赵阳,眼睛亮了一下,提着婚纱裙摆过来。 “哥,你回来啦!” “你结婚我能不回来吗?”赵阳递了个厚厚的红包,“新婚快乐。” 赵晓晴接过去,笑得很真。 “谢谢哥。” 仪式结束后,司仪准备带新人敬酒。 赵阳走到台边,低声跟司仪说了几句。 司仪有点懵,但还是把话筒递给他。 赵阳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晓晴,今天你结婚,哥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台下亲戚立刻起哄。 “红包加大!” “阳子发达了!” “不会是视频祝福吧?” 赵阳笑了笑:“不是红包,也不是视频。” 宴会厅侧门被服务员推开。 林辰摘下口罩,走了进来。 全场先静了一秒。 那一秒,连小孩手里的气球都不晃了。 下一刻,年轻人直接炸了。 “卧槽!林辰!” “高晋!西装暴徒啊!” “折袖!真是折袖!” “跑男那个!一招撕金钟国那个!” “妈呀!他真人比电视上还帅!” 刚才还阴阳怪气调侃赵阳的几个亲戚,表情当场死机。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瓜子壳还特么卡在牙缝里。 赵阳站在台边,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 扬眉吐气。 但他还得装淡定。 赵晓晴站在台上,整个人懵了。 她先是看赵阳,又看林辰,眼圈一下就红了。 新郎周立也傻了,手里酒杯差点没拿稳。 林辰走到台前,没有抢司仪的位置,只拿过话筒,声音平稳。 “晓晴,新婚快乐。”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林辰继续说:“赵阳这几天一直记着你的婚礼。” “他没提前告诉你,是怕影响你仪式,也怕现场乱。” 赵晓晴眼泪掉了下来。 赵阳在旁边立刻摆手。 “哎哎哎,今天别哭啊,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全场哄笑起来。 林辰看向新人,双手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祝你们以后日子顺顺当当,吵架少一点,赚钱多一点。” 这是一个非常接地气的祝福,没有任何矫情的高雅词汇。 当然,他递过去的红包更接地气。 那厚度,简直像一块刚出窑的红砖。 这就是最朴素的真理! 林辰配合地跟新人合影,又微笑着录了一段祝福视频。 现场亲戚的手机全举起来了,闪光灯噼里啪啦。 婚宴开始后,赵阳成了亲戚桌上的绝对红人。 刚才还调侃他的几位长辈,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 “阳子现在真出息了。” “跟着大明星混,也别忘了家里人啊。” 赵阳端着饮料,学着林辰那股平静劲儿。 “哪里哪里,都是工作。” 他心里爽得差点原地起飞。 林辰坐在主桌喝茶,看着赵阳装得人模狗样,那一本正经打太极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老渣男。 很快,有个远房亲戚凑了过来,拉着自己儿子。 “阳子啊,你看你弟弟长得也不差,能不能让林辰帮忙介绍个剧组?哪怕先演个小角色呢。” 赵阳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八成,半步上前,刚好挡在林辰身侧,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拒人千里的劲儿。 “叔,今天只参加婚礼,工作的事,以后再说,而且进剧组不是一句话的事,要试镜,要有真本事的!” 那亲戚有点不甘。 “不就是露个脸嘛,你现在不是有关系了?” 赵阳轻笑了一声。 “今天晓晴结婚,咱们不聊这个。” 随后赵阳发挥了职业经纪人的本色,再次拒绝了不少想打秋风的人。 婚宴结束,林辰没有久留。 赵晓晴和周立送到走廊,又认真道了一次谢。 离开酒店,赵阳昂起头。 “看见没?我的控场能力。” 林辰看了他一眼:“装完逼了,记得回去发红包。” 赵阳笑容当场僵住:“哥!又不是你结婚,我还给你发红包啊?” “你今天面子赚这么大,不给点好处费啊?” 赵阳捂住胸口:“你这人怎么专扎兄弟钱包?” “修行讲究因果,你今天借了我的势,不破财怎么平账?”林辰一本正经。 “你特么少拿迷信来骗我钱!” 话虽这么说,赵阳还是肉疼地摸出手机,转完后,五官都拧巴了。 林辰看着窗外倒退的县城街道,心情难得松弛。 傍晚,车子开进林辰老家小区。 楼下还是那几棵老树,树干上贴着开锁广告和疏通下水道电话。 林辰拎着个简单的行李包,爬上了三楼。 钥匙刚拧开防门锁,厨房里就传出了排骨下锅的滋啦声,伴随着母亲习惯性的唠叨。 “回来了?先洗手,排骨汤马上出锅。” 老父亲坐在洗得发白的旧布沙发上,头都没回,嘴里板着脸教训。 “工作那么忙就别来回瞎折腾,机票不要钱啊?” 但林辰瞥了一眼老头正前方的电视。 21英寸的大彩电里,正播放着杀破狼2的打斗高潮。 画面里,高晋正优雅地摘下眼镜,抬手整理带血的袖扣。 眼神冷酷,帅得惨绝人寰,而老头的眼里,满是骄傲。 第184章 命运的起点 赵阳表妹的婚宴结束了。 但消息的余波才刚起飞。 小县城嘛,狗路过村口劈个腿,半小时后全县都知道它是渣男。 更别说林辰这种活在热搜上的人。 赵晓晴的朋友圈炸了,哪怕九张图里根本没有林辰的一片衣角,点赞和评论也刷爆了历史记录。 网上有了零星的短视频路透。 昔日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同学朋友,开始疯狂拨打电话。 这一刻。 赵阳深刻认识到当初林辰果断换卡是多么英明的决策。 回老家的头两天。 林辰哪儿也没去,就缩在老房子里,当个乖乖子。 早上陪母亲去菜市场买菜,拎一袋土豆,两把青菜,再加半扇排骨。 卖菜大姐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拍大腿。 “哎呀!你是不是那个打人的?” 林辰:“……” 这称呼,多少有点刑。 母亲立刻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 “是我儿子,电影演员!帅吧?” 那语气压得住吗?根本压不住! 父亲就含蓄多了,他从来不当面夸。 林辰帮他换厨房坏掉的灯泡,他站在旁边背着手指挥。 “往左一点。” “别拧太紧,塑料口容易裂。” “你现在也算公众人物了,别毛手毛脚。” 林辰把灯泡装好,灯一亮,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晚上吃完饭,又偷偷打开电视盒子,找到《杀破狼2》的打斗片段。 声音还调得很小。 林辰从房间出来倒水时,父亲手里拿着遥控器,装得很淡定。 “我随便看看。” 家里很小,客厅沙发坐三个人就挤。 餐桌用了十几年,边角磨得发白。 可林辰坐在这里,反而比在任何地方都放松。 邻居来串门,带着一袋橘子,话里话外都在夸林辰出息。 母亲嘴上说“哪有哪有”,手却一直没从围裙上擦干。 父亲在旁边喝茶,茶杯端得很稳,嘴角却压不住。 林辰半点不嫌烦。 倒水,递烟,叫婶子。 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 所谓荣归故里,不就是让这老两口能在街坊四邻面前把腰杆子挺得笔直吗? 第二天深夜,林辰躺在床上。 隔着薄薄的木门,听见客厅里老两口在嚼舌根。 “孩子好像瘦了。” “拍那打来打去的戏能不累吗?” 老妈声音带点忧虑:“听说那圈子乱得很,他现在有钱了,会不会被人骗啊?” 老头咳了一声。 “阳子跟着呢,那小子虽然从小嘴里没句实话,但心肠不坏,办事精着呢。” 林辰看着剥落了一块墙皮的天花板。 心头刚泛起矫情的酸水。 脑海深处的灵魂契约抽搐了一下。 远在几千公里外。 神农架的深处。 一股癫狂、得意,带着点嚣张的意识顺着契约砸了过来。 山里好玩! 肉多!管饱!全是被我打趴下的! 林辰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 马德。 这死狗不会把神农架当成自助餐厅了吧? 别特么进去一个月,直接给我吃出个物种灭绝的生态危机来。 第三天上午,林辰戴上帽子和口罩,独自出了门。 赵阳去处理回剧组的票和行程,顺便回家接受亲戚新一轮吹捧。 老城区商业街尽头,那家剧本杀店还在。 招牌旧了点,灯箱边缘有些发黄。 门口多了几张新海报,血色民国本,欧式庄园本,还有一个赛博悬疑本。 林辰站在门口,眼神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兜里揣着不到两千块,就是从这扇门走进去,当了个临时的剧本DM。 那次,他握住了一把破木剑。 一剑劈碎了泡沫石碑。 赔了一百八。 赚了系统奖励的0.1力量。 这是命运齿轮疯狂转动的原点。 林辰推门进去。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前台旁边坐着几个年轻玩家,正围着陈胖子听他吹水。 陈胖子还是那个体型。 肚子很争气,事业线稳定发展,端着一杯奶茶,讲得眉飞色舞。 “林辰?你们现在才知道他啊?” “我跟你们讲,他以前就在我这店里干过。” “那会儿他还没火,我一看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半信半疑。 “老板,你这牛吹得有点大。” 旁边女生也笑:“你认识林辰?那合照呢?” 陈胖子脸皮很厚:“什么合照?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合照。” 男生继续拱火:“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呗,他不是回老家了吗?顺路来看看。” 陈胖子差点被奶茶呛到,咳了两声,强行稳住。 “你懂个六饼啊!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得在家陪陪父母啊?”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一下。 陈胖子顺口喊:“欢迎光临,今天拼本可以先……” 他抬起头。 声音嘎然而止。 手里摇晃的奶茶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几个玩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安静了。 林辰摘下口罩,笑了笑。 “老板,好久不见。” “卧槽!” “真是林辰!” “老板真认识啊?” “我刚才还以为他吹牛!” 陈胖子的脸瞬间涨红。 刚吹完牛,正主进门。 这就跟你在网吧吹自己认识马化腾,下一秒马化腾坐你旁边问有没有会员优惠。 人麻了。 彻底麻了。 陈胖子嘴唇动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小子现在这么火,怎么还跑我这破店来了?” 林辰走过去,把口罩随手塞进口袋,语气平静得像在唠家常。 “顺利回来看看,毕竟咱们是老朋友了。” 这句话一出,陈胖子脸上的尴尬褪了下去,胖脸抖了抖,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你这话说的,我刚还在吹牛呢。” 林辰看了眼旁边玩家:“现在不用吹了。” 玩家们看陈胖子的眼神都变了。 陈胖子支棱起来了,但没立刻消费林辰,先把玩家往旁边招呼。 “别挤,别拍视频,真要拍先问人家同不同意。” 人会吹牛不稀奇,吹牛成真后还能守住人设底线,这胖子能处。 陈胖子把他带到前台旁边,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你当初走得急,我还以为你去横店混两个月就回来了。” 林辰拧开水:“我也没想到能混到现在。” 陈胖子摆手:“少来,你这张脸,放哪儿都饿不死。” 林辰看着他:“当年我走之前,你给我多结了点工资。” 陈胖子动作一顿,立刻摆手。 “提那干嘛,就两包烟钱。” “那时候挺重要的。” 林辰说得很平。 没有煽情,可陈胖子听懂了。 当时林辰手头紧,去横店车票、房租、吃饭,哪一样都要钱。 那多出来的一点,对现在的林辰不算什么。 对那时候的林辰,可能就是多撑几顿饭,多一点不灰溜溜回头的底气。 陈胖子揉了揉鼻子,声音恢复油滑。 “早知道你能火成这样,我当年该多给二百。” 林辰点头表示认可。 “晚了,早期天使轮窗口已关闭。” 陈胖子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马德!血亏啊!” 气氛一下又活了。 几个玩家忍不住笑出声。 那个女生弱弱地举手:“辰哥,能……合个影吗?” 林辰看了陈胖子一眼。 “当然可以!” 玩家们小鸡啄米般点头。 林辰配合地站直,拍了几张照,又大方地签了几张相片。 人群散开后,陈胖子献宝似的递过来一支金色马克笔。 “来,给哥这小破店留句墨宝,我以后挂门头当辟邪符。” 林辰在照片上写:祝生意兴隆,别乱涨价。 陈胖子看完差点气笑:“你这祝福也太接底气了。” 两人扯了几句皮,陈胖子才小心翼翼地问。 “能挂墙上装装门面不?” “随便挂。”林辰说,“但别搞什么林辰同款套餐割韭菜。我怕粉丝来把你这店砸了。” 陈胖子拍胸脯保证:“我陈胖子是有职业操守的。” 林辰没多说,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蜀山剑仙传。 房门推开,里面已经升级过一轮。 灯光更柔,机关更多,墙上贴了山门壁画,角落摆着新的泡沫石碑。 桌上还放着一把仿古木剑,比当初那把新。 林辰伸手摸了摸剑柄。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很安静。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零点一力量兴奋到睡不着的新手。 炼气四层,御器诀,伏虎拳,太阴引气诀。 横店,香江,曼谷,敦煌,首尔。 绕了一大圈,竟然又站回了这个小屋子。 陈胖子靠在门框上,没急着打破沉默。 过了半晌,才掏出烟盒。 “最近我打算弄个新本,大型沉浸式的。” “啥类型?” “古代仙门遗迹探索。”陈胖子挠头,“找了个网文写手写的,剧情牛逼,就是实景机关太吃预算。” 怕林辰误会,他赶紧补一句。 “不是找你要投资啊!我就随口一哔哔。” 林辰挑了挑眉。 仙门遗迹? “弄好了通知我,我来试试水。” 陈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前提是这把不要再让我赔道具钱了。” 陈胖子哑然。 林辰把口罩重新戴上,准备撤退。 走到大门口,陈胖子突然在背后喊了一声。 “林辰。” “以后常回来溜达溜达。” 林辰没回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妥了陈老板。“ 第185章 娜札:摊牌了,我就是馋他身子! 林辰在老家又待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赵阳开车来接他,后备箱不一会就塞满了母亲硬塞的腊肉、粉条、酱菜,还有两袋土鸡蛋。 赵阳看着那两袋鸡蛋,表情很复杂。 “阿姨这是把你当成坐月子的小媳妇了啊?” 林辰拉开车门,把随身行李丢进去。 “嫌弃你可以不吃。” 赵阳如临大敌地用身体护住鸡蛋。 “那不行,阿姨的爱,不能浪费。” 当晚,两人连夜飞回横店。 择天记剧组已经从敦煌撤回,重新扎进绿幕棚和室内景里,外景拍完后,剩下的都是补拍、特写、情绪戏和一些后期方便抠图的镜头。 林辰的折袖戏份不多,满打满算,一周内就能杀青。 听起来很轻松,实际一点都不轻松。 绿幕棚里没有风沙,没有古城残垣,只有几台鼓风机、裹着绿布的木箱,以及场务声嘶力竭的指挥。 “看左上角!那里以后会有一只山一样大的妖兽!表情给点劲!” 演员们就得像个神经病一样,盯着空气演生死离别。 这对林辰来说是全新的体验,只是这体验很羞耻。 甚至刚开始不习惯的时候,对着绿布施展高阶法术,他挥剑时嘴里还忍不住自动配音 “咻咻咻!” 今天这场戏,是折袖和陈长生并肩站在神道前,面对妖潮。 场记板落下,绿幕棚里的风机开始吹,衣摆被卷起。 林辰握剑站着,目光压向前方,鹿寒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剑,眼神努力往远处放。 监视器前,盯了几秒,才拍了一下大腿。 “过!” 旁边副导演小声说。 “这条挺好,林辰现在文戏真稳,小鹿进步也很大啊!” 何澍培看着监视器里的林辰,有些感慨。 “好的演员就是如此。” 这话传到赵阳耳朵里,赵阳差点当场热泪盈眶。 也许是深知离别将至,娜札现在算是放飞自我,演都不演了。 以前在大漠里,她还知道找点劣质借口,递瓶水说是顺手拿多了,塞个防晒霜说是买多了,对个戏还偏说是自己台词不利索求指导。 现在?林辰去哪她跟哪。 林辰坐候场区,她自己搬个小马扎就贴过来,直接把自己的剧本强行塞进他视线里。 “陪我读一遍。” 林辰上场走位,她跟在身后绕圈。 “我提前熟悉一下机位。” 等到吃饭时间,她干脆把助力准备的高级料理连锅端到林辰的折叠桌上。 赵阳端着剧组统一下发的盒饭,蹲在两米开外,满脸麻木。 林辰夹起一块上好牛腱子肉,挑眉扫了她一眼。 “你不吃?” 娜札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得控制碳水,减肥。” “你昨天晚上吃了半份烤羊排。” “那是敦煌告别仪式。” “前天晚上的鸭舌和干锅呢?” “那是横店重逢仪式。” 林辰沉默两秒。 “你还挺有仪式感。” 娜札得意地笑弯了眼睛。 她以前总是被安排,被管束,被评价,笑都要看场合,吃东西也要被盯着卡路里。 但在林辰身边,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弛。 因为林辰从不惯着她,更不会像圈里那些油腻男一样顺着她、哄着她。 他说话直指核心,扎心但真诚,这种鲜活感,让她产生了奇怪的上瘾症。 两天的光景一晃而过,终于迎来了折袖与有容的最后一场对手戏。 剧本设定里,这只是一场简单的道别。 折袖决意离去,有容在身后出声挽留。 但当场记板打响时,娜札硬生生把现实里那种死磕到底的情绪揉碎进了镜头里。 剧中,有容是陈长生的官配,折袖是有容的仰慕者,这场戏是让有容作为伙伴来挽留折袖。 监视器里,她望向林辰背影的那种破釜沉舟的破碎感,惊得何澍培导演整个人直接从导演椅上直起了腰。 背对着她的林辰,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那道实质化的目光。 折袖没有回头,脚步只在微风中停顿了半拍。 仅仅是半个呼吸的停顿,他用微耸的肩膀和下压的下颌线,刻画出了角色克制的不舍,以及孤狼离群前最后一次听见同伴呼唤的驻足。 娜札在身后轻声唤道。 “你还会回来吗?” 林辰头也未回,只是留给镜头一个清冷决绝的侧脸,嗓音低沉。 “看缘分。” 何澍培在监视器后激动得满脸通红,猛挥手臂。 “漂亮!保过!” 绿幕棚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副导演跟周围人感慨。 “这俩人今天简直火花四溅啊!” 只有角落里的赵阳心里明镜。 状态好?火花四溅? 你们这群搞艺术的懂个六饼!这特么眼神都要拉出丝了!这要是流到狗仔手里,老子的公关费起码得加三个零! 傍晚,林辰折袖戏份正式杀青。 剧组没有办多大仪式,就在棚里摆了个小蛋糕,送了一束花。 何澍培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辰结实的肩膀,语气颇为看重。 “辛苦了,这几个月看你一路成长,真是惊喜,以后多接点好本子,别浪费了你这张天生吃这碗饭的脸和你这身真本事的底子。” 林辰单手接过花束,客气地点头:“多谢何导提携。” 鹿寒也大步流星地凑过来,哥俩好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辛苦了,后面宣发跑路演的时候咱哥俩再聚。” 直到最后,人群稍散,娜札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同样捏着一束花,不过体积很小。 林辰眼尖,一眼就看到花束里偷偷藏着个银灰色的狼爪小挂件。 爪尖被打磨得很圆润,看起来不仅没有孤狼的凶狠,反而透着傻里傻气的二哈属性。 她毫不避讳地直接怼到林辰怀里。 “喏,杀青礼物。” 林辰扫了眼那个挂件:“这什么非主流玩意?” “折袖的周边纪念。” “你确定这不是二哈挂件?”林辰无情嘲讽。 娜札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某人不收情书,身为同组演员,剧组纪念道具总能名正言顺地收下吧?” 旁边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场务开始拍手起哄。 “辰哥收下!” “快接着啊!” “女主角亲手送的,这排面必须给!” 在几十双放光的眼睛注视下,林辰只能无奈地把那束带夹带私货的花接了过来。 拍大合照环节,宣传组指挥着主创团队站位,林辰秉持着到点下班的原则,早早溜到了最边上的位置。 谁知娜札突然举起白嫩的手臂。 “导演,折袖今天杀青,能不能让我俩单独补一张角色同框的合照?” 何澍培今天心情极佳,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不行的?拍!宣传组多抓拍几张高清花絮,留着后续预热用。” 林辰偏过头,微微眯起眼睛看她,似乎在警告她别搞事。 娜札笑得一脸纯良无害。 “配合一下嘛,纯纯的角色营业。” 宣传组的摄影师架好长枪短炮。 娜札指挥林辰伸出手:“你摆个类似狼爪突刺的起手式。” 林辰盯了她两秒,终究还是为了那点职业操守抬起了手。 娜札也顺势抬手,掌心虚悬在他的掌心对面。 就在摄影师快门按下的前零点一秒,她突然毫无征兆地翻腕,手指无比顺滑地扣进了林辰的指缝,不仅十指紧扣,另一只空着的手还极其自然地扯过林辰肩头的披风一角,霸道地拽过去搭在了自己肩上。 咔嚓! 高能画面定格。 俊男美女,同披一袭玄色战袍残角,十指紧扣,眼神拉丝。 娜札占完便宜见好就收,手一松,提着戏服裙摆退得飞快。 林辰看着她得瑟的背影,眼角微微抽搐,没忍住吐了个槽。 “你这丫头,鬼点子真多!” 娜札回眸,傲娇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本小姐现在师承折袖,专治各种嘴硬直男!” …… 深夜,保姆车平稳地停在酒店楼下。 房间内,赵阳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核对接下来的行程表。 “哥,明天飞上海,后天有个广告补拍,大后天品牌方晚宴。” 林辰把那个蠢兮兮的狼爪挂件丢在了实木书桌上。 金属质地的挂件在桌面上打着转,在暖黄色的台灯下折射出微光。 林辰正要说话,脑海深处的契约震了一下。 张三的意识从遥远山林里撞过来。 兴奋,嚣张,还带着点邀功的癫劲。 “来!快来!这地方真好啊!本王给你打下来一片江山!” 林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死狗,到底在神农架干了什么? 赵阳从电脑后探出头。 “怎么了?行程有什么问题吗?” 林辰压下立刻去抽那只哈士奇的冲动。 “明天你一个人先回上海。” 赵阳满脸懵逼。 “啊?那你去哪?” “我想张三了,去看看它!” 第186章 张三:看本王为你打下的江山! 第二天一早,赵阳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林辰戴着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背包。 赵阳看了他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哥,你真要抛弃我吗?” 林辰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啊?工作室需要你!你回去处理吧!” 赵阳切回王牌经纪人状。 “放心,品牌方我替你先沟通,新本子我会筛掉现代偶像剧,玄幻、仙侠、动作优先。” 上午十点,赵阳林辰分道扬镳。 抵达神农架后,林辰没有走特殊路线,先正常买票,正常入住,正常在游客区露了个脸。 在老板娘那儿登记时,哪怕裹着冲锋衣,他还是被认了出来。 好在老板娘是个有分寸的,只激动地要了张签名,说他儿子很喜欢西装暴徒。 林辰行云流水地签完名,回房,落锁。 背包里,几块封好的灵物静静躺着。 这段时间,张三没少往他这边传东西。 老树根里裹着的木系灵髓碎块,山涧石缝里扒出来的灵苔,还有一块古玉。 那古玉被啃掉半边,牙印清晰,边缘还带着狗口水干掉后的白印。 靠着这些东西,加上敦煌灵脉留下的底子,他在择天记收尾期间再次破境。 炼气五层。 丹田里的灵力更厚,御器诀也练到了小成。 现在的林辰,若将灵识完全展开,方圆百米皆在掌控。 树叶翻动,虫蚁爬行,远处车辆经过带来的细微震颤,都能在脑中形成模糊轮廓。 这种逐渐非人的掌控感,很爽。 林辰把灵物收好,坐在床边,默默运转了一遍太阴引气诀。 神农架外围的灵气都比城市强。 张三这段时间传来的情绪越来越亢奋。 得意,狂躁,还有一种本王天下无敌的抽象。 林辰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死狗不会真在深山老林里,搞出什么幺蛾子吧? …… 晚上十一点。 民宿灯光渐暗,游客区安静下来。 林辰从后窗翻出,避开监控,绕过巡护路线,往深山方向走去。 山中雾瘴很厚,古树沉默地立在夜里,湿冷空气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普通驴友走到这儿,十分钟就能在树海里迷失方向。 但林辰根本不用手电,灵识铺开,地形在脑中慢慢展开,坑洼、石缝、枯枝、暗沟,一个个避开。 越往深处挺进,植被越繁茂,灵气也越发明显。 这里,确实是妖兽潜修的风水宝地。 在夜色中穿行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契约的羁绊感应越来越炽热。 林辰在一片浓密的黑松林边缘停下了脚步。 头顶的树干上,密密麻麻蹲着一群金丝猴。 原本吱吱喳喳吵闹的猴群,在看到林辰这个两脚兽出现后,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低头盯着他。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一头胖乎乎的獐子从半人高的草丛里探出头来。 獐子脖子上挂着一条藤编带子,带子下方吊着一块木片。 林辰抬手一招,御器诀发动,木片凭空倒飞入他掌心。 上面歪歪扭扭印着一个爪印。 狗爪印。 林辰看着那玩意,眼角微跳。 “张三,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契约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传来装死的情绪。 林辰冷笑,继续深入。 树干上开始出现爪痕。 有的三道,有的五道,深浅不一,旁边还刨着泥。 这玩意不像领地标记。 一看就知道是张三那混蛋玩意发疯搞出来的产物。 终于,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出现一处隐秘的山谷。 冷寂的月光如银纱般铺在谷口,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转,颇有几分仙家秘境的清冷格调。 林辰刚踏进去,就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山谷正中央的一块青岩上,威风凛凛地趴着一头巨大的银白月狼。 它的毛发在夜色中泛着高级的冷光,肌肉线条流畅狂野,前爪交叠压在身前。 不张嘴的时候,大荒神兽的压迫感确实拉满。 前提是请忽略它脑袋上戴着的由野藤粗制滥造编成的王冠。 以及脖子上挂着的半截塑料警示牌。 警示牌上还残留着几个字:注意安全。 林辰痛苦地闭了闭眼。 艹! 更离谱的是,张三下方的岩石旁,规规矩矩地排排坐着一群飞禽走兽。 野猪、猴子、黄鼠狼、肥山鸡,物种之丰富堪比动物园。 最前面一只猴子双手捧着野果,正在给它进贡。 张三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林辰的到来。 但它没动,只是微微昂起头颅,契约里传来一阵强装深沉的意识波段。 “人宠,你终于来了,看本王为你打下的这片大好江山……” 林辰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装逼。 张三绷不住了。 那条大尾巴疯狂摇动,草叶被抽得乱飞。 下一刻,它四爪在岩石上一蹬,庞大的身躯直冲林辰扑来。 动静堪称泥石流过境。 泥土炸开,石子四处乱滚。 林辰只是淡定地侧身半步。 张三刹不住车,一头扎进旁边泥坑。 野藤王冠歪到耳朵边,塑料牌翻起来,啪一下扣在脸上。 山谷安静了,那只捧着野果的老猴子,手僵在半空,浑身发抖。 林辰走过去,低头看着泥坑里的张三。 张三抬起头,满脸泥,眼神清澈。 “这是个意外。” “还江山吗?” 张三从泥坑里爬出来,用力甩毛。 林辰抬手一挡,灵力隔开泥点。 旁边一只倒霉的肥山鸡就没这反应速度了,被甩成了斑点落汤鸡,扑腾了两下翅膀,敢怒不敢言地缩成了一团。 林辰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角落里确实堆着几处白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疑似灵物的杂物。 但空气中并没有令人作呕的大规模血腥气,周围也没有濒危珍稀动物被残杀的气息。 看得出,张三没有彻底放飞自我,乱开杀戒。 它纯粹是仗着大荒神兽不讲理的血脉威压,强行把这里的原住民给收编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记住林辰的警告,很克制。 但在另一种意义上,这行为属实有那个大病。 张三见林辰面色不善,赶紧颠颠儿地凑过来,契约里传来疯狂的邀功信号。 “我给你找宝贝了!” “还有!我没有乱吃小动物!” “这片山头的规矩都是我定的,那些肉……那些肉都是它们自己走路不小心摔死的!” 林辰瞥了一眼旁边被啃得连骨髓渣都不剩的牛腿骨。 张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立刻补充。 “它们不仅摔死了,还摔得很均匀!” 林辰叹了口气,抬起手,结结实实地按在它那颗糊满泥巴的狗头上。 “你吃肉没问题,但不准破坏生态链平衡,也就是说别专挑一种动物吃。” 张三耳朵委屈地抖了一下,尾巴摇晃的频率都慢了半拍。 “还有,绝不准在人类面前显露原形!” 张三的蓝色大眼睛开始心虚地往左边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辰咬着牙,“马上停止给你这群小弟发狗爪子造型的木头腰牌!” 张三委屈极了,契约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抗议。 “那是狼爪印!我是统御万兽的狼王,不是狗!” 林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它脖子上还挂着的半截塑料警示牌。 “你见过哪家大荒狼王,会把这玩意儿当项链挂脖子上的?” “……” 张三悄无声息地挪动着屁股,试图用大尾巴把胸前的塑料牌偷偷卷到身后藏起来。 林辰简直被它气笑了:“别卷了,这叫掩耳盗铃!我都看见了!“ 就在这时,一群原本在外面望风的猴子,仿佛在举行某种盛大的仪式,竟然分工合作,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块木板走了进来。 那木板显然是用利爪强行劈开制成的,边缘极其粗糙刺手。 而上面,歪歪扭扭、极其嚣张地刻着八个大字。 月狼大王,法力无边! 林辰慢慢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向张三。 张三立即四爪立正,四十五度仰望深沉的夜空。 林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那些抬牌子的猴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把木板放下,紧张地往后缩。 这狗没救了,是真的彻彻底底没救了! 他眸光一冷,手掐剑指,御器诀暴动。 “嗖!砰!” 那块写着月狼大王法力无边的木板凌空飞起,随后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拍进地面的淤泥里,整块木板直接嵌进去大半截,木屑四溅! “叽叽叽!” 猴群吓得发出一片惨烈的尖叫,集体抱头鼠窜。 张三那双本来立得笔挺的狼耳朵唰地一下耷拉到底,尾巴死死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林辰冷冷地瞥着它:“还有没有其他奇葩的东西?” 张三心虚地眨了眨那双蓝眼睛,下一秒,它居然从身旁的深草丛里,又扒拉出第二块体积稍小的备用木牌。 林辰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用更歪七扭八的爪痕刻着六个大字。 林辰太上皇驾到。 夜风吹过。 整个神农架深处的山谷,安静得只剩下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张三!” 话音未落,张三拔腿就跑! 银白色的身影宛如一道闪电冲出山谷,大尾巴卷起漫天落叶,那顶象征地位的野藤王冠被风扯向半空。 “吼!嗷呜!” 不仅自己跑,它还缺德地发出了一记震慑山林的狼嚎。 满山的动物跟着集体炸窝,野猪群哼哧哼哧地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山鸡惊恐地扑棱着翅膀疯狂往高树枝上蹦。 神农架深处,今夜注定鸡飞狗跳。 第187章 只要胆子足够大,破旧木板也能当飞剑! 张三跑得很快。 银白色的大尾巴卷着落叶,一路从山谷口冲出去,沿途野猪炸窝,猴群乱蹿,黄鼠狼钻洞,肥山鸡扑棱着翅膀往树上挤。 就连山中霸主黑熊和金虎也得夹着尾巴四处逃窜! 林辰站在谷口,看着刻着“林辰太上皇驾到”的备用木牌,脸色黑了又黑。 这死狗!不但自己称王,还给他封了个太上皇! 关键字还刻得歪七扭八,笔画里全是爪子刨出来的狂野,土得非常有力量。 幸亏这地方是真正的无人区,周围压根没有什么红外线拍摄设备,要不然真他妈出大事了! 林辰看向刚才被自己一巴掌拍进淤泥里的那块“月狼大王,法力无边”。 木板还嵌在泥里,半截翘着。 板面被泥糊住,那四个大字已经被物理超度得看不清了。 林辰眯了眯眼,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御器诀小成之后,他一直在练控剑、摄物、移小件灵物。 但载人飞行,他还没试过。 谁还没有个飞天梦? 小时候看仙侠剧,谁没幻想过自己脚踩飞剑,白衣飘飘,御风而去? 当然,眼前没有仙剑,现在面前只有一块破木板。 林辰盯着木板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只要胆子大,门板也能当飞剑!” 山谷里缩成一团的动物们集体安静。 那只老猴子抱着野果,眼神发直。 它听不懂,但它能感觉到,那个两脚兽准备干一件很离谱的事。 林辰抬起右手,剑指一点。 御器诀发动。 淤泥里的木板一震。 “噗!” 泥水炸开。 木板硬生生从泥里拔了出来,晃晃悠悠悬在半空,板面还滴着泥浆。 仙气?没有!格调?也没有! 这玩意儿悬起来以后,更像一扇刚从农村猪圈门口拆下来的破门板。 林辰沉默片刻。 “艹,凑合用吧。” 他以灵识包裹木板,把灵力顺着木纹灌进去。 木板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材质太差,内部还有虫蛀的空洞。 林辰脸色微妙。 好消息,能飞。 坏消息,可能飞着飞着就散架。 但来都来了,这里正好是绝佳的试飞场。 林辰脚下一点,身形轻盈跃起,稳稳踩在木板中央。 下一秒,木板往下一沉。 离地不到半米,板头翘起,板尾下压,差点把他直接掀出去。 林辰身体本能调整,脚踝一转,灵力强行压住板面。 木板在空中抖成筛子,林辰整个人也跟着晃。 山谷里的猴子们瞪圆了眼。 有两只胆小的,直接抱住树干。 这场面太邪门了。 林辰强行稳住重心,灵识沿着木板边缘彻底铺开,丹田内纯净的灵力化作一缕缕丝线,持续灌入木板底部。 终于,木板停止了抽搐,开始缓缓升空。 一米。 两米。 三米。 刚摸到三米半的高度,木板又开始在散架的边缘疯狂试探。 林辰眼皮跳了一下,心里有了底。 极限高度不到五米,再高必坠机,而且这玩意的灵力消耗极其恐怖,远比单纯控剑悬停要夸张得多。 “行,低空滑行也是飞行!” 林辰话音刚落,木板猛地向前窜出。 山风扑面,树影向后退。 脚下木板贴着草尖掠过,带起一串被压弯的野草。 木板速度不快,追不上张三狂奔的真身,但比人跑快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飞起来了。 真正意义上的脱离了地心引力。 没有威亚,没有鼓风机,只有山林,冷月,雾气,溪水声,还有脚下破得让人很没安全感的木板。 林辰的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感觉很怪。 他拍过飞天戏,威亚勒着腰眼,钢丝磨着大腿肉,落地还得端着架子摆姿势。 现在不一样。 木板丑归丑,晃归晃,沾在鞋底的黄泥点子也确实很掉价。 可这是真飞。 飞过一片矮灌木时,草叶被木板底部的气流压倒,飞过溪涧时,水面被灵力扫出细碎波纹,月光碎成一片银白。 飞过一段断崖边缘时,林辰脚下空了半秒,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随后木板稳住,继续贴着山势往前滑。 那一刻,林辰短暂忘了很多东西,只剩下一个念头。 飞起来了。 另一头,张三还在狂奔。 它本来很得意。 这片原始山林就是它的主场。 四条腿,大荒真身,再加上绝对的血脉压制。 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密林里,它觉得林辰修为再强也只能干瞪眼。 结果跑着跑着,契约里传来一阵很不对劲的波动。 张三回头一看。 林辰踩着一块破木板,从后方树影间低空掠来。 衣角被风吹起,脸上还带着几分刚学会新技能的危险兴奋。 张三的狼脸当场僵住。 它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会飞? 他怎么突然会飞了? 他以前明明连树都得靠腿爬的! 张三震惊过头,前爪踩空,差点一头撞上旁边黑松。 它狼狈刹车,爪子在泥地里犁出四道深沟。 林辰从后方滑过,声音很平静。 “跑啊,怎么不跑了?” 张三耳朵一竖,拔腿继续狂奔。 契约里疯狂传来抗议。 “你作弊!” “你以前不会这个!” “本王还没准备好!” 林辰踩着木板贴着树梢滑过,淡淡回了一句。 “我也没准备好。” 木板再次加速。 张三在林间左突右窜,银白色身影快得惊人。 林辰飞不高,速度也压不过它,但他能走直线。 遇到灌木,木板直接越过。 遇到浅沟,木板滑过去。 张三就惨了许多,它得绕树,躲石头,闪藤蔓。 于是神农架深处出现了非常荒诞的一幕。 一头银白巨狼在山林里狂奔。 后方一个人踩着泥巴木板低空追击。 林辰掠过一处斜坡,木板下方擦过草尖。 他故意从张三左侧贴近。 张三吓得往右一跳,结果右边是树。 “砰!” 狼头差点撞上去,临门一脚硬生生扭腰躲开,动作丢脸得很完整。 林辰居高临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月狼大王,法力无边?” 张三尾巴一夹,跑得更快了。 “那是宣传口号!” “林辰太上皇驾到?” “那是尊重你!” “狗爪腰牌?” “狼爪!狼爪!你再说狗,我跟你急!” 正怼得起劲,林辰脚下的木板突然剧烈一抖。 他立刻收敛心神,可惜,这块凡木的承压到了极限。 裂纹从板头一路蔓延到中间。 张三察觉到机会,窜上溪谷边缘的一块巨石,回头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林辰没有再强行催动,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 整块木板从中间裂开。 林辰身形一轻,脚下一点半块木板,借力跃出。 他在空中翻身,稳稳落在溪谷边一块青石上。 剩下的木板碎片噼里啪啦砸进溪水里,顺着水流漂走。 第一次御剑飞行,结束得很寒酸,但足够刺激。 张三站在远处巨石上,眼神复杂。 契约里传来它闷闷的情绪。 “我也要飞!教我!” 林辰拍了拍衣摆上的木屑,语气淡定。 “行啊,想学?那我教你!” 张三安静了,满脑子都是林辰飞行的画面。 林辰没有继续追究木牌的事,刚才飞了一圈,灵力已经见底,但心情很好。 御器飞行这条路,走通了。 目前的限制也非常清晰: 第一,载体硬件是硬伤。 像木板这种破烂,灵力灌多了立刻撕裂,速度一上来就疯狂抖动,根本撑不起任何长途飞行。 第二,他的油箱还不够大。 炼气五层的灵力,只够贴地低空滑行一段距离,想真正冲上云霄御风而行,还得继续肝修为。 第三,灵识微操需要进一步打磨。 在地形复杂的密林里起飞,容错率极低,稍微走神一秒,就要上演修仙版的交通事故。 但这都只是时间问题。 林辰收起思绪,目光投向了前方的溪谷深处。 刚才追逐时,他没有注意。 现在停下来,灵识往下探去,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溪谷下方的水汽极重,凝结成了实质的白雾。 两侧陡峭的石壁夹着幽暗狭窄的水道,而在水道最深处,有比外围山谷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灵气,正缓缓向外溢出。 林辰眼神变了。 “下面是什么?” 张三原本还委屈着,一听这话,耳朵支棱起来。 它从巨石上跳下来,忘了刚才被追得满山乱窜的丢脸经历。 银白色的大尾巴又开始了疯狂摇晃的马达模式。 契约里传来的情绪重新变得嚣张。 “哼!” “你该不会真以为,本王打下这片江山,就是为了让笨猴子给我送野果?” 林辰看着它,没说话。 张三昂起狼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溪谷边缘。 月光下,它脖子上那半截“注意安全”警示牌还没摘,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它抬起前爪,指向溪谷深处,情绪里满是邀功。 “看!这才是本王要献给你的风水宝地!” 第188章 溪谷聚灵,深山修行 溪谷很窄,两侧石壁夹着水道,藤蔓从高处垂下来,水汽贴着石面往外冒,冷得很干净。 林辰站在谷口,灵识往里一扫。 几条山涧水气在谷底汇合,周围古树根系扎进石缝,把散掉的地气又拢了回来,最后全堆在这条不起眼的溪谷里。 说白了,就是天然的聚灵点。 规格不高,胜在稳定。 张三站在旁边,银白大尾巴甩得飞起,脖子上那半截注意安全牌子还在晃。 林辰看了一眼,眼角跳了跳。 “你就不能把这破牌子摘了?” 张三昂起狼头,契约里传来理直气壮的情绪。 “这是本王战利品!” “你从哪儿抢的?” “山路边捡的。” “这算鸡毛的战利品啊?” 张三没听懂但听出了嘲讽。 它耳朵一抖,决定不跟人宠一般见识,抬爪往溪谷深处一指。 林辰跟着它往里走。 越往里,灵气越明显。 溪水从石缝里流过,带着淡淡凉意,水底有几块青石,颜色比普通石头更沉,表面被冲得光滑。 张三走到一块巨石前,用爪子扒拉开一堆腐叶。 底下摆着一小堆东西。 老树根,青石碎玉片,还有几块看不出名堂的黑色矿渣。 东西不多,但摆得整整齐齐。 林辰蹲下,拿起那段老树根。 树根外层已经腐烂,内里却硬得惊人,焦黑木纹里藏着淡淡灵气,带着雷火洗过后的生机。 雷击木芯。 少经人手,天然封存。 林辰又拿起青石,里面有水气灵韵,应该是山溪多年冲刷留下的东西。 最后是那片残玉。 玉质粗糙,边缘断口很老,里面灵气不多,但格外温和。 林辰沉默了几秒。 张三还在旁边疯狂邀功。 那双蓝眼睛亮得吓人,满脸写着:夸我!快夸我!不夸我我就闹了! 林辰伸手,用力搓了一把它的狗头。 “干得不错。” 张三瞬间支棱起来!大尾巴抽得旁边的无辜草叶满天乱飞。 “本王就说!我打下的江山绝对有用!” 林辰看着它那副欠揍样,忍住了再敲它一顿的冲动。 张三确实把整片山林的原住民都发动起来了。 艹。 这狗在人类社会学的挺杂。 溪谷上方传来轻微响动。 林辰抬头。 几只金丝猴蹲在藤蔓上,警惕地看着他,最老的那只抱着野果,手背有道旧伤,走动时右臂明显发僵。 它们怕林辰,但更怕张三。 张三昂着脑袋,契约里传来一句。 “这是猴子三队,效率还行,就是胆小。” 林辰瞥它。 “你还分队?” “那当然!”张三傲娇挺胸,“猴子上树,野猪下地,黄鼠狼钻洞,本王天生就是管理奇才!” “你还挺懂管理。” “本王天生王者!” 林辰没搭理它,从背包摸出压缩饼干拆开,放在旁边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后退了两步,冲树上招了招手。 老猴在藤蔓上僵了足足半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一有风吹草动立马顿住。 挪到石头边,它飞快抓起饼干,放在鼻尖猛嗅,眼神盯着林辰。 林辰抬起右手,掌心太阴引气诀运转,灵力化作一丝微凉的气息。 老猴旧伤里寒湿极重,应该是早年摔断骨头没长,。林辰指尖隔空一点,柔和的灵力隔空钻入老猴右臂,将关节里堵塞的淤滞硬生生化开。 老猴起初吓得浑身发抖,但过了几秒,它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臂。 滞涩感没了,轻快得不可思议。 老猴愣在原地,忽然,它上前两步,把怀里那颗干瘪的野果轻轻放在林辰脚边。随后双手贴地,把脑袋深深低了下去。 林辰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野果,眼神微动。 人类社会情感很复杂。 山里的猴子就简单多了。 你帮我治伤,我把我最珍贵的果子给你。 林辰弯腰捡起野果,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极度的酸涩直冲脑门! 林辰的面瘫脸都快绷不住了。 老猴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辰面无表情地嚼碎,硬生生咽了下去。 “嗯,还行。” 张三在旁边疯狂幸灾乐祸,尾巴摇出了残影。 林辰冷冷偏头。 “笑得挺开心?今晚你吃素。” 张三的笑容在狼脸上僵硬碎裂。 …… 接下来几天,林辰直接在溪谷里安了家。 白天,他跟着张三巡山,弄的森林鸡飞狗跳。 晚上,林辰坐在溪谷深处运转太阴引气诀。 水汽、木气、山中散灵慢慢被牵引过来,顺着经脉沉入丹田。 刚突破五层没多久的灵力也慢慢凝实。 最直观的改变,是他的“御器诀”。 林辰开始干细活了,用树皮练,用石片练,最后又把那块“月狼大王”的破木板修补了一下,接着搞试飞。 张三每次都蹲在石头上看,急得直挠地。 “教我! 林辰也没吝啬,先交给了张三一些基础内容。 张三迫不及待的修炼,木板没有任何动作,它就从岩石上跳下来,四爪腾空,只能试图用大尾巴保持平衡。 结果砰一声砸进灌木丛。 猴群集体扭头。 张三恼羞成怒,顶着一头树叶爬出来,冲猴群一龇牙。 深山的几天,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打扰。 林辰第一次觉得,世界真清净。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必须回到人类社会。 毕竟谁他妈想当个野人啊? 山中极其清净。 但山外,已经炸了。 沪上,工作室。 赵阳坐在办公桌前,面对手机,头发都快被自己薅秃。 林辰前几天倒是发来一条消息。 “我断联几天,别慌。” 赵阳当时也很淡定,现在他只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两个嘴巴。 娜札的微信语音轰炸得像机关枪,最后电话直接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赵阳!林辰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故意躲我?” “娜札姐,辰哥真的在闭关琢磨演技……” “他刚杀青,闭哪门子关? 你让他五分钟内给我回电话!” “他手机都没信号……” “你最好没骗我!等他出来,让他第一时间来找我算账!” 电话挂断,赵阳抹了一把冷汗。 还没喘口气,乔薇的电话又进来了。 比起娜札的火爆,乔薇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但也让赵阳后背直冒凉风。 “阳阳啊,你们家林辰,最近日理万机呢?” “薇姐,辰哥他在山里体验生活……” 乔薇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危险的试探。 “哦?是去哪座山,陪哪朵新开的小花体验生活呀?” “绝对没有!薇姐我对天发誓,他身边绝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行,失踪可以,但你要是敢骗我,哼哼!” 电话挂断,赵阳两眼发直,感觉自己寿命至少短了三年。 紧接着,宋玉琦的韩国越洋微信、鹿寒的组局邀请、 所有消息全堆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这个卑微打工人,硬生生被逼成了端水大师,用闭关这一个破借口,缝缝补补搪塞了无数人。 “林辰!你特么再不回来,老子就要被他们活剥了!” 赵阳对着天花板发出绝望的哀嚎。 神农架深处,林辰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炸成一锅粥。 第六天傍晚,他从背包夹层里摸出手机。 屏幕黑着,按了半天,没有反应。 没信号还是小事,现在连电都没了。 林辰看着黑屏手机,沉默了很久,随后把手机塞回包里,开始收拾灵物。 “该回去了。” 张三不满地甩尾巴。 “山里不好吗?” “好。” “那为什么走?” 林辰把雷击木芯、青石、残玉碎片一件件收好,又看了一眼这片安静溪谷。 “因为修仙要资源,资源要钱,钱还得从娱乐圈赚。” 张三沉思片刻。 “那我去抢?” 林辰抬手就给它脑门来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张三立刻闭嘴。 第二天清晨,林辰带着几件灵物,离开深山。 张三没有跟他出去,它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当山大王。 临走前,林辰再次警告它,不准在人类面前显形,不准乱吃,不准搞狼王邪教。 张三答应得很快。 快得林辰一点都不放心。 中午,林辰回到游客区民宿。 老板娘看见他从外面回来,还愣了一下。 “林先生,您这几天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您早退房了呢。” 林辰笑了笑。 “进山走了走,找状态。” 老板娘肃然起敬。 “演员真辛苦。” 林辰心说你要是知道我在山里御剑飞行,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回到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开机。 下一秒,手机直接卡住。 未接来电、微信、短信、工作消息、邮件通知,密密麻麻往外弹。 赵阳,娜札,乔薇,鹿寒,何老师,品牌方。 择天记宣传组,宋玉琦,甚至还有陈胖子发来的新剧本杀装修图。 屏幕震得桌子都在响。 林辰看着那一长串红点,脸上的平静逐渐消失。 山里是真清净,山外是真喧闹。 第189章 赵阳:我是经纪人,不是防弹衣啊喂! 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手机疯狂震动。 未接来电,97个。 微信未读,99+。 短信、邮件、品牌方群、剧组群,密密麻麻的红点疯了一样往外弹。 林辰先点开了赵阳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 “哥,祖宗!你要是还喘气,麻烦吱一声!你再不吱,我就要报警了!” 林辰指尖轻点,回了几个字。 “活着,一切安好,马上回沪上。” 消息刚发出去,赵阳那边秒回。 “你大爷!!!” 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到底干甚去了!!!” 林辰果断没理他。 这货怨气太重,容易挨呲。 往下翻,鹿寒发了七八条,画风正常得多。 “辰哥,听赵阳说你进山闭关找状态了?” “下次带我一个,我也想清静清静。” “不过你别真失踪啊,娜札快把咱们那几个群给炸烂了。” 林辰指尖滑动。 “山里没信号,等回沪上约饭。” 何老师发来的则是嘘寒问暖,字里行间提醒他现在热度极高,千万注意把握曝光节奏。 林辰回得很客气:“谢谢何老师,进山琢磨了一下角色状态,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再往下,宋玉琦的消息多得能出一本书。 从最初的“叔,你在吗”,到中间的“叔,你在忙吗?”,再到昨天下午的“叔,我今天练舞摔了三次,膝盖都青了,你不夸我坚强吗?” 最后一条停留在半夜:“叔,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林辰看着那个刺眼的“叔”字,嘴角微抽。 他按下语音键,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好好练舞,少熬夜。” 发过去后,毫无动静,估计还在补觉。 陈胖子发来的是几十兆的新店装修大图。 图里有断剑、石碑、阵法、假山,还有一堆绿光灯带。 绿得非常有想法。 林辰看完,回。 “装修看起来不错,等我有空去试。” 陈胖子秒回一个跪地表情。 清理完这些,林辰缓了缓。 最难处理的麻烦,到了。 乔薇,她的消息不多,但每一条都很有杀伤力。 “听说你进山了?” “山里空气好吗?” “有没有遇到漂亮姑娘?” “如果有,记得告诉姐姐,姐姐不生气。” 最后一条隔了很久。 “你最好是真的没信号。” 再点开娜札的对话框,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第一天:“你去哪了?” 第二天:“林辰,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第三天:“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第四天:“别装死,我知道你能看见!” 第五天:“赵阳说你进山了?你进山为什么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留给我?” 第六天:“林辰,你是不是嫌我烦?” 最后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发出的最后通牒。 “你要是再不回,我就去找你了!” 林辰把手机扔在床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这个人还真没什么怕的,硬要说一件,就是这帮女明星的情感。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女人的脑回路,明明已经明确划清界限,怎么还能这么死缠烂打? 叹了口气,林辰重新拿起手机。 给乔薇回:“山里空气不错,没小妖精,只有动物。” 又给娜札回:“手机没电了,刚出山,之后再说。” …… 沪上,虹桥机场T2航站楼。 赵阳站在接机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咖啡,姿势很酷。 如果忽略他眼底的黑眼圈,这造型还能勉强算个潮男。 林辰拖着行李出来时,赵阳摘下墨镜,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哥!祖宗!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林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懂,辛苦了。” 两人上了保姆车。 保姆车门一关,赵阳唾沫横飞开始控诉。 “娜札一天三个电话!早、中、晚精准打卡!她问我你是不是在躲她,我说你去山里找角色状态了,她问我什么角色需要完全失联?我说你准备演个深山老林里的狼人!” “也不算说错。” “你还敢接话?” 赵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乔薇更吓人!她从头到尾不骂人,她就在电话那头笑!她越笑,我后背就越冒冷汗!你都不知道那的语气!我给你学一遍!‘阳阳啊,你们家林辰,最近是不是陪着哪朵刚开的小花体验生活去了?我当时腿都软了,就差发毒誓了!” 林辰对这种事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用力的拍了拍赵阳的肩膀。 闹归闹,赵阳还是尽职尽责地翻开手里的平板,切回工作模式。 “行程表排满了,明天上午雨果博斯物料补拍,下午新接的代言定稿确认,后天晚上是时尚圈的品牌晚宴,再三邀请,我答应了,所以你绝不能再搞消失可!” “嗯,我心里有数。” 林辰看着窗外的车流。 他当然明白。 想维持名气,就得在这个圈子里按规矩走。 修仙者也得打工。 这话说出去很丢人,但事实就是这么朴素。 赵阳说到一半,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当场变了。 “娜札。” 林辰闭上眼。 “你接。” 赵阳满脸悲愤。 “你是真把我当防弹衣啊。” 他划开接听键,声音秒切谄媚模式。 “娜札姐,对,辰哥回来了,刚下飞机……没有,他没躲你……真的,他这几天在山里,手机没电……啊?你要来工作室?这个……” 赵阳看了林辰一眼,林辰也看了他一眼。 车里安静了两秒。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狠话,赵阳咽了口唾沫,嘴角抽搐。 “行……好,我让他哪都不去,就在工作室等您大驾光临。” 挂断电话,赵阳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座椅上,幽幽地补了一刀。 “忘了跟你说……乔薇姐刚才说今天顺路,有小礼物要当面送给你。” “赵阳!卧槽!” 林辰看着前方亮起的红灯,一直波澜不惊的表情也变的难看起来。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怀念神农架的原始森林。 最起码在那里不用面对这么棘手的事情。 …… 下午四点,私人工作室。 林辰进了休息室,把包放下,先把神农架带回来的灵物放进保险柜。 雷击木芯、青石、残玉碎片,数量不多,但质量不错。 尤其那段雷击木芯,灵韵内敛,适合布小阵。 赵阳看见他锁保险柜,没多问,他已经习惯林辰到处捡破烂。 下午四点多,门铃响了。 赵阳整个人一僵。 乔薇今天打扮得非常简单。 一顶卡其色鸭舌帽,剪裁利落的浅色小香风外套,修身直筒牛仔裤。 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层极浅的唇轴。 她看见林辰,先停了两秒,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独有的轻柔。 “好像晒黑了一点。” “山里紫外线强。”林辰随口答道。 乔薇走近,视线从他额头扫到脖颈,又扫到手腕。 “没瘦,气色还更好了,看来山里空气确实不错。” “进山找角色状态,算是误打误撞。” 乔薇忽然轻笑出声,美眸流转。 “怎么?找状态就能不理人啊?” 林辰动作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这句似有若无的玩笑,怨气极大。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是将桌上的玻璃杯向前推了推。 “喝水。” 乔薇没有继续追问,她自然地结果水壶,往林辰空着的马克杯里添了点温水。 “你刚从山里回来,少喝冰的。” 说着,伸手替林辰把外套领口整理了一下。 赵阳也看见了,瞬间福至心灵。 要知道,作为金牌经纪人,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见! “哎呀!”赵阳突然一拍脑门,声音做作,“我突然想起来打印机缺墨了!明天还要打合同呢,我得赶紧去买两个墨盒!” 林辰刚转过脑袋,赵阳已经拿起车钥匙。 “你们聊,你们慢慢聊,工作室的后勤问题也很重要。” 乔薇看着赵阳落荒而逃的背影,笑意更浓了。 “赵阳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赵阳连连赔笑。 “薇姐培养得好。”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 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黑墨镜,黑口罩,棒球帽压得极低,但露出的标志性大眼睛里,正往外喷着火星子。 赵阳当场石化,脸上的表情也变的非常难看。 他是对这一幕有准备,但真发生的时候,谁他妈能不麻爪? 娜札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声音发冷。 “里面有人?” 工作室内,听到动静的乔薇依然端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起身,只是端着水杯缓缓转头,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不是娜札嘛,真巧啊。” 娜札根本没搭理乔薇的招呼,她踩着一双马丁靴,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大步走了进来,目光锁定坐在沙发上的林辰。 眼眶微微发红,委屈压着恼怒,火气下面还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儿。 “林辰。”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你这么多天不理我就是以为她?”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把站在门口装鸵鸟的赵阳炸得魂飞魄散。 乔薇没有回嘴,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用一种正宫看小三闹脾气的眼神,静静欣赏着这场戏。 林辰虽然是修仙者,但这场景也是第一次遇见,难免浑身发麻。 相比于应对这种黏糊糊、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他现在宁愿立刻回到神农架,过过野人生活。 他沉默片刻,转过头看向僵硬站在门边的赵阳 “赵阳,你不是要去买墨盒么?” 赵阳看看娜札,又看看乔薇,脸上浮现出悲壮,随后毅然决然地关上了工作室的大门,转身走回室内。 “我突然想起来……” 赵阳的声音带着哭腔。 “咱们工作室的打印机,是激光的……不需要墨盒。” 第190章 修仙者也顶不住修罗场 工作室里,空气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赵阳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决心。 林辰现在很想御器飞走。 哪怕踩的是神农架那块破木板。 乔薇坐在左侧单人沙发上,姿态松弛得仿佛在自家客厅,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娜札站在门口,摘掉口罩和墨镜,眼睛红红的,火气还没散。 她看见乔薇那副从容样子,心里更堵了。 乔薇率先打破了沉默,反客为主地笑了笑。 “别站着了,坐吧,赵阳,给娜札倒杯水,大老远赶过来,肯定渴了。”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这姿态,活脱脱就是女主人在招待客人。 赵阳后背发凉,他看了林辰一眼。 发现林辰也没了淡定。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茶水柜走。 娜札盯着乔薇,强撑气势。 “不用你招呼我。” 乔薇眼皮都没抬,笑容不减。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她说完,又看向赵阳,“别拿那个第二个格子里的茉莉,林辰不喜欢。” 赵阳拿茶叶的手猛地一顿。 娜札眼神变了。 第二格?她怎么知道? 乔薇似乎没察觉气氛的变化,慢条斯理地补刀。 “对了,水别太烫,他刚从深山老林里回来,胃口应该还没完全调理好,受不得刺激。” 林辰听得太阳穴都快跳起来。 太阴引气诀能稳住心神,却根本压不住屋里冲天的煞气。 乔薇的话再正常不过,但每一字每一句,全在兵不血刃地宣示主权。 娜札走到沙发另一边,直接坐下,距离林辰只有半个身位。 “他在剧组的时候也不爱喝太甜的东西。”娜札抬了抬下巴,“敦煌那么热,他喝水也只喝清水。” 乔薇看她一眼,笑意没变。 “是吗?挺好,年轻人拍戏还能记这么多细节。” 娜札咬住下唇,强行把火气咽了回去。 “我记得当然多,我们一起在大漠拍了好几个月的戏,天天都腻在一起。”她转头盯着林辰,咬字极重,“杀青那天,我送你的花还在吗?” 林辰放下水杯。 “赵阳帮忙带回来了。” 刚端着水走过来的赵阳,在心里疯狂咆哮。 艹!怎么又有老子的事? 娜札立刻看向乔薇。 “花里有个狼爪挂件,是我亲手挑的。” 乔薇点点头:“挺用心的。”她顿了半秒,接着云淡风轻地开口:“小姑娘表达感情,确实都很直接。” 娜札刚准备反驳,赵阳把水递了过来,随后趁机撤退到安全地带。 乔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阳阳,帮我拿一下行程表,我看看林辰后天有空没。” 赵阳刚准备转身去拿。 娜札立刻拍桌。 “赵阳!你先帮我倒杯凉水,我坐飞机赶过来,嗓子干!” 赵阳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乔薇笑语盈盈。 “女孩子喝温水养胃。” 娜札立刻回怼。 “我就要凉的!” 乔薇:“凉水伤身。” 娜札:“我胃好,抗造!” 乔薇:“年轻就是好啊。” 娜札:“我说了,我比你大!” 夹在中间的赵阳,感觉自己真的不该回来,让现在恨不得赶紧消失。 最后,他左手端着热茶,右手端着凉水,胳膊底下还夹着平板电脑,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挪回了茶几旁。 林辰看着他那副快要碎掉的凄惨模样,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兄弟,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难你必须同当! 赵阳把东西放下,刚想抹把汗。 乔薇又发话了:“阳阳,林辰这几天进山,有没有按时吃饭?” 娜札立马跟上,步步紧逼:“赵阳,他是不是故意不回我信息?” 赵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求生欲疯狂运转。 “吃饭这个……应该吃了吧?辰哥这体格,饿不着自己。”他干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娜札,“不回消息这个……绝对是手机没电了!我作证啊!” 乔薇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 “山里没信号,确实可以理解,但下次出门,总得提前说清楚吧?” 娜札也找到了突破口。 “对啊!他可以不跟别人说,但总该跟我说一声吧?” 乔薇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地看了过去。 “为什么该跟你说?” 娜札卡壳了,她想说“因为我喜欢他”。 可乔薇就端坐在那儿,这五个字像被一团棉花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憋了半天,她硬着头皮喊道。 “因为我们是朋友!” 乔薇轻轻点了点头。 “朋友那确实没毛病。” 娜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赵阳在旁边疯狂给林辰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要出人命了! 林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问我。” 乔薇和娜札同时转头,等着他的下文。 林辰看着两尊煞神,沉默了两秒,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你们继续。” 赵阳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大哥!你徒手接铁块的魄力呢?倒是坚持住啊! 乔薇没再逼问,而是施施然起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前,无比熟练地拉开了第三个抽屉。 她拿出一包无糖坚果,外加两小包粗粮饼干。 “这个他平时偶尔吃,甜的别给他拿太多,他不喜欢,赵阳你总买错。” 赵阳嘴角疯狂抽搐。 “薇姐,那甜饼干是我给自己买的……” 乔薇瞥了他一眼。 “你少吃点,脸又圆了。” 赵阳乖乖闭嘴,受到一万点暴击。 娜札看着那包被乔薇轻巧扔在茶几上的坚果,心里的警铃几乎要震破耳膜。 她绝对来过,还不止一次! 娜札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精美的铁盒,重重放在桌上。 “这是我托人从新疆带的特级干果,之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他吃过,他说还行!” 林辰看了一眼那个铁盒。 当时在沙漠里,娜札非要往他嘴里塞,他为了早点收工,随口给了个糊弄的评价。 这丫头居然记到了现在。 乔薇看着那个小铁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挺好,拍戏的时候互相关照,这都很正常。” 娜札被正常两个字再次刺痛,豁出去了质问。 “乔薇姐,你今天来这儿是干啥的?查岗?你俩啥关系啊?” 乔薇抬起眼帘,毫不退让:“我为什么要查岗?” 娜札冷笑:“那你凭什么管的这么宽?” 乔薇没急着反驳,反而把目光投向了林辰,语气带着一丝促狭。 “能说吗?” 林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说不能?乔薇绝对有一百种方法把话说的更暧昧。 见他不搭腔,乔薇轻笑了一声。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怎么样的呢娜札妹妹?” 这话听在娜札耳朵里,字字诛心。 因为这意味着,乔薇已经深度介入了林辰的生活。 不是剧组里一段虚无缥缈的风沙,也不是一束很快会枯萎的杀青花束。 娜札眼眶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那又怎么样?我也随时能给!” 乔薇放下水杯,轻声反问。 “那得看他,愿不愿意。” 唰! 娜札转头死死盯着林辰。 “你愿不愿意?” 林辰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旁边的赵阳在疯狂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林辰迎上娜札满是希冀又脆弱的目光,语气平缓却坚定。 “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的重心,只有搞钱和事业。” 娜札惨笑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别拿这句话来糊弄我!你不想耽误我?那你为什么要收我的花?合照的时候为什么不松开我的手?敦煌起风沙的时候,你为什么下意识要把我护在身后?和我不可以,为什么和她就可以!” 林辰被问住了。 收花,那是礼节。 合照十指紧扣,那是你突袭,我为了不穿帮才没甩开。 挡风沙,那特么是本能反应! 但在陷入感情的女人眼里,这三件事连在一起,就成了实打实的偏爱。 最后的问题,林辰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总不能说乔薇段位太高太主动了吧? 乔薇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娜札,林辰对很多人都好,他在剧组救过涛姐的命,也帮过其他武行,你要是把他的修养和善意都当成特别对待,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娜札扭头看向她,声音发颤,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你当然能说风凉话,因为你已经得到了!” “咳咳咳!” 赵阳一口口水呛在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简直就要社死了。 乔薇见娜札突然不说话了,忽然转头看向赵阳。 “赵阳,你说林辰以后是不是该少进点山?他动不动就玩失联,你们团队的工作很难推进吧?” 娜札调整好心情,也不甘落后将炮口对准赵阳。 “赵阳!你说他是不是该先解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他一句手机没电就想翻篇?” 赵阳身上的汗毛瞬间全炸开了。 这咋还都冲自己来了? 他无助地看向林辰。 林辰也看着他,眼神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赵阳在心里把老天爷骂了一万遍。 我招谁惹谁了啊?我只是个苦命打工人! “这个吧……我觉得两位姐姐说得,都非常对!简直是振聋发聩!” 乔薇嘴角的笑意加深。 “别打太极。” 娜札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听实话!” 赵阳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哎呀!我想起来了!” 林辰抬眸看他,乔薇挑眉,娜札愣住。 赵阳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电脑包,抄起车钥匙和外套。 “打印机虽然不用墨盒,但它肯定缺纸了!” 他一边疯狂往后退,一边语速极快地输出。 “你们继续聊!纸这个东西是工作室的灵魂!没有纸就打不了合同,我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去买两箱A4纸!” 说完,赵阳拉开大门,转身就逃,门快关上的那一刻,满含热泪地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眼神悲壮得像是在诀别。 哥,我只能帮你抗雷到这儿了,保重! 砰。 大门死死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林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沉默了半秒,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赵阳的微信。 “回来!” 赵阳出了工作室,大口喘着粗气,手机突然震动。 他哆嗦着摸出来看了一眼,悲愤地用语音吼了一句发了回去。 “爹!不是臣妾不忠心,老奴真是有心无力啊!” 第191章 本王现在就带着猴子三队,下山支援你! 工作室里安静得有点吓人。 赵阳跑了,跑得很干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辰甚至听见了他长出的一口气。 这狗东西是真没回头。 乔薇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姿态很是惬意。 娜札站在另一边,眼睛还红着,整个人绷得很紧。 林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绝望地发现,炼气五层没有用,御器诀也没有用。 堂堂蓝星唯一的的修仙者居然解决不了两个女人。 这特么到底河狸吗? “都坐吧。” 林辰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他现在宁愿去神农架跟张三当山大王。 娜札没动,乔薇也没动。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娜札率先发难,直球打得林辰猝不及防,连组织语言的间隙都没留。 “你出山以后,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回我?” 乔薇轻轻放下杯子,语气很柔。 “可能消息太多,总要分个轻重缓急。” 娜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扭头盯住她:“你什么意思?” 乔薇笑了一下。 “字面意思。” 娜札眼里的火又烧起来了。 林辰抬手用力按了按狂跳的太阳穴。 他想解释,但没人听。 这两个女人现在的状态,只听得进自己想听的话。 林辰只能沉下脸,加重语气。 “我再说一遍,我现在没打算谈恋爱,无论是谁,我都没这个计划。” 屋里安静了半秒。 乔薇看着他,目光柔和,嘴上却没饶人。 “计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林辰卡住。 这话不能接。 接了就是雷。 艹,女人的脑回路确实不正常!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干耗着。 乔薇的心理素质极强,越到晚上越是从容。 天色昏暗,她自然的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别吃太辣,刚从山里回来,胃要缓一下。” 乔薇低头翻菜单,如数家珍。 “牛肉、清炒菜心、山药排骨汤,再来份杂粮饭?就按你平时的口味?” 娜札坐不住了:“他吃辣也没事啊!在剧组咱俩可不没少吃辣!” 乔薇头都没抬:“沙漠拍戏消耗大,回来就别折腾肠胃了。” 娜札憋了一下,转头问林辰:“你想吃什么?” 林辰想说都行,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清淡点吧。” 娜札脸色顿时不好看。 乔薇抬眼看她。 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赢了。 林辰思考如何完美的解决眼前的麻烦。 乔薇点完外卖,又起身走到茶水柜旁,把几个空杯子收进水槽。 “你去洗洗澡吧,刚从山来回来还没洗澡吧?身上还有一种草木香。” 这句话太自然。 自然到赵阳要是在场,估计能当场给她鼓掌。 娜札的表情一下僵住。 她终于意识到,乔薇压根和自己不在一个维度!她不仅熟悉这里的一切,甚至在林辰的生活里早就占据了位置! 娜札心里慌了一下,也更不是滋味。 她从不怕和任何一个女人争,但怕自己连拥有的机会都没有。 等林辰洗完澡换了身宽松的居家卫衣出来时,外卖正好到了。 乔薇已经拆开餐盒,娜札也站在旁边拆筷子。 两个人分工明确,气氛诡异和谐。 乔薇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补补。” 娜札立刻夹了一筷子青菜:“肉吃多了腻,吃菜。” 乔薇又夹了一块清蒸鱼:“吃这个,这个刺少。” 娜札不甘示弱,马上把汤碗推了过去:“喝口汤润润嗓子,别噎着!” 林辰看着面前几秒钟内垒成小山的饭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又不是生病了,我自己来。” 两人同时偏头看他。 乔薇莞尔一笑:“你吃你的。” 娜札瞪着眼睛:“你吃你的!” 林辰沉默了。 行,两位大佬,你们说了算。 他低头开始扒饭。 吃饭,本来是人类最简单的生理需求。 饿了,拿起筷子,把食物送进嘴里。 但今天这顿饭,硬是吃出了后宫大戏的压迫感。 林辰体验了一把古明君的顶级待遇,但这要命的福气,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享! 饭吃到一半,娜札没忍住,盯着他问。 “你在山里那么多天,真就一个人啊?” 林辰面无表情地点头。 “嗯。” 乔薇发出一声轻笑。 “他说一个人就是一个人,我信他。” “我有没说不信!” 娜札低头扒了两口白饭,眼眶又红了。 林辰用余光扫到了这一幕,心里微微发沉。 他很清楚娜札这种性格,看着高傲,其实非常简单。 嘴硬、爱面子、情绪来得快,但真动了心,受伤也是实打实的。 当初在敦煌漫漫黄沙里替她挡风沙,对林辰而言只是身体本能。 但对她来说,那可能是奋不顾身的偏爱。 感情这玩意儿就是这么麻烦,你以为你只是顺手扶了别人一把,对方的脑子里可能连孩子以后上哪所双语幼儿园都规划好了。 这他妈就是顶级恋爱脑的含金量! 晚饭终于在窒息的气氛中结束。 乔薇起身收拾餐盒。娜札一看抢着去收垃圾。 两人站在垃圾面前,又因为谁去倒垃圾互不相让的僵持住了。 最后林辰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垃圾袋拎起,走出门外。 “都给我坐好,别动。” 这句话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总算奏效了。 两人都没再争抢。 但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暂时宁静。 晚上九点多。 乔薇看了一眼腕表,优雅地起身,轻车熟路的走向二楼。 二楼是林辰和赵阳休息区域,有着两个简陋的房间。 乔薇站在楼梯门,回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娜札,语气自然。 “时间不早了,我和林辰都要休息了,妹妹,你还不打算走吗?” 这句话落下,屋里瞬间冷了。 娜札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乔薇脑子里乱得厉害。 大漠里,林辰替她挡沙的宽阔背影,杀青时,她悄悄把狼爪挂件藏进花束里的悸动,合照时,她偷偷十指紧扣时男人手心的温度…… 还有对方失联的这些天,她像个疯子一样一遍遍点开他的微信,又一遍遍退出。 爱吗?确实爱了! 她今天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以后她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乔薇已经明牌了,这一步若是退了就是满盘皆输! 娜札站了起来,像个准备赴死的战士一样,直接大步朝二楼走去。 乔薇看着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嘴角的笑意极淡。 “妹妹这是,也打算在这儿休息?” 娜札高高抬起下巴,毫不示弱。 “怎么?这工作室写了你乔薇的名字?只许你留下,不许我待着?” 看着越演越烈的战况,林辰脑仁已经隐隐作痛。 僵持片刻后。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张国色天香的脸。 “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在隔壁酒店给你们开两间套房!” 乔薇抬眸凝视着他,语气轻柔却决绝。 “我哪都不去,今晚就在这。” 娜札立刻接上,咬牙切齿。 “对!我这人认床,非常不喜欢住酒店!” 林辰:“……”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眼前的两个女人。 你俩刚才不是恨不得弄死对方吗?怎么现在还统一战线了? 乔薇没有犹豫的先行进入了房间,娜札紧咬牙关,紧跟其后也跨了进去。 这一幕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展的为何如此诡异?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林辰转身想出去找赵阳。 乔薇的声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大晚上的,你去哪?” 娜札也探出头,眼底露出恶狠狠地威胁。 “林辰,你今天敢走出这扇门试试!” 林辰的脚步生生停住,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大步走进去,反手重重关上了门。 林辰已经不想再头脑风暴了,也不想再解释什么清心寡欲。 解释没用!逃避也没用!他修的是仙,又不是太监!压制了一整晚的暴躁脾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突破口。 偶像!这可是你选的! 窗帘合拢,城市霓虹被挡在外面。 有些话,白天在阳光下说不清。 夜里借着微光,也未必能掰扯明白。 乔薇现在比任何一次都要主动,她不再藏着掖着,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变成了不留余地的进攻。 娜札起初还因为羞愤僵立不动,但后来不服输的劲儿也被激了出来。 她不想输,尤其不想输给乔薇! 这一夜,房间里的灯灭了又亮。 窗外外环高架上的车流声渐渐稀疏了。 房间里回荡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喘息声。 以及几句骂他混蛋的娇嗔。 战斗直到后半夜。 林辰体内原本沉寂的太阴灵气,竟然自行疯狂流转! 庞大的灵力在经脉里绕过几个大周天后,竟隐隐生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圆融感与升华! 他猛地睁开眼睛,表情活像见了鬼。 艹! 这特么也能涨修为? 阴阳交感,气机互补,这太阴引气诀居然还真就吃采补这一套? 问题是,系统给的这破功法,它到底正经吗? 真不是什么双修功法吗? ……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神农架深处。 伴生神兽张三,正惬意地在自己的豪华山洞里四仰八叉地趴着睡觉。 它脑袋边摆着猴群送来的野果,尾巴盖着一块不知道哪只熊献上的苔毯。 突然,张三猛地抬头,竖起了狼耳。 它感受到林辰那边气息起伏剧烈,时强时弱,断断续续,还有着说不出的混乱。 张三精神一振。 敌袭?妖兽?人宠终于遇到麻烦了? 它立刻通过契约传来一道紧张的意识。 “人宠,你是不是被妖兽围攻了?” 正在遭受夹击的林辰,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在心里冷冷回了一句。 “比妖兽麻烦。” 远在深山的张三,清澈的眼底闪过震惊与紧张。 能让人宠说麻烦,那肯定不得了。 它站起身,抖掉身上的苔毯,朝洞外发出低吼。 山谷里几只猴子被吓醒,抱着树枝瑟瑟发抖。 张三很快又传来一句。 “人宠挺住!不用怕! “本王现在就带着猴子三队,下山支援你!!” 第192章 这真的不是双修功法? 第二天上午十点,工作室门口。 赵阳手里拎着两箱A4纸探头探脑,满脸写着做贼心虚。 虽说昨天他跑路的姿势很潇洒,但晚上还是没睡踏实。 闭眼就是乔薇那张笑脸,再闭眼就是娜札那双红眼睛。 最后是自家哥们生无可恋的脸。 赵阳翻来覆去一晚上,脑子里全是工作室惨案现场。 桌子翻了,杯子碎了。 林辰横尸沙发,乔薇和娜札一人拿着半截茶几腿,站在废墟里互相冷笑。 当然,这只是想象。 毕竟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辰哥应该没事吧? 赵阳看着工作室大门,喉咙发干,轻手轻脚把A4纸放在脚边,掏出钥匙,动作轻得跟偷家一样。 门开了一条缝,他先探了半个脑袋。 大厅很安静。 赵阳松了半口气,又觉得不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哥?你还活着吗?” 没人回。 完了,真出事了? 赵阳一只脚迈进门,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保持随时撤退的姿势。 这就叫专业! 打工人行走江湖,保命第一。 “哥?” 赵阳又喊了一声。 下一秒,大厅里传来林辰的声音。 “你干啥呢?” 赵阳松了口气。 只要能说话,问题不大。 他拎起两箱A4纸,推门进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客厅里,林辰坐在沙发中间,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脸色平静。 而原本应该打出狗脑子的两位女主角,此刻正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两边。 更离谱的是,两个人居然没有互相瞪眼。 乔薇把水杯递给林辰,声音柔和。 “先喝点水,嗓子别干着。” 娜札也把旁边的小碟子推过去。 “吃点坚果,你早饭就喝了两口粥。” 赵阳站在门口,世界观当场碎成渣。 昨天这里不是三国杀吗?今天怎么就桃园结义了? 乔薇余光瞥见他,语气温温和和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阳回来了?昨晚在哪住的?吃早饭没?” 娜札也抬起头,像个女主人似的招呼。 “你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啊,要不要喝水?” 赵阳头皮发麻。 这态度好过头了。 好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某种临终幻觉。 “吃了吃了,我挺好挺好。”赵阳干笑,把A4纸搬进来,“纸也买完了。” 他说完,拼命给林辰使眼色。 哥! 解释一下啊! 这到底啥情况? 林辰移开视线,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他不是不想解释,是没法解释。 总不能告诉赵阳,昨晚两个人吵到最后,战线突然合并,对他进行了联合讨伐。 更不能说,乔薇和娜札骂了一夜吧? “你不是人啊。” “谁家正常人这样?” “你这是练武练出来的吗?” “你以后离我远点。” 骂得很狠。 但骂归骂,反正气氛截然不同了。 一晚上的折腾,也让两人从互相看不顺眼,演变成了情比金坚的姐妹。 没办法,现实就是如此魔幻如此不讲道理。 赵阳把纸放到墙角,刚想坐下。 乔薇开口:“阳哥,昨天桌上还有些垃圾,你帮忙扔一下。” 赵阳刚一点头,娜札紧接着接话:“还有我的充电器,应该掉沙发缝里了,你帮我找找。” 赵阳弯腰的动作卡住。 乔薇又补了一句:“顺便把窗帘拉开一点,屋里有点闷。” 娜札马上跟进:“别拉太开,外面可能有人偷拍。” 赵阳僵在原地,彻底懂了。 其实什么他妈的都没变!这俩人只是不在林辰面前打生打死!但还是在暗搓搓较劲! 所以他回来干什么?送人头吗? 赵阳默默蹲下收外卖盒,心里悲愤。 十五个点的佣金,硬生生干出了总裁助理、保洁、情感调解员和战地记者四份活。 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 林辰看着赵阳那副快碎掉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很爽。 赵阳把垃圾袋扎好,趁着乔薇和娜札没盯他,挪到林辰旁边,压低声音问。 “辰哥,你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 林辰反问:“你想让我有什么事?” 赵阳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乔薇和娜札同时投射过来的锐利目光。 “没事好!平安是福!家和万事兴!” 乔薇轻轻笑了一声,娜札也哼了一下。 赵阳后背又开始冒汗。 这俩人现在不吵了,但压迫感直线上升。 林辰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昨晚这一场荒唐闹剧之后,他体内的太阴灵气确确实实发生了质变。 原本因为突破炼气五层太快而导致的驳杂,经过一夜阴阳调和,不仅隐患全无,气机反而变得极其圆润醇厚。 林辰在心里把系统拖出来鞭尸了一万遍。 系统给的这太阴引气诀特么骨子里绝对自带双修属性! 正经修仙谁靠这种方式巩固道心啊? 有这好事为什么不早说啊? 赵阳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假装工作。 但鼠标点了半天,屏幕还停在开机界面。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诡异的画面。 娱乐圈混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听过? 可听过归听过,发生在自己兄弟身上还是很离谱。 赵阳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门道,所以偷偷拿手机给林辰发微信。 “哥,你到底咋办的?能教教我吗?”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没回。 赵阳又敲键盘:“哥!这招我是真的想学,能不能教教儿子啊!” 林辰终于回了两个字。 “闭嘴。” 赵阳看着屏幕,悲从中来。 乔薇把手机放下,看向赵阳:“阳阳,最近林辰有什么公开行程?” 赵阳切换公关状态:“明天有个品牌杂志的视频采访,还有最近我在接洽一些电视剧。” 娜札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采访我能去吗?” 赵阳差点把手里的鼠标捏碎。 祖宗,别闹了! 你去采访干什么? 送热搜吗? 没等赵阳找好借口,乔薇已经开口了。 “你想让林辰因为你上头条吗?恋爱脑鞥不能稍微收一收啊,他现在都可是上升期。” 娜札扫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赵阳心里反而更慌了。 这俩人居然还能平心静气地商量工作。 肯定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辰揉了揉眉心,声音微沉。 “行了,都别添乱。这段时间,就别往我这跑了。” 娜札眉头一挑:“我刚来你就赶我?” 乔薇也偏过头:“这话说得可没良心。” 林辰一阵头大,选择闭麦。 阳见状,赶紧擦着冷汗跳出来打圆场。 “不是不是!辰哥绝不是这个意思!两位姐姐,你们想啊,你们现在是什么热度和咖位?这小破工作室天天人来人往的,万一被狗仔拍了怎么办?辰哥这是考虑你们的安全!” 乔薇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娜札看了眼窗外,骄纵的表情也收了些。 “我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两圈,没狗仔!” 赵阳心里狠狠一抽。 还知道绕两圈?说明你也清楚这事有多危险啊! 林辰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扯开一条细缝。 楼下街道车来车往,没看到什么扛着长枪短炮的可疑人员。 但这里毕竟是商用工作室,地址也算不上秘密。 真要被拍到乔薇和娜札同时从这里走出去,那些无良营销号能把标题写出花来。 《深夜三人密会,顶流打星情史混乱》。 《乔薇娜札同处一室,林辰工作室疑成金屋》。 《从草根硬汉到时间管理大师,林辰塌房倒计时》。 赵阳越想呼吸越急促。 这瓜一旦爆出去,别说刚起步的林辰,连他这个金牌经纪人都得被网友挂在城墙上审判。 他又看了一眼大厅。 乔薇正起身给林辰整理衣领,娜札在旁边紧紧盯着,嘴上还在找茬。 “领口别扣太死,他不喜欢勒着脖子。” 赵阳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下楼买杯咖啡。” 说完,埋头快步逃出大门。 门一关,赵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后仰起头看向工作室。 单面镜黑漆漆的,从外面看,平静无波。 但这绝不代表安全。 工作室到底不是私人住宅。 人多眼杂,破绽太多。 林辰早就不是半年前那个蜗居在横店破出租屋的底层群演了。 乔薇虽然不是顶流小花,但一举一动也有狗仔盯着。 娜札那就不用说了,是正当红的小花!流量热搜居高不下! 再让林辰住在这儿,迟早要出捅破天的大篓子。 赵阳掏出手机,点开引擎搜索栏。 “魔都高私密性住宅。” 赵阳想了想,又把字删掉,重新输入。 “魔都专业化安保的高端公寓。” 感觉还是不够稳妥。 赵阳咬了咬后槽牙,接着敲字。 “魔都独栋别墅!顶级隐私级别!” 页面刷新,刷出来一长串令人咋舌的价格。 赵阳看着那一长溜的零,只觉得两眼发黑。 沪上是有自己的货币吗? 第192章 一切为了修仙!女妖精们,放着我来! 当天晚上,赵阳没回工作室,而是果断地在距离工作室三公里外的快捷酒店,给自己开了一间大床房。 不回去的理由相当充分。 第一,他不想被卷入修罗场的余波,第二,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盘算一下林辰接下来的团队配置。 至于第三个理由……大家都是成年人,哪能猜不到那三个人昨晚干了什么? 酒店房间里,赵阳洗了把脸,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机摆在手边。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沪上的房源信息。 原本他还雄心万丈,寻思着辰哥现在也赚了不少钱,准备让林辰全款买一套豪宅。 结果点开均价那一栏,他当场人傻了。 几千万起步,上亿不封顶。 看着那些报价后面长得跟电话号码一样的零,赵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率表直接拉爆。 这他妈哪是卖房?这是抢劫啊!沪上是有自己独立的货币体系吗? 赵阳用力搓了把脸,果断把全款买房的筛选条件,默默改成了长租。 人嘛,总得学会跟生活和解。 私密性必须是满配。 安保也得是专业的。 最好是地下车库直达私人电梯,确保狗仔拍不到半根头发。 周围住户不能太八卦,物业的嘴必须像焊死了一样严。 最关键的,还得有独立大露台、地下室等私人空间。 毕竟林辰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收集些奇奇怪怪的老木头、破石头、残玉和铜镜碎片,跟个老道士似的。 赵阳一边点收藏,一边拉Excel表格。 离工作室不能太远,离虹桥机场也得近。 往后还得给林辰配齐独立健身房、会客室、专属化妆间以及无死角的监控系统。 专属司机、生活助理、安保大哥也都得提上日程。 想想几个月前,他和林辰还窝在横店那个翻个身床板都要惨叫半天的破出租屋里。 现在,他居然在帮林辰筛选带私家花园的顶配豪宅,这人生,特么的就叫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赵阳咬着酒店赠送的廉价圆珠笔,盯着屏幕开始复盘。 杀破狼爆了,高晋这个角色,硬生生把林辰从全网群嘲的“面瘫资源咖”,杀成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硬派动作草根打星。 紧接着《奔跑吧》中韩特辑一播,林辰那张脸配上降维打击般的身手,综艺粉和路人盘又迎来一波狂飙。 这还不算完,手里还捏着个S级古偶《择天记》,如果折袖再爆一波,林辰未来的商业价值就要原地起飞。 盯着表格,赵阳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林辰必须全套按顶流的标准来配置!就算现在还不是,但未来一定是! …… 与此同时,工作室二楼。 修罗场的两位当事人,乔薇和娜札都还赖着没走。 白天这两位大花小花还能话里藏针地互相刺上几百个回合,但到了这会儿,体力槽明显已经亮起红灯。 乔薇半靠在床头上,连手机都懒得玩了,微微发软的腰肢诚实的表达了抗议。 娜札更直接,像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猫,抱着个大抱枕缩在床尾,嗓音说不出的沙哑。 “林辰,你真不是个人。” 乔薇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地接了一句。 “这一点,我认同!林辰!你绝对不是人!” 娜札撩起眼皮,怨念深重地看了她一眼。 乔薇也正好掀开眼帘,目光扫了过去。 隔着两米的空气,两个女人达成了某种共识。 在声讨林辰这件事上,没有情敌之间的敌我矛盾,只有人民内部的统一战线。 林辰端着两杯温水站在门口,看着这俩人的残血状态,没接话茬。 他确实不懂怎么应对女生的争风吃醋,但他不是没分寸的畜生,折腾归折腾,真把人给弄出个好歹,那就不美好了。 “你们睡这间,我下楼对付一宿。” 娜札抓起抱枕就往他身上砸,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林辰捞住半空中的抱枕,转身把两杯温水稳稳放在床头柜上,半句废话都没多说,转身带上房门,直接下楼。 大厅的顶灯熄灭,原本喧闹了一天的工作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辰走到沙发前,熟练地盘膝而坐,闭目沉息,缓缓运转起太阴引气诀。 清凉的灵力顺着周天经脉奔涌流转。 昨夜那场荒唐交锋留下的气机变化,仍残留在体内。 此前靠吃灵物拔苗助长带来的虚浮,如今借着阴阳交泰的余波,竟被完完全全地压实了。 太阴灵气的运转,愈发圆润通透。 效果异常显著!但林辰现在只想把系统拖出来打一顿。 有这种离谱又高效的升级捷径,你特么倒是早点吱声啊! 要是早知道这破功法骨子里自带这种采补反馈的隐藏属性,他前阵子装什么清心寡欲的大尾巴狼? 生生错过了多少提升修为的大好机缘! 当然。 林辰敢对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因为贪图美色,他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高效提升修为!为了求得长生! 凌晨三点。 林辰缓缓睁开澄澈如秋水的眸子,抬头扫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他能清晰的能听见两个女孩疲惫而均匀的呼吸声和几句攻击性拉满的梦话。 他无声地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入定打坐。 算了,长生道阻且长,接着修仙吧! 第193章 在吃软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三天上午。 乔薇和娜札几乎是先后被各自团队的夺命连环Call给轰炸醒的。 乔薇下午有个高奢品牌的线下活动,推不掉。 娜札更惨,要连轴转拍两套一线大刊封面,外加一个商务站台。 两边的经纪团队这会儿都快急疯了。 艺人突然失联半天,还能拿“号不好糊弄,失联一天,勉强算是在搞沉浸式休息,像这样直接失联快两天的,经纪人连去派出所报案的台词都想好了。 接完电话,乔薇的神色从慵懒切回了无懈可击的女强人模式。 娜札摁断通话,漂亮的脸蛋黑得能滴出墨来。 走是必须得走了。 但离开前,气势不能输半分。 乔薇换好自己的衣服,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时,身上游刃有余的成熟韵味已经完全回归。 她径直走到林辰面前,动作自然地替他掸了掸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 “按时吃饭,还有,下次失联记得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你。” 林辰坐在沙发上,微微点头。 “知道。” 刚走下楼梯的娜札听见这对话,一声冷笑。 “你知道个屁!” 娜札已经全副武装,鸭舌帽压得很低,大号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漂亮眼睛里,还透着没睡够的血丝。 她踩着步子走过来,俩人有了实际性尽展,这会也毫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戳了戳林辰结实的胸口。 “我警告你,再敢不回我微信,我就直接杀到你家把你门板给拆了,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林辰沉默了两秒,给出极其严谨的答复。 “看见会回的。” 乔薇偏过头看他。 娜札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 两个女人的表情,出奇的精彩。 这回答,诚恳中透着敷衍,敷衍中带着找死,简直让人手痒想直接扇他。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林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乔薇的女助理,身后还拖着两个极其夸张的超大号黑箱子。 一开箱,全是衣服。 清一色的当季高定新款,连吊牌都没剪。 剪裁凌厉的风衣、质感绝佳的衬衫、低调的针织衫、纯色休闲裤,连晚宴级别的西装都备齐了。 没有辣眼睛的浮夸大logo,全走的是内敛极简的高级风,且全是从头到尾照着林辰的尺码量身买的。 林辰盯着满地印着各种奢侈品英文的包装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薇走到他身侧,语气温温柔柔。 “要换季了,所以我给帮你把衣服准备好了。“ 林辰低头扫了一眼从某个纸袋里漏出来的吊牌。 “衣服我现在买得起了。” 乔薇却只是浅浅一笑,伸手抚平了衣领的褶皱。 “你越好,我越开心,就当是我的私人投资了。”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段位极高。 但一旁的娜札听完,当场就不干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掏出手机就是一阵疯狂按键。 不到二十分钟,娜札的圈外朋友气喘吁吁地按响门铃,递进来一个低调奢华的黑色小丝绒盒。 是一块腕表,爱彼的经典款。 娜札走上前,一把夺过盒子,粗暴地怼到林辰怀里,下巴高高扬起,像只护食的骄傲小孔雀。 “这块表我觉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收着,不许拒绝!” 林辰太阳穴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乔薇送衣服已经够离谱了,娜札送名表,这不是在吃软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吗? “这东西太贵重,没必要。” 林辰强压着语气往回推。 娜札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讯号。 “你要不收我就不走了!” 旁边的乔薇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既然妹妹一片心意,那就一起收下吧。” 林辰看着面前这互不退让的两人,体会到了什么叫盛情难却,他叹了口气,手腕一转,将表盒稳稳拢入掌心。 “行吧,真拿你俩没办法。” 听到这句话,娜札眼底执拗的火气才算熄灭,满意地勾起唇角。 乔薇也适时收敛了逼人的气场,重归温婉。 临近中午,赵阳回来了,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推门刚喊了一句。 “哥,咱聊聊正事。” 声音卡死在喉咙里。 大厅里堆满了价值不菲的衣帽包装袋,茶几最显眼的位置,还静静躺着一块闪瞎人眼的腕表。 乔薇端坐在沙发左侧品茶,娜札翘着腿靠在右侧滑手机。 而他的辰哥,就坐在中间那张单人沙发上,表情看似正常,但那种被迫沐浴在金钱光辉下的正常,显得很是诡异。 赵阳视线转了一大圈,咽了口唾沫。 乔薇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微笑着补充。 “哦对了阳哥,顺便也给你带了两套商务装,在最下面那个袋子里。” 本来已经在心里激情开喷林辰这软饭吃得也太明目张胆了的赵阳,听到后半句,身板瞬间挺得笔直,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漂移。 “乔姐大气!祝乔姐新剧收视长虹!” 林辰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赵阳身体极其诚实地扑向纸袋,开始查看属于自己的礼物。 林辰捏了捏眉心懒得搭理这个见钱眼开的混球。 下午一点。 两位大明星终于要离开了。 在门口两人又进行了最后一次短暂的眼神交锋。 乔薇笑得端庄大方:“妹妹最近通告多,路上多注意安全,别累坏了。” 娜札笑得明媚张扬:“姐姐才是,毕竟圈子里更新换代快,姐姐这年龄更要注意保养哦。” 语气一个比一个客气,用词一个比一个亲热。 但空气里快要摩擦出静电火花的杀气,却都没藏着掖着。 两辆保姆车先后驶离,这间饱受摧残的工作室,回归了和平。 赵阳长舒一口气,差点没忍住高唱一曲好日子。 林辰坐回真皮沙发上,视线扫过满屋子奢华的衣服和茶几上的名表,难得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赵阳麻溜地把桌子收拾干净,把那沓打印好的房源资料啪地一声摊开。 “哥,闹剧结束,说点要命的正事,咱们必须得搬家了。” 林辰感同身受的看着他。 赵阳划开平板电脑,一张张高清实景图飞速划过。 “看这个,陆家嘴高端大平层,地下车库指纹直达你家电梯,缺点是租金很高得。” “还有这个,市郊私密连排别墅,院子够大,最主要是带地下室,你那些破石头破烂木头随便你造。” “还有这个,徐汇区江景豪宅,邻居全是演艺圈同行和商界大佬,狗仔死都混不进去。” 林辰听着这连珠炮般的汇报,没急着做决定。 但他心里清楚,赵阳是对的。 工作室太显眼,出入都很不方便,更何况,他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修炼。 赵阳这波建议,绝对是现阶段优先级最高的安排。 林辰沉吟片刻,点头拍板。 “搬吧,你来定吧。” “行嘞!那我先联系中介,咱们这俩天先去看这套!” 说着,赵阳笑眯眯地把房源的价格页,轻轻推到了林辰的视线正下方。 林辰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串加粗的红色数字。 月租金:180,000元/月。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不含物业管理费及管家保洁费。 刚刚还气定神闲的林辰,也沉默了。 赵阳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语重心长。 “哥,你现在可不能偷懒了,我可要把你当牛马用了!” ”......“ 第194章 富婆严选林辰,砍价狂魔赵阳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阳顶着黑眼圈,拎着一叠打印资料。 他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但精神亢奋,规划了一整晚,也筛选出了目前最适合的房源。 林辰洗漱完,换上了乔薇昨天买的大牌短袖,腕上戴着娜札硬塞的腕表。 赵阳视线先扫衣服,再扫手表,最后落在林辰脸上,沉默许久。 “哥。” “嗯?” “你现在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字。” ”?“ 赵阳语气复杂,带着羡慕。 “富婆严选。” 林辰懒得理他,抄起车钥匙,面无表情地往门外走。 “走吧,看房去。” 第一套房,选在了寸土寸金的黄浦江边。 大高层,全景落地窗,超大挑高客厅,满屋子的欧式土豪装修风格晃得人眼睛疼。 看起来确实很贵,但也真挺土的。 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熨得笔挺,笑容热情得有点用力。 “林先生,赵先生,这套房可是咱们江景盘里的绝版户型,极度抢手!您看这视野,平时拍个照片都是时尚大片!” 赵阳站在落地窗前张望了一番,外面是滚滚江水,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林辰端着咖啡站在这儿拍高奢广告的画面,心里挺满意。 但林辰只看了两分钟,就嫌弃地收回了视线。 在他的灵觉感知里,窗外湍急的江水在转弯处形成了一道锋利的无形锐气,正像一把半月形的铡刀劈向这栋楼。 这在风水里叫“镰刀煞”,普通人住久了轻则精神衰弱气血两亏,重则恐有性命之忧。 他没有想做圣人的打算,所以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太吵了。” 中介愣了一下,赵阳也愣了。 这可是江景豪宅,月租六位数,结果评价就两个字。 中介赶紧补救。 “林先生,其实我们这边隔音很好,而且楼下就是高端商场,生活特别方便,您平时工作忙,回家就能吃饭、健身、社交。” 林辰看向楼下,商场门口人流密集,楼下还有一些网红举着手机拍视频。 “住户太杂,网红太多,楼下人满为患,这还不叫吵?” 赵阳听着听着,兴奋劲也降了下去。 确实,这地方人流这么大,和安全没有半毛线关系。 中介还想再说:“其实客厅很适合开派对,很多艺人都喜欢……” 林辰看了他一眼。 “我不开派对。” 中介笑容僵住。 赵阳当场在心里给这套房判了死刑。 这房子最大的卖点,精准踩中林辰雷区。 中介送到电梯口,还在努力。 “赵先生,要不您再考虑一下?这个户型真的很抢手。” 赵阳拍了拍资料夹,客气道。 “抢手就留给抢手的人吧,我哥比较养生,喜欢安静。” 第二套在远郊。 独栋别墅,院子很大,门口有铁艺栅栏,花园里还能停两辆车,还自带一整层地下室。 赵阳刚下车,眼睛亮了。 “哥,这个可以啊!够私密!” 中介换了一个女销售,介绍得更卖力。 “这套别墅私密性非常好,周围住户少,院子面积大,还能按照租客要求做安保改造,林先生平时健身、练武,都很方便。” 林辰走进地下室看了一圈。 空间够大,私密性也不错,但他出来时,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阳察觉不对。 “哥,怎么样?” 林辰看向远处空荡荡的路。 “这地方有点远。” 赵阳拿手机查了一下路程。 到虹桥机场,正常一小时二十分钟,堵车两个小时起步,到市中心活动场地,随缘。 赵阳心口凉了半截。 中介赶紧说:“其实很多明星都喜欢住远一点,清净,安全。” 林辰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我又不是退隐山林。” 赵阳差点笑出声。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算了,这地方短住可以,常住不行,。” 女中介脸色有些急。 “赵先生,这套价格已经很优惠了,而且房东愿意给您免半个月租金。” 赵阳低头扫了一眼报价单。 优惠?那仨瓜俩枣也叫优惠? 他默默把资料翻过去。 “下一套吧。” 第三套,在核心地段。 不是最显眼的江景盘,也不是远郊别墅,而是一栋外立面低调的高端公寓。 车从地下车库进入,保安核验预约信息、车牌、访客身份。 三道门,两次登记,私人电梯直达,一梯一户。 赵阳还没进门,眼神就变了。 这才他妈叫专业! 门开之后,是一个开阔却不浮夸的大平层。 客厅很大,能开小型会议,也能做商务会客。 主卧套房带独立衣帽间,旁边还有两间客房。 书房朝内,不靠走廊,影音室全封闭,墙体做过隔音处理,健身房设备齐全。 赵阳越看越上头。 “哥,这个真行!” 中介这回明显更专业,直接说重点。 “这里住户结构很简单,企业高管、艺人、外籍商务人士都有,物业对艺人隐私有经验,外卖、快递、访客都会先到管家中心,地下车库有固定车位,私人电梯刷卡上楼。” 林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客厅外那个露台上。 这才是他最满意的地方。 面积足够宽敞,周围有高挑的实体墙和茂密的绿植遮挡。 只要后续再花点小钱加装一层伸缩遮阳棚,顺便排查掉监控盲区,这里就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没有房子是十全十美的,但这套,完美踩中了刚需。 林辰收回目光,冲赵阳微微一点头。 信号接收成功。 赵阳进入战斗状态,在客厅里拉着中介掰扯。 五分钟后,赵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绿。 房东要求年付,月租十八万,物业、管家、保洁另算。 这一下就是将近两百多万的现金流,赵阳感觉心头割肉般的痛。 “年付?不能季付吗?” 中介保持着职业微笑,寸步不让:“房东在国外,他比较看重租客的资金实力和稳定性。” 林辰坐在沙发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谈谈价格吧,价格合适就定这儿了。” 接下来半小时,赵阳把经纪人的嘴皮子发挥到了极致。 他先是摆明林辰现在如日中天的热度,强调有正规工作室背书,长期租住绝不跑路。 随后又拍胸脯保证不养宠物,不办趴体不扰民,百分百配合物业所有变态安保流程。 “但年付这规矩,绝对不可能。”赵阳死咬底线,“最多押三付三!” 中介打电话给房东,最终,房东同意押三付六,月租降到十六万五。 赵阳挂断电话时,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哥,幸不辱命!” 林辰拿过合同,逐条看完,没发现什么问题。 干净利落的签字刷卡。 从横店那个一翻身床板就咯吱作响的破出租屋,到如今这套俯瞰黄浦的云端大平层。 满打满算,时间才过去了一年光景。 赵阳站在落地窗前,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 他还记得那张一翻身就叫唤的床板。 记得林辰第一次拿到群演工资,认真算饭钱和房租。 现在...... 爽吗?真他妈的爽爆了! 当天下午,搬家行动便开始了。 说实话,当几个大号行李箱在宽敞的客厅里摊开时,画面有些诡异。 一堆价值连城的奢饰品、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和几瓶母亲硬塞进来的手工辣酱加上一堆土鸡蛋! 这和谐吗? 全部安顿完毕后,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空旷崭新的大客厅里,赵阳打开灯,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按类别摊满茶几。 “等会咱哥俩在庆祝乔迁之喜,现在聊聊正事。” 林辰走过去,在沙发对面坐下。 赵阳手指在几叠厚度不同的资料上点了点,如数家珍。 “现代都市剧,开价最高,有霸总反派、冷面保镖、黑帮少爷,说白了,全是看中了高晋的红利。” “偶像剧的男二男三也不少,想消费你的颜值和现在的热度,片酬给得是真大方,但剧情好像他妈不是人写的!剧情简直卧槽!” “还有大女主类的宫斗戏,角色是疯批王爷、权势滔天的反派权臣,戏份挺重,人设也能出圈吸粉。” “至于综艺,那就海了去了,户外竞技、棚内真人秀、还有恋综。” 他说到恋综时,自己先把那叠资料丢到一边。 “这个不用看了,我知道你不能接。” 林辰嗯了一声,看向电影那一叠。 赵阳语气收紧。 “电影圈抛来的橄榄枝也不少,大多是动作片和犯罪片找你演反派,片酬合理,但哥,你要是一直演反派,这个标签就会固定,戏路直接变窄!” 林辰翻了资料耐心的看起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钱确实很多,机会也不少,但不对味! 现代剧触发系统概率几乎为零,这点肯定不考虑。 宫斗剧或许能触发个庙堂风云或是低武级别的判定,但这种程度的任务优先级很低。 想继续提升修为,追求长生,还是需要穿越诸天! 林辰放下手里的文件,指节叩了叩桌面。 “就没点带玄幻、仙侠或者神话元素的项目?” 赵阳沉默两秒,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自己整理的表。 “有是有,但这上头的项目……人家压根就没找咱们。” 林辰低头扫过表格。 《悟空传》,《奇门遁甲》,还有几部筹备中的玄幻电影和奇幻网剧。 赵阳指着表格。 “《悟空传》神话玄幻题材,核心角色早被资本和流量绑定了,根本没你的份!” “《奇门遁甲》,奇幻动作,袁导和徐老怪的班底,这个拖拖关系应该能试镜。” “其他几个,有的还在筹备,有的一看就是烂剧,都不合适你。” 赵阳越说越不甘心。 林辰现在红,但只是刚冲出底层,还没真正坐到牌桌上。 就在两人对着一桌子剧本犯愁时。 林辰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发件人:吴惊。 “在沪上吗?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咋了惊哥?”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发来一句。 “说来有点丢人,也有点难开口,跟我的电影有关。” 第195章 赵阳:我家艺人居然撒币了! 林辰看着吴惊发来的微信,手指轻轻扣了扣屏幕。 “跟我的电影有关。” 吴惊平时说话直来直去,能一句说完绝不拐弯,现在特意加上一句难开口。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借钱? 不远处,赵阳还在整理商务邀约的资料,嘴里念叨着。 “哥,这个洗衣液的给的真是太多了,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林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起身拿过外套。 “大晚上的去哪?” “吃饭。” 赵阳的雷达滴滴作响,警觉道。 “跟谁?男的女的?圈内圈外?” 林辰扫了他一眼。 “吴惊。” 赵阳松了口气,恢复到了漫不经心。 “惊哥啊,那行,你少喝点。” 饭局地点没定在什么高档私密会所,而是老城区里的一条深巷。 招牌旧得发黄,门口随意摞着一排塑料凳,推门进去,屋里热气滚滚,铜锅咕嘟咕嘟翻腾着白泡。 羊肉卷、毛肚、冻豆腐、糖蒜、麻酱,实诚地摆了满桌,烟火气很足。 吴惊已经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帽檐压得很低,穿了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夹克,脚边放着个磨损起边的剧本包。 “来了。” 吴惊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桌面。 “铜火锅啊!这玩意好!” 吴惊笑了:“咱哥俩吃饭不搞什么幺蛾子,羊肉管够,酒少喝,干就完了!” 林辰熟练地夹了片羊肉下锅,在滚汤里七上八下。 “你这么大个明星不怕被认出来啊?” 吴惊拿筷子虚点了点他。 “别提了最近老有人问我,是不是真让你揍了。” 林辰面不改色地蘸着麻酱。 “下次你可以打回来,前提是片酬多给点啊。” 吴惊一乐,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你小子现在讲话是越来越欠了,刚认识那会儿还挺沉稳腼腆,人学坏就是快啊。” ”没办法,这圈子就是个大染缸。“ 酒过一巡,铜锅里的汤滚得更急。 吴惊慢慢放下筷子,粗糙的指节在杯口敲了两下。 林辰眼帘微垂,正题来了。 吴惊沉默了片刻,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有个项目,战狼你知道吧?” 林辰点头:“第一部我看过,是部好电影。” “现在准备搞第二部。”吴惊目光灼灼,“不是小打小闹,全部实景!枪战、爆破、坦克飘移、一镜到底的搏斗……只要能想到的动作大场面,全都要上!” 他说得很平静,可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词,都在疯狂烧钱。 林辰静静听着,没接话。 吴惊自嘲地搓了把脸:“第一部有基础,但第二部的盘子一旦铺开,成本翻得太吓人,前期预算做得很保守,结果真推进起来,哪哪都是窟窿。” 林辰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吴惊端起酒杯,没喝,死死盯着杯底。 “我昨天,已经准备把房子押上了。” 铜锅里的白气窜高,桌面陷入一阵安静。 隔壁桌有人拍着桌子喊老板加肉,嘈杂声衬得这方小角落越发沉闷。 林辰抬眼看他,语气难得带了探究。 “嫂子知道这事吗?” 吴惊笑了笑,硬汉的眼眶泛着微微的红,硬生生压着。 “她说,赔了我养你。” 这句让林辰难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身在这声色犬马的大名利场,全都是人精,能大红大紫的更是没几个心软之辈。 把全部身家押上悬崖,身后还能有个女人毫无保留地托底。 这分量,太重。 “说出来挺丢人。”吴惊抹了把脸,故作轻松地掩饰情绪,“四十来岁的人了,折腾一大圈,还得靠媳妇在后面兜底给胆子。” 林辰摇头:“这是福气,不丢人。” 吴惊定定地看着他,没再开玩笑。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哭穷的。”他从脚边的剧本包里抽出一份略显单薄的角色资料,推到林辰面前,“我是想请你演个角色。” 林辰接过翻开。 角色一目了然,年轻的富二代,家境优渥,是个爱装逼的纨绔,最后在战乱血中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戏份不多,但有着几段高光,极具成长弧光和记忆点。 吴惊盯着林辰:“这个角色我一直找不到对味的人,圈里那些流量太油,小鲜肉太弱,你完全没问题。” “咳咳,但片酬,只能给你友情价了。” 这三个字一出,空气里仿佛都飘着贫穷气息。 吴惊也不遮掩,苦笑道:“以你现在的热度,按市场价我肯定请不起,我不想跟你画大饼骗你入坑,所以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林辰摩挲着粗糙的纸张,本能在心里盘算。 现代军事片,系统触发的概率极低。 片酬友情价,基本等于白干。 拍摄地点在非洲,条件艰苦且周期不可控。 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吴惊见他沉默,有些局促地补了一句。 “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象征性投一点,三五百万试个水都行,全看你意愿。”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直摆手:“算了算了,你也是刚出头,正是花钱的时候。” 林辰坐在那里,三五百万没必要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下一秒,他手指停在资料页上,眸光微凝。 突破炼气五层后,他的灵觉比之前敏锐了太多 此刻玄而又玄的灵感在这个充斥着羊肉香、炭火味和老街潮气的火锅店里出现。 林辰甚至看到了吴惊眉宇间有一股肉眼凡胎看不见的火气,正在疯狂燃烧。 吴惊见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抹不开面子拒绝,主动递梯子。 “兄弟,你真不用觉得为难,回去考虑考虑 ,演不演都没事……” “惊哥,剧组现在总预算大概在多少?”林辰突然合上资料,开口打断了他。 “啊?” “已到位的投资有多少?现金流缺口多大?资方的投资比例怎么算?账目归谁管?后期宣发是全包在里面,还是另外核算?” 林辰连珠炮般抛出一串问题。 吴惊这回是彻底懵了,他本来抱着化缘的心态想请林辰友情出演,结果林辰突然开始像查户口一样盘底细。 吴惊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你……你真有兴趣投?” 林辰神色平静:“既然要做,总得先把底子问清楚。” 吴惊赶紧翻开脚边的剧本包,掏出压在最底下的预算表。 “目前算上各方的凑钱,大概两亿左右盘子,但你也知道,这种动作片预算容易超标。”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肉疼。 “大规模爆破、一镜水下、坦克调度的机械损耗、还有后期的视效,这些全都是硬支出,压不下去。能抵押的我都抵了,能刷的老脸我也全刷了。” 林辰看着他:“如果我下场投,按正规资方合同走?” “那必须的!”吴惊立刻打包票,“你投多少,按规矩占多少比例的份额,财务账目随时对你公开,我吴惊肯定不占兄弟半点便宜。” ”我信你。“ 吴惊苦笑了一声:“兄弟,拍电影这玩意儿,真没法跟你拍着胸脯保底。赔了就是真赔了,一分钱拿不回来。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就是每一分钱都会砸在电影的画面上,保证拍出来的东西对得起中国观众的人民币。” 林辰看着他。 吴惊没扯那些保本包赚的漂亮场面话,这反而让林辰彻底放了心。 林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 “我投三千万。” 吴惊手里正准备捞肉的筷子,停在半空。 锅里的羊肉都快煮得缩水发老了,他都没回过神来。 “……多少?” “三千万现金。”林辰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菜市场点了一盘炒粉,“那个纨绔少爷的角色我接了,片酬按你的友情价走,但这三千万的账目要清清白白,明天我会让赵阳带着律师团队来过合同。” 吴惊死死盯着他,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三千万,对那些资本巨头或许只是指缝里漏出的沙子。 但对刚爆红没多久的林辰来说,这分量太重了! 这不是掏三百块钱请客撸串。 这是把辛辛苦苦赚来的半数家底拿出来豪赌! 吴惊声音都有点发哑:“兄弟,你想清楚了?这特么是三千万,不是三百万!” 林辰拿过公筷,把吴惊筷子底下那块煮老的羊肉夹出来放进自己碗里。 “钱放银行里又不会生钱,投资嘛,失败和成功本身就是一半一半。” 吴惊收起笑意,端起面前装满扎啤的大杯子,极其郑重地看着他。 “林辰,这笔雪中送炭的钱,这情分,我吴惊记住下了。” 林辰端着小茶杯跟他一碰。 吴惊仰头,半升的扎啤一口干尽。 后半场,吴惊放飞自我了,也明显喝多了。 话匣子一开,倒出来的全是苦水。 “辰子,你知道老哥我听过多少风凉话吗?圈里那些所谓的大拿,都说不可能,都说观众不爱看这种主旋律动作片!” 吴惊夹了块沾满红油的毛肚,没往嘴里送,又烦躁地放回碗里。 “还有人苦口婆心地劝我,惊啊,盘子弄小点,动作安全点,别跟钞票过不去,可我特么就是不服!凭什么美国大兵能拯救世界,咱们就不能拍?凭什么一听到这种题材,就默认华夏不行啊?” 林辰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他的宣泄。 吴惊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我砸锅卖铁,就是想让观众在电影院里看见,我们也能拍出这种硬核大片!能打!能燃!” 林辰看着铜锅下那团橘红色的炭火。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吴惊身上的气机越发沸腾了。 火烧得极旺,热浪冲天而起。 这三千万,肯定不亏,甚至血赚! 吴惊还想拿酒瓶倒酒,被林辰伸手按住了杯口。 “差不多了惊哥,明天还有正事呢。” “没事,我酒量好着呢!” “你这会儿说话都开始重复了。” 吴惊一怔,迷糊道。 “我重复啥了?” 林辰扯了张纸巾擦嘴。 “你刚才已经连续说了三遍,这片子必须成。” 吴惊沉默了两秒,突然傻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又把头低了下去,声音嘶哑得厉害。 “它就是必须成啊……” 半小时后,吴惊半趴在桌边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 “钱……全花在刀刃上……场面绝不糊弄…” 林辰无奈地付了账叫了车,又给谢楠那边发了微信报备,说明吴惊喝多了。 司机到老街街口时,林辰一把将死沉死沉的吴惊架了出去。 午夜的凉风一吹,火锅店里的牛羊肉味混着炭火香,飘散在昏黄的路灯下。 车门关上,尾灯在拐角处没入夜色。 …… 当晚十一点,林辰回到云端大平层。 赵阳已经睡下了,客厅里黑灯瞎火,只有几份散落的商务合同静静躺在茶几上。 林辰站在吧台前倒了杯水,单手在微信里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明早联系一下靠谱的律师,我们要签一份三千万的电影投资意向合同。” 发送成功。 林辰刚喝了一口水。 不到一分钟。 次卧方向传来砰的一声惊天巨响!下一秒,赵阳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攥着发亮的手机。 “多少?!!!哥你手滑多打了一个零吧?!” 林辰放下水杯,语气忍不住上扬。 “没打错,就是三千万。” 赵阳吸了一口冷气,睡意全无。 足足过了两分钟,这位视财如命的王牌经纪人直接在客厅里跳脚炸了。 “卧槽!!!姓吴的喝了几斤马尿敢这么忽悠我兄弟?!我这就去掐死他!!!” 第196章 敲定三千万投资 赵阳手里拿着平板,脸色比被乔薇和娜札堵在门口那晚还难看。 那晚顶多是社会性死亡,今天这波,是要他的老命啊! “哥,你疯了啊!” 客厅灯还没开,赵阳已经站在茶几前,睡衣领口歪着,头发炸成鸡窝,整个人进入了防御形态。 林辰坐在吧台边喝水,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再确认一遍。”赵阳把平板怼到他面前,“三十万?” “不是。” “三百万?” “不是。” “三千万?” “嗯。” 赵阳当场闭眼。 完了,这老板不能要了! 刚搬进月租十六万五的大平层,屁股还没把沙发坐热,就要掏三千万去拍军事动作片。 这叫什么?这叫主动往火坑里跳! “哥,这他妈是百分之八十身家!” 赵阳声音都劈了,“你就这么点钱啊!工作室运营要钱,团队扩招要钱,司机、助理、安保、财务、法务,全要钱!”他越说越激动,直接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 “还有这房子!押三付六,物业管家保洁另算,咱们已经在烧钱了!” 赵阳说到这里,手指重重点在手机上。 “战争动作片!海外实景!爆破!枪械!保险!医疗!运输!这听起来就烧钱!” 林辰把水杯放下。 “你继续。” 赵阳抓了抓头发,眼睛通红,“我继续个毛线!吴惊是熟人我承认!他拍戏不要命,我也承认!可市场它不讲兄弟情义啊!现在这大环境,谁敢保证观众买账?” 他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林辰看过去:“你干什么?” “给吴惊打电话。” “打电话干嘛?” “告诉他你昨晚喝大发了,口头协议纯属放屁,投资无效!” 林辰差点被水呛住。 “我没喝酒。” “你没喝酒更吓人!”赵阳崩溃道,“清醒状态下干出这种事,说明问题更严重!”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落地窗外,黄浦江两岸灯火还没熄,城市躺在凌晨和清晨之间。 林辰看着赵阳那张快扭曲的脸,思考如何说服赵阳。。 总不能告诉他,我看见吴惊眉心有火,票房要炸。 赵阳听完不会信,只会联系精神科。 林辰坐直了些,语气放缓:“硬核动作片还有市场的。” 赵阳没说话。 “吴惊这个项目,撤侨背景,非洲实景,军事动作,天然有话题。国内缺这种真正有血性的红色大片。” 林辰敲了敲茶几上的资料。 “更关键的是,他把房子押上了。” 赵阳脸色变了点。 林辰接着说:“圈钱不会拿自己老婆孩子的家底往里砸,主创和项目绑定得越深,跑路概率越低。” “可拼命不代表能赚钱。”赵阳硬撑着,“娱乐圈最不缺把自己感动坏了,最后让投资人哭坟的项目。” “所以要签正规合同。” 赵阳胸口起伏,火气没下去,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这是他的本能,再肉痛,该干活还得干。 “那也不能三千万。”赵阳咬死,“一千万试水,最多一千五百万,你刚起来,没资格梭哈。” “我没梭哈。” “你这还不叫梭哈?你差点把裤衩子都推桌上了!” 林辰没接这句糙话,平静地交了底。 “我算过了,留一千万以上现金流打底,暂停一切不必要的商业开销,团队扩招分阶段慢慢来,短期内不会再有任何大额支出。” 赵阳抿着嘴,没吭声。 林辰把最后一句话压了下来。 “赵阳,我感觉这把能成。” 赵阳疑惑的抬头。 “感觉?” “对,感觉。” “哥,整整三千万你特么就凭一句感觉?” 林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你信我吗?” 这句话落下来,赵阳突然没声了。 他想骂,想跳脚。 想把忽悠林辰的的吴惊从被窝里薅出来,让他把羊肉吐出来。 可他又忍不住回想这如梦似幻的一年。 从横店翻个身都会响的破出租屋,到《琅琊榜》里穿重甲拼命的武行。 从《蜀山》里被全网狂黑的面瘫,再到《杀破狼2》里靠西装暴徒逆风翻盘。 这一路走来,林辰走的很顺,最起码在很多人眼里无疑是一步登天。 但事实证明,这人是有点大气运在身上的。 赵阳沉默半天,最后往沙发上一瘫,捂着胸口。 “行,你是老板,你牛逼。” 他抬手指着林辰,表情悲壮,“但我把丑话放前头,吴惊要是敢坑你,我连夜他家门口哭。” 林辰郑重点头:“可以。” “我不光哭,我还开直播哭。” “别,丢人。” “你也知道丢人?三千万啊哥!你拿出去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碎成饺子馅了!” 林辰低头喝水,懒得接这个戏精的话茬。 赵阳骂骂咧咧坐起来,刚打开电脑,林辰手机响了。 来电人,吴惊。 赵阳原本幽怨的眼神,锋利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狙击手。 “开免提。” 林辰接通,顺手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吴惊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辰子,醒了吗?” “醒了。” 吴惊停了两秒,“昨晚那事,你要不要再冷静冷静?” 赵阳的脸色缓和了点。 还行,没趁人热血上头直接收钱。 “我昨晚喝多了,你刚红,正是用钱的时候,兄弟归兄弟,这事就这么算了啊。” 赵阳坐直了。 好感加一。 不能再多了,三千万面前,友情很脆。 林辰道:“不用冷静,合同走正规流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吴惊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变了。 “这份情我记下,咱们....啥也不说了!” 赵阳凑到手机前。 “惊哥,我是赵阳。” “赵经纪,早。” “惊哥,不早了,我都要去找你了!”赵阳语速飞快,“咱们说正事,项目总预算表、已到位资金证明、各投资方比例、主控账户、专款专用条款、海外拍摄保险、人员意外险、爆破安全责任、票房分账规则、回款节点,这些今天能不能给我?” 吴惊被问得明显卡壳。 “能,能给,我让制片发你。” 赵阳毫不手软,继续追击:“还有,林辰出演角色片酬单独列,不和投资收益混在一起,友情价可以,但肯定要给钱啊!” 吴惊赶紧顺着话头道。 “应该的。” “非洲那边手续谁负责?枪械道具合规证明有没有?当地安保团队是谁?医疗点离片场多远?如果政局波动,有没有撤离预案?” 电话那头传来吴惊吸凉气的声音。 几管子猛药灌下去,惊哥的宿醉估计是彻底醒了。 林辰端着水杯,忍着笑。 吴惊苦笑连连。 “赵经纪,你这问得可比资方的大老总还要细啊。” 赵阳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惊哥!这可是整整三千万呐!” 吴惊清了清嗓子,切回正题:“还有个事,时间比较紧,非洲那边先导组已经过去了,辰子这个角色不是第一批开拍,但我想让他提前过去训练、试装、熟悉环境。” 赵阳眼皮一跳。 “啥时候?” “一周后。” 林辰却在听见非洲两个字时,心里动了一下。 战乱,荒原,热带,矿藏,古老部落,真枪实弹。 这些东西确实能让人热血沸腾。 电话挂断后,赵阳开始狂敲键盘。 “护照你有,疫苗要打,黄热病、伤寒、破伤风,全查一遍,保险要买最高档,随行人员至少带一个助理,一个安保。” 林辰微微蹙眉。 “安保就没必要了吧?” 真要是遇到地方武装冲突,就算是退役兵王,能比他这个练气五层的修仙者更能打更安全? 赵阳头也不抬地怼了回去:“你觉得没必要?保险公司觉得极有必要!你的粉丝觉得有必要!我这颗脆弱的心脏更觉得非常有必要!” 林辰明智地闭上了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一整个上午,赵阳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律师电话,制片电话,保险顾问电话,签证代理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赵阳骂归骂,手上半点不慢,他把合同条款一条条标红。 中午时,投资意向书初稿发来。 赵阳盯着屏幕,表情沉痛得不行。 “哥,我现在感觉心在滴血啊!” 林辰扫了眼合同,开始签字。 赵阳把文件发给律师复核,又把行程单打印出来,啪地拍在茶几上。 林辰拿起来看。 南非,约翰内斯堡,转机,剧组集合,体能训练,枪械安全课程,试装,剧本围读。 陌生的地名排在纸上,带着热浪和尘土。 赵阳拿着行程表走到他身后,语气仍旧肉疼,却已经恢复成经纪人的冷静。 “哥,准备一下吧。” 林辰回头看他。 赵阳把纸递过去,眼神复杂。 “这回不是横店,不是香江,也不是韩国。” 他停了停,声音压低。 “咱们要去非洲了。” “那里可不太平。” 第197章 曾智威:阿嚏!是谁在惦记我? 第二天一早,林辰的工作室内 律师、财务、法务,三个人坐成一排,茶几上铺满合同、补充协议、预算表、保险条款。 赵阳站在投影屏前,西装革履,气场全开。 “三千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钱必须进项目专户,专款专用。” 对面视频里,制片方的人连连点头。 吴惊也在画面里,眼底有血丝,看着昨晚没睡踏实。 赵阳继续开炮:“林辰的演员片酬单独算,不和投资收益混在一起,友情价可以,但不能免费。” 吴惊揉了揉脸:“这个没问题,该给的必须给。” “还有海外保险、枪械安全、爆破安全、当地医疗点、撤离预案,全写进补充协议。” 制片方那边有人迟疑:“赵先生,这些我们都有安排……” 赵阳当场打断:“口头安排不算安排,写进合同才算,非洲不是横店,出事就不是小事。” 一句话干得对面没声了。 林辰喝了口水,没插嘴。 专业的事,交给赵阳。 这货平时嘴碎,关键时刻却非常靠得住。 合同一条条过,赵阳抠得比菜市场大妈挑葱还细,项目账户透明,资金流向可查,林辰作为投资人享有账目查询权,重大预算变动必须提前通知。 上午十点半,意向合同定稿。 十一点,律师确认关键条款无问题。 十一点二十,财务把收款账户复核了三遍。 赵阳把平板递到林辰面前,脸色沉重。 “哥,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转账页面。 三千万,后面那一串零,排列得很整齐。 从群演工资,到武行日薪,到《蜀山》的片酬,再到《杀破狼2》带来的代言费。 一年时间,他攒出来了这笔钱。 然后现在,一键送走。 林辰心里难得也泛起了波动,修仙是个无底洞,拍电影更是个碎钞机。 之前他还琢磨过有机会自己弄个剧本,想要什么位面就拍什么位面。 现在看来,这玩意,短时间碰不得。 林辰手指停了两秒,最终按下确认。 赵阳捂住胸口,身体往后一倒。 幸亏法务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我没事,就是穷得有点低血糖了,让我缓缓。” 财务小姑娘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不到五分钟,吴惊电话打了过来。 林辰接通后,吴惊那边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声。 “辰子,款到了。” “收到了就行,惊哥,等你的开机通告。” 挂了电话,赵阳没有休息,他把新行程表贴在白板上。 护照、签证材料、疫苗预约、黄热病小本、伤寒、破伤风、疟疾预防药、海外保险、当地联系人、紧急撤离路线。 密密麻麻,排得跟高考冲刺表一样。 林辰拿起一份资料,第一页就是枪械安全守则。 还别说,他还没打过枪,这很河狸。 下午,赵阳又联系了一个退役安保。 常年混迹中东和非洲,业务能力极强,当然,出场费也非常昂贵。 下午四点,律师团队带着签署完毕的纸质合同离开。 阳四仰八叉地瘫软在真皮沙发上,双眼失去高光。 “哥,我感觉自己老了五岁。” 林辰看着他:“那你今年十八吗?” 赵阳翻了个白眼:“是的!我永远十八。” 话音刚落,林辰手机又响了。 吴惊。 林辰接通:“咋了惊哥?又缺钱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过了足足三秒,吴惊冷不丁爆了句粗口。 “我特么倒希望只是缺钱那么简单!” 原本瘫着的赵阳像装了弹簧一样,耳朵都竖了起来。 林辰听出不对:“出什么事了?” 吴惊那边有打火机响声,随后又被按灭。 “原定女主,徐嘉雯,临时坐地起价。” 林辰挑了挑眉。 赵阳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临近开机点玩加价?她脑子进水了疯了吧?” 吴惊听见赵阳的声音,也没避讳:“之前谈好的价,她现在要翻倍,意思很明白,不加钱就不拍。” 客厅里气氛一下冷了。 合同、预算、保险,所有东西刚刚落地,女主角那边就来了一刀。 徐嘉雯选的这个背刺时机,可谓恶心到了极点。 临开机,先导组已到海外,主演档期协调完,置景、器材、航班都在烧钱。 这时候换人,剧组损失不小,不换,就得被拿捏。 赵阳咬牙切齿道:“她这是算准了惊哥耗不起,不敢在这个节骨眼耽搁啊!” 电话那头,吴惊的声音硬得像块铁:“所以我决定,直接换人。” 这四个字说得很干脆。 林辰端起水杯的动作停住。 赵阳也愣了下:“直接换?” “直接换。”吴惊没半点犹豫,“剧组现在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她要涨价好说好商量可以,临开机拿威胁我,不行!” 吴惊压着火:“我不是没钱给她加,是绝不能开这个口子!今天她能临时加价,明天她经纪人就敢张嘴要豪华房车、要删减苦活累活、要强行加戏!真到那时候,还拍个屁啊!” 这话很现实。 一个组几百号人,机器一开,每天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天天有幺蛾子还拍个几把。 赵阳脸上火气还在,但眼神多了点认可。 “惊哥,这事你做得对,她敢这么卡你一次,以后还会卡第二次。” 吴惊发出一声冷嘲:“圈子里这种腌臜事太多了,酒桌上跟你谈为了艺术献身,饭局上跟你论前情旧爱,真到了刀骨眼上,钱和地位永远排第一,什么合同精神什么电影理想?都是放屁。” 他顿了顿,语气更冲:“能在这个圈子混出头的,没几个真心软,太心软的人,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赵阳听得连连点头:“这话我爱听。” 林辰靠在沙发上,指腹轻轻摩挲杯壁。 徐嘉雯这个临时加价,动机很明显。 吴惊押房拍电影,项目无法回头。 她在女主位置上,认为自己握着关键筹码。 吴惊继续道:“辰子,我跟你说这个,你现在年轻,刚红,手里又有钱,盯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林辰笑了声:“知道。” “骗子,空壳公司,假项目,假公益,假投资,还有各种带你发财的老大哥。”吴惊语气很认真,“早年间被骗的新人不少,很多人连合同都看不懂,被人一顿忽悠就签了卖身契。” 赵阳在旁边疯狂点头:“听见没?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吴惊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确实有身手,可社会不全靠拳头,坑人的招太多了,防不胜防!” 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警示,林辰只是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摩擦着杯壁,笑而不语。 他当然知道吴惊是好意。 只是,吴惊终究是用凡人的眼界在衡量规则。 有人能坑他吗?谁又敢坑他? 这绝非暴发户一朝得势的狂妄,而是不同生命维度的降维打击! 凡人设下的局再精妙绝伦,权谋算计再狠毒如蛇,那也得建立在大家都在同一张牌桌上玩游戏的前提下。 惹到他? 不好意思,修仙者不跟你谈什么道德制度。 这修仙世界有太多悄无声息的手段,能让人在无病无痛中感受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世俗权谋,皆为齑粉。 当然,这种大实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不然赵阳明天绝对会给他约沪上最好的脑神经内科专家。 林辰收敛心绪,淡淡回了一句:“惊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惊那边似乎终于平复了情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行了,女主我已经联系老朋友了,看能不能火线救场,地球离了谁都转,这战狼剧组,少她一个照样开机!“ 电话挂断后,客厅安静了几秒。 赵阳摸着下巴,啧啧感叹。 “这乌烟瘴气的娱乐圈,真是一天不整点幺蛾子就皮痒难受啊。” 林辰现在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这圈子从来不干净,但他不怕。 钱没了可以再赚,机会没了可以再造。 只要他还在变强,真正该担心的从来不是他。 林辰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一个人。 香江那位喜欢讲规矩的老前辈,曾智威。 也不知道这位手眼通天的大佬,现在的日子过得够不够舒坦? 第198章 享福的老曾 林辰单手划开手机,直接拨给了张劲。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背景音里混杂着金属器械的沉闷碰撞声。 “辰子?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 “找你打听个人。” “谁?” “曾智威。” 电话那头诡异地卡壳了两秒,连举铁的动静都停了。 张劲也没卖关子,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痛快。 “他现在啊,挺惨的。” “怎么个惨法?” “上次那事之后就突然生了场怪病,浑身发冷,大夏天的身上裹着羽绒被还在那直打哆嗦喊冷。” 林辰忍不住乐出声来。 张劲继续科普:“私人医生请了个遍,香江最好的名医也找了,还去玛丽医院做了全套筛查,结果你指标一切正常,可人就是冷,冷到牙关打架。” “后来呢?” “后来西医看不好,就开始找风水师,找大师作法了呗。”张劲压低了声音,“香江这边你也懂,他还重金请过一位白上师高人。” “白上师怎么说?”林辰顺势问道。 张劲差点没憋住笑,“听说当场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就跑了,现在香江圈子里传得神神叨叨的,都说曾老鬼是得罪了真不能惹的禁忌。” “然后呢?” 张劲啧了一声,满是嘲讽,“以前那些跟狗皮膏药一样围着曾智威转的人,现在一个个躲得比狗仔还快。 “这些人倒是现实。”林辰挑眉。 “娱乐圈在哪不现实?”张劲叹了口气,旋即又有些解气,“他以前仗着辈分老、资历深,明里暗里欺负过多少小辈?大家为了混口饭吃都忍着。现在龙师傅这一开口,大家正好顺水推舟。” 林辰听着,面无波澜。 张劲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源自于当时他打出去的太阴灵气。 那玩意儿不致命,它只会像冰渣子一样,顺着血液一点点钻进全身经络。 医疗仪器查不出病因,任何特效药也治不好根子。 白天怕见风,晚上怕沾水,哪怕刚出锅的热汤灌下去,也暖不到冻透了的骨髓。 这泼天的福气,就让曾前辈慢慢独享吧。 张劲在电话里感叹:“龙师傅手段太狠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把人钉死在棺材板上。” “厉害厉害。” “听说你下周要去非洲跟吴惊拍戏啊?” “嗯,下周的航班。” “那边是真的乱,你去了务必留个心眼。”张劲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林辰给曾智威的下场做了个最终总结:算他命好。 当时自己才炼气二层,对太阴灵气的使用还略显粗糙,要是换成现在,曾智威就不会这么遭罪了。 “哥!” 背后一声凄厉的呼唤,把林辰的思绪从杀伐果断中拽了回来。 他无奈回头:“这又是怎么了?” 只见赵阳抱着个半人高的文件袋从书房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去非洲之前,我们需要准备的东西!”赵阳把一叠A4纸重重拍在茶几上。 林辰扫了两眼,太阳穴顿时隐隐作痛。 黄热病疫苗,伤寒疫苗,破伤风加强针,疟疾预防药片。 海外医疗保险,紧急联系人多国备案,领事馆联络方式。 这还不算完,下面还有什么防蚊液、高倍防晒、军用净水片、止泻药、消炎药、高频口哨…… 这密密麻麻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野生求生呢。 赵阳把签字笔往他面前一推,不容拒绝。 “别看了,今天就是去卫生中心打疫苗,黄热病小黄本必须拿到手,不然你连人家海关的门都进不去!” 林辰也没挣扎,挣扎也没用。 就算他知道这些疾病对自己无效,但在出入境防疫检疫流程面前,他也必须老老实实去排队、挂号、填表、挨针! 下午两点半,两人全副武装地出现在指定接种点。 大厅里人头攒动,有拖着行李箱的留学生,有西装革履的商务外派人士,还有几个晒得跟煤炭似的背包客驴友。 赵阳捏着排号单,持续喋喋不休。 “哥,你一会儿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硬抗,马上说啊。” 轮到林辰时,他拉开接种室的门坐下。 对面的年轻护士正低头拆着注射器,抬头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护士的手顿了顿,语气温柔了八度。 林辰虽然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但那挺拔的身姿依旧显眼。 不过接种中心的护士职业素养还是在的,清了清嗓子小声说。 “帅哥,把左边袖子卷起来。” 林辰依言坐直,把袖子捋到肩膀。 “好了。”护士拔出针头,迅速按上一根无菌棉签,“按压五分钟,去外面留观区坐半小时,没异常再走。” 两人刚出接种室,赵阳就火急火燎地凑了上来。 “怎么样?疼不疼?手臂麻吗?头晕不晕?有没有发闷气短?” 林辰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再在我耳边像和尚念经一样叭叭,我马上就胸闷给你看。” 赵阳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还能怼人,条理清晰,说明中枢神经没问题。” 接下来的半小时,伤寒疫苗和破伤风加强针接连安排上。 留观区里,赵阳手里拿着平板,划拉着行前清单,嘴里念念有词。 “黄热病小黄本拿到手了,伤寒搞定,破伤风搞定,防疟疾的口服药等会儿去窗口拿,高危地区附加险今晚十二点生效……” 林辰看着他那一脑门子汗:“去个剧组而已,你这状态比我还紧绷。” “废话!”赵阳转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愿意操这心?你现在可是咱们工作室不可替代的核心资产!” “资产?” “对!高投入、高风险、超高回报,关键是还经常喜欢擅自作死的高危资产!” 林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赵阳理直气壮,腰杆挺得笔直:“我说错了吗?三千万!你吃顿火锅喝顿酒就花了三千万!” 旁边座位上一个等留观的大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头诡异地看了他们一眼。 林辰默默把帽檐又往下压了一寸,赵阳这张破嘴,迟早得惹出点乱子。 从接种点出来,赵阳还没打算放过他,又把他拽去了市中心最大的户外用品店。 驱蚊水要买丛林特战级别的,防晒霜要防暴晒指数拉满的,便携净水壶买最贵的,再加上排汗速干衣、多功能战术手电、综合急救包…… 看着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物资,林辰终于忍无可忍:“我是去拍电影,不是去荒野求生!” 赵阳在结账台前冷笑一声,刷卡的手势极其潇洒。 “哥,等你到了那片神奇的大陆,你就会感谢我现在深沉的爱。”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家,刚进门,吴惊的微信语音就弹了出来。 “辰子,女主人选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找了个老朋友救场。” 紧接着是第二条。 “先导制片组和动作团队已经出发,你一周后飞,到了先适应当地水土,然后集训,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第三条隔了两秒才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哦对了,赵大经纪人反复敲打的片场安全免责条款和医疗,我让制片主任一个字不落全补进附件了,放心,惊哥绝对不坑你,保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林辰点开语音外放,把手机随手抛给瘫在沙发上的赵阳。 赵阳听完,脸色总算多了血色:“还行,惊哥这人办事还算靠谱。” “是谁昨天还在念叨,要是合同不加安全条款,就要连夜去惊哥家门口上吊来着?” “此一时彼一时。”赵阳把手机扔回去,一脸正气。 入夜。 赵阳在书房里把护照签证、疫苗小本等等,分门别类地装进防水文件袋,还用红蓝黄绿不同颜色的标签贴得整整齐齐。 林辰则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独自走向了宽敞的露台。 夜风从黄浦江面徐徐吹来,带着大都市特有的喧嚣与潮气,他盘膝而坐,放空心神,太阴引气诀在体内运转。 丝丝缕缕清凉的灵力顺着宽阔的经脉奔涌,白天因为接种疫苗残留在肌肉处微弱的异物感,不到一个周天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三个小时后,林辰睁开双眼,站起身活动筋骨。 走回客厅视线落在圆桌上的剧本上。 这部戏,对于吴惊来说是一场压上身家的豪赌,对于赵阳来说,是一场胜负未知的高危投资。 但对于林辰而言,还藏着私心。 这可是真枪实弹啊! 他想知道,以现在的反应速度,到底能不能躲过子弹?炼气五层的灵力能否硬抗7.62? 林辰沉默了几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念头,有点作死。 但,身为地球唯一的修仙者,有一点探究精神,也是很合理的吧? 第199章 抵达非洲 一周时间,转眼即过。 工作室会议室里,白板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 左边是商务代言跟进,右边是林辰的非洲注意事项。 最下面还有一行极其醒目的红色大字。 每日必须报平安!!! 赵阳站在白板前,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拿着马克笔。 “你给我听清楚了!到了那边,生水绝对不能喝!不要跟当地人硬刚!最重要的是!财不外露!” 林辰靠在沙发上,悠哉地翻着剧本。 “赵总,这话你今天已经念叨第九遍了。” “第九遍怎么了?我念九十遍你也未必能记在心里!”赵阳扭头恶狠狠地瞪他。 行,自从投了那三千万,赵阳老妈子的性格算是压不住了。 不过林辰也明白,不能全怪赵阳,这趟他不去,心里是一万个不踏实。 眼下团队还要扩招,桌上还有堆积如山的递接剧本。 早上九点,林辰把最后一件速干衣卷进登机箱。 赵阳又凑上来拉网式排查了一遍。 高倍防晒,特种驱蚊,急救药包,防水文件袋,护照,黄热病小本,甚至连卫星电话卡都备了双份。 就在林辰准备拉上拉链时,体内沉寂的契约突然抽搐了一下。 很急,很乱。 林辰不动声色的感知。 契约那头,张三念头跟泥石流一样冲刷过来。 主人要去打仗!本王也要去!本王能一口咬死坏人! 本王还能挖沙子找宝贝!还能给主人当威风的坐骑! “张三。” 千里之外的山谷里,亢奋的银白月狼耳朵一竖。 敲树的猴群停了,拱地的野猪趴了。 连正准备往树下扔果子的金丝猴,都吓得僵直在了树杈上。 “你在干什么?” 林辰的声音无奈的响起。 张三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委屈巴巴地垂了下去。 顺着契约传来的念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主人去很远的地方,不带本王去威风。 “你现在压根就无法传送过来,难道你要游过来吗?你是忘了核弹了吗?” 张三趴在溪谷潮湿的泥地上,两只大爪子扒拉着落叶。 林辰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稍微放缓了语气。 “好好修炼,等哪天你修为到了,我自然带你出去。” 张三抬起大脑袋,尾巴再次摇了起来。 林辰继续画饼。 “非洲有无边无际的草原,有最凶猛的狮群,有最大的荒原,你一定会喜欢。” 张三湛蓝的眸子亮了。 “行!本王现在就抓紧修炼!” 契约那头的山谷终于安分了。 猴群做鸟兽散,野猪也脚底抹油开溜。 只有张三把刻着出征非洲的木牌叼在嘴里,藏进了山洞最深处。 刚切断了契约,林辰拿起手机,乔薇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几点飞机?注意当地饮食,别为了体验生活乱喝东西,那边太阳毒得能扒人皮,防晒别嫌麻烦,落地第一时间发消息,不然我会担心。” 林辰打字回复:“记住了。落地报平安。”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两秒,娜札的微信也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 “落地必须报平安!” “不准玩失联!” “非洲不是横店!别以为你很能打就去硬充大头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准在外面勾搭黑人!” 林辰看着最后那三个硕大的感叹号,指尖停顿了两秒。 他单手回复:“放心,我审美很正常,不喜欢黑人。” 娜札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拿菜刀的恶龙。 “你最好是!” 收起手机,林辰也忍不住感慨。 在这个星球,除了华夏没有哪个国家能给予满满的安全感! 很多人出了国才明白,半夜十二点还能在大街上烤腰子的事情,到底有多奢侈。 上午十一点,保姆车一路疾驰到出发层。 车厢里,赵阳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叮嘱。 “每天报平安,早晚各一次,有时差也得给我发个!真要是遇到乱子,别管任何人,第一时间找安保,找大使馆!” 林辰也郑重的回复,企图让对方放心。 “哥们,放心吧!” 赵阳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钱可以不要!合同可以当废纸!投资款亏干了算我们倒霉!但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听见没!” 林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心放肚子里,我命硬,一般人收不走。” 赵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少特么立这种倒霉Fg!” 车停稳,赵阳帮着搬下行李。 走进航站楼。 值机,托运,过海关。 全套流程走完,林辰站在安检口内侧,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赵阳孤零零地站在隔离带外面,用力冲他挥了挥手。 嘴上骂骂咧咧,眼神里却全是牵挂。 林辰抬手,轻轻挥了挥。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穿透云层,越过漫长的海岸线。 林辰靠在皮椅上,太阴灵识如水波般缓缓向外铺陈。 空气里的灵气,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和香江那种被人为聚拢的风水宝地没法比,更别提神农架那种天地造化的大山深谷了。 这里的气息,只有两个字:干!野! 随着舱门打开,混合着航空煤油味的滚烫热浪,像一堵墙一样直直砸在脸上。 这不是江南水乡的闷热,这是带着沙砾和燥热的荒野风暴,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发干。 拖着行李走进老旧的航站楼,迎面而来的第一印象就是。 乱。 排队的队伍乱乱糟糟,不远处,两个黑人正为了一个破烂的蛇皮袋推搡对骂,周围的人见怪不怪。 最刺眼的是,航站楼各个角落,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安保,那枪械金属的冷光和外面的烈日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盖完落地章。 走出航站楼大门,混乱的接机区,司机们挥舞着纸牌疯狂拉客,破喇叭声此起彼伏,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尖锐的警笛声飘过。 在一群花花绿绿的牌子里,林辰锁定了一个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汉字的纸板。 举牌子的是个被晒得像泥鳅一样的中年华夏男人。 重点不是他,而是他左右两边,像铁塔一样杵着两个穿紧身黑背心的当地猛汉,两个黑壮汉的腰间都诡异地鼓起一大块。 看到林辰走近,中年男人眼睛一亮,拨开人群迎了上来。 “林辰老师?哎哟喂,总算把您盼来了!我是剧组外联老钱!” “钱哥客气了,辛苦。”林辰礼貌地点头。 老钱眼疾手快地抢过林辰手里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声音也压到了最低。 “林老师,跟紧我,咱快点上车。” “怎么?”林辰随口问了一句。 老钱看了一眼航站楼外鱼龙混杂的街面,喉结滚了滚。 “剧组前天刚被几百号当地人围了……这破地方,确实不太平。” 第200章 一切安好,民风淳朴 林辰第一次知道,原来机场也能如此混乱甚至没有丝毫秩序。 老钱领着林辰挤出乌烟瘴气的接机区。 前面停着两辆车,一辆七座商务车,车漆已经被太阳暴晒得褪了层皮。 后面紧跟着一辆破皮卡,车斗里坐着两个像铁塔一样的当地安保枪口朝下,手指没离开过扳机护圈。 林辰眯眼扫了下那枪,金属边角磨得锃亮,枪托上全是被磕砸出的凹痕。 这绝不是拿来唬人的烧火棍,是真家伙! 老钱把行李胡乱塞进后备箱,压着嗓子催促。 “林老师,上车,快上车再聊。” 林辰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第二排。 商务车里空调开到了最大,老钱坐进副驾,扭头递来一瓶连塑封都没拆的矿泉水。 “喝这个,千万别碰这儿的生水,真不是咱们娇气,不少人都中招了,窜稀窜的下不了床。” 林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钱哥,你刚才说剧组被围了?” 司机一脚油门轰到底,商务车从乱成一锅粥的车流里钻了出去。 后面的安保皮卡也紧随其后。 老钱从后视镜瞥了眼后车,这才松了口气。 “可不嘛!刚来第二天,道具车进旧港区边缘,几个老黑跳出来说占了他们地盘,先是要钱,后来好家伙,越聚越多。” “开始二三十,最后乌泱泱围过来两三百号人!” “这是当地帮派吗?” 老钱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也不全是帮派,一大半是附近贫民窟的闲汉,听说这是中国剧组,全跑来碰运气,要饭的,要工钱的,甚至还有直接想动手抢机器的!” 林辰转头看向窗外。 机场路两侧,锈迹斑斑的低矮铁皮屋像牛皮癣一样连成一片。 红土被车轮碾成飞粉,风一吹,吃沙子能吃到饱。 几个光着膀子、连鞋都没有的小黑孩,正甩着大腿死命追着车跑,嘴里嗷嗷叫着听不懂的土话。 带头的一个小孩,竟然还冲着车窗比了个中指。 绝的是旁边的矮墙上,贴着一张早褪了色的中国明星海报,杰伦。 而墙根底下,蹲着个瘦高男人,怀里抱着把旧步枪,正啃着生玉米。 林辰看着这魔幻的画风,沉默了。 突然就理解了赵阳为什么天天念经了。 这地方,主打一个武德充沛。 老钱在前面继续絮叨: “拍摄地定在海边旧港区外头,一头临海,省了不少事,另一头有废弃工厂、破仓库、烂尾楼啥的,不用搭景,战乱质感直接拉满。” 林辰靠在椅背上:“省钱且真实。” “对,真实到特么有些惊悚!”老钱苦瓜着脸,“坏处嘛……贫民窟、港口黑帮很多。” 林辰看着路边。 一辆快散架的皮卡停在加油站旁,车斗里全是麻袋,两个靠在车门的男人,腰间鼓起一坨威慑力的形状。 再往前,路口站着几个穿制服抱枪的警察,旁边还混着几个便衣大汉。 谁是正规军,谁是临时工,谁是干完坏事顺便兼职当两天警察,玉皇大帝来了都分不清。 “剧组最后怎么解决的?”林辰问。 “花钱消灾呗!”老钱叹气,“吴导不想惹事,制片组也不敢赌命,雇了当地安保,还托关系给港口一个地头蛇交了保护费。” “保护费管用吗?” “管个屁用,这地方的规矩就是没规矩,在这儿讲友情?一纸合同还不如一包万宝路好使!” 林辰听乐了。 老钱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着林辰,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老师,您心理素质是真强,换别人脸早就吓白了。” 林辰心想,我脸白个屁。 真要是把我惹急了,顺手把哥们骨灰扬了当化肥!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跟得了癫痫一样狂震。 不用看都知道是赵阳的夺命连环Call。 落地了吗? 那边安全吗?? 剧组的人靠谱吗??? 有没有看见枪? 当地老乡友好吗?! 林辰抬眼看向窗外。 一个一米九的黑壮汉正拎着一把生锈的AK靠在路边,旁边一个赤着脚的脏辫青年死死盯着他们这辆车,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五花肉。 林辰面无表情地低头打字回复: 一切安好,民风淳朴,老乡看我都挪不开眼。 赵阳秒回:呼,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老钱正好从后视镜里看到林辰在笑,吓得赶紧出声提醒: “林老师!别冲外面笑!那几个看着可不像什么善男信女,别让他们以为你在挑衅。” 林辰把手机揣兜里:“钱哥,你这经验挺丰富啊。” “嗨,吃这碗饭拿命填出来的。”老钱指着自己的脑门,“三年外联,我被枪口顶过两次脑袋,钱包被顺走五次,被假警察查证件遇到过三回!” “假警察?” “这边最恶心的就是这个套路。”老钱声音压到了谷底,“穿着警服,开着刷漆的警车,证件亮得有模有样,全特么是假的!你只要敢跟他上车,轻则把卡刷爆,重则直接人间蒸发。” 商务车拐个弯,转上了主路。 老钱还在尽职尽责地科普: “前几天机场刚出了个大案,一帮劫匪套着假警察的皮,把一架货机的货全给截了。涉案一千五百万!” 林辰眉毛一挑:“多少?还是美金?” “本地币我还稀得说吗!”老钱一拍大腿,“就是美金!所以现在咱车队,路上遇到拦车,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停车!” 林辰打量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司机。 是个粗壮的当地黑老哥,听不懂中文,但眼神警惕,正不断瞄着后视镜。 老钱注意到林辰的目光,低声解释。 “司机叫巴布,用过两次,后面皮卡上的俩哥们是安保公司派的。” 商务车越开越偏。 高楼没了,只剩烂路,没有轮胎的报废车趴在路边当床,满天飞的苍蝇在路边摊的腐肉上开派对。 老钱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递过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中文注意事项。 不要单独出门,不要拍照,贫民窟不能逗留,别接陌生人递的水,别跟持枪人员对视…… 最后一行字还特意加粗标红: 听从外联安排,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林辰啧了一声:“钱哥,咱这是拍电影还是求生来了?” 老钱苦着脸:“林老师,您别嫌我啰嗦。一停车,呼啦一下就能围上来一群人。你锁车门都没用,人家直接拿枪管子敲你玻璃要钱!” 老钱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都发紧了。 “还有!就算真遇上抢劫的,千万别死盯着人家脸看!你一看,他以为你要记住长相报警,这帮人是不计后果的!” 林辰随手把纸叠好揣进兜里:“懂了,和气生财。” 他当然不怕什么抢劫犯,还是那句话,不在华夏,他不会顾及什么! 车队开过一片红土开阔地,灰蓝色的海面倒映着刺目的阳光。 几艘废弃的破轮船半沉在旧码头边,岸上是一大片塌了半边的废弃工厂,涂鸦狂乱,铁丝网歪七扭八。 就在这时,商务车拐入了一条极窄的土路。 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铁皮棚子,污水横流。 路边几个蹲着抽土烟的脏辫青年,视线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们的车队。 后面的安保皮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脚油门死死贴住商务车的车尾。 老钱浑身一紧,用当地土语冲着司机急促地吼了两句。 司机巴布死咬着牙,一脚将油门踩了下去。 林辰抬起眼皮,目光扫向正前方。 只见那条原本就不宽的红土路尽头,两辆挡风玻璃全碎的改装破皮卡,堵死了前路。 车斗里,六七个黑人手里端着长短不一的钢管和打磨掉漆的步枪,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轰!” 同一时间,商务车屁股后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轰鸣! 两辆越野摩托车疯了一样贴近,车上的骑手戴着破头套,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老钱脸色惨白,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操他妈!刚说完就碰上了?” 第201章 来都来了 前方两辆破皮卡横在红土路尽头。 后方越野摩托轰鸣贴上来,车轮卷起黄灰,糊得后挡风玻璃一片脏。 老钱那张被非洲太阳腌入味的酱色老脸,当场吓得褪了色,刷白。 “操他妈!趴低点!都别往外看!” 司机巴布听不懂中文,方向盘抓得死紧,指关节泛白,嘴里叽里咕噜骂了一长串当地国粹。 林辰坐在第二排,看着这阵仗,灵识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 前方皮卡车斗里七个人,三把掉漆的旧步枪,两把生锈的砍刀,外加两根钢管。 后面摩托车上四个,腰里别着短枪,枪膛里的铁锈味儿隔着玻璃都能闻见。 专业军队?别闹了。 这帮人枪口到处乱晃,真要火并起来,先崩死自己人的概率绝对大于击中目标。 说白了,这就是贫民窟街溜子进修出来的业余劫匪,主打一个专门对车队“零元购”。 后面皮卡刹停,两个当地安保跳下车,动作很快,肩膀已经顶住了枪托,姿态摆得明明白白,再往前压一步,大家就看今天谁命硬。 前方皮卡上,一个脏辫男人站在车斗里,冲着这边大吼大叫。 老钱赶紧推门下车,一边高举双手,一边用当地土语拼命喊话。 “林老师,千万别下车!别开门!别伸头!” 老钱声嘶力竭地吼完这一嗓子,转过脸又冲对面挤出一脸卑微的赔笑。 林辰听不懂当地土语,但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贪婪、兴奋,想扑上来啃一口,又怕猎物太硬硌碎了牙。 脏辫男人指着商务车,嘴里反复蹦出“中国剧组”“机器”“美金”几个词。 老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熟练地摸出一卷现金,丝滑的动作简直让人心疼。 对方却没接。 脏辫男人往红土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抬起手比了个更大的数字。 老钱脑袋摇得像破浪鼓,急促地补了几句,顺势带出了一个名字。 那名字一出口,脏辫男人身后的两个喽啰表情明显变了。 气氛僵在原地。 车厢里,林辰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一缕太阴灵气悄然卷住摩托骑手那把短枪的撞针,微微一发力,轻轻一偏。 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但只要那哥们扣扳机,这枪绝对哑火。 另一边,前方皮卡上一把旧步枪的内部保险也被灵力死死卡住。 林辰收回手指,算是给局面上两道安全锁。 脏辫男人死死盯着老钱,又掂量了一下后方安保的架势,权衡了几秒,最后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 两个拿钢管的黑人跳下车,把破皮卡勉强往边上挪了半米。 只让出半条窄路。 老钱如蒙大赦,赶紧把烟和美金塞过去,点头哈腰地往回跑。 “走走走!巴布,快特么走!” 巴布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厢铁皮几乎擦过对方手里的钢管。 透过贴膜的车窗,林辰正好和那名脏辫男人对上视线。 对方眼神凶狠如狼,还挑衅地冲他抬了抬下巴。 商务车冲出土路,后方安保皮卡也紧贴着窜出了包围圈。 一口气又狂奔了足足三公里,老钱才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回副驾驶,汗水把后背浸得透湿。 “干他娘的!运气不错!” 林辰看了眼窗外漫天的黄沙:“钱哥,这还叫运气好?” “当然好啊!”老钱眼睛瞪得像铜铃,“没开火,没死人,和平解决,你还想怎么着?” 林辰沉默了两秒。 老钱抄起水壶灌了半瓶凉水,这才勉强把魂儿拉回来点。 “林老师,您这心理素质我是真服了!刚才那可是真枪啊!” “我怕也没用啊,难道还能下车跟他们普法吗?”林辰靠回椅背。 “话是这么说,可正常人看见枪管子指着头,多少得抖两下吧?”老钱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林辰。 林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唯物主义的解释。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胆子比较大吧。” 车队继续颠簸前行,越靠近剧组,路越烂。 剧组包下的临时驻地出现在一片老旧街区的边缘。 一栋三层破小楼,窗机空调跟拖拉机一样轰隆作响,院门外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持枪安保。 牌匾上歪歪扭扭写着某某旅店,玻璃门上贴着剧组醒目的安全通知。 严禁单独行动!严禁饮用生水!严禁靠近贫民窟!严禁私自拍照!外出必须两人以上结伴并向外联报备!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撤离! 老钱拎着行李进门,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林老师,吴导就在一楼会议室,我直接带您过去打个招呼。” 一楼大堂被强行临时征用成了剧组办公区,几张折叠桌随意拼凑在一起,上面杂乱地摊满着厚厚的保险文件和一箱箱备用药品。 吴惊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胡子拉碴,双眼布满红血丝,正跟制片和安全顾问拍着桌子争论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到了?路上还顺利吗?” 老钱听到顺利俩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狂抽。 林辰随手把双肩包扔在椅子上。 “还行,就是欢迎仪式过于热情了。” 吴惊眉头一皱,转头盯住老钱。 老钱再也憋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倒苦水:“吴导!刚才我们在旧港红土路那边,被两辆皮卡给堵了!后面还有摩托跟着!七八个老黑,枪管子都亮出来了!幸好咱提前打过招呼交了买路钱,又有安保,不然绝逼要出大麻烦!” 吴惊的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这他妈刚来就遇见这种事了?” 老钱狂点头:“是啊!那帮孙子估计盯了咱很久了,知道剧组有钱有机器。” 吴惊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强压着快要喷发出来的火气。 “安全组到底是怎么做路线评估的?” 安全顾问抹了把汗,赶紧解释:“吴导,这边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变化比翻书还快。” 吴惊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里压着暴怒:“这特么是出来拍戏的,人要是在路上出了半点闪失,我还拍个勾八!” 老钱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辰倒了杯劣质矿泉水递过去:“吴哥,降降火,这不全须全尾地到了嘛。” 吴惊接过水杯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愧意。 “你小子要是真在这出点事,我怎么交代?” “没事,我命硬。”林辰笑了笑。 吴惊拿起桌上一份标红的安全通报递了过去。 “你先好好看看这个。” 林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第一项:非洲黑蜘蛛。 已有七名工作人员被咬,轻的红肿发高烧,重的直接半身麻痹,摄影组一个小哥昨天刚送医院抢救,现在还在ICU观察。 第二项:黑曼巴蛇。 全线标红加粗,一旦被咬,必须立刻送医,野外绝对不要拍照,不要靠近,更不要拿棍子去挑逗。 林辰看到“不要拍照”四个字,哑然失笑。 有些人的作死能力,连阎王爷看了都直呼专业。 看见黑曼巴还敢发朋友圈,这是嫌自己投胎跑得不够快。 文件后面还密密麻麻列着:毒蝎子、疟疾毒蚊、寄生虫、野狗群…… 主打一个让你死得不重样。 …… 晚上。 老钱领着整个剧组,包括林辰,撤回到了约翰内斯堡室内的安全区。 这里是剧组给演员和随行的工作人员安排的酒店,也是这个区域唯一的五星级。 林辰刚放下行李,手机连上微弱的WiFi信号,赵阳的消息就轰炸过来。 “到酒店了没?!” “路上没出事吧?!” 林辰随手推开窗,对着楼下拍了一张打字发送。 “已顺利入住,安保森严,固若金汤。” 晚上十二点整,林辰站在酒店窗边,灵识如水波般向外扫荡。 富人区确实安全,跟白天的贫民窟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脑子里回荡着吴惊白天的告诫和密密麻麻的安全警告。 规矩林辰都懂,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种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的地方。 要是真像个乖宝宝一样缩在酒店里连门都不出。 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修仙者的身份了啊? 林辰轻声哼笑了一下,翻出一套深色速干衣利落地换上。 “来都来了。” 第202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俩大嘴巴子! 晚上十二点零七分。 林辰站在酒店侧门阴影里,先给赵阳发了条微信。 “准备睡了,酒店安保森严,固若金汤,晚安。” 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要是让赵阳那小子知道他半夜一个人上街溜达,能连夜跨国报警。 富人区的夜晚很亮。 霓虹灯、酒店招牌、酒吧门口的豪车,还有穿着制服的保安,表面看着挺有秩序。 可只要多走三条街,灯光就开始断档。 柏油路变成坑洼土路,排水沟里黑水缓慢流动,苍蝇白天上班,晚上加班。 远处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是警笛,再接着是狗叫、摩托轰鸣和女人尖叫。 林辰停在街角,灵识顺着夜风悄然铺开。 火药味,血腥味,烂水果和垃圾堆发酵后的酸臭味。 这地方灵气稀得可怜,煞气倒是很足。 以前看新闻总说某些国家武德充沛,现在亲自体验一下才发现,这儿的人命可能还没菜市场里的烧鸡贵。 林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贫民窟。 白天坐车路过时,那些铁皮棚子勉强算个人间,现在太阳一落,直接化身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富人区和贫民窟之间只隔着几条街。 差距却大到离谱。 一边醉生梦死,一边你一枪我一枪。 这鬼地方到底谁喜欢来啊? 林辰今晚出来,绝对不是闲得发慌想当什么非洲蝙蝠侠。 主要是刚落地就被狠狠上了一课,他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这部戏吴惊连房子都押上了,要是拍摄中途器材车被抢,演员出点事,剧组一停摆,他那三千万的真金白银就直接在非洲大草原上打水漂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打工人才不会管他拍不拍,反正都有钱拿,他这带资进组的可是把底裤都押上了。 资本家这口饭,也不好吃。 林辰沿着街边阴影前行,始终卡在监控死角和路灯盲区里。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传来急促的摩托声。 两辆越野摩托从岔路冲出,车灯没有全开,只留着昏黄小灯。 前面一辆白色旅游车正往酒店区方向开。 两辆越野摩托,车灯都没全开,一左一右,风骚地吊在一辆白色旅游车后面。 车里坐着四个吓傻的外国游客,车顶还绑着大包小包。 距离保持得堪称教科书级别。 钱说得没错,这帮孙子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剧组,只要看着像肥羊,直接无差别开启“零元购”,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其中一名摩托骑手抬手摸向腰间,另一人加速准备别车。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林辰弯腰,抠了块石子,屈指,太阴灵气在指尖一转。 去你妈的零元购。 “啪!” 三十米外,左侧摩托前轮猛地爆开。 车身当场失控,骑手连人带车冲进路边垃圾堆,半截身子扎进烂菜叶和破纸箱里。 另一辆摩托刚要转向,林辰第二颗石子已经到了。 后轮钢圈被打歪,车子横着滑出去,骑手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最后脑袋咣地撞上旧轮胎堆。 没死。 但下半辈子只能靠别人帮着数钱了,前提是他有钱。 旅游车司机吓得油门踩到底,头都不敢回,直接冲进酒店区。 林辰走过去,蹲下身,从其中一个骑手腰里抽出一把短枪。 枪旧得寒碜,弹匣里还有五发子弹。 他又翻了翻两人身上的口袋。 三部手机,一部日文系统,一部德文系统,还有一部屏保是东南亚女孩合照。 现金有美元、欧元、本地币。 更绝的是,皮夹里还有两张酒店房卡,一张租车公司小票,和一张手写号码。 林辰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彻底有数了。 随机劫掠团伙。 专吃机场、酒店、港口这几条线。 抢完手机现金,房卡还能二次入室,吃干抹净。 全产业链上下游都打通了,搁非洲玩O2O商业闭环呢? 林辰把短枪撞针随手掰弯,扔进发臭的排水沟,又将两人的手腕用摩托刹车线死死捆在一起。 一个骑手醒了半截,嘴里含混骂着什么。 林辰抬手在他后颈轻轻一点。 对方瞬间安静了。 林辰拿起那张手写号码,灵识扫过纸面残留的油污和红土味,随后看向北边。 旧港方向。 思考片刻,炼气五层给予的强大底气让他没有耽搁,转身进入更深的巷道。 越往北,路越烂。 墙上到处是涂鸦,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哗啦响。 有醉汉躺在路边,怀里抱着空酒瓶,身边一条瘦狗翻垃圾,翻得很有职业尊严。 路上有几拨流动巡逻队,说是巡逻,其实两边身份都很暧昧。 穿制服的枪背得松垮,穿便衣的腰里鼓囊囊走路带风。 谁是警察,谁是强盗,谁今天兼职哪个身份,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林辰也懒得猜。 在这里讲证件,不如讲枪法,讲法律,不如讲美金。 不过这都跟林辰无关,在灵识的上帝视角下,他如闲庭信步一般,绕过了所有巡线,连只狗都没惊动。 二十分钟后,林辰停在贫民窟边缘。 前方是一处废弃修车厂。 铁门歪着,招牌只剩半截,院里堆着报废车壳、轮胎和油桶。 几辆改装皮卡停在棚子下,车头焊了粗糙钢板,旁边还有四辆越野摩托。 其中一辆皮卡挡风玻璃碎裂,车门上有一条很明显的白色划痕。 白天堵路那辆车,也有这道划痕。 找到了! 林辰没有立刻进去,他蹲在墙外阴影里,灵识向内扩散。 修车厂地面上有十九个人。 外院六个,三两成群,正抽烟、喝酒、打牌,笑声淫邪。 棚子里七个,正围成一圈,眼冒绿光地清点弄来的手机、单反相机和各种现金。 修理间里还有三个被打伤的当地司机,手被绑着,嘴里塞着布,脸上全是血。 办公室里三个人。 一个戴着红帽子的黑人坐在老板椅上,显然是头目。 桌上摊着一张破旧的地图。 林辰目光透过破窗缝隙,直直落在地图上。 机场,酒店,旧港拍摄地,几个富人区高端酒店。 甚至连剧组临时驻地那栋三层小楼,都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英文单词。 “中国电影队。” “机器。” “现金。” 还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辰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帮孙子,不是专门针对中国剧组。 而是剧组已经进了他们待宰的肥羊菜单! 专门针对还能谈条件,这种随机狩猎,就是看谁肥就咬谁一口,今天拿钱放过,明天换一拨人照样来零元购。 行,算你们有种,敢动老子投的钱,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俩大嘴巴子。 林辰现在很冷静,冷静得想把这群人全塞进报废轮胎里。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杀人容易,善后麻烦。 最关键的是,这个修车厂未必是终点。 外面打劫的,里面分赃的,后面肯定还有负责洗钱和放风的渠道。 林辰沿着围墙绕了一圈,灵识继续往下压。 很快,他发现修车厂后方有个被铁板盖住的地下入口。 入口两边守着俩喽啰。 一个抱枪打瞌睡,另一个正拿着手机看视频,笑得嘴都快裂了。 地下还有空间? 林辰刚想探清下面的情况,办公室里突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红帽黑人抓着一部相机,冲手下吼了几句。 旁边一个瘦高个不耐烦地用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顶了回去。 “那些华夏人雇了专业武装安保!而且全副武装!不能随便动!会惹上大麻烦!” 红帽黑人用力拍着桌子,满眼贪婪:“他们有的是钱!他们的机器比那些破首饰值钱十倍!” 瘦高个骂道:“你想死就自己去!那可是华夏!他们都会功夫!喘腻撕工夫!出了事没人能保住我们!“ 林辰听到这儿,全明白了。 背后果然还有老大。 这窝点充其量只是个前端的外包小作坊,难怪老钱提到交保护费时,那脏辫男听到某个名字后忌惮地退了一步。 红帽黑人显然不满,伸手在地图上狠狠戳了戳剧组驻地,他又说了几句本地话。 林辰听不懂,但从那种亢奋的情绪里能感到纯粹的贪婪。 穷疯了的人还和你讲什么道理? 上面没点头,他们不一定敢大规模动剧组。 可要是单独落单的工作人员,或者一辆走错路的工作车,绝对会被他们啃得连渣都不剩。 林辰正准备靠近地下入口,继续探查,灵识忽然捕捉到了更细微的动静。 地下室里,有女人压着嗓子哭。 不止一个。 哭声被厚铁板和发动机残骸挡住,普通人就算站在铁板旁边也听不见。 紧接着,一个男人用英语骂道:“闭嘴!明天把这几个外国人卖了。” 另一个男人下流地笑问:“那个女孩能卖高价吗?” “东南亚来的,年轻,护照都在我们手上,当然能。” 林辰停下了脚步。 夜风卷过废弃修车厂,带起汽油、血和铁锈的刺鼻味道。 这帮孙子,可比黑心资本家脏多了。 拦路抢劫不够,连人口买卖的生意都敢做? 第203章 暗夜修罗,降维打击 夜风卷着汽油味和血腥味,顺着铁皮缝直往鼻子里钻。 地下室的哭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窝火。 林辰蹲在墙根阴影里,灵识把整个修车厂里里外外扫了三遍。 外院六个,棚子七个,办公室三个。 地下室五个看守,外加被绑的七个肉票。 一名黑人,一个东南亚女孩,四个亚洲面孔,甚至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 武器配备还挺丰富,手枪、AK47,还有几把喷子。 地下室铁门后头,干发黑的血迹和墙角的拖拽痕延伸到臭水沟。 油污里散落着一堆被踩碎的护照和手机壳。 一个脸上有疤的绑匪正叼着烟,抡起枪托往一个东南亚商贩肩膀上猛砸。 商贩四十来岁,满脸血糊连刺,嘴里死死塞着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往外挤呜呜声。 疤脸用蹩脚的英语喷着唾沫:“闭嘴!明天警察来接人,你家里不打钱,就踏马卖你去矿上当黑工!” 林辰听懂了。 警察接人。 合着这里有一批穿着警服、开着警车的货色,专门给这帮绑匪当收场兜底的。 抓人,洗白,收钱,倒卖,一条龙服务,这特么是O2O产业闭环啊。 这套业务流程,放国内高低得吃一斤花生米,放这儿,人家直接当支柱产业干了。 不过这种套路在东南亚某些国家听过,没想到非洲也这么流行。 林辰把手指从墙砖上收回来,心里已经画了道红线。 实力能碾压,那就物理超度。 要是干不过,马上脚底抹油,他确实想测测自己的实力,但绝对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林辰绕到后墙,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像片树叶似的无声翻过围墙。 墙内两个守地下入口的暗哨压根没察觉。 地上两颗生锈的螺丝钉悄然弹起,带着幽冷的寒气,悬停在两人后脑勺半寸处。 正低头刷短视频那小黑耳朵突然一动,余光瞥见墙边多了道黑影。 还没等脑子转过弯,身体条件反射的抬手。 “谁!” 枪口扬起。 砰! 枪声炸裂,惊起屋顶一片黑鸟。 子弹冲出枪膛的瞬间,林辰的灵觉锁定。 铅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螺旋气流,快是很快,但在他的视野里,轨迹清晰可见。 林辰微微偏头。 子弹擦着衣服飞过去,带起火辣辣的热风,扎进身后墙砖里,崩出来的碎渣弹了他半边脸。 旧手枪,近距离单发,能躲开,但直觉告诉他,不能拿肉身硬接!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炼气五层还是无法抗衡热武器。 测试完毕。 林辰左手一抬,两枚悬停的螺丝钉瞬间贯穿后脑!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两名暗哨捂着脖子跪倒,眼珠子暴凸,一声没吭就去见了他们的上帝。 枪声一响,修车厂里的白炽灯乱晃起来,所有人被惊醒。 外院六个绑匪叽里呱啦骂着本地脏话,端着枪就往后头冲。 还敢露头? 林辰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 满地碎玻璃、废铁钉、生锈螺母,在御器诀的催动下,原地起飞! 十几道寒光在夜色里拉出残暴的虚影,主打一个全方位无死角“人工降雨”。 “鬼!有鬼啊!” 冲在最前面那人大叫。 话音没落,林辰已经贴到了他脸前。一记重拳直捣胸口。 咔嚓!肋骨直接塌陷,这哥们贴着报废车门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另一个抱霰弹枪的壮汉刚从棚子里挤出来,枪口下意识对准地下入口。 林辰屈指一弹。 一颗钢珠横穿二十米夜色,死死钻进壮汉眉心,后脑勺飙出一道血箭,身子还惯性往前挪了半步,才一头栽进发臭的机油坑里。 棚子里的七个人这下全疯了。 朝天放空枪的,往车底钻的,还有慌不择路抓起现金就往裤裆里塞的。 在林辰的灵识锁定下,整个场面如慢放的烂片。 枪口喷火,弹壳翻滚,绑匪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脚底发力,踩碎一块水泥板,身形贴着皮卡车侧面掠过。 一名绑匪刚掉转枪口,手腕就被一块破铁片直接穿透,枪脱手落地。 林辰顺手扣住他那一脑袋脏辫,往车门上狠狠一撞。 砰! 车窗碎成了蜘蛛网。人也干脆利落地领了盒饭。 另一个见鬼似的转身往办公室跑,嘴里疯狂喊着某人的名字。 林辰头都没回,废弃千斤顶的铁杆从地上弹起,横扫出去。 咔嚓两声,那人双膝直接折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林辰悠然上前一步,脚尖在他后颈位置轻轻一点。 惨叫戛然而止。 物理超度,高效环保。 办公室里,戴红帽子的黑人老大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步枪,冲两个手下疯狂咆哮。 “滚出去!给我杀了他!” 两个手下腿肚子都在转筋,外面枪声、惨叫、玻璃炸裂的声音混成一锅粥。 其中一个刚哆哆嗦嗦探出半个脑袋。 半截带血的碎玻璃直接从窗外斜插进来,精准扎进眼眶! 他捂着脸满地打滚,把桌椅撞得稀巴烂。 红帽老大眼珠子通红,举枪对着门外就是一通瞎扫。 砰砰砰! 三发子弹硬生生把木门打成了马蜂窝。 林辰就站在门外死角,灵识将弹道锁得死死的,身体连大幅度动作都没有,只是微微侧移了几寸。 抬手,虚空一握。 门把手连着生锈的锁芯被灵力强行拧成麻花,林辰一脚将破门踹得四分五裂。 红帽老大调转枪口,猛扣扳机! 咔吧,没响! 红帽老大脸都灰了。 林辰看都没看他,一把揪住旁边正准备翻窗逃跑的喽啰后脖颈,往实木桌面重重一掼。 轰! 桌面直接从中劈裂。那哥们手脚抽搐了两下,就当场下机了。 红帽老大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 林辰懒得动腿,灵识一挑,墙角一个沉甸甸的订书机腾空跃起,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记重击。 砰! 老大脸朝下扑死在地板上,磕飞了两颗门牙,满嘴是血。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全给你!” 听着这孙子嘴里狂飙的蹩脚英语,林辰弯腰拾起地上那张画了圈的地图。 剧组驻地上的红圈,看得他直冒火。 老子投了三千万身家进去,你敢动我的剧组? 林辰大步走过去,单手按在红帽老大的肩膀上。 太阴灵气顺着毛孔,毫不客气地倒灌进去。 红帽老大整个人像大虾一样弓了起来,白眼仁往外翻。 透心凉,心飞扬。 那感觉,如骨髓里塞进了冰镇可乐,血管里全换成了液氮,冷得灵魂都在打摆子。 他刚想惨叫出声,林辰的五指已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喉管。 “我问,你答。敢多放一个屁,我保证你后悔这辈子生出来。”林辰声音平淡,却比非洲的夜风还冷。 红帽老大拼命眨眼。 “警察是真是假?” “真、真的!他们凌晨三点准时来收人和货!” “货是什么?” “就是绑来的外国人…” “谁让你们盯华夏剧组的?” “没人指使!他们看起来就是肥羊!还有很多设备!我们只是上报情报,上面压根没同意!” 林辰指尖微一发力。 红帽老大眼泪都冻出来了,崩溃哀嚎:“我说的是实话啊!上面忌惮华夏的大使馆和武装安保,真没想动手!” 逻辑合理。 白天这伙人确实没想动手。 林辰像拎死狗一样,拽着他的后领拖出办公室。 外院已经死寂一片。 破灯泡在风中摇摇晃晃,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碎零件,场面跟修罗场没什么两样。 红帽老大一看这阵仗,裤裆顿时一阵温热,直接尿了。 林辰嫌弃地皱了皱眉,松开手,灵力微吐。 咔嚓。 心脉震断。 “随地大小便,素质太差,该杀。” 丢下咽气的老大,林辰慢条斯理地转向地下室入口。 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神农架深谷。 正趴在石台上假寐的银白月狼“张三”,耳朵突然像天线一样竖了起来。 灵魂契约里,传来浓烈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张三狗眼亮成两个一百瓦大灯泡! 主人终于要在非洲开荒了! 它“嗷呜”一嗓子蹿起来,尾巴摇得出了残影,一溜烟冲进山洞,叼出一块早就啃好字迹的破木牌。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非洲远征计划。 张三抬起前爪,正准备仰天长啸。 下一秒,林辰意念顺着契约飘来。 “憋回去,继续修炼。” 张三浑身一僵,前爪悬在半空。 三秒钟后,它夹着尾巴,默默把那块远征木牌往洞口里头踢了踢,假装无事发生。 …… 修车厂地下室。 疤脸听到头顶隐约有动静,骂骂咧咧地把枪口放下,伸手就要去摸角落里那个大洋马的大腿。 “这帮蠢猪在上头搞什么飞机……” 砰!砰!砰! 地下室顶部的几盏灯泡,毫无征兆地集体炸开!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笼罩全场。 站在铁门外的林辰,压根就没打算推门进去。 开玩笑,坏人可以随便杀,人质要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自己还能灭口不成?老子又不是变态。 疤脸刚要举枪戒备。 门缝里,几枚生锈的铁钉幽灵般激射而入! 噗嗤!噗嗤! 铁钉精准无误地洞穿了疤脸的双腕,手枪“当啷”砸在地上。 剧痛袭来,疤脸整个人都傻了。 门外,林辰的手指再次隔空微挑。 黑暗中,又一枚铁钉诡异地拐了个直角弯! 裂帛般的声响在静谧的地下室分外清脆。 铁钉整个没入疤脸的喉管!惨叫声被死死堵在漏风的喉咙里,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泥地里,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抽搐不停。 黑暗中,剩下四个看守彻底崩溃了。 “Who!是谁!滚出来!” 有人扑通跪在地上盲目乱拜,有人端着枪对着天花板歇斯底里地乱扫。 但在神识全开的林辰面前,这注定只是一场连特效费都省了的单方面降维处刑。 无形的钢珠和铁片在密闭空间里交织成网。 每一次破空声响起,都精准收割一条人命,且极其丝滑地避开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肉票。 三十秒。 地下室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看守们沉闷的倒地声,和人质们压抑到极点的啜泣。 这群可怜的肥羊,到死都不会知道,在这异国他乡的魔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05章 完美的案发现场 黑暗的地下室内,只剩下七个肉票压着嗓子的哭声。 有人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有人被吓到连哭都哭不出来,整个人缩在墙角,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林辰站在铁门外的阴影里,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很干净,没有血迹,这就很好。 救人顺手的事,沾因果?想都别想。 他又不是内裤外穿的美国队长,感动非洲这种戏码谁爱演谁演,反正他没兴趣。 林辰抬手,几枚铁钉从地上浮起,贴着墙根钻进地下室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被杂物堵住的旧通风铁栅,铁锈斑驳,外面连着修车厂后方的排水沟。 “咔。” 铁栅边缘悄然变形。 “咔咔。” 锈死的螺栓被灵力硬生生拧断。 地下室里,有个金发女人听见动静,先是吓得缩了一下,随后拼命看向通风口方向。 很好,有人脑子还没被掏空,剩下的就靠这帮老外自己的造化了。 门内,那个东南亚商贩用牙蹭掉了嘴里的破布,声带跟通了电一样颤抖。 “有人吗?求求你,救救我们……” 林辰转身离开,脚步没停。 求人不如求己,有些人永远也想不明白。 他回到外院,修车厂已经变成了废土风格的片场。 报废车壳、破轮胎、油桶、碎玻璃、尸体,横七竖八摆了一地。 灯泡还剩两个没坏,在夜风里晃得人眼晕。 林辰站在院子中央,灵识重新铺开。 打架,他很专业,杀人也没什么难度。 但要让别人看不出是他干的,这就需要点技术含量。 毕竟现实不是拍电影, 线索给多了,容易暴露,线索给少了,事情还不合理。 所以,得给他们一个符合当地生态的故事。 分赃不均,黑吃黑,黑帮火拼。 这剧本放到这里,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林辰控制一把AK,把枪塞回一个棚子里死掉的绑匪手里,调整手指位置,又将枪口对准外院方向。 随后,地上另一把霰弹枪飞起,被放到外院尸体旁。 林辰站在两具尸体中间,计算角度。 “砰!” 霰弹打在皮卡车门上,铁皮炸开一片凹坑。 “砰!砰!” AK扫过棚子支柱,木屑和铁皮同时炸飞。 夜里的枪声传出去很远。 贫民窟里没人出来看热闹,这就是战乱人民的生存智慧,听见枪声就趴下,听见爆炸就逃命。 林辰继续干活。 他把清点赃物的七个人分成两伙。 左边这拨死死护着现金和手机,主打一个贪财不要命,右边紧紧攥着护照和相机,刻画出分赃不均的暴怒。 两拨人的中间,美金、欧元、本地币,外加几本被踩烂的护照,宛如天女散花般铺了一地。 一个非常朴素,非常真实的案发现场就出现了。 红帽老大还趴在地上,满嘴血,死相不太体面。 林辰把他拖到桌边,摆成起身谈判的姿势。 瘦高个则被他从门口挪进来,靠在翻倒的椅子旁,手里塞了一把手枪。 两人中间,是那张画满路线的地图。 机场、酒店、旧港、富人区,全在上面。 林辰目光落在“华夏团伙”那个红圈上。 屈指一弹,打火机带着火星落在地图边缘。 纸张卷曲,红圈被烧掉大半,只剩下几个残缺字母和路线边角。 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院一名绑匪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两下。 里面传出粗哑的声音。 “红帽,三点还有货吗?已经出发。” 林辰停下动作。 来了,也不知道是假警察还是真警察加班。 对讲机又响。 “听见就回话,别喝醉了,老板不喜欢等。” 林辰挑了挑眉。 现成的清道夫,不用白不用。 凌晨三点来收人和货,这会儿还有四十多分钟。 如果这帮人来了,看到满地尸体和一毛钱不剩的火拼现场,绝对不会选择大张旗鼓的公开,而是毁灭证据并且跑路。 林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怕,让他们忙,让他们没空盯剧组。 他转身走向修车厂角落。 那里堆着一几桶汽油和柴油,桶身都鼓包了,盖子也没拧紧。 林辰打开桶盖,汽油味冲得鼻子发酸,他用灵识扫过地下室通风口的位置。 不能烧到人质逃生通道,更不能把这全点了,他只是需要完美的结局杀青,不是在贫民窟办一场篝火晚会。 片刻后,林辰将两桶汽油踢翻,让油线绕过办公室和棚子,在外院形成一条不规则弧线。 又把几颗子弹拆开,火药撒在油线末端。 最后,林辰把监控室里硬盘录像机一把拽了出来。 手指轻轻一捏,咔”。 硬盘外壳直接凹陷,里头的盘片碎成了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大门口,做最后的检查。 红帽老大和瘦高个谈判崩盘,外院和棚子两拨人激情互射。 赃物散落,贪欲作祟,地图半毁,死无对证,弹孔混乱,场面焦灼。 地下室看守死于内讧和流弹波及。 逻辑完整,动机充足,服化道在线,证据链形成闭环。 这种场面调度,拍成电影都算商业大片!对付这帮落后的非洲佬,绝对是降维打击。 林辰满满意地点了点头,屈指一弹。 火星落下。 “轰!” 汽油燃起,火舌顺着地面狂窜。 下一秒,弹药箱被引燃,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几枚子弹乱飞,打在铁皮棚和报废车壳上,发出刺耳声响。 紧接着,小规模爆燃掀开铁皮屋顶。 热浪卷起尘土,火光冲上夜空。 这下周边开始炸锅。 狗吠、人喊、全被这冲天的火光搅成了一锅粥。 地下室通风口那边,最先反应过来的金发女人终于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她满脸黑灰,手腕上还挂着半截被割断的绳子,爬进排水沟时一头栽了下去。 随后,又有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挤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就在林辰转身离开时,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墙角。 那里静静躺着一把泛着哑光的格洛克手枪,枪身上的金属质感明显跟那些破铜烂铁不是一个画风。 林辰脚步一顿,俯身将手枪捡起。 怎么说呢,有时候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素无华。 修仙者怎么了?修仙者也不能拒绝顶级的现代工业。 远处警笛响起,几辆挂着警灯的车从旧港方向疾驰而来。 林辰灵识扫到车里的人,里面坐着几个制服穿得板正的家伙,但眼神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其中一个还在不停地猛砸方向盘,嘴里狂骂着。 “红帽这个踏马的蠢货! 林辰没有兴趣留下看他们崩溃,绕过两条巷子,踩着屋顶阴影离开贫民窟。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林辰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酒店。 侧门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嘴角还挂着半截口水。 回到房间,林辰第一时间把外套脱下丢进浴缸,避尘御风诀一动,附着在上面的火药味血腥味和汽油味被绞杀得一干二净。 打开花洒,直接用凉水冲了十分钟。 混杂着灰尘的黑水顺着下水道流走,干干净净。 洗完澡,林辰把顺来的手枪和空弹匣摆上去,开始拆解。 套筒、枪管、复进簧、击针、扳机组件。 结构并不复杂。 精密、暴力、高效。 林辰拿起枪管,对着灯光看了半晌,轻轻拨动复进簧。 “这玩意儿……” “确实有点意思。” 第206章 时代变了 第二天早上,酒店餐厅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火候稀烂,边缘焦糊,配上酸得直掉牙的劣质咖啡,简直是对味蕾的恐怖袭击。 他喝了一口,默默把杯子推远。 这破地方能不能吃顿好饭啊? 就在这时,外联老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像刚刷完漆的墙。 “出事了!出大事了!” 餐厅里几个工作人员同时抬头。 吴惊正拿着半块面包片,嘴还微张着,动作直接停在半空。 “怎么了?” 老钱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发着抖。 “有个修车厂,黑帮火拼,听说死了几十个!” 餐厅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老钱抄起遥控器打开壁挂电视,屏幕上南非主持人正用带口音的英语快速播报。 画面一切,烧得漆黑的铁皮棚、拉满的警戒线、蒙着白布的担架,还有满地焦黑的报废车壳直冲眼球。 听到死亡几十人的时候,林辰切香肠的手顿了一下。 几十个? 非洲兄弟的算数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连被老子烧掉的苍蝇也算进去了? 这帮黑警为了骗经费,报得这么浮夸? 老钱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白毛汗,还在后怕。 “那鬼地方离咱们取景地太近了!就咱们车队常走的那条破红土路,拐个弯就到!” 旁边的灯光师当场骂出声。 “卧槽,那不就是咱们之前被堵的地儿吗?” “可不是嘛!” 吴惊把面包片扔在盘子里,盯着新闻爆了句纯正国骂。 “我超他妈!这踏马还能不能呆了?老子是来拍电影的,不是带兄弟们来送命的!” 制片老刘赶紧过来顺毛,压着嗓子劝。 “吴导,消消气,景都已经搭好,协调费也交了,这时候走,那钱可就真打水漂了!” 吴惊烦躁地狂抓了两把短发,转头看向林辰。 这位可是实打实砸了三千万真金白银的金主。 “辰子,这事儿怪哥哥,硬拉你来,结果遇上这么个事……”吴惊用力搓了把脸,咬牙道,“你放心,我马上联系这边的安保公司,砸钱也得把大家护严实了!” 林辰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抽了张餐巾纸擦嘴。 “吴哥,淡定,投钱之前我就知道在非洲拍摄,这边本身就很乱,这不怪你。” 新闻很快播到了后续。 当地警方火速发了蓝底白字通报,定性得那叫一个果断。 犯罪团伙严重内讧,涉及非法拘禁、抢劫分赃及人口买卖。 至于被解救的几个老外,精神濒临崩溃,只记得震天的枪声和连环爆炸,一问三不知。 原本有小报媒体猜测是“疑似遭遇武装袭击”,但这说法刚冒头,就被官方发言人毫不留情地掐死了。 林辰听完翻译的转述,眼神毫无波澜,心里却有点想笑。 保护伞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办事效率属实高,他们怕事情深挖暴露警察和黑帮勾结的证据,所以这案子必须是黑帮内讧! 只能是内讧! 吴惊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转头就召集主创和外联开会。 两个多小时的唾沫横飞后,基调敲定:安保经费直接翻倍!拍摄地点重新规划!所有车辆必须有持枪人员护送!全体人员非必要不许离开安全区! 小命要紧,艺术也得先往后排。 下午,太阳毒辣得像要在人头上点火。 林辰被吴惊拉去了城郊一处封闭式的安保训练基地。 三米高的铁丝网外围拉着电网,门口站着两个身高一米九、端着自动步枪的黑壮汉。 进了靶场,吴惊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属于动作巨星的那点该死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我在特种部队待过十八个月。打架,我承认搞不过你,但这玩意儿,你肯定不行。” 林辰非常坦然地点头:“这确实。” 他从不硬装,昨晚拆了一整晚格洛克是一回事,但系统性训练就是另一码事了。 教官是个一米八几的南非白人,中文只会说“你好”和“结账”,交流全靠旁边瘦猴一样的翻译。 白人教官拿出一把训练用手枪拍在桌上,表情严厉得像要吃人。 “第一条,枪口永远不要对人!” “第二条,手指不上扳机,除非你准备射击!” “第三条,拿到枪,先确认弹匣,再验枪膛!” 林辰听得很认真,拿枪,退弹匣,拉套筒,验膛,动作干脆利落。 第一轮,固定靶,十米距离。 林辰戴上降噪耳罩,站在射击位,吴惊双臂抱胸,在后面摆出一副吃瓜姿态。 教官按下了计时器。 林辰抬枪,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打在靶纸最边缘,差点脱靶。 吴惊咧开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爽快表情。 砰! 第二枪,七环。 砰! 第三枪,八环边缘。 林辰没有着急开下一枪,而是稍微闭了闭眼。 扳机行程的回馈、击发时的金属震动、枪口上跳的幅度、手腕承受的反冲力…… 他悄然释放出灵识,贴着枪身扫过,金属部件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三维透视图。 撞针击打底火,火药爆燃,推力将弹丸顺着膛线挤压出膛,赋予它致命的初速与旋转。 这玩意儿,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大凶器。 一个普通人,拿上火器,完全能让毫无防备的低阶炼气修士当场见太奶。 林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人,时代变了,没到不吃牛肉的境界千万不能浪! 再次睁眼。 砰! 第四枪,九环。 砰砰砰! 第五六七枪,连续击发。 靶纸的红心位置,多出了三个紧挨着的弹孔。 后面一直盯着的教官,本来嘴里还在无聊地嚼着口香糖,这会儿也认真起来。 吴惊抱着胳膊的手滑了下来,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这,这就摸到门道了?” 教官叫停,走上前把靶纸扯下来,盯着那几个弹孔猛看。 他回头问翻译:“这小子真没打过枪?” 翻译傻眼了,转头看吴惊。 吴惊麻木地摊了摊手:“别看我,我也想知道。” 训练难度上调。 十五米、二十米、半身靶、左右移动靶。 枪声密集响起。 林辰的成绩稳定得可怕,十发子弹里,七发正中红心,两发稍偏,只有一发被他故意打到外圈做掩饰。 吴惊在后面看得直搓牙花子。 “牛逼啊辰子,你这手也太稳了吧!” 唯一显出生疏的,是林辰换弹匣的动作。 教官亲自上前纠正手法。 “食指脱离扳机!拇指按释放钮!左手送新弹匣上去的同时,拉套筒!” 林辰点头照做。 第一遍,稍微有点卡壳。 第二遍,顺滑入位。 第三遍,卡塔一声脆响,肌肉记忆已经形成。 接下来是故障排除训练。 卡壳、哑火、供弹不到位,教官故意在弹匣里塞了假子弹。 林辰移动中发现哑火,偏头、拉套筒退弹、复位、瞄准、击发。 前两次还能看出脑子在指挥手的痕迹,到第五次时,清障射击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教官越看眼睛越亮,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兴奋地对着吴惊飙了一长串南非英语。 翻译在旁边激动地大喊:“他说!他说林先生简直是天生的战士!他不当雇佣兵可惜了!” 吴惊咧开嘴笑,自豪得像在夸自己:“我就说吧,这小子邪乎得很!” 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射击结束,林辰卸下弹匣,退掉膛内子弹,把枪放回桌面。 教官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刚开始的傲气,主动拉着林辰,非要给他讲讲雇佣兵的世界。 林辰笑着婉拒。 接下来的十天,剧组进入最后的筹备期。 让人意外的是,经历了那场黑帮火拼后,这片贫民窟周边的治安,奇迹般地好转了。 以前总在路口骑着摩托兜风的黑人全都不见了,连那些收保护费的地头蛇都很少出没。 林辰对此表示很欣慰。 安保队拿了翻倍的工资,办事非常卖力,重新排了车队路线。 吴惊每天带着剧组的武行群演,疯狂训练。 体能、战术走位、换弹匣,练得这帮人叫苦连天。 林辰就混在人群里白天训练,晚上回酒店后反锁房门修炼。 十天后,剧组的主演和重要配角陆续抵达南非。 上午九点,骄阳似火,吴惊穿着绿色战术T恤,看着远处飞扬的红土、破旧的铁皮屋,以及外围那一圈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眼里烧起了一团火。 那是砸锅卖铁也要拼一把的狠劲。 林辰站在人堆里,头看着不远处的摇臂摄像机。 兜兜转转大半个月,战狼2,终于要开机了! 第207章 零片酬也抢不到角色?张悍哭晕在厕所 第二天上午八点,非洲的太阳已经开始上班。 而且是卷王级别的,就好像晒死人给钱一样。 剧本中的工厂取景地,红土地被烤得发烫,林辰站在厂区门口,扫了一眼眼前这一大片布景。 铁门、厂房、吊臂、旧车、油桶,远处还有一排架着枪的安保。 加上摄像机、轨道、摇臂、爆破组和两百多个群演之后,突然就有了战争片那味儿。 很硬,也很贵。 林辰一想到自己那三千万已经变成眼前这些东西心里有点微妙。 修仙烧钱,拍电影也他妈这么烧钱。 开机仪式设在华人工厂正门内侧。 一张长桌铺着红布,上面摆着香炉、贡品、水果、整鸡、红酒,还有一台盖着红布的主摄影机。 旁边竖着《战狼2》开机大吉的红色横幅。 南非当地的黑人群演站在外围,白人安保端着枪守在更外圈,几个外国演员凑在一起看热闹。 他们没见过这种阵仗。 老钱拿着扩音器,用英语和当地土语解释流程。 “这是中国电影开机传统,祈祷拍摄顺利,不是宗教仪式,不需要害怕,也不要随便碰桌上的东西。” 一个黑人群演听完,把刚伸向香蕉的手缩了回去。 于谦老师站在旁边,穿着剧里的工厂老板服装,手里拿着扇子挡太阳,乐呵地看着那群老外。 “这帮孩子挺实诚啊,一听不让碰,连香蕉都不敢看了。” 吴刚老师穿着干净的衬衫,笑着接话。 “入乡随俗,尊重仪式,本就是秩序的一部分。” 于谦转头看他:“吴老师,您这大领导的范儿真是腌入味了啊。”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当场笑喷。 林辰站在队伍里,也跟着乐了。 谦哥这嘴,天生带节奏,一张口包袱就自己往外滚,不愧是捧哏届的祖师爷。 吴惊精神很足,绿色战术T恤,脸晒得更黑,眼睛里全是火。 他绕着香案检查了一圈,又确认摄影机红布、开机红包、主创站位,连安保队站的位置都重新调整了一遍。 这人也是个操心命。 林辰看着吴惊的背影,心里对这个项目更放心了一点。 九点整,吉时到。 制片老刘喊了一声:“各部门注意,《战狼2》开机仪式开始!” 哗啦啦的掌声掀起。 国内主创鼓掌,外国演员慢半拍跟上,黑人群演看别人鼓掌也跟着鼓,白人安保枪口朝下压了压。 开机仪式和以往不同。 多国演员,海外取景,真实枪械训练,爆破车队,医疗车,安保卡车,百人调度。 林辰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站在暴风眼中心。 过去他是被剧组选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儿,头上顶着主演,名下挂着投资人。 这戏要是赔了,他能疼死。 这戏要是爆了,他能赚疯。 吴惊走到香案前,先带头上香。 “希望咱们战狼2拍摄顺利,咱们是为了把华夏军人那股血气,实打实地拍出来。” 他说到这里,扭头看向所有人。 “我只有三条要求,第一,安全大过一切,第二,所有人听指挥,第三,拍出一部真正的大片出来。” “咱们拍的不是棚里抠绿布的战争片,枪声、爆破、车、坦克、火焰,全是真的,谁不守规矩,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滚蛋。” 这话一出来,现场安静下来。 外国演员听完翻译,也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 林辰本来听得还挺燃。 结果旁边于谦拿扇子掩着嘴,小声嘀咕。 “啧,听听这磕唠的,搞的和传销的头子似的。” 林辰噗嗤一声,没绷住。 吴刚老师也低下头,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掩饰笑意。 拜香、揭红布、主创合影,一套流程走完。 摄像机红布一揭,全场鼓掌。 黑人群演鼓得特别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发工资了。 合影结束后,各部门开始散开准备第一场戏。 吴惊递给林辰一瓶水,表情轻松了点。 “怎么样,第一次参加这种电影,有没有感觉?” 林辰看了眼远处的爆破车和安保队:“没啥特别的感觉,只是感觉钱不经花。” 吴惊乐了,拍着他肩膀笑出声:“你小子真现实。” 林辰叹了口气,认真道:“谁让我投钱了呢?身份决定想法,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啊吴导。” 吴惊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冲林辰挤了挤眼。 “对了,跟你说个八卦。” 林辰警惕起来:“啥八卦?” “卓一凡这个角色,之前有人主动找过我。”吴惊压低声音,“说很喜欢这个项目,也能吃苦,还能零片酬出演。” 林辰挑了下眉:“零片酬?谁啊?” 吴惊坏笑一声,“张悍。” 林辰沉默了半秒,然后笑了。 不是职业假笑,是真的没忍住。 这世界有时候挺小。 这是什么缘分啊?前脚娜札刚成自己的女人,后脚就把人家角色抢走了? 林辰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这八字,怕是挺克张悍的。 吴惊冷哼一声,眼神变了:“ 有了你我肯定不会考虑别人,我电影里的角色,只选对的不选贵的!这角色要是演不好,可相当油腻。” 于谦深以为然:“富二代光欠揍那叫惹人嫌, 这角色想演讨喜不容易啊。” 吴刚也开启了导师模式:“角色的讨厌,不能只是停留在表面的装腔作势,你得让观众看到他底下的虚弱。他有钱、有枪、有优越感,可真当子弹从头皮上擦过去的时候,他发现那些东西全废了,成长的弧线就出来了。” 林辰听得极其认真,暗暗点头 吴惊也收起笑,正色道:“辰子,我找你演这个角色,不光因为你现在红,你身上有股劲儿,很特别。” 林辰看向他:“吴哥你放心,我会把这角色吃透。” 吴惊点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当然,这角色前期该欠揍还是得欠揍啊。” 林辰若有所思。 欠揍?这题他会啊。 这不就是赵阳嘛!赵阳和富二代最大的区别,也就是没钱。 吴惊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场先拍你,把富二代那股欠揍劲儿演出来。”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自信满满。 “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身边有原型。” 同一时间,远在国内躺在空调房里的赵阳,莫名其妙地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骂骂咧咧。 “一想二骂三嘀咕!大中午的,谁特么又在背后念叨我?” 第208章 惊不惊喜?坦克特么没有后视镜! 开机仪式刚结束,现场那股热劲还没散。 吴惊就拿着对讲机吼了一嗓子。 “各部门准备,第一场戏各就各位!” 全组瞬间动起来。 摄影组推轨道,道具组搬枪,安保队把外围又清了一遍。 老钱从旁边路过,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满脸兴奋。 “林老师,这剧本我看过分镜了,后面不仅有枪战,还有坦克、飞机、还有导弹呢!全特么是大场面啊!” 林辰看了他一眼:“确实是大场面。” 吴惊招手把他叫过去,旁边还站着摇扇子的于谦和捧着保温杯的吴刚。 第一场戏很简单。 冷锋带着瑞秋和帕沙开着一辆随时会散架的吉普车来到华人工厂。 工厂里的人不信他,然后卓一凡带人端枪出来。 这角色欠揍,但不能让人厌恶。 要让观众看见他装逼,同时看见他心里发虚。 嘴硬,手抖,眼神拽,脚步飘。 这不就是赵阳吗? 赵阳一穿高仿西装就敢跟品牌店导购聊审美,一听要刷卡立刻开始找厕所。 有装备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没装备就开始喊兄弟救命。 林辰心里一下就有抓手了。 吴惊看他沉默,还以为他在琢磨戏,又提醒一句。 “别演成霸总可,你要真演成端着红酒买下非洲的富二代,这戏就废了。” 林辰认真道:“懂了,欠揍但不能油。” 吴惊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味。” 走戏开始。 黑人群演从厂区两侧涌出,端枪围上来。 第一次走位,有人慢了半拍,有人枪口飘到了摄影机方向。 第二遍走戏顺了很多。 吴惊饰演的冷锋开着破吉普停到门口,下车,举手,喊话。 林辰则站在大门后等出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AK。 真家伙,比那种涂着黑漆的塑料壳子重多了,金属质感扎实,冰冷粗糙,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硝烟味,只不过没压子弹。 林辰闭了闭眼,把赵阳那副嘴硬样子从脑子里拎出来。 再加一点富二代的优越感,再加一点真枪在手里的虚张声势。 很好。 正式开拍。 场记板一合。 “《战狼2》第一场,一镜一次!” “啪!” “开始!” 破吉普从红土路上摇摇晃晃开来,车身破得很有层次。 吴惊下车,双手举起,脚下跨过诡雷。 镜头从低位跟着他走,厂门口的枪口一个接一个探出来。 紧张感一下拉满。 吴惊用中文和英语交替喊:“我是中国人!樊大使让我来找丽莎,找图都的妈妈!” 黑人持枪人员从厂内涌出,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大铁门后,林辰动了。 他一脚踹开那扇花里胡哨的铁门,穿着迷彩作战服,胸前挂满弹匣,双手端着AK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肩膀刻意打得很开,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几个字。 我很牛逼! 但他脚底下的外八字,像个喝了假酒的该溜子。 拿枪的姿势很标准,但紧绷的手指节出卖了他。 监视器后,几个副导演看得直搓牙花子。 这小子绝了!帅是真特么帅,欠揍也是真特么欠揍! 林辰走到吴惊面前,眼皮懒洋洋地往下一耷拉,嗤笑一声:“你?救我们?” 语气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点儿嘲讽的滑音。 就像是个开法拉利的富二代,看着一个要饭的保安跑来应聘宇航员,大概就是这副德行。 现场收音大哥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了。 镜头里,吴惊丝毫不受干扰,冷锋的压迫感死死锁着对面。 林辰慢条斯理地抓起胸前的对讲机,故意提高八度扯着嗓子喊。 “老子这里有十八杆AK!三十枚七九式手雷!够特么武装一个加强排了!” 说话间,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 接着,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一把掏出腰间的1911手枪,“咔哒”一声,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吴惊的脑门。 就在抵上去的瞬间,他的小臂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不是那种吓破胆的狂抖,而是普通人第一次拿火器指着活人脑袋时,肾上腺素飙升压不住的颤抖。 林辰把嘴角往上扯,眼神撑着最后那点逼格。 “现在一把1911抵在你脑袋上……你特么怎么救我们啊?” 这句词一出口,监视器后边儿的一个场记差点咬碎后槽牙才憋住笑。 太欠了!欠到让人想冲进屏幕给他来个凌空飞踹! 可偏偏那只发抖的手,又把卓一凡那点儿外强中干的底裤漏了个干干净净。 吴惊饰演的冷锋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神古井无波。 两个人之间的张力爆棚。 下一秒,体积庞大的丽莎从后面冲出来。 “冷?是冷吗?你是冷吗?” 她像个保龄球一样,不管不顾地一把撞开挡在中间的卓一凡。 林辰早就准备好了重心,身体被她拱得往后踉跄两步。 不能飞太夸张,太夸张就成小品了。 被撞开后,他先是懵了一瞬,眼睛瞪圆,枪口下意识偏开。接着脸上涌起一阵丢了面子的恼火,刚想爆粗口骂人,又余光瞥见周围的手下全在盯着自己。 于是他站直,拍了拍胸口,硬装没事,硬装潇洒。 那副“我没慌,是地不平”的样子,直接把现场点炸了。 “噗嗤!” 不知道是哪位先破了功。 紧接着,周围好几个人全都急忙转身捂嘴。 吴惊本来还在戏里,嘴角也疯狂抽搐,差点笑场。 他硬生生咬着舌尖,强撑着把后面的台词走完。 “卡!” 吴惊一喊卡,现场笑声彻底压不住了。 于谦拿扇子拍大腿:“好家伙,这富二代让人一看就想往他屁股底下塞二踢脚。” 吴刚也笑了,点头道:“这个反应对,爱面子,爱装逼。” 丽莎的外国演员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对林辰道歉:“骚瑞,我刚才撞的重了。” 林辰大度地摆摆手,笑得混不吝:“没事,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吴惊站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画面里,冷锋走进厂区,枪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卓一凡登场时,外形很抓眼,迷彩服、AK、富二代的轻慢感,镜头里有股天然的冲击力。 但等他开口,欠揍味立刻压过了帅。 尤其1911抵头那一下。 手臂抖,嘴角硬扯,眼神还要装狠。 装得越狠,越显得心虚。 被丽莎撞开之后,那几秒反应更妙。 懵、怒、找补。 三层情绪很清楚。 吴惊回放看了两遍,终于笑着拍了下桌子。 “行,这条保留!” 林辰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个出场,第一个镜头保住了。 这是上来没演好,这丢人可就丢大了。 现在看来,赵阳这活体素材没白用。 欠揍这门学问,果然也得靠生活积累。 保留主镜头后,还要补近景和反应。 电影拍摄就是这样。 观众看着几秒钟,现场能折腾半天。 补第一条近景时,吴惊要求林辰把“你?救我们?”再贱一点。 林辰试了一遍。 吴惊摇头:“还不够,你现在像看不起他,但少了点没见识的优越感。” 林辰想了想,再开口时,语气轻飘飘,还带着点鼻音。 “你?救我们?” 监视器后面,吴惊当场拍手:“对!就这个!这小子一看就该挨打!” 第二个补镜是1911抵头。 林辰连续拍了三遍。 第一遍手抖太明显,吴惊说像帕金森。 第二遍太稳,吴刚说少了虚。 第三遍刚好。 手臂有细微僵硬,肩膀还撑着,眼神瞟了一下冷锋的眼睛,又马上顶回去。 菜鸟的心虚和富二代的硬撑,全在这一下里。 吴惊满意:“过!” 最后补丽莎拱飞后的反应。 林辰被撞开后,先稳住枪,再看周围。 他嘴唇动了动,没骂出来。 然后强行抬下巴,转身整理战术背心。 那股“你们刚才什么都没看见”的味道太足。 现场再次笑场。 吴惊也笑得不行,但还是忍着看回放。 “行了,今天第一场成了。” 他摘下耳机,过来拍林辰肩膀。 “辰子,开门红。” 林辰表面淡定:“吴哥满意就行。” 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场,第一个长镜头,拿下了! 吴惊喝了口水,指向远处那排油桶和战术车。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胃菜,后面枪战、爆破、坦克、近身搏杀,一个比一个难拍。” 老钱从旁边冒出来,补充道:“还有直升机吊拍、车辆翻滚、外加实弹演练。” 林辰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 灵识扫过道具枪、爆破线、战术车轮胎,还有远处停在遮阳棚下的大家伙。 两辆坦克安静趴在红土上,炮管黑沉沉地指向远处。 林辰眼皮跳了一下。 “真他妈开坦克啊??” 吴惊看着林辰错愕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嘿嘿,刺激吧?我再告诉你个 事……” “你知道吗?坦克这玩意儿是没有后视镜的!啊哈哈哈!” 第209章 从捏砖到飙戏,第一天片场日常。 “坦克真没有后视镜啊?” 林辰看着远处那两辆趴在红土地上的大家伙,表情有点复杂。 吴惊一听这话,眼睛当场亮了。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艹,坏了! 这个眼神他太熟了。 赵阳每次准备讲新学的合同条款、税务规划的时候,也是这副亢奋脸。 果然,吴惊把水瓶往旁边一放,整个人都精神了。 “真没有啊!坦克驾驶员靠潜望镜看路,视野特别窄,倒车全靠车长指挥,你以为开坦克跟开你那保姆车一样,挂个倒挡看屏幕啊?” 林辰点点头,他确实对这些东西不了解。 吴惊见他听得认真,讲得更来劲了。 “坦克炮塔一转,周围人必须让开,炮管扫过来,人没了,履带也危险,压过去什么都扁。” 林辰继续点头。 “还有火箭筒,那玩意儿后喷危险,后面不能站人。拍戏的时候你看着是道具,其实安全距离、角度、演员反应全得算。枪也是,空包弹也能伤人,枪口不能随便指人。” 这句林辰听进去了。 训练基地里,他亲眼见过枪械威力。 吴惊越说越兴奋,顺手从旁边道具桌上拿起一根木棍,当炮管给林辰比划。 “你看啊,坦克转向的时候,炮塔不一定跟车身方向一致,你再看这个履带维护,泥地、沙地、碎石地,完全不一样……” 五分钟后,林辰还能听。 十分钟后,林辰开始怀疑人生。 十五分钟后,吴惊已经从坦克视野讲到了飞机航线,从飞机航线讲到直升机吊拍,从吊拍讲到爆破点位。 林辰站在太阳底下,听得头皮发麻。 于谦在旁边拿扇子挡着脸,乐得不行。 吴刚老师端着保温杯,听得倒是挺认真,偶尔还点点头。 林辰忍了又忍。 吴惊还没停。 “我跟你说,转弯半径也得注意,后面还有维护……” 林辰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红砖。 吴惊嘴还没停:“尤其是这种红土地,履带一压,那个阻力……” 咔嚓。 林辰右手轻轻一合。 砖裂了。 吴惊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现场几个人也安静了。 林辰把半块砖放回地上,语气平静。 “吴哥,我困了,我要去睡一会儿。” 吴惊盯着那两块碎砖,又看了看林辰白净的手指。 “你小子最近又练啥邪功了啊?” 于谦扇子一合,补刀很快:“别人说话要钱,你说话催眠啊。再讲两分钟,这红砖就是你的下场。” 周围人憋不住笑。 吴惊反应过来,气笑了:“不识货!多少人想听我讲还没机会呢!” 林辰转身就走:“他们身体好,让他们听。” “回来!拍戏!” “那可以。” 开机第一天,工厂戏继续推进。 上午拍完卓一凡登场,下午继续拍冷锋进入工厂后的文戏。 这部分看着没有大场面,没有坦克,也没有人飞来飞去。 可现场更磨人。 厂区里两百多个群演,华人工人、安保、妇女、小孩,全要站位,全都要有反应。 摄影轨道铺一遍,灯光调一遍,翻译再喊一遍。 每停十分钟,林辰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一个数字。 钱在燃烧。 吴惊焦虑,太合理了。 换成林辰也会焦虑。 三千万投下去,谁敢磨洋工,谁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所以轮到他的戏,林辰状态拉得很满。 冷锋带着瑞秋进入工厂后,卓一凡第一次见到瑞秋。 这小子是富二代,见过美女,有钱,有枪,有点小聪明,还有一肚子没被社会毒打过的自信。 瑞秋跟着冷锋走进厂区,高挑的身高,混血的长相、在一群灰头土脸的人里特别显眼。 林辰饰演的卓一凡前一秒还端着架子,手里AK斜斜挂着,脸上全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劲。 下一秒,他眼神追着瑞秋走了。 随后他低头整理战术背心,把弹匣拍得啪啪响,又把枪往胸前一横,试图摆出成熟可靠的姿态。 余光再扫一眼瑞秋,马上扭头观察厂门。 好像自己在侦察敌情。 镜头继续走。 卓一凡在瑞秋面前积极的表现自己。 从布防安保到指挥全场,他想表现,通过各种小动作到大喊大叫来表现自己。 随扈林辰掏出了匕首,走到瑞秋面前。 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动作挺帅。 确认到对方余光扫来,他把肩膀端起来,嘴角带着点欠抽的得意。 “男人就该玩这个。” 太装了,装得人神共愤。 更关键的是,这种装里带着充胆量的菜鸟味儿。 卓一凡觉得枪和刀能让自己变成男人。 可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子的刀连只鸡都没杀过。 紧接着,林辰往瑞秋身前挪了半步,试图挡住她看冷锋的视线。 “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由我保护。” 说完,他又偷看瑞秋反应。 瑞秋演员按照戏走,礼貌又敷衍地笑了一下。 林辰骄傲的挺胸,那股荷尔蒙上头,智商下线的味道,全出来了。 接下来拍老何和丁主管的戏,老戏骨过招,基本上全是一遍过。 很快,重头戏来了,撤离前的群演动乱。 丁主管拿着喇叭大喊:“大家都安静听我说!所有中国人站这边,我们只带中国人,第一批管理层优先!我带你们走!” 一瞬间,片场乱成了一锅粥,群演们都在给出反应。 华人工人窃窃私语,当地员工也围上来问自己怎么办。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听不懂中文,只能看别人脸色。 丁主管拿着文件,额头全是汗。 群演们演得很用力,大喊大叫、挥手、拼命推搡。 热闹是真热闹,但一看监视器,完全就是菜市场大妈抢打折鸡蛋。 吴惊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差。 第三遍拍到一半,他直接喊卡。 “停!” 现场一下静了。 吴惊拿着对讲机走到人群中间,火气上头:“你们不要演吵架!你们要演的是活命机会只有一个,谁都怕自己被丢下!” 翻译把话传过去,外国群演们表情也变了。 吴惊指着一个抱孩子的女群演:“你不是喊两句就完了,你怀里有孩子,你听到飞机不够,你第一反应崩溃!” 他又指向几个年轻男群演:“你们想走,当然想走,可你们身边还有女人和老人,你们可以害怕,可以自私,可以愤怒,但不能所有人一个表情。” 接下来,几个副导演和表演老师,连同吴刚等人,分头冲进人群给外籍群演讲戏,单是梳理走位和情绪,硬生生磨了一个多小时。 再次开拍。场记板重重落下。 “《战狼2》,工厂撤离戏,四镜四次!” “啪!” “开始!” 人群炸开。 “凭什么他们能走?” “我老婆还在这里!” “孩子!先让孩子走!” 镜头晃动,收音里全是哭喊和怒骂。 林辰站在人群侧后方,卓一凡的枪还挂在胸口。 他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轻浮慢慢收住,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迷茫。 就在现场情绪快压不住时,吴惊饰演的冷锋冲上前,一把扯开争吵的人。 他如铁塔般钉在人群中央,通红的眼睛如刀锋般刮过全场,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嘶吼。 “这架飞机是我带来的!老子说话算!” “不分国籍!” “妇女儿童先走!!” 这话情绪饱满,不算声嘶力竭但力量十足。 现场哭声还在,喘息声还在。 可乱成一团的恐惧,被硬生生劈开了。 镜头扫过林辰。 卓一凡只是抬眼看向冷锋,眼里的东西变了。 这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明白。 男人的帅气,不在枪上,不在匕首上,也不在胸前挂满了多少唬人的弹匣。 是在天塌下来的时候,敢顶在最前面。 几秒后,副导演的声音响起。 “卡!” 现场没人立刻说话。 红土地上安静了几秒。 随后,于谦先拍了拍手,吴刚也跟着鼓掌。 掌声从监视器后方扩散开,摄影、收音、群演、安保,一个接一个拍起来。 吴惊站在人群中间,汗顺着脸往下淌,没说话。 林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三千万,是不是投少了啊? 第210章 拼命三郎吴惊 工厂撤离戏拍完,剧组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了。 之前大家嘴上喊着为华语大片抛头颅洒热血,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慌的。 废话,非洲这破地方太硬核了,刚落地就被持枪夹道欢迎,晚上新闻播的又是黑帮火拼,在这里命和片酬谁先没,上帝都说不准。 但连续几天拍下来,没出大乱子,安保队也没发现可疑车辆。 吴惊的火气也跟着消了点,不是脾气变好了,纯粹是因为拍摄效率上来了。 华人工厂这几场文戏,林辰演起卓一凡来简直丝滑。 一开始是纯纯的欠揍。 后来是欠揍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再后来,从蠢劲儿里挤出了一点人味。 这角色要是演过头,那就是个油腻的霸总,观众看了只想让冷锋一枪托把他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林辰增加了许多细节,看见瑞秋时装逼,手却忍不住抖着摸弹,被冷锋气场碾压后嘴还邦邦硬,眼神却在心虚乱飘,看见中国工人争抢撤离名额时,他端着枪杵在旁边,那副怂包又于心不忍的表情,入木三分。 拍摄间隙,吴刚老师倒是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把真正的AK47。 “林辰,有空吗?我听吴惊说,你小子枪打得又快又准。” 林辰正在喝水,闻言赶紧放下瓶子:“吴老师,您这是要考我啊?” 吴刚笑了笑:“我后面有几场打枪的重头戏,你要是方便,教教我怎么实战。” 林辰心里默默的点点头。 老戏骨可怕就可怕在这儿,人家有咖位,赚着大把的名声,居然还愿意向后辈请教。 “吴老师,我也不是专业军事教官,只能按我自己感觉来。”林辰接过训练枪,利索地检查空仓后递回去,“您先按自己的理解做一遍。” 吴刚点头,双手持枪,抬臂,瞄准靶位。 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进组前被专业人士训练过。 林辰盯了两秒,直接开口:“肩别端得那么高,手臂别绷死,留点缓冲。” 吴刚闻言立刻调整。 林辰暗暗催动灵识,扫过吴刚的手腕、肘部和肩线肌肉,继续说道:“右手食指别提前压死扳机,开枪前再给力,前面把劲儿收住。” 吴刚按他说的又微调了一遍。 砰! 空包训练弹砸出去,靶纸边缘破了个洞,偏是偏了点,但持枪的手确实不抖了。 吴刚看了眼靶纸,转头看向林辰:“你果然有点说法。” 废话,我这是开了天眼。 吴刚按照林辰手把手教得在练习片刻,端稳手臂,又开了一枪。 砰! 这一发,结结实实压进了靶心附近。 旁边的南非教官看得一愣,立马竖起大拇指,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嚷嚷:“好!领导很厉害!” 吴刚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林辰也乐了,好家伙,这一看就知道这黑哥们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 晚上,剧组转拍篝火庆祝戏。 工厂众人摆脱了绝望,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喝酒,黑人群演和华人工人混在一起,火光映着脸,远处厂房黑沉沉压着,近处却有没心没肺的笑声。 道具组抬来一大箱啤酒瓶,里面灌的全是茶水,几个非洲哥们满心欢喜,还以为剧组发福利,结果一拉盖灌进嘴里,表情戴上了痛苦面具。 正式开拍。 卓一凡在这场戏里不能太用力,他还没经历生死,但他已经被冷锋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林辰站在火堆旁,端着杯子,先是想在瑞秋面前刷点存在感,跟着非洲鼓的节奏瞎晃了两下肩,晃完又觉得这举动配不上自己富二代的逼格,赶紧刹车,装作只是在拉伸筋骨。 瑞秋转头看过来,他抬杯,摆出历经沧桑的深沉样。 结果咽得太猛,被劣质茶水狠狠呛了一口。 他硬撑着不咳嗽,脸憋得通红,下巴还要死死扬着。 监视器后面,几个副导演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吴惊也笑出了后槽牙。 镜头继续平推。 冷锋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那些跳舞的工人,卓一凡余光扫过去,脸上的轻浮不知不觉淡了下去,却又别扭地不肯承认对方很强。 那点男人的死鸭子嘴硬,全挂在了眼角。 “卡!”吴惊喊了一声,看了眼回放,满意地点头,“行,保一条,机位动一下,再补几个群演反应。” 林辰坐到旁边休息,看着火光里重新走位的群演。 这些笑点和温情,不是为了水时长,而是钩子,让观众记住这些人,他们会唱歌,会笑,会抢酒喝。 等后面反派端着枪冲进来的时候,这把刀子扎下去,才特么够痛!这才是商业大片! …… 篝火戏拍完,第二天,整个片场的气氛肃杀。 爆破组提前进场,黄色警戒线足足拉了三层,道具枪逐支编号,弹药由专人死盯,安保队把外围清了一遍又一遍,医疗车直接顶在了厂区侧门,担架、氧气瓶、止血包全铺在地上。 吴惊攥着对讲机,嗓子早就喊劈了。 “爆点安全距离再给老子量一遍!” “群演撤离路线必须空出来,谁敢堵路立马滚蛋!” “枪口方向听武指的,空包弹也不能当儿戏!” 林辰站在一旁,看着地面埋得密密麻麻的爆点、废旧皮卡上的火焰喷射器,心里直呼好家伙。 美金是在火里烧的,人也是真刀真枪往水泥地上砸的。 第一组动作镜头,是冷锋在混乱中穿过连环爆点,扑倒,翻滚,转身还击。 “各部门准备!”场记板重重拍下。 “开始!” 轰!轰! 连环爆点炸开,刺目的火光夹杂着浓烟和沙土猛然掀起。 吴惊像猎豹一样冲出,矮身贴地穿过毒烟,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砸在坚硬的红土地上。肩膀重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他凭着惯性翻滚起身,单膝跪地,拔枪就射。 “卡!” 副导演声音响起。 声音刚落,医疗组和化妆师百米冲刺般扑了过去。 吴惊撑着膝盖站起来,皱着眉甩了甩满是泥土的胳膊:“没事,不够贴近爆点,再来一条。” 老郭看得牙直泛酸:“吴导,肩撞得不轻吧?” “死不了。” 第二遍补近景。 这次摄影轨道推得更近,火焰几乎贴着画面的边缘卷上来,吴惊从浓烟里扑出来时,膝盖在地表的碎石上狠狠擦过,迷彩裤子当场报废了一大块。 “卡!” 化妆师冲上去补灰,医疗组手忙脚乱地上去消毒。 膝盖肉眼可见地在往外渗血。 吴惊低头瞥了一眼那血呼啦擦的伤口,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小口子,拿两张创可贴粘一下,继续。” 林辰看着那被血浸透的胶布,眉头皱成了川字。 第三遍,拍的是翻滚接枪的高难连环动作。 吴惊必须从地上极速滚起,右手顺势捞起地上的步枪,转身指向反派的突击方向。 第一次,枪没捞稳脱手了。 第二次,转身角度差了十公分。 第三次,他为了抢那一秒的速度,手肘直接在粗糙的砂石上生生犁了过去,皮肉翻开,鲜血和脏灰混成了一团。 这次,现场没人叫好了,不少黑人都忍不住竖起大拇哥。 吴惊一屁股坐在地上,夺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手肘,抬头大着嗓门问监视器方向:“副导!这条过了没?” 副导演看完回放,声音都有点发紧:“吴导……非常完美,能用。” “能用就行,老子可不想再吃一嘴土了。” 吴惊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满头满脸的黑灰,肩膀僵硬得抬不高,膝盖顺着迷彩裤渗血,手肘上的血也完全止不住。 林辰大步走过去盯着他看了两秒。 “吴哥,你是真特么敬业啊。” 吴惊疼得呲牙咧嘴,还在那死鸭子嘴硬:“敬业个屁!老子房子都抵押了,不拼命,对得起老婆吗?” 林辰叹了口气,看着他这一身的伤,活跃了一下气氛。 “你这样我很慌啊,现在撤资还来得及吗?” 吴惊脸一黑,抬起那条没受伤的腿就要踹人:“滚蛋!合同早特么签完了,你想跑?没门!” 林辰轻巧地滑开半步,一本正经道:“吴导,你现在膝盖报废,建议不要对投资方进行徒劳的攻击。” 于谦在旁边摇着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这投资人要是真跑了,你这膝盖可就白废了。” 吴惊气得拿对讲机指着林辰的鼻子:“少特么在这儿说风凉话!下一场你替我上!我看看你怎么个事!” 林辰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重新埋线的爆破点,又看了看那辆满是弹孔的皮卡,无声的笑了笑。 你看,老吴也是个嘴硬的男人。 第206章 暴力美学重现 林辰没忍心继续刺激吴惊。 人家肩膀、膝盖、手肘全挂彩了,这时候再嘴贱,多少有点不当人。 虽然他很想递个话筒:吴导,还能接着奏乐接着舞吗? 剧组女医生拿着碘伏和棉签,脸黑得能刮下锅底灰。 “吴导,你这膝盖再剧烈运动,伤口会立马撕裂!肩膀也是严重挫伤,高强度的动作戏这几天你是别想了。” 吴惊不吭声了,他能跟副导演吼,能指着爆破组的鼻子骂,但面对拿着棉签的医生,硬汉也得乖乖闭嘴。 副导演抱着分镜图苦着脸凑过来:“吴导,那下一场爆破戏……要不往后挪一挪?” 吴惊猛地抬头:“哪场?” “无人机轰炸。”副导演把图纸在引擎盖上摊开,“冷锋从五个连环爆点中间冲出来,扑倒、翻滚、起身反击。” 现场安静了许多。 林辰顺着分镜图扫过去。 五个刺眼的红圈从厂房侧门一路排到废车旁边,每个圈边上密密麻麻标着引爆秒数、风向、火焰高度和走位路线。 这玩意儿看着就费钱,更特么费命。 爆破师老马攥着安全表也走过来,眉头拧成了死结。 “五个爆点不是一起炸,是按演员路线前后咬着脚后跟引爆,第一点炸开,演员冲出,第二点追身,第三点封侧面,第四点压退路,第五点贴脸接反击。” 于谦在旁边连折扇都不摇了:“嚯,听着就不像是人干的事啊。” 老马苦笑,指了指外围。 “风险已经降低,爆点虽然是定向的,炸药量也压到了极限,全用的轻质碎片道具,冲击波往空地走……” “三层警戒,消防、医疗、灭火毯都准备饿了,只要演员踩准距离,理论上没问题。” 林辰心里秒懂。 理论上没问题,但不保证一定不出事。 动作指导老郭跟着点头附和:“场地全是红土,上午刚洒过水降尘,表面滑得跟泥鳅一样,扑倒后想爬起来,容易打滑。” 吴惊死死按着膝盖上的冰袋,咬牙问:“用替身?” 一个身形和吴惊接近的武替小哥走了出来,满脑门都是虚汗。 他试跑过这路线,平时也敢摔敢滚,身上全是被威亚勒出的淤青。 可这次,他没敢拍胸脯。 “吴导,我能上,但我得交个实底。”替身小哥点着图上的第三个圈,“这位置烟太浓,第三点引爆后,我看不清地面。一旦扑倒手没撑住,起身肯定慢。” 他又点向最后一步。 “最后这颗爆点离抬枪反击太近,我要是枪慢了,动作剪不上,我要是去抢动作,就容易出问题。” 片场没人笑话他。 干武替这碗饭的,谁没尝试过危险动作? 对危险动作在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吴惊沉默了,他死死盯着分镜图,粗糙的手指在五个红圈间来回刮蹭,最后重重停在废车旁。 “改戏吧。”吴惊声音发哑。 副导演一愣:“全改吗?” “用远景爆破!冷锋从侧面废车后冲出来,中间切无人机视角,切反派,切工人惊恐反应,剪过去!” 老郭松了口气:“这就安全了。” 老马也猛擦了一把汗:“这样最好。” 可吴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然知道电影这玩意只要机位够多,后期剪手够专业,啥玩意都能糊弄过去。 可他把老婆本、全抵押了不就是为了不糊弄观众吗? 吴刚老师端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很平:“现在也不是早年间了,看开点。” 于谦也跟着搭腔:“一切还是以安全为主。” 吴惊没反驳,只是眼神憋屈得快要冒火。 林辰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脑子里的灵识悄无声息地铺开,扫过爆点位置、地面坡度、废车阴影。 对普通人来说,这戏危险系数超高。 烟尘、热浪、松垮打滑的红土,稍微错个半拍,就得喜提ICU半月游。 但对他来说,属于看着唬人,实际尽在掌控。 他有炼气五层的身体强度兜底,神经反射和肌肉爆发力远超人类极限,外加《避尘御风诀》护体,呛人的烟尘根本遮不住视线。 当然,硬抗爆炸他没兴趣。 林辰瞥了一眼吴惊打着绷带的膝盖,又看了眼替身小哥发白的脸色。 不能强迫别人去玩命,老吴现在的残躯更不适合硬上。 这条一镜到底要是拍成,对电影是百里无一害。 更关键的是……他投了三千万啊! 就在片场死寂时。 林辰叹了口气:“吴哥,要不这条,我来替吧?” 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吴惊抬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瞪着他。 “你试个屁!你那张脸多贵你不知道?真把自己当超人了啊?” 林辰摊了摊手,语气无比真诚:“吴哥,我不行啊?我不比你年轻啊?” 吴惊气得想站起来踹他,结果膝盖一抽,又疼得重重坐了回去。 “少跟我扯淡!你要是在我这受点伤,回头赵阳那碎嘴子还不连夜飞来非洲找我单挑啊?” 林辰一听“赵阳”俩字,脑子里弹出那张焦虑的胖脸。 那孙子要是知道他主动接五连爆破,真能跑来单挑,对象随意! 林辰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点:“吴哥,我心里有数,这不是逞英雄,我就试试,不行就算了,这条要是能拍下来,咱们这部戏热搜就有了!” 这句话一出,直接扎进了吴惊的软肋。 改戏,没人比他更清楚,味道绝对会大打折扣。 林辰走上前蹲下,捡起一根树枝在红土上画线。 “原路线太直,烟尘绝对糊脸,改成弧线,贴着废车阴影区切过去。” 他顺手在第三点后方画了个半圈。 “过了第三点,不要硬冲!改翻滚接半跪,利用半跪直接抬枪,这样就算视线丢了,动作也能跟上。” 武指老郭眼睛亮了:“懂行!这样最后反击就能丝滑顺上!” “对。”林辰扔掉树枝,“最后反击是先抬枪,再起身,在镜头里,这种不连贯反而更显急迫,更像战场的应激反应。” 老马拿着皮尺重新进场量距离,几个场务跟着跑得红土飞扬。 十几分钟后,老马跑回来,表情极其复杂:“按林辰说的弧线走,第三点后的热区能避开不少!虽然最后一颗爆点离动作还是很近,但安全系数确实增加了。” 吴惊看向老郭。 老郭拿着棍子凭空比划了两下,脸色越发凝重:“但危险系数已经超标,慢一点快一点都不行。” 吴惊冷笑一声盯着林辰:“听见没?卡不住照样危险。” “那就先空跑卡给你看。”林辰站直了身子。 片场的旱风卷过红土地,扬起一阵粗粝的沙尘。 吴惊盯着林辰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他把对讲机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所有人听好!试走位!” 林辰点头:“明白。” 吴惊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死命令:“不上爆点!不点火!不放烟雾!谁特么敢失误,老子当场弄死他!” 服装组搬来冷锋同款的作训服。 当林辰换好装备走出帐篷时,现场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身高比吴惊高了不少,但战术背心一压,护膝一绑,刻意收敛身形后,再配合场地漫天的扬沙,那背影别说还挺像。 “各部门就位!”副导演深吸了一口气。 “无爆点走位测试,开始!” 场记板啪地重重落下! 林辰没有多余的起手式,军靴狠狠蹬碎红土,整个人贴着地皮射了出去!快且稳。 第一段冲刺! 精准卡在假想第一爆点后的0.5秒间隙。 第二段侧切! 他如游蛇般贴着废车滑过,肩膀的帆布擦过生锈的车门铁皮。 到了第三点危险区,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前扑!手掌撑地,发力,战术翻滚半周,单边护膝的落点精准砸在老郭画的白线外侧! 起身瞬间,先是保持半跪姿态,随后拔枪! 枪口到位! 身体再起! 极限转身反击! 肩线、枪线、视线,三点一线,如钉子般死死收住! 整套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没有刻意装逼的停顿,连脚下红土飞扬的节奏,都踩在了一种极度狂暴又极度舒适的暴力美学频次上。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绝了……” 吴惊一言不发,盯着回放。 画面里那个在废车旁翻滚接枪的身影,比他设想中的反应还要利落三分! “妈的……”吴惊终于憋不住骂出声,“这小子真是超人吧!” 林辰拍了拍护膝上的红土,慢悠悠走回来:“吴哥,行吗?” 站在一旁的爆破师老马看看吴惊又看看脸不红气不喘的林辰。 憋了两秒,他实在是没忍住。 “那个……吴导。”老马举起手里的秒表,声音都在抖,“要不咱,先上一颗小号爆点试试?” 第207章 实拍连环爆 爆破师老马那句“上一颗小爆点试试”刚说完,现场又安静了。 吴惊没吭声,他不是不信林辰。 问题是,点头就等于把这小子往鬼门关里推,剧组里受点伤正常,但真要出了事,他怎么对得起.... 林辰看出他的压力,这次没嬉皮笑脸。 “吴哥,我不上去玩命,相信我,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吴惊抬眼看他。 林辰指了指远处的爆点,又指了指自己:“你自己都敢上,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再磨叽,信不信我回头给楠姐告状?” 吴惊气笑了,抓起对讲机就骂:“少特么贫!先试一颗,老马,给最最低剂量!” 林辰乖巧点头:“听导演的。” 吴刚端着保温杯,看了他一眼:“你每次答应得越快,我越觉得有诈!” 林辰假装没听见。 第一轮还是无爆点全路线。 林辰又跑了一遍,动作干净,落点精准,老郭拿着秒表,越看越惊喜。 第二轮,单点低量。 老马检查装药,带着两个助手反复确认,医疗组把灭火毯、氧气瓶、冷敷袋全摆开。 吴惊坐在监视器后面,攥着对讲机:“风向?” “正常。” “爆点?” “正常。” “林辰状态?” 林辰乖乖举手。 “牛逼!” 吴惊咬牙切齿:“这逼崽子……” 场记板一落。 “测试,开始!” 林辰从厂房侧门冲出。 砰! 第一颗小爆点炸开,火光不大,烟尘却猛的卷起,热浪扑到脸边,普通演员本能就会闭眼缩头。 林辰运转避尘御风诀,细微气流护住口鼻和眼睛,把烟尘颗粒拨到两侧。 外人看不见这些,他们只看到林辰从烟边切过去,脚步没乱。 第三轮,两点连爆。 这次烟更重,热浪更近。 林辰按弧线切入,第二个爆点追着他脚后炸开,红土冲起,碎沙打在护具上,噼里啪啦响。 他扑倒,翻滚,半跪,抬枪。 动作完成后,医疗组第一时间冲过去。 “衣服有灼痕吗?” “没有。” “护具移位没有?” “没有。” “有没有呼吸困难?” 林辰配合地咳了两声:“有一点。” 医生检查完,确认没事才退开。 替身演员站在旁边,看完三轮测试后,主动开口。 “吴导,这条他比我更适合。” 替身演员脸上挂着苦笑。 “我不是怂,是林辰的速度、反应都比我稳,换我上,能完成,但不一定能这么顺利。”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人觉得他丢脸。 吴惊沉默很久,终于拿起对讲机。 “所有部门集合。” 几分钟后,爆破组、动作组、摄影组、医疗组、安保组全围了过来。 吴惊声音很硬:“正式拍只来一次,失败就改方案,不补第二条。” 他指向林辰:“林辰只拍背影和侧影,任何爆点、风向、机位、演员状态不对,立刻停。” 老马点头。 老郭点头。 吴惊又盯着林辰:“你不许临场加戏。” 林辰满脸诚恳:“明白。” 非洲片场,实拍倒计时。 无人机率先升空,镜头压低,掠过厂房屋顶、沙袋、破皮卡,战争的硝烟味罩住了整个场地。 林辰脸上涂满黑灰,肩膀微微一压,狠戾的味道溢出屏幕。 “各部门准备!” “爆破就位!” “医疗就位!” 场记板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战狼2》,五连爆,一次!” “开始!” 轰! 第一爆点炸开,火光掀起了半层楼高的红土幕墙。 林辰贴着阴影切出,军靴在红土上狠狠一跺,擦着热浪的边缘扎了进去。 轰! 第二爆点追着脚后跟炸响。 就在泥沙四溅的瞬间,林辰的灵识捕捉到一个不对劲的动静。 一枚比指甲盖大点的金属铁片,因为爆炸角度出偏,直奔他射来! 林辰眼神一寒,表情未变,意念已动。 半空中的铁皮一颤,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拨,偏离了半寸轨迹! “叮!” 铁片擦着林辰的战术领子飞过,嵌进了旁边的车门里。 没人看到这生死一线,摄影机还在往前推! 第三爆点,炸! 非洲连风都不讲规矩,风向一偏! 原本该飘散的黑烟,混着红土直接卷成了一堵实心墙,堵住了林辰的去路。 更要命的是,因为前几轮测试,脚下的红土早就松了,林辰右脚刚踩上去,地面一陷! 这要是个正常人,必定脚底打滑,甚至直接掀飞。 吴惊惊出一身冷汗,霍然起身:“停!” 话音未出,林辰早有判断。 他能硬拔出来稳住吗?废话,就炼气五层的爆发力,当场表演个旱地拔葱都行,但他不敢稳啊!这是能掀飞卡车的连环爆,他要是走得像逛菜市场一样平稳,明天国家神秘部门就要请他去喝茶了。 这也太不河狸了! 于是,林辰配合地脚下一滑,借着地面塌陷的劲,顺势朝前扑倒!肩膀在红土上搓出了一道深沟,翻滚了足足一圈半。 那种狼狈,粗粝,却真实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站在一旁的于谦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轰!第四爆点擦着林辰侧腰炸响! 轰!第五爆点压着他的起身动作爆发! 接连两声巨响,震得整个片场耳膜生疼。 漫天飞舞的黄沙黑烟里,一个模糊的迷彩身影半跪起身,没有刻意耍帅,只有人在遇到危险时,纯靠本能激发的暴戾。 抬手,平肩,扣动扳机! 砰砰砰!空包弹连吐火舌。 最后他身形一侧,顺着反推力,丝滑地滚出了镜头! 副导演捏着对讲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声音都喊劈叉了:“卡!过!” 下一秒,一大帮人疯了一样冲进烟雾区。 “别动别动!按住他!先躺平!” 医疗组直接连人带箱子扑了上去。 林辰老老实实地躺在滚烫的红土上,听着周围兵荒马乱的喊叫。 其实他刚才连汗都没出几滴,但装总归要装一下的。 他艰难地抬起手,揉了揉耳朵,双眼陷入空洞,完美的展示了应激状态。 大夫拿手电筒猛晃他的瞳孔:“能听见我说话吗!身上哪里不舒服?” 林辰气若游丝,半眯着眼嘟囔:“大夫……脑袋有点嗡……” 其实内心正在疯狂吐槽:快点查!不然一会儿胳膊上那点擦伤就要他妈愈合了! 确认只是轻微耳鸣刺激后,吴惊满眼通红地冲了过来,张嘴就是国粹连发。 “你他妈是不是脚滑了?!老子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林辰慢吞吞地从土里坐起来,拍了拍裤裆上的灰,顶着一张被熏黑的脸,无辜且贱嗖嗖地叹了口气: “吴哥,你这话说得太外行了,什么叫滑?我那叫投入角色了!在那一秒,我和冷锋产生了灵魂共鸣。” 吴惊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连环屁!你特么就是滑了!” “噗,咳咳咳!” 旁边刚想喝口水压惊的副导演,喷了旁边场务满脸的茶渣。 原本紧绷得氛围,被林辰这句抽象的吐槽给戳漏了气,周围的人再也憋不住了,一边后怕一边笑出了猪叫。 老马带着人调出回放,一帧一帧地抠,最后抹了把冷汗:“吴导,画面真是绝了!” 老郭服气地拍大腿:“而且这画面,比原设计的直愣愣冲出来,张力强了一倍不止!” 吴惊没接话,死死盯着不足十四寸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里,滚滚浓烟,狼狈起身,那股亡命徒一样的狠劲,生平罕见。 钱,没白烧。 吴惊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嗓子发哑:“这条,过!” 掌声如雷,爆破组、摄影组、替身兄弟们,包括听不懂中文的非洲群演,全在跟着嗷嗷叫好。 晚上收工,废弃厂房外的焦味还没散尽。 吴惊拎着两瓶水,丢给坐在折叠椅上发呆的林辰,挨着他坐下。 “今天这事,哥哥欠你个大人情。”吴惊语气很重。 林辰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随口道:“聊这些多伤感情,只要票房分账的时候别坑我的钱就行。” “财迷!”吴惊骂了一句,嘴角却带着笑。 这时副导演兴奋地跑过来:“吴导,明天坦克追车戏已经排好了!” 林辰手里的水瓶停住,看向远处趴在红土地上的坦克,沉默了三秒。 “吴哥。” “干嘛?” “跟哥们交个底,你到底会不会开坦克啊?” 第213章 吴惊真会开坦克 “吴哥,跟哥们交个底,你到底会不会开坦克啊?” 这话一出,吴惊的脸当场就黑了。 “你看不起谁呢?”吴惊拍了拍胸口,震得膝盖上的绷带又渗出一点血印,“老子可是真的在特种部队呆了几个月!” 于谦在旁边慢悠悠摇着折扇,补了一句:“小林问得很合理啊,毕竟这铁疙瘩,它没有后视镜。” 林辰噗一声笑了出来。 吴惊差点把对讲机砸过来。 …… 第二天一早,林辰刚走进厂区,就发现爆破组、摄影组、甚至南非教官都在对着手机屏幕传东西。 凑近一听,好家伙,昨天五连爆的回放视频已经在内部群里传炸了。 南非教官看见林辰,直接竖起大拇指,用蹩脚中文喊了一句。 “China Superman!(中国超人)” 几个外籍群演也跟着起哄,掌声噼里啪啦响了一片。 林辰表面微笑点头,挥手致意,姿态谦虚。 超人算个锤子,哥的目标可是长生久视,那内裤外穿的哥们连块发光的绿石头都扛不住,格局小了啊。 正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赵阳的微信视频通话。 林辰接起来,屏幕里赵阳那张胖脸挤满整个画面,眼袋青黑,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别他妈装了!我听说了,你昨天被追着炸!林辰我警告你,你真要出事了,我他妈也不活了!” 林辰把手机拿远了两寸,免得耳朵被震聋。 “你冷静点,我好好的,连皮都没破。” “没破?我听说惊哥都要死了!” “到底是谁在造谣啊?” 赵阳在视频那头沉默了三秒,深吸一口气:“你等着,我要去非洲!我要监督你!” “别来。”林辰打断他,“你来能干嘛?给惊哥加油啊?” 赵阳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每天给你打三个电话查岗!” 林辰挂断视频,摇摇头,这胖子,天生当老妈子的命。 上午没有林辰的戏份,他搬了把折叠椅在阴凉处看剧本。 还没翻两页,齁嗓子的劣质香水味飘了过来。 饰演反派阵营的欧美女演员Emily,端着两杯咖啡直直朝他走过来,这姑娘一米七五的个头,金发碧眼,穿着战术背心和紧身裤,身材确实能打。 “Hey, Lin.”她把咖啡递过来,笑容灿烂,“昨天你的爆破戏,太性感了。” 林辰接过咖啡,礼貌微笑:“Thanks.” Emily没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弹药箱上,翘起二郎腿,身子往他这边侧了侧。 “你的动作非常有野性,勇敢,真实。”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辰的手臂,“你平时怎么训练的?能教我吗?” 林辰心里警铃大作。,不是姐妹,你这拉丝的眼神是想学技术,还是想采补我? “就是常规体能训练。”他往旁边挪了半寸。 Emily又紧跟着贴过来半寸,声音刻意压低:“我下午有场动作戏,你能帮我检查一下护具吗?我总觉得绑得不够紧。” 林辰低头瞥了一眼她身上的战术背心。 艹,勒得硅胶都快爆了,你跟我说不够紧? “护具挺好,完全不用调。” Emily眨了眨眼,换了切入点进攻:“那中文台词呢?我有几段发音不太准,你能陪我对一对吗?晚上去我房间……” “Emily。”林辰礼貌微笑,直接打断,“练台词找副导演,他最喜欢帮助女演员。” 旁边几个路过的场务,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哆嗦了。 卢靖姗端着水杯路过,停了一下,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Emily,乐了:“林辰,你很受欢迎嘛。” “哪里哪里。”林辰赶紧接话,把话题往正经方向拽,“就是交流一下表演心得。” 卢靖姗没继续调侃,反而认真点了点头:“说真的,你昨天那场戏,镜头质感非常好。那种狼狈里带狠劲的感觉,很多专业动作演员都演不出来。” 林辰正要客气两句,Emily在旁边不死心地补了一句:“因为他很strong,very strong。” 吴刚端着保温杯路过,听见了这一句,慢悠悠来了一句:“年轻人,火气旺。” 吴惊在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笑得一脸贱相:“林辰你是单身吧?做什么也没人管。” 林辰心里冷笑: 做你妹。他倒不是不待见大洋马,但这洋妞五官硬朗得像终结者,实在下不去口啊。 他站起身,把折叠椅一收,借口去厕所溜了。 …… 下午两点,坦克车组进场。 远远就听见履带碾碎石块的声音,闷沉沉的,像是地震前兆。 一辆墨绿色的五九式坦克从拖车上开下来,压上红土地的那一刻,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发动机的轰鸣声灌进每个人的胸腔,连呼吸都跟着颤了一下。 片场的八卦气氛被碾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钢铁巨兽停在场地中央,履带上沾着泥土和锈迹,炮塔缓缓转动,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猛兽。 林辰盯着这东西看了几秒,脑子里的灵识已经自动铺开,扫过坦克的外部装甲、内部结构、通讯系统和驾驶舱布局。 然后他皱了皱眉。 坦克内部空间极窄,驾驶舱大概只能容纳一人半,炮塔里两个人挤着坐,更要命的是进出都只能爬顶部舱盖,一旦车内起火或弹药殉爆,里面的人连开门跳车的机会都没有。 林辰的本能反应是排斥。 缺少安全感。 吴惊瘸着腿走过来,拍了一把坦克的侧装甲,满脸兴奋:“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这玩意儿怎么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吴惊开启了科普,炮塔旋转角度、驾驶员盲区、转向逻辑、换挡技巧、通讯频率,信息量密集得跟老和尚念经似的。 林辰站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吴惊看出不对劲了:“你什么意思?你连五连爆都敢冲,怕坦克?” “我不怕。”林辰嘴硬,“我只是不喜欢憋屈的环境。” 吴惊没理他,转头看着林辰:“少扯淡,咱俩加老吴都得进去!” 林辰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坦克边上,抓住了舱口的扶手。 “行,我试试看。” 吴惊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膝盖,踩着履带上的防滑纹,爬上了坦克,安全员和教官在旁边护着,但吴惊摆手把他们推开,自己钻进了驾驶舱。 几秒钟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变了调,从怠速变成了低沉的咆哮。 坦克动了起来。 吴惊的操作出奇地熟练。换挡、转向、低速行驶,动作一气呵成。坦克在红土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履带印,拐弯时炮塔纹丝不动,稳得像是开了一段路的出租车。 片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林辰不得不承认,这人是真的会开。 坦克停稳后,吴惊从舱口探出头,灰头土脸,满头大汗,但表情得意得像是考了满分的小学生。 “怎么样?上来试试?” 林辰看了看坦克,又想了想那三千万投资。 认了! 他踩上履带,抓住扶手,钻进了驾驶舱。 舱内温度少说有四十度,空气黏稠得能用刀切。 林辰催动避尘御风诀,把不适感压下去。 吴惊在旁边指导:“左手操纵杆,右手油门,先挂空挡,踩离合,对,就是这个感觉。” 林辰握住操纵杆,金属冰凉粗糙。 第一次挂挡,车身顿了一下。 第二次挂挡,稍微平顺了一些。 坦克在他手里缓缓动起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从脚下传上来,闷闷的,沉甸甸的,跟开车完全不一样。 “转向!”吴惊喊。 林辰拉操纵杆,坦克拐了个弯,碾断了一根木桩。 “减速!” 他踩下油门控制踏板,车身冲出很远才慢慢停住。 试驾结束,他从舱口钻出来,满身机油味,脸被闷得通红。 Emily又凑上来了,笑嘻嘻地评价:“You look very sexy coming out of the tank.” (你从坦克里钻出来的样子,真的很性感。) 林辰面无表情,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卢靖姗递了瓶水过来,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林辰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沉默片刻,诚恳回答。 “像被塞进了一个带轮子的铁棺材。” 吴惊从坦克后面绕过来,手里攥着分镜图,嘴角咧到了耳根。 “既然你适应得不错,明天我先教教吴老师,咱们就开拍!” 林辰看着那辆趴在红土地上的钢铁巨兽,又看了看吴惊脸上狂热的表情。 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214章 努力花钱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林辰到片场的时候,五九式坦克和吴刚老师已经早早等在厂房内了。 但没看见吴惊,这就很反常,这老哥能抵御教别人开坦克? 副导演拿着通告单,脸色难看。 吴刚端着保温杯,看着远处趴窝的坦克,表情很平静。 林辰溜达过去:“吴哥呢?” 副导演嘴角抽了抽:“起不来了。” 林辰愣了一下:“几个意思?” 老钱挂断电话,长长叹了口气:“膝盖肿成馒头了,肩膀严重挫伤,腰背旧伤全给牵出来了,早上医生过去了,人下不来床了。” 副导演揉着太阳穴:“医生说至少休息三天,不然膝盖后面可能要做穿刺。” 吴刚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年轻时候拼命,老了就得还债。” 片场已经有人在传消息。 “吴导倒了?” “昨天不是还开坦克吗?” “听说早上想爬起来,爬到一半又躺回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 没过多久,吴惊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副导演把手机架到监视器旁。 屏幕里,吴惊靠在酒店床头,膝盖垫着冰袋,肩膀贴着膏药,脸黑得能直接拿去抹灶台。 “拍!怎么不拍!能拍啥拍啥!拍摄不能停!” 医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吴导,你现在需要安静休息。” 吴惊猛地扭头:“我这远程工作,不影响休息!” 话音刚落,手机画外音里突然传来一道电子音,听起来是个女声。 “吴惊,你把手机给我放下。” 那是谢楠的声音。 全场鸦雀无声。 吴惊嘴硬:“我跟他们交代两句。” “放下。” “就两句。” “老子数到三!” 吴惊沉默了。 副导演低头憋笑,憋得肩膀乱抖。 于谦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摇着扇子幽幽来了一句。 “啥样的男人都不影响怕老婆。” 林辰差点没绷住。 硬汉可以跟坦克较劲,但不能跟老婆和大夫较劲,这福气还得是惊哥来受。 视频会议结束得十分体面,主要是被迫体面。 剧组随即调整计划。 吴惊是绝对的男一号,重头戏全绑在他身上,少了他整部电影能拍得镜头少的可怜。 林辰饰演的卓一凡戏份也基本和冷锋绑定,所以吴惊病倒了,他也没活了。 副导演最后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你休息吧,别离酒店太远。” 回到酒店,林辰反锁好房门,一把拉开战术行李箱的夹层。 好几捆崭新油亮的美元,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资本主义的芬芳。 这是他夜探贫民窟,顺手从黑帮窝点里抄出来的出场费。 确切地说,这是黑钱,黑得不能再黑的那种。 这玩意儿带不回国,海关要是查起来,他总不能老实巴交地说:您好,这是我物理超度黑帮赚的辛苦费。 林辰盯着这些富兰克林看了三秒,钱这东西,花出去才叫钱,留着就是擦屁股抖嫌硬的废纸。 他随手抽了一大叠塞进贴身挎包,反手给老钱拨了电话。 “钱哥,帮我安排个老司机,我想出去逛逛。” 老钱瞬间警觉:“这节骨眼你买什么?” “户外用品、常用防暑药品,还有……买些吃喝。” 老钱松了口气:“行,千万别去那几个红区街区。” 半小时后,一辆厚重的防弹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是本地老华人,姓周,皮肤晒得跟碳一样亮,说话夹着浓重的粤语尾音,两个安保分坐前后车,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为了安全,林辰先去了约翰内斯堡相对太平的富人商业区。 进口户外店里,高级军靴、战术防晒服、强光手电、净水片、驱蚊喷雾摆满货架。 价格贵得惊人,专坑剧组和游客。 一双耐磨军靴折合人民币三千多,一支破进口防晒霜能买国内半箱。 但这些对于几百万美金来说还真不算什么,这些钱花起来,林辰也不心疼。 他连眼皮都不眨,当几沓厚厚的现金拍在柜台上时,白人店员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点头哈腰地叫老板。 扫荡一圈,买了满满三大后备箱的高级物资。 结果回到车上拉开背包一看,美金只少了薄薄一层! 随后,老周带他转战华人超市和食品批发市场。 路过贫民区门口时,林辰就看到黑人小孩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土上,排着长队用塑料桶接散装水。 林辰没闲心发作圣母病,他很清楚,这块大陆的溃烂,根本不是几顿饭、几箱水能解决的。 但他算是看明白,为什么剧组每天光是给群演发水、给地头蛇交保护费,就要烧掉大把经费。 老周边开车边在前面念叨:“林老板,这边群演基本都是日结,太阳底下四十度等一天,可能就拍个几分钟,水要是供不上,不出半小时人就直接晒休克了,以前有剧组扣搜,当场引发过暴乱。” 当地人不懂什么狗屁艺术追求和剧组流程,干等着不拍,他们就以为华夏人在耍猴,你给他们画的饼真不如多发两瓶矿泉水和清凉油来得实在。 下午,车队满载开回红土片场。 副导演正顶着大太阳拍战乱群演远景。 大几十号当地群演像羊群一样等着机位调度,汗水把他们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湿透了又干,凝出一圈圈白色的盐碱渍。 有人连鞋底都磨穿了,还在粗糙的红土上跑得脚底流血。 林辰让老钱去协调,拉开后备箱,搬过去十几箱带着冰渣的矿泉水和功能饮料。 老钱拿着破扩音器喊了半天。 一个年长的黑人群演试探着走过来拿了一瓶。 一口带着寒气的冰水顺着喉咙灌下去,那张因为暴晒而疲惫麻木的脸,立马活络开了。 剧组原本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因为高温罢工的压抑气氛,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 林辰顺势又派发了防晒霜、创可贴、藿香正气水和简易护膝。 这笔钱放在总盘子里不算多,但绝对花在了刀刃上。 一个脚后跟磨出核桃大血泡的年轻群演,贴好防水创可贴后,咧着一口白牙,冲林辰竖起大拇指:“你是大大的好人!” 林辰笑着摆摆手:“别叫老板,我是个演员。” 老钱把话翻译过去,群演们看林辰的眼神都没了之前的排斥。 到了晚上,剧组日常的统一盒饭推了过来。 米饭发干,当地特供的鸡肉发柴,几片菜叶子煮得惨不忍睹,大家连吃几天,早就倒足了胃口。 林辰逮到了继续“物理销账”的机会。 他让老周提前重金联系了市区的华人餐馆,不搞什么华而不实的高端宴席,只一车车往片场送大盆的羊杂热汤、牛肉炒饭和烤肉串。 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保证这群人能吃顿像样的饭菜。 当餐车的盖子揭开,浓郁的肉香和孜然味顺风一飘,半个剧组的魂儿都被勾过来了。 没人刻意喊口号,但一顿热饭砸下去,许多群演都记住了,LIN! 晚上九点,林辰带着疲惫回到酒店。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盘腿坐下,闭眼运转太阴引气诀。 刚闭上眼。 “叮咚。” 门铃响了。 林辰灵识一扫,门外站着Emily。 她换下了防弹战术背心,穿着一条贴身的红裙,金发披肩,手里还晃悠着一瓶红酒。 门外,Emily贴着门缝,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媚声说道:“Lin,我可以进去吗?我想和你学习中文。” 林辰站在门口,陷入了沉默。 卧槽。 这台词它正经吗? 这红酒它正经吗? 第215章 异国桃花,仗义疏财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红裙金发的Emily,沉默了。 欧美大妞确实比传统的华夏女性要奔放得多,Emily上身真空,裙子更是开叉到大腿根。 红酒,夜晚,中文教学。 这三个词凑到一起,正经程度约等于没有。 门外,Emily还在笑,眼神热得有点烫人:“Lin,我可以进去吗?我真的想学习中文。” 林辰面不改色,用流利的英文极尽真诚地回了一句。 “你很有语言天赋。” Emily眼睛亮了。 林辰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你需要一位更专业的中文老师。” Emily愣住:“专业老师?” “对。”林辰掏出手机,点开赵阳的微信头像,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我的经纪人,赵阳,中文教学经验丰富,耐心极佳,二十四小时在线。” Emily盯着屏幕上那张胖乎乎的头像,懵了两秒。 林辰补了一刀:“他单身,非常热情。” Emily:“……” 林辰语气更诚恳:“而且他特别喜欢金发。” 这话也不算造谣。 赵阳确实说过有生之年一定要搞个大洋马对象,他喜欢! 至于喜欢到什么程度,那就看缘分了。 林辰不等Emily反应,顺手帮她注册了微信,把赵阳推了过去:“你可以先发语音,他会很开心。” Emily端着红酒,表情复杂:“你不教我?” “我说话有口音,怕给你带偏。”林辰满脸遗憾,“相信我!我这朋友真的很帅!” 说完,他礼貌点头把门关上。 世界清净。 林辰靠在门后,忍不住乐了。 赵阳啊赵阳,兄弟虽然不在国内,但有外卖是真往你嘴里喂啊。 这声义父你叫得不亏吧? 凌晨三点,国内。 赵阳正在沪上大平层睡得四仰八叉,手机突然炸了。 一条语音,两条语音,三条语音。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点开第一条。 里面传来Emily夹生的中文:“你好,帅哥老师,我想学习中文。” 赵阳当场坐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 再点第二条。 “林说你很热情。” 第三条。 “你喜欢金发吗?” 赵阳头皮发麻,给林辰打去电话。 没人接,再打,轰炸了十个电话后,林辰终于回了一条微信。 “她很有诚意,好好教,PS:这位是标准的金发碧眼大洋马!” 赵阳盯着屏幕,整个人安静了半分钟。 随后,他发来满屏省略号,最后附带一个中指表情。 林辰看完,心情舒畅,盘腿修炼。 第二天,吴惊依旧没能下床。 医生把话说得很绝,再乱动就不只是肿,膝盖可能真要出大问题。 剧组只能拆分镜头,先拍远景、群演戏和工厂内部补拍。 林辰彻底成了闲人。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事没有,箱子里的美金还在散发着罪恶的气息。 这钱带回国不方便,最好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 于是,林辰开启了疯狂的“散财童子”模式。 前两天是让老周拉着大盆的炖肉、烤串和成箱的矿泉水。 到了第三天,他的目标直接锁定了武行和安保队。 护具、护膝、急救包、止血带、消毒喷雾、便携担架……一皮卡一皮卡地往片场卸。 华夏武行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干他们这行,最怕的不是摔断腿,而是摔完之后连句辛苦了都没人说。 林辰指着那座小山一样的物资,话很简单:“该用就用,谁也别省,拍戏归拍戏,安全第一!” 一个武行小哥当场红了眼眶,拍着胸脯保证:“林哥!咱们肯定不给你丢脸。” 短短三天下来,钞能力的威力突显的淋漓尽致。 当地群演见了他恨不得喊亲爹,安保队对他的车更是盯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看着美金迅速缩水,林辰心情大好。 结果当天晚上收工,外联老钱悄悄把他拽到了角落,擦了把汗压低声音。 “林老板,差不多行了。” 林辰一愣:“怎么了?” 老钱苦笑,“你太大方了,这破地方跟国内不一样,有钱人不一定受尊重,反而会被当成肥羊,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吧。” 林辰沉默了。 其实在国内主演犒劳群演的事情不在少数,在这就是有钱就是原罪。 他倒是不怕什么黑帮,真来了,大不了再加个班物理清图。 但问题是,老钱说得对,这玩意不能太频繁,要低调。 正好这时,吴惊的消息来了。 “老子明天归队,坦克戏不能再拖!” 后面还跟了一条语音。 林辰一点开,吴惊那嗓门差点把手机扬声器震裂。 “老子在床上已经躺生锈了!我要战斗!” 林辰乐了。 惊哥血条回满。 虽然装备栏多了一根拐杖。 …… 第二天清晨,红土地被车轮卷起漫天黄沙。 剧组中巴停在厂房外,车门拉开,吴惊拄着拐杖走了下来。 左膝盖绑着厚厚的运动护具,肩膀上贴满膏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林辰迎过去:“吴哥,你这腿真还能拍戏?” 吴惊拐杖狠怼了一下红土地:“男人,不能说不行!” 于谦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身子,摇着折扇慢悠悠插刀:“吴导,这话你留着回跟谢楠说去吧。” 全场拼命憋笑,肩膀直耸。 吴惊没跟他们贫太久,挥手把核心演员和动作组全叫到了一起。 桌上摊开一整套的分镜图纸,密密麻麻的走位线和爆点标记。 吴惊拿红笔重重敲着图纸:“接下来四场坦克重头戏,漂移、转圈、飞跃、翻车,每一场都要真!观众可以骂咱们剧情扯淡,但绝不能骂咱们糊弄!” 老马在一旁擦汗提醒:“吴导,翻车那场肯定不能用真车翻,铁疙瘩砸下来风险不可控。” “这我知道。”吴惊点头,“漂移和转圈用改装后的五九D实拍,飞跃用缩比模型加后期,翻车用报废的坦克壳、液压翻转装置,最后补特效。” 于谦在后面呼啦啦摇着扇子,笑眯眯道:“我觉得演个奸商挺好,起码不用开坦克。” 吴惊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林辰。 “卓一凡负责装填炮弹和搞笑反应,你得给我演出富二代第一次被塞进钢铁棺材里,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辰听到钢铁棺材四个字,眼角隐蔽地抽搐了一下。 这词,真特么精准。 林辰径直走到停在红土场地边缘的五九D实车旁。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厚重的侧装甲,太阴灵识悄然顺着指尖铺展而开。 脑海中呈现出三维透视建模,厚装甲、炮塔转盘、驾驶舱缝隙、操纵杆、弹药架、凸起的焊接点、把手、脚踏板,每一个细节都在他意识里纤毫毕现。 吴惊拄着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别看了,害怕也得上。” 林辰收回手,语气平静:“我在熟悉内饰环境。” 吴惊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行,熟悉熟悉吧,明天直接开拍!” 林辰偏头看他。 吴惊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顺便提一句,里面没装安全带,急转弯时自己找地方抓稳。” 林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内心疯狂吐槽。 这剧组可真有意思,别的剧组拍动作戏,主打一个五险一金外带全方位保护,惊哥的剧组倒好,主打一个全靠命硬。 没安全带抓稳?你当这是在北京八通线挤早高峰地铁呢? 于谦在后头幽幽飘来一句总结:“老吴啊,你加油,大爷在外头抽烟给你看着。” 吴刚拧上保温杯盖子,推了推眼镜:“其实我也挺想在外头看着的。” 吴惊眼一瞪:“想得美!咱们三人组都得给我上车!” 红土地上,坦克安静趴着。 林辰看着那黑洞洞的舱口,想着自己投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体验被铁王八甩来甩去的感觉呢? 这合理吗? 第216章 钢铁巨兽的碰撞 红土地上,两辆坦克隔着两百米对峙。 一辆是真家伙,五九D,另一辆是报废壳子,里面掏得比剧组盒饭还干净。 爆破组围着敌坦壳子做最后检查,摄影机架了三台,地面轨道从侧面拉出去二十多米,航拍无人机悬在远处待命。 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嗓子都喊劈了:“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后面!再说一遍!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后面!” 林辰站在五九D旁边,看着坦克侧面厚重的钢板,心情很复杂。 得。 这要命的活儿还是没躲过去。 昨天到今天,剧组从制片到外联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劝吴惊用外专业驾驶员,他们三个后面再进内舱补拍反应特写。 可这犟驴根本听不进去。 吴惊拄着拐杖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亢奋。 坦克教官拿着图纸,表情严肃。 “吴,红土抓地力不稳定,你要拉实左侧履带,车身甩尾,时机很难把握,还有翻车的风险。” 翻译说完,现场安静了一下。 于谦在旁边摇扇子:“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吴惊瞪了他一眼:“大爷,你哪来的坦克戏!” 唰的一声,扇子火速合拢。 “得嘞,那我祝各位马到成功。”老头脚底抹油,连退三步。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 跑得是真快啊大爷,合着倒霉的就只有我们俩被? 车组开始最后确认。 林辰钻进坦克舱口,刚下去,热浪直接糊脸。 舱内空间狭窄,钢铁内壁到处是棱角,柴油味、机油味、旧金属味混在一起,冲得人脑袋发胀。 视野更惨。 外面的天地再大,进了这里,也就剩潜望镜那一小块。 吴刚跟着钻进炮手位,动作不快,身上还挂着安全护具,林辰伸手扶了一把,让他稳稳坐下。 吴刚笑了笑:“小林,麻烦你了。” “您别客气,待会儿真甩起来,咱们谁撞谁还不一定。” 吴惊从驾驶位骂了一句:“别废话了,准备!” 发动机启动。 轰鸣声灌满舱内,钢板震动从脚底传到胸口。 林辰暗中运转避尘御风诀,把浑浊废气压出去。 他第二次近距离感受现代战争机器。 粗暴,笨重,效率高。 “各部门准备!” “摄影准备!” “坦克组准备!” “《战狼2》第三十七场一镜一次,开始!” 五九D冲了出去。 红土被履带碾得翻卷,车身一路狂震。 吴刚照着训练动作转炮塔,炮管缓慢压向敌坦方向。 外面一声模拟炮响。 镜头里,后期会补上炮弹出膛的火焰和弹道。 下一秒! 吴惊双臂青筋暴起,拉死左侧履带操作杆。 整个几十吨的钢壳子,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当场横着甩了出去! 狂暴的侧向离心力排山倒海般压来! 林辰的灵识早已覆盖全车,在失衡前他左手如钢爪般扣住上方的焊接把手,右臂顺着惯性往吴刚背后垫了过去! 砰! 吴刚整个人被甩飞,重重砸向舱壁,全靠林辰和安全绳卸掉了大半力道。 怀里的道具炮弹也跟着滑飞。 林辰手腕倒转,往下一捞,把那枚道具锁进臂弯里。 车外,尘土如巨浪般炸开。 刺耳的履带摩擦声贯穿耳膜,五九D擦着敌坦克的废壳边缘险险划过。 没撞上。 甩尾角度偏了半米。 车停下来后,舱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发动机还在喘。 过了两秒,对讲机里传来副导演的声音:“偏了半个车身,安全,没事,重新来。” 吴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骂道:“妈的,这玩意还真不好弄!” 第二次复位,筹备的时间拉得更长。 教官重新测红土湿度,爆破组把敌坦壳体固定点又松了一点,方便撞击后产生位移。 吴惊坐在驾驶位,盯着前方,脖子上青筋都鼓了出来。 他膝盖上的护具边缘又渗出血印。 “第二次,准备!” 发动机再度咆哮,五九D冲向敌坦,距离飞快缩短。 林辰的灵识贴着履带,感知到车身重心开始变化。 他在舱内低声道:“就是现在!” 吴惊没任何迟疑,同时拉牢操作杆。 车身横摆,整辆坦克带着红土尘浪甩出去。 “轰!” 侧装甲结结实实怼上敌坦壳体。 金属撞击声在舱内炸开,震得人胸腔发麻。 林辰整个人被惯性抛起半寸,又被安全绳拽回去,他故意瞪大眼睛,嘴唇发抖,抱着炮弹的手却没松。 车外,报废敌坦壳体被撞得横移,红土上拖出深痕。 “卡!”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电流噪声,然后副导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过了!这条过了!” 舱门打开,热气往外冲。 吴惊先爬出去,动作一瘸一拐,刚踩到履带上就差点没站稳。 副导演冲过去扶他:“吴导,你膝盖流血了!” 吴惊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这点血算什么!回放!” 第一场坦克戏过了,片场气氛明显炸了。 全场沸腾。 连最外围的外籍群演都在狂拍铁桶鼓掌,这种不加特技的硬核对撞,看一眼都觉得肾上腺素飙升。 下午拍第二战,飞跃挡炮。 这场戏听着更离谱。 敌方炮弹打向工人躲藏的厂房,冷锋方坦克从土坡飞跃,用车身挡炮。 真坦克飞跃? 坦克教官第一个不同意。 “吴导,这个真不能飞,几十吨铁疙瘩离地,落下来谁也控制不了。” 吴惊也没疯到真的不要命的程度。 方案早就定好。 真坦克只拍离地前一刻,缩比模型负责飞跃,高速摄影拍模型落地和爆炸,车内反应戏放到坦克壳体里单独拍。 这流程听起来科学、合理、非常安全。 直到下午,林辰走到片场,看见那台专门用来拍车内反应的“液压摇摆装置”。 坦克壳体被固定在钢架上,下面八根液压柱,旁边还有工作人员拿着控制面板。 特效组负责人走过来介绍,语气里透着自豪。 “这台机器能模拟失重,再模拟落地撞击,幅度嘛,我们可以随意调节。” 吴刚咽了口唾沫:“最大幅度是多少?” 负责人指了指壳体边缘用来接呕吐物的防护网,咧嘴一笑。 “能把人的胆汁儿晃出来。” 林辰沉默。 很好。 铁闷锅升级成摇摇车了。 吴惊重新钻进驾驶舱,教官在旁边最后确认路线。三十度土坡不算特别陡,但对坦克来说,冲下去那一下足够吓人。 第一遍是斜坡俯冲实拍。 摄影机全部架好。 无人机升空。 “开始!” 五九D从坡顶冲下。 履带碾碎土层,红土飞溅,车身前端压下去,又在坡底反弹抬起。 有那么短短一瞬,履带真的离开了地面。 全场都跟着抖了一下。 镜头抓住了。 车停稳后,吴惊从舱口探头,灰头土脸喊:“看见没?什么他妈叫真实!” 接下来是车内模拟。 林辰、吴刚、吴惊三人又钻进坦克壳体。 “开始!” 液压底盘向前一掀!三个人被扯向正前方。 紧接着底盘剧烈抬升,失重感猛烈袭来。 吴刚闷哼一声,虽然有护具,但还是撞在侧板上。 林辰眯了眯眼,放弃了对抗惯性,放松肌肉,任由身体被弹飞起来。 反正老子是钢筋铁骨,权当是坐免费的非洲版大摆锤了。 下一秒,液压柱到达顶点,重压落地! 牵引力拽下整个壳体,林辰抱着炮弹的双手被震得发麻,炮弹险些脱手。 他现在是卓一凡,所以他顺着不受控的冲撞力抠住弹底,五官因为惊恐挤压在一起。 双目通红,青筋一根根暴起。 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当他面对这种随时会死的绝境时,他那张贱嘴一定不会停歇。 于是在疯狂的摇摆中,林辰红着眼,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 “操!你!大!爷!” 舱外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吴惊的狂笑声直接穿透了液压机的噪音。 “卡!在保一条!” 又拍了一遍。 林辰这次把脏话说的更狠了,带着被吓破胆后的虚火,骂完还喘了两下,眼睛却盯紧前方。 吴惊从驾驶位回头:“装弹!” 林辰抱着炮弹,手还在抖,嘴上却硬:“我知道!别催!” “卡!” 吴惊爬出去盯着监视器看了两遍,又把车内机位和外部模型预览放在一起对。 炮弹火光后期还没加,模型飞跃也只是粗剪,可画面已经有了。 坦克冲坡,红土炸开。 车身挡炮,内部三个人被震得七荤八素。 吴惊拍了一下监视器边框:“过!这场也过!” 片场响起掌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掌声。 是真松了口气。 林辰从坦克壳体里爬出来,背后全是汗,但避尘御风诀转了一圈,很快清爽下来。 副导演拿着后面两场分镜过来。 转圈晕敌,钢绳翻车。 吴惊翻开图纸,眼睛又亮了,亮得旁边医生脸都绿了。 林辰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 吴惊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热情得吓人:“加油,坦克戏份不多了,你要解放了!” 第217章 达康书记绝不认输 红土地被太阳烤得发白。 五九D坦克停在场地中央,周围的安全线拉出了二里地。 无人机在空中嗡嗡转,车载机位、吸附机位贴得严严实实,摄影组盯着监视器,那表情比高考查分还紧张。 今天拍坦克第三战。 转圈晕敌。 这玩意儿听着离谱,实际操作起来更离谱。 剧情设定:冷锋驾驶坦克被敌坦锁定,逼到绝境后,选择开着坦克绕敌方兜圈。 把对方炮手活活转晕,制造喜剧效果,再由卓一凡塞进炮弹,一发入魂。 林辰之前看完这分镜,也是一个头两个头。 这特么叫什么战术? 旋转木马吗? 吴惊站在五九D旁边,膝盖还绑着带血的护具,指着地上的圆形车辙线,眼冒绿光。 “真车真跑,咱们不来虚的,观众绝对能看出来!” 于谦在旁边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观众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吴老师待会儿吐不吐得出来,我倒是挺想知道的。” 吴刚捧着保温杯,强行维持着老戏骨最后的体面:“我年轻的时候,也拍过不少苦戏。” 林辰看了看黑洞洞的坦克舱口,又看了看吴刚手里的保温杯。 他很想提醒一句。 老师,苦戏和滚筒洗衣机,那真不是一个东西。 但这话说出来太不尊老爱幼了,于是他选择闭嘴。 副导演举着对讲机破音大喊:“各部门准备!速度先别拉满,安全第一!” 三人钻进坦克。 吴惊在前面吼:“都准备好没有?” “好了。” “来吧。” “开始!” 五九D蹿了出去! 红土被生生碾开,几十吨的铁疙瘩绕着固定的敌坦壳体开始急速兜圈。 第一圈,舱内震动还在可控范围。 吴刚脸色正常,甚至还能抽空微调一下炮塔角度。 第二圈,离心力狂飙。 林辰抱着炮弹,整个人被甩向外侧。 实际上他内里稳得甚至想泡壶茶,但表面上,他演得活像一只快被甩飞的土狗。 第三圈,吴刚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离心。 吴惊在前面顶着噪音狂吼:“稳住!稳住!再转两圈!” 第四圈,车身甩尾更狠了。 吴刚的脸色白了。 老爷子紧紧抠住瞄准器,嘴唇抿成一条绝望的直线,硬是没吭一声。 第五圈,炮塔内的空间直接化身灾难现场。 林辰顺着剧情,抱着炮弹往装填口狂挪。 吴惊急了,怒吼:“快!塞进去!” 林辰红着眼,咬牙切齿地喷他:“催命啊!你来抱这铁疙瘩转七圈试试!” 吴刚终于绷不住了,低低骂了一句国骂。 林辰差点当场笑场。 第六圈,林辰把炮弹砸进装填位。 动作抖得筛糠一样,但眼神里透着发狠的野性。 卓一凡已经扛不住了,但必须行! 第七圈,敌坦进入炮口! 吴刚强压着嗓子里的反胃感,手指紧抠瞄准器,嘶吼出声:“锁住了!” 吴惊一巴掌拍下:“开炮!” 模拟爆响轰然炸开。 坦克借着惯性又甩了半圈,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住。 对讲机里传来副导演劈叉的尖叫:“卡!过没过先不管!人先弄出来!快!” 舱门被掀开,带着汗臭的滚烫热浪直喷而出。 吴惊第一个往外爬,除了一脑门汗,看着居然面色红润。 林辰第二个爬出来,顺手拍了拍戏服上的红土,呼吸平稳。 两人同时回头,盯向舱口。 吴刚扶着边缘爬出半截身子,脸色绿得发青。 但老爷子的眼神倔强,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八个大字。 达康书记,绝不认输! 片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乐出声,毕竟老戏骨也是要面子的。 于谦慢悠悠地溜达过来,手里贴心地捏着个黑色垃圾袋,语气慈悲:“吴老师,需要吗?” 吴刚直直盯了他三秒,咬牙吐词:“不、需、要!” 又过了三秒。 吴刚一把夺过于谦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就冲向坦克背面。 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外籍群演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大家笑,也跟着狂拍大腿。 副导演笑得对讲机直接掉地里,跟组医生一边猛笑一边跑过去捞人,乱成一锅粥。 吴惊也跟着乐,乐完了又开始心虚:“吴老师真没事儿吧?” 笑闹归笑闹,等回放一播,现场没声了。 无人机视角里,五九D绕着敌坦狂飙,履带卷起的红土形成了一道骇人的环形沙墙,野蛮且暴力。 车内镜头更顶。 三个大男人在密闭钢舱里被甩得人仰马翻。 炮弹、冷汗、怒骂、剧震全绞在一起,最后一发炮弹装填时的疯劲,眼看要穿透屏幕砸人脸上。 吴惊盯着监视器,半个字没说。 吴刚这会儿总算缓过劲了,指着画面里的自己。 “刚那句国骂,后期记得剪掉。” 副导演嘴欠:“哪句啊?” 吴刚眼神一横,杀气四溢。 副导演浑身一紧:“剪!必须剪!” 短暂休息后,吴惊拍摄了黑人被转晕的特写,黑人老哥口吐白沫喜剧性拉满。 下午,连轴拍第四战。 钢绳翻车。 这场戏的分镜不复杂。 吴惊把动作组、爆破组全叫到跟前:“这场分两步!第一,卓一凡和老何上去挂钢绳,第二,我在前面挑衅溜它,最后翻车用液压装置实拍,后期再合成。” 老马指着场地:“壳子翻转已经加固了,液压机能直接掀到一百八十度,尘土我们现场打。” 林辰点点头。 其实这场戏危险系数为零,主要是后期合成,最难的反而是挂钢绳这个近景。 卓一凡得在敌坦炮管扫过来的当口,爬上滚烫的装甲皮,把锁扣挂死,再翻滚着逃命。 武替小哥戴上护具,正要做拉伸。 林辰一把摁住他的肩膀:“这场我来。” 武替愣了:“辰哥,那上面全是个铁斜面,滑不说,现在少说有六十度,沾着皮就能熟!” 吴惊也皱眉:“别瞎逞强,用替身没问题的。” 林辰甩了甩手腕,满不在乎。 “卓一凡的成长线到这就该燃了,我自己做,怼脸拍我觉得更好。” 心里想的是,只要不用进那个摇摇车里呆着,让我去挂什么都行。 吴惊沉默了两秒,转头冲安全组喊。 “加两层垫子!” 安全组组长比了个手势:“必须一条过啊,那上面太烫了。” 林辰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行,那就一条过。” 第一遍走位,红土暴晒下,敌坦壳体散发着烤肉般的温度,炮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转动。 “走!” 林辰背着钢绳猛冲而出。 踩履带、扣铁缝、借力空翻,整个人就像只贴地飞行的雨燕,轻盈地挂上了炮塔边缘。 摄影师急得大吼:“慢点慢点!辰哥你慢点!机位都要跟丢了!” 林辰稳稳落地:“怪我,下一条压着点走。” 第二遍,实拍开机。 林辰刻意放慢了动作,同时把脸上的微表情拉满。 卓一凡往上冲的时候,眼神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恐慌,但目光锁定那个固定点。 手指扒住滚烫的铁皮,狠狠用力翻上炮塔。 “咔哒!” 锁扣精准挂稳。 就在同时,巨大的炮管带着风声,冲着他脸平扫过来! 监视器前,副导演的手心全湿了。 林辰余光一瞥炮管,怒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身子一缩,直接后空翻跃下。 落地时,他刻意撤了一部分力,左脚假装绊了一下,狼狈地一头摔进红土里。 然后连滚带爬地翻起来,头也不回地狂奔。 “卡!” 吴惊直直盯着监视器,愣了足足五秒钟。 副导演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导儿?” 吴惊一拍大腿,眼里闪着狂热:“操,这小子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紧接着拍挑衅和翻车。 无人机升空,液压柱蓄能。 所有人退到红线外。 “三、二、一,走!” 几十吨重的钢铁壳体被液压机掀向半空! 翻转一百八十度后,底盘朝天,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进红土。 七八米高的尘烟如蘑菇云般爆开,遮天蔽日。 吴惊看完粗剪,激动得直砸桌子。 “太特么完美了!” 整个片场全部炸裂。 中方武行、当地安保、外籍演员,不管听不听得懂中文,全都在大力拍打着汽油桶欢呼。 口哨声、尖叫声掀翻了营地。 吴惊站在灰头土脸的人群里,眼眶有点泛红,还强撑着端导演架子。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吃散伙饭似的!今晚全组加餐!” 于谦举起扇子。 “酒呢?酒加不加!” 吴惊大手一挥:“管够!” 营地又掀起一波更高的声浪。 当晚,剧组搬了两箱货真价实的白酒出来。 林辰、吴惊、吴刚和几个核心主创凑在一桌。 吴惊端着一次性塑料杯,膝盖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极亮。 他隔空跟林辰磕了一下杯子。 “兄弟,这几场戏要是剪出来,华夏观众绝对不会失望。” 林辰仰头灌下一口白酒,火辣辣的感觉直烧喉咙。 他咧嘴一笑,极其光棍:“吴哥,观众失不失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投的三千万肯定没失望。” 吴惊听得直乐:“你小子,掉钱眼儿里了是吧?” 林辰理直气壮:“废话,不惦记钱,我图什么?图你那连个后视镜都没有的破坦克吗?” 桌上一群人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深夜。 林辰冲完冷水澡,光着膀子盘腿坐在酒店露台上。 清点完包里剩余的黑帮美金后,他闭上眼睛,太阴灵气顺着奇经八脉开始循环。 这几天高强度的肉体透支和灵识微操,虽然不是系统直接给奖励,但他能明显感觉对气机的把控又上了一个台阶。 扔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远在国内的死党赵阳发来一张Emily的比基尼照片。 底下配着一长串语音:“辰哥!这外国大洋马我太喜欢了!这身材,我真的爱了爱了!” 林辰看着屏幕,嗤笑了一声。 智者不入爱河,傻子才会被女人迷了眼。 他慢条斯理地敲了三个字发过去。 “叫爸爸。” 随后锁屏,扔远。 杂念清空,继续修炼。 第218章 人民的力量 坦克戏拍完以后,剧组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难啃的骨头都顺利啃下来了,大家现在对后续的拍摄底气十足。 吴惊嘴上还硬,念叨着什么演员嘛,吃点苦正常,但膝盖和肩膀已经发出严重的抗议。 随队医生盯他盯得比他老婆还严。 谢楠每天一个视频电话,语气温柔,内容残暴。 “吴惊,你再敢玩命,我明天就带着孩子飞过去!” 吴惊当场坐得笔直,指天发誓:“绝对没有,我现在特别养生!” 林辰在旁边瞥了一眼吴惊手边那杯冰镇得冒冷气的扎啤杯,战术后仰。 神特么养生!这位活脱脱的酒鬼,难不成是打算往冰啤酒里泡枸杞吗? 坦克大戏告一段落,后面一个月,转而主攻文戏、撤侨大场面、寻找吴博士和一些补充镜头。 林辰这下也再次变成了片场闲人。 但他没真闲着,吴惊盯监视器,他站后头看。 副导演排群演,他搁旁边听。 摄影指导布轨道,他蹲边上学。 就连制片跟外联因为五百块钱预算吵得脸红脖子粗,他也在不远处津津有味地听墙角。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位“演员兼投资人”是在看热闹。 后来发现不对劲,这小子真在学! 那破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实际上,以林辰炼气五层的脑子,神识一扫,过目不忘,拿个小本子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 本子上写的全是硬通货干货。 “爆破戏不是炸得越猛越好,要让镜头吃到爆点,否则钱就听个响。” “群演大场面,远景靠人数堆,近景全靠脸部情绪。” 这天正好拍于谦的戏。 于大爷穿着戏服,叼着劣质烟卷,满脸的油滑奸商样,一开口就是内味儿。 “兄弟,这地方,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肯定万万不能。” 这台词一出,工作人员全乐了。 吴惊盯着回放,连连点头:“大爷这个劲儿太对了!他一出来,这戏的观众就能笑出声。” 林辰站在旁边看得很认真,心里疯狂给这位爷点赞。 战争片节奏太紧,神经一直绷着观众会累,这种角色,表面插科打诨,实际是在给情绪换气。 演戏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真正的高手站那儿,松松垮垮抛出几句词,整段戏的节奏就活了。 林辰在本子上又唰唰添了一行。 “喜剧角色是点睛之笔,性价比极高。” 吴惊回头瞥了他一眼,乐了。 “你小子真打算以后当导演啊?” 林辰合上本子,一本正经:“技多不压身嘛。” 后面几天,剧组拍铁丝网拦RPG炸弹的戏。 爆破组为了控制火药量,跟吴惊硬生生吵了两轮。 吴惊嫌效果不够狠,不够震撼。 爆破师老马急得直拍桌子:“吴导,再狠就不是拍戏了!那是真打仗了!你想大家全埋这儿吗?” 这话一出,制片主任脸当场就白了。 林辰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风险控制,确实比燃不燃更重要。 撤侨大场面就更折磨人了。 几百号群演,老人、孩子、妇女混在一起,气温将近四十度,队伍一乱,机位全废。 副导演嗓子喊得直劈叉,翻译跑得就差吐舌头了。 当地的一个小孩被太阳晒得哇地一哭,好家伙,引发了连锁反应,连带着旁边十几个黑人小孩集体哭大合唱。 林辰一看这架势,直接扭头冲老钱喊:“别干瞪眼了!把采购的糖果、冰水和消暑药全搬出来!” “发下去!先发孩子和老人,告诉他们别抢,人人都有!” 老钱愣了一下,指挥安保去后勤车卸货。 当地群演领到冰凉的水和糖果,烦躁的情绪就被压了下去,拍摄奇迹般地恢复了秩序。 这种忙乱又充实的节奏,直接把一个月的时间挤满。 直到剧组转场,去贫民窟取景拍追逐戏。 一大早,车队开进贫民窟。 路两边全是低矮的铁皮棚屋,铁皮被非洲的太阳烤得发烫,墙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林辰刚拉开车门,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身体矫情。 而是这里太杂、太恶、太乱了,人头攒动里,射过来的眼神像饿狼一样直勾勾的。 老钱高度紧张,不仅带了双倍安保,还拿着喇叭反复嘶吼:“所有人!不准离开安全线!设备车不能单独停!” 拍摄开始后,贫民窟追逐戏推进得还算顺利。 冷锋在前面跑,后面几台越野车和摩托车疯狂追逐,机位在狭窄的巷道里见缝插针地穿行。 林辰站在监视器后方,偷师吴惊怎么在乱成一锅粥的场面里抓核心调度。 “那边那个小黑孩,别真往车轱辘底下钻!” “二号机!往后撤半米,你拍鸡毛呢?” 眼看中午休息的饭点快到了,副导演正举着大喇叭准备安排下一条。 远处,忽然炸开一阵刺耳的喧哗! 十几个穿着破旧背心的当地壮汉,气势汹汹地堵住了物资车。 不到一分钟,十几个人变成了三十几个。 有人开始用力拍砸车门,有人指着十几万的摄影机大声吼叫,还有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直接上手撕扯临时隔离网。 翻译急冲冲跑过去听了两句,掉头跑回来喊。 “他们要场地费、安保费和拍摄补偿费!说我们踩了他们的地盘!” 吴惊火气一上来,扔了剧本抬脚就要往过冲。 副导演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吴导!咱们可不能过去,叫安保!” 持枪的安保列队拦在前面,其中一个壮汉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千万别开枪!” 老钱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安保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对面一看安保不敢掏枪,胆子更肥了,起哄声四起,有人拿着棒球棍哐哐砸着旁边的铁皮棚。 “把美金交出来!” “滚出我们的家!” 翻译哆嗦着同步这些叫嚣,声音都在打颤。 林辰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半步,体内的太阴灵气已经压在指尖。 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年长的黑人群演,这老头是之前在演工厂工人的群演,之前差点中暑,还领过林辰发的冰水和消暑药。 老头根本不憷那几个混混,指着带头闹事男人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一长串的当地土话像机关枪一样喷了出去。 连旁边的翻译都听懵了。 老钱愣了两秒,眼睛一亮。 “卧槽,他在骂这帮混混!” “骂的什么?” 老钱快速实时翻译:“老头说,华夏剧组不仅发工资准时,还管肉、管水、给退烧药!我们在这儿干一天,家里的孩子就能吃上顿好的!你们这群吸血鬼来闹事,就是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老头越骂越激动,挥舞着干瘦的拳头。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越来越多的当地群演站了出来。 先是十几个拿小伙子,紧接着是二十几个妇女。 最后,呼啦啦一大片群演如潮水般涌了过去,直接把那三十几个来闹事的黑帮分子给反包围了! 带头的男人还想梗着脖子装狠,被一个气壮如牛的年轻群演狠狠推了个趔趄。 另一个瘦高个小伙直接夺下混混手里的木棍,远远甩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滚出去!” “不许碰老板们的车!” “我们要工作养家!” 剧组这边的人全看傻眼了。 于谦拿着把破折扇,慢悠悠地摇了两下,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 “嘿,看见没,这就叫人民的力量!” 林辰嘴角一挑,在心里默默给大爷点了个赞。 那些闹事者的嚣张气焰垮得比破墙还快。 他们原本算准了外来剧组不敢惹事,随便施加点暴力威胁就能拿钱平息,可他们怎么也没算到,前段时间散发出去的糖水、肉饭和药片,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保护费。 当地群演仗着人多势众,伙同安保一起,硬生生把这群混混往外驱赶。 老钱这种老油条立马抓住了机会,夺过翻译手里的喇叭大喊。 “告诉他们!今天所有群演,每人多加一份肉菜!工资翻倍!” 利益大旗一立起来,效果立竿见影,带头那几个混混还想嘴硬骂两句,直接被几个愤怒的群演架着胳膊扔出了红土路。 没有爆发冲突,没有付一分钱,甚至连工都没有停。 副导演呆呆地看着被重新清空的车道,整个人仿佛还在梦游。 “这就……解决了?” 林辰悄无声息地散去指尖的灵气,心里一阵通透。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管在哪,钱这玩意都是硬通货。 吴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远处重新恢复喧嚣秩序的片场,又转头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 他脸上有藏不住的笑,眼神里透着股战场兄弟般的交底劲儿。 “哥们,这次有你真好!”吴惊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林辰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离我远点!哥们,我是直男!” 第219章 吴惊水下抽筋 贫民窟风波过后,剧组的士气跟打了鸡血似的再次暴涨,群演们拿了双倍工资,干活的积极性很高。 老钱看着有条不紊的片场,忍不住感慨。 “林老板,你这糖衣炮弹,比吴导多请十个安保都管用。” 林辰双手插兜,没接这高帽:“别扯淡,真遇上事还得指望枪管子。” 话虽这么说,剧组上下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 以前是个打戏厉害的帅哥演员,现在头上多冒出来个金光闪闪的标签,有钱且接地气。 吴惊也因为拍摄顺利兴奋了。 坦克戏过了,群演的情绪也捋顺了,这老哥整个人又开始往“拿命换镜头”的路上狂奔。 随队医生每天盯着他换药,表情一天比一天臭。 谢楠的跨洋视频电话一天两个,语气越来越严厉,大有买机票飞过来的架势。 可吴惊一到片场,就会满血复活。 膝盖上绑着护具,肩膀贴满了五颜六色的肌贴,腰上还狠狠缠着固定带,远远看过去,活脱脱一个膏药精。 林辰在一旁看得都很佩服。 这天,剧组转战海边。 今天要拍开场的海盗戏。 快艇、水面追逐、翻船、绳索、水下缠斗……全都是高危动作。 副导演一早就紧张得满头白毛汗,带着安全组把救生员、潜水员、备用快艇、浮标和安全绳索来来回回检查了三遍。 老钱也收起了贫嘴,拿着分镜表挨个部门对细节。 林辰站在码头边,看着水面上来回穿梭的救援艇。 拍摄地距离岸边很近,保护措施做得确实到位。 第一条开拍,吴惊从船舷翻身入水,敏捷地躲开海盗演员挥来的道具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把人按进水里。 动作干净利落,水花弧度极佳,镜头感绝了。 “卡!漂亮!” 第二条,船边缠斗。 海盗演员从背后恶狠狠扑上来,吴惊整个人仰面翻进水里,入水前还死死拽住对方衣领,把对手一块生拉硬拽带了下去。 水面扑通砸出一个深坑。 摄影船跟上,水下机位跟拍。 这一条拍了五六次,最终成功拿下。 第三条,吴惊和两个海盗演员在水下深潜搏斗,必须憋气在水下完成、转身、踢腿、绳索反锁,再浮出水面。 第一遍,憋气极限到了,动作迟缓。 第二遍,水下挣扎的水花挡了镜头核心点。 第三遍,海盗演员走位偏了半米。 吴惊从水里冒出头,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冲着监视器方向嘶吼:“再来!” 副导演举着大喇叭,嗓音都发紧:“吴导,歇一会再拍吧。” 吴惊人在水里摆手:“不用!状态正热着呢,开搞开搞!” 林辰站在岸边,眼神微凝,一句话没说。 前几条,吴惊的呼吸节奏还算稳健,虽然带了一身旧伤,但硬是靠着意志力顶住了。 可从第五遍入水开始,不对劲了。 在林辰的感知里,吴惊肺部的气机明显紊乱,右腿在水下发力暗蹬时出现了半秒的僵滞,肩膀的肌肉群也开始脱力发空。 林辰皱了皱眉,转头冲副导演低声来了一句。 “停一下,吴哥应该是脱力了。” 医生早就急得跳脚了,听到这话提着红色急救箱就要往快艇上冲。 结果吴惊刚手脚并用从水里爬上甲板,第一反应还是摆手。 “没事没事!大家加把劲!这可是开场重头戏!” 医生在岸上脸都绿了:“扯什么淡!你现在的心率已经不正常了!” 吴惊弓着背狂喘粗气,浑身滴水,咧嘴挤出笑容:“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林辰轻哂一声,也没再劝。 主要吴惊这种卷王,是劝不住的,说白了,这人就他妈是个疯子。 “各部门准备!” “开拍!” 快艇边缘,海盗演员扑上来,粗壮的双臂锁住吴惊肩颈,按着他往海水里压。 吴惊顺势栽进水里。 摄影船油门轰鸣跟进,水下机位紧贴。 入水前两秒,一切还在掌控中。 第三秒,意外降临。 吴惊在水下的右腿,肌肉突然像绞索一样抽在了一起! 水下,他原本应该借着腿部发力蹬开对手,再凭借腰腹核心翻身。 可这一抽筋,所有的动作全部失效。 海盗演员还以为吴惊是在临场加戏,还在配合着做动作。 吴惊的双腿在水下乱蹬,但在水里和监视器里看起来,更像是要做什么动作。 毕竟谁也没想到,刚入水就出了人命关天的岔子。 没时间废话了,林辰往前一步,右脚踩进了一个缆绳圈里。 “哎哟卧槽!” 伴随着字正腔圆的国粹,林辰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一栽! 左脚在倒下的瞬间慌乱地狠命一蹬。 太阴灵气顺着脚尖震出! 码头边缘,一根木质防撞圆木,意外被他这滑稽的一绊,骨碌碌翻落进海里。 不偏不倚,借着海浪的推力滑到了吴惊沉下去的方位。 海盗演员也察觉出吴惊的不对劲,慌乱的松手,外围的安全救生员同步大喊。 “停!停停停!人有问题!” “救人!” 安全快艇马达轰鸣,水浪撕裂,疯狂冲了过去。 吴惊在发黑的视野中,手掌抓住了撞到身边的浮木边缘,身体借到了宝贵的浮力。 随后两名潜水员像黑鱼一样扎进水里,一左一右把半休克的吴惊从水里硬拖了上来。 现场炸锅了。 副导演拿着对讲机的手抖得像筛糠,喊得声音都破音了。 “医生!担架!快特么上啊!” 吴惊像濒死的鱼被拽上甲板时胸膛剧烈起伏,哇地一声连着呕出好几大口带着白沫的咸海水,咳得整个胸腔都在发颤,连眼泪都飚出来了。 这一次,钢铁硬汉终于闭上了嘴,没再继续嘴硬。 刚才那短短十几秒,那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吴刚老师披着大毛巾匆匆走过来,向来和善的脸也满是后怕。 “小吴,休息好了再拍啊,戏是重要,人没了,你拍给谁看?” 于大爷也没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兴致,递过一条干毛巾。 “兄弟, 你这是把这部戏当成人生绝笔来拍啊!” 吴惊虚弱地瘫在甲板上,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连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副导演兜里的手机震响,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惊……惊哥,是你媳妇!” 听到这两个字,吴惊下意识就想往甲板后头缩。 屏幕亮起。 视频那头,谢楠素面朝天,看清吴惊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狼狈样后,先是沉默了两秒。 吴惊头皮一紧,赶紧挤出笑脸抢救:“老婆,没事没事,就是刚才下水不小心呛了两口……” 医生冷着脸,丝毫不给情面地告黑状:“谢老师,拍摄必须暂时停止了,吴导刚才心率异常,腿部在水下痉挛,肩腰旧伤叠加爆发,继续下水有溺亡风险!” 吴惊瞪大牛眼,怒指医生:“哎你这人怎么乱告状呢?” 谢楠在视频里冷冷开口。 “吴惊,闭嘴。” 四个字。 比刚才水下差点淹死人的压迫感还足。 吴惊只能乖乖的撇了撇嘴。 半小时后,临时帐篷里召开紧急会议。 吴惊坐在塑料红椅上,脑袋上严严实实盖着毛巾,还时不时的抖动几下。 副导演哗啦啦翻着通告单:“剩余的海盗戏拍完最后就是大决战了,我建议先让吴导在修养几天。” 医生把厚重的病历本往桌上一拍,苦口婆心的劝阻。 “吴导,你在不好好休养,我怕.......先休养三天吧。” 吴惊扯下毛巾:“三天太久了!经费在烧啊!” 一直没挂断的手机里,幽幽飘出谢楠的声音:“五天。” 吴惊光速低头改口:“我觉得医生说得对,三天非常合理,休养很重要。” 林辰坐在角落转着笔,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所以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铮铮铁骨的硬汉?全是血脉压制! 第220章 你妈没告诉你不能欺负熊孩子吗? 吴惊嘴上说休三天,最后硬生生被按在酒店养了一周。 医生守门,谢楠每天两个视频电话监督。 几道封印一落,吴惊再怎么想折腾也只能老实躺着。 他第一天还骂骂咧咧,说停一天就是烧一天钱。 第二天开始,他盯着分镜本翻来翻去,嘴里念叨哪场还能压缩时间。 第三天,谢楠在视频里一句“你再说一句试试”,吴惊当场闭麦。 林辰坐在片场看补拍,听赵阳发来的语音。 赵阳在国内语气崩溃:“辰哥,你们啥时候拍完啊?这一走都走好几个月了!” 林辰回了四个字:“快完事了。” 这一周剧组也没彻底停摆。 空镜、群演反应、枪火素材、工厂墙面弹孔、车辆爆炸后的残骸细节,全被副导演拆成零碎任务往前推。 林辰跟在监视器后面看,越看越明白。 大决战即将到来,这里最难的不只是爆炸。 炸得再响,镜头没吃到,钱就白花。 林辰小本子上又添了几行。 第八天早上,吴惊回片场,整个人走路还带点瘸,可眼神亮得吓人。 谢楠的视频还挂着,他对着手机点头哈腰。 “老婆,我今天就看看,真就看看,不下水,不翻车,不爆破。” 手机那头沉默两秒:“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吴惊立刻乖巧:“记住了,特别记住。” 挂断视频后,他转头看见桌上大决战分镜,眼神当场变了。 林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吴惊招手把林辰叫过去,拿红笔点了点一页分镜。 “今天先拍你的戏。” 林辰低头一看,卓一凡被黑人大块头扑倒,生死关头反杀。 这场戏他早就背过。 卓一凡前面爱装,嘴欠,碰见真正的战争才一步步被打醒。 这场反杀,就是他从熊孩子到战士的关键。 吴刚端着保温杯慢慢说:“这场要演出第一次杀人的反应。怕,硬撑,嘴上还不服。” 吴惊指着林辰:“听见没?你不能光耍帅,你得难看,得乱,得让观众觉得这小子真差点死了。” 林辰抬头:“吴哥,我在你眼里除了帅没有别的优点了吗?” 吴惊被噎了一下,扭头就冲副导演喊:“准备!” 副导演笑得肩膀直抖。 外籍大块头演员叫布莱克,身高接近两米,肩背厚得惊人。 他穿着反派战术背心,往林辰面前一站,压迫感十足。 第一次走戏,布莱克按住林辰肩膀往地上一压。 嘭的一声,林辰后背砸在软垫上。 副导演脸色都变了:“轻点!布莱克,不要伤了林!” 布莱克连忙松手,用中文蹦出两个字。 “抱歉。” 林辰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服:“没事,真摔我也扛得住。” 布莱克蹲下来,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我力量很大,如果你不舒服,马上拍我。” 林辰伸手比了个手势:“你放心,我会华夏功夫。” 卓一凡是普通人,一个被战争撕开梦想的富二代。 他不是冷锋的那样的超级英雄,他只是一个被迫反杀的普通人。 “各部门准备!” “《战狼2》第八十四场三镜一次!” “开始!” 枪声、喊叫声、爆炸余响混在工厂废墟里。 卓一凡踉跄后退,手里的枪刚抬起来,黑影从侧面扑来。 布莱克一肩撞上林辰胸口。 林辰整个人翻倒在地,手枪脱手滑出去,擦着红土停在半臂之外。 布莱克扑上来,膝盖压住他腰腹,两只大手箍住他的脖子。 林辰眼珠上翻,脸色迅速涨红,他双手胡乱抓着对方手腕,指尖在地上乱刨,脚跟蹬出两道土痕。 监视器前,吴惊身体往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布莱克贴近林辰的脸,按台词用英文念出那句嘲讽:“你妈妈没告诉你,小孩子不要玩枪吗?” 声音粗哑,带着胜利者的残忍。 林辰的眼神开始散。 瞳孔失焦,嘴巴张着,却吸不进气。 他的右手在地上摸索,先抓到碎石,又抓到空弹壳,最后指尖碰到了手枪冰冷的握把。 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是怕到极点以后,火被逼了出来。 他手指抖着扣住枪柄,枪口抬起,顶在布莱克下巴上。 布莱克按剧本露出半秒错愕。 砰! 空包弹炸响。 布莱克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松开,沉重地倒向旁边。 林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手还死死攥着枪。 他翻身坐起,半边脸全是红土,脖子上化妆做出的掐痕狰狞。 他盯着地上的反派尸体,眼睛通红,胸口起伏得很乱。 他抬起枪狠狠的拍在布莱克,嗓子发哑地吼出。 “你妈没告诉你不能欺负熊孩子吗?” 说完台词,林辰坐在那儿,手在抖,枪口也在抖。 那种刚杀完人后的虚火,把卓一凡撑住了。 “卡!” 吴惊的声音炸开。 副导演第一个鼓掌,紧接着整个片场都跟着拍起来。 布莱克从地上爬起来,冲林辰竖起大拇指:“LIN!你演的真棒!” 林辰伸手把他拉起来:“你也很专业,我差点以为你真想掐死我!” 布莱克没听懂,翻译说完后,他笑得直拍胸口。 吴惊坐在监视器前,把回放连看三遍,半晌后,吴惊拍了拍桌子。 “过。” 林辰从地上起来,化妆师赶紧过来补灰。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自己,没说话,这场戏对他触动不小。 商业片里的成长,不能靠人物喊几句漂亮话。 观众不吃那套。 卓一凡前面所有爱枪、嘴硬、欠揍,到这一枪才算合上。 他不是突然会打仗,他只是明白,枪拿在手里,不是装逼道具,这玩意儿能要人命也能救命。 林辰摸了摸脖子上的假伤,心里有数了。 这段只要剪出来,观众一定记得住卓一凡。 不靠脸,不靠耍帅。 吴惊走过来,拍了拍林辰肩膀:“马上咱哥俩又要并肩作战了。” 林辰看向他膝盖:“你真别太兴奋,谢老师来盯着你呢。” 吴惊脸色一变,四下看去。 旁边副导演强忍笑,把下一组通告递过来:“吴导,这是下面的戏份。” 工厂全面被包围,冷锋被铁片压住,何建国弹尽粮绝捡起砖头,海军导弹支援大场面,最后还有国旗飘扬过交战区。 密密麻麻的爆点、群演调度、枪火路线、写满了一整张。 吴惊接过通告,嗓子还有点哑,却笑得很疯。 “兄弟们,最后一口气了。” 他抬头看向满是弹孔的厂房,又看了看林辰、吴刚、于谦和身后的剧组。 “拍完它,咱们杀青!” 第221章 开火!!! 第八天之后,吴惊终于学会了听医生的话。 当然,这仅限于谢楠打视频查岗的时候。 非洲的太阳还没完全爬起来,工厂布景已经被做旧成了废墟,铁皮墙开着焦黑的洞,地上铺满碎砖,假血包埋在沙土里,烟管藏在废车后头。 爆破组老马带着人趴在地上,一寸一寸查线路。 安全员拿着红色喷漆,在地面一遍遍画安全线。 副导演嗓子还没开机就已经报废了,喊得像只惨叫鸡。 “群演别踩红线!那边是真炸药!不要命啦!!” 林辰拎着道具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大片乱中有序的战场,忍不住咋舌。 这是真正的大场面。 吴惊今天难得没一上来就往前冲,他拎着个大喇叭,先把所有主创、群演、安保、爆破、医疗全叫到一起。 “我再说最后一遍!所有人听口令,爆点没确认,谁特么都不许往前多走一步!镜头可以重来,人命不能重来!” 这话一出,老马当场松了半口气。 林辰瞥了吴惊一眼,海盗那次差点呛死的戏,多少还是把这位不要命的疯批导演敲醒了一点。 今天第一场,工厂被围。 反派武装从四面压上,皮卡、重机枪、烟尘、喊杀声火力全开。老人死死抱着孩子,工人绝望地拖着伤员,妇女摔倒后又被旁边的人硬拽起来。 镜头往前一推,压迫感直接拉满。 林辰饰演的卓一凡躲在掩体后,满脸红土,手里的枪管打到发烫。 前期的卓一凡是个嘴欠富二代,现在的卓一凡,怕归怕,但扣扳机的手却没停。 “他妈的,你们这帮洋鬼子!老子日你妈呦!” 他一边骂,一边摸索着装弹,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却凭着本能把弹匣砸进枪身。 这时候,吴刚饰演的老兵何建国从侧面冲了出来,老将的气场一下就顶住了乱局。 他端枪扫射,弹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打到最后,枪空了。 何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又死死盯着压上来的敌人。 下一秒,他直接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 “来啊!” 一声吼出去,片场不少工作人员胳膊上当场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华夏老兵的血性,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地热血沸腾。 “卡!” 吴惊声音哑了半截,却压不住兴奋。 “很好!再保一条!群演第二排后撤慢半拍,林辰你刚才骂得好啊!” 林辰拍了拍身上的土。 “吴哥,我这算即兴发挥,你得加钱。” 吴惊白眼快翻到天上:“你是投资人,从你自己分红里扣。” 林辰:“你是畜生啊!资本家听了都得落泪。” 片场原本绷紧的群演们,轰堂大笑。 笑完,继续拍。 这一上午,工厂外围反复炸了七八轮。 群演们从慌乱到入戏,最后眼睛里真有了那股绝境里的狠劲。 退无可退的时候,普通人也会往前顶。 因为身后还有家人,还有工友,还有最后一条活路。 下午,拍海军线。 丁海峰老师穿上海军将领制服,坐在搭出的舰艇指挥室里,灯光很冷,屏幕里播放着工厂惨况。 镜头缓缓推近。 屏幕中,华夏公民惨死在枪口下,厂区里哭喊一片。 指挥室里所有演员都没有台词,可那股憋在胸口的怒火,已经快从眼睛里烧出来了。 丁海峰盯着监视器,嘴唇死死绷着,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他不能下令。 这就很憋屈了,太特么憋屈了。 不是没炮,不是没人,是国家的指令还没下达。 林辰站在场外,没说话。 他想起刚到非洲时,被持枪混混拦车,老钱低声下气地交钱,想起贫民窟里的法外狂徒,想起剧组每天出门都要看安保脸色。 一个修仙者可以在夜里把这些垃圾物理超度,可大白天,真正能让平民挺直脊梁骨的,从来不是几个人和几把枪。 而是背后的国家! 屏幕里,工厂火光冲天。 场记板重重落下。 “工厂屠杀第六镜第五次!开始!” 华夏工人前赴后继的往外冲,每个人都在枪口下贡献了真实的死亡演技。 舰艇内,所有人眼里的怒火已经化为泪水,那种心痛和暴怒就算隔着监视器也让人颤栗。 通讯兵猛的冲进来,声音都在发颤:“报告!我们得到了上级的授权!” 丁海峰猛地抬头。 那一刻,他眼眶通红,手掌犹如重锤般压在桌面上。 “开火!” 两个字砸下来,整个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所有人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浊气,轰地炸开。 舰艇发射指令传出,导弹支援的画面留给后期,但现场的连环爆破需要配合完成。 “所有单位退后!再次检查爆点!” 半个小时后,指令下达。 工厂外围,爆点一个接一个亮起。 轰! 第一处火光卷起漫天红土。 轰! 第二处废车被气浪直接掀飞。 轰轰轰! 火线沿着厂区外墙一路铺开,烟尘冲上半空,灼热的气浪扑在脸上。群演们按照调度疯狂扑倒、翻滚、尖叫。 敌方武装被精准绞杀。 镜头里,硬生生在绝境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林辰站在掩体后,满脸黑灰,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火光。 这场戏,太他妈值钱了! 接下来,是冷锋和老爹的最终肉搏。 这场是吴惊的高光,他伤还没好,膝盖每次落地都疼得脸皮发僵。 动作组把力度压了又压,老爹的演员也很配合,可打起来以后,两个人还是跟真急眼了一样。 拳头砸在防护垫上,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冷锋被打倒,又爬起来。 老爹压着他,台词里全是挑衅。 “这个世界只有强者和弱者,你们这种劣等民族永远属于弱者,你要习惯,必须习惯!” 吴惊抬眼,眼神发狠。 这句台词的情绪,前面铺了整部戏。 国外的混乱,撤侨的绝望,平民的血,所有憋屈都压在这一秒。 冷锋反杀。 动作干净,狠,带着怒火。 吴惊把对手压住,吼出那句台词。 “那他妈是以前!” “卡!” 吴惊喊完,自己先撑着膝盖喘了半天。 监视器前没人说话,几秒后,掌声炸开,林辰也跟着鼓掌。 这一钉子,钉住了。 观众可以忘掉很多剧情,但这句话,大概率忘不了。 最后一场,是国旗穿越交战区。 也是全片杀青戏。 傍晚,天色压下来,光线正好。 车队排成一列,幸存者坐在车里,满身血污和灰尘,孩子趴在母亲怀里,老人握着车栏,眼睛红得厉害。 车头,华夏国旗展开。 风一吹,红色在硝烟里铺开。 没有多余台词。 只有发动机声,远处零星枪响,还有人压着哭声。 交战双方的群演举枪对峙。 车队慢慢驶入战区。 有人看到国旗,迟疑着放低枪口。 “停火!那是中国人!” “停火!” 另一边也停了火。 车轮压过碎石,车厢晃动。 林辰饰演的卓一凡坐在车上,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浮夸,也没有插科打诨。 他看着那面旗,眼神发怔。 富二代的壳被战火打碎后,里面终于长出了一点东西。 尊严,还有活下来的后怕。 车队缓缓穿过交战区,无人敢拦。 “卡。” 五分钟后,吴惊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竟然有哑。 “我宣布,战狼2,正式杀青!” 全场先是静,然后炸了。 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抱在一起大喊,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哭。 非洲几个月,高温、爆破、枪械、坦克、水下、黑帮、伤病,全熬过去了。 于谦老师拿着扇子,坐在折叠椅上长长吐了口气。 “好家伙,总算杀青了,我们还活着。” 吴刚老师笑着拍他:“这话吉利。” 吴惊举着喇叭,眼眶红得很明显。 “谢谢所有兄弟姐妹,谢谢每一个演员、工作人员、群演、安保、医疗,没有你们,这片子拍不下来。” 他说到这里,看向林辰。 “还有林辰,不只是钱,是命,是信任,哥们记你一辈子。”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林辰正准备躲,没躲掉,只能抬手,笑了一下。 “吴哥,别煽情,我就关心什么时候回本。” 众人先愣,随后笑成一片。 吴惊直接骂:“你小子真破坏气氛!” 林辰摊手:“我是万恶的资本家嘛。” 笑声把最后那点沉重冲散了。 晚上杀青宴,剧组在酒店包了半个厅。 吴惊被医生和视频里的谢楠双重镇压,只能端着果汁,表情十分屈辱。 林辰坐在角落,给赵阳发消息。 “拍完了,三千万应该没白花。” 赵阳秒回。 “?????” “你有没有受伤?” “什么时候回国?” “吴惊有没有又发疯?” “票房到底靠不靠谱?”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林辰看着窗外的非洲夜色,低头回了一句。 “我现在觉得,可能投少了。” 第222章 意外的馈赠 杀青宴设在酒店一楼宴会厅,桌子从这头一口气摆到了那头。 吴惊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孤零零的橙汁,他盯着满桌的白酒啤酒红酒威士忌,表情悲愤。 “吴导,来一口?”副导演端着红酒贼兮兮地凑过去。 “滚。”吴惊看了眼手机,谢楠五分钟前刚发来一条消息:我看着你呢。 他手边那个平板正架着,屏幕虽然黑着,但谁也不敢赌那头到底有没有人。 “我今晚只喝果汁。”吴惊举杯,嗓子里带着悲壮,“诸位随意。” 话音刚落,吴刚老师站了起来,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到他身边。 “惊啊,这部戏你拿命在拼,所有人看在眼里,今天不论如何,这杯我敬你。” 吴惊鼻子一酸,端起橙汁碰了。 于谦紧跟其后,林辰也顺势站了起来,接着是老钱、武替小哥、爆破老马、副导演、外联、摄影、灯光…… “吴导!辛苦了!” 二十几个人搞车轮战,吴惊就端着那杯橙汁,硬生生碰了二十几次。 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于谦手腕一抖,趁乱把一小瓶啤酒倒进了吴惊的果汁杯里。 吴惊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面如平湖,硬是没吭声。 到第二十个人的时候,老钱胆肥地把半杯白酒直接兑了进去。 吴惊又干了一口,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依然没吱声。 等到最后一波武行兄弟集体端杯站起来时,酒精上头,吴惊已经脸红到了脖子根。 全场爆笑,于谦端着扇子往嘴边一挡,笑得肩膀直抽抽。 就在这时,谢楠的视频通话突然在平板上弹了出来。 “吴惊。” 两个字,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吴惊当场把杯子往桌上一砸,双手举起投降。 “老婆!我是被他们灌的!你看那个于谦!还有老钱!” 于谦被点名,秒变脸指向旁边:“我没有,是吴刚老师干的。” 吴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于谦你还是人吗!” 整个宴会厅的笑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谢楠在屏幕里沉默地注视了五秒,冷冷抛下一句:“下不为例,仅限今晚!” 得到圣旨后,吴惊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众人也跟着越喝越起劲。 老钱喝到舌头打结,拉着灯光师狂吹被持枪拦路的惊险时刻。 林辰安安稳稳坐在角落,以他炼气五层的体质,代谢这点酒精跟白开水没啥区别。 武行兄弟轮番来敬酒,林辰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表面装得微微上头,眼神却始终清明如镜。 布莱克喝得面红耳赤,像头大黑熊一样扑过来,用蹩脚的中文喊着。 “LIN!好兄弟!下次合作!” 林辰跟他碰了一杯,笑着丢出一句。 “没问题。不过下次你再敢掐我脖子,我真揍你啊。” 翻译在旁边磕磕巴巴翻完,布莱克笑得直捶桌子。 另一头,吴惊喝到位了,被于谦和吴刚一左一右架着,死活挣脱开,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 “兄弟。” “嗯。” “三千万。” “知道了。” “我不会让你亏的。”吴惊眼眶通红,一开口全是酒精发酵的味儿,“哥们……哥们把你当亲兄弟!” 林辰嫌弃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吴哥,你口水快流我新买的衣服上了。” “你别嫌弃我!”吴惊死皮赖脸又贴了上来。 最后是副导演和两个安保连拉带拽,才把他强行架回房间。 宴会散场时,能自己用两条腿走出去的不超过五个人。 林辰是其中一个。 第二天下午,当地华人商会的邀请递到了剧组。 “说是感谢咱们来非洲拍华夏题材的片子,想请咱们吃个便饭。”老钱拿着名片翻来覆去搓了两遍,“南非华人商会,老字号,全是当地的大拿。” 吴惊宿醉还没完全醒,一听有这社交场合,精神头又强行拔了起来。 “得去,商会这帮人在当地深耕几十年,咱们片子海外宣发大概率用得上。” 傍晚,吴惊带着吴刚、于谦、林辰和老钱五人,坐着防弹商务车来到约翰内斯堡的一家中餐馆。 刚推门进去,一群六七十岁、气场十足的华人长辈已经坐在红木圆桌旁候着了。 “吴导!久仰久仰!我们看过战狼第一部啊!”老会长是个福建口音的大爷,握着吴惊的手晃得那叫一个亲热。 “吴刚老师!达康书记!”另一个穿暗纹唐装的老太太激动得直拍桌沿。 “于老师!您的相声我都听!” 前面三位老伙计被精准识别,轮番握手寒暄。 然后,轮到了走在最后面的林辰。 老会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热情洋溢的笑容呆住,脑子里搜索这张脸的出处。 “这位小友是……?” 吴惊赶紧接话:“林辰,我们这部片子里的重要主演,也是投资人之一,目前在国内是非常火的年轻演员。” 老会长顺着台阶下,连连握手:“好好好,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结果隔壁那位唐装老太太探头端详了林辰几秒,突然冷不丁丢出一句灵魂拷问:“是香港人吗?那你认不认识成龙?” 林辰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从踏上非洲大陆的第一天起,群演在问这句话,持枪安保在问这句话,出租车司机还在问这句话。 现在好了,连同胞长辈都在问。 大哥的国际知名度,真的是独一档的。 “我不是香港人,我认识大哥,但大哥不认识我。”林辰笑容和煦,主打一个情绪稳定。 “哦。”老太太肉眼可见地失望了,转头又乐呵呵地找吴刚聊起了电视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饭局,聊天内容集中在吴惊、吴刚和于谦身上。 林辰端坐在角落,稳如老狗。 这帮老华侨接收国内信息的渠道有断层,认的都是他们那个年代的经典面孔。 饭局临近尾声,老会长笑呵呵地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拿出几个木盒子。 “吴导,这是我们商会给几位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不值什么钱,全当个念想。” 吴惊收到一块沉甸甸的铜质纪念牌,上面刻着“南非华人商会·赠《战狼2》摄制组”。 吴刚拿到一尊狂野风格的黑檀木雕牛,于谦则喜提一只当地手工打磨的石楠木烟斗,于大爷眼睛当场就亮成了探照灯。 这位可是老烟炮了。 最后,老会长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锦盒。 “林先生,这个年轻人戴在身上挺别致的。” 林辰道了声谢,随手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灰色的金属牌,形状不规则,边角打磨得带着几分粗犷,顶端打了个孔用皮绳串着,看样子像个项链坠子。 牌面上透着些天然的纹路,不是后天人工雕刻上去的。 林辰指肚触上牌面,指尖一凉。 一缕沉厚的气息,从金属内部渗透出来,顺着毛孔往他掌心里钻,带着金属特有的锐利。 林辰眼皮微敛,面上波澜不惊,大拇指却在牌面上不动声色地重重摩挲了两下。 气息储量不算浓厚,比起神农架那块生机勃勃的灵髓差了几个档次。但这股属性简直就是为一门法术量身定制的。 御器。 想在凡人世界炼制真正的御物载体,普通钢铁再百炼成钢也是死物,唯有天地历经千万年凝结,或者天外陨星坠内部才可能孕育出先天灵韵。 “会长,这牌子纹路挺少见,是什么特殊材料打的?”林辰抬起头,语气随性得就像在古玩市场跟摊主砍价。 老会长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说来惭愧,真不是什么贵重物什,我父亲那辈早年在约堡北边一个老铁矿区做苦工,后来矿区出了点事废弃了,工人们撤走时捡了些碎料自己打着玩,这块是我老父亲留下的,没什么价值,但有些特殊意义。” “哦?哪个矿区?” “在北边林波波省的一处铁矿,五十多年前就封了。”老会长皱眉回忆了一下,“具体矿场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林辰笑着点头,自然地将锦盒合上。 “很有历史感,挺好看的,谢谢会长割爱,我就厚颜收下了。” 如果把这块陨铁当作核心材料,配合御器诀淬炼打磨…… 飞剑! 虽然离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飞剑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万里长征,好歹有了基础材料啊! 回到酒店,林辰反锁好门,掏出手机给赵阳发了条微信。 “回国之前帮我查个东西,南非林波波省,五十年前被废弃的铁矿区,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最好能精确到坐标。” 远在国内此时正是白天的赵阳直接秒回。 “???”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杀到:“你大爷的在非洲又整什么幺蛾子?你不会是拍戏拍上头了,打算在那边买矿吧?爹求你了,你卡里没钱了!这次又要花多少?!” 林辰面无表情地扣下两个字:“免费搜集就行,不花钱。” 屏幕那边安静了两秒,赵阳回:“那没事了,马上去办。” 林辰笑着丢开手机,转身将陨铁牌从锦盒里拎了出来。 他伸出一根食指,引着太阴灵力,轻轻点在陨铁粗糙的牌面上。 “嗡。” 金属表面竟然发出人类肉耳无法捕捉的微震。 那缕沉睡在核心的金煞之气犹如受惊的游鱼,被林辰的太阴灵气刺激,在黑铁内部狂躁地游走了一整圈,撞不破外壳后又悻悻地缩回了最深处。 林辰收回手指,眼底闪过狂热。 这次非洲之行,值了! 第223章 不选对的,只选贵的。 杀青后的第三天,剧组开始分批撤离。 后期硬盘先走,摄影组跟着走,爆破组还要留下清点器材。 安保团队分成两拨,一拨护送主创,一拨盯着剩下的机器。 吴惊忙得脚不沾地,瘸着腿还要跟后期导演通电话。 “那段坦克镜头别给我乱剪!保留长镜头!观众要看的就是那个劲儿!” 林辰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听得直乐。 这人腿都快废了,脑子里还全是镜头。 真不愧是拿命拍电影的男人。 当然他现在要有点烦恼,美金还有不少,保守估计还有小两百万。 带不走,只能统统花掉。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赵阳的视频电话打来,画面里那张脸憔悴得很真实。 “你今天老实在酒店待着,跟吴惊他们一起回国,别乱跑,别独自行动,别买奇怪的东西。” 林辰看着他:“你怎么把我要干的事全说完了?” 赵阳当场炸了:“林辰!你大爷的!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林辰挂断视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老钱眼皮一跳:“林老板,你要去哪?” “买点纪念品。” “我安排车和保镖。” “不用。” “这里不安全。” 林辰笑了笑:“放心,我就在周边转转。” 老钱也才放心的点点头,富人区治安还是相对可靠的。 半小时后,林辰换了身普通休闲装,鸭舌帽压低,背着黑色旅行包,从酒店后门离开,坐上一辆出租车,去了约堡最繁华的商业区。 玻璃幕墙,高端商场,白人富人,黑人保镖,亚洲游客。 这地方跟贫民窟隔了不到二十公里,却隔着两套运行规则。 林辰走进第一家珠宝店,导购小姐看他穿得普通,笑容标准,热情有限。 “先生,需要看什么价位?” 林辰把包往柜台上一放,拉链开了半截。 里面厚厚一沓美元露出边角。 导购小姐的笑容瞬间通电。 “先生,请坐,我们有贵宾室。” 林辰摆手:“不用,贵的拿出来。” “您偏好钻石,彩宝,还是黄金?” “我不算对的,只选贵的。” 导购小姐愣了下。 这是什么消费理念? 有钱人的精神状态果然很难评估。 第一批给父母。 给母亲挑珠宝,林辰没选太夸张的钻石项链,老妈戴出去买菜容易被邻居围观,回家还得骂他败家。 最后他选了一套珍珠耳钉和翡翠胸针,颜色温润,价格不低但又很低调,不识货的人肯定看不出价格。 护肤品直接买最高规格套装。 导购推荐一堆成分,林辰没听懂。 反正贵。 披肩选羊绒和真丝混织,轻便,适合老妈冬天出门打麻将。 给老林买就更简单了。 老林同志低调,林辰挑了块外观朴素的机械表,盘面干净,表带深棕,价格让导购说话都柔和了三分。 又买了两瓶收藏级威士忌。 想了想,老爸平时喝的是二锅头。 这酒大概率会被他锁柜子里,逢人就说:“孩子乱买的,不值钱。” 然后几年都不舍得开。 林辰又补了一个收藏级打火机。 不抽烟也能摆。 男人嘛,总得有点不知道用来干什么但看着很贵的玩意儿。 赵阳的礼物,他选了一块商务腕表。 导购问:“送朋友还是?” 林辰说:“送保姆。” 导购笑容卡住。 林辰补了一句:“高级保姆。” 赵阳这货嘴碎、胆小、爱崩溃,但从合同到行程,从舆情到安全,真没少替他挡刀。 十五个点佣金给得值。 以后还得继续榨。 礼物不能太寒酸。 乔薇那边,林辰挑了很久。 成熟女人不能送花里胡哨的东西,乔薇什么没见过? 最后他选了一条祖母绿耳坠,切面干净,火彩漂亮,又配了一瓶限量香水和一只稀有皮包。 乔薇收到后大概率会笑着说:“小朋友终于懂事了。” 然后下一秒问:“给娜札买了什么?” 林辰想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艹。 这个问题很现实。 娜札的礼物必须完全不同。 林辰转头去了彩宝区。 红宝石项链,配一对小巧耳饰,颜色正,款式够亮,价格也够疼。 导购小心翼翼道:“先生,这一套价格较高。” 林辰问:“比刚才那套贵?” “高不少。” “包起来。” 导购小姐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穷人暴富不可怕。 可怕的是暴富以后开始报复性消费。 在这位导购眼里,林辰也许就是这类人。 宋玉琦和叶舒华,林辰没乱送。 小姑娘还在韩国练习,给珠宝太暧昧,容易把关系搞歪。 他买了两副运动耳机,两套护膝护腰,外加两条轻奢项链。 价格不低,但不越界。 给鹿寒选了一套当地高端皮具和手工袖扣。 给吴惊选了一把南非手工猎刀,带证书,能托运。 吴刚老师是黑檀木镇纸,于谦老师是更好的烟斗套装。 老钱也有,一只高级钢笔。 毕竟这段时间没少操心,头发都快操没了。 最后,林辰想起了陈胖子。 他在商场里转了两圈,买了一套环绕音响,又选了个夸张的非洲黑木雕,雕的是战士举盾,造型很唬人。 摆剧本杀店门口,绝对镇场。 陈胖子以后吹牛也有素材了。 “看见没?林辰非洲带回来的。” 吹吧,允许吹。 钱花到下午,旅行包瘪了一半,购物袋多到导购专门安排人送货。 天黑前,林辰把大件礼物全部安排正规物流,附上发票和清单。 能走托运的走托运,不能走的让老钱找可靠渠道。 剩下的钱不多了,但还是要解决掉。 林辰去了华人诊所。 诊所开在贫民区外围,门脸很小,里面两个华人医生和三个当地护士,墙上贴着中文和英文的义诊通知。 林辰没露脸,把帽檐压低,直接问:“接不接受匿名捐物资?” 老医生警惕地看他:“什么物资?” “食物、药品、净水片、儿童鞋、文具。” “可以。” 林辰又去了批发市场。 大米,罐头,奶粉,消毒药水,退烧药,净水片,儿童凉鞋,练习本,铅笔。 他没买花哨玩具。 贫民区缺的不是奢饰品,是能活下去的东西。 几辆小货车装满后,林辰用现金付清,让司机送到诊所和附近教会小学校门口。 司机问:“先生,需要写名字吗?” 林辰说:“写个屁。” 司机听不懂中文,只能憨憨的微笑。 夜色压下来,贫民区外围的路灯坏了几盏。 货车停在小学校门口,门卫喊来老师。很快,孩子和老人从铁门里出来,排队搬东西。 有人抱着米袋,有人拿着鞋盒,有个小男孩抱着一箱练习本,笑得牙齿发亮。 林辰站在街角阴影里,看了几分钟。 他没觉得自己多高尚。 黑钱脏,拿来换点好心情,不亏。 贫民区里有群演帮过剧组,也有人替他们挡过混混。 这片土地烂归烂,不代表每个人都烂。 该杀的杀,该给的给。 林辰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回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 他用避尘御风诀扫掉衣服上的灰尘和烟味,把剩下的礼物逐一分好类。 父母一箱,赵阳一盒,乔薇一套,娜札一套,小练习生两份。 朋友和旧人各自标好名字。 桌上最后只剩几张零钱。 林辰看着那点现金,心情复杂。 他把陨铁牌放到旁边,又看了眼满地奢侈品。 修仙要资源,娱乐圈要人情。 旧恩要还,新关系要养。 这一圈下来,哪哪都烧钱。 难怪古代修士要占山头。 没山头真顶不住。 第二天,剧组主创正式返程。 机场贵宾室里,吴惊看着林辰身边一堆行李箱,眼神都直了。 “你这是把南非商场搬空了?” 林辰淡定道:“买点纪念品。” 吴惊沉默片刻:“你这纪念品论吨算啊?” 于谦老师摸着烟斗乐:“年轻人有孝心,好事。” 吴刚老师看破不说破,只问:“有给你爸妈带东西吧?” 林辰点头:“带了。” 吴刚笑了笑:“那就行。” 飞机落地沪上前半小时,林辰刚把手机开机,赵阳的消息弹了出来。 “乔薇知道你今天回沪。” “娜札也取消通告飞过来了。” 林辰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眼随身行李里分装好的两个珠宝盒。 一个祖母绿,一个红宝石。 原本万无一失,现在看来,很不保险。 赵阳又补了一句。 “哥,你自求多福,我今天肚子疼,可能要去网吧看看。” 林辰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 “回来!” 第22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要我命 机落地沪上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辰推着行李车从贵宾通道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机场工作人员。 一个推箱子,后面的继续推箱子。 赵阳站在接机口,手里拿着保温杯,表情从担忧到茫然。 “不是哥们,你搬家呢?” 林辰摘下墨镜,语气很欠揍:“买的纪念品。” 赵阳盯着那一排箱子,嘴唇哆嗦:“纪念品需要八个行李箱?” “这里面也有你的东西。” 赵阳要骂人的嘴停住了,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低头接过随身包。 “老板一路劳顿辛苦了!” 车一路开回大平层。 赵阳进门后,先检查林辰胳膊,肩膀,后背,恨不得拿放大镜扫一遍,刚要开口,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里站着乔薇。 她穿着浅色大衣,长发挽起,手里拎着保温汤盒和一只银灰色护肤袋。 门一开,乔薇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林辰脸上,又落到客厅一堆箱子上。 她没急着问,只把汤盒放到餐桌上。 “非洲晒得厉害,喝点汤,护肤修复也给你带了,别仗着年轻乱糟蹋。” 林辰刚想说话,门铃又响了。 赵阳倒水的动作一僵,慢慢转头,看向林辰,眼神写满了四个字:你自求福。 监控里,娜札戴着墨镜,口罩拉到下巴。 赵阳还没开门,她已经拍门了。 “林辰,开门。” 声音带着火气。 赵阳打开门,娜札摘掉墨镜,第一句话就砸过来:“非洲好玩吗?” 乔薇端汤的手顿了顿,唇角轻轻扬起。 赵阳往后退了半步。 娜札的余光扫到乔薇,再看看桌上还在冒热气的汤,本来就大的眼睛眯了起来。 乔薇擦了擦手,笑意温和:“你消息挺灵,来得挺快啊。” 娜札下巴微抬,火速接招:“没你快,不知道还以为你一直在门口蹲点呢。” 赵阳贴着墙根站着,感受到自己又一次变成了多余的生物,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条撤退路线。 林辰干咳一声,从包里摸出两个精致的珠宝盒,推到茶几上。 “给你们带了礼物。” 听到有礼物,娜札看了盒子一眼,火气勉强压下去一半。 乔薇走到沙发前坐下,优雅地打开第一个盒子。 一套顶级的祖母绿耳坠躺在深色绒布里,客厅灯光一打,颜色清润透亮,质感绝佳。 乔薇眼神柔和了些许:“挺漂亮,有心了。” 娜札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个盒子。 一条红宝石项链跃入眼帘,配着同款耳饰,颜色明艳,贵气张扬。 但娜札盯了几秒,抬头看林辰:“为什么不一样?” 林辰实话实说:“你戴这个更好看。” 娜札听完非但没有放过林辰,反而调皮的假装生气:“我就喜欢绿的!我也要这个!” “.....那你俩换换?” “凭什么换?” 乔薇在旁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林辰脑仁已经有些隐隐作痛。 卧槽,非洲拿AK的黑帮要的只是钱,这俩姑奶奶是要命啊! 乔薇慢条斯理拿起发票:“看见没,我这套在在前面!” 娜札立刻伸手:“给我看看。” 赵阳忍不住插嘴:“礼物嘛,心意最重要。” 两道目光同时扫过来。 赵阳当场闭嘴。 娜札看完发票,冷笑:“我这套贵。” 乔薇轻轻合上盒子:“贵也说明不了什么。有些东西讲合适。” 娜札坐直了:“那你的意思是我这只是贵不合适咯?” 乔薇看向林辰:“你说呢?” 娜札也看向林辰:“你说。” 林辰默默端起杯子喝水。 水是凉的。 他的心更凉。 炼气五层的灵气在体内极速运转了一圈,他硬着头皮憋出一句废话。 “都挺合适。” “敷衍!”两人异口同声。 赵阳在角落里小声哔哔:“别说,这默契度,不愧是.....” 娜札猛地转头:“赵阳!你嘀咕什么呢?” 赵阳举起双手,态度端正:“没没没....我说你俩好看。” 林辰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闹腾了一通后,娜札气鼓鼓地掏出手机,二话不说给林辰微信转了一笔账,坚决要补足红宝石和祖母绿的差价。 转完钱,她理直气壮地一把抓过林辰的手机。 结果屏幕一亮,正好弹出赵阳下午发来的照片。 金发大波浪。 性感比基尼。 那拍摄角度还挺懂男人。 娜札的表情瞬间变了,举起手机。 “这个女人是谁?” 林辰扫了一眼,头皮有点麻。 “剧组演员,叫艾米丽。” “她为什么给你发这种照片?” “不是她发给我,是赵阳发给我。” 娜札冷笑:“赵阳为什么会有?” 林辰实话实说:“她来找我,我把她推荐给赵阳了。” 乔薇一直端着的优雅破功,偏过头轻轻笑出声来。 “林老板,你这人还怪仗义的嘞?” 娜札看见缩在旁边的赵阳,新仇旧恨一起上火:“赵阳!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阳委屈得当场想拨打110:“姑奶奶!我冤枉啊!我连人都没见着,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没干,这照片能随便发给你?!” 赵阳绝望地看向林辰,眼里全是求救信号。 林辰默默端着水杯,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欣赏起了窗外的夜景。 赵阳懂了,这场局,谁也救不了谁。 但没关系,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了?他借口下楼拿快递,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案发现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实际上两个女人就和一群鸭子没区别。 乔薇和娜札从礼物吵到行程,从行程吵到消息回复。 “我发你三条,你回一个嗯?” “我那时候在拍戏。” “拍戏能拍到晚上十二点还不回?” “真能。” 到了晚上,问题变成了今晚谁留下。 乔薇看了眼窗外:“太晚了,我现在出去,被拍到麻烦。” 娜札抱着红宝石盒子:“我也不能走,我现在出去也很麻烦。” 林辰:“没事,新换的家房间很多。” 乔薇:“我要住主卧旁边那间。” 娜札:“我也住那间。” “你为啥跟我抢?” “凭什么让你选?” 这大平层月租十六万五,主打一个空间宽阔,结果现在连一张床都分不明白! 堂堂炼气五层大修士,硬生生被这俩女人逼出了想报警的冲动。 最后乔薇说主卧床大,可以临时休息。 娜札盯着她:“你想得美。” 乔薇反问:“那你走?” 娜札当场上床,占了左边:“我不走。” 乔薇把大衣挂好,坐到右边:“那就都别走。” 林辰站在床边,眼观鼻,鼻观心。 这床再大,躺三个人也显得有些局促了。 两人同时看他。 乔薇拍了拍中间:“过来,别装。” 娜札抓起枕头砸他:“你今晚必须交代清楚。” 林辰稳稳接住枕头。 行吧,比起跟这俩女人讲道理,真不如回非洲端了黑帮老巢来得轻松。 灯光被关掉。 窗外黄浦江水映着城市霓虹,主卧里只剩很浅的呼吸声。 乔薇和娜札起初还在问他有没有遇到更危险的事, 但问着问着,声音慢慢软了下去。 双人合唱团再次上线。 第225章 什么破活动! 林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铺满主卧。 窗帘没有拉严,黄浦江的水光从缝里钻进来,亮得有点晃眼。 娜札像美人鱼一样赖在他怀里,长发睡得乱蓬蓬的,一条白皙的腿直接大喇喇地压在他腰上,睡姿主打一个理直气壮且豪迈。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乔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目光在床上一扫,挑了挑眉。 “醒了就起来吃饭,粥快好了。” 娜札听见声音,眼睛都没睁,抱得更紧了。 “再睡五分钟。” 乔薇走到床边,把水杯放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谁昨天说今天要早起给林辰做早饭的?” 娜札把脸埋进林辰胸口,声音含糊:“我改主意了。” 林辰看着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赖着,脑子里难得空了几秒。 谁敢想这种神仙日子? 前几天他还在非洲贫民窟开坦克、剿黑帮、闻硝烟。 现在有人洗手作羹汤,有人撒娇赖明堂。 人生这跨度,属实大得离谱。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娜札顿时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乔薇把拖鞋踢到床边,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别磨蹭了,娜札!再不起来你就别吃了!” 林辰顺手套上T恤,看了她一眼,“你还会熬粥?” 乔薇淡定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又不是只会演戏。” 娜札从被窝里探出头。 “她还会收拾厨房呢,昨天还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分了类。” 林辰难得的沉默了。 白富美女明星竟然会做家务,这就很魔幻。 餐厅里,粥熬得很稠,配着爽口小菜、单面煎蛋,还有乔薇切好摆盘的水果。 娜札确实不会做饭,但她很会点外卖。 手机一戳,沪上私厨的烤牛肉、新疆手抓饭、奶皮子甜品、低糖蛋糕就没断过,频频被外卖员送到门口。 这几天,这两位姑奶奶真就没走。 给出的理由还出奇的充分。 “你刚从非洲那种地方回来,肯定需要人照顾。” 林辰说自己身体素质好得很。 乔薇表示,身体好不代表会照顾自己的起居。 娜札更是直言,她可以照顾他的情绪。 林辰问怎么照顾。 娜札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回答特别直白:“这样。” 说完还调皮的用舌头舔舔嘴唇。 当时林辰果断闭嘴,顺手揉乱了她的长发。 再聊下去,这题就超纲了。 白天,林辰大多数时间坐都在看剧组发来的后期片段。 吴惊回国后几乎长在剪辑室里。 白天盯剪辑,晚上盯特效,腿还没彻底好,拄着拐也要站在监视器前骂人。 吴惊还发来几段粗剪。 坦克对撞,钢绳翻车,工厂爆破,国旗穿越交战区。 画面还没完全调色,特效也粗,音效更是临时的,但那股狠劲已经出来了。 林辰放下手机,心里有数了。 这三千万,越来越稳了。 甚至还是那句话,投少了! 下午的时候,娜札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杀破狼2》高晋混剪又上热门,把屏幕怼到林辰面前。 “你看,她们都喊你老公,还有人喊你爸爸。” 乔薇正在整理他带回来的衣服,头也没抬,“你不也喊了吗?” 娜札也没好气的盯她,“彼此彼此。” 在此期间,赵阳一直没露过面。林辰发了条微信问他:“人跑哪去了?” 赵阳:“酒店。安全,安静,没有生命危险。” 林辰:“说人话。” 赵阳:“我堂堂王牌经纪人,现在天天跟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一样,我已经准备在附近找短租公寓。哥,我悟了,距离产生美,物理距离保命。” 林辰看乐了。 赵阳又发来一张截图,是附近小公寓的租房页面。 八十平,二室一厅,月租八千。 配套齐全,离大平层步行十二分钟。 林辰回:“租吧,我报销。” 赵阳发来语音,语气庄严得很:“老板圣明!我赵某愿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辰直接按灭屏幕。 晚上,三人窝在客厅看电影。 娜札挑了一部恐怖片,理由是她胆子大。 结果开场二十分钟,镜子里闪了个白影,她整个人直接钻进林辰怀里。 乔薇本来还端着架子,看到女鬼从床底爬出来,手里的水果叉差点飞出去。 林辰夹在中间,被一左一右抓得动弹不得。 “你俩不是不怕吗?” 娜札嘴硬,“我这是尊重导演营造的恐怖氛围。” 乔薇面无表情,“我只是手冷。” 林辰看了眼被她捏到变形的抱枕。 手冷能把抱枕捏成馒头? 这科学吗? 电影里音效猛地炸开。 娜札尖叫一声,乔薇也跟着一抖。 林辰耳膜差点升天,他默默暂停电影。 “要不换个喜剧?” 娜札抱着他胳膊不撒手,“不换,快到精彩部分了。” 乔薇把毯子往身上拉,“继续。” 林辰看着暂停画面里那张血脸,再看看身边两个还要强撑的女人,彻底服了。 女人胆子这东西,主打一个薛定谔。 怕归怕,嘴不能输。 片子放到后半段,乔薇和娜札一个靠着他肩膀,一个枕着他腿,客厅灯光调得很暗,窗外车流安静地淌过去。 林辰这几天难得没修炼。 体内灵气缓慢运转,没有刻意推动,只随着呼吸走。 第四天中午,赵阳通过视频汇报工作。 画面里,他坐在新租的小公寓里,背后是刚组装好的办公桌,旁边堆着文件箱。 “老板,工作室团队我已经在扩,法务、财务、宣传都在谈,以后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我也要当资本家!” 林辰靠在沙发上,“哥们,想的这么美吗?” 娜札在旁边笑出声。 乔薇端着咖啡走过来,“说正事。” 赵阳坐直,“有个活动,沪上国际电影节期间的芭莎明星慈善夜,今年在沪上办,商明星、品牌、高层、资本方都会到。” 林辰抬眼。 这种活动他还没参与过,但多多少少听过。 红毯,晚宴,慈善拍卖,品牌社交。 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端的社交场。 有资源的人找项目。 有项目的人找流量。 有流量的人找金主。 赵阳继续说:“主办方给了正式邀请,红毯加晚宴,鹿寒也在名单里,娜札也在。” 娜札立刻举手,“我去。” 乔薇看了她一眼。 赵阳咳了一声,“这次你肯定是要露面的,雨果博斯那边会有人到,凯迪拉克也有高层,另外还有几家影视资本。” 林辰点头。 赵阳把流程表发过来。 红毯时间,采访区,内场座位,晚宴桌号,拍卖环节。 名单拉得很长。 鹿寒,娜札,圈内各种知名的明星,时尚主编,奢牌中国区高层,影视公司老板。 都不是省油的灯。 娜札凑过来看名单,看到自己名字,满意点头。 乔薇也探头扫了一遍。 扫到最后,她的表情突然变了。 客厅安静两秒。 乔薇放下咖啡杯,语气凉飕飕的。 “这什么破活动!为啥不邀请我啊?” 第226章 顶峰相见? 乔薇没收到邀请这件事,受害者成了赵阳。 赵阳隔着视频,表情比冤案现场还委屈:“姐,这真不怪我,名单是主办方定的,你最近没作品啊。” 乔薇冷笑:“所以我现在糊了?” 赵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题谁答谁死。 林辰靠在沙发上喝水,娜札抱着抱枕笑得肩膀直抖,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乔薇扫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娜札立刻收敛,清了清嗓子:“我没笑啊。” “你嘴角都快飞到陆家嘴了。” 娜札抱紧抱枕,语气无辜:“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林辰默默放下水杯。 得,这俩个堪比一群鸭子的女人又吵起来了。 活动当天上午,赵阳带着造型团队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身后跟着服装师、发型师、化妆师,还有两个助理,阵仗不小。 赵阳整个人也变了。 西装板正,头发抓过,手里拿着平板,脸上写满了专业。 结果刚进客厅,他看到乔薇和娜札都在,专业表情当场裂了一下。 “两位美女早上好。” 娜札抬手:“早。” 乔薇端着咖啡:“开始吧。” 林辰翻了翻衣架上的几套西装。 全是深色系,布料质感比他当初在义乌买的高仿西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乔薇走过来,抽出一套黑色高定:“这套好,很素,不会显得用力过猛。” 赵阳点头:“乔薇姐有眼光。” 娜札立刻不服:“太素了,今天那么多男明星,素有什么用?要锋利,要压人,怪不得你糊!红毯就是艳压别人的时刻!” 赵阳继续点头:“娜札说得也有道理。” 林辰看了他一眼。 哥们,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已经融入骨子了啊。 最后,林辰折中选了一套深冷灰色的西装。 颜色近黑,肩线犹如刀劈斧凿般利落,腰身收得极净。 没弄那些花里胡哨的胸针,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处半截白衬衫,手腕上搭着乔薇之前送的那块名表。 换好衣服出来,娜札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睛顿时亮了。 “可以,有那味了。” 乔薇也没反驳,自然地上手替他扯了扯领口,抚平细微的褶皱。 赵阳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林辰,心底那忐忑咽回了肚子里。 就这张脸,这挺拔如剑的身段,加上冷冽的气场,今晚不出几张霸榜神图,简直天理难容。 …… 与此同时。 傍晚时分,芭莎红毯的外场早就热闹成了一锅粥。 沈棠站在人挤人的最前排,怀里死死抱着一摞手幅。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在弹幕里激情敲键盘,怒骂林辰“面瘫资源咖”的黑粉。 几个月后,她成了顶着寒风在这儿当苦力的核心站姐。 人生这玩意儿,主打一个左右开弓的连环巴掌。 让她彻底沦陷的,是《杀破狼2》里那个高晋,西装、背头、金丝眼镜、杀人如麻。 那干脆利落的一脚,踹的哪里是吴惊?那是直接踹在了她的心巴上! 什么面瘫?这特么是能要人命的禁欲系爸爸啊! 后来北电短片爆出、综艺秒撕金钟国,再到《择天记》那张统一了原著粉审美的折袖。 沈棠彻底躺平了。 入坑的时候,粉丝群才几十个人,大家每天靠几张糊图过日子,抠得比考古队还认真。 现在呢? 她抬头看向外场。 灯牌一片接一片,手幅从护栏这头排到那头。有人举着“林辰”,有人举着“高晋”,还有人举着“折袖”。 最离谱的是,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高高举着一个亮瞎眼的灯牌:“林辰勇敢飞,妈妈永相随!” 沈棠眼皮狂跳。 哥们,你这性别认知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旁边有别家粉小声嘀咕:“林辰粉丝这么多了啊?” 沈棠听见了,心里爽得不行,但脸上还得端着。 她举起喇叭:“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推!不要挤!咱们现在代表的是林辰!大家注意秩序!” 现场保安都愣了一下。 这粉圈画风有点奇怪,但秩序确实好。 傍晚,红毯正式开始。 一辆辆车停下,明星下车,闪光灯炸得人眼睛发酸。粉丝区尖叫不断,媒体区长枪短炮架成一排。 沈棠攥紧手幅,盯着入口。 终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住。 车门拉开,林辰弯腰下车。 那一瞬间,整个外场的音响仿佛被掀翻了。 “林辰!!!” “高晋!!踩我!!!” “折袖!!!” 几个角色的名字全混杂在一起,声浪一层压着一层砸过来,连外场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的声音都被淹没。 林辰脚步一顿,他没有像其他明星那样迈步凹造型,也没有随便敷衍地挥手,而是转身看向了粉丝区。 那乌泱泱的人群里,有人举着他的名字,有人哭得满脸通红。 林辰直接走近了两步,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别挤!看不见没关系,人摔了或者踩踏了,犯不上。” 只一句话。 前排的沈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旁边几个姑娘反应极快,拿着喇叭往后传话:“辰哥让退一点!别挤了!听辰哥的,后排姐妹往外散开!” 现场的保安大叔都看傻眼了,他们维持秩序扯着嗓子喊半小时,还不如人家轻飘飘一句话好使。 媒体敏锐地抓拍,镜头一通狂闪。 林辰确认大家不再盲目拥挤后,这才挥了挥手,转身走上红毯。 各种镁光灯贴脸输出。 红毯主持人笑着迎上来:“欢迎林辰!今晚现场的粉丝真的是太热情、太疯狂了。” 林辰接过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完名,对着话筒道:“谢谢大家,另外也辛苦现场的安保老师了,维持秩序不容易。” 主持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了:“很少有人在红毯上,第一句话是先感谢安保的,咱们林辰私底下真的是很实在。” 林辰刚拍完单人定点照,正准备往里走,后方的红毯入口,又一辆车停下了。 是娜札,她穿了一条攻击性拉满的明艳长裙,好身材辣得张扬,妆容更是无可挑剔。 刚一下车,外场刚刚平息下去一点的尖叫声,迎来了二次爆发。 主持人也是个人精,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波泼天的流量开口:“娜札也到了!折袖和有容今晚这是顶峰相见啊,要不要一起在这边合个影?” 娜札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朝林辰看过来。 林辰大方地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娜札走到他身边,站位讲究,比正常同事的社交距离,偏偏近了那么暧昧的半步。 林辰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没躲,毕竟躲得太明显回头肯定又是捕风捉影。 现场直接疯了。 “卧槽!折袖有容!” “林辰娜札!配一脸啊!” “有容看折袖那眼神拉丝了啊啊啊!” 刚拍完照,鹿寒也走完了后场的流程,从旁边笑着迎了上来跟两人打招呼:“辰子!娜札!好久不见啊, 第227章 笑死,真以为房卡能召唤神龙吗 晚宴内场在酒店三楼宴会厅。 红毯外面是闪光灯、尖叫声、品牌背板和一群冻得发抖还要保持优雅的明星。 内场就安静的多了。 灯光柔和,香槟冒泡,空气里飘着昂贵香水的味道。 林辰跟着鹿寒、娜札进门时,第一感觉就一个。 这地方比片场难呆多了。 鹿寒低声提醒:“待会儿别光站着,见到前辈主动打招呼,今晚品牌、平台、杂志、影视公司的人都在,很多活儿就是这种场合聊出来的。” 娜札看了林辰一眼:“你少喝酒,注意场合啊。” 林辰淡定点头。 宴会厅里,座位很讲究。 第一排靠主桌,是品牌亚洲区高层、杂志主编、平台负责人、电影公司老板。 再往外,是一线艺人和导演。 更外圈才是刚冒头的小花小生、网红、模特,还有一些带着任务来的新人。 有人端着杯子穿梭,笑得比灯还亮。 年轻女艺人陪着品牌高层聊天,那有说有笑的样子真叫一个灿烂。 几个男艺人围着平台方老板,话题从健身聊到综艺,从综艺聊到档期,最后落点全是“有机会合作”。 林辰扫了一圈,心里有数。 剧组靠镜头、效率和真本事吃饭。 这里是资本老板的的自助餐。 只不过有些人是来吃饭的,有些人是上桌当小点心的。 胡歌穿着深色西装,跟杂志主编聊完,转身看见林辰,主动伸手。 “好久不见啊林辰,短短一年你已经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了,当初就看你小子行!” 林辰握手很规矩:“哥你过奖了,未来还要多多像你学习。” 黄渤也在旁边,端着杯茶,半点没摆架子。 他上下打量林辰两眼,乐了:“你就是林辰啊?小伙子,身体挺好啊。” 林辰回得很快:“渤哥,我主要占年轻便宜。” 黄渤摆手:“年轻也得有脑子。动作演员不光是能打,还得让观众记住你为什么打。你现在有热度,别被热度牵着走。” 徐峥在旁边插了一句,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你现在太火了,要不我真想和你好好合作一下。” 林辰笑着点头:“徐老师要是有戏找我,那我必须马上到位。” 黄渤当场笑出声:“老徐,我可听见了,你可不能耍赖啊。” 几位前辈没有因为林辰咖位新就拿腔,反倒开着各种玩笑。 晚宴进行到一半,娜扎被品牌方叫去接受短采。 鹿寒被平台负责人拉走聊新综艺。 曾舜晞去跟导演打招呼。 林辰刚从休息区拿了杯气泡水,一个穿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四十出头,头发打理得精细,袖扣、腕表、领针全是顶级货。 他笑得温和,身边跟着两个品牌公关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艺人。 “林辰?” 林辰转身:“您好。” 男人伸手:“蒋明川,盛华资本合伙人,你的戏我很喜欢,今晚总算见到本人了。” 林辰握了一下,力度正常:“蒋总您好。” 蒋明川的手偏凉,掌心干燥,停留时间比普通社交稍长。 林辰汗毛一竖,毫不留恋地把手抽了回来。 蒋明川笑道:“最近你的势头很猛,杀破狼我看了,高晋这个角色给华语动作片添了新面孔,战狼如果票房起来,你商业价值还会翻。” “借您吉言。” “不是吉言,是判断。”蒋明川举杯,“顶奢男装、腕表、汽车,明年都在找中国区新面孔。年轻、硬朗、国际感,还要有票房支撑。你很合适。” 大饼画得很圆很漂亮。 但林辰不上套,他现在也不是横店需要大把机会的群演。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还得麻烦您多照顾,不过这些业务一般由我经纪人谈,我这边只负责拍戏。”林辰打了个太极。 蒋明川点点头:“专业。年轻演员里,能沉住气说出这句话的不多。” 他侧了侧身,指着宴会厅边缘:“这边有点吵,旁边侧厅安静些,我给你介绍一下今年几个品牌的规划方向。” 林辰瞥了一眼主厅,端着气泡水,漫不经心地跟了过去。 他想看看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侧厅确实安静,落地窗外能看到沪上繁华的夜景,里面摆着几组昂贵的真皮沙发,连服务生都很识趣地退到了最外面的过道处。 蒋明川让公关先去拿资料,连那个跟着的年轻男艺人也被打发走。 闲杂人等一清,气氛变的诡异起来。 蒋明川仍旧笑着,话题从品牌策略聊到艺人定位。 “你现在缺的不是曝光,是质量,顶奢可以帮你把层级拉上去,雨果博斯这种品牌还不够档次。” 林辰公事公办地点头:“蒋总,您这是?” “当然。”蒋明川笑意加深,“但有些门想进的话得有人带。” 林辰没接腔,主打一个看你表演。 蒋明川换了个姿势,语气变得更私人。 “你现在住上海?陆家嘴那边?” 林辰眼皮微抬:“蒋总消息挺灵通。” “在这个行业里,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秘密。” 林辰把杯子放到桌上:“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秘密。” 蒋明川笑了笑,图穷匕见:“那有没有……固定伴侣?” 话题落到这里,林辰确定了。 这不是聊商务,这他妈是把他当成小点心了。 林辰心里简直有一万头张三奔腾而过。 娱乐圈真特么是个奇葩动物园,这里的人一个赛一个玩的花! 林辰坐姿没变:“私人问题,不方便回答。” 蒋明川丝毫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是一种野性,这让他更有兴致了。 “别紧张,大家都是成年人,顶级资源的流动本来就靠信任,而信任,往往是从私交开始建立的。” 他说着,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林辰的袖口上。 “你今天这套衣服不错,不过这副袖扣搭得太保守了,你更适合狂野一点的搭配。” 蒋明川伸出手,看似想帮他调整袖扣。 林辰手腕轻轻一转,避开了。 拒绝的很明确。 蒋明川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自然收回。 “年轻人有戒心是好事。”蒋明川脸上的笑淡了些,“但戒心太重,会错过很多机会,你知道今年某顶奢男装的中国区推荐名单有多难进吗?多少团队抢破头,连桌边都摸不到。” 林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 “那他们真可怜,我还是喜欢凭自己的本身做事。” 蒋明川轻轻冷笑了一声,杯底啪地磕在茶几上。 “林辰,今晚我花时间跟你聊这么久,是真的很欣赏你,有了我,你未来一定会成为顶流。” 林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傻子的戏谑。 “蒋总,你这套PUA话术留给刚才那个小男星还凑合,我胆子小,就不奉陪了。” 侧厅安静了几秒。 林辰拿起自己的杯子,转身往外走。 门推开,主厅的音乐和人声重新涌来。 娜扎刚结束采访,看见他回来,立刻走近。 “你去哪了?找你半天了。” 林辰扫了眼侧厅方向:“遇到一个卖保险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蒋明川没有再出现。 林辰照常跟几位导演、演员打招呼,也互换了联系方式。 活动临近尾声,主办方安排合影。 林辰站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鹿寒在他旁边,娜札隔了两个位置,频频看他。 闪光灯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笑得得体。 合影结束,艺人陆续退场。 林辰正准备去找娜扎和鹿晗,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态度恭敬。 “林老师,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来一个黑色信封。 纸质厚,封口压着无图案火漆。 林辰接过:“谁送的?” 工作人员低头:“对方没说,只交代一定要亲手给您。” 说完人就走了,脚步很快,明显不想被追问。 林辰站在廊灯下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一张酒店顶层套房房卡。 还有一张白色卡片。 字是打印的,干净,体面,恶心。 “今晚十二点,顶层套房。” “来,明早两个顶奢代言的内部推荐会就有你的名字。” 林辰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走廊另一头,娜扎正被助理催着上车,回头看他。 鹿晗也在跟品牌方告别。 没人注意到,林辰夹着房卡的指尖微微用力。 黑色房卡边缘,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细痕。 与此同时,二楼的贵宾休息室里。 蒋明川并没有离开酒店,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醒好的罗曼尼康帝,站在单向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正在离场的豪车和人群。 刚才在侧厅被林辰不留情面地撅了回来,蒋明川其实并没有那么暴怒。 作为盛华资本的合伙人,他见过太多在这个圈子里死鸭子嘴硬的新人。 年轻,热血,觉得自己靠一部爆款电影就能改写阶层,以为世界非黑即白。 “到底还是个底仓爬上来的群演,泥腿子没见过真金白银的威力啊。” 林辰刚才的硬骨头,在他眼里不过是抬高身价的把戏,是“欲擒故纵”的劣质表演。 这个圈子,骨头越硬的,踩碎的时候往往声音越清脆。 蒋明川摇晃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还没有猎物能掏出我的手掌心。“ 第228章 惹谁不好惹挂逼,蒋总你的路走窄了 林辰捏着那张黑色房卡,站在走廊灯下看了两秒。 卡片质感挺好,火漆封口也挺讲究,可惜内容太脏。 他转身走到洗手间外,旁边正好有个金属垃圾桶。 房卡,白色卡片,黑色信封。 三件东西团在一起,自由落体。 “咚。” 林辰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顶奢代言? 这玩意儿有最好,没有也没差。 他现在连非洲黑帮窝点都拆过,坦克都开过,还能因为这点资源被人潜规则?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辰刚转身,娜札就从拐角走了过来。 “你刚才丢的什么?” 林辰面不改色:“卖保险的又递了张宣传单。” 娜札脚步停了停,狐疑地看了一眼垃圾桶,又看了眼林辰。 女人的直觉这东西,有时候比狗仔还邪门。 她明显觉得不对。 但走廊里人来人往,酒店工作人员全在附近晃。 娜札没追问,只压低声音:“你少糊弄我。” 林辰摊手:“真没糊弄,推销话术挺老套的。” 娜札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往下压了压。 “行,你不说算了。” 林辰听完,心里默默给赵阳点了根蜡。 酒店外,红毯活动已经散场。 鹿寒那边被平台方拉着寒暄,娜札也被经纪团队催着上车。 林辰没再多停留,跟几位前辈打完招呼后,直接坐上商务车。 赵阳坐在副驾驶,平板架在膝盖上,正忙着看实时热搜。 “哥,你今晚红毯图已经爆了。” 赵阳语速很快,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粉丝控评很稳,路人反馈也好,娜札同框那几张转发很高,折袖有容的剧粉已经疯了。” 林辰随口道:“对了,刚才有人给我递了张房卡。” 车里安静了一下。 赵阳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 司机老周很有职业素养,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却明显竖起来了。 幸亏娜札不在车上,不然这会儿车顶都得被她的尖叫声掀开。 赵阳慢慢回头,脖子转得卡顿,喉结动了动。 “房卡?” 林辰点头。 赵阳声音都变了:“什么房卡?” “酒店顶层套房。”林辰语气平淡,“附赠两个顶奢代言内部推荐会。” 赵阳眼珠子瞪得溜圆。 “谁给的?漂亮吗?” 林辰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 赵阳立刻反应过来,拍了自己嘴一下。 “我脑子离家出走了,那房卡呢?” “垃圾桶,对了,是个男的,叫什么蒋明川。” 赵阳闭了闭眼,身体往座椅上一瘫。 几秒后,他整个人又弹起来。 “社么!男的!我操!” 林辰看向窗外。 沪上的夜景从车窗外滑过去,霓虹铺在玻璃上,车内却安静得有些发紧。 赵阳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查询。 “蒋明川可不是普通老板,盛华资本这几年投过不少影视项目。” 他手指飞快点着平板。 “他跟几家时尚杂志关系很深,有主办方人脉。” 林辰没打断。 赵阳越查,脸色越难看。 “还有,他跟两个视频平台的平台招商部门有交集,也认识不少顶奢中国区高层。” “说重点。” 赵阳舔了舔干涩的唇。 “重点就是,他有能力卡你部分商务资源,也有能力让一些项目把你踢出名单。” 车厢里空调很足。 赵阳后背却有点发潮。 蒋明川这种人最麻烦。 他不一定亲自动手。 他只要在某个饭局上说一句“林辰不好”,某个品牌内部会上提一句“风险不明”,资源流向就会偏移。 这才是高端局最恶心的地方。 刀不见血。 赵阳继续查,越看越沉。 “圈内有传闻,他喜欢带新人,特别是刚红、没背景、团队弱的男艺人。” 林辰挑眉。 赵阳把屏幕递过来。 “你看这几个,三年前,一个选秀出身的男艺人,突然拿了三个杂志封面和一个轻奢代言,后来资源断崖式下跌,现在查无此人。” “这个,古偶男配,前一年还在演网剧,后一年直接进了大制作男二,再后来被爆耍大牌,糊得很干净。” “还有这个,资源暴涨半年,之后精神状态出问题,退圈了。” 林辰扫过照片。 年轻,漂亮,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怯意。 有些人选择了交换,有些人被迫交换,还有些人可能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结果都被吃干抹净。 赵阳收回平板,声音压低:“哥,这人有点脏,也有点狠。我们要防他后续使绊子。” 林辰靠回座椅,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安分守己,就当今晚没发生。” 赵阳看着他。 林辰平静道:“有些人愿意拿资源换东西,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 车窗外,一辆跑车轰着油门从旁边掠过。 林辰眼神没什么波动,心里想着。 “但他要把手伸到我这里,还想逼我低头……” “我这个人脾气其实挺好的。” “前提是对方别逼我让他见识什么叫残忍。” 商务车驶入陆家嘴地库。 林辰上楼后,乔薇已经不在。 娜札也回了酒店。 大平层难得安静。 另一边,酒店顶层套房。 蒋明川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 沪上夜景铺在脚下,江面被灯光切成碎片,远处高楼一层层亮着。 红酒已经醒好,冰桶里放着香槟。 茶几上有水果,床边有熏香,浴室热水放过一轮,空气里全是昂贵又刻意的味道。 十一点半。 蒋明川看了眼腕表。 十一点五十。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十二点整。 门口没有动静。 十二点二十。 套房依旧安静。 蒋明川没有摔杯,也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有点意思。”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指腹摩挲着杯脚。 在他看来,林辰没来,并不代表拒绝。 年轻人嘛。 刚红,脸皮薄,骨头硬,还想维持自尊。 尤其林辰这种底层爬上来的,心里更容易有种廉价的骄傲。 可这份骄傲能撑多久? 没有大公司护航,工作室刚起步,经纪人听说也是发小转行。 爆红太快,根基不稳。 电影热度会过去,综艺热度会降,粉丝会爬墙,资本会重新洗牌。 到那个时候,顶奢、平台、电影项目、国际资源,哪一样不比今晚这点面子值钱? 蒋明川低声笑道:“我看上的猎物,还没有能从我手里逃出去的。”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上来。”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今晚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年轻男艺人。 二十出头,脸很干净,妆没卸干净,眼尾还有点红。 他进门时先看了眼地毯,又飞快抬头,挤出笑。 “蒋总。” 蒋明川坐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 “最近给你的综艺,录得怎么样?” 男艺人背在身后的手指收了收,声音很轻:“挺好的,谢谢蒋总给机会。” “挺好?”蒋明川笑了,“我看了片段,镜头少得可怜,你拿了资源,还不会抢镜啊?” 男艺人嘴唇动了动:“我以后注意。” 蒋明川招手让他靠近,语气仍旧温和,却让人透不过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以为进了场就能红,可我不推你,你连那张椅子都坐不上去。” 男艺人点头,笑容撑得很费力。 “我知道,蒋总,我一直记得您的好。” 蒋明川看着他这副样子,今晚被林辰顶回来的那点不快,终于有了出口。 “记得就好,别学有些人,刚有点名气,就觉得自己能跟资本谈条件。” 男艺人不敢接话。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不低,他额角却冒了汗。 蒋明川拿起手机,翻出林辰红毯图。 照片里,林辰站在灯光下,肩线利落,神色冷淡,眼底带着不驯。 越不驯,越扎眼。 越扎眼,越让人想折下来。 蒋明川盯着照片看了片刻,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给助理发了三条消息。 “查林辰后续商务。” “查他工作室股权和团队结构。” “查他正在接触的品牌、平台和影视项目。” 发送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男艺人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很久,蒋明川才挥手。 “出去吧。明天让你经纪人来见我。” 男艺人松了口气,立刻弯腰。 “谢谢蒋总。”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握门把手时手抖了一下,金属门锁轻轻响了声。 蒋明川看到了,却没叫住他。 门关上。 套房重新安静。 他端起酒杯,望着手机屏幕上林辰那张红毯照,眼神冷了下来。 “林辰,别让我等太久。” 同一时间,陆家嘴大平层。 赵阳还在餐桌边敲电脑,咖啡已经喝掉两杯。 林辰从客厅走向书房。 门关上后,外面的键盘声被隔开。 他打开保险柜。 里面没有合同,没有红毯照片,也没有今晚那张被丢进垃圾桶的房卡。 黑灰色金属牌安静躺在最里面。 来自非洲废弃铁矿。 内里藏着沉厚金煞。 林辰伸手拿起它,指腹刚碰到边缘,丹田里的灵气便轻轻一动。 窗外灯火繁华。 名利场里有人拿资源当锁链,有人拿欲望当刀。 可对林辰而言,那些都排在后面。 他最在乎的,始终是长生大道。 第229章 手搓三寸飞剑,林辰喜提第一件法器! 书房门一关,外面的键盘声被挡在门外。 林辰把黑灰色金属牌放在桌面上。 这东西看着真不起眼。 巴掌大,边缘粗糙,正面压着模糊的矿区徽记,背面还有几行英文纪念字样,翻译过来大概是某某铁矿封存纪念。 摆在旅游纪念品店里,最多卖二十美金。 还得包邮。 但林辰的灵识一碰上去,丹田里的太阴灵气立刻动了。 金属牌内部沉着一股金煞。 厚,冷,锐。 那股气藏在深处,外面黑灰色矿壳遮着,安静得跟死物没区别。 可灵识往里探,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暗金纹路,彼此交缠,带着天然成形的锋芒。 林辰指腹压在牌面上,太阴灵气缓慢渗入。 普通金属遇到灵气,基本跟海绵吸水差不多,透得很快。 这块牌不一样。 灵气刚进半寸,便被暗金纹路挡住,推进速度慢得让人想骂娘。 林辰呼吸一滞。 我嘞个豆,有点东西啊。 这东西绝对不只是普通陨铁。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陨铁,说不定是哪块陨石砸进矿脉,又被地煞腌入味了,才养出这种邪门气机。 到底怎么来的不重要,好不好用他一试便知。 材料太少,炼长剑别想了。 炼一把正常匕首都勉强。 最合适的用途,是飞刀或者是迷你版飞剑。 小,薄,快,隐蔽。 林辰盘膝坐下,将金属牌托在掌心。 《太清御器诀》的基础法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炼器步骤,听着是真唬人,灵识刻印,灵气洗杂,引出金煞,塑形,最后温养认主。 听着挺高端,实际操作环境简陋得让人汗流浃背。 没炼丹炉,没阵盘,没灵炭,连个护法都没有。 他能用的,就只有这具肉体凡胎,灵气当火,灵识当锤,太阴真气当淬火水,经脉直接充当阵眼。 土法炼器,简单高效! 林辰放开灵识,围着金属牌盘了两圈,找准金煞流动最顺溜的薄弱点,调动太阴灵气硬往里怼。 第一次,他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下一瞬,锋锐气机反冲而出。 林辰指尖一凉,低头看去,食指腹部多出一道白痕。 没有流血,但确实破防了。 炼气五层的体魄,普通刀片划上去都和蚊子无疑,这块金属牌只凭内部反冲的金煞,就能在他指上割开痕迹。 林辰非但没退,眼底反而亮了。 “捡到宝了。” 这趟非洲没有白去。 顺着金煞的流向走。 太阴灵气从边缘渗入,沿暗金纹路一圈圈绕行,遇到阻力便退半寸,再换方向,耐心得跟拆炸弹一样。 十分钟后,金属牌开始发热。 不是普通火焰烧红的热。 那股热藏在内部,带着金煞被唤醒后的躁动,边缘黑灰矿壳一点点松动,细小粉末落在掌心。 林辰手掌纹丝不动,灵识却绷到了极限。 黑灰外壳持续剥落,里面露出暗金色细芒。 细芒并不耀眼,反而内敛,贴着金属纹理流动,锋锐感却越来越重。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声。 林辰闭上眼,开始观想剑形。 不需要华丽,不需要大。 要快,要薄,要隐蔽,要够锋利。 他脑海里,剑的轮廓逐渐固定。 三寸长,无柄无镡,柳叶般窄薄。 两端锋锐,剑身略弧,平日可藏,出手便见血。 掌心里的金属牌缓慢扭曲。 它先是从四角向内塌陷,接着整个牌面被无形力量拉长,黑灰杂质从边缘挤出,落成细粉。 林辰额角渗出汗。 灵识塑形比想象中更难。 这东西不听话。 金煞太重,每一次拉伸都带着反冲,像压着一头野兽削骨改形。 越难,说明材料越好。 林辰将太阴灵气分成三股,一股镇压,一股洗杂,一股顺着剑身轮廓反复淬炼。 半小时后,金属牌彻底没了原本形状。 一柄三寸暗金小剑悬在林辰掌心三寸处。 剑身薄而窄,边缘有冷芒流转,无柄,无护手。 它悬在那里,轻微震颤。 林辰睁开眼。 第一步成了。 但只是成形。 想真正御使,还得认主。 林辰抬手,灵识凝成印记,缓缓压入剑身中央。 暗金小剑一颤从掌心弹射起步! 贴着林辰的耳垂擦过去,带起一阵冷风,险些削了后方的紫檀木书架。 林辰五指一拢。 小剑被无形力量定在半空,剑尖离书架不到两厘米,架子上的演员的自我修养侥幸死里逃生。 林辰盯着那闪着寒光的剑尖,眼皮子直跳。 “你挺会啊?脾气比我还大。” 他没再硬刚,而是放缓灵识,让自己的气息顺着剑身的暗金纹路一遍遍游走。 第二次印记压入时,小剑的挣扎弱了大半。 第三次,剑身彻底安静下来。 林辰心念一动,暗金小剑在书房里化作一道流光。 绕过电脑桌,穿过电竞椅的靠背缝隙。贴着茶杯上方掠过时,杯子里的茶水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随即剑锋一转,贴着窗帘边缘擦过,一截多余的线头无声飘落。 林辰随手捏起一根没点燃的线香,卡在笔筒边。 流光闪过。 香头被齐刷刷削掉半截,断面平整得能当镜子,笔筒纹丝不动。 他又把一把不锈钢水果刀拍在桌面上。 小剑凌空落下,看似轻飘飘地磕在刀背上。 “叮。” 水果刀刀背直接断成两截。 脆得跟饼干似的,简直没脾气。 林辰走回书桌,把旁边的金属剪刀也拿来试了试,结果照旧。 普通钢材在它面前,尊嘟太有实力了。 林辰走到露台推拉门前,没开灯。 灵识铺开,迅速摸清楼外摄像头的位置和几个监控死角。 小剑贴着地板砖滑出书房,顺着墙根溜进客厅,从露台角落无声升起。 它在阴影里蛰伏了三秒,避开监控探头的扫视,在夜风中绕了一圈,又乖乖贴着墙皮滑了回来。 整个过程,跟鬼魅一样,不带半点声响。 林辰一抬手,小剑稳稳落回掌心。 这次的灵识消耗,比普通御物低太多了。 之前用《太清御器诀》控木板、水杯,总有种隔空推沙袋的滞涩感。 但这把剑不一样。 灵识连上去的那一刻,剑身每一次轻微的震动、每一次切开空气的转向,都无比清晰地反馈进脑子里。 就好像自己多长出了一条手臂,意念一动,剑锋已至。 林辰指尖一拨,小剑迅速收敛灵气,暗金光泽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窄薄金属片。 很小巧,也不起眼。 林辰坐回书桌前,缓缓吐出胸口浊气。 飞剑胚胎已成。 但它还远远不算完整法器。 材料太少,金煞核心不够厚,剑身也没有真正经过长时间温养,现在靠的是材料本身锋锐和他的灵识强控。 后续要继续找金煞材料。 最好是同源矿石。 若能去林波波省废弃铁矿走一趟,也许能找到更多。 林辰抬起左手。 袖口微动,三寸暗金小剑无声滑出,悬在他指尖上方,剑尖轻轻转向窗外夜色。 修炼一年多,林辰终于有了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灵宝! 第230章 赵阳:我扛下了所有,林辰:这剑真好玩 第二天上午,赵阳是在咖啡味里醒的。 准确说,他根本没睡。 小公寓客厅里亮着电脑屏,桌上摊着三份报价单、两份商务方案,还有一堆被他揉成团的便利贴。 昨晚芭莎红毯结束后,林辰的热度非常爆炸。 红毯神图出圈,粉丝控评没翻车。 媒体夸“冷感贵气”,路人夸“娱乐圈神颜”。 这年头,男明星能把西装穿得肩是肩、腰是腰,就已经赢过半个内娱。 赵阳心情不错,昨天还谈下了两个意向商务。 一个是中高端男装和腕表联名短约,报价不算顶奢,但对于林辰工作还没完全铺开的艺人来说,已经很体面。 另一个是运动汽车类品牌活动露出,品牌方态度热情到差点把“快来收钱”写脸上。 双方甚至开始对接拍摄时间、物料风格和合同细节。 赵阳当时还在心里盘算。 非洲回来,林辰投出去三千万,现金压力大得吓人。 这两单要是落地,至少能补回血条。 结果上午九点二十七分,第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男装品牌商务总监姓顾,昨天还一口一个“林老师气质太贴了”,今天声音冷得跟隔夜盒饭。 “赵先生,很抱歉,我们内部重新评估后,觉得林辰老师目前和品牌调性不太匹配。” 赵阳握着手机,眼皮轻轻跳了下。 “ 顾总,昨晚咱们推杯换盏的时候,您可是明说对林辰的一万个满意,睡一觉起来就不匹配了?””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市场判断会变化,这个很正常。” 赵阳压着火,指尖在桌面点了两下。 “具体是哪方面不匹配?形象?数据?粉丝画像?您给我一个点,我这边可以配合。” “赵先生,有些话不用说太透。”顾总语气淡了,“林辰老师最近私生活争议风险不明,我们品牌更倾向稳妥人选。” 赵阳后背慢慢离开椅背。 私生活争议? 林辰现在最大的私生活争议,就是同时被两个女明星堵家里。 问题这事没上热搜,没照片,没证据。 谁他妈知道啊?这明显就是借口。 赵阳开口:“顾总,您说风险,总得有来源吧?林辰任何绯闻没有任何黑料,电影票房、综艺热度、红毯口碑全在线。您这个理由,我很难跟团队交代。” 对方笑了一下。 那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很轻却扎耳朵。 “赵先生,你们工作室刚起步,别把自己想得太不可替代,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有热度的年轻男艺人。” 赵阳嘴角绷住,喉咙动了动,把那句脏话硬压回去。 “明白了,祝您找到更匹配的。” 电话挂断。 客厅安静了两秒。 赵阳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冷的,苦得他舌根发麻。 还没等他把杯子放下,邮箱弹出新邮件。 第二家运动汽车品牌发来的。 内容更短。 “经内部综合评估,原定线下沟通暂缓,后续合作机会另行通知。” 暂缓,另行通知。 翻译成人话:滚犊子! 赵阳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终于没忍住。 “我艹!” 他把鼠标往桌上一拍,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截。 一夜之间,两家不同类型的商务同时改口。 理由还全是“风险不明”“调性不符”。 这要是巧合,他赵阳当场把电脑吃了。 他重新坐回去,打开昨晚活动名单,又调出品牌关系表。 赵阳这段时间成长得很快。 当初在横店,他还只是个被林辰拎着上路的发小,连报价单都看不明白。 现在,他已经能从一堆饭局合影、投资关系、品牌顾问和执行公司名单里扒出人脉路径。 半小时后,线索扣上了。 男装品牌中国区市场顾问,昨晚和蒋明川同桌。 运动汽车活动执行公司,背后有盛华资本参与投资。 赵阳盯着屏幕上蒋明川的照片,脸上的肉都紧了紧。 “蒋什么玩意儿,真把娱乐圈当自家会所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气得笑了一声。 “给房卡不成就卡商务,恶心人都不背着点,想他妈嫖还得给你立个牌坊?” 骂归骂,赵阳没有给林辰打电话。 原因很简单,不想让林辰上火。 他打开工作群,连发五条消息。 “法务,整理昨天两家商务沟通记录,所有邮件和录音备份。” “宣传,把林辰近期正面数据做成一页版,票房、综艺、红毯、粉丝秩序,全列。” “商务,联系其他男装、腕表、运动品牌中间人,今天之内给我新名单。” “公关,暗查蒋明川过往带新人、资源交换的旧料,留证据。” “所有人,别在群里提林辰私事。” 消息发完,赵阳抹了把脸,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刚拧开,林辰微信来了。 “今天有必须出门的工作吗?” 赵阳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能想象林辰那边多半心情很好。 赵阳打字:“没有,你安心休息,我这边处理点常规团队事务。” 发送,又补了个表情包。 一只猫戴墨镜,配字:稳住,能赢。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脸色重新沉下去。 另一边,陆家嘴大平层。 暗金小剑已经收成灰色薄片,躺在腕表表带内侧。 长度刚好卡进夹层,外面看不出异常。 林辰抬腕转了转,金属片安静贴着皮肤。 心念一动,灰色薄片从表带下滑出,悬在指尖上方三寸。 没有光,没有声音,若不是灵识锁住,肉眼很容易错过去。 他没有在市区乱飞。 沪上摄像头密得吓人,普通人看不见,不代表机器拍不到。 林辰先在室内做精细操控。 小剑绕过书架,贴着杯口转了半圈。 杯子里水面平整。 剑锋擦过窗帘下端,一根起毛的线头落下,窗帘布没有破口。 它又钻进桌底,从插线板和椅腿之间穿过去,最后停在林辰掌心。 百米之内,灵识反馈清晰。 每一次转向,都干净利落。 “百米内,精细操控顺畅。” 这栋高端公寓安保很严,露台平时没人上来。 清晨过后,江风带着潮气。 林辰站在阴影里,灵识铺出去,先摸清周围摄像头角度,又确认隔壁几栋楼的玻璃反光。 他把小剑压成灰色薄片状态,贴着墙根滑出。 三十米,五十米,百米。 飞剑顺着露台边缘掠过,又从一台废弃空调外机下方钻过去。 灵识操控依旧清楚。 林辰让它绕过天台避雷针,贴着混凝土台阶转了两圈,再回到手边。 没有压力。 他继续放远。 三百米处,对面楼顶有块废弃广告牌边角翘起。 飞剑掠过去,在金属边缘轻轻一点。 “嗒。” 金属块簌簌掉落,声音被江风卷散。 三百米,依然能完美执行贴墙、绕弯等高难度动作。三 林辰眼底亮了亮。 再远,五百米。 灵识感应开始变细,仍能稳定控制,但复杂转向耗神明显增加。 飞剑绕过一根天线时,林辰额角微微发热。 他立刻收回半截距离。 八百米。 这回只能做直线突刺和简单折返。 让飞剑绕复杂障碍,灵识负担陡然加重。 剑身反馈也没先前那么细。 林辰没有贪心,他选定江对岸一处金属支架,视线锁住,灵识压到极限。 一千米。 飞剑化作一条黯淡的线,切开高空的狂风,控制感变得干涩,就像是用一根竹竿在挑远处的重物。 控制权还在,但绝对玩不了 什么微操。 林辰心念一收。 小剑爆发,沿直线回撤。 五秒后,它重新落回掌心。 林辰掌心微凉,丹田灵气少了小半成。 “三百米内,如臂使指。” “五百米左右,稳定,复杂动作消耗增加。” “八百米左右,适合直刺、折返。” “千米为当前极限,超出后感应衰减,召回只需五秒。” 测试距离结束,他开始测速度和杀伤。 露台角落堆着几截废弃钢管,还有旧锁和铁片,物业估计忘了清。 林辰把旧锁挂在栏杆内侧。 十米距离。 念头落下,飞剑已经穿过锁芯。 旧锁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林辰再放到百米。 飞剑直线突刺时,肉眼只能捕到暗光一闪。 普通人连反应的资格都没有。 放开速度时,空气里出现细尖声。 林辰用太阴灵气包住剑身。 尖声消失,飞剑转为无声切割。 他又试了厚钢管,依旧削铁如泥。 林辰拿起断开的钢管看了看,断口平整得过分。 最后是隐蔽测试。 林辰让它贴墙、贴地、藏进绿植后方,从窗帘背面穿过,再钻进露台阴影。 灰色薄片状态很难被肉眼发现。 可问题也明显。 它高速穿过灯光区域时,会有短促暗芒。 摄像头未必能看清本体,却可能拍到残影。 林辰把这些全部记下。 下午六点,赵阳那边压力继续加码。 他刚和一个杂志主编助理通完电话,对方原本暗示可以争取封面候选,现在改成了群星内页露出。 话说得客气。 “林辰老师近期热度没问题,但杂志也要综合考虑合作环境。” 合作环境?说白了就是没人敢得罪背后的金主。 赵阳把手机扔在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哪是商业考量,这分明是蒋明川在动用资本霸权,系统性地要把林辰恶心死。 商务、杂志、公关活动……这套组合拳下来,换做普通的新晋流量,此刻早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赵阳盯着电脑屏幕上蒋明川的履历资料,冷笑出声。 “算盘珠子都崩老子脸上了。不让接就不让接呗,老子还能被尿憋死?” 同一时间,某家私人会所。 蒋明川的助理弯腰站在沙发旁,声音很轻。 “蒋总,两家商务已经撤了,杂志那边也把封面候选降成内页了。” 蒋明川端着酒杯,眼睛落在平板上的林辰红毯照。 灯光下的青年身形挺拔,神色冷冽,透着不被驯服的野性。 越看越顺眼。 “封杀个毫无背景的草根,算什么值得汇报的事?”蒋明川眼皮微抬,“别做得太急,慢慢熬,等他房租交不起、通告接不到的时候……”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声音冰冷。 “他就会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敲我的门。” 第231章 殃及池鱼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阳拎着电脑包进门。 人还没换鞋,林辰就抬眼看了过去。 赵阳昨晚明显没睡好,眼底全是血丝,头发也乱,衬衫领口扣错了一颗,整个人带着被资本毒打后的狼狈。 林辰坐在餐桌边,手边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阿姨刚做好的早餐。 “昨晚这是释放内存去了?要注意身体啊兄弟。” 赵阳把电脑包往沙发上一放,摆了摆手。 “别他妈扯淡!这不是团队扩张嘛,创业初期都这样。” 林辰笑着把一碗粥推了过去。 “辛苦了,先吃饭吧。” 赵阳原本想说不饿,结果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这玩意儿太不争气了。 他坐下,拿起勺子扒了两口,热粥进胃,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松了半寸。 结果粥还没咽下去,手机又响了。 赵阳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当场变了。 林辰指尖停在杯沿上,有些好奇。 赵阳接通电话,语气还算客气。 “陈总,早。”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阳脸上的笑慢慢收干净。 “资源调整?昨天你们不是说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了吗?” 对方继续解释。 赵阳把勺子放下,声音压住火:“林辰哪方面不适合?什么都不说,一句不合适就完事了?” 林辰抬了下眼。 赵阳明显忍不住了。 电话那边又讲了几句场面话。 赵阳嘴角扯了一下:“性格不可控?合作风险高?行,明白,祝你们资源调整顺利。” 电话挂断。 客厅安静了两秒。 赵阳盯着手机屏幕,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没压住。 “我艹他大爷!” 这一声骂得很实在。 连厨房里的阿姨都探了下头,又默默缩了回去。 林辰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蒋明川?” 赵阳动作停住。 他抬头看林辰,嘴唇动了动,最后把手机丢到桌上。 “瞒不住了。” 他抓了把头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两个商务黄了,一个平台活动暂缓,最近有意向的基本都黄了。” 林辰没说话。 赵阳继续道:“他们话术都差不多,风险、不稳定、性格不可控,说白了,就是有人在背后散话。” 他点开电脑,把几份资料推到林辰面前。 “男装品牌的市场顾问,昨晚和蒋明川同桌,运动汽车那个执行公司,盛华资本投过,平台的活动更直接,盛华今年刚给他们一个项目输过血。” 赵阳越说越火,喉咙发干,端起水灌了一口。 “目前损失还不致命,毕竟没正式签合同。” “但恶心就恶心在,他只要不停给人递话,时间长了你就查无此人了!” 林辰听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袖口下,灰色薄片安静贴着皮肤。 他脑子里很自然地闪过一条路线。 查蒋明川住处,查出入习惯,查车辆路线。 三百米内,飞剑如臂使指;五百米内,直刺折返稳定;千米极限也能完成一次无声突袭。 只要时机一到,暗金小剑不管是穿透心口,还是割开颈动脉,甚至是刺入脑干搅碎中枢神经,绝对比顶级外科医生还要丝滑。 不需要枪,不需要人靠近,不会留下痕迹。 这个麻烦就解决了! 太简单了!简单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辰自己都愣住了。 他握杯的手指缓缓松开。 杀了就清净,这念头冒得太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林辰低头看着杯中温水,水面映出半张平静的脸。 修为越高,他处理麻烦就越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捷径。 这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毛病,但这里是现代都市,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迷失在力量里,变成个只会杀人的野兽。 杀个蒋明川不难,难的是守住本心。 林辰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到赵阳身上。 “我们该怎么做?” 赵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眼底那点疲惫被压了下去。 “第一,我会联系吴惊、鹿寒、何老师、胡歌这些友好人脉,保持外部声量,证明你不是孤家寡人。” “第二,暂停那些和蒋明川圈层有关的不稳定商务,优先推进能直接签约、能打款、背景干净的项目。” “第三,舆情监控拉满,防止他造谣。” “第四,查他旧账。他以前压新人、搞资源交易、用封杀逼人低头,这种事不可能干净,我让公关那边留证据。” 同一时间,盛华资本顶层办公室。 蒋明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 助理站在后面,汇报得很小心。 “蒋总,林辰团队没有求和。还在联系新商务,林辰本人暂时没反应。” 蒋明川轻笑一声。 “还挺硬。” 助理问:“要继续加码吗?” 蒋明川转过身,把咖啡杯放下。 “别做得太糙,温水煮青蛙懂不懂?一点点收紧圈子,别一上来就发什么全行业封杀令,搞得一整个大动作,那显得我欺负小孩了。” “好的蒋总!”助力恭敬的点点头,弯着腰退下。 蒋明川转动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眼神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林辰不过是靠着张好脸蛋走红的,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泥腿子居然还敢拂他的面子,在这名利场,尊严是明码标价的!只要切断这小子的给养线,让他感受下什么是真正的资本寒冬。 用不了半个月,这穷小子就会在现实面前山穷水尽,最后像条狗一样,乖乖跪在他这间办公室的门口求饶。 蒋明川说得云淡风轻。 断人财路、毁人前程这种缺德事,在他嘴里,最大的困难居然是怕影响他那“儒雅资本家”的好名声。 下午一点,乔薇正在化妆间做造型。 经纪人推门进来,脸色很差。 乔薇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出事了?” 经纪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刚收到的通知,明晚珠宝晚宴那边,把你的座位从主桌调到了边缘桌,下个月的五大刊杂志拍摄,也从重点版面被降成了普通内页。” 乔薇拿粉扑的手顿了顿。 “理由?” “说近期不希望你和某男艺人关系过密的话题影响品牌判断。” 化妆间安静下来。 乔薇没说话,眼尾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经纪人压着火:“这不像品牌自己的判断,背后有人打招呼,你最近是不是和林辰走太近,被人盯上了?” 乔薇把粉扑放回盒里,拿起手机,给林辰发微信。 “你最近是不是又得罪什么人了?”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指腹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 她在圈里多年,太清楚这种资本变动的含义。 另一边,娜札刚结束活动彩排,经纪人就把她拉到角落。 “后面采访别主动提林辰,也别炒择天记折袖和有容的CP,品牌那边说,如果你继续和林辰私下同框,后续合作可能受影响。” 娜札好看的杏眼一瞪。 “不是,他有病吧?我跟谁交朋友还要他们审批?” 经纪人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去捂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乱发脾气!这事儿绝对不是品牌单方面的意思,背后肯定有资方在下死命令。” “资方怎么了?资方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娜札气得耳尖发红,直接拨给赵阳。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林辰是不是出事了?你们是不是瞒着我?” 赵阳那头卡了半秒:“没有,正常商务波动。” 娜札冷笑:“你当我三岁?品牌刚让我别提林辰,你跟我说正常波动?赵阳,你也敢糊弄我啊?” 赵阳闭了闭眼。 完了,这他妈怎么还牵扯到娜札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乔薇的电话也进来了。 赵阳整个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林辰正坐在书房,看到乔薇消息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下去。 很快,赵阳把电话打了过来。 “林辰,事情不对,乔薇那边被调座位、降版面,娜札那边被要求减少提你,连择天记CP都不让炒。” 电话里,乔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她语气还稳。 “有人在逼我跟你划清关系。” 娜札的声音更直接。 “哪来的颠公?真当自己是活爹了,凭什么管我?” 林辰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赵阳那边声音低了点:“是蒋明川,之前和林辰有点不愉快。” 娜札气得发笑:“今天是商务,明天是不是就要递黑稿?后天是不是要说我倒贴?这种人我见多了,恶心。” 听着两个女人的反馈,林辰原本已经平息了杀意的黑眸里,最后的温度,被一点点抽干了。 如果蒋明川只是单纯封杀他,他还能考虑考虑后果。 但这位高高在上的蒋总,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了乔薇和娜札身上。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 林辰走到窗前,袖口微动,暗金小剑无声滑出,悬停在他的指尖上方,剑身随着他内心的气机,发出轻微而冷酷的嗡鸣。 这一次,杀意来得一点都不突然。 蒋明川的行事作风明明白白地摆到了桌面上。 给房卡,卡商务,搞株连。 一步不成,就再进一步。 这种吃人的资本大鳄,绝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收手,他只会把你的退让当成软弱可欺,把你的沉默当成默许! 林辰指尖一抬,抚过悬浮的飞剑。 “正好拿你祭剑!” 第232章 雨夜高架桥上的暗金小剑 赵阳的手机,从上午十一点开始,就没真正安静过。 乔薇经纪人的电话刚挂,娜札经纪人的微信语音又顶了上来。 一个问:“你们到底惹了哪路神仙?”另一个更直接:“让林辰离娜札远点行不行?她现在事业上升期,经不起这么玩!” 赵阳坐在大平层客厅,电脑开着,脸色比隔夜咖啡还难看。 “姐,您先别急,这事儿我们会处理。” 电话那边火气更大:“你处理?你拿什么处理?” 他刚想再解释,另一部工作机亮了。 陌生号码。 赵阳接通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很客气,客气里带从高处往下看的味道。 “赵先生,我姓马,替蒋总传几句话。” 赵阳眼皮跳了下:“哪位蒋总?” 对方笑了:“赵先生,装傻没意思,林辰老师年轻气盛,蒋总不计较,但规矩总要学。” 林辰端杯的手停了半拍。 赵阳坐直身体:“马总,您说。” “蒋总不是想毁谁,只是想教年轻人一点规矩。” 马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往人脸上砸。 “你切记,林辰说到底只是个戏子,资本让他红他就能红,资本让他糊他就得糊!” 赵阳喉结动了动,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电话那头继续道:“只要林辰懂事,之前撤掉的商务可以恢复,额外还有两个顶奢,一个五大刊封面,一个S级综艺嘉宾。” “怎么叫懂事?”赵阳问。 马总轻轻一笑:“今晚十一点前,沪上明廷会所顶层,蒋总等他,年轻人低个头,不丢人的。” 赵阳看向林辰。 林辰没看手机,只低头摩挲杯壁。 “如果不去呢?”赵阳问。 “那就太难看了。”马总的语气淡下来。 “另外,媒体朋友也挺关心林辰老师的感情生活,脚踩多条船,借女星上位,这些话题一听就很劲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赵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马总,您这算威胁?” “赵先生,别说那么难听,这只是探讨。” 电话挂断。 赵阳盯着黑掉的屏幕,半天没动。 娱乐圈里,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真要是黑料满天飞,那真是说啥都说不清了。 赵阳抹了把脸,声音哑了点:“哥,他不是要你让一个商务,他是要你以后所有商务都得看他脸色。” 林辰抬眼:“你觉得能谈吗?” 赵阳沉默几秒。 他是经纪人,应该从现实出发,应该劝林辰忍一忍。 可话到嘴边,舌头像被烫住。 “谈个屁。”赵阳咬着字,“今天你低头,明天他就敢让你跪着签约,后天他手里所有脏活都敢往你身上甩。” 林辰笑了下:“这才对嘛。” 话刚说完,乔薇的消息弹进来。 “别上火,我找找关系。” 紧跟着又一条。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腹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另一边,娜札发来语音。 林辰点开。 “林辰,你别管,我不缺这一个活动,让我跟你划清界限,我偏不!他们要是敢写黑稿,我就发微博骂,谁怕谁啊?” 语音后面隐约传来经纪人的声音:“姑奶奶,你把手机放下!” 娜札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你别一个人扛,听见没?” 林辰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江面灰白,天色沉下来,雨要来了。 赵阳看着他的脸,心口往下坠了坠。 “林辰,你先别乱来,我们可以找何老师,找鹿寒,找吴惊,找胡歌。他蒋明川有资本,我们也不是没人。” “嗯。”林辰应了一声。 赵阳继续说:“法务那边在整理证据,公关在查蒋明川旧料,他以前逼新人、资源交换、封杀威胁,肯定不干净,只要有实锤,我们能打回去。” “你按你的方式做,我相信你。”林辰说。 书房门合上。 林辰反锁,他站在桌前,抬腕取下表,灰色薄片从表带夹层滑出,悬停在灯下。 飞剑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心里发冷。 他没有立马动手。 杀一个蒋明川不难,难的是不留痕迹。 明廷会所不能去。 那里监控密集,蒋明川身边还有助理和保镖。 林辰打开手机,翻看团队群里的资料。 有人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赵阳随后又转来一条信息。 “马总刚才说漏嘴,蒋明川凌晨一点还有下一场,应该从明廷会所去江边会所。” 林辰看着地图。 明廷会所到江边会所,中间必经一段高架匝道。 今晚阵雨。 路面湿。 如果车子在匝道处失控,撞护栏,翻侧,雨天路滑、车速过快,全都说得通。 至于怎么让车失控?这还不简单吗? 林辰指尖一抬,飞剑绕着桌面转了半圈。 暗金色在灯下闪了一下,很快消失。 “既然你喜欢让别人走投无路,那我也送你一条绝路。” 晚上十点五十五。 明廷会所顶层。 蒋明川坐在落地窗前,红酒醒了二十分钟。 桌上放着林辰的红毯照片。 冷灰色西装,肩背挺直,眼神干净又难驯。 蒋明川用指腹点了点照片,嘴角慢慢抬起。 “年轻。” 助理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蒋总,还没来。” “会来的。”蒋明川端起酒杯,“我感觉会来。” 他太懂这种人。 没背景,没根基,靠一部电影和一档综艺冲上来,脚下全是虚的。 稍微吹点风,就会怕。 十一点半。 房门没有响。 蒋明川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看着手机屏幕,林辰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这比拒绝更让他不舒服。 拒绝说明对方还在回应。 不回应,说明对方没把他当回事。 蒋明川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红酒晃出圈痕。 “通知下去。” 助理抬头。 蒋明川眼神冷了:“明天开始,全力封杀,商务、杂志、平台、剧宣,一个口子都别给他留。” 助理喉咙发紧:“乔薇和娜札那边?” “她俩多啥呢?” 蒋明川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午夜十二点零七分。 沪上下起雨。 林辰站在江边一栋商务楼的空置露台,帽檐压低,黑色外套被雨水打湿。 这里距离高架匝道入口,不到八百米。 灵识铺开,雨声、车声、风声混成一片。 袖口里,灰色薄片滑出,贴着墙面阴影无声前行。 远处,黑色商务车车灯切开雨幕,快速在主路上行驶。 暗金小剑日悄无声息的没入夜雨。 二十分钟虎,蒋明川的车,驶上高架匝道, 最关键的是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第233章 天道好轮回 雨越下越密。 高架入口处的灯被雨幕切碎,水光铺满路面,车轮压过去,溅起一片灰白水雾。 蒋明川单手握着方向盘,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今晚没带司机。 原本他觉得林辰一定会来,甚至已经准备好让助理在楼下拍一张照片。 年轻艺人低头进会所。 这张照片将来能用很多次。 结果他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连林辰半个人影都没等来。 蓝牙耳机里,助理的声音小心传来:“蒋总,林辰那边还是没动静,赵阳也没有主动联系。” 蒋明川冷笑:“那就说明火还不够。” 车子驶上高架匝道。 前方一辆货车打灯变道,速度不快,尾灯在雨里闪得刺眼。 蒋明川踩了刹车,又很快松开。 他不喜欢被别人挡路。 从长大后就是这样。 挡路的人,要么让开,要么被碾过去。 助理在那头轻声问:“还有几篇通稿,今晚直接发吗?” “发。” 蒋明川的声音冷下来:“脚踩多条船,借女星上位,背后金主不明。” “林辰那种泥腿子,最怕名声臭。他现在能火,是观众觉得他干净。” 他舔了下后槽牙,语气里带着恶意。 “那就把他弄脏。” 雨夜里,八百米外。 林辰站在空置露台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 风从江面卷上来,雨水打在外套上,很快浸出深色痕迹。 夜雨成了飞剑最好的遮掩。 车灯扫不到,监控拍不清。它太小,太薄,速度又太快。 蒋明川的车即将进入匝道弯心。 前方货车压线,后方车距拉开,右侧护栏外是高架落差。 风水宝地,正适合上路! 林辰指尖微扣,暗金小剑贴着积水无声掠过,扎进车子前轮传动轴。 小剑暴力绞碎了金属连接处,留下了断裂般的完美伪装。 车内,蒋明川只觉得手里的方向盘毫无征兆地的偏了一下,随后就完全失去了阻尼感。 他本能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但在这种湿滑路面上急刹加上传动轴断裂,剥夺了车辆的稳定性。 车尾甩开,轮胎发出刺耳摩擦声,整辆车横着撞向护栏。 “砰!” 第一声闷响炸开。 护栏被撞得弯折,车头碎片飞溅,安全气囊弹出,蒋明川胸口重重砸上去。 他还没来得及喊,车身已经翻了半圈。 下一秒,护栏缺口被撕开。 黑色商务车从高架边缘冲了出去。 车内所有东西都在翻滚。 手机,文件袋,半瓶矿泉水。 还有蒋明川那只百达翡丽。 他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车身彻底失去重力,那股从指尖蔓延到心口的冰凉,才吞噬了他。 这是真切感受到死神掐住咽喉时,本能的生理战栗。 就在零点几秒前,他隐约看到窗外有一抹暗金色掠过。 很淡,转眼就散在了雨里。 他想嘶吼,想打电话,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只有血腥味。 “轰!” 车辆砸落到匝道下方的绿化隔离带,翻滚了三圈后卡在水泥墩旁。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冲天。 只有雨水疯狂砸在变形的车壳上。 蒋明川被卡在驾驶座里,眼前一阵黑一阵红。 他听见远处路人的尖叫,听见车流急刹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喊叫着打急救电话。可这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得见,却够不着。 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同时他也想不明白。 上个月那位风水大师还信誓旦旦地说他未来十年财运正旺,贵不可言。 他明明还有好几个大项目没攥进手里,他明明还没看到林辰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意识断线的最后一刻,蒋明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极度荒诞的念头。 自己这么牛逼的人,怎么会英年早逝? 还有,那个风水大师,原来是个骗子!我擦你妈! …… 露台上,林辰抬手。 暗金小剑穿过雨幕,回到他掌心上方。 剑身干净,只有几滴雨水滚落。 林辰用太阴灵气一洗,小剑重新压成灰色薄片,滑进腕表夹层。 灵识扫过事故现场。 蒋明川气息迅速衰弱。 前方货车司机惊魂未定,但没有受伤。 后方车辆急刹停住,几辆车轻微追尾,基本无人受伤。 很好。 他也不想让无辜的人跟着陪葬。 林辰收回灵识,转身离开露台。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脸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些陌生。 飞剑第一次实战,结果比测试更好用。 林辰把帽檐压低,走出商务楼后门。 雨水沿着伞檐落下,街边行人匆匆,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没有兴奋。 只有一条规矩变得更清楚。 剑能不动,就不动。 但剑既然出鞘,该死的人就得死干净。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赵阳坐在大平层客厅里,电脑开着,咖啡凉了半杯。 他正在跟公关团队开语音会。 “通稿监控继续盯,尤其是造谣的通稿,出现就截图留证。” “法务准备函件模板,别等对面泼脏水再现写。” 话音刚落,手机推送弹了出来。 【突发:盛华资本合伙人蒋明川雨夜车祸,抢救无效死亡。】 赵阳整个人僵住。 他把新闻点开,看了三遍。 时间。 地点。 事故原因。 雨夜高架匝道失控,车辆冲破护栏坠落。 驾驶人未系安全带,送医后不治。 赵阳半天没说话。 耳机那头的公关总监喂了几声:“赵总?掉线了?” 赵阳喉咙狠狠动了一下,突然扯开嘴角笑了起来,笑声起初有些发干,接着越来越大。 “在呢。” 他一把拔掉耳机,抓起手机冲着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倒水的林辰晃了晃。 “卧槽!林辰!蒋明川死了!真特么是老天爷开眼啊!哈哈哈哈哈!” 林辰端着温水走出来,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只轻轻挑了下眉:“哦?” “车祸!”赵阳把手机怼过去,“昨晚十二点多,高架上直接翻下去了!人没了!” 林辰扫了一眼屏幕,淡淡给出评价:“这件事告诉我们,雨天路滑,开车一定要小心。” 赵阳此刻根本顾不上林辰的冷幽默,他满脑子都是对天道轮回的至高赞美。 事实证明,有些人坏事做绝,是真的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乔薇的微信先一步发了过来。 “我的珠宝晚宴座位恢复第一排了,杂志版面也回来了,看来危机解除了。”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单手打字回得极快:“可喜可贺,可能老天爷真的看不下去了吧。” 随后,乔薇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慵懒透着笑意。 “那老天爷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林辰笑了笑,刚准备放下手机。 “叮”的一声,娜札的微信又急吼吼地弹了出来。 “林辰!那个想封杀我们的颠公居然出车祸了!你听说了没?!” 林辰慢悠悠地敲字:“注意你的言辞啊,要懂得尊重逝者。” 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少搁这装大尾巴狼!我隔着屏幕,都能听见你笑了!” 第234章 树敌无数的下场 蒋明川的车祸,第二天早上就惊动了不止一个部门。 死者身份摆在那里。 盛华资本核心合伙人,妥妥的金字塔尖,典型的特权阶级。 普通交通事故可以按流程走。 可蒋明川死了,流程就必须走满。 沪上交警事故处理大队先到现场,刑侦那边也派了人过来,法医、车辆鉴定、路政,连高架护栏维护单位都被喊来配合。 雨还没停透。 匝道下方的绿化隔离带被压出一道深沟,黑色商务车已经被拖走,只剩水泥墩上的刮痕、护栏撕裂口和满地碎片。 事故现场拉着警戒线。 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蹲在路边,一点点标记轮胎印、刹车痕和撞击位置。 带队的交警老周蹲在护栏旁,看着变形的金属边。 “第一撞击点在这里。” 旁边刑侦的陈队接过照片,看了几秒,“车速不低吧?” “雨天,路滑,匝道弯半径小,他应该急刹了。”老周站起来,指向路面,“这里有横甩痕迹,车身失控后撞护栏,护栏没扛住,人和车一起翻下去了。” 陈队没急着下结论,看着下方被雨水泡得发黑的草地,问:“爆炸物排了吗?” “排了。”技术员立刻道,“没有爆炸残留,没有燃烧痕迹,车身主要损伤来自翻滚和撞击。” 陈队又问:“刹车系统?” “刹车系统还在检,初步看没有人为破坏,制动痕迹和监控轨迹能对上。” 老周把手套摘下来,语气很实在。 “从现场看,就是交通事故,但死者.....” 陈队点头,“流程走满。” 这四个字,很快成了整个调查组的基调。 不到两小时,蒋明川的初步尸检出炉。 肋骨多发性折断,内脏破裂,胸腔积血,连带颅脑重创。 没被下药,没有解剖学意义上的拖拽约束痕迹,更没钝器敲打的脑外伤。 法医一句话盖棺定论,就是在大翻滚和猛烈撞击里,被车体活生生挤撞死的。 “死者司机和助理呢?” “死者自己一个人抽风非要单独开车。” 到了下午,机械鉴定的老专家黄工,把几张高清微距照投在会议室荧幕上。 “直接诱因,是传动轴突然断裂。” 画面正中,金属连接口扭曲得一塌糊涂。 “在暴雨路面打滑瞬间,车轮猛烈咬死,传动轴在极高负荷下瞬间扭断,接着车身翻滚又对断口造成了剧烈的二次碾压挤擦。” 这边还在走流程,蒋家人已经到了。 蒋明川的妻子穿着黑色套装,眼睛红肿,脸上却没有太多悲痛。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蒋明川的姐姐、律师,以及两个盛华资本的人。 蒋明川的姐姐穿着黑色套装,眼睛通红,但说话极冲。 “我弟弟不可能这么巧出事,他生意做这么大,最近又在谈几个项目,肯定有人害他!” 周队把初步情况说了一遍。 “目前证据显示,事故原因主要是雨天路滑、车辆机械故障、急刹失控以及驾驶人未系安全带共同作用。” 蒋家姐姐一把拍在桌上。 “他身边有司机!他平时从来不自己开车!为什么昨晚偏偏自己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刑侦负责人接话:“我们调取了会所监控,昨晚他确实是自己从地库开车离开,独行也是死者临时起意的,这些都是核实过的。” “核实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 蒋家姐夫拉住她,脸色也很难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放到桌上。 “这是明川近期的矛盾对象名单。我们希望警方严查。” 周队拿起来翻了两页,手停了一下。 名单很长。 第一页是商业纠纷。 被蒋明川踢出项目的联合投资人。 被他强行压价收购资产的影视公司老板。 被盛华资本中途撤资拖死现金流的创业团队负责人。 第二页是娱乐圈。 被他承诺资源却雪藏的新人演员。 被他封杀过的男艺人。 因陪酒局翻脸的女明星经纪人。 还有几个名字后面标着“疑似有私怨”。 第三页更乱。 前任,情人,情人的老婆,情人哥哥。 投资失败后找他索赔的人。 盛华资本内部竞争者。 还有两个名字旁边写着“曾扬言要弄死蒋明川”。 年轻警员看完,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好家伙,这哥们的人生主线任务就是拉仇恨是吧? 就这结怨的覆盖面, 他不死谁死啊? 三页名单里没有林辰的名字,蒋明川的姐姐压根就没在意这号人。 一个刚被打压的明星?连做仇人的资格都没有。 刑侦负责人如实说道。 “如果你们有具体证据,我们可以依法调查,单纯怀疑,不能作为立案依据。” 蒋家人脸色难看。 他们要的不是流程。 他们要一个凶手。 可名单越翻,办案人员越沉默。 蒋明川得罪过的人太多了。 真按家属逻辑查,能查到春节后。 当天中午,警方调取了明廷会所地库、道路卡口、高架沿线、事故点周边监控。 蒋明川十一点多离开包厢。 十二点零七分独自开车出地库。 没有人靠近车辆。 没有车辆长时间尾随。 高架事故前后,周边没有可疑人员靠近事故区域。 附近几栋商务楼也调了监控。 雨夜人少,出入人员主要是保安、加班员工、外卖骑手。 没有携带大型设备的人。 没有异常停留。 一切都指向一个无聊的答案。 蒋明川很倒霉,非常倒霉。 下午,盛华资本发出正式讣告。 表面上,讣告写得体面。 痛惜,哀悼,沉重。 背地里,不到二十四小时,蒋明川手里的几个盘子已经被其他合伙人分完。 他原来的私人助理被调离核心岗,而明廷会所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监控和记录,也被内部人悄无声息地抹了个干净。 没人再提林辰,因为除了蒋明川,无人关心。 资本圈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眼泪,甚至连替蒋明川感到惋惜的人都寥寥无几。 他一死,忙着吃绝户的,全是自己人。 吃绝户,主打一个狠厉与真实。 微博热搜更是绝杀。 上午还挂着盛华大佬坠车身亡。 到了下午,隔壁爱豆在三亚夜会嫂子的大瓜一空降,蒋明川的名字瞬间掉到了第三十名开外。 互联网没有记忆,资本圈更没有。 …… 第三天阳光正好,照进了陆家嘴一米七高大平层的落地窗。 江轮呜咽,对岸外滩的钟声远远传过来。 客厅里,赵阳笑得快要在沙发上打滚了,指着平板电脑。 “早跟你说蒋明川那孙子多行不义必自毙!真的笑不活了!他这一驾鹤西去,之前说咱们有风险要撤资的牌子全颠颠跑回来了!” “就那高定男装,刚给发了新询价,直接在原来基础上提了两成!” 林辰将保温杯轻轻放下。 阳光打在他骨骼清隽的脸庞上,神色平淡得不起半点涟漪。 飞剑藏于袖中,深藏功与名。 “回他们。” 林辰拉过窗帘,只留下一句。 “得加钱!” 第235章 金像奖双提名 陆家嘴的清晨,阳光从落地窗斜斜铺进来。 黄浦江面泛着碎光,楼下车流重新恢复了金融区该有的忙碌。 赵阳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台电脑、三部手机,还有半杯已经冷掉的美式。 屏幕上全是邮件。 商务邀约,品牌复联,公关反馈,合同修改意见。 “这帮资本家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之前避咱们如蛇蝎,现在全搁这上赶着送钱,主打一个真实。”赵阳手指在触控板上点得噼啪响,“除了之前的商务,新增了不少大肥肉。” “欧珀手机,韩国特辑里你拿手机做任务的镜头出圈了,他们想找你拍青年影像短片。” “就这?”林辰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安踏、李宁、特步的新品全发了意向。”赵阳把平板推过去,眼底闪着精光,“我建议先接短约,不签长期排他。” 林辰扫了几眼报价。 确实比他刚红那阵强太多了。 按照这个报价,以前想象明星赚钱的速度还是过于保守了。 上午十点,赵阳订好飞帝都的机票。 林辰这趟去帝都,一是拍欧珀的青年影像短片,二是和运动品牌签约。 更重要的是,《战狼2》进入后期关键阶段。 吴惊连续打了三个电话,让他过去看片。 飞机落地时,帝都的天灰蒙蒙的。 赵阳拖着行李,边走边刷手机:“吴惊哥已经在剪辑室等你了,我看他语音里那动静,估计人都要熬废了。” 林辰戴着口罩,帽檐压低。 机场里有人认出他,举起手机迟疑地拍了两张。 两个小姑娘捂着嘴,脚步在原地乱了半拍,又不敢追上来。 两人赶到后期公司时,已经下午。 剪辑室在一栋旧楼里,走廊墙皮有点旧,门口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外卖袋。 一推门,热气和咖啡味扑面而来。 吴惊坐在监视器前,双眼熬得全是红血丝,胡茬冒了一圈。 桌上堆满分镜表、素材硬盘、油腻的盒饭盖子,旁边还散落着半袋没吃完的花生米。 剪辑师老孟戴着耳机,指尖飞速在键盘上敲击,反复拖动时间线。 屏幕上,撤侨、海盗、工厂、坦克、最终大战的素材密密麻麻地交织着。 林辰扫了一眼那海量的轨道,很是惊奇。 吴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冲林辰招手:“来了?正好,看看你卓一凡这条线。” 林辰拉过椅子坐下。 屏幕里,卓一凡最开始穿着花哨的装备,端着枪嘴硬,眼神乱飘,紧接着画面一切,是他在炮火里手抖着换弹夹,再往后,镜头给到他死死挡在工人前面,脸上脏得早就看不出原来的精致模样。 同一个人,被老孟用几个极具节奏感的剪辑点,硬生生拉出了一条令人头皮发麻的成长线。 林辰看得很慢,以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演戏,可坐在这里他才发现,演员杀青,仅仅是个开始。 人物的善恶美丑,电影质感,有一半是被电脑重新雕琢出来的。 这一下午,林辰基本没怎么说废话。 他看卓一凡的前后反差,看撤侨段落如何压迫呼吸节奏,看坦克戏怎样用的镜头堆砌死亡感。 他慢慢意识到,电影工业不是靠一个人硬莽出来的,摄影、剪辑、声音、节奏,任何一环拉胯,再好的演技也会被拖进下水道。 第二天,欧珀青年影像短片片场。 广告导演王导捏着一叠厚厚的脚本,慷慨激昂地准备了一堆热血文案。 “年轻,就要燃烧!” “坚持,才能抵达远方!” “每一次奔跑,都是人生的答案!” 林辰翻完脚本,沉默了几秒。 王导喉咙发紧,盯着林辰那张冷峻的侧脸,以为这刚红起来的流量明星又要作妖。 “林老师,咱们这种品牌片,就是要给粉丝提供极大的情绪价值,词儿少了,压不住画面啊。” 林辰把纸撂在桌上:“能不能少一点?” 王导愣住:“少一点?” “训练、短跑、拳靶、雨夜街头,这些画面本身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林辰用笔划掉大片密密麻麻的句子,只指了指最后一行,“动作戏本身就有张力,再念这些词,太油了。” 赵阳站在角落,低头喝水,肩膀止不住地抖了一下。 王导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被划得面目全非的脚本,呼吸都重了几分,虽然碍于品牌方在场不敢发作,心里却早就骂开了。 这算什么?你在教我做事?他拍过多少流量鲜肉,哪个不是嫌自己词少,恨不得连喘气都加上特写? 这姓林的小子倒好,装什么高级感! 结果,机器一开,成片质感就不一样了。 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林辰全力冲刺,运动鞋底砸在水泥地上爆出沉闷的回响,镜头贴着他充满爆发力的肩背,一滴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滚落。 拳靶段落,他没有任何耍帅的废动作,就是一拳接一拳,拳套砸中靶心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画面最后,雨夜街头,他穿着黑色外套停在红灯前,手机屏幕的幽光映亮了他的眉骨。 王导死死盯着监视器,呼吸一滞,指尖夹着的圆珠笔“啪”地掉在操作台上,大脑空白。 这特么……咋拍的和电影一样啊? 第三天是运动品牌训练短片。 吊环、折返跑、爆发力测试、跑酷翻越、拳靶连击。 原本准备好的替身坐了一上午,连护具都没热起来。 林辰从高台翻下,落地时膝盖微弯,身体稳得吓人。 测试仪器上的爆发力数据跳出来,工作人员围着看了半天。 “这数据没坏吧?” “再测一次。” 第二次更高。 负责运动科学的外籍顾问咽了口唾沫,摸着仪器外壳,看林辰的眼神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FUUK!这肯定是中国功夫! 晚上回到酒店,林辰洗完澡,靠在床头整理剪辑笔记。 手机震了一下。 宋玉琦发来三张练舞房镜子自拍。 她穿着练习服,露出一双修长的大白腿,腿上贴着护膝,额头汗湿,手还比了个很得意的剪刀。 配文连续弹出。 “大叔,你再不回我,我就默认你已经被妖怪抓走了。” “看见没,我今天压腿进步了,老师都夸我了。” “你不是说要看我登上大舞台吗?那你至少要偶尔检查作业吧!” 林辰看着屏幕,指尖停了停。 小姑娘在韩国练习室熬到深夜,背景里还能看到空矿泉水瓶和卷起来的护腰。 他回:“练舞照别随便发给别人。” 那边秒回:“???” 林辰继续打字:“韩国那边乱,保护好自己,尤其别把私人照片发给不熟的人。” 宋玉琦发了个捶桌表情。 “大叔,你真的很像教导主任。” 林辰盯着那个“像”字,嘴角动了下,他回。 “那就好好练,别让我这个教导主任失望。” 过了十几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少女的声音里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透着不服输的韧劲儿:“林辰,我会做到的!你等着看吧,等我出道,一定把第一排的VIP门票塞你手里!” 林辰没再泼冷水,随手把手机扣在床头,继续翻看笔记。 刚写下“掌控剪辑节奏”,房门突然被推开。 赵阳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死攥着平板。 林辰眼皮抬了一下:“怎么?又有哪个暴发户要加钱?” “钱?去他妈的钱!”赵阳把平板往林辰面前一怼,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癫狂,“杀破狼刚发来的内部消息!香港电影金像奖的邀请函到了!” 他手指哆嗦着滑动页面:“剧组一连拿了好几个提名,张劲、吴惊他们全进去了。” 赵阳死盯着林辰的脸,眼底爬满血丝,一字一顿地吼道:“还有你!” 屏幕中央,黑底白字,清清楚楚。 林辰。 凭借杀破狼2中高晋一角,正式入围香港电影金像奖。 最佳男配角兼年度最佳新人。 双提名! 第236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香江电影金像奖当天,林辰到得不算早。 后台化妆间里,杀破狼剧组已经聚了一小半,导演郑宝锐坐在角落喝咖啡,吴惊一身黑西装,刚进门就拍了拍林辰肩膀。 “来了?今晚别有压力,提名就是赚到。” 林辰看了他一眼:“吴哥,还是你这老江湖心态好啊。” 张劲在旁侧听得直接笑出了声,抬手理了理自己的丝绒领结。 “你小子现在嘴是越来越毒了,这拐着弯说人惊子老啊。” 几人齐齐乐出声来。 林辰身上是雨果博斯给他定制的黑色礼服。 剪裁冷硬,肩线利落,腰身收得很干净,灯光一打,整个人带着锋利感。 赵阳后退两步,看了半天,喉咙动了动。 “可以,今晚就算拿不到奖,也得让全香江知道,咱们来过。” 林辰掀了掀眼皮:“听着像准备抢劫。” “抢镜头!”赵阳纠正他,“合法的。” 红毯外的喊声已经传进来。 剧组一行人往外走时,闪光灯炸开,媒体区有人扯着嗓子喊:“高晋!高晋看这里!” 还有人喊:“林辰!最佳男配有没有信心?”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笑着问。 “林辰,你今晚同时入围最佳男配和最佳新演员,压力大吗?” 林辰停下脚步,镜头怼到脸前。 “能和这些前辈一起被提名,已经是我这个新人占便宜了,至于归属,评委比我专业,我负责坐好、鼓掌、别走神。” 主持人被逗笑,旁边媒体也跟着笑。 赵阳站在红毯边,听得心口一松。 这回答放出去,黑粉想剪都不好剪。 典礼正式开始后,林辰的位置在剧组中间。 他左边是吴惊,右边是张劲,赵阳坐在后排,隔着不少人,脖子伸得很长。 前面几个奖项陆续颁出。 灯光暗下又亮起,掌声一阵接着一阵,林辰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那些老演员上去致谢,心里倒没有多么澎湃。 一个奖项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很快,最佳男配角提名短片开始播放。 大屏幕上,第一个是柏植在《踏血寻梅》里的片段。 阴郁、压抑、复杂,眼神里藏着很多层东西。 第二个是老牌港片演员,台词和节奏都老辣。 第三个轮到林辰。 高晋摘下眼镜,袖扣轻轻解开,白西装在冷色灯光下干净得刺眼,下一秒,拳脚轰开,暴力和优雅被剪成一段极短的风暴。 现场响起一阵不小的掌声。 赵阳后背绷直,手指在膝盖上乱敲。 台上嘉宾看了一眼卡片,笑着宣布:“最佳男配角,柏植,踏血寻梅!” 掌声轰然响起。 镜头扫过林辰。 他没有停顿,抬手鼓掌,动作干净,嘴角带着得体的笑。 赵阳却把脸往后一靠,气得胸口起伏。 “我就知道!” 最佳男配其实输得不冤。 踏血寻梅是一部文艺片,角色情绪层次多,评奖本来就吃这一套,高晋再惊艳,归根到底商业片不讨喜。 林辰资历又太浅。 又过了几个奖项,最佳新演员提名开始。 赵阳刚缓过来,整个人又坐直了。 大屏幕上出现林辰名字时,全场响起了更明显的声音,高晋的片段再次播放。 开奖嘉宾看完卡片,停了两秒。 “最佳新人演员,林辰,《杀破狼2》。” 赵阳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前排椅背,疼得脸皮抽了一下,却顾不上了。 吴惊直接拍林辰肩膀:“去吧。” 张劲笑着鼓掌:“新人王,恭喜恭喜。” 林辰起身,扣好西装扣子,迈步上台。 灯光落在他身上。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镜头亮着,所有声音却在这一刻退得很远。 林辰站到话筒前,看着台下剧组的位置。 “谢谢金像奖,谢谢评委。”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稳。 “谢谢郑导,谢谢动作团队,谢谢京哥、晋哥,还有没到现场的托尼甲老师,高晋这个角色能被观众记住,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镜头切到武京,他正鼓掌,眼角带笑。 林辰继续说:“我从横店群演开始,演过没有名字的人,也演过被剪得不完整的人。” 赵阳坐在台下,喉咙一下卡住。 他想起横店那个破出租屋,想起林辰第一笔片酬,想起两个人为了省钱吃的盒饭,红烧肉只有两块,林辰还把大的一块夹给他。 艹!这灯怎么这么晃眼。 “所以我比谁都知道,一个角色能被观众记住,不容易。” 林辰握着奖杯,指腹在冰凉金属上停住。 “这个奖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起点,同时会一直警示着我,最后,请容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新人演员,林辰。” 没有煽情,没有一长串华丽的废话。 可台下掌声很响。 颁奖礼后,后台酒会比典礼更热闹。 香槟、名片、笑脸、拥抱,每个人都在用最体面的方式交换利益。 赵阳抱着奖杯不撒手,谁想摸一下都得看他脸色。 “赵总,奖是我的。”林辰提醒他。 赵阳低头擦了擦奖杯边缘:“现在归工作室管理,你别碰,手上有油。” 林辰懒得理他,端了杯水站到角落。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气场很硬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林辰,恭喜。” 林辰认出了对方。 俞荣广。 老牌演员,导演,也在不少动作片和电视剧里有分量。 “俞老师,您好。” 俞荣广笑了笑:“别这么客气,我很喜欢你的试验的高晋。” 林辰双手抱拳公式化的回应。 ”谢谢俞老师夸奖。“ 俞荣广继续说:“我最近参与一个玄幻大IP影视化,项目叫《斗破苍穹》。” 赵阳在旁边听见“斗破苍穹”四个字,手里的奖杯差点没抱稳。 就连林辰也有那么几秒钟失神。 斗破苍穹。 这四个字,对网文圈来说,不需要解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废柴少年,退婚羞辱,药老,异火,炼药,魔兽山脉,云岚宗,三年之约。 每一个词都带着流量。 俞荣广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数了。 “萧炎这个角色,不是普通古偶男主,他要少年感,要狠劲,要被踩进泥里后还能爬起来的劲。他还得能打,玄幻戏动作强度也不会太低。” 他停了停,说得很直接。 “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很适合萧炎,但我说话不算,投资方、平台、制片人、都要掺一手。尤其投资方还是万达。” 赵阳眼底的兴奋迅速压下去。 这话说白了,就是机会有,但水深。 俞荣广又说:“我只能尽力推荐你,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命运了。” 林辰没有问片酬,也没有问番位。 “什么时候试镜?” 俞荣广眼底多了点满意。 “还没完全定,最快一个月内,你有档期吗?” “有。”林辰答得很快,“片酬可以谈,档期可以协调。如果试镜通知下来,我一定到。” 俞荣广笑了:“你倒干脆。” 林辰看着他:“萧炎这个角色,值得干脆。” 俞荣广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好,等我消息。” 人走后,赵阳把林辰拽到休息区角落,压着声音开口:“你知道这项目多吓人吗?” 林辰看着他跳脚:“说来听听。” 赵阳急得直挠头皮:“那是斗破苍穹啊大哥!书粉多得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你淹死!全网审判懂不懂?万一最后拍出来拉胯了,你当天就得被冲成废墟!知道为什么经典IP很少翻拍吗?就是因为怕被骂!” 林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是,我等的就是这种项目。” 赵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泄气。 是啊。 这人一直的梦想就是拍玄幻大作。 当晚回到酒店,赵阳打开电脑查资料。 越查,他越不说话。 原著长期霸榜,玄幻网文代表作,书友群和贴吧里随便一搜,全是萧炎、药老、异火、云岚宗、三年之约。 他抬头看向窗边。 林辰站在那里,望着香江夜色,掌心里把玩着那枚金像奖奖杯。 灯光落在金属边缘,折出一片冷光。 林辰想的却不是担忧,而是对系统的期待。 这可是斗破苍穹!这个IP不可能是小投资! 这他妈还不给他来拨大的? 林辰手指缓缓收拢,奖杯底座贴住掌心。 “萧炎这个角色,我势在必得。” 赵阳坐在电脑前,后背慢慢靠进椅子里。 这项目成了,林辰能直接杀进顶流序列,要是炸了,之前积攒的口碑能被喷成筛子。 赵阳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然后看见窗边的林辰。 没有任何开心和焦虑,就那么平平淡淡的望着窗外。 赵阳合上电脑,心里骂了一句。 行吧。 要火一起火,要挨骂一起挨骂。 谁让他俩是兄弟呢。 第237章 首次动用关系 金像奖奖杯被赵阳没收了。 理由很简单。 “你这人对奖杯一定都不爱护!刚才居然拿它压泡面。” 林辰懒得辩解。 他坐在窗边,平板上打开的是斗破苍穹原著。 斗之力,三段! 一行行字往下翻,林辰看得比剧本还认真。 药老的出现,是萧炎命运的转折。 也就是从这一天,奇妙的征途开始了。 几天后,帝都一间会议室里,斗破苍穹项目核心选角会正在进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主投方代表,平台内容总监,制片人,执行制片,还有被请来参与把关的俞荣广。 投影幕上,萧炎候选人资料一页页翻过去。 第一页是吴垒。 童星出身,少年感强,国民度高,观众缘稳定。 平台总监点了点屏幕:“吴垒最大优势是年轻,萧炎本身就是十几岁,他的形象是目前最符合的。” 第二页是鹿寒。 粉丝盘大,顶流中的顶流,招商数据漂亮。 制片人说:“陆寒如果愿意接,商务会好谈很多,平台也能省不少宣发成本。” 第三页是李亦峰和杨漾。 两个人都是顶流,颜值在线,演技可圈可点。 到第四页,屏幕上出现林辰。 金像奖最佳新人,综艺秒撕金钟郭,动作戏一骑绝尘。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俞荣广先开口:“我推荐林辰。” 主投方代表抬眼:“俞老师,您说。” 俞荣广把手里的资料放下:“萧炎最核心的东西,不是脸,也不是流量,是从泥里爬出来的狠劲,林辰不需要演绎。” 他顿了顿,又说:“他从群演走到现在,底层感是真实的,动作戏更不用说,高难度动作没问题。” 纸片人也点头:“他的身手确实是这里面最好的,但这点可以用后期弥补。” 会议桌末端有人笑了一声。 气氛刚松,主投方代表却把笔合上了。 “林辰是好演员,这点我承认,但萧炎这个角色,我们优先要考虑的是盈利。” “第一,他没有一番男主经验。” “第二,他热度集中在动作片和综艺,粉丝盘照比其他人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第三,年龄和气质问题,萧炎前期是少年,林辰锋利感太强,演后期没问题,演十五六岁的萧炎,不合适。” “书粉那边更麻烦,斗破苍穹不是普通IP,一旦选角不对,全都得挨骂!” 俞荣广脸色不太好看:“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不行就试镜。” 主投方代表语气还算客气,可话很硬:“俞老师,我尊重您的专业,但这类项目,专业只是一个维度,吴垒至少在少年角色上有观众基础,招商方也认可,林辰可以考虑云山、魂殿杀手,他的动作戏优势我们不会浪费。” 俞荣广盯着他:“让一个能演萧炎的人去演边配角,你们不觉得可惜?”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过了半分钟,主办发给出结论:“林辰很好,但扛不起流量,考虑其他人吧。” 这话一出,俞荣广手里的笔停住。 很轻的一声叹息,他知道,这事基本凉了。 …… 当天晚上,林辰接到俞荣广电话时,正好看到原著里萧炎赴云岚宗的“三年之约”。 手机震动,他按了免提。 俞荣广没有绕圈子:“林辰,我跟你说实话,希望不大。” 林辰手指停在屏幕上:“资方不同意吗?” “我推了你,也说了你的优势,但他们认为你没有一番经验,粉丝盘不够庞大。” 赵阳听见这几句,脸色当场垮了。 俞荣广在电话那头叹了一下:“我还想争取一次试镜,但他们现在倾向很明显,你别灰心,你现在势头很好,不缺项目。” 林辰安静了几秒:“俞老师,谢谢您。” “别谢,我没帮成。” “您愿意合替我说话,这就够了。”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只剩空调声。 赵阳嘴唇动了动,进入安慰模式:“其实也正常,顶级IP嘛,你现在不缺机会,萧炎拿不到,也可以争个重要配角,斗破这种项目风险也大,拍砸了书粉能把人冲到怀疑人生,配角安全一些。” 林辰把平板放在桌上:“这个角色,我不想让。” 赵阳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林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辰很少用这种语气。 “那怎么办?”赵阳烦躁地抓头发,“资方一句不合适,把门都堵上了,咱们总不能冲进会议室给他们表演三年之约吧?” 林辰看着手机通讯录,没说话。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件事。 要不要找找关系。 华夏,毕竟是人情社会。 同一时间,香江半山一栋豪宅里,龙师傅正在帮一位富豪调整家宅风水。 客厅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水晶灯亮得晃眼。 龙师傅绕过玄关鱼缸,指了指窗边铜麒麟:“这个位置偏了三寸,财气不入,反冲主卧,挪。” 徒弟阿良赶紧招呼工人。 等富豪夫妇去楼上换衣服,阿良拿着手机凑过来。 “师父,内地娱乐圈出了个事,跟林先生有点关系。” 龙师傅手中茶盏停在半空。 “说。” 阿良压低声音:“沪上盛华资本蒋明川,一周前车祸死了,警方定性为交通事故,机械故障,雨天路滑,他自己没系安全带。” 龙师傅没有说话。 阿良继续:“但我得到消息,他死前刚在试探过林先生,还递过酒店房卡,林先生拒了,他第二天就开始动用商务封杀,乔小姐和娜小姐也被牵连。” 龙师傅把茶盏放回桌上:“时间线重新说一遍。” 阿良愣了一下,赶紧翻聊天记录:“慈善夜当晚,蒋明川搭话林先生,暗示资源交换,林先生当场丢了房卡,第二天盛华那边开始压商务,随后蒋明川车祸。之后盛华内部马上分食他手里的项目,事情被压得很快。” 龙师傅听完,许久没动。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是林先生做的。 蒋明川不是倒霉。 他碰了不该碰的人。 阿良看师父神色不对,小声问:“师父,真是林先生?” 龙师傅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要有什么风言风语,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知道了吗?” 阿良立刻乖乖闭嘴。 龙师傅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维港方向的灯火。 “以后凡是林先生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不要打扰他,不要自作聪明。” “明白。” 沪上,陆家嘴大平层。 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色被霓虹撕扯得光怪陆离。资 本、名利、人情,像一张巨网笼罩着这座城市。 赵阳还在客厅里破口大骂。 “居然看不起咱们的流量!咱们才出道多久啊!有能耐在等等!以后老子亮瞎他们的狗眼!” 林辰坐在露台椅子上,平板翻到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忽然笑了一下。 赵阳骂声停住:“你笑什么?” 林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 数百个联系人里,龙师傅那张透着几分古板的太极图头像,正安静地躺在列表中。 林辰修长的手指落下,轻描淡写地敲出了一行字。 “龙师傅,最近有空吗?找你聊点事。” 第238章 首富亲临 林辰发完那条微信,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赵阳还在骂。 “什么叫粉丝盘不够?咱们粉丝少吗?少也比那些只会摆造型的强吧?这帮资方一天到晚盯着报表,拍戏拍成金融产品,迟早翻车。”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骂归骂,别把水洒我剧本上。” 赵阳低头,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快被捏扁了。 “我这是替你委屈。” “委屈没用。”林辰拿起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赵阳嘴巴张了张,想问打给谁,最后忍住了。 他认识林辰这么久,很清楚这人平时看着淡,真动了念头,就不会只在嘴上过过瘾。 卧室门关上。 林辰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江面反着灯,风从露台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他点开龙师傅的头像,拨了语音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 对面接通了。 “林先生,这么晚来电,是有事吩咐?” 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困意。 香江半山那边,徒弟阿良看到师父接起电话后,腰身竟然往下弯了半寸,当场眼皮一跳。 能让他接电话都把姿态放低的人,阿良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 林辰没有绕圈子。 “龙师傅,打扰了,我想问件事,你认不认识万达的人?” 龙师傅眼神微动,语气却没变。 “认识一些,林先生遇到麻烦了?” “算不上麻烦。”林辰把平板关掉,“我想争取斗破苍穹的男主萧炎,但资方觉得我没有一番男主经验,流量不够稳,否掉了。” 龙师傅听完,心里反倒是大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看到林辰来电,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大事。 结果只是一个角色。 娱乐圈资源而已。 对普通演员来说,这是天门。 对龙师傅来说,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他甚至有点庆幸,这么简单就让林先生欠个人情,这他妈也太划算了。 “林先生放心,这件事,贫道来处理。” 林辰停了半拍。 他没想到龙师傅答应得这么干脆。 “会不会太麻烦?” 龙师傅笑了笑,抬手示意阿良把桌上的名单拿来。 “这压根就不算麻烦,咱们不是求人,是让他们不要错过机缘。” 这话说得异常平静。 可阿良听得后背发紧。 好家伙。 让万达不要错过机缘。 这话放到外面,别人多半要说一句倒反天罡。 可从龙师傅嘴里出来,阿良只觉得合理。 林辰也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龙师傅了,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直接说。” “林先生客气,您先休息,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 半山豪宅书房里,龙师傅放下手机。 阿良立刻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几分钟后,资料一层层摊开。 万达系资金,平台方,制片公司,宣发关联公司,还有几个跟招商绑定的中间公司。 龙师傅看到那个名字,神色没什么变化。 “王建霖?” “对。” ”师傅您认识吗?“ 龙师傅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 “早年他一个商业广场开业前,电梯连出三次事故,中庭漏水,主入口客流上不来,请了几批师傅都没压住。” “我去看了一次,入口水口偏了,扶梯动线冲散人气,中庭镇物摆错方位,改完后三个月,商场客流翻上来,半年转亏为盈。” 阿良听得心里发热。 龙师傅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 通讯录里,王总的号码躺了很多年。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对面有轻微的文件翻动声。 “龙师傅?好久不见啊,这个点来电话,是有什么吩咐吗?” 语气很客气。 不是商务客套,是晚辈见长辈的那种礼数。 阿良站在旁边,脸皮抽了一下。 这就是顶级人脉。 龙师傅没有寒暄。 “王总,你们手里那个斗破苍穹,把男主角给林辰。” 电话那头明显停住了。 王建霖坐在办公室里,刚签完一份材料,听到这个项目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啥?没听过啊! 他每天看的都是商管、地产、文旅、院线、现金流,哪有空盯一部剧谁当男主。 “龙师傅,您稍等。” 他抬手招来秘书,捂住话筒,压着声音问:“《斗破苍穹》是什么项目?我们投的?还有林辰是谁?” 秘书也懵了一秒,赶紧出去查。 两分钟后,秘书抱着资料回来。 “王总,是影视板块参与的玄幻剧项目,主投之一,林辰是候选演员,最近拿了香江金像奖最佳新人,演过《杀破狼2》。” 王建霖翻了两页。 照片上,林辰黑色礼服,长相非常帅气。 可再漂亮,也不至于让龙师傅亲自打电话。 王建霖重新拿起手机,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龙师傅,这位林辰,是您……” 龙师傅淡淡开口:“这个年轻人,是我的贵人,能不能成为你的贵人,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 王建霖呼吸一滞。 到了他这个段位,商海沉浮几十载,太明白什么叫千金易得,机缘难求。 龙师傅这些年纵横香江、东南亚,何等傲气?“贵人”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重若千钧! 把角色给林辰,不过是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但如果不给,错过的可能是一逆天改命的机缘! 王建霖缓缓站起身来,郑重的承诺。 “龙师傅放心,我明天亲自处理这件事。” 龙师傅点了点头。 “好。” 电话挂断后,王建霖坐了片刻,直接拨给影视板块负责人。 那边大概已经睡了,声音还带着迷糊。 “王总?” “明天的斗破苍穹选角会,我亲自过去。” 电话那头瞬间清醒。 “您亲自来?” “对。” 负责人心里咯噔一下。 一部电视剧男主选角,怎么惊动大老板了? 第二天上午,帝都。 《斗破苍穹》项目会议室里,气氛还算正常。 平台方、制片方、万达影视板块负责人、执行团队,还有俞荣广,都坐在长桌两侧。 投影幕上,萧炎候选人资料再次打开。 这已经是第二轮讨论。 有人昨晚收到风声,说上面要重新看选角,可具体谁要看,没人说清。 平台内容总监先开口。 “我还是倾向吴垒,少年感强,观众基础稳定,前期萧炎不会违和。” 制片人翻着材料。 “鹿寒那边也不能放弃,他的流量盘和招商价值太明显,只要档期谈得下来,宣发压力会小很多。” “还有杨阳和李一峰,这俩个人我感觉也蛮合适的。” 万达影视负责人坐在主位左侧,脸色不太好,也没参与讨论。 这个会本身也不重要,但他必须得来。 昨晚被电话吓醒,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大老板为什么突然要来。 这种感觉很糟。 十点二十八。 大老板说十点半到。 他心里越发没底。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外面秘书快步推门,声音都有点紧。 “王总到了。”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 平台方总监下意识坐直。 制片人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有人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小王总。 毕竟他平时爱凑影视圈热闹,来看看选角,也勉强能理解。 可门推开后,走进来的不是小王总。 是大王总。 王建霖穿着深色西装,身后跟着两名助理,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影视负责人第一个起身。 “王总。” 其他人跟着站起来。 王建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先看了一眼屏幕。 “在讨论男主?” 影视负责人赶紧答:“是的,王总,目前候选人有些多。” 王建霖点了点头。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会议室里没人敢抢话。 王建霖抬头,看向众人。 “那就继续。” 空气一下绷紧。 在场的所有老狐狸心里都在疯狂呐喊。 这他妈还怎么继续!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选角会了,到底是谁特么在背后发力,连万达最大的活爹都给摇来了? 一开口要是踩了雷,职业生涯要到头了。 第239章 首富的压迫感 会议室门合上以后,里面只剩空调的风声和纸页轻响。 王建霖坐在主位,没看任何人,也没先翻资料,只抬了下手。 “继续。” 两个字落下去,屋里那点原本还算松的气氛,立刻收紧了。 平台方、制片方、执行制片,连呼吸都放轻了。 哪怕不是万达系的,这屋里也没人敢不给这位大王总面子。 这可是华夏首富,正儿八经跺跺脚就能让商界地震的大佬。 反正桌上这帮高管,已经是有点汗流浃背了。 今天这场会,定的的是斗破苍穹男主。 谁都知道,这种小事能让王建霖亲自到场吗?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他越不表态,大家心里越没底。 说对了,皆大欢喜,说错了,马屁就拍到老虎屁股上了。 投影幕上,萧炎候选人的照片一张张排着,右侧跟着数据和备注。 鹿寒排在最前面,热度、招商、粉丝、站内转化,写得满满当当。 平台内容总监硬着头皮接了话,语气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生怕底气不足。 “王总,鹿寒数据最漂亮,粉丝盘大,品牌商务都愿意投资,海外也有基础,宣发一铺开,起量会很快。”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生怕自己慢半拍。 “他前期的少年感也够,镜头缘好,定妆出来不会差。” “而且虽然是偶像转型,但之前的一番男主择天记反应很是热烈。” 这话说得很满,几乎把鹿寒直接捧到桌面正中。 王建霖听完,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 “长的太秀气了。” 屋里瞬间静了。 刚才还在往上堆词的人,话头直接断在喉咙里,脸色都有点僵。 平台总监嘴唇动了动,后面准备好的几句补充,全都卡住了。 他原本想继续说少年感、观众缘、平台招商,结果王总一个眼神都没给。 这时候再往下接,味道就不对了。 有人赶紧把话接过去,想把场子往回拽。 “鹿寒也可以往硬朗方向调,造型、台词、动作,都能做。” 王建霖没接,只把手里的笔放平,轻轻点了两下桌面。 那声音很轻,可屋里没人敢再说半句废话。 第二个被推上来的,是李一峰。 这回换了口径,没再往流量上堆,改讲沉淀和稳。 “李一峰古装底子厚,这几年作品也多,国民度有,演技也比鹿寒要出色的多。” “年纪也正好卡在点上,前期演得出意气风发,后期化妆后也能无缝衔接。” 王建霖还是没表态,只把目光从投影上挪到资料页,翻了一页。 翻页声不重,桌边几个手里捏着笔的人却都跟着一紧。 又有人赶紧补一句。 “他古装剧经验也够,前面几个项目口碑都还行,作为男主萧炎的人选绝对没问题。” 王建霖依旧没回话。 第三个被点到的是林更新。 这回,话就说得更直白了。 “林更新和小王总私人关系很好,有现成的合作基础在,项目推进起来绝对会顺风顺水。” “他气质更接地气,林更新国民度也很高,九亿少女的梦嘛,谁没听过?” “后续要是有商务联动,选他,省心。” 说话的高管干笑两声,见桌上没人敢捧场,王建霖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干笑声越来越虚,最后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说完这几句,屋里又静了一轮。 王建霖抬眼看了看说话的人,问了一句。 “还有吗?” 就这三个字,压得桌上没人再敢碰水杯。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还能听不出来?前面这几个,根本就不是王总想要的。 这位活爹,心里早特么有答案了! 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谁啊! 不会是林辰吧? 好几个人的余光,偷偷瞥向了资料最末尾的那一叠。 那页纸薄,备注也短,跟前面几个厚厚一沓的候选人比,存在感低得可怜。 在这桌人眼里,林辰现在确实有些热度,动作戏也很出彩,可热度归热度,真要往《斗破苍穹》男主上放,还是太冒险。 他没有成熟粉圈护盘,商务面更是连顶奢都没有,实打实的圈内二线艺人。 拿一个二线艺人去扛顶级玄幻大IP,这他妈不是没事找事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打死也不信大王总今天是冲着林辰来的。 不管是鹿寒李一峰还是林更新,都有可能,唯独这个林辰完全没有可能! 前两者本身就是富二代,家庭背景深厚,和王总有些关联都在情理之中。 后者是小王总的圈内好友,大王总点将也情有可原。 林辰呢?草根出身,凭什么能跟华夏首富搭上线?这根本不成立啊! 制片人死死盯着眼前的茶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毫无存在感的水母,执行制片手里的圆珠笔不断的拔盖、扣上、再拔盖。 平台总监更是把头低得快埋进脖子里,心里疯狂念经求放过。 俞荣广坐在最侧边,全程没有发表意见。 他本来是想提一嘴林辰的,毕竟林辰的身手和身上那股子草根逆袭的狠劲,太契合萧炎了。 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资方绝不可能放着现成的流量不用,去选一个二线。 可现在王建霖亲自坐镇,那股子古怪的预感,在他脑子里疯狂放大。 总不能,真的是林辰吧?王总理万机的,专门跑来给一个没背景的林辰撑腰? 这简直太玄幻了!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王建霖翻文件的声音。 他在等,等这群自作聪明的聪明人,把那个名字主动报上来,结果,全是一群哑巴。 终于,王建霖修长的手指停顿,将最后那张单薄的资料抽了出来。 鹿寒那页,停了半秒,李一峰那页,停了半秒。 然后,他的指尖,稳稳地敲在了最后一页上。 那页上,只有一张林辰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眼神平静,眉骨压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底下的备注短得一目了然:无公关团队,无资本捆绑。 王建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两秒,这才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满桌子汗流浃背的高管。 “这个林辰,怎么没人提?” 第240章 你这关系,硬得有点吓人啊。 会议室里,气氛很是诡异。 平台内容总监喉结动了一下,手里的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线。 制片人低头翻资料,翻得很急,纸页哗啦啦响,结果翻来翻去,林辰的资料就一张纸。 刚才没人提,是因为大家都默认他没资格上桌。 现在,他们这份“默认”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很难评。 俞荣广坐在侧边,背脊一下直了。 前面资方把林辰否掉,他说破大天也没用,但现在大王总亲自点将,他要是不趁机给这帮人上上嘴脸,他就不叫俞大眼! “王总,林辰我是非常推荐的,可惜.....被大家给否了。” 桌边几道视线立刻扫过去。 有错愕,有懊恼,万达影视部的领导更是盯得双眼喷火,恨不得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王建霖终于看向他:“你说。” 俞荣广没有急着夸人。 商业互吹谁不会?一屋子高管刚才把鹿寒、李一峰、林庚新夸得天花乱坠,结果王总轻飘飘一句话全按回了肚子里。 “萧炎这个角色,前期有少年气,但核心不是少年感。” 俞荣广用手指点了点剧本封面:“他最重要的是那股狠劲。” 这话不花哨,但戳角色。 “退婚,被羞辱,天才变废柴,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跪下。” 俞荣广抬眼,看向投影幕上林辰的照片。 “他得有底层反扑的狠,有咬着命往上爬的劲。” 平台总监听到这里,手里的笔慢慢停住。 他刚才还想着粉丝盘、招商和站内转化。 现在被俞荣广这么一说,忽然发现他们讨论了半天,没人真正讨论角色。 其实挺离谱的。 俞荣广继续说:“林辰从群演走到今天,路线很野,他不是科班里一路被捧出来的,他被骂过面瘫,后来靠杀破狼一场一场打出来。” 他停了下,语气更重:“这就是现实版的莫欺少年穷。” 王建霖没有问原著剧情,也没装懂什么影视。 他只问了一句:“你是导演,你认为他能演是吧?” 俞荣广答得很快:“是的。” 王建霖手指在林辰资料上点了一下。 “不知道你们在这讨论个什么劲,人家导演都说合适了,就他了!” 一句话。 没有长篇会议纪要,没有投票表决,也没有让人再去做三轮模型测算。 长桌两侧的人同时安静。 刚才还堵在林辰面前的那些理由,粉丝盘不够,一番经验不足,商务不稳,气质锋利,全被这一句话压碎。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很轻的翻页声。 大家开始重新做人。 平台内容总监最先反应过来。 他把林辰资料往前挪了挪,语速比刚才快:“其实林辰最近热度不错,金像奖最佳新人刚拿,观众记忆点很新,高晋出圈度很高,短视频平台二创播放量很可观。” 旁边的数据负责人立刻接话:“对,他在跑男中韩特辑里撕金钟国那段传播也很强,路人认知已经打开了。” 刚才说鹿寒最稳的人,这会儿脸上半点卡顿都没有。 职场变脸,主打一个丝滑。 制片人也跟着往回找补:“林辰粉丝盘确实没有顶流那么大,但玄幻升级流不能只看女粉,男性观众盘很重要,他动作戏口碑能拉住男频受众。” “而且他形象很锋利,前期可以通过造型压一下,后期三年之约、云岚宗大战,这种锋芒反而是优势。” 刚才“锋利”还是问题。 现在“锋利”成了优势。 俞荣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他没说话。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见风使舵嘛,人之常情。 王建霖没拆穿,也没兴趣听他们表演忠诚。 他抬手止住话头:“我不需要听你们证明自己早就看好他。”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几个人刚张开的嘴,硬生生闭上。 王建霖翻了翻项目预算:“我要的是结果。既然专业导演认为他合适,市场也能找到打法,那就按最高规格推进。” 影视负责人坐直。 “明白,王总。” 王建霖又问:“合同呢?” 商务负责人接上。 “之前林辰团队报价还没到顶流级别,如果我们现在定他,片酬可控。但他刚拿奖,电影热度也在涨,拖久了价格会变。” 赵阳如果在场,听到这话估计能笑出声。 可惜他不在。 他现在还在沪上大平层里骂资方有眼无珠,完全不知道有一群人在讨论给林辰涨价。 王建霖淡淡道:“该给的给,别在这种地方省小钱,合同条款做干净,档期、宣传、动作训练、安全保险都写清楚。” 影视负责人点头如捣蒜:“您放心,我亲自下场盯紧!” 旁听的俞荣广,心里那口窝了两天的浊气,总算彻彻底底顺了下去。 他第一次见林辰,就觉得这小子身上有萧炎的味道。 这种东西,演不出来,得有经历。 王建霖最后合上资料:“确定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影视负责人。 影视负责人立刻开口:“《斗破苍穹》男主萧炎,确定林辰,后续试妆、合同、宣传预案同步推进。” 平台方总监补充:“平台认可。” 制片人跟着说:“制片方认可。” 宣发总监点头:“宣发马上重做方案。” 俞荣广坐在侧边,手掌轻轻按在剧本上。 他没有笑得太明显,只是指腹在封面“萧炎”两个字上按了按。 这个角色,终于回到该去的人手里了。 王建霖站起身:“我还有会,你们继续。” 一屋子人跟着起身。 “王总慢走。” “王总放心。” “我们一定推进好。” 门打开,王建霖带着助理离开。 会议室里的人没有立刻坐下。 直到脚步声远去,大家才陆续松开肩背。 平台总监擦了下额角,低声问影视负责人:“林辰到底什么背景?” 影视负责人脸色也不好看:“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俞荣广收拾剧本,懒得听他们打探。 他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的窗边。 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才通。 沪上,林辰刚练完一轮御器诀,暗金小剑在露台边缘悬停,听到手机震动后,抬手一收。 飞剑没入袖口。 他接通电话:“俞导?” 俞荣广开门见山:“男主定了。” 林辰手指停在窗框上:“是我吗?” “嗯,是你。” 客厅另一边,赵阳正在对着一堆项目资料发火,听到这边安静,扭头看了过来。 俞荣广语气里带着点笑:“万达的王总亲自拍板,你现在是《斗破苍穹》绝对男主,不是备选。” 林辰看向江面,嘴角压了压:“麻烦俞导了。” “少跟我客气。”俞荣广把声音放低,“我推荐归推荐,但今天这事,不是我一个导演能决定的。” 俞荣广顿了顿,话里多了点试探。 “你这关系,硬得有点吓人啊。” 第241章 草台班子升级 林辰听着电话里俞荣广的试探,目光落在黄浦江面上。 江风从露台灌进来,袖口里的暗金小剑安静贴着手腕,寒意微凉。 林辰手指轻轻敲了下窗框,语气平稳:“俞导,我也是刚知道。” 俞荣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小子嘴严啊。” 林辰道,“我只是请朋友帮忙问问,没想到他有这么大能耐。” “信你个鬼。”俞荣广见好就收,收了笑意,“行了,别的我也不多问,你拿下角色只是第一步,萧炎这个角色,演砸了比没拿到更麻烦,原著粉可是很挑剔的。” “骂过了。”林辰说,“蜀山那次,我经验很足。”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还安静着。 林辰翻出龙师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两声就接通了。 “林先生。” 龙师傅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客气,客气到让人很难把他和风水大鳄联系起来。 林辰站在露台边:“龙师傅,这次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随即传来很轻的笑声:“林先生这话折煞我了,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福分。” 林辰眼睫压了压。 上次《堪舆要术》,龙师傅已经近乎把师门根底交到他手里。 这次更夸张。 一句话,直接撬动顶级资本。 林辰心里有些暖意。 这种人情,不能当没发生。 “王生年轻时受过我师门一点恩惠,这些年也算有往来,我开口,他愿意给面子。” 这话说得轻。 可林辰知道,能让王建霖亲自到会,绝不只是给面子。 龙师傅没有细讲,他也没有追问。 有些关系追问得太细,反而不体面。 林辰干脆利落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先生千万别这么说。”龙师傅语气反而更恭敬,“您肯开口,我已经很高兴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您直接吩咐。” 林辰听着这句“吩咐”,拇指在手机边缘停了停。 “过段时间我去香江或者你来沪上,喝点好茶。” “好,我一定到。”龙师傅立刻应下。 林辰又补了一句:“以后你有事,也可以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龙师傅的呼吸声很轻,随后才开口:“有林先生这句话,我心里就稳了。” 挂断电话,林辰把手机放下。 客厅里,赵阳已经不装了。 他把资料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拿下了?” 林辰点头:“嗯。” “男主?” “嗯。” 赵阳在原地转了半圈,抬手按住后脑勺,眼睛瞪得快冒火星。 “我嘞个豆!尊嘟假嘟?”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给俞导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赵阳手一挥,“不行,明天我得带你去寺庙拜拜,你现在这运势太吓人,咱们得把握住!” 林辰坐回沙发:“别拜了,先干活。” 赵阳被这句话拉回现实。 他脸上的震惊还没退干净,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对经纪人来说,顶级玄幻大男主,意味着一整套新牌面。 片酬、商务、宣发、粉丝、影视资源,全部重新洗牌。 以前林辰是爆红打星。 现在,他有机会进流量与实力双吃的核心桌。 “对对对,干活!”赵阳一拍大腿,“团队已经扩招完成,嘴上没把门的全让我踹了,今天刚好带给你过过眼。” 他转身拉开门。 四男三女,鱼贯而入。 这帮人进门的第一秒,视线就被这套月租十六万的陆家嘴大平层硬控了。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腕儿才能住得起这配置? 赵阳挨个点名介绍。 许蔓,造型统筹,穿着黑衬衫,站姿笔挺,眼底透着见过大世面的淡定。 江策,宣传运营,格子衬衫,头发微油,活脱脱一个刚熬过三个大夜的职场水母。 老周,商务法务,四十岁上下的扑克脸,一看就是在霸王合同坑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 唐棠,生活助理,圆脸,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被赵阳点到名字时,她吓得一鞠躬,包带滑落,手忙脚乱地去捞,耳尖涨得通红,标准的脆皮打工人。 后面还有安保老兵彭海以及眼袋快掉到下巴的剪辑助理小伍。 几个人站成半排,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林辰身上,大家本以为突然爆红的男艺人,私下里肯定脾气大屁事多,没想到本人居然这么随和。 赵阳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来一段“梦想、大饼、我们是一家人”的老板常规演讲。 “银行卡号发赵阳。” 林辰眼皮一抬,打断了施法。 众人愣住。 赵阳也懵:“干嘛?” “开工红包。”林辰语气懒散,“今天正好是个好日子。” 唐棠咽了口唾沫,没敢问多少,手已经老实地掏出了手机。 几分钟后,叮咚、叮咚的转账提示音,在宽敞的客厅里连成了悦耳的交响乐。 江策推了推眼镜,屏幕上那串五位数的转账记录,刺得他眼睛生疼,呼吸一滞,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他之前在公关公司当牛做马,见惯了那些表面光鲜、私下里买杯冰美式都要员工垫钱的奇葩明星,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摆烂的准备。 但现在,这笔粗暴的巨额转账,将他身上那股陈年班味冲刷得干干净净!什么喜怒无常的暴君?这是他亲爹啊! 没听过一句话吗?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林辰把手机丢回桌面,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我的规矩很简单。”林辰扫过他们,目光里带着不容试探的压迫感,“第一,专业;第二,嘴严;第三,不瞎搞。” “能做到,大家一起发财,做不到,卷铺盖走人。” 没有情绪激昂的洗脑包,主打一个真实。 众人头如捣蒜,连连表忠心。 “晚上聚餐。”林辰拍板,“咱们人第一次这么齐,正好吃顿好的。” “老板!能申请吃海鲜吗?我馋这口好久了!”唐棠举起手,眼睛里满是期待。 赵阳瞪她:“刚拿红包就想吃大户?” 林辰起身,留了一个背影:“敞开吃。” 半小时后,两辆商务车驶出地库。 窗外的流光溢彩倒映在车窗上,赵阳坐在副驾驶,回复着斗破项目组的消息。 林辰靠在后排闭目养神,袖口里的暗金小剑安静无声。 一番男主到手,草台班子换血升级。 那个曾在横店吃酱油拌饭的小群演,终于稳稳当当的从群演走到了主角。 第242章 小王总: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兄弟? 赵阳最后订了一家沪上老牌私房菜馆。 地方藏在梧桐树后面,门脸不大,停车场却停着一排百万级别的车。 包厢在二楼,独立电梯,进门还要过一道屏风,私密性够强。 唐棠进包厢时,脚步都放轻了。 她背着那个巨大的帆布包,眼睛从水晶吊灯扫到圆桌,又扫到旁边专门放包的矮柜,手指在包带上捏了两下。 江策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哥们儿刚拿了红包,脑子还没从五位数转账里恢复,现在又被带到这种地方吃饭,整个人坐下后背都没敢贴椅子。 小伍更直接,拿到菜单后翻了两页,看到价格,手一抖,把菜单合上了。 赵阳瞥见,嘴角一抽。 “你们这什么表情?刚才不还嗷嗷叫着要吃大户吗?” 唐棠小声说:“赵哥,帝王蟹的价格我看的眼晕,居然是按斤算的!” “废话,难不成按腿算?”赵阳嘴上硬,眼睛却往林辰那边瞟。 林辰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后拿起热毛巾擦手:“想吃什么点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唐棠眼睛一下亮了,江策推了推眼镜,喉结滚了一下。 许蔓坐得很稳,视线却在林辰手背上停了停,她以前跟过两个艺人,有些人就是外面看着光鲜靓丽。 海胆先上。 黄澄澄一排,配着碎冰和柠檬片,唐棠拿起小勺子,刚送进嘴里就忍不住惊呼。 “好吃吗?”许蔓问她。 唐棠拼命点头,嘴里还含着东西。 江策开始还端着,等波士顿龙虾上桌后,端不住了。 他夹了一块虾肉,蘸了点酱,嚼完后沉默三秒,低头给前同事发消息。 “我新老板林辰,请客吃饭直接就是大餐!牛逼死了!” 对面秒回:“哥们,还缺人吗?” 江策看着桌上的帝王蟹腿,又看了眼正让服务员给唐棠添热茶的林辰,手指飞快敲字。 “回头我帮你问问。” 发完,他把手机扣下,认真剥蟹。 彭海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当过兵,后来做过几年私人安保,习惯就是时刻观察,少言寡语。 林辰话少,但服务员上菜时,他会把手边的杯子挪开;服务员报菜名,他也会点头回应。 彭海看在眼里,肩背慢慢放松。 这种雇主,至少不折腾人。 赵阳举起杯子,杯里是茶。 “都认识一下吧,今天开始,咱们这个草台班子也算成型了。” 林辰端起茶杯,碰了一圈:“行,大家发财。” 东星斑端上来时,唐棠已经吃得眼睛发直。 她悄悄靠近许蔓,压着声音说:“蔓姐,老板跟网上说的不一样啊。” 许蔓夹了块鱼肉:“网上说什么?” ““说他面瘫、高冷、不苟言笑,活像个杀手。” 许蔓看向林辰。 林辰正低头回消息,乔薇发来一句“少喝酒”,娜札跟着发来一句“拍菜单给我看”。 他两条都回了“没喝”。 许蔓收回视线:“好好吃你的饭吧!” 唐棠点头,把蟹腿肉塞进嘴里,整个人都安详了。 赵阳看到账单时,眼角跳了两下。 这顿饭快吃掉普通白领一年工资。 但他转头看见几个新员工眼里的光,又把账单合上了。 值,太值了! 饭后,赵阳安排了正规高端KTV。 唐棠彻底放飞自我。 她点了一首女团歌,拿着麦克风边唱边跳,动作有点乱,胜在快乐。 小伍点了一首老歌,开口第一句把江策震住。 “你这嗓子可以啊。”江策说。 小伍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憋出点红:“以前学校十佳歌手,第九。” 江策被众人起哄上场。 他唱完半首,唐棠捂着耳朵蹲到沙发边,许蔓低头喝水,肩膀抖了两下。 赵阳拍着大腿笑:“你这公关能力没问题,唱歌以后就免了吧。” 江策放下麦,面无表情:“我就说不唱!你们非要听!” 包厢里笑成一团。 林辰坐在角落,茶杯放在手边。 赵阳喝了点酒,开始讲林辰当年在横店的破事。 唐棠听得蟹腿都忘了嚼。 赵阳越讲越来劲:“《蜀山》刚开机那会儿,衣服都是化纤的,太阳一晒,能把人焖熟。后来被全网骂面瘫,这才有了第一波流量。” 江策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圈子有很多所谓草根逆袭。 但林辰这条路,查得到剧组,查得到网大,查得到早期骂声。 真从泥里爬出来的人,眼神不一样。 唐棠忽然说:“老板,你也唱一首吧!” 林辰抬眼:“我?” 赵阳立刻拍桌:“对!今天团队第一次团建,老板必须来一首!” 林辰被麦克风塞到手里。 他看了眼屏幕,随便点了一首老情歌。 前奏响起。 第一句出来,包厢安静了。 第二句出来,唐棠把抱枕慢慢抱紧。 第三句出来,江策摘下眼镜擦了擦,表情严肃,满身大汗。 赵阳捂着脸,满脸的惊恐。 “行了行了!哥!快收了神通吧!你切记,以后一定不要随便开嗓!我怕你的颜值粉当场连夜买站票逃跑!” 林辰随手放下麦克风:“有这么难听吗?” 许蔓叹了口气,非常客观地给出评价。 “老板,人无完人。“ 林辰笑了下,没生气。 员工们那点拘谨,到这里才算彻底散掉。 同一时间,帝都影视圈不太平了。 最先传出来的版本很简单。 《斗破苍穹》男主定了。 拿下的人叫林辰。 最开始,圈内人都当放屁。 顶级玄幻大IP,主投方、平台方、影视公司全盯着,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砸到一个打星身上? 可半小时后,第二个版本传出来。 王总亲自到会。 当场拍板。 会议室里没人敢反对。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下大家坐不住了。 有人连夜翻林辰资料。 越翻越沉默。 草根出身。 没签大公司。 工作室刚扩招。 公开资料里,没有富豪爹,没有资本妈,没有海外基金舅舅。 一个制片人盯着林辰履历看了半天,烟灰掉到裤子上都没发现。 “没有背景才麻烦。” 旁边经纪人问:“什么意思?” 制片人把烟按灭:“能让你查不到的背景,才是真正的通天 。” 这股邪风刮到王思葱那边时,他正在自家豪宅里跟几个朋友组排打游戏。 手机疯狂响了三次,他忍无可忍第三次才接起来。 “聪哥!问你个机密,那个林辰,跟你们家到底什么关系?” 王思葱手指一滑,游戏角色当场被人一套带走,他暴躁地摘下耳机。 “谁啊?” 对面压着声音,兴奋又八卦:“林辰啊!斗破苍穹的男主,你爸亲自拍板那个!圈子里都传疯了!” 王思葱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我爸拍板?我不知道啊!” “你真不知道?” “废话!这种事我应该知道吗?” 电话刚挂断,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耳机,第二个电话又无缝接入。 “聪哥,万达打算不惜代价力捧林辰了?” “没有吧。” “别装了,那他是不是你私底下的好哥们?” “放屁!我哥们我能不认识?” 结果第三个电话打进来,问题更离谱。 “聪哥,说实话,这项目是不是你在背后牵的线?想扶持新人啊?” 旁边一起打游戏的朋友听了半天,好奇地凑过来问:“到底谁啊,怎么一晚上都在问?” 王思葱脸色古怪,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林辰”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照片。 黑西装,眉眼冷峻锋利。资料下面赫赫写着:金像奖最佳新人,《杀破狼2》爆火反派高晋,《奔跑吧》中韩特辑封神嘉宾,《战狼2》核心投资人。 他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紧,脑子里完全是懵的。 “长得确实是有点帅。”王思葱把手机丢给朋友,“但我他妈真不认识这号人啊!” 朋友端详着照片,眼神促狭,嘴贱地调侃:“聪哥,这长相比你俊多了,说实话,这不会是你家老爷子在外面的那个啥……流落在外的真太子吧?” 王思葱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大爷的!” 朋友躲开,笑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王思葱却没笑多久,他看着林辰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能让他爸亲自下场的人,他居然完全没听过。 这事太他妈离谱了! 沪上KTV里,赵阳的手机从九点半开始震。 一开始是品牌方。 “赵总,听说林老师最近有大项目?” 十分钟后,制片人来问。 “赵总,斗破是不是有消息了?” 江策那边也收到了前同事消息。 “你老板什么来头?群里都炸了,说王总亲自点他演萧炎。” 江策抬头看向赵阳。 赵阳也抬头看他。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包厢里的歌声还在响,唐棠正在跟小伍抢麦。 林辰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茶杯,神色没变。 赵阳点开最新一条截图。 某个业内八卦群里,消息已经刷屏。 “《斗破苍穹》男主定林辰,王总亲自拍板。” 下面紧跟着一行字。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第243章 人在家中坐,刀片天上来! 第二天清晨,林辰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昨晚团建回来后,又在露台练了两个小时御器诀,暗金小剑绕着黄浦江边的夜风转了三圈,他才睡下。 林辰睁开眼,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满屏的微信红点。 很多圈内好友发来信息。 林辰没细看,快速的扫了一遍。 直到他看见胡戈发来的消息。 “网友们就爱开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辰盯着屏幕,没搞懂这句话从何而来。 网友这么快就知道了?不能吧?不是昨天才刚刚定下的吗? 他打开微博。 热搜榜前排,几条词条红得发紫。 “斗破苍穹男主林辰。” “林辰演萧炎合适吗。” “最适合萧炎的演员。” “斗破原著粉抵制选角。” 这舆论热度,远超林辰入行以来的任何一次。 林辰坐在床沿,脑子里划过之前拍蜀山战纪时的光景。 那时候他被全网骂面瘫资源咖,但那顶多是个配角。 斗破苍穹可是最顶级的男频IP。 他这次拿的也不是配角,而是一番男主! 谁碰这块蛋糕,谁就得承受海啸级别的舆论冲击力。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林辰点开热搜,广场上的舆论已经分裂。 一派是死忠原著粉,主打一个死活不信。 “非官宣不约!别拿野鸡营销号的假瓜来蹭我们大IP的热度!” “这种级别的项目怎么可能落到林辰头上?假得离谱!” 另一派则直接开启了辱骂模式,言辞极尽刻薄。 “这绝对是靠背后金主空降的纯资源咖!林辰演萧炎?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长得哪里有半点少年感?让他去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看他是要去灭人家满门!” 有几个粉丝火速出动,连夜赶制出对比视频。 他们把林辰在《杀破狼2》里西装暴徒的形象剪了出来。 又把他在韩国综艺里秒撕金钟郭那种非人类的狠辣动作剪进去。 画面最后配上原著里萧炎的经典台词。 嘲讽之能事。 底下评论几万条,全是在跟风谩骂。 “这特么是萧炎?你摸着良心跟我说这是十五岁的热血少年?” “这分明是魂殿专门从小培养出来的无情杀手!” “废柴时期他一拳就能把纳兰嫣然打死好吗!这谁敢去退他的婚啊!” 当然也有少数支持的声音夹杂在海量的骂战里。 “林辰长得很帅啊,实战动作戏那么漂亮,完全可以期待一下打戏!” “他也是底层群演一步步逆袭上来的,这种草根经历其实跟萧炎绝地反击的路子很契合啊!” 但这种声音起不到作用,它们瞬间就被庞大且愤怒的抵制声浪给淹没了。 气疯了的键盘侠们甚至拉出了其他的知名男星来进行全方位踩踏。 胡戈和张一删直接被广大书粉票选成了全网最适合萧炎的人选。 两人高高挂在热搜广场的置顶投票区,票数断层领先。 林辰这才完全明白胡戈为什么要大清早发微信安慰自己。 退回微信,胡戈紧跟着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广大网友非要让我去演十五岁的少年萧炎,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去试镜。” “这也太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林辰靠着柔软的枕头,单手敲击虚拟键盘回复。 “网友的呼声很高,这也证明了胡哥的实力嘛。” 发完这句,他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 保持应有的礼貌,掌握好同行交往的分寸,绝对不去拉踩别人。 上午十点半,工作室已经变成了战场。 赵阳手里抱着平板,脸上的表情即惊喜即慌张。 “爆了,彻底爆了!” 江策坐在餐桌边,电脑开着三个后台,眼镜滑到鼻梁下方,手指敲键盘敲得飞起。 “热搜还在涨,话题量过千万,负面占比六成七,核心攻击点集中在年龄、气质、空降、关系户四个方向。” 唐棠抱着一摞打印纸站在旁边,纸都快掉了。 许蔓已经换好黑衬衫,手里拿着林辰近期照片,对着屏幕比造型。 “后续妆容必须要压住少年感争议,不能再走那种锋利路线,发型要干净,眉眼不能压太重,服装颜色也得控制。” 老周坐在沙发边,打开文件夹,语气很冷静。 “合同还没有正式签,官宣前工作室不能承认,也不能引导。” 赵阳一拍桌子。 “这帮原著粉也太疯狂了,刚出来一个苗头而已啊,这他妈恨不得给我们全家骂飞!” 唐棠小声说:“赵哥,这可是斗破苍穹啊!土豆这小子真牛逼。” 林辰感到工作室时,正好听见这句。 “情况怎么样?” 江策进入汇报状态。 “圈内爆料传到网上后,营销号集中下场,第一波是单纯吃瓜,第二波开始有人带节奏,第三波就是原著粉抵制,现在有人在扒你和万达的关系。” 林辰挑了下眼:“扒出来啥了?” 江策表情复杂:“什么都没扒出来,所以他们更兴奋了。” 赵阳骂了一句:“查不到就说背景通天,查到了就说资源咖,横竖都是他们赢。” 老周推了推文件。 “这就是顶级IP的麻烦,大家本能的不想影视化,怕毁原著,也是之前烂剧太多的原因。” 林辰坐下,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 “是啊,他们喜欢这本书,才会骂得这么凶,不喜欢的人,谁在乎啊?所以,咱们要放平心态,极端的粉丝还是少数。”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安保负责人彭海提着一个纸箱子大步走进来,脸色难看。 “怎么回事?” 赵阳转头问。 彭海把纸箱重重往茶几上一扔。 包裹没有完全拆封,但边缘被划开的口子里露出了一排排锋利的金属片反光。 “收到的同城快递,寄件人信息查过了,全是假的。” “里面是整整一盒工业刀片。” 唐棠刚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看清箱子里反光的东西后。 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啊!谁这么恶毒寄这种要命的东西啊!” 赵阳听完彭海的汇报,血压当场狂飙到顶点。 他一巴掌拍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这帮人特么的是彻底疯了吧!” “在网上乱喷网暴也就算了,还敢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弄到现实生活里来!” “什么狗屁纯洁无瑕的原著粉!” “这帮人简直比拿钱办事的职业黑粉还要恶心一百倍!” 赵阳在宽敞的客厅里暴躁地来回走动,用手指着大门方向。 “以后所有的外部包裹和信件绝对不能直接拿进来!” “必须经过安检!拆件人员必须全部戴好防割手套!” “这还只是爆出个名字就有人敢寄刀片。” “等正式进了组,还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来。” 林辰步伐沉稳地走到茶几前,静静地看着那箱塞满恶意的金属刀片。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他先是有些惊讶于顶级IP粉丝群体居然有如此生猛的战斗力。 但这种惊讶只维持了两秒钟。 林辰之前就经历过被全网指着鼻子骂面瘫资源咖。 所以更加知道,在播出之前,你和网友的任何一句解释,在他们眼里全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先把这堆破铜烂铁收起来,按正规流程报警备案。” 林辰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纸箱子。 “以后别让咱们的员工直接去碰这些来路不明的危险品,安全第一。” 彭海重重点头,利索地拿出警用隔离袋把东西装好拿走。 赵阳气得牙根都在直痒痒。 “那就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骂下去?” 林辰的目光扫过一屋子惊魂未定的工作室员工,安抚道。 “官方没有发通告之前,我们就老老实实接着装死。” “能把这些巴掌狠狠打回去的东西,只有作品。” 江策听完这番话,用力咽了口唾沫,重重点了点头。 老板这心态实在是太稳了。 林辰转过身,独自走到宽敞明亮的露台边缘。 藏在宽大袖口里的那柄暗金小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机。 剑身在布料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 修仙者本就是在逆天而行。 区区一些凡人通过网络发出的口舌之争和恶意还真不算什么。 “嘀”的一声轻响。 捏在手心里的手机进来了一条新微信。 林辰低头点开屏幕,是导演俞荣广发来的消息。 “抽个空来帝都一趟,把你的法务团队带上。” “不光是要落实合同。” “资方最近因为角色人选的争议很大,有些混乱。” “你最好过来一趟,参与一下几个重要角色的选角。” 第244章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娜札。 网上骂声滔天,林辰这边却风平浪静。 飞帝都的航班定在下午两点。 上午十点,林辰把工作室核心人员全叫到了会议室。 江策电脑屏幕上全是不堪入目的通稿。 赵阳把一叠公关预案摔在桌上,嘴里骂着粗话。 “这帮营销号完全是在带节奏,非要把咱们往死里黑!” 林辰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神色毫无波动。 “公关预案全收起来,未官宣前,不要回应。” 赵阳眼皮狂跳:“就让他们这么黑?热搜都挂了两天了!” “挂两个月也不能回应。” 林辰盯着赵阳的眼睛,语气平稳得很。 “还有,不要去拉踩其他演员。” “网友觉得胡戈合适,觉得张一山合适,那是群众的呼声。” “我们要是为了洗白自己,去踩人家一脚,那就咱们的问题了。” 林辰喝了一口茶,喉咙里润了润。 “粉丝有资格挑剔,人家真金白银追了那么多年,原比我们更希望斗破好。”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了,全被林辰这种超脱的态度镇住了。 别人被网暴早就乱了阵脚,他倒好,闲庭信步看风景。 林辰散会后让唐棠买了全套的斗破苍穹实体书。 之前主要看的是剧本,原著在手机上也是走马观花。 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他一页一页翻看。 退婚。 废柴逆袭。 戒指老爷爷。 异火。 宗门打脸。 斗气化马。 看到“恐怖如斯”四个字的时候,林辰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味儿太冲了。 但笑归笑,故事底子确实硬。 一个跌进泥里的少年,一点点把踩在头上的人全掀下来。 这种东西,不管过多少年都燃。 因为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在心里喊过一句莫欺少年穷? 随后,林辰打开微博,专门去看网友对女性角色的讨论区。 大IP的灵魂往往在一群绝色女主身上。 他滑动着屏幕,总结出原著粉心里的神仙阵容。 萧薰儿的呼声最高,满屏全在刷刘一菲。 粉丝给出的理由很统一:清冷、贵气、白月光,从小美到大。 美杜莎的呼声也是断层第一,全网票选范爷。 理由同样直接:艳压群芳、女王感爆棚、压迫力十足。 至于小医仙、云韵、纳兰嫣然,也各有各的推荐。 网友列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严苛,差点没把内娱女明星一网打尽。 林辰把平板推给旁边的赵阳。 “看明白没有?他们是在找书本里走出来的符号。” “气质不贴脸,演技再好也得被骂成狗。” 赵阳看了眼平板上的名字,眼角直抽抽,手里的圆珠笔差点掰断。 “老天爷啊!这届网友是真敢想啊!” 赵阳把圆珠笔扔在桌上,摊开双手开始倒苦水。 “刘一菲?范爷?这两位能来演?开玩笑吧?” “片酬付得起吗?” “就算资方砸钱,人家的档期早排到三年后了,根本不可能来!” 赵阳烦躁地抓着头发,继续吐槽。 “如果不选理想人选,就必须去找平替。” “可内娱那些走流量路线的小花,估计都扛不住被喷。” “最好的办法,是让观众觉得剧组认真选了。” 林辰拍了拍赵阳的肩膀,让他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直奔机场,飞往帝都。 帝都机场的出站口。 媒体显然早就打听到了林辰的行程,长枪短炮直接堵死了通道。 麦克风几乎要怼到林辰的下巴上,快门闪光灯亮得刺眼。 “林辰!网传您已经顶替诸多顶流拿下萧炎一角,这事是真的吗?” “对于原著粉联合抵制您出演,您有什么想说的?” “请问万达的王总是不是在背后力保您?”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全冲着痛点去。 赵阳和保镖在前面拼命挡着话筒。 林辰坦荡地停下脚步,直视着面前最近的一个镜头。 没说废话,他语气自然得很。 “斗破是一部非常优秀的顶级作品,谁都想演。” 林辰顿了两秒。 “如果有机会,我当然不会拒绝。” 这就叫不主动、不承认、不否认。 媒体拿到这句话,火速发稿。 短短半小时,这句回应被挂上网,居然拉回了一波路人好感。 “林辰态度倒是挺坦荡的。” “其实他实战身手那么好,演个少年天才也不是不行。” 当然,死忠原著粉依旧不买账,在评论区继续输出。 但这已经不在林辰的考虑范围内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帝都四环外的一处高档产业园。 斗破苍穹前期的筹备中心就设在这里。 一进会议室,俞荣广导演正捏着眉心,满脸都是疲惫。 屋里还坐着几个副导演和选角导演,桌上铺满了女演员模卡。 寒暄几句后,俞荣广把几份演员的备选名单推给林辰。 其实情况很明了。 资方想用流量和小花来保证收视率,关系户更是满天飞。 这部剧投资极大,几大出品方都想往里面塞自己人。 男主本来也是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要不是首富王建霖突然空降,这个大饼绝对落不到林辰头上。 这就解释了俞荣广为什么非要拉林辰来参与选角。 俞导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在整个项目里话语权太低,抗衡不了资方。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某些烂泥踢出去。 林辰背后站着王总,他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林辰啊,你是咱们已经敲定的核心男主。” 俞荣广指着那些照片,话说得非常圆滑。 “这些女演员到时候都要跟你搭戏。” “咱们多交流交流意见。” 林辰瞥了一眼照片。 这里面有当红小花,也有不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 他明白俞导的意思。 这是让他挡掉一部分妖魔鬼怪。 正在这时候,林辰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娜札。 林辰跟俞导打了个手势,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娇嗔的声音。 “林老师,您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啊!” 林辰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随口回了一句。 “只是给项目组提供一些选角意见,厉害啥啊。” 他这话说得轻巧,那头的小狐狸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娜札在电话里清了清嗓子,顺杆就爬上去了。 “哎呀,原来都有选角建议权了!” “林老师,林大男主,那你看看,你们那大制作里,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呀?” 林辰脑海里划过娜札那张异域风情的脸。 “怎么?你也想来试试啊?” 娜札在那边咯咯笑了起来,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媚劲儿。 “大IP嘛,谁不想蹭蹭热度啊!” “我要求不高,我这脸蛋演个美杜莎不过分吧?” “要是美杜莎不行,云韵那种气质我也能硬凹一下。” “退一步,纳兰嫣然那个作精我也拿得下。” 娜札顿了顿,语气变得可怜巴巴的。 “实在不行,你跟导演说说,剧里路过的蛇人族美女也可以的嘛!” 林辰拿着手机,差点没笑出声。 “你还真不挑啊?” 听到林辰吐槽,娜札不但没生气,反而压低了声音。 女人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和撩拨。 “林老师,你就给个机会嘛。” 她尾音拖得极长。 “你现在好歹也是手握大权的大男主了,要不要体验一下权力的滋味?” 林辰挑了挑眼皮。 “体验什么滋味?” 娜札在电话里咯咯一笑,把话挑明。 “比如,潜规则我一下?” 作为“老夫老妻“,林辰根本不吃她这套,泼了一盆凉水过去。 “别扯淡,我说话也不算,想演角色让你的团队给项目组发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娜札不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几分委屈和咬牙切齿。 “林辰!你对我也是这么公事公办吗!我和别人一样吗?” 林辰把手机换到左手,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 “你知足吧,别人连我私人微信都没有。” 这话一出,娜札那头的情绪来了个大转弯。 前一秒还要咬人,下一秒就被这句话捋顺了毛。 对啊,全内娱有林辰私人微信的女明星屈指可数。 她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声音都重新甜腻起来。 “算你会说话。” 娜札在那头哼唧了两声,随即语气一冷,甩出一句凶狠的威胁。 “你给我听好了!” “你要是敢偷偷选了别的女演员不告诉我。” “我就直接飞去帝都,潜规则你!” 林辰无奈的抚了抚额头,两只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满脑袋的黄色废料! 第245章 万达的排面,专治各种不服 林辰挂断娜札的电话,转身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屋内冷气开得很足,几个选角副导演正低头翻着一摞摞厚重的模卡资料。 俞荣广见林辰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打趣。 “怎么?有人求角色了?” 这种事在娱乐圈太常见了。 顶级IP这块大肥肉,稍微漏点油水出来都能把个十八线喂饱。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没藏着掖着。 “是有朋友问,不过我跟她说了,想演角色让团队给剧组递资料试戏,我没那个权力私下硬塞。” 俞荣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对林辰的评价又拉高了一个档次。 这小子背后站着首富,还这么懂规矩,知进退,这很难得。 林辰把面前那厚厚一沓女演员表拉过来。 他挨个名字看过去,发现绝大多数人自己根本不认识。 有些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他不懂,干脆闭嘴,只看俞荣广提前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重点名字。 俞荣广清了清嗓子,指着平板上的两个名字。 “这俩人情况比较特殊。” 他把屏幕放大,露出一张精修得毫无瑕疵的年轻女演员照片。 “孟思瑶,咳咳,光影推荐的小花,想演云韵或者小医仙。” 旁边的选角导演补充说明。 “这姑娘对外走的是清纯努力人设,自带不少男粉,热度很顶。” 林辰一眼就看出俞荣广话里有话。 既然热度好,为什么要单独拎出来当成问题? 俞荣广叹了口气,语气放得很委婉。 “但是吧,这位演员同时在跨三个剧组轧戏。” “台词全靠念数字,中远景必须全上替身。” “上一部古装剧播出后,口型对不上被全网群嘲,口碑崩得很厉害。” 林辰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 云韵,小医仙。 一个是气质女神,一个是命运感极强的角色。 让一个台词全靠“1234567”的小花来演。 搞什么飞机? 没等林辰说话,俞荣广又划到下一张照片。 顶流,吴签。 这人林辰倒是认识,前阵子在机场还被他的粉丝围堵过。 某视频平台的制片代表咳嗽一声。 “吴签的流量大家有目共睹,平台这边的建议是,请他来客串一下青年药尘或者古族某个绝世天才。” “他就算是客串,我们的前期宣发数据都能翻倍。” 俞荣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我从法务和风控角度提个醒。” “吴签近两年的私生活负面消息很多,暴雷风险极高。” “万一剧集播出前他出事,整个剧组都得跟着翻跟头,重剪、补拍、下架的损失谁来承担?”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冷场。 利益冲突明明白白摆在了桌面上。 塞人的资方和平台要的是眼前的流量和热度变现。 他们才不管演员敬不敬业。 但对剧组和真正想拍出好东西的人来说,这就是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推孟思瑶的资方代表沉不住气了,反驳。 “现在的市场就是认流量!孟思瑶怎么了?粉丝愿意买单啊!” “后期找个好点的配音补救一下不就行了?” 平台的制片人也跟着帮腔。 “吴签的数据多漂亮?一点小绯闻算什么,哪个男星没点花边新闻?” “咱们这是顶级大投资,不请两个顶流来坐镇,招商怎么拉得满?” 林辰坐在宽大的座椅里,静静听着这帮人的争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IP成片都沦为了垃圾。 选角不看贴合度,全看背后的资本置换。 所以这就是给观众吃食的原因? 林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玻璃底座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这位空降的男主角。 林辰盯着那位资方代表,语气克制且直接。 “斗破苍穹这个IP最大的价值,是原著粉。” “顶级IP最怕让观众觉得剧组在糊弄事,不尊重原著。”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屏幕上孟思瑶和吴签的照片。 “关键角色不能只看一时的热度,还要看长线的安全和质感。” “负面新闻多、表演不稳定、连基本职业态度都没有的人,不适合参演。” 林辰靠回椅背,抛出自己的结论。 “我的意见是,这两个人都不用。” 话音刚落,推人的那个资方代表脸色涨得通红。 他好歹也是代表着几千万真金白银投资的资方,被一个演员当场否决,面子上挂不住。 “林老师,你这话就不合适了吧!” 资方代表拍了一下桌子。 “用不用谁,那是综合考虑投资回报率的结果!” “你只管演好你自己的戏就行了,别的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资方代表仗着带资进组的底气,准备强压林辰一头。 一直坐在主位没怎么出声的万达影视负责人,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派克钢笔。 他根本没看那个跳脚的资方代表,只淡淡抛出一句话。 “王总亲自交代过。” “这个项目,质量优先,不能糊弄。” 万达负责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辰身上。 “林老师和俞导的意见,要作为重点参考标准。”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整个会议室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就是万达的面子。 这就是首富的话语权。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看投资回报率的资方代表,也哑火了。 他脸色从红转白,憋了半天硬是没敢放出一个屁来。 王建霖三个字,绝对是这牌桌上最大的王炸。 谁敢跟首富拼资本?那纯粹是脑子进水。 选角导演极有眼力见,迅速拿起记号笔。 唰唰两下。 孟思瑶和吴签的名字被直接从重点名单上划去,彻底出局。 林辰靠在椅背上,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权力在这个名利场的重量。 圈内背景从来不是嘴上吹嘘的空话。 它能在这个残酷生态圈里,直接决定一个人能上桌还是滚蛋。 排掉这两个最大的雷区后,会议继续推进。 后续的名单里依然挤满了各路小花和小生。 有了刚才那出下马威,几个副导演问林辰意见时,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林老师,您看这几个演女配的演员。” 林辰看了一眼一排陌生的女明星,实话实说。 “我不了解,不乱评价。” 这话一出,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肩膀明显松下来。 还好,不是活爹。 能沟通,不瞎指挥,在这已经算稀有物种了。 林辰很清楚自己的边界。 他可以排雷,但不能瞎叭叭。 真这么干,他和那些乱塞人的资方有什么区别? 屠龙少年转头变恶龙。 那才是真的笑不活了。 选角会议进入到中后段。 几个重要男配和青年角色的名额被放了出来。 选角导演将一张阳光帅气的青年照片推到大屏幕正中央。 肖斩。 “这个演员是猕猴桃主推的新人,想争取一个出彩的角色。” 选角导演快速报出各种数据指标。 “有一定流量基础,死忠粉丝活跃度极高。” “最关键的是,平台那边给了大力支持,形象上也能匹配大部分角色需求。” 俞荣广看了一眼数据报表,转头看向众人。 没有任何争议,几个副导演和资方代表纷纷点头。 “外形不错,古装扮相过得去。” “平台强推的人,流量有保障,可以用。” 就连之前被林辰打脸的那个资方代表,这次也顺水推舟举了手。 全票通过。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林辰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心里对娱乐圈的现实逻辑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不是一个单纯讲究谁演得好就能得到机会的纯粹艺术殿堂。 流量、粉丝基础、资本背书、平台关系,加上过得去的形象。 只要这些条件凑齐了,上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屏幕上的名单继续滚动。 大量女配角的候选资料一份份滑过。 林辰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张扎着丸子头、眼睛大大的女孩照片上。 田溪薇。 他脑海里闪过之前在帝都拍摄某运动品牌广告时的画面。 那是林辰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姑娘。 棚里的灯烤得人发晕,她作为连台词都没有的新人配角,被外籍导演反复折腾走位,一句苦也没喊。 这姑娘不仅肯吃苦,镜头怼在脸上的时候,那双大眼睛里有灵光。 这在如今木头美人扎堆的内娱,算是稀缺品。 林辰端起茶杯,随意点了一下屏幕。 “这姑娘,我以前拍广告的时候见过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但现在整个会议室没人敢忽略他的一句话。 俞荣广凑上前看了看资料。 “履历有点薄,还是个新人。” 林辰没有拿资方的架子去强推,语气很客观。 “虽然是新人,但态度很端正,镜头感也很有灵性。” 这就够了。 选角导演拿笔记下,干脆利落。 “既然林老师觉得不错,那就放进候选试戏名单里。” 这场决定着无数人前途命运的选角大会,一直开到了太阳落山。 桌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林辰的话语权在这一整天的博弈中完成了实质性的升级。 他不再是一个被资本挑选的棋子。 而是一个真正能影响棋盘走向的主创核心。 会议接近尾声,俞荣广合上面前的厚重资料,刚想招呼大家去吃个便饭。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俞荣广扫了一眼屏幕,精神一振接通电话。 “到了?行,我马上安排人下去接!” 挂断电话,俞荣广看向林辰,眼角带着笑意。 “原著作者到了,天残土豆。”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坐直了身体。 作为IP的原作者,他的意见对角色塑造和剧情改编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制片人端着一杯冰美式从旁边走过来,把一个平板递到林辰和俞荣广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被疯狂转发的截图。 “网友投票选出的理想阵容”。 制片人开玩笑的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俞导,林老师,你们看看网友这脑洞。” “要是按网友们的要求请演员,咱们电视剧还不爆啊?” 第246章 土豆:我本来是来走个过场的,谁知道他们玩真的 会议室里玩笑刚落地,门外传来脚步声。 俞荣广起身,项目组的几个制片也跟着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戴黑框眼镜、穿普通卫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个子不算高,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点作家的虚浮。 天残土豆。 顶级网文作者,也是斗破苍穹的原作者。 当然,版权已经卖出去了。 严格意义上说,他现在对这个项目的控制权,非常有限。 他今天过来,也更接近礼节性露面。 俞荣广热情迎上去:“土豆老师,辛苦辛苦,路上很堵吧?” 土豆笑了笑,语气客气:“还行,帝都嘛,不堵才奇怪。” 他跟几位制片打完招呼,目光很快落到林辰身上。 林辰站起来,伸手:“土豆老师,林辰。” 土豆握住他的手,掌心轻轻一碰就松开。 “我知道,最近网上挺热闹。” 这话说得很含蓄。 翻译一下就是:你被骂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林辰没装听不懂,笑了下:“热闹点好,说明咱们这IP关注度高嘛。” 土豆坐下后,会议室气氛多了点微妙。 资本方看他,是看一个版权原作者。 导演看他,是看一个剧情顾问。 林辰看他,则是看斗气大陆的源头。 土豆自己心里清楚。 他说话未必管用,因为吃了年少成名的亏,被某点坑了。 俞荣广把林辰介绍得很正式:“土豆老师,这位就是我们已经确定的萧炎。” 土豆点头:“我知道,萧炎的扮演者,请问一下,看过吗?” 林辰翻开桌上的实体书,书页上夹着几张便签。 “萧炎这个人物,不只有少年热血。” 土豆端杯子的手顿住了。 林辰继续说:“他最吸引人的地方,是被踩进泥里以后,还能爬起来,三年废物,被族人嘲笑,被退婚羞辱,被所有人看低,还能一往无前。” 土豆的后背离开椅背,坐姿往前挪了点。 林辰没看他,只看着书。 “还有药老,他也不是单纯的外挂老爷爷,他和萧炎之间有羁绊,有依赖,也得有互相成就,萧炎能走出去,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他拿命接住了机会。” 赵阳坐在旁边,听得眼神发直。 好家伙。 这还是昨晚翻书翻到“斗气化马”笑出声的那个人吗? 你小子,挺会啊。 土豆终于开口:“你看到哪儿了?” “从头看到迦南学院部分,后面在补。” “剧本也看了。”林辰把旁边一份剧本推出来,“删改太急,很多关系线变薄了。尤其萧薰儿。” 这三个字一出来,制片人立刻看向选角导演。 选角导演干脆把平板接到投屏上。 屏幕亮起。 上面是网友整理的“斗破理想阵容”。 萧薰儿:柳亦非。 美杜莎:范兵兵。 云韵:高园园。 小医仙:李芹。 雅妃:钟祺。 纳兰嫣然:娜札。 后面还密密麻麻列了一堆。 制片人半开玩笑:“网友脑洞挺大,全按这个请,预算要上天。” 肖导看着屏幕,语气很平:“怎么可能全部请到,但它说明读者要的不是随便找个漂亮小花,而是角色还原度。” 他抬手点了点萧薰儿那一栏。 “萧薰儿不是普通女主,她是很多读者心里的白月光,陪伴感、贵气、古族大小姐的气质缺一项都不对。” 万达影视负责人此时开口:“柳亦非近期在帝都有商务活动,之前我们和她有过接触,但她兴趣不高,主要顾虑是风险。” 俞荣广看向林辰。 林辰没有犹豫:“正式邀请一次,成不成另说,至少表明剧组诚意。” 制片人搓了搓手:“她片酬不低。” 万达负责人淡淡看他一眼。 制片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得。 今天这会议,钱好像不再是最大问题。 万达负责人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十分钟后,他回来。 “柳亦非那边下午正好有空,愿意见十五分钟。” 下午四点半。 筹备中心临时清出了一间小会议室。 柳亦非到的时候,走廊里原本吵闹的工作人员声音都往下压了压。 她穿一件米白色大衣,头发简单挽起,脸上妆很淡。 整个人干净、冷清,带着距离感。 这类气质在娱乐圈很少见。 不是端着,是她站在那里,别人会下意识把声音放轻。 俞荣广先起身迎接:“亦非,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柳亦非礼貌点头:“俞导客气了。” 她看向林辰,目光停住片刻。 “林老师,久仰,最近热搜上经常看到你。” 林辰笑了:“那不一定是好事。” 柳亦非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坐下后直接进入正题。 “我看过一些资料,感觉这部剧风险很高。” 她没有绕弯。 “原著粉对角色期待太重,演得稍微不对,就会被骂毁原著,况且我档期很满的。” 这话很直。 直得几个制片脸上的笑都有点僵。 但人家说的是事实。 林辰没有画饼。 “现在外面也在骂我。” 柳亦非抬眼看他。 林辰翻开桌上的原著,手掌按在萧薰儿第一次出场的章节上。 “观众不是敌人,他们只是怕心里的角色被毁。” 这句话落下,柳亦非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停住。 林辰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来,剧组会尽量保证萧薰儿的质感,她不会被写成推动升级的工具人,也不会是一个漂亮背景板。” 柳亦非没急着接话。 她垂眼看了一页剧本,手指翻页时动作很慢。 会议室里空调声变得格外明显。 土豆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语速比刚进门时快了不少。 “萧薰儿不能写成工具人。退婚名场面不能乱改,药老和萧炎的羁绊不能乱改,美杜莎女王得有压迫感,云韵得有遗憾感,小医仙的宿命感也不能丢。” 他越说,眼睛越亮。 “还有纳兰嫣然,她不是单纯的女配,退婚那场戏要打脸,但不能把她改成低智反派。” 俞荣广立刻拍了拍桌子:“编剧,记下来。” 几个编剧赶紧打开电脑,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 土豆看着屏幕上的修改记录,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 “前期节奏不能急,萧炎被看低的过程要铺出来,不然退婚燃不起来,药老出场也别搞成廉价特效老头,可以先用声音和戒指细节做悬念。” 俞荣广点头:“这个好。” 林辰补了一句:“修炼的部分也不能全靠旁白,可以用伤、汗、失败次数来拍,别让观众觉得他在山洞里坐几天就天下无敌。” 柳亦非听着几人讨论,手指从剧本页边滑过。 直到俞荣广把几个重点记录确认完,她才抬头。 “如果你们真按说的方向做,萧薰儿我可以认真考虑。”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背脊同时松了一下。 柳亦非的团队没有当场谈价,只说要看修改后的角色大纲和档期安排。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又看了林辰一眼,转身离开。 人走后,万达负责人让法务和商务对接。 几小时后,柳亦非团队传回口头意向。 原则上同意出演萧薰儿,进入合同细谈。 消息传到会议室时,选角导演直接把萧薰儿那一栏标成了橙色重点。 赵阳看着屏幕,半天没眨眼。 这可是柳亦非。 原著粉票选第一的萧薰儿。 真要落地,网友能把服务器冲冒烟。 后续角色讨论也变得顺畅许多。 娜札团队的资料已经递了进来。 纳兰嫣然这一栏,几位选角导演意见高度统一。 美貌、骄傲、异域感、话题度。 高园园被列为云韵优先邀请对象。 成熟温柔,有遗憾感。 李芹则进入小医仙第一候选。 清冷、瘦削,命运感够。 钟祺被放到雅妃位置,负责妩媚商业线。 至于林辰先前提过的田希薇,俞荣广给了一个戏份不算重的小配角试镜机会。 晚上九点多,会议终于结束。 桌上的咖啡杯堆了一片,编剧电脑里的修改记录已经密密麻麻。 土豆站在投屏前,看着新版人物关系表,沉默了半晌。 “要是真能这么拍,倒还真有点斗气大陆的味儿了。” 林辰把原著书递还给他。 “那就麻烦土豆老师多盯着点,别让我们拍偏。” 土豆接过书,掌心在封面上停了停。 这一次,他没有再客气敷衍,认真点了点头。 土豆走出筹备中心时,帝都的夜风吹得他脑门发凉。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来之前,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版权卖出去了,改成什么样都不稀奇。 大不了播出后挨骂,他装死。 反正作者嘛,懂的都懂。 可今天不太一样。 林辰不像想象中的流量明星。 俞荣广真的想拍好这部戏。 甚至连投资方,都真的愿意为了角色质感去请柳亦非。 土豆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刚拍下的修改提纲。 这剧要是真能成。 那就不是简单的影视化。 那是很多读者青春里的斗气大陆,完美的呈现。 当天深夜,斗破项目组内部,一份新版核心阵容名单已经悄然成型。项目组负责宣发的工作人员忽然意识到。 等这份名单官宣,全网恐怕要炸得比现在更狠! 第247章 月狼突破,空间传送 斗破筹备的如火如荼。 随着柳亦非团队意向传回,整个项目组直接进入加班模式。 编剧组办公室彻夜亮灯,几个主笔根据土豆、俞荣广和林辰白天的讨论,连夜重写。 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大家都在拼命丰满萧炎的成长线和萧薰儿的背景厚度。 另一边,选角组的电话都打爆了,高园园、李芹、钟祺、娜札等女演员团队的对接邮件雪片般飞来。 项目组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整部剧已经脱胎换骨。 次日上午,万达影视会议室。 林辰带着赵阳、法务老周和工作室两名骨干,坐上谈判桌。 资方代表将最终片酬报价单推到桌前。 税后四千五百万。 赵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他喉咙发紧,大腿肌肉下意识绷直,手里的金属签字笔捏的吱吱作响。 他感觉脑子离家出走了,满脑子都是钞票在会议室里乱飞。 虽然林辰没有一番爆剧履历,片酬对比圈内顶级流量还是有些差距的,但这已经稳稳踏入内娱第一梯队了! 老周稳住阵脚,逐条审查。 税务承担划分、违约金比例、补拍时长限制、宣发配合义务、高危保险额度,播出平台分成附加条款,一项项抠得极为细致。 工作室的正规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辰对那个天价数字也感觉到些许激动,没办法,谁会嫌钱烫手啊? 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林辰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章印落下,一式三份,这也代表他正式成为斗破苍穹一番男主萧炎,落子无悔。 下午三点,团队撤回酒店。 房门刚关上的瞬间,屋里的空气炸了。 “啊啊啊啊我们要起飞了!”新入职的宣传唐棠兴奋得原地蹦高,脸憋得通红,她意识到自己刚上班就坐上了行业火箭。 江策打开笔记本,手速快出残影,文档直接拉满。 “舆情策略必须全部推翻重做。”江策盯着屏幕敲击,“老板现在不是普通上升期艺人,这是准顶流大男主,控评、反黑、洗广场的标准全都要拉到最高级别!” 造型师许蔓已经在翻阅各大高定品牌的名册。 “之前的西装暴徒路线得收一收了。”许蔓咬着笔杆快速记录,“进组前这三个月,得把少年萧炎那种骨子里的热血和锋芒感做出来,私服也不能太沉闷。” 安保主管彭海拉了张椅子坐下,敲了敲实木桌面。 “合同消息只要透出风,危险系数直线飙升。”彭海脸色冷峻,“老板的包裹、出行航班、酒店楼层、片场动线,全部按最高保密级别执行。” 他环视一圈:“寄刀片那种事,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 赵阳狠狠搓了把脸,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辰哥!咱们熬出头了!” 林辰靠在沙发上,喝了口矿泉水。 “钱到账后先别急着飘。”林辰看着团队,“该缴的税一分不少留出来,团队运营预算扣掉,剩下的采购资金全部打进我的私账。” 修仙太烧钱了,他也终于有点资本去购买一些品雷击木或者百年野山参,还有翡翠! 剧组宣发组的动作极快。 到了晚上,几条经过精心修饰的业内风声在各个八卦论坛和微博大V号上疯狂发酵。 “柳亦非现身帝都某影视中心,与俞荣广、原作者土豆秘密会面。” “高园园团队近期与顶级玄幻大IP方频繁接触。” “土豆深夜下场改剧本,某S+玄幻IP连夜重调女主线!” 这些消息一出,网络直接炸锅。 原著粉原本还在论坛上大骂选角毁原著,此刻全被震懵了,键盘上的手都停了。 “别搞笑了,神仙姐姐不是在横店吗,少来蹭热度!” “要是柳亦非真演萧薰儿,高园园演云韵……卧槽,这斗破我还真就不得不看了!” “所以萧炎真的是林辰?我操他妈!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关于林辰“配不配演”的争议,被其余选角悬念分流,话题全部转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阵容”。 当然,也有眼红的营销号趁机跳出来带节奏。 “林辰背后的金主太可怕了吧?连神仙姐姐这种级别都能请来给他抬轿?这水太深了。” 江策看着数据监控面板,转头请示:“老板,我们要不要下场压一压这波黑稿?” “不用管。”林辰滑着手机屏幕看乐子。 他直接给这帮网友定了性:“网友就是这样,嘴上骂得震天响,身体倒是很诚实。随他们去闹,省了宣发费。” 这波争议热度,全被转化成了项目的恐怖关注度。 深夜,林辰洗漱完毕,坐在酒店的单人沙发上处理微信。 娜札发来好几条语音,背景音里还有卸妆棉摩擦的声音。 “纳兰嫣然拿下!最近我要好好补一下课,肯定不给你丢人。” 林辰回了一条语音,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房间内安静下来,他闭上眼,运转太阴引气诀。 太阴灵气在经脉中循环,刚运行了两个大周天,异变突生。 神魂深处的契约通道传来剧烈的波动,那股波动带着愚蠢又狂热的情绪。 远在神农架腹地的张三,意识处于亢奋的混乱状态。 “嗷呜!本王突破了!” “本王现在天下无敌!” “林辰快看本王觉醒的新神通!” 张三的碎纸机念头狂轰滥炸。 这狗东西不会又在山里搞什么野猪朝拜的生态灾难了吧? 林辰通过契约施压,想让它闭嘴老实点。 结果张三更兴奋了,它炫耀着自己吸收了溪谷的灵气和一堆野果子,血脉再次进化。 原本只能传送些破石头烂木头的契约通道,现在硬生生被它拓宽了。 “林辰!本王能把自己挤过去!” 林辰瞳孔骤缩,挤过来?从神农架直接传送到帝都酒店? 他下意识在意识里暴喝一声“停下”。 但已经晚了。 酒店房间内的空气发生扭曲,发出沉闷的气流撕裂声。 周遭的灵气剧烈翻涌,厚重的遮光窗帘无风自动,向上鼓起。 林辰袖口处金光一闪,暗金小剑感应到威胁,自动悬浮而出,护在林辰胸前。 下一秒,地毯中央爆发出一声闷响。 一团银白色的庞大身影凭空砸了下来,直挺挺落在地上,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一阵摇晃。 张三成功穿越了,但这出场造型,离谱到了极点。 它的狗头上还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藤编王冠,因为砸在地上,王冠已经断了两根倒刺。 脖子上挂着半块被咬烂的破木牌,隐约能看出“月狼大王”四个字。 银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枯树叶、黑泥巴和不知名的紫色野果汁液。 最离谱的是,它的嘴里居然还叼着半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藤根。 原本预想中神兽降临的霸气姿态完全没有出现。 它落地时四条腿严重打滑,整条狗脸着地,和真实的二哈无异! 张三费力地把脑袋从拖鞋里拔出来,发出哼哧哼哧的喘息声。 它甩了甩脑袋上的泥巴,顶着那副可笑的王冠,眼神里三分骄傲七分心虚。 顺着契约通道,一句贱嗖嗖的声音传进林辰脑海。 “林辰,本王突破了!惊不惊喜?” 林辰低下头,视线盯着高级羊毛地毯上那几朵刺眼的黑泥梅花印,又看了看满地乱滚的烂藤条,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下。 好好一个月狼大王,硬生生混成了山寨土匪头子是吧? 林辰一言不发,缓缓抬起右手。 半空中的暗金小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锋锐无匹的剑尖,直接锁定了那颗毛茸茸的狗头。 张三前一秒还翘着的尾巴,死死夹进腿裆里,耳朵平平地贴在脑门上。 月狼大王? 已经老实了,求放过! 第248章 V我五万吃夜宵,聆听本王的复仇计划 暗金小剑悬在半空,剑尖直指毛茸茸的狗头。 张三狗头上的藤编王冠已经断成两截,脖子上那块破木牌歪歪斜斜。 高级羊毛地毯上全是黑泥梅花印。 这地毯赔起来起码大几千。 林辰的脸黑得锅底一般。 神魂深处的契约通道疯狂震动,张三的求饶念头如弹幕般刷屏。 “本王刚突破!还没完全适应这虚空跨越之法!” “林辰手下留情!本王真不是故意弄脏地毯的!” “本王有用!本王是天下无敌的月狼大王!” 林辰眼角抽搐,抬起右手,暗金小剑嗡鸣一声飞回袖内。 “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弄的这么埋汰?” 嘴上嫌弃得很,身体倒是诚实地蹲下,手掌按在张三颈部。 太阴灵气顺着皮毛探入它体内,确认这蠢狗血脉凝实不少,跨空间传送并没有伤到它的根基。 林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神农架分别后,他偶尔也会担心这货。 如今看着这蠢模样,心里居然觉得踏实。 张三何等机灵,感应到主人情绪里的放松。 它当即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狗头顺势往他膝盖上一搭,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林辰难得没有一脚踹开它,伸手在狗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 温情氛围刚维持不到三秒。 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噜”声从张三肚皮里传出。动静大得连茶几上的水杯都跟着震。 张三睁着睿智的眼睛,疯狂暗示。 神农架的野果太酸了,野鸡都不够塞牙缝的,溪水里的鱼连点盐味都没有。 它非常怀念剧组的盒饭,怀念烧烤、炸鸡、火锅。 更怀念人类发明的珍珠奶茶。 林辰被它吵得头疼,指着浴室。 “去洗澡。” 张三满脸抗拒,疯狂狡辩,这身泥是十万大山最天然的泥膜。 这味道是统治百兽的王者气息。 林辰面无表情,太清御器诀发动。 沙发上的干浴巾、浴室里的花洒,还有沐浴露同时漂浮到半空。 张三察觉不妙,转身就往门口跑。 无形的力量直接钳住它的后颈皮。张三四爪腾空被扯进浴室。 “嗷呜!” 凄惨的狗叫声响彻浴室,简直是杀猪现场。 张三在浴缸里疯狂打滚,叫声越发凄厉。 “省省力气吧。”林辰语气平淡,“这酒店隔音很好,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半小时后,洗手间门打开。 张三从野人版二哈变成了香喷喷的蓬松二哈。 林辰拿着吹风机,迅速把它的毛发吹干。 张三一开始还在龇牙抗拒,没过两分钟就舒服得眯起眼睛,脑袋直往林辰手心里拱。 一人一狗的父慈子孝画面重现。 吹干毛发,张三抖了抖身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茶几旁。 它看了看果盘里的车厘子和青提,满眼都是嫌弃,它一爪子把果盘推开。 契约里传来坚定的念头。 “本王要吃肉!果子是猴子才吃的东西!” 林辰本来心情还算不错,懒得和这蠢狗计较。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调到点餐页面后扔到张三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看。” 林辰大方放权,区区一顿外卖,顶大天也就几百块钱。 这点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张三用两根狗爪子按住屏幕,舌头吐在外面,在屏幕上疯狂扒拉。 烧烤全家桶,炸鸡大份来十个,麻辣小龙虾直接选五斤装。 某品牌奶茶来十二杯,还要两只帝都烤鸭。 林辰瞥了一眼屏幕,便没再管它,径直走向落地窗边的蒲团坐下。 他闭上双眼,继续运转太阴引气诀。 半小时后,第一批外卖陆续送到。 张三听见塑料袋的声响,尾巴摇成了直升机螺旋桨。 它的吃相极其残暴,一口直接吞下半只炸鸡,骨头都不吐。 五斤小龙虾倒在盆里,它连着坚硬的红色虾壳一起放进嘴里嚼碎咽下。 奶茶更是残暴,张三直接把塑料杯盖一口咬爆。大口吞咽里面的珍珠和奶盖。 它一边打嗝一边赞美。 但吃货的野心是永无止境的。 趁着林辰还在闭目吐纳,张三又偷偷摸过手机疯狂点击。 张三趁林辰入定。拿着手机继续疯狂点击。 它发现了一个神奇的选项,叫做“打赏骑手”。 点了这个,食物就能更快送过来! 堂堂大妖王,差这点钱吗?必须打赏! 整个帝都附近的夜宵商家同时炸锅了。 某连锁烧烤店老板正准备打烊,电脑突然疯狂吐单子。 羊肉串两百串!大腰子五十串!生蚝一百个!小费两百块! 某火锅店后厨,切肉师傅拿着刀目瞪口呆。 肥牛卷十盒,毛肚十份,撒尿牛丸拼盘十份,还要五份鲜切羊腿肉。 某知名卤味店,鸭脖鸭翅鸭架直接被清空了所有库存。 某披萨店,一口气接到八个超大号榴莲披萨订单。 最离谱的是某宠物零食店,店里所有高价进口牛肉干全部被一扫而空。 某甜品店老板看着订单要求陷入沉思,对方买了个三层大蛋糕。 备注写着:“请用红色果酱写上“月狼大王生日快乐,天下无敌。” 每一个订单,全都加了小费。 这一刻,帝都的夜宵骑手群彻底沸腾了。 “某五星酒店大单!小费两百块!” “卧槽又来一单!还是那个酒店!同一个房间号!” “兄弟们别睡了!今晚给老子玩命干!” “这他妈是提前发年终奖啊!果然晚睡的人有好报!” 无数穿着黄色蓝色制服的骑手在黑夜中狂飙,电瓶车油门拧到底,目标直指林辰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二十分钟后,酒店正大门。 大堂经理看着门外排起长龙的电瓶车,整个人都木了。 几十个骑手拎着大包小包,把旋转门堵得水泄不通。 前台小姑娘吓得赶紧给经理打电话。 大堂经理拨通林辰房间的专线,声音颤抖。 “林先生,楼下到了很多您的外卖,请问您是不是在开庆功宴?需要我们安排餐车送上去吗?” 林辰在蒲团上睁开眼。眉头一跳。 什么庆功宴? 张三正趴在手机屏幕上,用爪子点着某家佛跳墙的结算按钮。 林辰一把抢过手机。 看清账单总额的瞬间,林辰瞳孔发大。 已支付金额已经累计到四万多块,差一点就突破五万大关了。 林辰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对着电话那头干笑:“啊对……今晚团队通宵开剧本会,麻烦两辆……不,三辆餐车推上来吧。” 大堂经理连连称是,原来是请团队吃大餐,这就合理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林辰被迫当起了酒店门童。 他一趟一趟走到电梯口接外卖。 服务员推着餐车上来三次才把东西送完,林辰脸上的职业假笑都快绷不住了。 奢华的酒店总统套房客厅,彻底变成了小吃一条街。 满屋子都是烤肉味、海鲜味、榴莲味。 张三吃得满脸油光,肚子圆鼓鼓地贴在地毯上。 它甚至还在那里把外卖分门别类。 左边一堆这是月狼大王自己吃的。 右边一堆明天带回神农架给手下们开开眼界。 林辰写着“月狼大王生日快乐”的大蛋糕,额头的青筋狂跳。 “张三。”林辰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张三的动作僵住,嘴里还叼着大半个榴莲披萨。 林辰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狗鼻子前面。 “你知道这大半夜,你花了多少钱吗?” 张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通过契约传回一道神念。 “本王不知道!区区凡俗黄白之物,何足挂齿!” 它堂堂妖王,岂能被几张破纸币约束格局。 林辰被气笑了。 “你还要给猴群带奶茶?你知道奶茶里有多少咖啡因吗?你想让神农架的金丝猴集体失眠去山顶摘星星吗!” “还有野猪吃披萨?你怎么不给黑熊点个法式牛排!亏你想得出来!” “老子不是心疼这几万块钱,是他妈这些操作太离谱了!” 张三委屈巴巴地传念,本王是个体恤下属的好大王,不能吃独食,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林辰懒得听它狡辩,折磨了它三分钟。 张三摔在地毯上,趴在地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 林辰坐回沙发。拿出一张纸巾擦手。 “说正事,你这个传送能力,到底怎么回事。能随时随地过来?” 张三摇晃着脑袋清醒了一下,老老实实交代。 它刚突破境界,能依靠契约传送到林辰身边。 但是消耗极大,想要再跨越虚空,必须修养一阵子。 张三休息够了,站起身抖了抖毛。 它走到那堆被它分类好的外卖前,张开嘴,满地的披萨、奶茶、烧烤、鸭腿,连带那个大蛋糕,全部被它收进腹中空间。 “林辰,人类的东西真好吃,本王明天晚上还来找你。” 林辰眼神冷漠。毫无商量余地。 “不行。” 张三不依不饶,甩着尾巴试图过去抱大腿撒娇。 林辰完全不吃这一套。 “没有我的传唤,你要是敢擅自行动。”林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我就亲自给你做绝育。” 张三全身狗毛炸开,惊恐地捂住双腿之间,幽怨又悲愤地看了一眼林辰。 一阵空间波动扭曲,张三庞大的身躯消失在房间内。逃命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屋子驱散不掉的孜然烧烤味,和茶几上那长长一叠外卖小票。 第249章 不惧质疑泰然处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赵阳冲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林辰刚洗完澡。 门一开,赵阳先闻到满屋孜然味。 他脚步顿住,视线扫过客厅。 茶几上外卖小票叠成小山,地毯刚被酒店清洁过,空气里还残留着烧烤、奶茶、榴莲披萨混合后的诡异余味。 五星酒店套房,硬生生被搞出了大学城宿舍的感觉。 赵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嗓子都变调了。 “你是不是请粉丝吃饭了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林辰翻剧本的手停了一下。 这事怎么解释? 说自己养的月狼大王半夜从神农架穿越过来,一爪子点了五万块外卖,还给帝都骑手行业贡献了一场小型年终奖? 这话说出去,赵阳得当场给他预约精神科。 林辰默默合上剧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主打一个稳如泰山。 “昨晚事发突然,点得有点多,下次一定通知你。。” 赵阳盯着他,眼皮抽了抽。 “行,算你狠。”他认命地扯过垃圾袋,把那些长长的小票全扫进去,“以后你想请客,我给你安排,咱们现在可不能省钱。” 林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给张三记了一笔。 这狗东西,下次再敢这么点外卖,直接阉。 接下来几天,《斗破苍穹》项目组没有急着官宣。 宣发团队贼得很,玩的就是拉扯。 他们先放了一条“原作者天残土豆深度参与剧本修改”的消息。 没过多久,又有八卦号爆料。 “神仙姐姐柳依菲疑似确定出演。” 当天晚上,另外几条消息又飘出来。 “高媛媛团队与玄幻大IP洽谈成熟姐姐角色。” “胡戈官宣出演萧炎,仙剑迷们的狂欢!” “吴签粉丝爆料,吴签确定出演,角色暂时保密!” 紧接着,娜札试镜“退婚名场面”的小道消息也被人扒了出来。 真真假假,一层套一层。 网友被吊得头皮发麻。 微博、贴吧、虎扑、龙空,全在对线。 “斗破影视化这波到底真假?画大饼呢这是?” “如果柳依菲真演萧薰儿,林辰演萧炎,这事能忍吗?” “别溜粉了行不行!柳依菲要是真接这剧,我当场把键盘生吃了!” “我先骂为敬!林辰不合适!让胡戈来!但如果女角色真按照这饼来烙,我可以考虑少骂他两句。” 原著粉就是这样,嘴硬归嘴硬,身体非常诚实。 天天准点蹲瓜。 骂着骂着,斗破热度就牢牢的钉在了热搜榜上,居高不下。 这就很互联网。 你说他们恨吧,他们连导演大舅子的祖籍都查清楚了,你说他们爱吧,一天能刷八百条“毁原著必死”。 工作室会议室里,江策盯着数据面板,手指敲击桌面。 “负面比例降了。” 赵阳立刻凑过去,“降多少?” “之前攻击点集中在空降资源咖,占比接近七成。”江策推了推眼镜,“现在部分讨论转向剧组诚意和阵容猜测,林辰个人负面降到四成八。” 唐棠抱着平板,小声补了一句,“观望派多了很多,尤其是柳依菲和高媛媛的消息出来以后。” 赵阳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点。 林辰坐在主位,看着新版人物关系表。 这版剧本,和之前的魔改版完全不同。 人物,剧情,都很贴合原著。 就连台词只要能过审,都相当的狂野。 天残土豆这次是真认真了。 俞荣广也是真想拍点东西出来。 官宣前一天,工作室直接进入一级战备。 赵阳把所有行程表重新排了一遍。 “不必要采访全部停,航班酒店信息不外泄,楼层换成内部登记,要安抚好粉丝情绪。” 安保主管彭海点头,“包裹先过安检,再送上楼,陌生车辆靠近工作室,全部记录。” 江策也把舆情方案投到大屏上。 “第一,支持声可以放大,但不踩其他演员,第二,恶意造谣留证据,律师函先准备,第三,林辰履历适度科普。” 林辰赞许的点点头。 专业的团队果然能省下不少时间。 上午十点。 《斗破苍穹》官方微博准点发布第一条官宣海报。 黑金色底图上,少年背负玄尺,站在燃烧的斗气火焰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斗气大陆,正式启程!” “原作者天残土豆深度参与剧本打磨。” “林辰饰萧炎。” 发布不到一分钟,评论区直接爆了。 “???我艹!居然真特么是林辰!” “西装暴徒勇闯乌坦城??斗气化马变成斗气化西装了是吧!” “完了完了,萧炎不是高晋啊哥!你可千万收着点力,别退婚的时候一抬手把纳兰嫣然打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期待林辰!内娱终于有个不用武替、能真打的大男主了!” “毁原著预定!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先骂为敬!” 赵阳站在数据屏前,嘴角紧抿,手里的咖啡一口没喝。 第一波骂声,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看到评论刷屏,太阳穴还是突突跳。 十点零五分。 第二张海报发布。 少女立在古族金色纹路前,白衣清冷,眉眼温润,掌心一簇淡金火光。 “柳依菲饰萧薰儿。” 全网卡了几秒。 随后彻底炸穿。 “卧槽真是神仙姐姐?” “萧薰儿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剧组来真的?” “柳依菲接玄幻剧?斗破到底给了多少钱?” “林辰这小子何德何能啊!他上辈子是拯救了斗气大陆吗!” “别急,至少薰儿稳了,先把刀片收半箱。” 唐棠捂住嘴,差点叫出来。 江策手指飞快敲键盘,数据曲线往上飙。 “热搜进前十了,柳依菲萧薰儿升得很快。” 十点十分。 第三波官宣开始。 “高媛媛饰云韵。” “李沁饰小医仙。” “娜札饰纳兰嫣然。” “钟琪饰雅妃。” 连续四张海报放出。 微博热搜直接被屠。 “斗破苍穹官宣。” “柳依菲萧薰儿。” “林辰萧炎。” “高媛媛云韵。” “娜札纳兰嫣然。” “斗破神仙阵容。” 服务器短暂抽风,刷新半天刷不出来。 宣发大群里,已经有人疯了。 “爆了!真特么大爆了!” “预备的热搜资金根本没花完!全是自来水!” “评论增速太恐怖了,平台那边催我们赶紧出第二轮花絮物料固粉!” 龙空和虎扑的首页,十个飘红的帖子里有八个在聊《斗破》。 “柳依菲这清冷感,不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萧薰儿吗?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这么符合原著!” “高媛媛演云韵绝杀了好吧!那种高高在上又藏着遗憾的温柔味儿,太对了!” “李沁的小医仙也很贴合啊,有那种自带宿命感的凄苦。” “娜札的纳兰嫣然也没毛病,这种骄纵大小姐的颜值,放眼整个内娱也是抗打的。” 当然,在这场颜值狂欢中,死咬林辰的人依然在挣扎。 “女配越是天神下凡,越显得林辰这个男主像个格格不入的糙汉!” “全剧四大美女抬他一个资源咖?” “我再重复一遍,萧炎前期是个虚弱废柴少年,不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西装暴徒!” 但在这种神仙阵容下,更多路人的态度动摇了。 “其实……仔细看看,林辰这长相演男主至少压得住吧,毕竟够帅够野。” “讲真,他从群演爬到现在大男主,这人生轨迹可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爽多了,草根感是对的。” “别人打戏靠威亚和剪辑,他打戏是真上啊,这点我就愿意买账。” 各种玩梗党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纳兰嫣然:我要退婚!萧炎:你确定?我刚在韩国秒撕了金钟国。” “云岚宗今夜紧急会议:速拨三千万加固山门,防止萧炎破门而入。” “魂殿由于给不出顶薪,招募高晋失败,高晋转而买下乌坦城。” 这些黑色幽默的梗词一经裂变传播,原本的抵触情绪,被笑声稀释了大半。 谩骂和挑刺的声音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是单方面谩骂。 下午三点,B站和某音几个体影视区老油条UP主,也趁着流量东风,果断下场。 没有用什么高端文案,全是最原始直接的视频混剪。 林辰群演时期蹲在垃圾堆旁边扒两荤一素盒饭的片场旧照。 杀破狼里,高晋干脆利落的飞膝,在长镜头里把泰拳王砸进墙缝的暴力美学。 甚至还有他在北电客串《归途》短片时,那一段压抑到极致、眼眶深红却没有掉一滴泪的情绪爆发。 以及奔跑吧里秒杀肌肉怪兽、毫无偶像包袱大跳抽风舞的反差名场面。 “林辰到底配不配演萧炎?看懂他在横店挨过的毒打,你就闭嘴了!” “从一天五十块的尸体到制霸乌坦城,他的人生,比网文还要爽烈残酷!” 评论区不再是清一色的谩骂,风向发生了偏转。 “我还是持保留意见,但这人的经历说服了我一点点。” “先看最终的定妆照和片花再喷吧,万一真香了呢?” “话放这了,我很期待斗破!我的预感告诉我,绝对不会太烂!” 赵阳盯着数据,手指终于从桌沿松开。 “总算不是全网按头骂了。” 林辰看着屏幕,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外界的狂风暴雨,不过是过耳轻烟。 “他们现在只是给剧组诚意一点面子,不是认可我。” 第250章 宋玉琦的初舞台 斗破苍穹官宣的热度在微博上挂了整整三天。 网友们从最初的疯狂谩骂,逐渐演变成一场大型乐子人团建。 各种地狱笑话层出不穷。 甚至有人把林辰手拿西瓜刀当群演的照片挖出来,配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砍死你个龟孙”的文字。 骂声虽然还在,但路人盘的期待值已经被拉满了。 剧组正式把开机时间敲定在两周后。 导演俞荣广发来消息,开机前需要进行三天的剧本围读,外加最终的定妆。 天残土豆还在死磕剧本,势要把剧本做到最好。 林辰推掉了所有商务活动,窝在陆家嘴大平层里死磕角色。 作为第一部一番男主,多认真都不为过。 这是一个从天才跌落谷底、饱受白眼却又骨子里透着狠劲的少年。 这跟高晋那种西装暴徒的上位者姿态完全不同。 为了帮他找回少年感,造型师许蔓抄底了他的衣柜。 十几万的深色高定西装全被扔进衣帽间深处。 换上来的是清一色的浅色卫衣、宽松夹克、运动鞋、棒球帽。 许蔓退后两步,看着穿白卫衣的林辰,拍了拍手。 “这多青春啊,这多帅啊!现在老板就是标准的男大!” 林辰扯了扯领口,对这夸奖倒也没什么意见。 晚上八点,林辰刚翻过两页剧本。 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 点开微信,界面被十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方阵填满。 全是宋玉琦发来的。 林辰点开第一条,耳膜差点被高分贝女声穿透。 “大叔大叔!我出道了!成团出道了啊啊啊!” 紧接着是第二条。 女孩语速飙到起飞,各种女团名词夹杂着韩文和东北口音往外蹦。 她从团名说到成员数量,又从首秀舞台说到SBS电视台的打歌节目。 说到最后两条语音时,背景音里多出了剧烈的喘息声。 “那个……大叔你最近有时间吗?” 语音里的声线发飘,尾音拖得很慢。 “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来现场?我给你订机票。” 这丫头手头估计连买件好衣服的钱都没有。 隔着屏幕都能听出这语气里的忐忑不安,生怕被一口回绝。 林辰把手机扔回桌上。 脑子里闪过首尔清潭洞那个漆黑的后巷。 她说以后一定要登上大舞台。 他当时回了一句“到时候我去看”。 因果循环,既然答应了,那就去一趟。 反正距离《斗破》开机还有两周,去首尔耽误不了正事。 而且他听得出来,这小丫头马上要上大舞台,现在心态已经快崩了。 需要一个熟人去镇镇场子。 林辰拿起手机,敲出几个字发送过去。 “时间发我,我过去。” 不过三秒,对面直接炸锅了。 连发十几个磕头和尖叫的表情包。 宋玉琦发来语音,压着嗓子,却压不住声音里的细微颤抖。 “大叔你真好!我一定好好跳!绝不给你丢人!” 林辰轻笑,指尖飞快打字。 “你好好表现,要不然我去了觉得丢人。” 对面回了一个挥拳猛揍的表情,忐忑的氛围被冲散大半。 第二天上午,赵阳得知这个行程后,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在地毯上。 “去首尔?看女团打歌?” 赵阳音调拔高了八度,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哥们儿!咱刚当上男主就不务正业了啊?你小子啥时候喜欢女团了?” “这节骨眼上你跑去首尔看小姑娘跳舞,要是被狗仔拍到,肯定骂的狗血淋头!我真的会谢!” 赵阳在客厅里来回暴走,抓着头发吐槽。 林辰坐在沙发上喝水,眼皮都没抬。 “戴口罩,看完就回,没人知道的。” 赵阳狠狠灌了一大口咖啡,一屁股坐下。 “乔薇和娜札的事还没掰扯清楚,现在又冒出来个半岛练习生!” 赵阳撇着嘴,满脸都写着“你小子真会玩”。 林辰放下水杯,出声纠正。 “第一,人家已经出道了,不再是练习生。” “第二,别瞎想,只是兑现个承诺而已。” 赵阳翻了个白眼。 “你还挺骄傲?” 林辰靠着沙发靠背,语气平淡。 “小姑娘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靠自己努力爬上舞台,确实值得骄傲。” 见林辰主意已定,赵阳只能认命开始干活。 团队启动低调出行预案。 订了最晚的一班商务舱。 江策坐在电脑前疯狂敲键盘,直接把预案做足。 万一被拍,会第一时间发通稿。 声明私人行程,兑现粉丝承诺,。 主打一个坦坦荡荡。 两天后,首尔。 林辰一身宽大的黑色夹克,头戴棒球帽,脸上卡着黑色口罩。 机场里没人认出这个正处于内娱风口浪尖的准顶流。 一辆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把他接走,直奔SBS大楼。 宋玉琦提前打通了经纪人的关系,弄了一张内部工作牌。 林辰没有去闹哄哄的粉丝观众席。 他被领到了舞台侧面的内部视角落点。 周围全是戴着耳麦飞奔的导播和工作人员。 林辰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视线穿过交错的聚光灯。 舞台调度精密到了变态的地步。 台上正在彩排的女团,只要镜头切过来,就能做出完美的营业表情。 这种对身体每一块肌肉和面部表情的极限掌控力,完全是地狱级训练堆出来的。 彩排间隙,宋玉琦把林辰带进了后台待机室。 屋里堆满了化妆箱和衣服,几个女孩挤在一起补妆。 宋玉琦穿着银色亮片打歌服,脸上是精致的女团妆。 但她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身体抑制不住地细微发抖。 呼吸很急,胸口剧烈起伏。 “大叔……” 林辰伸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口就是一发精准毒舌。 “这妆造还行,比你上次被人骗去酒吧时顺眼多了。” 宋玉琦愣了一下。 原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被这句话硬生生给怼了回去。 她嘴角一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随之一松。 原本能把人压垮的厚重感消散。 旁边的韩国队友完全听不懂中文,叶书华在旁边偷笑。 只看到宋玉琦前一秒还快哭了,下一秒突然笑得眉眼弯弯。 林辰看她状态回暖,站起身准备离开待机室。 临走前,他看着宋玉琦的眼睛。 “你没日没夜练了那么久,那些流过的汗都是你的底气,加油,好好享受属于你的舞台!” 宋玉琦眼睫微颤,用力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正式录制开始。 打歌舞台上灯光大亮,强烈的光束切开黑暗。 林辰站在侧台,静静注视着舞台中央。 音乐前奏炸响。 几个女孩迅速进入状态。 宋玉琦作为副主唱,起初动作确实有些发紧,肩膀没有完全打开。 第一个走位切镜头的时候,她的眼神甚至有些飘忽,就在一个转身动作时,余光扫到了侧台阴影里的林辰。 林辰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连姿势都没变。 宋玉琦手指收拢,下颌微抬,自信莫名而来。 整个人也找到了锚点。 下一个八拍,她的动作彻底放开。 肢体极度舒展,每个鼓点全部精准踩中。 那种不顾一切往上爬的明亮劲儿,直接穿透了屏幕。 林辰在台下看着,眼底划过赞赏。 随后,不同的组合登台表演,满屏全是大长腿和呼之欲出的大熊。 舞台首秀圆满结束。 宋玉琦所在的团体表现极佳,直接拿下热搜词条。 卸妆换上私服后,宋玉琦拉着队友叶舒华和田小卷,死活非要请林辰吃饭。 “大叔,上次在首尔那顿是你掏的钱,这次我出道了,这顿必须我请!” 林辰原本想打道回府。 但看着她满脸骄傲的模样,也就没再推辞。 四人找了一家极具隐蔽性的高级烤肉店。 包厢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烤肉架上的韩牛滋滋冒油,肉香四溢。 叶舒华在旁边忙着翻烤肉片。 宋玉琦直接开了一瓶果酒。 这酒度数不高,但喝得急,女孩白皙的脸颊很快泛起一层红晕。 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透着毫无顾忌的张扬。 她抓起玻璃酒杯,用力撞向林辰的水杯。 “哐当”一声脆响,酒液洒出两滴落在桌面上。 宋玉琦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胸口。 “今天我出道!而且我也成年了!” 她仰起头,豪气干云地喊出一句。 “所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林辰看着这丫头耍酒疯,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青春啊,只是自己也没比她大多少,为什么感觉老了呢? 修仙还有这副作用呢? 第251章 喝最甜的果酒,放最狠的话。 首尔清潭洞。 烤肉店的包间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彻底被隔绝。 排风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烤架上的顶级韩牛滋滋往外冒着油花,肉香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屋里挤着五个刚出道的女孩,除了宋玉琦和叶淑华,还有团里的田小卷和其他两名韩国成员。 这也是林辰刻意交代的结果,人散不如人聚,单独吃饭容易被狗仔做文章。 一群小女孩吵吵闹闹坐在一起,就是最正常的庆功宴。 因为赵阳被留在了国内,这场私密饭局全靠叶淑华和宋玉琦点菜控场。 宋玉琦兴奋得脸颊通红,手里拿着烤肉钳子在空中比划。 “大叔你是不知道,今天那舞台的灯光打下来,晃得我眼都睁不开!上台前我腿肚子直转筋,就怕踩错拍子。” 她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帝都口音混杂着几个没来得及转换的韩文单词,噼里啪啦往外倒。 “结果底下一喊应援口号,我差点激动的哭出来!我终于不是练习生了,我成艺人了!” 叶淑华在旁边把烤好的肉剪成小块,一边往林辰盘子里夹,一边时不时用韩语给另外几个听不懂的成员翻译。 几个韩国小姑娘看着林辰,眼神里全透着好奇和敬畏,她们私下早就看过林辰单手按住金钟国的恐怖画面,此刻乖巧得像一排坐在讲台下的小学生。 宋玉琦说着说着,挥舞的烤肉钳慢了下来。 她眼底的光有些闪烁,声音里的高昂也一点点垮了下去。 “其实我老害怕了。”她低下头,死死盯着盘子里的生菜叶。 “练习生熬得我看不到头,有时候半夜疼醒,宿舍里安静得要命,想家也不敢哭。”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听不懂中文的成员面面相觑,但看着宋玉琦掉眼泪,也大概猜到了情绪,眼神都跟着心疼起来。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强撑的小姑娘。 拿起一双干净的公筷,夹起一块带着油花的牛肉,扔进宋玉琦的空碗里。 “能站上去,就已经赢过很多没熬到今天的人了。” “后面红不红,看命,也看本事,但至少第一部迈出去了。” 宋玉琦肩膀一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抓起筷子,直接把那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借着咀嚼的动作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叶淑华在旁边翻动着烤盘,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她偷偷凑到田小卷耳边,用很轻的韩语吐槽:“欧尼平时在宿舍跟个大喇叭似的,今天在大叔面前,乖得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宋玉琦耳朵尖,直接炸毛。 “呀!叶淑华你闭嘴!你才小媳妇!” 气氛瞬间被这句打闹拉回了轻松的频道。 宋玉琦抹了一把脸,抄起桌上的果酒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粉红色的液体,又顺手给林辰的水杯里倒满。 “大叔!这杯我必须敬你!”她站起身,气势汹汹。 “第一杯,谢你救命之恩!” “第二杯,谢你今天百忙之中跑来韩国看我的破舞台。” 林辰看着面前快溢出来的水杯,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丫头喝的是店里特调的米酒混果汁,虽然度数不高,但后劲贼大。 “你先放下。”林辰没端杯子,眼神透着审视,“明天没有行程?你们这行第一天出道就想肿着脸去见镜头?” 宋玉琦脖子一梗,死活不放下杯子。 “我现在是正式出道的艺人了!我很成熟!我就喝半杯,就半杯!” 林辰靠回椅子上,直接泼冷水。 “我见过的嘴硬王者,通常半杯下肚就得叫救护车。你行?” “我不叫救护车!” 宋玉琦仰头,咕咚咕咚直接把那半杯果酒灌进嗓子眼。 十分钟后。 林辰的预言灵验了。 宋玉琦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不仅脸红,眼神已经拉丝,整个人像没骨头的软体动物,坐姿歪七扭八。 团员们开始起哄。 叶淑华看着势头不对,赶紧悄悄伸手,把桌子上的酒瓶和杯子全部挪到了林辰那半边,切断了宋玉琦的补给线。 “我没醉!我今天就是高兴!” 宋玉琦抱着一个空碗不撒手,嘴里嘟嘟囔囔,然后,身子一歪,顺着椅子的边缘慢慢往下滑,最后脑袋一偏,抵在了林辰的肩膀上。 林辰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防止她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啃桌腿。 结果这一扶,算是捅了马蜂窝。 宋玉琦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抱住林辰的胳膊,怎么甩都不撒手。 “大叔……”她闭着眼睛,嘴唇贴着林辰的夹克布料开始胡言乱语。 “我出道了……我会出名的。” “我以后会赚好多好多钱。”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另外几个韩国成员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叶淑华的手悬在半空。 林辰眼皮直跳:“赚钱了你自己留着花,先松开。” “不松!” 宋玉琦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软绵绵的,透着不讲理的霸道。 “我赚钱第一件事,就是包养大叔。” 这句惊世骇俗的豪言壮语一出,叶淑华刚喝进嘴里的麦茶差点直接喷在烤盘上。 几个听不懂中文的成员急得抓耳挠腮,疯狂扯叶淑华的袖子让她翻译。 宋玉琦浑然不觉,继续描绘她的宏伟蓝图。 “包养你……然后让大叔乖乖在宿舍给我做饭。” “每天都要给我烤肉吃。” “还要夸我跳舞好看,不许再毒舌……不许说我慢半拍……” 叶淑华把这段话用韩语小声转播出去后,包间里几个小姑娘再也绷不住了,集体捂着肚子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辰头皮发麻。 他单手捏住宋玉琦的后脖颈,面无表情地把那颗滚烫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强行拔正。 “你包养我之前,最好先把自己的酒量练练!” 宋玉琦下一秒又跟没骨头一样倒了回来,抱得更紧了。 玩笑归玩笑,林辰没有粗暴地把宋玉琦推开。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这丫头靠得不至于难受,小姑娘浑身散发着果酒甜腻的味道,双手死死圈着他的手臂。 闹腾了一阵后,宋玉琦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她把脸埋在夹克缝隙里,断断续续地嘀咕着。 “其实……我原来真的很怕来不及。” “要不是没有大叔,我的人生....” “我站上去了……” 林辰原本准备把她推开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当初废掉几个韩国混混,只不过是顺手而为,不想同胞受辱。 但他没想到,对这个姑娘影响这么大。 这世界上的因果,不只有灵气和杀戮,还有这种命运的羁绊。 林辰抬起手,用温和的力道,轻轻拍了两下宋玉琦的后背。 “你做到了。” 宋玉琦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嘴角往上扯了扯。 “那大叔……你骄傲吗?” 林辰停顿了一瞬,声音很轻。 “挺骄傲的。” 听到这个答案,宋玉琦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笑,重新靠回他的胳膊上,睡死过去。 这顿饭吃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 结账的时候,林辰干净利落地刷了卡,没给这群穷得叮当响的练习生留机会。 接下来的任务,是把一滩烂泥般的宋玉琦弄回宿舍。 外面夜风微凉,林辰保持着社交距离,他让叶淑华和团员搭把手,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玉琦塞进商务车的后座。 刚把门关上一半,半梦半醒的宋玉琦诈尸一样扒住了车窗边缘。 她指着站在路灯下的林辰,嘴里大喊:“大叔你不许跑!” 叶淑华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生怕引起路人围观。 林辰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定如水。 “我明天就飞回剧组拍戏,跑什么。” 宋玉琦甩开叶淑华的手,满脸委屈地盯着他:“那你别让别的漂亮姐姐抢走了!” 眼看这酒疯越发离谱,林辰冲着前面的司机抬了抬下巴示意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 宋玉琦被叶淑华拽回座位,还在奋力挥手。 “大叔!下次我开演唱会!你还要来!!” “先安全回宿舍再说。”林辰看着远处的尾灯。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说好了大叔!” 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在首尔的夜色里。 林辰站在街角,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极淡的笑意,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名字。 回到酒店房间。 林辰冲了个澡,祛掉身上那股浓烈的烤肉味。 刚擦干头发,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叮咚几声,微信弹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 “大素安全到达!” “我没有土!” “记注我的A001号!!!” 林辰看着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明天就要离开首尔回国,但在走之前,他还有个事要做。 桌子面前的东西是他下午从药店和安保用品商店买来的东西。 袋子里没有花里胡哨的祝贺礼物,更没有珠宝鲜花。 全是最纯正的高浓度跌打红花油、骨骼理疗膏药,以及三罐能在几秒内放倒一头野猪的强效辣椒水。 主打一个实用。 毕竟在韩娱这种肮脏的地方,能保命的东西,可比什么见鬼的浪漫有用一万倍。 第252章 宋玉琦:毁灭吧!赶紧的! 清晨七点半,宿舍的窗帘漏进一条白光。 宋雨琪睁开眼,第一感觉是脑袋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开了强力甩干。 嗓子干得冒烟,脸也有点肿。 她身上盖着叶舒华的外套,脚上只剩一只袜子,另一只袜子挂在沙发扶手上,姿态自由。 宋雨琪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昨天出道舞台成功。 晚上吃烤肉。 喝了半杯果酒。 后面…… 后面怎么断片了? 她慢慢摸到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大素安全到达!” “我没有土!” “记注我的A001号!!!” 宋雨琪的表情僵住。 还好。 只是打错字。 问题不大。 艺人嘛,刚出道,激动一点很正常,人类在极端喜悦状态下,大脑离家出走,也可以理解。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客厅里,叶舒华、田小娟、赵美妍和敏妮围坐在餐桌。 四个人面前摆着早餐,却没人动筷子。 她们齐刷刷看着宋雨琪。 宋雨琪后背一点点绷住,总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叶舒华最先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田小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管理满分。 赵美妍眼睛弯弯,嘴角压得很辛苦。 敏妮把吐司掰成两半,声音轻快:“早啊,未来富婆。” 宋雨琪心口咯噔一下。 “什么富婆?” 叶舒华终于抬头,语气温柔得要命:“没什么,就是有人昨晚宣布,要包养一位帅哥,还准备把人关在宿舍里,天天给她烤肉。” 宋雨琪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后立刻炸毛。 “不可能!叶舒华你造谣!我就算喝多了,也不可能说这么没脑子的话!” “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叶舒华点点头,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宋雨琪眼皮一跳。 下一秒,视频播放。 画面晃得厉害。 烤肉店包厢里,她整个人挂在林辰胳膊上,脸红得发亮,嘴里含含糊糊喊着:“大叔你不许跑!别让漂亮姐姐抢走了!” 叶舒华的笑声在背景里憋到变形。 宋雨琪看完,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删掉!立刻删掉!” 她扑过去抢手机。 结果宿醉后的双腿根本不听指挥,刚迈出半步,脚底一软,整个人栽倒在沙发里。 客厅沉默半秒。 然后爆笑炸开。 赵美妍笑得趴在桌上,敏妮拍着桌子,叶舒华举着手机退到墙角,田小娟端着队长架子,嘴角却压不住。 宋雨琪从靠枕里抬起脸,头发贴在嘴边,整个人都麻了。 “我蒜Q啊!不行我退团吧!” 田小娟清了清嗓子,拿出队长的严肃口吻:“退团前,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团队未来财务规划,副主唱已经承诺,用尚未到账的工资,包养一名华夏明星!还是身价不菲的华夏明星!” 赵美妍顺手拿起手机计算器,认真按了几下。 “按我们现在的收入,如果不吃不喝,不买衣服,不租宿舍,连续工作几十年,勉强可以支付他一部戏的片酬。” 敏妮举手:“如果包养合同包括我们,我可以做饭,我很便宜,一顿烤肉就能收买。” 宋雨琪差点原地去世。 “叶舒华!我不活了!” “晚了。”叶舒华晃了晃手机,“我拍了好多小视频!” 宋雨琪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喉咙滚了滚。 完了。 她慌张的抓起手机给林辰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宋雨琪盯着屏幕,眼神从羞耻滑向绝望。 “大叔不会连夜拉黑我了吧?” 叶舒华趁机补刀:“也可能已经飞走了,毕竟有人昨晚差点把人家绑架回宿舍。” 宋雨琪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得发苦:“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宿舍几个人同时停住。 送货员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普通纸箱。 “有位林先生送过来的东西。” “林辰?” 纸箱很普通,没有鲜花,没有丝带,没有任何浪漫包装。 田小娟拿剪刀划开封口。 箱子打开的一刻,几个女孩都愣住了。 第一层是高浓度跌打红花油,整整齐齐摆了六瓶。 第二层是肌肉和关节理疗膏药,按照脚踝、膝盖、腰背分好类。 旁边还有护踝、护膝、腰部固定带。 最下面,是每人一份合规防身喷雾。 每瓶上都贴着名字。 宋雨琪、叶舒华、田小娟、赵美妍....... 字迹不算漂亮,但很清楚。 赵美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指尖在名字标签上停了一下。 “他连我们几个人都记住了。” 敏妮拆开说明纸,读着上面的韩文,念到一半笑出了声。 “不要喷自己。” “风向不对不要用。” “不要跟坏人讲礼貌。” 田小娟翻了翻护具,又看了眼不同部位的膏药。 她平时管理团队训练,最清楚舞者身上哪里最容易出问题。 脚踝、膝盖、腰背。 一点没漏。 这不是随手买的东西。 是认真想过的。 宋雨琪在箱子角落找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只有几行字。 “第一场舞台只是开始。” “防身喷雾放在随手能摸到的地方。” “再被所谓制作人骗去陌生饭局,别说认识我。” “还有,小小年纪别不学好,还包养,先把自己养好!” 宋雨琪前几行看得眼眶发热。 最后一句直接把情绪打回原形。 “大叔记仇!” 叶舒华凑过来看完,乐得不行:“他没说错啊,富婆。” 宋雨琪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闭嘴。” 敏妮抱着防身喷雾,眼睛发亮:“长得帅,能打,还细心,雨琪,你要是嫌他年纪大,我完全不介意的。” 赵美妍慢慢点头:“是实话,我也很喜欢呐。” 田小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团队禁止恋爱!但我可以装什么都不知道。” 叶舒华举手:“我中文好,近水楼台,胜率最高。” 宋雨琪刚才还在羞耻,下一秒进入护食状态。 她一把抱住纸箱,连护具带喷雾全揽进怀里。 “你们不许对送礼的人产生奇怪想法!” 客厅安静了一下。 田小娟眯着眼:“呦呦呦!这就护上了啊?” 敏妮拍手:“进展很快嘛。” 宋雨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 最后她举起防身喷雾,威胁道:“谁再笑,我拿谁测试效果!” 四个人立刻散开。 但笑声从厨房、餐桌、卧室门口继续传来,怎么都止不住。 宋雨琪抱着纸箱坐在沙发上,低头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 脑袋还疼,脸还烫。 可昨晚舞台灯光下那种漂浮感,慢慢落到了地上。 有人记得她说过的话。 也有人在她刚站上舞台时,给她准备了护膝和喷雾。 浪漫吗? 一点都不浪漫。 但这很大叔。 另一边,首尔飞往帝都的航班已经升空。 林辰靠在商务舱座椅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完全不知道首尔宿舍里已经围绕“谁有资格追大叔”召开了内部会议。 空乘送来温水。 林辰道了声谢,继续在剧本边角写下几个字。 宋雨琪被他利落地抛到脑后。 看演出的承诺已经兑现,因果已结。 接下来,他得回到萧炎身上。 第一部大男主,不能砸。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帝都。 林辰打开手机,消息炸了。 宋雨琪发了几十条。 “昨晚的话你全部忘掉!” “叶舒华她们污蔑我!” “视频是假的!技术合成!” “你不许笑!” “她们说要追你,你不许加她们微信!” “防身喷雾我收到了,谢谢。” “最后一句我看见了,你等着!” 林辰看着那一串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四个字。 “好好训练。”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输入了半天,又停了。 林辰没等她继续,推着行李往地下停车区走。 他原以为赵阳会来接机。 结果刚到停车区,就看到一辆黑色保姆车旁,站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 但林辰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娜札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带着火气的眼睛。 “惊喜吗?” 林辰停住脚步,扫了眼四周:“你怎么在这?” “我提前来帝都试装、围读。”娜札理直气壮,“正式工作前几天我都空出来了。” 林辰看着她:“赵阳呢?” “被我支走了。” 她说得很坦然,甚至带点胜利者姿态。 “纳兰嫣然必须提前了解萧炎,接下来几天,你负责陪我找找角色感觉,这是工作需要。” 林辰抬眼看她。 “你确定这是工作?” 娜札拉开车门,先坐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机场噪音被隔开。 娜札摘掉口罩,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在舌尖转了半圈,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跑半岛干啥去了?” 第253章 塑料姐妹花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帝都宽阔的马路上。 “你跑半岛干啥去了?” 林辰靠在皮质座椅上,手里转着黑色手机,眼神淡定得一批。 “心血来潮,吃顿烤肉。” “你猜我信不信你特意去半岛吃烤肉啊!” 娜札冷笑,她可不傻。 林辰把手机揣进兜里,“你跑来接机,就是为了查岗?” 娜札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我这是顺便找你培养一下角色的默契。” 这种鬼话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不信,谁家培养默契需要把车开进私密酒店的地下车库? 保姆车停在VIP电梯前。 赵阳已经等在那里,他刚伸手去接行李箱,娜札便站进电梯,转身按住开门键。 “赵哥,这几天我和林辰闭关读剧本,除了按时送饭,其他事情先推一下。” 赵阳拎着箱子,表情逐渐复杂。 “不是,你们读剧本为什么.....” “叮。” 电梯门无情合拢。 赵阳后半句话,连同他本人一起,被留在了地下车库。 冷风从车道灌进来。 他站在紧闭的电梯门前,简直要气笑了。 拿老子当外卖员使唤?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阳掏出手机,本来想给林辰发微信痛骂一顿。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他想起上次娜札随手送给他的高定衣服。 “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 赵阳把行李箱往保姆车后备箱一扔,直接吩咐司机。 “走,去找家好点的米其林餐厅!” 电梯直达酒店顶层,这是一套隐蔽性极高的总统套房。 房门关上并自动反锁。 室内的感应灯骤然亮起,暖黄色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烘托出粘稠的暧昧感。 林辰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刚转身,一阵布料摩擦的簌簌声在背后响起。 娜札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外套,里面居然穿了一件极具小心机的国风轻纱。 这布料薄得透亮,该遮的地方堪堪遮住,不该遮的地方全是风光。 上面还绣着几朵极其惹眼的红梅。 娜札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林辰。眼神里的侵略性根本不加掩饰。 “你这衣服……” 林辰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娜札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突然上前一步,膝盖顶在林辰的大腿上。 林辰顺势往后一倒,坐在了宽大的单人沙发上。 娜札顺理成章地跨坐上去,双手撑在林辰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娜札挑起下巴,眼神拉丝。“今日我纳兰嫣然,就是来退婚的!” 林辰差点笑出声,这台词不伦不类的。 “退婚?” 林辰单手揽住她的后腰。手指的温度隔着极薄的轻纱传递过去。 娜札被烫得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对!但在退婚之前……我要先试试你的成色!” 她故意压低声音,视线从林辰的眼眸,缓缓滑落到因为呼吸而起伏的锁骨上。 空气突然安静,周围的声音全被抽空,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频率。 “试我的成色?”林辰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腰间软肉。 这完全是降维打击式撩拨,上位者的从容把下位者的伪装撕得粉碎。 没等娜札反应过来,林辰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霸道,蛮横,根本不给她讲条件的机会。 这种所谓的“退婚Py”,本质上就是送羊入虎口。 这场试探变成了单方面的火力覆盖。 纳兰嫣然高傲的架子被击穿,她被按在沙发上、落地窗前、以及巨大的浴缸里。 “还退婚吗?”林辰掐着她的下巴问。 “不……不退了……”娜札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真·莫欺少年穷,现在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赵阳每天准时准点把高级食盒挂在门把手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服从客厅一路扔到了卧室。 林辰盘腿坐在宽大的露台上,帝都的夜风吹拂着他坚实的脊背。 太阴灵气在经脉里疯狂奔涌,速度比以往快了整整一倍。 丹田处的灵力旋涡不断扩大,他隐隐触摸到了炼气六层的门槛。 卧室的大床上,娜札裹着丝绒被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觉得全身的骨头被推土机碾了十八遍,但她满眼春意。独占这个男人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娜札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点。 她那不安分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作妖的本能占领高地。 她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启了前置摄像头。 她故意把领口扯开一点。露出锁骨上极其明显的几个红印。 背景正好带到了散落在地毯上的《斗破》剧本。 最绝的是,她调整了角度,刚好把露台上林辰打坐的宽阔背影拍了进去。 旁边床头柜上,还放着两支交叠的高脚杯,杯底残留着红酒。 这构图,这意境,懂的都懂。 咔嚓,拍照,点击发送。 对方:乔薇。 娜札还附带了一句语音,语气茶味冲天。 “哎呀,为了钻研剧本,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帝都的天气真让人燥热呢~” 这茶言茶语简直杀伤力爆表。 同一时间,魔都的一处秀场后台。 乔薇刚换完压轴的礼服,助理递过来手机。 她点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宣誓主权的照片和那条让人头皮发麻的语音。 乔薇盯着屏幕上那两支交叠的高脚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卧槽!这西域小狐狸精居然敢骑脸输出! 真当老娘是吃素的? 乔薇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按灭,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重新打开对话框。表面上云淡风轻地敲了一段字回复过去。 “他多厉害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人合力都扛不住,这几天也难为妹妹一个人受着了,疼死你!” 这段话看似在关心,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往娜札的肺管子上捅。 发送完文字,乔薇觉得还不解恨。 她反手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压箱底的存货。 那是她当初送给林辰的高定男装里,顺手买的同款真丝睡衣。 她自己穿着这件极度性感的睡衣,对着镜子拍的一张私房照。 布料极薄,曲线毕露。满屏都是成熟女人的极品诱惑。 点击发送! 帝都酒店大床上。娜札刚喝了一口温水润嗓子,手机就震动了。 她点开微信一看,差点把水喷出来。 尼玛!这老女人居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什么叫两个人合力都扛不住?什么叫难为妹妹了? 还有那张骚包的睡衣照片!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示威吗? 娜札气得把枕头狠狠砸在床垫上,胸膛剧烈起伏。 林辰刚结束打坐,从露台走进来。下半身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他走过床边,随意瞥了一眼娜札亮着的手机屏幕。 那件睡衣确实眼熟。乔薇在他的沪上大平层里穿过。 娜札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们背着我玩得挺花啊!”这醋味能把整个套房腌入味。 林辰拿过毛巾擦着头发,根本没被她的气势吓倒。 “你闲着没事去招惹她干什么?嫌自己力气太多?”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正宫娘娘的做派!”娜札跪坐在床上,理直气壮地回怼。 她扯着被角,毫不退让,“我纳兰嫣然今天非要把场子找回来!你把手机给我,我要跟她视频对线!” 林辰突然一步上前,单腿压上床沿,强烈的空间压迫感将娜札笼罩。 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娜札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立马烟消云散。 她被逼得往后退。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凉的床头板上。退无可退。 “你要干嘛……明天还要去剧组参加剧本围读呢!”娜札彻底怂了。声音开始打颤。 “你挑的事,你负责。”林辰直接抽走她手里紧紧攥着的被角。 这就很尴尬了,作妖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林辰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了这个妄图挑衅的女人。 夜色渐深,套房内的温度再次飙升。 第254章 阵容初聚首 第二天上午九点,酒店顶层套房终于拉开了窗帘。 帝都的阳光铺满客厅,照出一地剧本、衣服和没来得及收走的餐盒。 林辰洗漱完毕,换上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落地镜前扣好腕表。 连续几天的修炼,让他体内气机圆融,炼气六层的关隘已经清晰可触。 他抬手握拳,手背下的筋骨微微起伏。 灵力随意念流转,收放比过去更顺畅。 虽然还没真正突破,但根基已经压到了极限,只差足够多的灵气,便能跨过那道门槛。 至于谁的贡献大,那就不方便展开讨论了。 卧室里,娜札坐在梳妆台前,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脸颊却润得发亮。 她试着站起来,双腿才刚绷直,膝盖便软了一下。 她扶住桌沿,转头瞪向林辰。 “都怪你!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围读,我要是走路被人看出问题,你让我怎么解释?” 林辰替她拉开窗帘,语气平常。 “你可以说自己在酒店练了三天的武戏。” “谁家练武戏,练的脖子上全是印子?” 娜札扯高领口,又拿粉底往锁骨上补了一层。 连续几下后,原本发红的地方总算被遮住。 她对着镜子左右检查,确定看不出破绽,这才松开绷紧的肩膀。 林辰走到门口。 “能走吗?” “不能!” “那你请假。” “我才不呢!” 娜札扶着桌子起身,适应片刻,踩上高跟鞋。 脚踝才晃了一下,她马上把鞋踢到旁边,重新换了双平底鞋。 两人没有同车前往剧组。 娜札先走,林辰晚了二十分钟才下楼,赵阳已经在保姆车里等着,眼神从林辰脸上扫到领口,又缓缓移开。 “这几天剧本研究得怎么样?” “还行。” “研究出新东西了吗?” “挺多。” 赵阳嘴角疯狂抽搐。 他真的会谢!这一身散不去的瓜味儿,比身上的班味儿还重,作为打工人,他深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于是默默按下了升降挡板。 上午十点,保姆车抵达筹备中心。 今天是主演第一次正式围读,楼外停满商务车。 林辰刚走进电梯,便看见墙上贴着最新制作流程。 美术、特效、动作、服装、摄影,全都已经组建完成。 筹备资金正式到账后,整个项目的效率彻底变了。 有钱不一定能拍出好东西。 但没钱,连云岚宗的山门都只能用泡沫板拼。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桌上摆着人物小传、修订剧本和厚厚的世界观资料,编剧团队占据左侧,导演组与制片组坐在正前方。 右侧,则是今天真正的重点。 田溪微来得最早,她提前两个小时抵达筹备中心,生怕迟到一次,刚到手的机会便长腿跑了。 听见门响,田溪微抬起头。 林辰摘下口罩走进来。 田溪微手掌按住桌沿,腾地站起来。 “林、林老师好!” 这一声太响。 会议室里正在聊天的人全转了过来。 田溪微的耳根迅速发烫,脚趾在鞋里蜷了蜷,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塞进文件袋。 林辰朝她点头:“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好的,林老师。” 她老实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久,高媛媛、李芹等人陆续进场。 高媛媛妆容素净,举止温和,她和导演打过招呼后,特意来到林辰面前聊了几句角色关系。 李芹抱着剧本坐到对面,神色专注。 她饰演的小医仙戏份不算最多,却有厄难毒体这条关键支线,为了找准人物状态,她已经连续几晚在剧本上补人物日记。 娜札最后一批到场。 她进门时走得很稳,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是经过林辰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半秒。 十点十五分,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柳依菲背着一个米白色帆布包走进来,长发随意披在肩后,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 她一进门,原本稍显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了不少。 多年积累的观众缘,让她几乎成了古装女主的标杆之一,这位可是圈子里的常青树。 她朝众人打过招呼,径直走到贴着“编剧组”标签的位置坐下。 编剧愣了两秒,小声提醒:“柳老师,您的位置在那边。” 柳依菲低头看了眼桌牌,这才发现自己找错了地方。 “抱歉,刚才在车上看人物小传,看得有点走神。” 她抱起剧本换到林辰旁边,坐下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粉色保温杯。 杯盖上还顶着两只兔耳朵。 桌边几个人的视线都落了过去。 俞荣广忍着笑拍了拍桌面:“人齐了,那就开始吧,今天不走形式。” 编剧先简要介绍了第一阶段剧情。 从乌坦城天才陨落,到退婚冲突,再到药老苏醒,第一阶段承担着建立世界观和萧炎翻身的重任。 柳依菲将兔耳朵保温杯推远了一点,翻开人物小传。 她方才略显迷糊的状态迅速褪去,视线定在剧本上。 台词和情绪说来就来。 高媛媛随后谈起云韵。 李芹补充了小医仙面对厄难毒体时的生存逻辑。 娜札轮到发言时,直接指出纳兰嫣然不能简单处理成嫌贫爱富。 “她上云岚宗后见过更大的世界,家族婚约却要决定她的一生,她去退婚,做法伤人,但她争取婚姻自由没有错。” 娜札看向林辰,目光灼灼。 “她最大的错误,是站得太高,没看见别人也有尊严。” 围读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女演员之间没有明着竞争,但每个人都在拿出准备好的东西,谁也不想在这套阵容里沦为背景板。 俞荣广听完一圈,最后看向林辰。 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林辰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会议室中央。 呼吸发沉,嘴角绷直,右手停在身侧,五指缓缓收拢。 这一刻,他成了那个斗气尽失、受尽冷眼,却仍撑着脊梁的少年。 “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 林辰望向会议桌尽头,嗓音并不响亮,却压住了室内所有动静。 “曾经围着我笑的人,现在恨不得踩着我的脸,告诉我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你们可以笑。” “今日我站得多低,来日便会让你们抬多高的头看我。” 短暂停顿后,他转向娜札。 “纳兰嫣然,你要的自由,我给你。” 娜札握着笔的手停住。 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沉重得让她脊背发僵,酒店里熟悉的男人消失了,眼前只剩下被当众撕开尊严的萧炎。 林辰抬起手,做出抓住休书的动作。 纸张并不存在,他的手却因过度用力微微发抖。 “可今日之辱,我也收下了。” “三年之后,云岚宗上,我会亲手拿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室仍旧无人开口。 柳依菲侧过脸,认真看着林辰。 她原本担心他的动作演员痕迹太重,会把萧炎演成沉默寡言的硬汉。 现在看来,这份锋利恰好能托住人物。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只演狠。 他演出了少年被踩住脊梁后,拼命不肯弯腰的窒息感。 土豆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墨迹晕开小小一团。 田溪微坐在角落,身体已经不自觉前倾。 几秒后,俞荣广猛地拍桌。 “好!” 这一声把众人从戏里拽了出来。 俞荣广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才是我要的萧炎!” “行,档期我已经跟各家团队对过了。” 俞荣广拿起桌上的制作日历,直接翻到两周后。 “三天定妆,十二天后,横店举行开机发布会。” 会议室外随即传来脚步声。 工作人员推开大门,走廊尽头已经架好摄影机,角色海报、围读物料和联合宣发团队全部就位。 众人整理衣服,依次走出会议室。 林辰被工作人员引到正中央。 柳依菲站在他左侧,娜札站在右侧,高媛媛、李芹等人依次排开。 灯光亮起,镜头对准整套阵容。 林辰站在核心位置,神色平静。 四千五百万片酬即将分阶段到账。 工作室资金能够补足,灵物采购也可以全面铺开。炼气六层所需的资源,终于不再只有神农架那一条路。 摄影师举起手。 “各位老师,看这里。” 快门声密集响起。 斗破苍穹的第一张主创合照,就此定格。 第255章 唇枪舌剑,完美破局 围读结束后的第三天,斗破苍穹剧组临时调整了拍摄计划。 原定在横店举行的开机仪式,被挪到了都匀。 都匀秦汉影视城的乌坦城主景提前完工,美术组日夜赶工将萧家大院、坊市、测试广场和几条主街全部搭了出来。 场景既然能用,剧组自然不愿再等。 几百号工作人员、十几辆器材车,加上各家演员团队,浩浩荡荡转移到了都匀。 林辰提前一天抵达。 车刚驶进影视城,他便看见远处连成一片的青灰色建筑。城门、石阶、飞檐全部做了旧,街边铺面挂着布幡,连墙角都撒了干草和碎陶片。 资方这次确实把钱砸在了刀刃上。 之前《蜀山战纪》那种几块泡沫板搭出来的仙门,放在这里,最多只能给萧家后厨挡风。 赵阳坐在旁边,捧着平板核对财务信息。 “第一笔片酬走完流程了,税后一千三百五十万,最迟三天到账。” “我嘞个豆!辰哥!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爽!” 林辰看着窗外,没搭理这个随时随地抽风的经纪人。 第二天上午,影视城外挤满了媒体和粉丝。 红色背景板横跨广场,出品方、平台和联合制作公司的标志排了两行,正前方摆着香案,供桌两侧立着成排花篮。 万达影视负责人、平台副总、原作者天残土豆、导演俞荣广以及全体主演悉数到场。 林辰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主创队伍中央。 摄影机密集转向这边,快门声压过了现场音乐,林辰只是调整了一下袖口,依照主持人的提示走上红毯。 该挥手挥手,该合影合影。 柳依菲站在林辰左侧,正低头核对开机流程。 她看得十分认真,从嘉宾入场一路看到媒体群访,直到助理靠过来,小声提醒。 “亦非姐,这是工作人员的车辆调度表。” 柳依菲翻到封面,上面赫然印着“器材车辆进出时间”。 她沉默两秒,将文件合上递还回去。 “hahaha,看入迷了。” 旁边几名演员肩膀轻轻发颤。 主持人刚好喊她的名字,柳依菲抬起头,带着点小迷糊走到镜头前站定,角度、表情和视线全都恰到好处。 另一边,田溪微已经快把手里的祝词捏出折痕。 她今天凌晨五点便起床,把所有流程背了好几遍,连出品方领导的发言顺序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媛媛发现她站错位置,抬手替她扶正胸前的角色名牌,又将她往左带了半步。 “别怕,人嘛,总有第一次。” 田溪微抿住嘴,肩膀总算放松下来。 轮到她上香时,她先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开口便道。 “萧薰儿自幼寄养在萧家,性格温和……” 现场安静半拍。 田溪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缓缓睁大。 卧槽,背串了!直接把人物小传背出来了!救大命了家人们! 主持人拿着话筒,险些没忍住笑:“田老师,咱们今天不考人物小传。” 周围笑声响起。 田溪微耳尖通红,赶紧改口:“祝斗破苍穹开机顺利,收视长虹!” 天残土豆在旁边乐得直拍手。 李芹对这些动静毫无反应。 她手里的剧本边缘贴满标签,上香前还在人物小传上补字。 直到俞荣广喊了第二遍,她才抬起头。 “李芹,到你了。” “来了。” 她合上本子快步过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拿香,俞荣广抬手按了按额角。 一个拿错流程,一个背错词,还有一个差点空手上香。 豪华阵容的仙气没看出来,开会开傻了倒是真的。 娜札站在林辰右侧,妆容清冷,长发束在脑后,她穿着一身白色高定套装,下巴微抬,已经进入营业状态。 镜头从两人面前移开后,她的肩膀松了些。 娜札侧过脸,下一秒,高跟鞋踩在林辰鞋面上,还碾了半圈。 “你再笑,就让你上社会新闻。” “我没笑。” “你心里笑了。” 摄影机重新转回来,娜札马上松开脚,扬起标准笑容,朝媒体挥手。 职业素养确实过硬。 就是鞋跟也挺硬。 上香、揭幕、切烧猪等流程结束后,主创团队进入媒体群访区。 几十支带有各家Logo的话筒怼到最前方。 林辰刚站稳,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便像恶狗扑食般抢先开了口。 黑框眼镜男叫孙涛,出了名的“拿钱办事”第一人,他兜里正揣着老板给的大红包,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 往死里激怒林辰! 孙涛眼神放光,语速极快:“林辰,网上一直在传,你依靠背景空降男主,甚至让万达高层亲自干预选角,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现场的闲聊声被一刀切断。 赵阳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这问题就是给林辰下套! 无数台机位齐刷刷对准林辰的脸。 林辰目光平静地落在孙涛脸上。 “网上的争议我看过,选角由导演组和出品方决策,我只是个拿片酬干活的打工人,我能做的,就是按合同进组,把萧炎演好。” 孙涛不甘心,死咬不放:“所以你不否认自己动用了背景对吧?” “你要是手里捏着实锤证据,可以直接发微博,顺便还能赚波流量。”林辰语气平稳,带了点调侃,“要是没有证据,要我替你编一个答案吗?不然你空手回去也不好向老板交差。” 后排的几个同行没绷住,扑哧几声传出闷笑。 孙涛嘴角一抽,咬咬牙,干抛出杀手锏。 “林老师,那你怎么看待现在网上盛传的天价片酬?外界担忧片酬挤压特效预算,这会不会让斗破苍穹重蹈以往‘五毛特效’的覆辙?” “片酬属于商务机密,而剧组预算由专业的制片部门管理。” 林辰从容地侧过身,抬手指了指身后宏伟厚重的乌坦。 “大家今天都在现场,随时可以去拍场景,也可以采访美术特效和动作团队,钱究竟花没花在制作上,这搭出来的东西,可比我几句话有说服力。” 几十台摄影机被他这句引导齐刷刷转向了霸气的城门。 林辰回过头,继续说道:“我能负责的很简单,按时进组,好好演戏,我要是演砸了,各位随便骂,我绝不还嘴,但现在剧还没开机,就让我一个演员替财务部门算一下预算分配,不好意思,我不会啊!” 现场的笑声压不住了。 孙涛喉咙一紧,额角的冷汗流进了镜框里。 汗流浃背了老铁!这剧本不对啊!这小子怎么说也他妈才出道不到两年,为啥像个老油条一样! 孙涛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恶毒诱导提问,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另一家正规媒体赶紧抢过了提问机会。 “网上把你和鹿寒、吴签等人做对比,你觉得自己比他们更适合萧炎吗?” 赵阳在外面听得火气直冲脑门,这群人是真能搞事,这问题只要稍微答错半个字,明天的黑通稿绝对是林辰自认演技碾压鹿寒。 “我只评价自己参与和负责的工作。” 林辰目光坦荡,语调不疾不徐:“没有参演这个项目的同行,不该被硬拉进来制造炒作话题,各位要是真对他们的动向有兴趣,建议去采访本人,我没资格替他们代言。” 眼看坑被全部完美填平,前排又有人不死心地下套。 “现在网友戏称这次的豪华女演员阵容是‘全员给你一个人抬轿’,你是否也认为是这个项目唯一不可替代的核心?” 这话一出,娜札的眼神冷了下来。 高媛媛收起了柔和的笑意,李芹也抬起了头。 这不仅是针对林辰,更是把在场所有女演员贬成了男主的挂件。 “既然是男主大男主戏,萧炎确实是故事核心。” 林辰毫不退让地接过话筒,目光凌厉地扫过现场。 “但核心不代表要会吞噬其他人的光芒。” “萧炎只负责串联起这段旅程,谁给谁抬轿这种饭圈话术,不仅是对演员心血的不尊重,更是对角色本身的不尊重。” 台下的媒体记者一时集体静音。 硬控全场。 林辰没有停,趁势把话题升华:“这次改编,原作者土豆全程把关,这乌坦城是我们用真砖实瓦搭的,动作组结合了斗气体系设计了全新的武打动作,大家与其天天盯着番位掐架,不如到时候盯紧我们,看看这群人到底能不能把这个故事拍出应有东西。” 一记漂亮的回旋踢。 现场的采访重点被他掰回了正轨,后排的宣发负责人看着飙升的实时热度,嘴角的笑意已经咧到了耳根。 原本那些拿钱准备挖坑黑人的记者,硬是白打了一天工,成了剧组的免费宣传大声公。 柳依菲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此时幽幽地举起话筒,非常认真地补了一刀。 “他要是真能一个人抬完整部戏,那剧组把片酬全给他得了,我们今天也不用起这么早来这儿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柳依菲无辜地眨了眨眼,看向众人:“咋了?我说得不对吗?” “非常对。”高媛媛顺理成章地接过话茬,“所以各位媒体朋友还是多问问作品本身吧,我们几个人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总得给我们一点展示成果的机会吧?” 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在几句高情商的玩笑中消弭于无形。 后面的采访变得顺畅无比,问题回归到了人物、剧情和制作本身。 开机仪式结束时,已经临近下午两点。 副导演通知全组,当天进行场景、灯光与机位的最终检查,演员休息一天,明早正式开拍。 第256章 震惊!剧组竟隐藏着野生斗王强者! 第二天八点,乌坦城,萧家测试广场铺着青灰石砖,十几根旗幡沿着高台排开。 中央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黑色测试碑,碑面布满暗金纹路,内部藏着灯带和机械机关。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正是萧炎斗气跌落后的测试。 九点,林辰换好深色练功服,站在广场上检查走位。 摄影组正在铺轨道,灯光师调整反光板,几十名饰演萧家子弟的群演挤在候场区背台词。 “镜头从左侧推进,我走到测试碑前时,你们别一起转头。” 林辰站在人群中,将十几个主要反应位重新分了一遍。 群演们听得格外认真。 俞荣广从监视器后走过来,顺着林辰划分的位置看了一圈。 “按他说的排,第一排反应明显些,第二排收着,远景区自己找状态,都给我自然点!” 副导演拿起喇叭重新调人。 林辰又找到饰演测试长老的演员,提前对了两遍节奏。 对方叫周建民,四十多岁,在都匀跟组多年,算是资深的龙套。 这次他胡子一粘,长袍一穿,再往测试碑旁边一站,成功混成了萧家长老。 林辰跟他确认完报数时机,又抬手摸了摸测试碑,机关师按下遥控器,碑面亮起五个暗金大字。 斗之力,三段。 监视器后方,柳依菲捧着兔耳朵保温杯,认真看林辰调整群演反应,随后拧开杯盖,低头喝了一口。 黏稠的红枣粥堵在杯口,差点糊住她的鼻尖。 她停了两秒,从助理手里接过吸管,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只要动作够自然,刚才的糗事便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娜札站在广场边缘看着林辰。 她今天没有镜头,来现场主要是想陪着自家男人。 九点半,现场准备完毕。 场记板落下。 “《斗破苍穹》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开始!” 广场上的杂音迅速消失。 林辰站在人群外,肩背略微收紧,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关节。 测试长老念到他的名字。 “萧炎!” 林辰抬起眼。 四周目光先后聚来,有人转过半张脸,有人抱起双臂,还有人凑到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辰没有去看他们,迈上石阶,步子不慢,每一次落脚却压得很稳。 逃不掉,也不能逃。 镜头沿轨道缓慢推进。 林辰来到测试碑前,手掌悬在碑面上方,短暂停住,喉结动了一下,压住的呼吸从鼻腔缓缓吐出。 下一秒,他将手按了上去。 测试碑底部亮起暗金光芒。 一层,两层。 光线最终停住。 碑面浮现结果。 斗之力,三段。 周建民按照排练好的节奏,展开名册,语气平淡。 “萧炎,斗之力三段。” 人群中先传出两声短笑。 左侧几名年轻人交换眼神,有人偏头掩嘴,有人毫不遮掩地扬起嘴角。 右侧一名女孩轻轻摇头,脸上带着怜悯,身体却悄悄往同伴身边靠了半步。 更远处,还有人继续整理衣袖。 萧炎曾经多耀眼,他们不在乎。 他如今跌得多惨,他们也不在乎。 林辰的手没有离开测试碑。 指节压在冰凉石面上,手背筋络逐渐绷起,四周的声音穿过广场,一层接着一层压过来。 就在摄影机推进面部特写时,冰冷提示骤然在他脑中展开。 【检测穿越至玄幻位面,斗气大陆。】 【废柴崛起任务已激活。】 【宿主须在一炷香内,承受众人轻视而不气馁,并以不屈意志获得一名斗王级强者认可。】 【任务奖励一:陨心灵焰火种。】 【任务奖励二:斗气化形,少年,想要斗气化马、斗气化翼吗?】 林辰眼角轻跳。 轻视不气馁好办,本来就是假的,谁能因为假的而自卑啊? 主要是斗王上哪找去啊? 整个剧组加起来,修为最高的生物可能是一只罗威纳。 系统界面闪烁一下。 一道红色光框迅速锁定测试碑旁边的周建民。 【发现斗王级强者。】 【目标具备长老身份、御风法袍、外放气场。】 林辰余光扫过去。 周建民身上的宽袖长袍正被鼓风机吹得上下翻动,后腰还绑着威亚。 演员,长袍,威亚,再加一台工业鼓风机。 果然,系统一如既往的智障! 镜头前,林辰缓缓收回手,完成了第一镜。 人群的笑声还在继续。 俞荣广倒回林辰按住测试碑的特写,又看了一遍人群反应。 “林辰,再磨一下最后那个眼神,其他人保持位置,五分钟后补一条近景。” 林辰看向测试碑旁边的斗王。 机会来了。 周建民刚准备去旁边喝水,便见林辰快步走到面前,态度格外诚恳。 “周老师,您觉得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周建民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远处的导演,头皮当场发麻。 让一个常年演路人的群演,点评男主角? “整体很好。”周建民努力组织语言,“主要是状态很……很有状态。” 林辰点头:“具体呢?” 周建民额头开始冒汗。 “具体就是眼神,你的眼神里面有东西,很丰富。” “您继续说。” “还有手。”周建民越说越艰难,“你把手按上去的时候,非常贴合人物,说明萧炎这个角色,他确实有手。” 旁边的道具师转过身,肩膀抖个不停。 林辰保持认真:“呼吸方面呢?” “呼吸也很好,该吸的时候吸,该呼的时候呼。” 周建民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演员演戏,首先得呼吸,没有呼吸,后面就很难演,你这一点完成得很扎实。” 林辰还得获得斗王认可,只能继续附和。 “您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 周建民眼前发黑。 我说什么了就有道理?难道表演的诀窍就是胡扯? 他求助般看向四周。 周围人可没有点评男主角的想法,都忙着干别的。 周建民只能抬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总之,我认可你的表演,非常认可,你一定能把萧炎演好。” 【获得斗王级强者认可。】 【任务完成。】 提示落下的瞬间,一枚暗红色火种出现在林辰丹田深处。 火种轻轻跳动,积蓄在经脉中的灵力随之加速流转,原本难以察觉的杂质被逐步焚去,灼热感从小腹一路蔓延至四肢。 林辰后颈迅速渗出汗水,强行压住翻腾的气机,转身回到测试碑前。 “各部门准备,补近景!” 场记板再次落下。 林辰抬起脸,将经脉中的灼痛全部压进萧炎此刻的状态里。 测试碑亮起。 “斗之力,三段!” 嘲笑声再度涌来。 林辰收回手,眼底的光被痛苦压住,却始终没有散。 “过!” 俞荣广站起身,用力拍了下监视器边框。 开机第一场,一条完整镜头加一条近景补拍,顺利拿下。 片场四周响起掌声,紧绷许久的工作人员也松开肩膀。 柳依菲看着回放,轻轻点头。 她此前对林辰最后的疑虑,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这个林辰,演技不一般啊! 晚上九点,林辰结束当天拍摄,第一时间返回酒店。 他反锁套房,拉紧窗帘,关闭手机。 盘腿坐下后,暗红火种在丹田中缓缓转动。 周围游离的灵气被它主动牵引入体,经火焰淬炼后汇入经脉。 灵焰还能焚除灵物杂质,辅助炼器和炼药。 这等于体内多出了一座全天运转的修炼核心。 炼气六层的关隘已经开始松动。 不过火种刚刚融入丹田,至少需要数日磨合,贸然突破,容易让稳固的根基虚浮。 林辰随即查看斗气化形。 他先尝试斗气化马。 暗红灵力从掌中涌出,在客厅迅速凝聚。 马头、长鬃、躯干与四蹄先后成形,一匹半透明战马昂首而立,火纹沿着四肢流动。 确实威风。 就是套房不太配合。 灵马刚抬起头,脑袋便顶翻落地灯,前蹄往下一踏,茶几轰然碎裂,后半截身体卡在沙发与墙壁之间,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林辰站在旁边,连马背都没摸到。 他挥手散去灵马,转而运转斗气化翼。 暗红灵力沿着背部经脉喷涌而出,两扇宽阔灵翼骤然展开,火焰纹路与羽片覆盖了半间卧室。 林辰只轻轻振动一次。 狂风轰然卷开。 满桌剧本和账单冲上半空,他整个人离地,肩膀直接撞上天花板,水晶灯在头顶剧烈摇晃。 楼下很快传来砸墙声。 林辰悬在天花板下方,看着墙上的翼痕,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 这项能力在城市里测试,风险确实比御剑飞行还要大。 但看着后背流光溢彩的羽翼,他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这他妈也太酷了!谁小时候没做过这种梦啊? 第257章 拆家型演员林辰 林辰落回地面,散去背后的暗红灵翼。 失去灵力支撑后,半空中的剧本、账单和文件纷纷落下,几张纸挂在水晶灯上,还有两张贴在墙面,边缘被灵力震得发卷。 客厅里堪称灾难现场。 茶几裂成了好几瓣,落地灯四仰八叉地横在地毯中央,沙发被灵马顶得歪斜拉胯,墙面上、留着两道宽阔的翼痕。 林辰站在原地,抬头看了几秒。 这次确实玩大了。 他御使灵力,将散落的文件全部摄回手中,按页码重新整理好。 玻璃碎片也被灵识扫到墙角,免得误踩上去。 做完这些,林辰坐回床边,闭目运转太阴引气诀。 暗红火种在丹田内缓缓跳动。 经过火种淬炼的灵力更加凝练,经脉里的灼热感并未完全消退,炼气六层那道关隘,正在一点点松动。 按理说,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稳住心神,磨合火种。 可五分钟后,林辰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落在窗户上。 都匀的夜色铺在脚下,影视城方向还亮着零散灯光,远处道路车辆不多。 只要从这里飞出去,升到云层附近,绕着城外转一圈再回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暗红灵力便沿着背部经脉自动汇聚。 林辰肩胛骨后方隐隐发热。 他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松开窗帘。 酒店正门有监控,楼侧有监控,停车场有监控,周边高层同样装着不少摄像头。 灵识扫描之下,光是能覆盖酒店外墙的设备就有十几个。 一旦拍下人影,事情根本解释不清。 总不能告诉警察,我是演员!我在拍戏! 林辰回到床边,再次闭上眼。 十分钟后,他又站到了窗前。 “不行。” 林辰把窗帘拉死,转身走进客厅。 既然暂时不能出去,那就先熟悉能力。 他控制灵力向背后汇聚,两扇暗红灵翼展开,刚刚扩张到两米,翼尖便扫过墙面,刮下一片墙纸。 林辰立即收拢灵力。 完整尺寸无法在套房里施展,那就缩小。 灵翼上的火纹逐渐黯淡,羽片向内收缩,最后控制在半米左右,这个尺寸无法提供足够升力,却方便研究灵力结构。 林辰闭上眼,将灵识沉入灵翼。 每一根羽片都由灵力凝聚,根部连接背后数条经脉,灵翼展开时,会持续抽取丹田灵力,振动频率越高,消耗越大。 优势同样明显。 御器飞行需要分出灵识稳定载体,木板、长剑和金属器物承重不同,飞行速度也受材质限制。 一旦载体破损,人在半空便会失去落脚点。 灵翼直接受他念头控制。 展开更快,转向更快,只要灵力充足他可以一直飞行。 练到后半夜,林辰已经能将灵翼压缩到贴近后背的位置,也能在不掀翻家具的情况下完成局部振动。 代价是套房墙纸又掉了两块。 林辰精神格外清醒。 从得到系统到现在,无论踩木板还是御剑,都需要借助外物。 斗气化翼不同。 这是长在他身上的飞行能力。 林辰躺到床上,闭眼不到两分钟,脑中又浮现出自己展开灵翼飞过云层的画面。 他翻了个身,再翻回来。 五点半,林辰放弃睡觉,起床冲了个冷水澡。 等外景转场,一定要找个没有监控、远离人群的地方试飞。 不飞一次,这道念头压不下去。 早上七点,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赵阳刷卡进门,刚迈出两步,整个人便定在玄关处。 他的视线先落在碎裂的茶几上,随后扫过歪斜的沙发、倒地的落地灯、墙面划痕,最后缓缓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水晶灯。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 赵阳放下早餐,掏出手机,熟练拨通酒店经理电话。 “王经理,麻烦带维修人员上来一趟。” 他说完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林辰。 “昨晚发生抢劫了?” 林辰坐在餐桌旁喝豆浆,脸上看不出异常。 “入戏太深,疯魔了。” 赵阳看了看墙上两道宽阔痕迹。 “不是哥们,你入戏咋还变超人了?” 林辰低头咬包子,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酒店王经理带着工程人员火速赶到,看清现场后,连见过大场面的经理也沉默了。 水晶灯得重新吊顶加固,墙纸得整面剥离重贴,茶几按原品牌定损赔偿。 经理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打出一张长长的账单。 赵阳接过单子低头一扫,眼皮跳得比脉搏还快。 “一个破茶几四万八?” 经理解释得很专业:“先生,这是总统套房配套的高定款。” “墙纸一万六?金子贴的?” “包含人工除胶和无缝贴合的加急费。” 最终金额敲定——十一万三千。 赵阳拿起签字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签的不是名,是在签自己的命。 送走经理后,赵阳虚弱地扶着墙:“辰哥,下次你要发疯找灵感,麻烦提前支个声。” 林辰挑眉:“怎么?” 赵阳眼眶泛红,咬牙切齿:“我去给你租个八十块一晚的叙利亚战损风小旅馆,你特么随便拆!” 林辰:“……” 上午八点半,两人抵达片场。 今天拍萧炎与萧薰儿前期相处的戏份。 化妆间里,林辰刚换好衣服,便看见柳依菲拿着一本剧本走进来,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两页,神情逐渐停顿。 封面上写着《猫妖传》。 她拿错了本子。 助理追进门,将《斗破苍穹》的剧本递给她,又把《猫妖传》拿走。 柳依菲接过来,平静地点点头。 “我就说今天剧情怎么突然变得陌生了。” 各部门准备完毕。 这场戏发生在测试结束后,萧炎独自离开广场,萧薰儿追上来安慰他。 没有大段台词,也没有强烈冲突。 真正的难点在于两人关系。 萧炎抗拒旁人的同情,却不会把萧薰儿推开。萧薰儿想护着他,又不能把这份维护演成怜悯。 场记板落下。 “开始!” 柳依菲脸上的迷糊彻底消失。 她从石阶另一侧走来,没有急着追上萧炎,而是先停了半步,等几个萧家子弟从两人之间经过。 其中一人回头看向萧炎。 柳依菲自然地向前移了半个身位,恰好挡住那人的视线。 动作很轻,摄影机却完整捕捉了下来。 林辰原本垂着眼,肩膀收紧,察觉她靠近,按照预设抬起防备,准备说出那句“不用安慰我”。 柳依菲没有立刻接台词。 她先看了一眼林辰紧握的右手,停了半拍,才将目光落到他的侧脸。 “萧炎哥哥,后山的花开了。” 没有劝解,没有同情。 她给了萧炎一个离开人群的理由。 林辰准备好的情绪节奏被打断了,却没有半点慌乱,他松开右手,身体与柳依菲之间的距离缩短少许,紧绷的肩背也跟着放松。 “你每次想骗我出去,都用这个借口。” “那你去不去?” 柳依菲说完便转过身,没有等答案。 她走出两步,步子放慢。 林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压住的戒备短暂退去,随后跟了上去。 两人经过拐角时,远处又传来萧家子弟的笑声。 柳依菲脚步微停。 林辰察觉后,反而先走到她身侧,轻声开口:“走吧,我没那么容易被几句话打倒。” 这句不在剧本里。 柳依菲没有露出惊讶,只抬手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 俞荣广喊完,又抬手示意摄影组别停。 摄影机跟着两人的背影多拍了几秒,直到他们走出画面,才结束这一镜。 现场没人说话。 俞荣广把回放从头看了一遍,又把挡视线、放慢脚步和整理衣领的三个细节重新倒回去。 “保留。” 林辰站在监视器侧面,也在看回放。 今天这场戏却让他摸到了另一层东西。 对手的节奏,也能成为情绪的一部分。 好的演员不会争抢画面,他们会把力送过来,接住之后,再还回去,两个人的状态便会一起往前走。 柳依菲拿着保温杯走过来:“你刚才加的那句很好。” “你接得更快。” “条件反射。” 她说完拧开杯盖,低头喝了一口,发现里面没有吸管,又转身去找助理。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专业能力和生活状态,确实可以分开。 午休时间刚过。 动作组的几个彪形大汉推着器材车轰隆隆地开进场地,威亚、钢丝绳、安全防护衣、滑轨、海绵垫,摆了整整半个院子,一整个大动作。 武术指导老周仔仔细细检查完承重设备,捏着分镜本,满脸严肃地走到林辰跟前。 “林老师,下午萧炎第一次实战,原定方案里有三个危险的高空动作,我们组里的兄弟已经拿假人试飞过几次了。” 老周翻开分镜本,语气透着斟酌。 “林老师,圈里人都知道您打戏是这个,”老周竖了个大拇指,“但下午这场威亚难度很高,咱们稳妥起见,那三个高危镜头还是用替身吧,安全第一。” 第258章 基操勿6,全组看我在线装杯 林辰接过分镜本,没马上吭声。 老周见他沉默,以为是默认了,赶紧把下午的设计吧啦吧啦讲了一遍。 这场戏拍萧炎在坊市遭到旁支子弟挑衅,从狭窄街巷一路打上屋顶。 前半段徒手短打,中段威亚翻棚,最后从屋顶倒翻下坠,抓住布幡荡回二层,再落地接三记扫腿。 动作组准备了两名替身。 一个负责空翻,一个负责高处坠落。 林辰翻到最后一页,抬眼问道:“这三个剪辑点,分别放在哪儿?” 老周在分镜上点了几下。 “你挨一拳撞向墙角,给背影,替身接踩墙上棚。” “第二个点是屋顶长棍扫过来,你低头出画,再换人倒翻。” “最后荡布幡落地,镜头切围观群众,你本人回来接扫腿。” 林辰把三页分镜摊在器材箱上。 “剪得太碎。” 老周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自己来,整段连拍。” 周围正在装威亚的工作人员动作齐齐停住。 负责空翻的替身抬起脑袋,负责坠落的替身也从海绵垫上站了起来。 老周脸色变了。 “林老师,这可开不得玩笑,屋顶离地六米,布幡的承重点还在二层外沿,抓早了荡不过去,抓晚了人会直接撞墙。” 他翻到后面加重了语气:“落地以后还有三根长棍封位,只要威亚慢半拍,你的腰、膝盖、后脑,哪儿都有可能出事。” 林辰当然明白老周为什么坚持用替身。 男主角受伤,停的可不止一场戏。 全组几百人人,场地、器材、群演、酒店,每天要烧多少钱啊? 老周拦他,并非小看他,这是职责。 “先排一遍。”林辰合上分镜,“我做不下来,再用替身。”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扭头望向俞荣广。 俞荣广走过来,拿起分镜本敲了敲掌心:“低速排练,保护措施全部上。” “行。” 十分钟后,武行全部就位。 街巷宽度不到三米,两边搭着木摊、布棚和竹架,摄影机要沿着轨道后退,收音、焦点员和威亚组还得同时移动。 人多,地方窄。 第一遍排练,武行刻意放慢速度。 林辰没有急着出手,只沿路线完整走了一次,将八名武行的站位、攻击顺序、摄影机移动速度和威亚绳受力方向全记了下来。 第二遍,他开始接招。 第一人右拳打面,第二人从木摊后抄腿,第三人持棍封住巷口,林辰侧头、压肘、转胯,每个动作都卡在对方发力刚过半的位置。 走到巷尾,他忽然抬手。 “我提前半步踩上木摊,摄影机不用绕柱,他也不用收棍,直接追着我的腰扫。” 摄影指导蹲到轨道旁看了一遍,冲老周竖起拇指。 林辰又指向棚顶。 “这里也改,我落上去再转身,镜头会丢掉正脸,我从左侧起跳,空中转肩,落地时正好带出侧脸。” 老周拿着分镜,嘴唇动了两下。 这已经超出普通演员提意见的范围。 林辰连焦段和演员出画位置都算进去了。 第三遍,速度提升到七成。 巷内拳脚声骤然密集。 林辰贴着第一名武行切入,前臂撞开对方手肘,肩膀压住胸口,膝盖顶向大腿外侧。 镜头里足够凶。 真正接触时,力道却在碰到身体前收住大半,武行只需要顺势翻出去。 下一人从背后扑来。 林辰没有回头,脚下横移,反手扣住手腕,将人带向木摊。对方腰背刚贴上桌沿,他掌心已经托住后腰,卸掉了冲击。 老周站在监视器旁,神色逐渐认真。 圈子里会打的人不少,但能让对手摔得狠、落得稳,打人像打棉花一样的人,少之又少。 一遍排完,八名武行没人受伤。 第四遍,速度全开。 林辰踩上木摊,右脚落下时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身体顺势拔起,威亚绳刚绷直,他已经踏上墙面,借力翻过棚沿。 衣摆在半空展开。 他转肩、收腹、压住下巴,落向棚顶时,面部正对主机位。 稳稳落地。 低速排练结束,俞荣广把老周叫到监视器后。 “能不能拍?” 老周盯着回放,反复看了三遍,斩钉截铁的说。 “能!” 下午三点,正式开拍。 坊市群演填满街道,萧家子弟站在两侧看热闹,三台摄影机全部开机,威亚组握紧控制绳,医护人员也守在海绵垫旁。 高媛媛原本是到片场研究角色的,听说林辰要亲自完成整套动作,便留在了监视器后。 柳依菲抱着保温杯,也没走。 场记板落下。 “开始!” 旁支子弟伸手推向萧炎。 林辰退了半步,鞋底擦过青石板,眼睛先落在对方手上,随后缓缓抬起。 第一拳迎面砸来。 林辰偏头避开,贴身撞入对方怀中,肘尖停在肋下,肩胯同时发力,那名武行当场倒退,撞翻身后的木架。 第二人挥棍横扫。 林辰俯身切进棍影,掌根击向手腕,夺棍后没有耍花招,棍尾直接抵住对方膝弯,将人压倒。 萧炎实力低下,所以每一下都得奔着最快解决对手去。 没有多余招式。 摄影机沿轨道快速后撤。 林辰一路逼进巷口,拳、肘、肩、膝始终贴着对方重心推进,八名武行接连倒下,动作凶狠,落点却全部处于安全范围。 持棍武行从木柱后冲出。 长棍带着风声扫向林辰腰间。 林辰提前踏上木摊,桌面向下一沉,借着反弹蹬上墙壁,身体翻向棚顶。 威亚师猛然收绳,下一刻又赶紧卸力。 林辰自身的起跳已经完成大半动作。 他们要做的只剩稳定。 半空中,林辰转肩调整方向,衣摆掠过棚沿,脸正好迎向主机位,目光从下方追来的武行身上扫过。 落地,前冲。 屋顶尽头,两名武行同时杀出。 一刀压住退路,一棍横扫头顶。 林辰俯身避刀,脚下却没停,长棍贴着后脑掠过时,他向后倒翻,整个人越出屋檐。 现场不少人呼吸停住。 威亚绳迅速放长。 林辰下坠两米,右手准确抓住悬挂布幡,布料骤然绷直,带着他荡向二层回廊。 身体接近墙面时,他松手转胯,双脚擦过栏杆,借力重新翻回楼内。 第三台摄影机刚要丢掉他的脸。 林辰在空中多转了半肩。 侧脸重新进入画面。 三名武行从回廊两端扑来。 他落地时单手撑住地面,右腿横扫,第一人腾空翻倒,左腿紧接着扫向第二人脚踝,起身的同时回旋踢出,将最后一人逼退到栏杆旁。 整段动作没有停。 三个原定剪辑点,一个都没用上。 最后一名旁支子弟靠在柱边,手中木棍掉落,脸色发白。 林辰站直身体,胸膛轻轻起伏,三年来被踩在脚下的锋芒终于露了出来。 随后,他转头看向楼下。 那些围观的萧家子弟已经没了笑声。 整条街巷静得只剩旗幡翻动。 监视器后,俞荣广握着对讲机,迟迟没有开口。 林辰眼中的锐意逐渐收敛,肩背重新落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转身离开回廊。 直到人物完整退出情绪,俞荣广才拍下桌子。 “过!” 几名武行率先鼓掌,威亚组跟着拍起手,负责替身的两名演员互相看了一眼,也抬手鼓掌。 这活丢得服气。 老周冲到监视器前,把素材从头拖了一遍。 两个机位险些丢人,林辰都主动补了角度,攻击节奏、威亚轨迹、人物情绪全部连在一起,连补拍特写的必要都没有。 高媛媛看完回放,没有问林辰累不累,而是转向老周。 “林老师这么厉害啊?”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厉害。”老周目光还停在屏幕上。 高媛媛转头看向正在给武行检查手腕的林辰,视线停了很久。 “我后面有几场云韵的动作戏,麻烦你们排练时叫上我。” 她顿了顿:“林辰有时间的话,我想向他请教。” 旁边的柳依菲喝了口水,眼里的欣赏根本没藏。 “上午还在偷偷学我,下午就靠动作戏把面子找回去了?” 林辰走过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 “确实在学。” 柳依菲本想继续调侃,听到这句话却停了一下。 林辰看着回放:“文戏你比我强,我跟着你的节奏能学到东西,动作戏我熟一点,可以教你。” “行。”柳依菲点头,“那我不白教。” 导演拿着分镜本走到众人面前,直接抽出夹在后面的替身安排表,当场撕成两半。 他把新版动作分镜摊在桌上,语气里压着兴奋。 “萧炎后面的战斗全部重做,玄幻感保留,特效围着人走,不能让人围着特效摆架子。” 老周抬手指向林辰。 “动作怎么设计,林老师一起定。” 四周再度响起掌声。 这一次,没人再问他能不能撑起萧炎。 导演连替身表都当场撕了。 还问个屁啊。 第259章 女神撩汉反腿软。 自打那场一镜到底的威亚大戏拍完,武指老周就此悟道了。 老周悟的什么道? 他悟了在这个看脸的圈子里,武术指导也是要讲究颜值的。 第二天一大早,剧组的室内排练馆里刀枪剑戟摆了一长排。 老周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破搪瓷茶缸,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 他旁边,站着一脸无语的副导演。 “周指,女演员的套招还没走呢,你是一点不着急啊。”副导演指着不远处。 老周美滋滋地嘬了一口高碎茶,随手指了指排练馆正中央。 “我着急有啥用啊?强扭的瓜不甜,美女只认帅哥!”老周咧嘴一笑。 顺着老周的手指看过去,那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林辰穿着一件黑色无袖运动背心,双臂肌肉线条块块分明。 他正被组里的几个女演员团团围在中间。 昨天的动作戏太震撼了,那帮小姑娘见识过林辰在半空中的恐怖滞空力和控制力。 今天一排练,谁都不愿意找五大三粗的武行学习,全凑到了男主角跟前。 和臭烘烘的大喊学习好还是跟香喷喷的帅哥学习好? 这题连猪都知道怎么选。 看到这,副导演和老周识趣的离开排练棚。 这些女演员都想亲身体验一下打的又帅还飘逸的动作。 打头阵的是小田同学。 小姑娘长得甜,手里攥着两把道具短剑,本来要练一套灵动轻巧的连环刺。 结果站到林辰面前,小田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林辰往那一站,身上的男性荷尔蒙和压迫感直接拉满。 他根本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大步迈上前。 “手腕发力点不对。”林辰直接上手,大掌一把攥住小田握剑的手腕。 手心传来的灼热体温让小田当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辰身体前压,右腿粗暴地卡进她的重心。 “腰收住,别往后躲!”林辰语速极快,手里的力道直接带着小田完成了一个下劈。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就是过程太具侵略性,两人贴得极近,小田能清晰闻到林辰身上淡淡的薄荷皂香。 她脑门顶上直冒热气,整个人已经完全宕机了。 动作刚做完,林辰立马松手退开。 他看了一眼小田还在颤抖的右手,面无表情地开启毒舌模式。 “你拿剑的手抖得这么厉害,是得了帕金森吗?”林辰毫不留情,“还是这道具剑漏电啊?” 旁边几个美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田羞得捂住脸,提着两把剑落荒而逃,跑回角落里自闭去了。 第二个学院是李芹,饰演的是小医仙。 这个角色没有太多武打戏,但不妨碍人家想提高一下。 “林老师,请多多指教。” “来,用全力刺我。”林辰站在原地,甚至连防守姿势都没摆。 李芹一咬牙,挺剑直刺。 林辰的动作快到让肉眼难以捕捉,他偏头避开剑锋,反手一记擒拿扣住李芹的手腕。 接着他肩膀向前一靠,庞大的力量直接将李芹的防线撞散。 林辰顺势切入,两人几乎撞了满怀。 李芹心脏狂跳,连手里的剑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接连两个年轻小花被杀得片甲不留,站在后排的柳依菲狂咽口水,脚底板已经往门口抹油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男主角的专业压迫感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这帮青涩小姑娘被吓得鹌鹑一样时,排练场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响声。 高媛媛穿着一套贴身的黑色瑜伽服,外面罩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 绝美的身段被紧身衣勾勒得惊心动魄。 作为结过婚熟透了的国民女神,她在这帮小年轻里简直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存在。 高媛媛刚才在旁边把全程看在眼里,心里正觉得好笑。 这小男生年纪不大,装起大尾巴狼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把人家小姑娘训得脸红心跳,也不知道是真直男还是在这里搞什么小众爱好。 作为剧里和萧炎有着暧昧戏份的云韵扮演者,高媛媛决定给这个嚣张的弟弟上点强度。 “林老师教得这么认真,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呗?” 高媛媛扭着腰肢走到场地中央,笑容满面,风情万种。 林辰眼皮一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高老师,你的角色是魔兽,打戏挺多的。”林辰公事公办地开口。 “好呀,那我们就直接练最难的近身部分。”高媛媛眼神流转,直接贴了上来。 按照剧本设定,云韵失去力量跌落,萧炎需要接住她并完成转身卸力。 林辰站在原地:“你直接往后倒,我负责接。” “这么暴力?”高媛媛轻笑一声。 她根本没按规矩出牌,也没有直直往后倒。 高媛媛脚下踩了个猫步,身体极其轻盈地旋转半圈,整个人带着一阵迷人的香风,直接跌进了林辰怀里。 林辰伸手揽住她的腰。 就在这个瞬间,高媛媛的手臂顺势缠上了林辰的脖子。 这根本不是正经练武的姿势。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高媛媛的胸膛甚至隔着薄薄的布料蹭过了林辰的胸肌。 林辰面不改色,只是握在对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准备把人推开。 高媛媛却得寸进尺。 她仗着借力的动作,整个人向上贴近,红唇凑到了林辰的耳边。 一阵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湿润的水汽,直接打在林辰的耳廓上。 “林老师……”高媛媛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能把骨头都酥掉的娇媚。 “你感受一下,我这个姿势的……力道,够不够呀?” 她故意把“力道”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拉着拉丝般的缠绵,直勾勾地盯着林辰的眼睛。 这是一套高明的组合拳。 换作普通二十出头的小男生,被这种级别的极品人妻贴脸开大,保准当场血气上涌阵脚大乱。 高媛媛心里正得意,准备欣赏林辰手足无措的纯情模样。 可惜,她惹错了人。 面对这种挑衅,林辰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在心里骂一句离谱。 这点伎俩也想破修仙者的道心?大姐你这是不自量力! 下一秒,林辰根本不给高媛媛反应的时间,直接动手。 他原本揽着腰的手上滑,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高媛媛没看清林辰是怎么发力的。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林辰右手一托一翻,脚下步伐犹如鬼魅般前进一步,剥夺了她所有的重心和社交安全距离。 “砰”的一声闷响。 高媛媛被林辰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按在了身后的木制兵器架上。 这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反向壁咚。 高媛媛双手被交叉反扣在头顶,整个人完全贴紧木架,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高媛媛感觉全身的力气直接被抽干了,引以为傲的熟女气场被击得粉碎。 她的视线完全被林辰高大的阴影笼罩。 林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两人的鼻尖仅仅相隔一寸,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粗重的呼吸。 “下盘太虚,发力点完全偏移。” 林辰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像一把冷酷的解剖刀。 “在真正的实战里,你要发力的是腰背,而不是胸脯!” 周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高媛媛哪里还有半点调戏的心思。 她现在的状况惨不忍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随时要蹦出来。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疯狂汲取着周围只剩下林辰味道的空气。 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致命的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 两边膝盖软得像面条,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要不是林辰扣着她的手腕,她绝对会当场瘫在地上。 不仅如此,高媛媛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瑜伽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 甚至连无人得知的隐秘,也因为酥麻湿透了。 一种强烈想要臣服的渴望冲刷着她的理智。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想跪,想臣服在这个充满阳刚之气和恐怖压迫感的男人面前。 高媛媛红着一张熟透了的脸,眼神迷离,声音抖得完全变了调。 “林……林老师,我懂了。” 第260章 我把你当金主,你却拿我当貔貅? 都匀片场的排练馆里。 娜札冷眼看着那几个女演员,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因为刚才被林辰贴身指导了几个动作,这帮人现在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双腿发软,那黏糊糊的样儿简直没眼看。 她站在角落,心里疯狂大骂。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在拍戏还是在搞恋综?结了婚的也往上凑,还要不要点脸了?这么喜欢贴贴,怎么不干脆直接上床啊!” 相比于都匀片场空气中弥漫的荷尔蒙与飞醋,千里之外的香江中环,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半山腰的一扇黄铜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门内是香江最顶级的私密会所。 外面没有招牌,地下车库却停满了迈巴赫、劳斯莱斯和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商务车。 三楼尽头的贵宾洗手间内,柳韬站在镜子前,半天没有动。 她穿着一条黑色礼裙,肩头披着昂贵的羊绒披肩,妆容精致,耳垂上的钻石耳坠亮得刺眼。 只是再贵的首饰,也遮不住她锁骨下方的青紫手腕的淤痕。 那是昨晚留下的。 柳韬抬手碰了碰,疼得手指发颤。 洗手台上摆着会所特供的香水、护手霜、漱口水,瓶身全是烫金英文,价格能抵普通人几个月工资。 她盯着那排东西,忽然觉得荒唐。 她曾经演过无数体面角色,也是圈内知名的豪门太太。 没想到遭遇金融危机,随后资金链断裂,欠债金额滚到数亿。 银行催债,债主堵门,房产被抵押。 丈夫不是没想过翻身。 他拉投资,卖股权,抵押公司,见了无数人,最后只换来更多利息和更多白眼。 债务不会因为谁曾经风光就少一块钱。 柳韬只能接戏,疯狂的接。 古装、都市、悬疑、客串、综艺、直播,只要钱到位,她几乎不挑。 可就算演员片酬不菲,那也不能短短时间就能填平负债。 她演过那部爆款神话剧后,身上一直带着的角色滤镜。 某些地区的人对她有着特殊的情感,于是高价商务局越来越多,报价也越来越高。 外界只看见她短短几年拍了十几部戏,广告不断,活动不断,红毯不断。 没人知道,她主要的收入来源全是商务饭局。 这个会所的局,是圈内方姐牵的线。 三天,八位数。 方姐当时还笑着说。 “韬啊,这位吴少出手大方,你就陪他吃饭喝酒开开心心的把钱赚了。” 方姐当时的笑脸,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个笑面虎! 什么吃饭喝酒?方姐这就是把她当猪仔给卖了! 包间里的吴景骁,根本就是个没有底线的疯狗! 这个三十五岁的香江富二代,母亲是霍家旁支出身,靠着景汇资本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 他手里有地产、航运、影视基金,还有几家挂在别人名下的夜场和会所。 香江娱乐圈里,认识他的人不少。 敢惹他的人,却不多。 这孙子最近正处于极其焦躁的霉运期。 他押错了新能源项目,又在东南亚港口收购案上砸进大笔资金,前后亏了十几亿港币。 景汇资本还有一笔三十二亿港币的可转债,三个月后到期。 吴景骁不觉得是自己投资眼光出了问题。 他认定自己近半年走了霉运。 于是,他把希望放在了风水和命格上。 洗手间外传来脚步声。 柳韬拉好披肩,掩住手腕。 门被敲了两下。 “柳小姐,吴少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门外是个男人的声音。 语气客气,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柳韬盯着门锁,喉咙发紧。 “我补个妆。” 外面沉默两秒。 “好的,请麻烦柳小姐快点,吴少在等您。” 柳韬没有回答。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努力压住眼底的惊惧。 昨天晚上,吴景骁嫌她酒喝得慢,抬手就把酒杯砸在她脚边。 碎片溅到了小腿上,她只是躲了一下。 吴景骁当场变了脸,抓着她的手腕拖到落地窗前,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份不一样了,就敢摆脸色。 柳韬没有反抗。 她知道对方身边站着四个保镖。 也知道手机、身份证和房卡,全部都被没收。 她连打电话都做不到,更别提逃。 柳韬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开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她本想去透口气。 刚走近,包厢里传出的声音让她停住脚步。 那间包厢门没关严。 门外垂着一层厚重的暗红色丝绒帘子,遮住了大半视线。 柳韬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里面传来吴景骁的声音。 “罗师傅,东西都布好了没有?” 另一个声音很沙哑。 “吴少,阵眼已经落下,五方镇物也摆妥了,只是改写命格本身就是逆天而为,必须等七日气机相合。” 柳韬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吴景骁嗤笑一声。 “我花这么多钱,把人从内地请来,不是听你说还要等。” 罗师傅咳了两声。 “柳小姐的命格难得,她命里自带财库,外柔内韧,近几年虽然遭了家运劫数,但那都是男方的因果,依靠柳小姐也会逆天改命。” 吴景骁沉默片刻。 “你确定她能扛住?” 罗师傅的声音压得很轻。 “吴少这半年犯的是劫财煞,财来财去,根基不稳,人形貔貅只进不出,还会把您身上的晦气、债气、病气全转出去。” 柳韬的呼吸停了半拍。 “转给谁?” “貔貅。”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吴景骁神经质般的低笑。 柳韬扶住冰凉的墙壁,掌心全是汗。 “过几天我玩够了,就把她送进去。” 吴景骁语气轻飘的。 “她吸财,我夺运,此举妙啊!” 吴景骁顿了顿,又问:“这事能持续多久,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阵成之后,柳小姐会替您聚财挡灾,您的运势会逐步提升,财运亨通。” 罗师傅停顿片刻。 “副作用只会落在貔貅身上,她本人财运会被抽空,厄运会越积越重,精神也会逐渐失常,寿元……大概率折半。” 吴景骁冷笑。 “之前那位人称人间富贵花那个,现在不也活得挺滋润的?” “那位不一样,那是天生的貔貅命格,可遇不可求。”罗师傅不再多言。 柳韬浑身颤抖,四肢发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吴景骁愿意开出天价。 什么人妻滤镜,什么神话信仰,全是狗屁。 对方要的,根本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命! 走廊另一头,隐隐传来保镖巡视的皮鞋声。 柳韬回过神,转身几乎是半扶着墙,跌跌撞撞地逃回了洗手间。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剧烈的喘息声。 她想报警,可她没有手机。 她想冲出去。可外面守着的全是吴景骁的人。 找方姐?那个老鸨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数着卖她换来的佣金。 找之前那群喜欢自己的二代?开什么玩笑,在吴景骁和霍家的面前,谁会为一个小戏子去硬扛香江的地头蛇? 七天,她只有七天!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柳韬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张曾经熟识的面孔,却又被她一个个绝望地划掉。 没人敢惹吴少,她也不认识什么风水大师,根本没人能救她! 柳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没花,人却快散了。 门外又有人敲门。 “柳小姐,您还没补完妆吗?” 柳韬闭上眼,抬手按住额头。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脸。 那些人脉,那些老板,那些曾经对她笑着递名片的人。 最后,画面却莫名停在了一张年轻的脸上。 林辰。 柳韬怔了几秒,随后扯了扯嘴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 难道是遗憾?这人这么大魅力啊?能让自己念念不忘! 第261章 高媛媛:这男的要么是GAY,要么是块木头! 第二天一大早,排练馆。 高媛媛借着走戏的名头,再次往林辰身边凑,几套威亚动作下来,她眼睫微颤,双手扣住林辰的小臂,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了他身上。 林辰毫不留情地探出手扣住她的肩膀,生硬地将人一把推直溜了。 动作粗暴,主打一个不解风情。 “吊威亚的时候全靠腰腹核心。”林辰直接上干货,语气冷漠。 “刚才那种旋转,重心全挂在胸前。” “这种发力点上了天绝对要翻车。” “这不是拍平面杂志,不需要你凹造型。” 林辰重新拆解云韵坠落戏的腰背发力和威亚重心,每一句话都踩在专业点上。 高媛媛听完脸都绿了。 大哥!我这么个大美女在怀,你跟我讲人体力学?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钢铁直男啊? 神特么重心全挂在胸前!这究竟是夸人还是骂人啊? 高媛媛这下老实了。 她甚至觉得林辰是个GAY。 高媛媛表面上恢复了从容端庄,整理了一下衣服,连连点头称是,实际上根本不敢再有任何越界的挑衅动作。 角落里的娜札看得后槽牙快咬碎了。 虽然林辰没顺水推舟,但高媛媛刚才贴得也太近了!那几乎就是整个人挂在了林辰身上。 “林老师,你教得可真够细的啊。”娜札走过来阴阳怪气。 “我要不要去后勤组给你们拿个放大镜啊?” “我看不如直接搬个席梦思过来,躺着教发力点多清楚啊!” 林辰转头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你台词背完了?”林辰一句话绝杀。 娜札顿时哑火,气得直跺脚。 林辰没空理会女演员的争风吃醋,他还有正事要干。 拿了四千五百万的天价片酬,总不能光会耍帅摆pose。 他直接跟武指老周泡在一起,从拔尺的倾斜角度,到滞空转身的发力点,再到两人交手时的兵器碰撞反震力,林辰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仅动作干脆利落,还完美照顾了摄影机的抓拍死角,规避了容易穿帮的镜头。 老周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剧组进度肉眼可见地起飞。 众人这下也看明白了,林辰压根不想有什么粉红泡泡,他是真的把演戏刻在了骨子里。 片场里因为娜札的持续吃醋,每天都充满了火药味。 不过这种火药味反而成了高强度拍摄下的轻喜剧缓冲,整个剧组的运转效率奇高。 镜头切回香江。 中环半山腰的私密会所,豪华包厢内。 吴景骁正烦躁地砸烂了一个清代的青花瓷茶杯。 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里,股票曲线一片惨绿。 今天港股一开盘,他重仓的几只股票再次暴跌。 他最近这段时间倒霉透顶,简直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投资失败,债主逼宫,连喝顿酒都能被碎玻璃划破手。 罗师傅那个什么“貔貅夺运阵”已经布下去几天了。 当时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是上古秘法,夺人造化。 说好的扭转乾坤呢?说好的财源滚滚呢? 吴景骁连根毛的财气都没看见,底裤倒是快亏穿了! 吴景骁骨子里是个多疑的人。 他不敢找罗师傅翻脸,毕竟玄门中人手段诡异,惹急了容易遭报应,而且那老家伙阴测测的,看着就渗人。 但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局到底有没有用,自己是不是被当了凯子。 于是吴景骁动用了母亲霍家那边的关系,费了不少劲,砸了重金,终于请到了香江风水界的泰斗人物。 龙师傅。 对外的说辞非常冠冕堂皇,会所最近生意不顺,感觉有煞气,请龙师傅帮忙看看财局,顺便算算是不是这里的摆设冲了自身的八字,绝口不提貔貅之事。 龙师傅接了这个活,准时登门。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带着大徒弟走进会所包厢,手里盘着两枚包浆浑厚的核桃。 刚一迈进门槛,龙师傅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呼吸放缓。 这里的气机很不对劲。 整个房间的温度比走廊低了好几度,空气中透着强烈的掠夺感,极其阴寒。 他眼皮微垂,视线掠过房间五角,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皆被埋了阴气极重的镇物,角度刁钻,绞杀了原本的风水气脉。 龙师傅喉咙微微发紧,这是失传已久的阴毒阵法,貔貅夺运阵! 布阵的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阵法造诣极高,手段远在普通风水师之上。 吴景骁坐在沙发上,看着龙师傅在屋里转悠,笑得很假。 “龙师傅,您看我这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够旺啊?” 龙师傅打个哈哈,正要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就在这时,吴景骁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让柳小姐出来见个客。” 他这是故意考较龙师傅的眼力。 几分钟后,包厢侧门开了。 柳韬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由两个彪形大汉保镖“陪”着走了进来。 她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没有生气的麻木,手腕上的淤青连厚厚的遮瑕膏都没盖住。 龙师傅抬头看了一眼,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女人! 龙师傅脑子转得飞快。 几个月前,林辰在香江的时候,他让人去彻查过对方。 里面非常详细地记录了林辰在娱乐圈的关系网,包括林辰还是小透明时,谁打压过他,谁帮助过他,谁替他发过声。 柳韬的名字,就在那份人物名单里。 当年林辰还是个群演的时候,柳韬给其介绍过表演老师,后来林辰遭遇全网黑,柳韬公开支持过林辰。 在玄门看来,这就是实打实的结下了善缘。 而林辰是个什么存在? 那是神仙之流! 吴景骁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敢把林辰的熟人抓来当鼎炉! 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龙师傅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吴少,您这阵局啊,确实是个高招。” “只是这聚财的法子太急了些,气机运转过于刚猛,容易伤及旁人啊。” 龙师傅只点出了阵法的凶险,没有表现出想要管闲事、救人的意思。 吴景骁眯起眼睛,心里有数了。 看来罗师傅确实没骗他,这阵法确实是高级货。 至于伤及旁人?那算什么缺点! “那就算了,只要能旺财,伤别人总比伤自己好。”吴景骁得意地挥挥手。 龙师傅在包厢里待了不到半小时,随便给了几个调整绿植摆放的无关痛痒建议。 随后他就借口有预约,带着徒弟撤了。 离开会所,坐上车,徒弟憋不住开口了。 “师父,刚才那个女人是明星柳韬吧?那是什么夺运阵啊?” “闭嘴!”龙师傅厉声呵斥。“你懂什么!” 他难道看不出柳韬被限制了自由? 报警?以吴景骁的手段和霍家的背景,警察前脚刚走,后脚柳韬就会被转移,根本没用,还会打草惊蛇。 直接抢人? 龙师傅在包厢里感受到那残留的阵法气机,就做出了清晰的判断。 布下此阵的师傅,在道行上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杀伐之气更重。 真要强行破阵、硬刚斗法,自己根本没有稳赢的把握。 弄不好人没救出来,自己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但这事绝对不能装作没看见。 万一以后林辰追究起来,自己明明知情却见死不救,惹怒了那位,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降临,都匀影视城。 剧组的灯光打得通明。 林辰穿着萧炎的玄尺长袍,手持巨尺,刚刚完成一个高空威亚七百二十度翻滚。 导演俞荣广兴奋地大喊一声过。 剧组工作人员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开始收拾器材准备收工。 赵阳拿着毛巾和手机,从监视器后方小跑着凑了过来。 “辰哥,有你的电话,刚才拍戏的时候响了好几遍了,看着挺着急的。”赵阳把手机递过去。 林辰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是一串香江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讨好又透着几分焦急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林先生!” 第262章 老天爷都帮我请假,这架是不打不行了 “好久不见啊,林先生!” 林辰站在片场边缘,接过赵阳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龙师傅,您这电话打得挺急,是等不及喝茶了吗?” 龙师傅在电话那头停了停,被这句给逗得笑了一下。 “我看是林先生想喝茶了吧,老夫这儿正好存了半斤武夷老丛,一直给您留着恭候大驾啊。” “哈哈哈,那您可得捂严实了!” 林辰心情大好,语气也很欢快。 他对龙师傅感官和印象都很好。 况且不管因为什么,对方都实实在在帮了他很多次。 感受到善意的龙师傅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松缓了些。 “林先生,喝茶的事情先不谈,我今日见到一个人,您可能认识。” “谁?” “柳韬。” 林辰抬脚走向停在角落的保姆车。 “她怎么了?” “她被困在中环半山的一家私人会所里,限制了自由,会所背后的主人叫吴景骁,景汇资本的掌舵人,霍家旁支。” 龙师傅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吴景骁近半年投资失利,请了一个姓罗的风水师,摆了个貔貅夺运阵。” 林辰坐进车里,反手关上车门。 车门一合,片场的风和人声全被挡在外面。 “貔貅夺运?” “借活人财库,替自己吞财挡灾,再把债气、病气、厄运全部灌回去,这个人选就是柳涛。” 龙师傅声音发涩。 “阵法一旦走全,柳韬往后会财运断绝,身体亏损,神魂受损,寿数也会折掉大半。” 林辰垂眼看着手机屏幕。 “姓罗的什么来头?” “不清楚,但绝对不是街边摆摊骗香火钱的货色。” 龙师傅的回答很直接。 “我进会所时,五个方位都埋了镇物,气机已经拧成绳了。” “我若在阵中强行破局,未必能护住柳韬,罗师傅也可能顺势把反噬打进她身上。” “不瞒您说,真斗起来,老夫没有稳赢的把握。” 林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老头在香江混了一辈子,连他都张嘴承认自己搞不定、没把握,那说明这姓罗的确实是个高手。 “您先别轻举妄动。” 林辰开口。 “您帮我盯住柳涛的动向即可。” “林先生,您愿意管?” “嗯。” 简单的一个音节落定。 林辰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找到柳韬的头像。 上一次聊天,还是杀破狼上映时。 柳韬给他发过一句恭喜,说高晋演得很有劲,林辰回了句谢谢,随后对方又转发了一篇替他说话的长文。 那时候他被骂资源咖,满网都是带节奏的营销号。 柳韬也是真正在媒体面前替他说话的人之一。 林辰先发了一条消息。 “在忙?” 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他拨出电话。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第二次。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关机了。 林辰靠着座椅,眼神慢慢沉下去。 柳韬最近通告不少,手机从来不离身。 连续三次不接,事情已经很不对劲。 赵阳拉开车门时,正好看见林辰盯着手机发呆。 “辰哥,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林辰收起手机。 赵阳把行程表递过去,嘴里还在念叨。 “俞导说晚上不拍了,风机组的设备出了毛病,正好主景那边也得调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拍摄云韵和纳兰嫣然的戏份。” “你的戏挪到大后天。” 林辰接过行程表看了一遍。 刚决定去香江,剧组就出设备故障停工三天? 看样子,老天爷都想让他去救人。 “赵阳,给我看一下最近两天的航班。” 赵阳愣了愣。 “你要出门?” “嗯。” “去哪儿?” “香江。” 赵阳的表情瞬间垮了。 “不是,哥,剧组刚开机,你去香江干啥啊?。” “私事。” “什么私事非得这时候……” 林辰没回答。 赵阳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再追问,没意义。 赵阳沉默片刻,掏出手机。 “明天最晚一班飞香江,晚上九点四十,从贵阳龙洞堡起飞,落地都快十二点了。” “订。” 赵阳说完,又低头订票。 车内安静下来。 林辰重新点开和柳韬的聊天框,手指停在那句“在忙?”上。 他和柳韬之间,确实谈不上情分。 之前柳韬介绍表演老师,是偿还救命之恩。 唯一的情分就是全网黑的时候柳韬替他说话。 林辰靠在车窗旁,看着片场外被夕阳染红的山坡。 他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 更不想为了几句旧情,把自己拖进麻烦里。 可让他当作没看见,也做不到。 修行修到现在,他杀过人,也见过比这更脏的事。 但有些事,不能忍。 不是因为他胸怀正义,而是吴景骁这种拿活人当抽水马桶、当镇物的玩法,实在太下作了,下作到让人犯恶心。 林辰给龙师傅发去消息。 “明晚到。” 龙师傅几乎秒回。 “好,林先生,老夫会让徒弟在机场等您。” 林辰抬手按灭手机屏幕。 车外,娜札隔着车窗朝他招手,显然等得不耐烦了,赵阳赶紧下车去挡人,嘴里还在解释林辰要背台词。 林辰看着这场鸡飞狗跳,突然觉得挺讽刺。 有人在剧组里因为几句台词、几个眼神斗得不亦乐乎,有人在香江的半山别墅里,被当成阵眼祭品抽筋拔髓。 人和人的悲欢果然不相同。 …… 晚上收工后,林辰回到酒店,关灯拉窗帘,盘腿坐在露台中央。 丹田深处,太阴灵气如奔流的大河。 一枚三寸长的暗金飞剑从手腕滑出,悬停在林辰掌心上方三寸处,剑刃周边吞吐着肉眼难辨的森冷气旋。 林辰食指微挑。 没有任何破空声,暗金流光幽灵般掠出,绕着露台悄无声息地旋了一圈。 阳台边缘那一排水泥盆栽的叶片,被齐刷刷切割成肉眼难辨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散进夜风里。 什么狗屁貔貅夺运!什么狗屁香江大师! 敢他妈挡路,就看看是你们的风水硬,还是我林辰的飞剑快! 次日下午,林辰在一楼大堂碰见导演俞荣广。 俞导还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地夸他这几天状态好得离谱,嘱咐他趁着停工这几天好好歇着,养足精神。 林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敬业演员”微笑,客客气气地寒暄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 酒店地下停车场,赵阳拖着黑色的登机箱,苦着一张脸站在保姆车旁,手里捏着他的护照。 “九点四十起飞。” 林辰戴上黑色鸭舌帽和口罩,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临上车前,赵阳终究没忍住那颗操心命,哀怨地问了一句。 “辰哥,你大老远飞去香江,到底要干什么啊?” 林辰停在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还一个人情。” 第263章 龙师傅:现在认祖宗还来得及吗? 夜里十一点五十,香江国际机场。 贵宾通道的玻璃门缓缓打开,林辰顺着人群走了出来。 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风衣,低调又显眼。 他刚露面,等在外头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林先生。”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唐装外套,腰板挺得笔直,他是龙师傅的大弟子,龙明。 尽管见过林辰几次,龙明心里的别扭劲儿还是没散。 自家师父纵横香江几十年,什么顶级富豪没见过?连几大豪门掌权人见了师父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龙师傅”。 可面对这个内地来的年轻演员,师父却重视得过头,甚至带着点敬畏。 这就离谱了。 林辰微微点头示意。 “龙师傅在哪?” 龙明收敛心思,恭敬作答。 “师父已经在茶室等您了。” “走吧。” 林辰没废话,弯腰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一路往中环方向狂奔,车窗外,维港的灯火绵延铺开,海面泛着细碎的流光。 林辰坐在后座,闭着眼,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腕间,暗金飞剑安静地蛰伏在皮肤下,这把剑从炼成到现在,还没真正见过血。 蒋明川那次只是搞了点车祸,顶多算个开胃小菜。 如果那个罗师傅识趣,事情还能讲点规矩。 如果不识趣…… 林辰的指腹在腕骨处轻轻敲了两下。 半小时后,车辆拐进一条老街,停在一处红漆木门前。 门外摆着两盆罗汉松,叶片修剪得很整齐。 龙明下车开门,侧身引路。 “这里是师父招待老朋友的地方,林先生请进。” 进入木门后,里面别有洞天。 长廊铺着旧青砖,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尽头是一间茶室。 茶室门开着,龙师傅坐在主位旁边,穿着深蓝唐装,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开的武夷老丛。 见到林辰进门,他直接起身迎了出来。 “林先生,好久不见啊!” 林辰摘掉口罩和帽子,笑了笑。 “龙师傅。” 龙师傅朝龙明摆了摆手。 “你出去守着,今晚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龙明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茶室里只剩两人。 龙师傅亲自倒茶,双手把茶杯送到林辰面前。 “这是九十年代留到现在的老丛,林先生尝尝。” 林辰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随后回甘,喉咙里留着股炭火和木香。 “好茶。” “林先生喜欢,回头全带走。” “那倒不用,先说正事。” 龙师傅点头,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打开,里面有会所平面图、几张偷拍照片,还有手绘的风水阵图。 “吴景骁的会所在半山道七十七号,他这些年靠霍家旁支的名头拿项目,手里有钱,也有人。” “最近半年,他在东南亚和港股市场连续踩雷,亏损接近二十亿。” 龙师傅把其中一份资料推过去。 “他的几个基金项目马上到兑付期,钱回不来,投资人不会跟他讲情面。” 林辰翻着资料,目光停在几条红字上。 吴景骁不是单纯想转运。 这孙子是快被逼急了。 “柳韬被关在哪?” “会所三层,东侧尽头的套房。” 龙师傅拿笔点在平面图上。 “吴景骁不敢把人直接弄死。” “柳韬身份敏感,突然出事,媒体和警方都不会消停。” “所以柳涛不会丢命,但阵法一成,这人后半辈子变废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到阵图。 五个黑点,分布在会所五个角落。 正中间的位置,是柳韬所在的三层东侧。 “镇物是什么?” “北角压了一尊吞金貔貅,南角埋着染血铜钱,西角是尸油浸过的黑檀木,东角压着女人头发和指甲。” 龙师傅说到这里,脸色很不好看。 “中宫放了一面从南洋流出来的阴镜。” “那面镜子照着柳韬的房间。” “阵法已经走到第五天,七日一满,阵成。” 龙师傅停了片刻。 “总之,活人进去,出来大概率就废了。” 林辰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龙师傅却觉得屋里温度降了不少。 “罗师傅呢?” “就在会所。” “他是吴景骁请来的,这人早年在南洋混过,我就打听到这么多。” 龙师傅看向林辰。 “林先生,阵法不能硬拆。” “阵局一破,罗师傅必然反噬,柳韬在中宫,最先倒霉的就是她。” “老夫这两天一直在想,能不能先偷走镇物,再救人出来。” “可会所戒备太严,罗师傅也在盯着。” 林辰慢慢转着茶杯,目光落在龙师傅身上。 茶室安静了十几秒。 龙师傅掌心渗出汗。 他纵横香江多年,见过太多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物。 可林辰此刻给他的压力,却远比那些人可怕。 “龙师傅。” 林辰忽然停下转动茶杯的手,开口了。 “你帮我这么多次,到底图什么?” 龙师傅手里盘着的核桃一顿,沉默良久后苦笑了一声。 “起初,是看您的面相,后来……是敬畏。” 半晌后,林辰笑了。 “行。” 话音落下。 林辰随意地抬起右手。 龙师傅的视线跟着移过去。 下一秒,林辰腕间闪过一道暗金色光线。 没有机关弹簧,没有钢丝牵引,更没有任何魔术道具。 一柄三寸长的暗金飞剑,如拥有生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林辰身侧三寸处。 剑身狭长,刃口流转着令人胆寒的森冷气旋。 茶桌上方升腾的水蒸气,被无形剑气一分为二。 龙师傅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头皮一阵过电般的酥麻,他想起了电视中那句。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原本以为那是吹牛逼文学,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是纪实文学? 他曾在师门古籍里看过零星记载。 古时有修行者,以气驭物。 后来天地灵机枯竭,此类手段早已沦为传说。 林辰食指微抬。 暗金飞剑绕着茶室飞行一圈,经过吊灯时,剑锋轻轻一转。 垂下的铜芯吊索断成两截,灯罩完好无损,连一丝灰尘都没被惊动。 龙师傅立马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弟子龙启山,拜见前辈!” 他额头贴到地砖,声音发颤。 “先前有眼无珠,多有失礼,还请前辈恕罪!” 林辰都愣了半秒。 这老头平时仙风道骨,结果飞剑一出来,直接跪了? 这反应,多少有点太丢人了啊。 不是说香江风水第一人吗?就这? 林辰抬了抬手。 灵力托住龙师傅的身体,把他硬生生扶了起来。 这一手更是让龙师傅脸色发白,连坐都没敢坐。 “前辈……” “叫林先生。” “是,林先生。” 龙师傅终于坐下,手却还在抖。 他现在彻底明白,罗师傅那点手段,在林辰面前大概和外卖骑手一样。 上门送菜的。 林辰收回飞剑,暗金流光重新没入腕间。 “柳韬必须完整无缺的救出来。” 龙师傅连忙点头。 “林先生说得对。” “请给老夫一点时间,容老夫查询一点典籍,看这阵该如何破。” 林辰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龙师傅。 “今晚见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 龙师傅弯腰九十度,语气斩钉截铁。 “弟子以性命作保!” 当林辰推门而出时,守在长廊尽头的龙明赶紧迎了上来。 他刚想开口,却错愕地发现,平日里永远昂首挺胸步履生风的师父,此刻正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落后林辰半步。 龙明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所措。 …… 同一时间。 远在万里之外的神农架深处。 一头浑身毛发银白发亮的庞然巨物,正抱着半只还没啃完的野猪腿,睡得四脚朝天,哈喇子挂在嘴角,晶莹剔透。 四周山谷里,十几只健壮的猕猴正蹲在树冠上尽职尽责地放哨。 张三正沉浸在美梦中,梦里,它的主子终于良心发现,给它点了三十份疯狂星期四和八只烤全羊。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摸到孜然羊腿的时候。 灵魂契约传来林辰的声音。 “张三,想过来玩吗?” 原本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张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竖成了天线。 下一秒。 它从泥坑里原地弹射起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 山谷百兽瞬间炸营惊散,飞鸟扑棱棱乱窜。 不好啦!大王又发神经啦! 第264章 杀人容易捞人难 深夜的神农架深处,原本死寂的山谷被一声刺耳的狼嚎撕裂。 前一秒还四脚朝天瘫在泥坑里流口水的张三,接到林辰的契约传音后,直接原地弹射起步。 一团庞大的银白身影在山谷里疯狂乱窜。 它这一通瞎跑,直接把山谷里的原住民惊动了,正在树杈上睡觉的猴子被成片晃下树,野猪连滚带爬地拱进草丛。 张三根本不管这些,它浑身的银毛全都炸开了,大脑皮层因为过度兴奋正在疯狂充血。 “终于轮到本大王上场了!” 契约通道里,张三的意识传音吼得震天响,吵得林辰脑仁疼。 这憨货自从出生,除了吓唬外籍总监、混进剧组客串金毛,就没正儿八经打过架。 现在得知主人需要它去办事,简直兴奋坏了! “本大王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能和主人并肩作战!” “谁敢欺负主人?俺也去把他吃了!” 张三甚至给山里的动物下达指令,它扯着嗓子嚎叫,命令猴群守护好老巢,指使鹰隼去山头放风。 而它自己,正调动体内妖力,准备跨越空间传送,赶赴香江立下头功。 酒店房间里,林辰赶紧通过契约强行截断它的空间锚点。 “你先别着急!杀人容易,把人毫发无损地带出来难。” 他现在的目标根本不是打赢谁,而是捞人。 捞一个完整的人。 张三在泥坑边停下脚步,巨大的狼爪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它委屈得不行,这么好的实战机会,它不想放弃。 通过契约疯狂耍赖,强烈要求林辰必须给它留一个展现实力的机会。 “放心,这次少不了你。” 听到这句准话,张三在山林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接连撞断了三棵水桶粗的松树,满脑子都是并肩作战的宏大幻想。 香江,酒店总统套房。 林辰走到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迷离,经过龙师傅的下跪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刷新。 罗师傅这种旁门术士的出现,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一件事,世间还藏着一批掌握残缺传承的野路子修行者。 他们虽然没法御剑飞行,但也懂得借势、抽运、下咒。 自己的炼气五层修为、那道刚成型的暗金飞剑,还有体内的太阴灵火,随便拿出一件,都是能震碎世俗三观的东西。 一旦过早曝光,会惹来无穷无尽的贪婪目光。 龙师傅看到飞剑时的那一个响头,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真正的正统玄门中人,早就把御物这种手段当成了神仙传说,他们会把自己当成惹不起的前辈高人。 但那些不要命的散修和邪术士,只会想着怎么从自己身上挖出功法。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能用世俗权势和拳头解决的事,坚决不动用飞剑,能放张三出去咬人解决的麻烦,坚决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这年头,扮猪吃老虎才是闷声发大财的真理。 次日清晨,六点刚过。 总统套房的门铃响了,林辰拉开门,龙师傅站在门外,这老头整个人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五岁。 眼眶深陷,眼球里布满红血丝,手里死死抱着几本发黄的线装古籍和一沓手抄笔记。 林辰侧身让他进来。龙师傅连水都顾不上喝,把书往茶几上一摊。 “林先生,查清了,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龙师傅声音嘶哑得要命,他翻开其中一本残破的古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列出了结论。 “第一点,貔貅夺运阵已经处于运转状态,老夫之前看走眼了,这阵法并非要等到第七天才发作,从布成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抽取柳韬的气运和命格,第七天,只是完成命理锁死和置换的最终节点,每多拖延一个时辰,柳韬的生机就会流失一分。” 林辰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膝盖。 “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最棘手,也就是您昨晚担心的反噬问题。”龙师傅咽了口唾沫。“罗师傅绝对不能现在杀,这人手法极度阴毒,他把阵法的气机死死绑在了自己的命盘和柳韬身上,一旦他在阵法运转期间暴毙,阵局就会失控,没有人梳理阵脉,暴走的阵势会寻找替罪羊,身在中宫的柳韬会替承受所有的反噬,当场暴毙。” 林辰停止了敲击膝盖的动作。 “强拆镇物也不行?” “万万不可强拆!”龙师傅急得跳起来,连忙摆手。“阵法依托东南西北四方镇物和中宫阴镜组成一个完美的内循环,若是强行斩断五方镇物,积攒了数日的灾厄煞气会因为失去束缚而崩溃,这些煞气无处可逃,最终会全部倒灌进中心区域,柳韬会直接被海量的煞气冲散三魂七魄,当场死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打不能打,拆不能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柳涛都会丧命。 这就是一个死结。 林辰看着龙师傅满布血丝的双眼,知道他肯定带了解法过来。 “你有办法?” 龙师傅重重点头,拿出一张手绘的会所外围图纸。 “唯一的破局之法,是对冲。” 他指着会所外面的街道和山势,“老夫要在这座会所外面,借这半山的地利,布下一个对冲风水局,去撬动室内的貔貅夺运阵,两股力量撞击,原阵必然会出现失衡和破绽。” “只要阵眼出现松动,就会短暂的切断她和中宫的联系,这个时候再怎么毁掉镇物,都伤不到她分毫。” 说到这里,龙师傅收回手,一拍茶几,眼眶都因为愤怒而涨红了。 “这个姓罗的南洋蛮子,简直丧尽天良!” 龙师傅站直身体,一身唐装穿出了大义凛然的味道。 “修道之人,本该顺应天时,趋吉避凶,这种有违天和的阴毒阵法,他居然敢拿出来祸害普通人!硬生生拿活人当鼎炉,去填吴家那种败家子的窟窿!” 龙师傅双手背在身后,满脸悲愤,声音慷慨激昂,说完还偷瞄林辰的反应。 “他就不怕老天爷降下雷罚,让他万劫不复吗!这种败类留在世上,就是玄门之耻!” 这老头骂得声泪俱下。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静静看着龙师傅在那儿义正言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师傅这老小子年轻的时候,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少吗? 他脑子里闪过之前张劲讲述港圈八卦的样子。 很多年前,香江某个顶级富豪的正房太太得了绝症,龙师傅收了天价酬劳,亲自出手给人家布了个所谓的母子替命阵。 直接用小老婆和私生子的阳寿,去硬填大房太太的命格,最后大房活蹦乱跳地出院,二房母子三个月内接连死于意外。 还有几个想红想疯了的老牌女星,找龙师傅改桃花运和事业运。 这老头给人布桃花阵,手段阴损得很,直接把人家后半辈子的福报和姻缘全都提前透支出来折现。 结果那几个女星红了两年后,全都被烂桃花缠身,最后落得个晚年疯癫的下场。 真要论缺德程度,你龙师傅跟那个姓罗的也就是个半斤八两,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但林辰不会去点破,水至清则无鱼,想在这个世界上出人头地,全员恶人才是常态。 林辰收回心思,目光锐利地盯着龙师傅。 “你有多大把握?” 龙师傅听到这话,脸上的大义凛然慢慢退去,看着桌上那些残破的古籍。 “真要我和他斗法,老夫未必能赢他。” “但这一次,老夫并不是要摧毁他的阵势,只要破坏阵法的平衡就行。” 龙师傅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夫要摆下高台,升起法坛,用师门的正统之术,去会一会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偏门邪阵!” 龙师傅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落地窗外,那个方向,正是吴景骁的半山私人会所。 这场斗法,一旦失败,他同样会遭受气机反噬,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今夜子时,阴气最盛,林先生,老夫愿拼上性命尽力而为!” 第265章 立高台,升法坛! 夜半子时。 香江旧城区,一座废弃戏楼顶层。 海风卷着腥咸水汽,从斑驳的水泥立柱间穿过,吹得红布边角不停拍打桌腿。 这里背靠太平山脊,正面俯瞰维多利亚港。 底下是旺角还没睡的街巷,车灯连成一条条流动的线,远处海潮拍岸,闷响一阵接一阵。 借维港水势,撬半山地气。 红布铺开,压住一张老旧八仙桌。 桌上摆着两盏长明灯,火苗被夜风吹得左右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 香炉里插着三炷粗香,烟气直往上冲。 五帝钱压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铜钱剑横放中央,剑身缠满红线,罗盘在桌面上转个不停,指针发颤。 黑狗血、糯米、朱砂、柳枝、碎镜片、纸扎貔貅、黄符、红线,全铺在红布上。 港片味儿直接拉满。 要是再来几个女鬼踩着鼓点上楼,就能原地开机拍《阴阳路之半山有鬼》。 龙师傅换了一身深色法衣,额头绑着红绳,手里捏住三张黄符,嘴里不断低诵。 龙明带着五个健壮弟子堵住楼梯铁门。 林辰隐没在天台水塔后的阴影里,双手插兜,灵识覆盖全场,这种斗法,他还真很好奇。 同一时间。 半山会所三楼,东侧套房隔壁的密室里。 满屋子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罗师傅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面前那面巴掌大的阴镜。 镜子里原本倒映着柳韬房间的幽暗灯光。 下一刻,镜面光晕骤然倒转。 摆在墙角的貔貅镇物一颤,南面压着的那枚铜钱毫无预兆地渗出浓稠血水。 罗师傅瞳孔收缩,视线锁定发黑的镜面。 有人在冲阵。 起初他心底并不在意,香江的同行大多只会看个生辰八字,但他视线扫过那些疯狂旋转的气机后,后背溢出冷汗。 对方借了维港海潮水势,这是正统山门法脉的手笔。 罗师傅眼底泛起骇人凶光。 他忙活这么多天,不是为了做慈善。 谁敢断他的财路,谁就是要他的命。 “找死!” 罗师傅一把抓起柳韬的一缕发丝。 他将发丝塞进阴镜背面,扯过一截用尸油浸泡过的黑檀木,打火点燃。 惨绿色的阴火腾起。 墙角两个扎纸童子无风自动,顺着燃烧的香火和咒语,带着浓烈怨煞之气,直扑破阵者的方向。 废弃戏楼天台上。 龙师傅右手飞速拨动罗盘,嘴里念诵口诀频率极快。 “维港借水,龙脉借势!” 他抓起横陈的铜钱剑,反手一记斜刺,钉进桌上纸扎貔貅的嘴里。 “破!” 红布底下刮起一阵旋风。 纸扎貔貅无火自燃,烧成灰烬,这是用假物顶替,吞噬对面镇物上的煞气。 紧接着,他拉起一根浸过黑狗血的红线。 红线首尾相连,将五方五帝钱拴在一起,形成一个网罩。 林辰在阴影里看得真切。 龙师傅是拿城市的磅礴大势去压制对手。 但在这种凌空斗法,邪法往往来得更致命。 果不其然。 半山会所里,阴镜泛起浓郁黑气。 柳韬的房间内,灯光疯狂闪烁,电器接连发出爆鸣。 罗师傅看正面对抗讨不到好处,换了更阴毒的招数。 他飞快扎出一个黄色纸人。 南洋偏门的咒杀手段启动。 罗师傅从布袋里摸出三根生锈长针。 第一针,狠狠扎进纸人左眼。 第二针,贯穿纸人喉咙。 第三针,死死钉在心口。 两阵一旦对撞,气机便会连成一线。 会所地下积压多年的阴煞疯狂倒灌过去。 “砰!” 戏楼天台上,龙师傅面前的一盏长明灯直接炸裂。 他喉咙发紧,身体剧烈摇晃。 鼻腔里窜出两道刺目鲜血,左眼眼角同时崩出细密血珠,手背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捏着的铜钱“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师父!” 龙明呼吸一滞,心口发闷,不顾规矩就要往前冲。 “滚回去!” 龙师傅双眼圆瞪,嘴里含着腥甜,反手一记怒吼劈向身后。 “法坛未倒,谁都不准动!” 老人的长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刻的背影,确实有几分一代宗师的风骨。 眼看另一盏长明灯的火苗缩小到黄豆大小,龙师傅知道不能再拖,再耗下去他会被阴煞活活抽干生机。 他一把扯下额头红绳。 门牙死死咬破舌尖,一口温热心头血“噗”地喷在罗盘上。 原本黯淡的罗盘爆发出一团血光,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西方。 龙师傅倒拔出法坛中央的师门镇煞铜钱剑,以半截剑身直接捅穿桌面红布。 “五行反冲,逆转!” 他借着自己燃烧的气血,把罗师傅布阵的吞财貔貅,生生拧成了一个泄煞缺口。 半山会所密室。 罗师傅只觉得胸口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全部洒在阴镜上。 “咔嚓!” 阴镜表面裂开一道惨白细纹。 摆在北方角落的吞金貔貅发出一声脆响。石雕直接崩掉了一只耳朵,碎片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南角的染血铜钱火光彻底熄灭。 西侧黑檀木燃起诡异青火,几个呼吸间化成飞灰。 罗师傅整个人委顿在地,面无血色,双手抱住阴镜,试图堵住疯狂流失的煞气。 貔貅夺运阵的五方平衡,被强行破开了。 密室内的阴冷气流逆乱。 罗师傅瘫坐在地板上,眼底全是惊骇与无法置信。 斗法讲究点到为止,哪怕同行相轻,大家也都是做生意混口饭吃。 这种纯粹以命换阵的打法,完全就是死战! 他哆嗦着手摸向碎裂的貔貅石像,周身皮肤温度急速下降。 阵法没有被毁。 只是陷入了停滞期,只要给他几个时辰重新温养镇物,把流失的煞气填补回来,阵法依然能运转。 他牙关紧闭,摸出随身携带的刀片划开自己的手腕,准备用本命鲜血重新粘合阴镜。 废弃戏楼天台。 龙师傅双膝发软,重重跪倒在残破的法坛前。 桌面红布被撕裂,满地狼藉,长明灯熄灭。 林辰从水塔阴影处迈步走出。 龙师傅倒在地上,沙哑嗓音里满是疲惫。 “林先生。阵,我只破开了一点。” 他剧烈咳嗽几声,手背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尽力了。” 林辰走到他身侧,单手按住他的后背。 一缕太阴灵气顺着掌心渡入老者体内,原本在五脏六腑逆乱的气血被这股气机抚平。 龙师傅喉咙处的撕裂感消失。 他指尖发颤,心底敬畏达到了顶点,这种只存在于古籍里的手段,真真切切地流淌在自己经脉里,他也不敢开口多问半个字。 “龙师傅,您做得够多了。” 林辰收回手,视线越过天台边缘,望向半山会所的方向。 “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转头看向守在楼梯口的龙明。 “龙明,扶你师傅去休息,另外,我要一间密室。” 龙明不敢有任何怠慢。 五分钟后,林辰被带到戏楼地下的一间无窗杂物间。 墙壁是厚实的承重水泥,没有摄像头,连通风管道都被铁网死死封住。 林辰走进去,反手锁上厚重的铁皮门。 右手手腕微微翻转。 暗金飞剑悄无声息地滑出。 剑刃表面流转着森寒光泽,静静悬停在身侧三寸处。 随后,林辰闭上眼,通过灵魂契约发出指令。 “该你上场了!” 遥远的神农架深处。 张三早就急得在原地转了八百个圈。 它脑袋上戴着一顶藤编王冠,宽阔的后背上,挂着猴群连夜给它缝制的树皮背包。 狼爪底下,还踩着一块临时啃出来的破木牌。 上面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狗爬大字。 随主出征。 张三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震动群山的凄厉长啸。 密室中央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发生扭曲。 一道银白色光芒撕开幽暗裂缝,庞大狼躯从虚空中一步跨出,厚重脚掌稳稳砸在水泥地上。 它浑身银毛倒竖,威风凛凛,可当它看见林辰,那条粗壮狼尾巴,当场摇成残影。 张三昂首挺胸,下巴高高扬起。 “月狼大王张三,前来护驾!” 第266章 摧枯拉朽,阵破人亡 废弃戏楼地下密室中,空间扭曲的余波还在震荡。 张三跨界抵达,巨大的狼头一扬。 “月狼大王张三,前来护驾!” 林辰没心思听它吹牛。 “收起你那套显眼包做派。” “第一,柳韬必须活着带出来。” “第二,先断阵,再杀人。” “第三,不准在任何活人面前显露真身!” 林辰停顿片刻,补充了最后一句。 “除了柳韬,其余阻拦者,你自己处理。” 张三原本兴奋得狼尾巴摇成螺旋桨,听见“不准误伤柳韬”的命令,赶紧收起那副二哈嘴脸。 它抖了抖银白色的皮毛,庞大的身躯在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中急速缩小。 眨眼间,化作一团模糊的灰影,直接融入夜色。 目标直指半山会所。 …… 半山会所,地下密室。 血腥味混着尸油和香灰,呛得人喉咙发涩。 罗师傅盘坐在蒲团上,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手腕横着一道新划开的口子,血顺着掌心滴进阴镜边缘的纹路里。 阴镜表面的裂缝还在扩大。 貔貅夺运阵,被人撬开了一角,但只要阴镜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再撑一会儿……” 罗师傅咬着牙,把刀片压得更深。 突然,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震感。 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罗师傅手一抖,刀片划偏,掌心又多出一道口子。 “谁?” 没有回应。 只有门缝底下,慢慢亮起幽蓝色的光。 紧接着,一道银灰色残影从门缝下方掠过。 罗师傅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装神弄鬼!” 他咬破舌尖,抄起黄纸,喷出一口血雾。 黄纸在半空烧成纸人。 纸人五官扭曲,拖着尖锐哭声,扑向那两团幽蓝光点。 下一刻,纸人刚冲到半空,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 它直接炸成满地碎纸。 罗师傅瞳孔缩了一下。 一把沾着尸油粉的黑檀木灰甩向空中。 惨绿色的阴火呼啦一声窜起,贴着墙壁往前卷。 绿火刚靠近,黑暗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鼻息。 “呼!” 一阵寒风卷过。 阴火像被人一口吹灭,原地熄成几缕青烟。 罗师傅脸上的血色更少了。 他从袖口甩出三根血煞钢针。 一根射眼,一根穿心,一根锁魂。 三根钢针破风而去。 叮!叮!叮! 黑暗里响起三声脆响。 钢针卷成了麻花,掉在地砖上滚了几圈。 罗师傅盯着那三根废针,喉结重重滚动。 这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细想,密室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东侧石门塌了。 紧接着是貔貅被撕碎的声音。 然后是黑檀木镇物断裂的脆响。 最后,南角那枚染血铜钱,像被什么东西叼走,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咔嚓。 “住手!” 罗师傅嘶声大喊,手掌按住地面,疯狂引动会所地下积攒多年的煞气。 黑气从阴镜中翻涌而出,顺着地砖缝隙往外爬。 可那道影子连停都没停。 隐约还能听到一声带着煞气的饱嗝。 神农架野猪拱树,都比这阵法有劲。 罗师傅一口黑血喷在阴镜上。 四方镇物被毁,阵法失衡。 反噬像无数把钝刀,从他五脏六腑里来回搅。 就在这时,银灰残影停在阴镜前。 罗师傅终于看清了一部分。 那是一只覆盖银色毛发的巨爪。 爪尖压在地砖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裂痕。 至于那怪物的全貌,他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见两团幽蓝兽瞳,在黑暗里安静地盯着他。 这绝对不是人!更不像普通猛兽! 砰!阴镜镜面碎开。 一条连接地下密室与三楼套房的黑色煞线暴露出来,像一根扭曲蠕动的血管。 灰影抬爪。 唰!黑线应声而断。 三楼套房里,柳韬身体一晃,扶着沙发慢慢坐下。 那股压在她心口数日的沉重感,终于消失。 她低头大口喘息,眼泪顺着脸颊砸下来。 戏楼地下。 林辰闭着眼,通过契约感应到柳韬的气机恢复平稳。 “张三,救人。” “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一句话,给整座会所判了死刑。 罗师傅瘫在地上,胸前衣襟早被血浸透,跌跌撞撞往外爬, “来人!” “开枪!杀了它!” 走廊尽头,十几个黑衣安保冲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吴景骁养的亡命徒。 有人拿着电击棍,有人提着砍刀,还有几人拉开了冲锋枪保险。 可他们刚冲到走廊中央。 灯,灭了。 整条走廊陷入黑暗。 监控画面里,只剩一片乱跳的雪花。 “什么东西?” “开灯!” “别乱跑!”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里,劲风贴着墙面掠过。 一个持枪安保的手臂直接扭成诡异角度,冲锋枪摔在地上。 啪! 三名拿电击棍的壮汉像被卡车横着撞中,砸进墙角,骨头断裂声连成一片。 有人朝黑暗里开枪。 枪口火光刚亮起。 一道银影已经掠过他的身侧,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飞出去,撞碎了走廊尽头的装饰墙。 三十秒后。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持械冲上来的亡命徒,全倒在血泊里,没有人能发出声音。 罗师傅跪在走廊尽头,成了唯一还喘气的人,他看着满地尸体,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两团幽蓝光点,再次停在他面前。 “别杀我!” 罗师傅扑通一声磕下去,额头撞在碎玻璃上。 “我认输!我把秘术都交出来!” “只要留我一命,我给你们当狗!” 黑暗里,传来一道含糊却清晰的声音。 “主人家里不缺狗。” 罗师傅浑身一僵。 这怪物……会说话? 他最后一点理智也崩了。 巨爪落下。 罗师傅的右手手腕,被踩成了肉泥。 他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幽蓝兽瞳已经贴近。 下一秒。 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罗师傅身体抽搐两下没了动静,他瞪着眼睛,直到死,都没看清杀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 三楼,中宫套房。 吊灯闪烁几下,恢复稳定。 空调重新吹出暖风。 屋里那股腐烂阴湿的味道,正一点点散去。 柳韬扶着沙发站起来,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实木房门被强行踹开。 龙明带着两名师弟冲进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一路上来,看到的画面实在让人生理不适。 走廊满地狼藉,如十八地狱! “柳小姐,得罪了。” “我师父让我带您离开这里。” 柳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是谁……” 龙明没接话,只是侧开身,露出大门。 “先走。” 柳韬没再问,扶着墙,一步步往外走。 等柳韬被护送离开后,半山会所重新陷入死寂。 顶层露台,张三藏在阴影里,确定车队平安驶出会所范围,尾巴忍不住摇了起来。 它迫不及待通过契约传音。 “主人!” “本大王这次是不是很威风?” 废弃戏楼地下密室。 林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回头给你奖赏。” 张三顿时精神一振。 刚准备再说两句,契约那头已经没声了。 它撇了撇狼嘴。 主人还是那个主人,用完狼就不认狼。 …… 凌晨两点。 半岛酒店豪华套房。 吴景骁端着红酒,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维港的灯火映在玻璃上,像一层虚假的繁华。 茶几上的保密手机震了起来。 “罗师傅,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没有罗师傅的声音,只有会所经理带着哭腔的喘息。 “吴少……出事了。” 吴景骁眉头一压。 “说清楚。” “会所地下和三楼……死人了。” 经理声音抖得厉害。 “罗师傅死了,安保也全死了,到处都是血!” 吴景骁端着酒杯的手停住。 “柳韬呢?” “柳小姐不见了。” 经理几乎带上哭腔。 “监控全坏了,吴少,这事不对,真的不对……” 红酒杯在吴景骁掌心裂开。 玻璃碎片扎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查。” “给我查!” “查清楚是谁敢动我的人!” 经理沉默几秒,声音更低。 “吴少……藏起来的服务员,全部都说没看见。” “他们说……只听见一阵风。” “吴少!是鬼!一定是鬼啊!” 第267章 如影随形的恐惧 吴景骁一脚踹开半山会所的大门。 外面灯火通明,维港的夜景浮在山下,纸醉金迷,繁华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门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会所总闸被毁,备用电源也废了。 经理举着强光手电走在前面,手抖得厉害,光柱一会儿扫天花板,一会儿扫地砖,照得人眼睛发花。 他的衬衫完全被冷汗浸透,走起路来脚步虚浮。 刚走进大厅,血腥味便扑了过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直接把人熏得胃部翻滚。 吴景骁拿手帕捂住口鼻,他过来不是为了看死人,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毁他的局,动他的人。 手电筒的光柱扫向走廊。 吴景骁迈出的脚步,僵在半空。 墙上有五道抓痕。 实木饰板被硬生生撕开,里面的隔音棉全翻了出来,抓痕一路陷进承重墙的水泥里。 边缘翻卷,碎屑落了一地。 这压根就不是人力能有的破坏力,更像是一台大型挖掘机。 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安保。 黑西装、砍刀、电棍、微冲,散得到处都是。 距离吴景骁最近的强哥,是个从缅北刀口舔血退下来的狠角色,他现在的造型很别致。 强哥的脖子以反人类的角度扭转到了后背。 他死死握着一把冲锋枪,精钢打造的枪管,被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字型。 死前那张脸上,只剩下一个意思。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干的?” 没人回答,以为内经理在旁边吐得更厉害。 吴景骁跨过尸体,皮鞋踩进血水,发出黏腻的轻响。 他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 这些人是他花大价钱养的。 放在外面,哪个不是能把普通人吓得绕路走的亡命徒? 现在却像一堆被撕烂的垃圾,铺满走廊。 亡命徒加现代装备,死的如此轻巧。 这事,太邪门了。 走廊尽头,是地下密室。 实木雕花大门碎成一地,锋利的木刺插进地砖缝里。 里面的血腥味比外面更重。 吴景骁刚走进去,胃里便翻了一下。 墙角,罗师傅瘫在那里。 这个收了他半个亿的南洋风水师,此时只剩下一具残破的尸体。 罗师傅双眼瞪得浑圆。 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已经散了。 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是恐惧。 一种见到大恐怖之后,连魂都来不及逃的恐惧。 他的右手腕烂成一团血肉,骨渣和碎肉黏在冰冷的地砖上。 四角镇物全毁了。 貔貅碎成渣子,压阵的黑檀木烧成黑灰,那枚染血铜钱被咬成两截,边缘还有一排细密的牙印。 吴景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罗师傅之前拍着胸口保证过。 这阵能借运、挡灾、夺财路。 现在倒好。 半个亿砸进去,只剩一地纸灰和一具尸体。 “废物!” 吴景骁一脚踹翻旁边的香案。 香炉滚出去,香灰洒了一地。 他的目光落在罗师傅怀里。 那里有一面阴镜。 镜子裂成两半,泡在血泊里。 吴景骁脸色阴沉,迈步上前。 他的鞋底刚抬起,碎裂的镜面里,忽然闪过幽蓝色的光。 吴景骁动作一僵。 镜子没有映出满地尸体,也没有映出他的脸,镜面深处,浮起两团幽蓝光点。 起初很小,下一秒,光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双眼睛。 冰冷,幽深,带着某种野兽才有的凶戾。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隔着镜面,安静地盯着他。 “吼!” 一声浑厚兽吼,突然在吴景骁脑子里炸开。 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像有东西贴着他的头骨,狠狠干了一爪。 “啊!” 吴景骁被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血水里。 高定西裤沾满血污。 什么体面,什么吴家少爷,这一刻,全是狗屁。 “鬼……有鬼!”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退去。 这是恶鬼索命!绝对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罗师傅布的阴毒阵法,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惹过来了! 正常人类没有幽蓝色的眼睛,更不可能空手团灭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经理在外面一把扶住跌跌撞撞冲出来的吴景骁。 “吴少!这死了这么多人,赶紧报警吧!” “报你大爷!” 吴景骁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经理的胖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反复回荡。 这座富丽堂皇的会所,堆着几十把没编号的黑枪和成箱的子弹。 罗师傅留下的材料更不能曝光,婴儿骨灰罐、提取的尸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死人毛发。 这些玩意让警方看见,有口也说不清。 保险柜里更有一堆大佬的权色交易。 “通知坤叔,带人过来洗地。” 吴景骁扶着墙站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现在必须把事情压下去,用钱把这烂摊子砸平。 半小时后。 十五辆黑色无牌面包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半山会所地下车库。 车门拉开,五十多个穿着连体防护服的壮汉鱼贯而出。 带头的坤叔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烂账。 坤叔走到强哥尸体边上看了一眼,连他这种老江湖都忍不住猛抽凉气。 清洗工作开始。 第一批人冲进监控室,监控主机被暴力拆解,硬盘扔进带来的工业粉碎机。 咔咔几声脆响,所有的录像资料变成了无法复原的金属碎屑。 第二批人清理武器。 走廊上的微冲、砍刀、电棍全被集中,塞进黑色防水帆布袋,这些东西今晚就会上快艇,运到公海直接填海。 活着的三个服务员被坤叔集中到地下二层。 坤叔一句废话没有,跟外面那帮死人一起上路。 地上的尸体处理得更加残暴。 防护服壮汉把尸体装进黑色加厚裹尸袋,直接大剂量浇上高浓度化尸水。 尸体连夜运往新界一家吴家参股的地下火葬场,当做染病死猪全部烧成飞灰。 坤叔戴着厚重的防护手套,拿着特制长柄金属夹,把碎成两半的阴镜夹了起来。 吴景骁视线刚落在那镜面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那双幽蓝色的野兽瞳孔成了他挥之不去的绝对梦魇。 罗师傅的残骸和那些阵法材料,享受了最高级别的待遇。 坤叔派人找了个废弃多年的采石场深坑,这些东西扔进去,几吨速凝水泥浇灌填平。 大罗金仙来了也挖不出来。 整个清洗过程专业到令人发指,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凌晨四点。 会所的血迹被工业强效清洗剂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喷洒了大量除味剂,只剩下刺鼻的化工香精味。 吴景骁疲惫地坐进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 真皮座椅包裹住身体。 司机递来一条热毛巾。 吴景骁接过来,反复擦手。 擦了一遍。 又擦一遍。 手指明明已经干净,他却始终觉得指缝里有血。 车缓缓驶出会所。 吴景骁盯着窗外。 每当路边树影掠过,他肩膀都会绷一下。 罗师傅死了,柳韬不见了。 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也不知藏在哪里。 “回别墅,让所有保镖把枪装满弹匣,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吴景骁声音发哑。 司机点火,车辆驶入山路。 汽车缓慢的行驶中,车厢里的温度却出现了反常的暴跌。 冷风并没有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但一种渗入骨髓的刺骨寒意直接从脚底板一路狂飙到头皮。 吴景骁睁开眼睛,他惊恐地发现防弹车窗玻璃上竟然结出了厚厚的白色冰霜。 冰霜中央,留着两个清晰的圆形空隙。 那个形状,完全吻合一双正贴在玻璃外面往车内窥视的眼睛。 第268章 张三:汪汪队立大功! 热水顺着淋浴喷头砸下来。 柳韬站在花洒下,足足冲了半个钟头,也没能完全冲刷掉骨头缝里残留的寒意。 这里是浅水湾后山的一处私密宅院,位置隐蔽。 屋主是龙师傅的一位女弟子,平时深居简出。 柳韬擦干头发,换上宽大柔软的纯棉浴袍,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女医生刚合上医疗箱。 “柳小姐受了惊,又有点脱水和营养不良。”女医生语气平稳,“这几天别见风,按时吃饭,多休息,身体慢慢就能养回来。” 说完,她带着助理离开。 龙明站在客厅沙发三步开外,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 柳韬端着一杯姜茶,掌心被烫得发红,有了点活人的温度。 几个小时前,她还被困在那间阴冷密室里。 黑檀木、血铜钱、怪异的香火味,还有罗师傅看她时那种像在看一件祭品的眼神。 她那时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被一点点抽干,烂在没人知道的地下室。 柳韬靠进沙发里,浴袍下摆被她攥出一片褶皱。 姜茶送到唇边时,杯沿轻轻碰了一下牙齿。 她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手还在抖。 “我能打个电话吗?” 嗓子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可以。” 龙明从口袋里取出一部新手机,递过去。 “但我师傅交代过,今晚的事,不能对外提半个字。” “柳小姐,你应该明白。” 柳韬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没有问是谁救了自己。 在这个圈子里待得够久,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低着头,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按下一串号码。 …… 废弃戏楼天台。 龙师傅瘫坐在破旧的太师椅上。 他老脸惨白,不见丁点血色,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污。 燃血斗法,逆转五行,这种不要命的招数,直接抽空了半条老命。 他现在浑身冰凉,气血亏空到了极点,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没了。 楼梯通道里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龙明夹带着夜里的凉风冲上天台,他跑得太快,脚步虚浮,在最后一级台阶直接被绊倒,双手撑着地面才没摔惨。 “师傅!林先生!” 龙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紧,声音全在发抖。 “罗师傅死了,烂成了一滩肉泥,地下密室的四角镇物全毁,那只玉石貔貅碎成了渣子。” 龙明跪在地上,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外面走廊躺了一地的雇佣兵,全副武装,拿着微冲,全都死绝了。” ”柳韬已经脱险,没有性命之忧。“ 汇报结束。 没人接话。 戏楼天台上另外三个小徒弟,齐刷刷把目光钉死在林辰的背影上。 他们喉咙里同时发出吞咽声。 所有人的大脑当场一片空白,周遭呜咽的风声都变得遥远。 林辰今晚一直站在这看海景!他甚至没踏出过这栋楼半步! 可半山会所那边,一个带着武装安保、布着邪阵连龙师傅都不敢硬闯的死局,就这么没了。 这特么合理吗? 小徒弟们悄悄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墙皮上。 龙师傅更是心头狂跳,心口阵阵发闷。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江湖风浪多了去了。 但在这种降维打击的绝对力量面前,那点见识根本不值一提。 林辰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到龙师傅面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在龙师傅的肩膀上。 太阴灵气顺着掌心吐出,顺着龙师傅的经络飞速游走。 龙师傅原本逆冲的暴躁煞气,在遇到太阴灵气后,被强行镇压、梳理。 体内撕裂的痛苦正在消退。 原本冰冻僵硬的手脚,也渐渐恢复了知觉和温度。 林辰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经络稳住了,不过你气血亏损严重,回去躺几个月,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多谢林先生救命之恩!” 龙师傅挣扎着要起身跪地,被林辰一把按在太师椅上。 “老朽这条命是林先生给的,以后在香江,只要林先生一句话,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圈子里积累的那些人脉资源,任凭林先生调遣!” 龙师傅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 “行了,别整这些打打杀杀的,法治社会,咱们都是良好市民。” 林辰弹了弹衣袖,语气很淡。 “今晚的事情很简单,柳韬是被几个热心市民从黑帮火拼的现场顺手救出来的,听明白了吗?” “不要扯什么风水斗法,不要搞封建迷信,更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明白!!请林先生放心。” 龙师傅疯狂点头。 就在这时,通往天台的生锈铁门处,传来轻微的刮擦声。 就是某种动物正在用爪子挠门。 龙明和几个徒弟头皮发麻,呼吸一滞。 他们脑子里浮现出会所墙壁上那抓烂承重墙的恐怖爪痕。 徒弟们腿肚子直打转,有人下意识抄起墙角的生锈铁棍防身。 “吱呀”一声。 铁门被顶开一条缝隙。 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灰白相间的毛发。 额头三把火。 那双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是一只血统纯正的哈士奇。 张三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圈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它浑身毛发油光水滑,神采飞扬,还嚣张地打了个饱嗝。 张三颠颠地跑到林辰脚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疯狂蹭林辰的西装裤腿。 它身后的尾巴摇得都快出残影了。 龙明盯着这只二哈,嘴角下压,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林辰低头看了眼张三。 “张三,老实点。” 上一秒还神气十足的二哈,立刻收起尾巴。 屁股一落。 端端正正坐在水泥地上。 看着这只毫无尊严的二哈,龙师傅的心脏却狠狠抽紧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如果没记错的话,林先生之前说过,让张三去即可。 难道? 他不敢问,甚至不敢多看张三一眼,视线全程躲闪。 “走了,你们自己把首尾扫干净。” 林辰迈步走向楼梯通道。 张三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连个回头眼神都没给龙师傅他们。 龙师傅强撑着站起身,冲着林辰的背影深深鞠躬。 “恭送林先生!” 直到林辰下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天台上的几人才把憋在胸口的废气吐出来。 有两个小徒弟腿脚发软,一屁股瘫坐在碎石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师傅……那条狗……” 龙明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 “闭嘴!” 龙师傅转头,眼神极度严厉,带着警告。 “今晚看到的东西,听到的话,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 “我立刻开香堂,执行家法!不!我会亲自把他沉进维多利亚港!” 徒弟们吓得连连点头。 另一边,港岛盘山公路。 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在山道上亡命狂奔。 车厢里的温度已经跌破冰点。 吴景骁死死裹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颤。 防弹玻璃上的那层冰霜越来越厚。 那两个圆形的空隙,正对着吴景骁惨白的脸。 他脑子里不断循环回放着地下密室镜子里那双幽蓝色的野兽瞳孔。 那根本不是活物能有的眼睛。 冷汗从额头渗出来,很快又在眉毛上结成了细小的冰渣。 恐惧缠住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收紧,剥夺着他的呼吸空间。 “快开!油门踩到底!回别墅!把所有的持枪保安都叫出来!” 吴景骁声音发劈,整个人可笑地缩在真皮座椅的死角里。 司机拼命踩着油门,车辆在急转弯的山路上拉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吴景骁盯着结满冰霜的车窗。 这东西……会不会找到我? 第269章 人不如狗系列! 盘山公路上,那辆劳斯莱斯刚拐过山口,车窗上的冰霜便迅速融化。 吴景骁裹着西装缩在后座,嘴唇发白,手还在发抖。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眼,想问又不敢问。 半山会所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把吴少吓成这样,怕不是天塌了。 吴景骁抬头,声音发干。 “通知所有保镖,今晚开始,二十四小时轮班,院墙、车库、屋顶、地下室,全给我装上监控!” 司机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不敢松。 “还有。”吴景骁盯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去找最好的安保公司,热成像、红外线、震动报警,全给我上。” 他停了停,喉结艰难滚动。 “别墅周围五百米,全部清出来,谁敢靠近,先扣下再说。” …… 与此同时。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张三蹲在地毯中央,尾巴摇得飞快,眼珠子盯着餐车,口水已经滴到爪子上。 十几名服务生推着银色餐车鱼贯而入。 蓝鳍金枪鱼大腹肉、帝王蟹、黑松露焗龙虾、战斧牛排、鱼子酱、鹅肝、烤乳鸽,还有刚出炉的黄油蒜香面包。 最后那辆餐车上,摆着两大块还没分切的澳洲M9和牛。 油花密得像雪纹。 酒店行政总厨站在门边,白色厨师服上还沾着面粉。 他凌晨一点被电话从床上薅起来,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句。 总统套房的林先生,要招待一位贵宾。 他还以为是什么中东王子,或者哪位不方便露面的顶级大佬。 结果门一开。 贵宾是一条哈士奇? 行政总厨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狗吃米其林? 这他妈人不如狗啊! 林辰坐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朝服务生摆了摆手。 “放下吧,辛苦各位了。” 行政总厨忍了又忍,还是礼貌问了一句。 “林先生,请问这些菜需要分餐吗?” 林辰看了眼张三。 张三已经把脑袋埋进帝王蟹盘子里,嘴里叼着半条蟹腿,抬头时,蟹壳挂在脸上,活脱脱一个刚打完海鲜自助的土匪头子。 “不用了。”林辰放下茶杯,“我自有安排。” 服务生们安静退出房间。 门刚关上,张三便彻底放飞。 左爪按住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右爪扒拉帝王蟹腿,牙齿一撕,连壳带肉咬得咔咔响。 狼王的尊严? 那玩意能有牛排香? 林辰看着它满嘴油光,额角跳了跳。 张三确实立了功。 罗师傅死局已破,柳韬也安全脱身。 功劳不能不认。 可这狗吃饭的架势,明显是想把他吃到破产。 张三又叼起一块鹅肝,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嗷呜!” 它扭头冲林辰叫了一声,尾巴甩得地毯上的餐巾纸满天飞。 林辰听懂了。 这傻狗的意思很明确。 人类的肝,居然还能这么做? “少叫唤。”林辰淡淡道,“楼上楼下全是人,别把人家吓出心脏病。” 张三低下头,继续干饭。 二十分钟后。 第一盘战斧牛排没了,帝王蟹没了,龙虾没了。 连摆盘用的香草叶都没剩下。 林辰拿起账单扫了一眼。 六位数,而且数字还在涨。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半秒。 张三吃到肚皮圆滚滚,往地毯上一瘫,四只爪子摊开,发出满足的哼唧。 躺了不到十秒,它又突然弹起来。 那双狗眼盯住餐车上剩下的食物。 两块M9和牛。 三箱冰鲜海胆。 六只没开壳的帝王蟹。 还有整整两大盒松露巧克力。 张三急得原地打转,鼻子不停抽动。 林辰看懂了它的想法。 “你要带回神农架?” 张三立刻点头。 山里的小弟,还没吃这些好玩意。 它跑到那块M9和牛旁边,张嘴一吸。 牛肉消失了。 紧接着,帝王蟹、海胆、龙虾、披萨、马卡龙,全被它往腹部储物空间里倒腾。 最后连两瓶没开封的进口矿泉水都没放过。 林辰脸色黑了几分。 “那是水。” 张三抬起头,眼里满是理直气壮。 山里小弟没喝过。 带回去见世面,怎么了? 林辰揉了揉眉心。 “赶紧滚。”他指了指阳台,“回去以后不准给动物吃巧克力,别瞎霍霍。” 张三歪了歪头。 “听明白了吗?” 张三挺直身子,抬起右爪,郑重按在胸口。 那姿势很有忠心。 要不是它嘴边还挂着半根蟹腿,林辰差点就信了。 空间泛起波纹。 张三原地转了一圈,灰白色的身影被涟漪吞没,消失得干干净净。 套房里只剩满地餐盘、油渍,以及地毯上两枚清晰狗爪印。 半小时后,龙师傅坐着车赶到酒店。 他换了一身宽松唐装,脸上仍有病色,但脚步已经稳当很多。 进门后,龙师傅先朝林辰拱手。 “林先生,柳小姐已经安顿好了,外面暂时没人查她的去向。” “吴景骁呢?” “他连夜让人洗地,把会所所有痕迹都清理掉了。”龙师傅压低声音,“听说他回别墅后,叫了十几名保镖,还从海外订了套监控系统。” 林辰靠在沙发上,神色平静。 “他怕了。” “是。”龙师傅点头,“吴家这些年靠地产、金融和灰色生意起家,吴景骁手里也沾过不少人命,他短期内不敢再动柳小姐。” 吴景骁不敢报警,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林辰不是什么善人,他深知斩草除根的重要性。 但这人现在草木皆兵,防护到位,强行斩草有暴露的风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林辰端起茶杯,“只要他以后懂事,我也不想在浪费时间。” 龙师傅连忙点头。 林辰目光落在窗外灯火上。 “但他有任何异常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龙师傅背后起了层冷汗,“我会让人盯紧吴家。” 林辰没再说什么。 吴景骁若是从此收手,倒也省事。 可要是还敢伸爪子…… 那就不是装几个监控能解决的事了。 神农架深处,月光落在溪谷里。 空间忽然晃了一下。 张三从半空掉出来,四爪落地时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它满嘴松露酱味,肚皮圆得惊人。 山谷外很快传来动静。 金丝猴首领抓着树枝荡下来。 脖子挂着狗爪印木牌的大野猪拱开灌木,后面还跟着獐子、麂子、野山羊和几只胆大的猕猴。 动物们围成一圈,眼巴巴盯着张三。 张三昂起脑袋,站上最高那块岩石。 它张嘴长啸。 “嗷!!!呜!!!嗷!” 随后,张开嘴,对着空地吐东西。 一块M9和牛砸在草地上。 三只帝王蟹落下来。 披萨、马卡龙、面包、海胆箱子,堆得满地都是。 野猪首领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吃过野果、树根、蛇、虫子,也偷过山民的玉米地。 但眼前这块红白分明、带着油花的生肉,彻底超出了它的认知。 张三抬爪一挥。 赏你的。 野猪首领小心凑过去,鼻子拱了拱。 下一秒,它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去。 肥美油脂在嘴里化开。 野猪全身僵住,耳朵竖起,眼睛瞪圆。 紧接着,它发出震天动地的哼叫。 “哼——哼哼哼!” 整片山谷都被震得鸟群乱飞。 它抱着牛肉狠狠干,连草皮被踩烂了都顾不上。 金丝猴首领也得到一盒马卡龙。 它先伸爪戳了戳,嫌弃这玩意花花绿绿,不像能吃的。 可舔了一口后,猴王直接坐地上了。 甜,太甜了。 几只小猴子抱着披萨啃得满脸芝士,拉丝拉到树枝上。 獐子分到一块黄油面包,吃完后围着张三转圈,眼神都变了。 张三坐在岩石顶端,胸膛挺得很高。 看看。 这才叫当大王。 手底下的小弟,吃的全是人间顶配。 谁家野猪吃M9和牛? 谁家猴子吃法式甜点? 张三越看越满意。 尾巴翘得几乎要上天。 它决定了,下次必须多带点。 它张三的小弟,待遇必须拉满! 最好把酒店的厨房都打包回来,对了,还有那只金发碧眼的猴子厨师! 第270章 一纸赐缘法 阳光透过半岛酒店的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边。 林辰把最后一件衬衫扔进旅行袋,拉上拉链。 香江这趟,差不多该收尾了。 门铃响起。 龙师傅站在门外,灰色唐装熨得平整,脸上却还带着几分病色。 昨晚燃血斗法,几乎把他这把老骨头掏空。 没个大半年,怕是养不回来。 可他站得笔直,进门后先朝林辰拱手,腰弯得很低。 同时带来了后续情况。 半山会所那边处理得干干净净,柳韬已经安排妥当,不日就会返回内地。 至于那个不可一世的吴景骁。 他现在成了缩头乌龟,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眼前的龙师傅。 这老头昨天晚上算是拼了老命,没掉链子,办事尽心尽力。 林辰从不亏待替自己办事的人。 钱,龙师傅不缺,香江的风水大师,最不缺的就是钱。 给功法更不可能,法不可轻传。 而且龙师傅年纪太大,气血早已衰败,真让他引气入体,不是送机缘,是提前给他安排投胎。 不过,风水术士最看重的东西,不是钱。 是法器。 林辰拿过酒店桌上的便签本,拔下签字笔的笔帽。 脑海中浮现出太清御器诀的内容。 《太清御器诀》中,有一部分最基础的养器法门。 不涉及灵气运转,不涉及炼器认主。 只是借地势、磁场、水气和时间,温养器物。 修仙者看不上。 但放在世俗风水圈,已经够让人抢破头。 林辰把这张便签纸推到龙师傅面前。 龙师傅双手恭敬地接过便签纸。 起初,他以为这是林先生赐下的什么平安符或者是能帮他梳理气血的口诀。 他的目光随意地在纸上扫过。 仅仅看了三行。 龙师傅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便签纸在手里哗啦啦作响。 这纸上写的字,每一个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颠覆了他大半辈子的认知。 以前养一面铜镜,要供香、晒月、过手、积人气。 少则十年,多则三代。 中途稍微碰上一点煞气,前功尽弃。 可这张纸上写的法子,却是借水脉散死气,借地磁养器性,借月华定阴阳。 三年,最多三年。 一块寻常玉料,都能被温养出真正的“器感”。 这不是普通风水术,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龙师傅膝盖发软,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重量。 双膝砸在套房厚实的地毯上,对着林辰,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老朽……谢林先生再造之恩!” 龙师傅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全红了,老泪纵横。 他不敢深想林辰究竟是哪路下凡的神仙,他只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抱上了一条通天的金大腿。 林辰摆摆手。 “起来吧,嘴严点就行。” 林辰站起身,提起地上的旅行袋。 “我走了,不用送。” 香江盘山公路半山腰,吴景骁的豪华别墅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别墅外围的围墙上,每隔五米就架着一个高清红外线摄像头。 院子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分三班倒,端着热成像仪来回巡逻。 八条体型巨大的防暴犬趴在草坪上,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吴景骁坐在客厅最中间的真皮沙发上。 别墅的中央空调根本没开,但他身上裹着两条加厚的羊绒毯,牙齿依然在咯咯作响。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地下密室里的画面。 罗师傅碎成渣的尸体,满地的鲜血。 还有那双在防弹玻璃窗外窥视他的,幽蓝色的野兽瞳孔。 太可怕了,那绝对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 但恐惧过后,是另一种更深层的恐慌。 罗师傅死了。 死在了他的地盘上。 更麻烦的是,罗师傅背后站着一群疯子。 那些人不讲规矩。 也不在乎谁对谁错。 他们只认一件事。 血债血偿! 吴景骁喉结滚了滚。 不行,得赶紧把自己摘出去。 他一把掀开羊绒毯,对着门口的保镖大吼。 “电脑!” 保镖赶紧送上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笔记本。 吴景骁手指颤抖着敲击键盘。 登录暗网,熟练地切入几个跳板节点,最后进入了一个隐秘论坛。 他点开了一个特殊的联络通道。 这是之前联系罗师傅的备用渠道,直通南洋那边的据点。 吴景骁字斟句酌,生怕写错一个字引火烧身。 他绝口不提自己绑架柳韬的事。 删了几行,又重新打字。 最后只写了一段。 罗师傅在香江遭遇未知力量袭击。 会所遭受血洗,多名安保死亡。 罗师傅与十二名雇佣兵全部死亡。 现场监控损毁,疑似有非人凶物参与。 本人亦受波及,侥幸脱身。 打完最后一行字,吴景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 吴景骁长长松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洋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祸水已经泼出去了,接下来,只要别查到自己头上,他就会安然无恙。 …… 南洋,金三角腹地。 这里是一片常年笼罩在毒瘴气里的热带原始雨林。 空气潮湿闷热。烂泥地里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蛇滑过。 拳头大小的毒蜘蛛盘踞在带刺的树藤上。 毒林最深处,隐蔽着一座极其破败的灰褐色木制庙宇。 庙宇大殿内,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长着四条手臂的邪佛。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劣质线香混合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大殿两侧的木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块黑褐色的木牌。 这些是南洋一脉门徒的本命命牌。人在牌在,人死牌碎。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身上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暗青色。脖子上挂着一串用惨白骨骼打磨成的念珠。 此人是南洋邪修一脉的二当家。 也是之前在华夏帝都,被林辰残余灵气反噬重伤的白上师的同门师兄,大降头师巴吞。 大殿内死寂无声。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炸开。 供桌左侧,第三排正中间的一块木牌,毫无预兆地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紧接着。 “砰”的一声。 整块木牌当场炸开,化作一堆黑褐色的木屑,簌簌落在供桌上。 巴吞睁开眼睛,瞳孔里布满血丝,透出阴毒残忍的凶光。 那是罗师弟的命牌! 现在命牌碎成齑粉,意味着罗师弟已经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年轻的门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门徒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师尊!香江那边……传来了加急消息!” “罗师叔……死了!” 巴吞死死盯着那堆木屑。 门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罗师叔本人,连同一支二十多人的精锐雇佣兵,被一股神秘力量屠杀,全军覆没!” 巴吞眼皮微微一跳。 怪物? 罗师弟不是普通人。 一支二十多人的雇佣兵,也不是摆设。 什么怪物,能在香江这种地方,把人杀得一个不剩? 但他们这一脉,在整个南洋横行霸道惯了。 当地军阀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讲究的就是一个护短和睚眦必报。 华夏居然有人敢杀他们的人?真当他们这一脉是好捏的软柿子? 巴吞站起身,脚下的石板开裂,几条隐藏在缝隙里的毒虫被震成了肉泥。 “不管是谁。” “不管他背后有多大的权势,有多深的背景。” “杀了我们的人,就得拿全家的命来填!” 巴吞一脚踢翻面前的铜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联系水路蛇头。” “重金包船,分批进华夏。” 巴吞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师傅碎裂的命牌,骨珠在掌心缓缓转动。 “先把吴家的小子带回来。” “要活口。” “罗师弟去香江见了谁,做了什么,碰了什么。” “我要他一字不少地吐出来。” 第271章 难抑相思夜半来 波音客机平稳掠过云海。 林辰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单手托着下巴,视线穿过舷窗,落在外面翻滚的白云上。 万米高空。 换作以前,哪怕他已经踏上修行路,心里多少也会有点发虚。 人类对坠落的恐惧,几乎是刻进骨头里的。 真从这个高度掉下去,别说炼气期,就算是筑基期估计也是一滩烂泥。 可现在不一样了。 掌握了御器之术,还凝出了斗气双翼。 真到了紧要关头,他保住自己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林辰心里莫名踏实,甚至还有一点跃跃欲试。 要不是飞机上人太多,他还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斗气双翼在云层里飞一圈是什么感觉。 兜里有粮,心里不慌。 身上有挂,底气自然就硬。 底气足了,气质自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辰坐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全身上下散发着超然物外的从容。 那股游刃有余的气场,根本掩盖不住。 直接对机舱里的乘务组实行了降维打击。 没过多久,乘务长端着一杯青柠薄荷气泡水过来。 “林先生,这是为您特调的青柠气泡水,加了薄荷叶解乏。” 年轻漂亮的乘务长半蹲在林辰座椅旁,笑容满面。 领口开的幅度精心设计过,多一分显俗,少一分没诚意。 声音更是甜得能直接拿去当奶茶原料。 林辰礼貌接过透明玻璃杯,点点头道了声谢。 乘务长脸颊微红,恋恋不舍地站起身退走。 刚喝完一口,没隔三分钟。 另一位长腿空姐端着精致的果盘贴了过来。 “林先生,飞机舱内空气干燥,给您补充点维生素,刚切好的红心火龙果。” “放桌上吧,谢谢。” 林辰客套的回应。 结果又过了十分钟,第三个空姐拿着一条散发着淡香的羊绒毛毯走来。 “林先生,高空有点凉,我帮您盖上好吗?” 说着就要上手往林辰腿上搭。 林辰赶紧抬手拦住这过分热情的服务。 好家伙,真把我当温室里的娇花养了。 一个小时不到,他喝了三杯特饮,吃了一份坚果一盘水果。 连去洗手间洗个手,门口都有人举着温热的湿毛巾候着。 这帮漂亮空姐把“想吃唐僧肉”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林辰实在顶不住这种饱和式服务。 干脆拉下遮光板,戴上眼罩,选择闭目养神。 要是再不闭眼,估计下机前她们能把胖次脱下来送他当纪念品。 眼罩一戴,世界总算清静了。 没有了视线干扰,林辰的意念迅速沉入丹田。 他此时的心境通透到了极点。 摆脱了人类刻在基因里对天空的恐惧,念头无比通达。 太阴灵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顺滑得完全没有任何滞涩感。 这种感觉非常美妙。 飞机落地,轮胎摩擦跑道发出轰鸣。 林辰摘下眼罩,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神清气爽。 从VIP通道走出航站楼。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 赵阳靠在车门上,戴着黑超墨镜,正在那儿嘬着冰美式。 看到林辰出来,赵阳赶紧丢了杯子,屁颠屁颠跑过来。 “哥!欢迎回来!想我没?” “还别说,真有点想你了。” 赵阳殷勤地伸手去接林辰手里的黑色旅行袋。 两人上了保姆车,司机一脚油门直奔都匀影视城。 夜幕降临。 都匀这座小城入夜后,空气中带着特有的湿冷。 林辰回到剧组包下的五星级酒店。 先在浴室里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路的奔波。 水汽蒸腾中,他能清晰看到自己身体线条变得更加紧致流畅。 炼气六层,已经算是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换上宽松的白色浴袍,林辰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房间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他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直接盘腿坐下,准备修炼一会儿。 刚把太阴引气诀运转了半个小周天。 原本安静的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笃、笃、笃……” 三声细微的敲门声。 节奏很快,力道很小,明显怕惊动同楼层的其他人。 林辰停下灵气运转,睁开眼睛。 灵觉散开。 走廊昏黄的壁灯下,站着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实的人影。 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 宽大的医用口罩遮住了整张脸。 脸上居然还挂着一副硕大的黑框墨镜。 外面套着一件长到小腿肚的厚实防风大衣。 这幅全副武装的打扮,走在大街上绝对会被当成可疑分子。 但哪怕对方裹成个木乃伊,林辰也一眼认出了那个高挑曼妙的身形。 他伸手握住门把,轻轻扭开房门。 门缝刚拉开一条缝。 那人影动作快得简直不可思议,直接侧身滑进了房间。 动作熟练得惹人发笑。 人刚进来,反手就将门狠狠推上。 “咔哒”一声。 门锁直接锁死。 来人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躲着走廊监控做贼心虚跑过来的。 接着,她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甩掉头顶的鸭舌帽。 一张异域风情的明艳脸庞,暴露在房间暖黄色的灯光下。 娜札。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幽怨,还有毫不掩饰的狂热独占欲。 剧组放假这几天,她每天就在房间里背台词。 根本不敢闲下来,因为没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林辰。 只要一闭上眼,身体里就有一团火在烧。 偏偏林辰去香江,微信也是经常不回的高冷做派。 这让她在煎熬了几天几夜,简直快要疯了。 现在见到活人,哪里还能忍得住! 娜札盯着林辰,什么废话都没讲,直接抬起手,捏住那件厚实防风大衣的纽扣。 从上到下一扯。 大衣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 林辰目光一顿。 大衣里面,除了一件节省布料的黑色情趣内衣别无他物! 那点可怜的真丝面料,根本兜不住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精致的锁骨,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房间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发亮。 娜札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前走了一大步,双手搂住林辰的脖子。 脚尖一踮。 温热柔软的红唇直接压了上来。 急切,霸道,带着要把对方吞噬掉的热烈。 房间里的气温,在这一瞬间疯狂飙升。 第272章 容光焕发,惹人猜疑 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金线。 林辰盘膝坐在落地窗前,刚好完成三十六个大周天的运转。 灵气如江河奔涌,顺着四肢百骸回归丹田。 林辰低头看向掌心。 昨晚修炼时还略显躁动的灵气,已经圆融如水,再无半点滞涩。 事实证明,太阴引气诀这门功法,确实不太正经。 但效果是真顶。 卧室内大床上一片凌乱。 被子被踹到大半边在地。 娜札趴在枕头上,睡得人事不知。 昨夜的战况堪称单方面碾压。 她自诩体力过人,还专门练过普拉提。 结果在林辰面前,根本撑不过三个回合。 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林辰体内溢出的太阴灵气,已经洗涤了她一整夜。 林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爽的运动服。 临走前,他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两个小时后。 娜札被剧组统筹的连环夺命call吵醒,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酸痛。 双腿更是直打颤。 娜札扶住床头柜,低头看了眼蜂蜜水。 杯壁还留着一点余温,她抿了抿唇,端起来一口气喝掉大半杯。 昨晚某个人下手是半点没留情。 早上倒知道装体贴。 男人,呵! 娜札匆匆捡起散落的衣服,把自己裹严实,又戴上帽子和口罩。 房门打开一条缝,她先探头看了看两侧走廊,确认没人,这才低着头溜回自己房间。 整个过程熟练得像地下工作者接头。 来到洗手台前,娜札无意间抬起头,视线扫过镜子。 这一眼,直接把她钉在原地。 她凑近镜子,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 “见鬼了?” 前一段时间在剧组连轴转,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 她原本的脸色已经开始发暗。 眼角都卡出了细纹,上妆全靠粉底液来遮。 但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 皮肤呈现出羊脂玉般的冷白。 水润透亮,连鼻翼两侧毛孔都隐形了。 最绝的是她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惊人的生机与媚态。 那种眼波流转间的春意,根本掩饰不住。 这就是灵气洗髓的威力。 娜札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说,跟林辰还有这种附加效果? 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吃到了唐僧肉! 上午十点。 斗破苍穹剧组恢复开工。 场控举着喇叭在大喇叭里喊人。 娜札换好青白相间的云岚宗的戏服,走进化妆间。 主化妆师已经等得快冒烟了,拿起粉扑便准备上底妆。 粉扑刚碰到娜札的脸,她的动作停了。 “等一下。” 化妆师凑近看了两眼,又伸手轻轻托住娜札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灯光。 娜札被看得有些发虚。 “怎么了?”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化妆师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旁边几个小助理全围了过来。 “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 “毛孔呢?姐,你把毛孔卸了吗?” “尊嘟假嘟?底妆都不用上了。” 主化妆师用粉扑轻轻按了一下,又皱着眉拿开。 “粉根本吃不进去,你这脸已经自带柔光了。” “快说,敷什么面膜了?还是做什么高科技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娜札。 娜札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脸上的温度开始往耳根爬。 这事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是和男人睡觉了吧? 娜札赶紧摆了摆手。 “哪有什么面膜,就是昨晚睡得好,一觉到天亮。” 几个助理互相看了看。 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主化妆师更是满脸狐疑。 “你睡一觉能睡出这个状态?” 娜札轻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 “快化吧,导演等着呢。” 主化妆师没再追问,只给她简单压了层散粉,补好眉眼。 化完妆,娜札顶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走进棚内。 摄像机轨道已经铺好。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打了个手势。 “Action!” 镜头推进。 纳兰嫣然持剑而立。 娜札状态异常饱满,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灵动。 那种被雨露滋润后焕发出的女性魅力,恰好和角色的仙气融合在一起。 不仅不违和,反而把角色的层次感拉满了。 几段台词说下来,行云流水。 “咔!完美!” 导演兴奋地拍了一把大腿。 “娜札这状态简直绝了!一条过!” 全场响起一阵掌声。 老戏骨笑着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娜札提着裙摆,笑颜如花地走到休息区。 场边的休息棚内,放着两把折叠躺椅。 饰演云韵的高媛媛,正端着一杯热美式坐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套素雅的戏服,长发盘起,气质温婉知性,透出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成熟人妻,高媛媛的眼光毒辣得很。 看着娜札走过来,目光在娜札的脸颊和脖颈间扫了两圈。 那水汪汪的眼睛,那白里透红的肤色。 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散发出来的风情。 高媛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睡得好,这分明是得到了滋润啊。 高媛媛把咖啡杯放在小圆桌上,主动站起身,走到娜札身边的折叠椅坐下。 “媛媛姐。” 娜札赶紧打招呼。 高媛媛笑了笑,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娜札的脸颊。 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 她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 “这几天神出鬼没的,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娜札心里一突。 高媛媛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你看看你这状态,哪个美容院都做不出这种效果,这得是多滋补的爱情,才能把你这小妖精养得这么水灵啊?” 娜札的小脸爆红,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本不敢接这位大姐姐的茬。 “媛媛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娜札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这是新换了一个精华水,挺好用的,改天送你一套。” 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高媛媛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眯眯地喝了一口咖啡。 然而,娜札虽然嘴上转移了话题,视线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片场的正中央,林辰正站在监视器前,跟导演讨论下一场动作戏的走位。 林辰穿了一件很简单的黑色风衣。 肩宽腿长,身形挺拔。 他侧脸轮廓分明,周身散发着冷冽出尘的气质。 娜札看着林辰的背影,眼神拉丝。 那里面藏着的含情脉脉、痴迷,以及渴望,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看林辰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人活吞了。 这一分不差的反应,全被坐在旁边的高媛媛捕捉到了。 高媛媛顺着娜札的视线,看了过去。 视线的终点,是林辰。 高媛媛挑了挑眉,内心泛起了奇异的涟漪。 这座生人勿进的冰川,私底下竟然这么狂野?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冷若冰霜的禁欲系男神,在床上把娜札这种作天作地的小妖精,治得服服帖帖,滋润得容光焕发。 这反差感未免也太大了。 剧组的拍摄周期还很长。 日子那么枯燥,总得找点乐子。 这位冰川大佬,她倒是真想找个机会,好好去逗一逗。 看看他那副冷清的面孔下,到底藏着什么真面目。 正想到这里,林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突然转过头,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片场,直接投向了休息棚。 林辰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锁定了高媛媛。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高媛媛不仅没有害怕,骨子里的那点胜负欲反而被激了出来。 她没有闪避,而是坦荡地迎着林辰的目光,还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冲林辰遥遥敬了一下。 姿态优雅,挑衅意味十足。 林辰收回视线,他根本没把这种试探放在眼里。 他转身对导演交涉动作细节。 “机位推到这里,等会儿威亚我不用替身,直接上。” 导演连连点头。 不远处的休息棚里。 娜札完全没注意到高媛媛和林辰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只知道自己的目光黏在林辰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媛媛姐,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娜札喃喃自语。 高媛媛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慢条斯理地补妆。 “是挺完美的。” “完美到,让人忍不住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接下来的拍摄进度异常顺利。 有了娜札完美状态打底,整个剧组的运转丝滑。 轮到林辰出场时,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林辰换上了一身黑袍。 萧炎这个角色,在他身上剥离了那些的中二感,剩下一种冷厉。 威亚组的师傅正在检查钢丝。 摄影机就位,林辰站在高台上。 随着场记打板,威亚将他拉入半空。 林辰双腿在空中踢出的残影,那恐怖的核心爆发力,让他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折腰旋转。 然后稳稳砸在地面上。 地面的青石道发出了轻微的开裂声。 导演猛地跳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漂亮!这力量感,这控制力,绝了!” 休息区里,高媛媛看着监视器回放的画面。 她那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刚才距离近,看得很清楚。 林辰落地会,整个人的肌肉处于一种松弛又绷紧的完美状态。 那是真正掌控了身体每一寸力量的表现。 高媛媛换了个坐姿,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 真是一头人形猛兽啊! 难怪娜札路都走不稳,却又是一副食髓知味的浪荡模样。 跟这种男人在一起,确实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享受。 高媛媛眼底的好奇和探究已经化作了实质。 就让她来看看,这头人形凶兽,到底有多难驯服。 第273章 让你纠正仪态,没让你觉醒奇怪的属性啊! 第二天,AB两组同时进了绿幕棚。 十几盏探照灯挂在头顶,烤得棚内空气发闷。 威亚师傅蹲在轨道旁检查钢丝,服装助理抱着一排备用戏服来回穿梭。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迅速退出镜头。 威亚钢丝收紧,把柳亦菲扯向半空,她穿着青衣,挽着剑花,借着拉力凭空翻折落地。 身姿飘逸,美貌无死角。 唯一的问题,是那把剑太软。 这挥剑的力道,拿去切西瓜都费劲。 林辰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马扎上,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是玄幻大陆,不是广播体操推广汇演。 导演坐在旁边,愁得直挠头。 顶流花旦的牌面摆在那里,总不能当着全剧组几百号人的面骂她绵软无力。 导演扭头看向林辰。 “林辰,你去给亦菲顺一下动作。” “行。” 林辰点点头大步流星走向场中央。 “咔了,重新走一遍。” 几台机位的摇臂都停在半空。 柳亦菲握着道具剑,胸口起伏,她拍了一上午威亚,体力已经见底,此时眼底藏着几分疲惫。 “你刚才的剑路没问题,发力顺序反了。” 柳亦菲看了一眼手里的道具剑。 “我也觉得使不上劲。” “腰先动,肩膀别抢。” 林辰抬起手。 “我帮你过一遍发力点?” 柳亦菲点头,把剑重新提起。 林辰扣住她持剑的右腕。 宽大的手掌刚一合拢,柳亦菲的指尖便收紧了些,原本平稳的呼吸也漏了半拍。 一层浅淡的红意沿着耳后慢慢漫开。 林辰没注意这些,绕到她斜后方,另一只手抵住她背部脊柱中央,先判断她腰背肌肉的发力状态。 “这里太僵。” 掌心向前一推,手腕同时下沉。 柳亦菲的脊背随之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 “别用肩膀拽剑。” “力量从腰送出来,经过小臂,最后到剑尖。” 林辰压着她的手腕走了一遍轨迹。 “腰先转。” “手慢半拍。” “剑走最后。” 一道道指令砸下来,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柳亦菲咬住呼吸,跟着他的力量调整动作。刚才还散乱的发力链,很快被捋顺。 林辰松开手,退后半步。 “记住刚才腰背的感觉。” “再来。” 柳亦菲闭了闭眼。 几秒后,她重新摆出起手式。 腰胯率先转动。 青衣下摆划开一道圆弧,右臂顺势挑起,剑锋紧跟着从下方斜掠而过。 唰! 清晰的破空声穿过绿幕棚。 剑尖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干净残影。 “好!” 导演拍了下监视器边框。 “对,就是这个劲!” “我们要的就是灵动飘逸!要的就是力量和美感并存!” 导演越说越来劲,连着喊了三声好。 “亦菲先去补妆,道具组再查一次威亚。” “十分钟后继续拍!” 柳亦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照着刚才的发力方式空挥一次。 剑锋再次带起风声。 右侧休息棚里,高媛媛端着一杯热美式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云韵的素白长裙。 戏服贴合腰线,外层素纱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盘起的长发将颈线完全露了出来,灯光落在肩头,衬得整个人温婉又明艳。 高媛媛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咖啡。 视线始终落在林辰身上。 看完林辰手把手教柳亦菲,她心里的那点兴趣反而更重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直接的肢体指导。 林辰竟然真的能做到全程只看动作,不看人。 娜札是怎么拿下她的? 高媛媛踩着碎步,故意走在林辰必经的线路上。 快靠近时,她左脚故意绊了右脚一下,发出一声娇呼。 整个人失去平衡,带着满怀的成熟女人韵味,直挺挺地朝着林辰胸膛栽过去。 那姿态惹火极了,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伸手去捞她的腰。 只要他一接,两人身体相撞。 高媛媛连台词都想好了,先抱怨两句脚扭了,再顺势在他怀里靠几秒。 想象很美好,现实让人绝望。 林辰眼皮都没抬半下,身体更是没有任何去接的动作。 他只是随手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两根指头并拢,精准无比地抵在高媛媛即将撞上来的右侧肩膀锁骨处。 高媛媛冲劲硬生生被这两根手指顶住,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尴尬,要命的尴尬。 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中间隔着一条手臂的安全距离。 高媛媛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人是木头做的吗? 林辰收回两根手指,语气甚至带了点嫌弃。 “圆圆姐缺乏锻炼啊,平地也能摔。” 高媛媛嘴角往下压,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老娘这是在勾引你,你在这跟我讲缺乏锻炼? 不过高媛媛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精,她就着这个别扭的站姿,干脆顺水推舟,伸手揉着自己的后腰,声音夹出了几分甜腻。 “哎哟,刚才拉伤了后腰嘛,仪态都不好控制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拉近距离。 “林武指,既然你这么专业,顺手也帮我纠正一下仪态呗?” 她挑起眼尾,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林辰的眼睛。 明目张胆的挑逗,就差把你敢不敢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林辰连余光都没往她那傲人的曲线上扫。 “转过去。” 高媛媛愣了一瞬,这反应完全超纲了。 但话已经撂在这里,她只能转过身,心里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隔空纠正。 下一秒。 林辰往前逼近一步,直接上手。 宽大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按在高媛媛后腰那盈盈一握的位置。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林辰掌心发力,往下狠狠一压。 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带着统治感。 “背挺直,腰沉下去!” “腿夹紧!” 冷厉的指令砸在高媛媛耳边。 高媛媛身体往下一沉,整个腰线被压得形成了一个夸张且张力的弧度。 那种被当作一件毫无生气的物品随意摆弄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高媛媛下意识就想发嗲反抗,拿回主场优势。 她扭动了一下腰肢,嗓音甜腻得能掐出水来。 “哎呀,你弄疼我……” 话还没说完。 “闭嘴。” 两个字落下。 她准备好的软话直接断了。 林辰站在她身后,目光从她的肩线一路扫到脚下,检查动作是否标准。 “怎么可能疼?” “我都没使劲!” 高媛媛喉咙发紧,心口不可抑制地发闷。 周遭片场的嘈杂声音模糊退去。 大脑出现长达数秒的一片空白。 脊椎骨里窜起一道高压电流,直冲天灵盖。指尖控制不住地发凉,随后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 那出尘却又霸道的气质。 那覆在后腰上冰冷彻骨却又充满力量的触感。 还有这句完全不讲情面、高高在上的呵斥。 高媛媛原本那一肚子想要调戏、想要看林辰笑话的心思,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连腿肚子都发软的战栗。 战栗中,还夹杂着隐秘的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的狂喜。 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疯了。 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场的女王,可是现在,在这个冷漠暴躁的男人面前,引以为傲的防御机制碎了一地。 被他呵斥的时候,居然觉得十分满足。 甚至渴望被这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多注视一会,渴望完全服从他的每一个强硬无理的指令。 这种灵魂深处被击穿的臣服感,让人上瘾! 高媛媛指尖微抖,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和风情万种。 她红着脸变成一只乖猫。 按照林辰的要求,乖乖挺直了背脊,将腰线沉到一个完美的姿态,双腿崩得笔直。 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一点折扣。 林辰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不就结了。” “还是要多运动啊,你纯粹是核心力量太差。” 他转身走向休息椅,从头到尾都没多看她那娇艳欲滴的模样一眼。 高媛媛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身体兴奋到微微颤抖,眼底也闪过渴望。 第274章 被机枪治好装逼综合征的南洋来客 半山别墅的灯,亮了一整夜。 吴景骁坐在二楼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进不来。 桌上的威士忌已经换了三杯。 玻璃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沿往下滑,在胡桃木桌面上留下湿痕。 吴景骁盯着那道水痕,眼皮跳个不停。 脑海里翻来覆去,还是那晚的画面。 会所地下密室,罗师傅那张变形的脸。 还有镜子中突然亮起的兽瞳。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狼?狗?还是某种不认识的怪物? “吴少。” 门外传来保镖队长的声音。 吴景骁抬头,手里的酒杯差点砸出去。 “进来!” 门被推开。 保镖队长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腰间挂着枪套,脸上也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这几天,别墅里的人全被折腾得够呛。 监控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外围道路封锁。 连每日送菜的货车,都得把车厢拆开检查。 吴景骁已经疯魔了。 “那边的人到了。” 保镖队长停在书桌前,小心开口。 “对方派人送来消息,说想和您见一面。” 吴景骁脸色发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南洋那帮人终于还是来了。 罗师傅死在香江,吴景骁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压得住。 说清楚? 他妈的,他自己都没搞清楚! 他只知道罗师傅死了,雇佣兵死了,柳韬被人救走了。 而他从会所出来后,车窗结冰,后背发凉,连做梦都能梦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们来了几个人?” “目前只发现一个。” “一个?” 吴景骁喉咙发紧。 一个人,反而更让他不安。 这帮玩邪门手段的,可不是普通人! 人少,说明有底气。 说不定见面时,抬手就给他种个虫子。 到时候人死了,连尸检都查不出原因。 吴景骁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 脚步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半点声音。 越安静,他越心慌。 “让他进来?” 保镖队长试探着问。 吴景骁停住了。 不见?不见就等于心虚。 那帮南洋人正满世界找人。 他现在把门关死,对方肯定以为他知道真相,甚至怀疑他和凶手有关。 到那时,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见?见了更不安全。 万一对方带着咒物,他这一屋子保镖能顶个屁用? 枪能打人,能打鬼吗? 吴景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几秒后,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发干。 “见。” “但往后拖一拖。” “外围安保翻三倍,狙击手全部上楼顶!人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 保镖队长点头出去。 书房重归安静。 吴景骁站在窗边,隔着厚重窗帘,望向外面黑漆漆的山道,心里仍旧不踏实。 这几天他连睡觉都穿着防弹背心。 活成这样,真够操蛋。 第二天中午,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上半山盘山道。 车里只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头发梳得油亮,脖子上挂着一串黑木珠。 他叫察坤。 巴吞座下的探路人。 擅长追魂、寻迹、放蛊。 这次来到香江,巴吞给他的命令很简单。 找到吴景骁,带回南洋。 察坤靠在后排,指腹摩挲着掌中的黑色骨牌。 骨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只要靠近吴景骁,他就能把“迷魂蛊”下进去。 到时候,这位香江阔少会自己走进车里,自己坐船出海,自己踏上去南洋的路。 巴吞大人一定会满意。 罗师叔的死因,也能从吴景骁嘴里一点点撬出来。 车子绕过最后一个弯。 察坤抬眼看向半山别墅。 下一刻。 他脸上的轻松,僵住了。 别墅外围竖着高墙,墙顶架满铁丝网。 十几盏高功率探照灯交错扫动,岗亭里站着持枪安保,草坪边缘立着红外警戒柱。 屋顶上,两个狙击手趴在掩体后,枪口正对山路。 更远处的树影里,还有几名外籍保镖端着自动步枪巡逻。 察坤眼角抽了抽,这他妈是别墅?这是军事据点吧? 车刚靠近大门,四名安保已经抬枪压了过来。 察坤掌心里的骨牌微微发热。 看到门口那挺架在沙袋后的重机枪,手指又慢慢松开。 降头术厉害归厉害,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人家扳机一扣,子弹能把他打成筛子。 “先生,请下车接受检查。” 车窗外,外籍安保用生硬的粤语开口。 察坤沉默几秒,挤出一个笑。 “当然。” 他下了车,双手举起。 鞋底、衣领、袖口、头发、皮带,全被翻了一遍。 连裤腿都被金属探测器扫了三次。 察坤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在金三角那边,连地方军阀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今天到了香江,居然被人按着搜身。 简直是把脸摁在地上蹭。 可他不敢发作,周围至少二十支枪对着他,其中还有两名安保始终盯着他的手。 察坤意识到,强行掳人这个计划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吴景骁这孙子,分明是被吓破胆了。 把整座别墅布置成了铁桶。 真要硬来,他连会客厅都进不去。 “请。” 安保队长侧开身子。 察坤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复镇定,跟着安保穿过三道门禁。 每一道门后,都有新的武装人员。 会客厅内,吴景骁坐在长桌最远端,他身后站着六名保镖,左右两边各有四人。 就连头顶吊灯的暗处,都架着微型摄像头。 吴景骁穿着笔挺西装,表面还维持着豪门公子的架子。 但察坤刚进门,就看见他端茶杯的手在轻微发抖。 察坤心里升起几分不屑。 一个被吓破胆的废物。 巴吞大人居然让他亲自跑一趟。 真是大材小用。 “察坤先生?” 吴景骁开口,嗓子有点哑。 “是我。” 察坤坐下,目光扫过满屋安保。 “吴少很谨慎。” 吴景骁皮笑肉不笑。 “最近不太平,谨慎些总没错。” 察坤没再废话。 “罗师叔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景骁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 他沉默很久,才让管家端来一个黑色托盘。 托盘上放着半面铜镜。 镜子边缘崩裂,镜背沾着洗不干净的暗褐色污渍。 正是从会所废墟里翻出来的残镜。 察坤戴上黑手套,拿起残镜。 指腹刚碰上去,眼底便闪过一道异色。 镜里残留着罗师叔的气息。 还有一股让他不舒服的阴寒。 但那股阴寒极淡,散得七七八八。 根本找不到来源。 吴景骁盯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天晚上,罗师傅在地下布阵。” “突然就停电了。” “然后门外有东西。” 察坤抬头。 “什么东西?” 吴景骁嘴唇动了动,眼神开始躲闪。 “我不知道。” “但之后服务员说听见有人惨叫,还有东西撞墙的声音。”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等我赶到的时候,地下全是死人。” “那些雇佣兵全死了。” “罗师傅也死了。” “有个怪物追着我,它的眼睛会发光,车窗都结冰了。” 会客厅陷入安静。 保镖们彼此交换眼神。 察坤握着残镜,脸上却没有半点忌惮。 特别是听到怪物后更加从容。 这世界上还有人比他们更擅长驱使猛兽毒虫? “装神弄鬼。” 吴景骁坐直。 “你什么意思?” 察坤把残镜放回托盘,靠着沙发,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 “吴少,你见过真正的降头术吗?” “你知道罗师叔在南洋是什么地位吗?” 察坤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残镜。 “华夏那些风水先生,摆摆罗盘,喊几句口诀,也敢跟罗师叔斗?” “他们配吗?” 吴景骁脸色难看。 “可罗师傅死了!” “死了,不代表输在术法上。” 察坤站起身,黑木珠在胸前晃动。 “罗师叔法力高强,绝不可能输在术法上。”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提前设局。” “他们请了武力极强的雇佣兵,趁罗师叔放松时突袭,再用爆炸和枪械制造混乱。” “至于你看到的怪物、结冰、鬼影,全是障眼法。” 察坤眼神发冷。 “有人故意把你吓成这样。” 吴景骁愣住了。 他想反驳。 可察坤说得太笃定。 笃定到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毕竟人类也好怪兽也罢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团灭一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这事确实离谱。 离谱到不符合常识。 但也正因如此,察坤的推理听起来反而更合理。 人总得给自己找个能睡觉的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漏洞百出。 吴景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指尖总算稳了些。 “那你们打算怎么查?” 察坤把残镜收入黑布袋。 “查会所监控。” “查雇佣兵来源。” “查当天出现在半山附近的陌生人。” “只要找到幕后主使,巴吞大人会让他活得比死更难受。”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吴景骁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仍旧发凉。 “察坤先生。” 察坤停下脚步。 吴景骁压低声音。 “如果那东西是真的呢?” 察坤回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吴少,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从来不是鬼。” “是人。” 会客厅大门缓缓合上。 察坤穿过层层安保,重新坐进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傲慢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南洋的加密号码。 “巴吞大人。” “我见到吴景骁了。” “他吓破了胆,提供了一面罗师叔留下的残镜。” 察坤望向半山别墅密集的探照灯,眼神阴沉。 “现场有爆炸和枪械留下的痕迹,应该不是术法争斗。” “更像是一支武装势力提前设局,趁罗师叔不备发动袭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巴吞阴冷的声音。 “继续查。” “查出是谁。” “我要他全家给罗师弟陪葬!” 第275章 家人们谁懂啊,骂她一句她还兴奋了! 都匀影视城,正午时分,气温直逼三十八度。 剧组外围热浪滚滚,拍摄用的绿幕大棚内部更是闷热不堪,简直成了一个巨型蒸笼。 导演刚喊了放饭休息,全剧组的人立马瘫作一团,纷纷挤在几个大功率风扇面前续命。 当然,有房车的这会都回去吹空调了。 林辰现在也不是之前的龙套了,早在很久之前赵阳就给配备了房车。 它的房车在一溜各式各样的房车内并不显眼,大同小异。 车里里冷气开得很足,温度打在十六度。 林辰脱下厚重的古装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打底背心。 他盘腿坐在长沙发上,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 体内太阴引气诀自行运转,灵气沿着经络平稳流淌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把手被轻轻拧动。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反手把门关上,动作麻利地按下了内侧的反锁扣。 伴随着门锁死的声音,空气突然安静。 混合着木质香调与成熟女人特有体香的味道,慢悠悠地飘散在狭小的车里。 林辰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他那变态灵觉,早在门被推开之前,就已经锁定了来人的身份。 高媛媛。 她身上还穿着云韵素雅修身的戏服,这套戏服原本设计得就不算保守,她还故意将领口的系带扯松了几分。 大片冷白色的肌肤暴露在冷气中,成熟女人那饱满惊人的傲人弧度呼之欲出。 高媛媛踩着猫步,一点一点靠近沙发。 她盯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眼神越来越狂热。 林辰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肌肉线条清晰贲张,那种内敛却又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对任何女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高媛媛觉得口干舌燥。 这几天在片场,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林辰用冷漠眼神盯着她、用大手按着她后腰强行纠正动作的画面。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矜持,早就被野蛮的雄性荷尔蒙冲击得稀碎。 欲望疯狂生长,淹没了所有的顾忌。 高媛媛走到沙发边,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领口的风景彻底展露无遗。只要林辰睁开眼,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林辰,打扰你休息了。” 高媛媛压低嗓音,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林辰依旧闭着眼,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高媛媛见他没反应,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她侧过身,半个身子贴着沙发的边缘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高媛媛伸出右手,指尖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径直朝着林辰结实的手臂肌肉探了过去。 “刚才那场文戏,我总觉得人物情绪拿捏得不够到位。” 高媛媛吐气如兰,声音带着明显的勾引。 “你是剧组男一号,能帮我私下对对戏吗?” 她的手指距离林辰的手臂只剩下一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肌肤的瞬间。 林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被撩拨的情欲,也没有惊艳的波动,只有看破一切的冷漠。 他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截住了高媛媛的手腕。 五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收拢。 林辰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动作粗暴,没有留半点情面。 “出去。” 高媛媛被甩得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稳住重心,眼底闪过惊讶。 她对自己的状态有着绝对的自信,主动送上门,哪个正常男人能扛得住? 这人是出家人吗? 林辰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也忍不住吐槽。 娱乐圈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癫。 找感觉找到男主角车里,还反锁门?不知道娜札为了避嫌都从来不上他的车吗? 更何况,这是一个有夫之妇! 林辰非常清醒,他不缺女人,无论是乔薇还是娜札,哪个不比眼前这个强行送上门的年轻。 最重要的是,沾惹有夫之妇,麻烦无穷无尽。 高媛媛不甘心,咬着嘴唇,眼眶泛起水汽,试图用示弱来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林辰,你干嘛这么凶啊?我真的只是想来请教一下剧本。” 林辰冷笑一声,言辞锋利至极。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把戏。” 高媛媛身体一僵,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当我是什么人?” 林辰盯着她的眼睛。 “你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我不管你在别的剧组是怎么玩的,也不管你有多少个相好的,但在我这,行不通。” 林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房间里投下一片阴影。 这种空间上的压迫感,逼得高媛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我已经给足了你体面。”林辰的声音冷得掉渣。 “把你那松开的衣服拉好,转过身,开门,出去。” 林辰最后下达了逐客令,每一个字都砸在房间的地板上,掷地有声。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高媛媛这种身居一线的当红女星,肯定会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 毕竟女明星最要面子,被男人指着鼻子痛骂“廉价”,绝对会羞愤交加,甚至摔门而去。 然而,林辰预判错了。 他低估了人性的扭曲程度。 高媛媛坐在沙发边缘,身体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被暴戾的气场锁定,被毫不留情的词汇羞辱,她的大脑确实短暂地宕机了几秒钟。 紧接着,陌生却又强烈的战栗感,直冲天灵盖! 她没有感到屈辱。 她甚至连生气的念头都没有。 相反,这种被碾压。 被肆意呵斥的感觉,击穿了她常年维持的高傲防线。 隐秘的属性,迎来了大爆发! 太强硬了!太霸道了! 他连骂人的样子都那么高高在上! 高媛媛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的委屈消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潮红。 那种潮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的眼神是真正病态的痴迷。 高媛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由于腿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沙发的扶手。 她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辰。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辰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对不起,林辰。” 高媛媛的声音发着抖,带着兴奋和顺从。 “是我太自作聪明了,我错了,我马上拉好衣服出去。” 她直起身,真的乖乖把胸口扯开的布料重新系紧。 “你说什么我都听,我以后一定更听话。” 高媛媛眼神灼热,语气诚恳得有些离谱。 林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点波动。 那是纯粹的无语和见鬼了的表情。 这女人真的有病吧? 被骂得狗血淋头,还鞠躬道歉?甚至还说以后会更听话? 林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种挨了骂还能兴奋成这样的变态,真的是头一回见。 惹不起,躲得起。 林辰懒得再跟这个疯婆子废话哪怕一个字。 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大步走到门边,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砰,房门重新关上。 高媛媛独自一个人留在充满冷气的房车里。 她没有因为林辰的离去而感到失落,相反,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回味着刚才林辰看她的那种冰冷至极的眼神,回味着他捏住自己手腕时那不容反抗的力量。 “他好冷酷,我好爱。” 高媛媛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 她彻底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中。 林辰越是拒绝,越是暴力,越是把她当成垃圾一样呵斥,她就越觉得这个男人魅力突破天际,越想无条件地臣服在他脚下。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怎么故意犯错,才能换来林辰再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训斥。 第276章 大人,时代变了,现在流行加特林! 香江,九龙塘一处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 堂屋里供奉着关二爷的铜像,香炉里的檀香青烟袅袅。 紫砂壶咕嘟作响,极品大红袍的茶香压住了屋外潮湿的暑气。 龙师傅舒坦地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枚百年老核桃。 核桃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大弟子龙明一阵风似的从院子里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 他连气都没喘匀就端起桌上的茶杯,将刚倒出来的热茶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直咧嘴。 “师傅,出事了。” 龙明双手按在八仙桌上,眼角因为紧张而不停抽搐。 “我们在半山别墅周围安插的眼线刚传回消息。” “吴景骁今天中午见了一个神秘人。” “那人是个南洋面孔,身上带着遮掩不住的煞气,绝对不是善类!” 龙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慌乱。 “而且吴家现在的安保级别已经升到天上去了。” “院墙上拉满了高压电网,十几个探照灯二十四小时乱扫。” “这吴景骁是疯了吧?他在香江搞出了战场的火力配置!” 罗师傅死在半山会所,南洋邪修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吴家现在的架势,显然是把矛头引向了别处。 龙师傅停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斜着眼瞥了自家大徒弟一眼。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龙师傅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保管的油纸包。 他揭开油纸,里面躺着一张折叠得四平八稳的便签纸。 正是林辰随手写给他的那份养器。 “南洋术士?” 龙师傅把便签纸贴在自己胸口,脸上的表情是对南阳人彻头彻尾的轻蔑。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龙明点头,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师傅,那可是南洋降头师啊!” “他们杀人不眨眼,手段阴得很,防不胜防。” 龙师傅冷笑出声,直接把核桃拍在桌子上。 “愚蠢!” “你根本不知道林先生到底处于什么维度!” 龙师傅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关二爷的铜像。 “降头?蛊毒?” “在绝对的伟力面前,这些玩意就是路边的狗屎。” “南洋那帮蛮子,连给林先生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龙明听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林辰厉害,但实在无法理解师傅的盲目自信。 “传我的话下去。” 龙师傅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太师椅。 “外围的眼线继续盯着半山别墅。” “千万别打草惊蛇,也别去挑衅。” ”查不到也就算了,真要查到咱们头上,那就是他们命里当有一劫!“ 同一时间,香江屯门。 这是一处被废弃多年的避风塘码头。 海风夹杂着海藻的腥臭和工业废水的味道,呼啸着刮过生锈的集装箱。 探路人察坤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黑风衣,站在码头边缘的阴影里。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快速拨弄着那串黑木珠。 在吴家半山别墅受的窝囊气,全被他算在了那个神秘凶手的头上。 远处海面上,一阵引擎轰鸣压过了风声。 一艘没有舷号的黑色快艇,从夜色里猛冲出来。 砰! 船头撞上码头的旧轮胎。 八道魁梧身影从船舱里跃上岸。 军靴踩过腐朽木板,发出沉闷的震响。 八人全是青皮寸头,黑色战术背心绷在壮硕肌肉上。 他们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刺满了猩红诡异的纹身。 每个人背后都挂着短突击步枪。 胸前挂着手雷。 大腿外侧插着开血槽的战术军刀。 这群人像一群从战场边缘爬出来的疯子。 巴吞座下武斗派核心,南洋八大金刚。 领头的颂帕足足两米高,脖颈上纹着一尊狰狞四面佛。 他叼着雪茄,大步走到察坤面前。 “察坤。” 颂帕吐出一口烟。 “你现在是真不行了。” “一个吓破胆的纨绔少爷,你都带不回去?” 察坤脸色一沉。 “吴景骁的别墅有上百个持枪安保,外围火力比小型据点都夸张。” “我一个人硬闯,是去送命。” 颂帕咧嘴一笑。 抬手,砰! 他一巴掌拍在察坤肩上。 察坤身体一晃,膝盖差点弯下去,肩骨传来一阵剧痛。 “少找借口。” 颂帕俯视着他,声音粗粝。 “你们这些玩术法的,就是脑子里的弯弯绕太多。” “罗师叔平时不是很厉害吗?” “结果呢?” “还不是死了。”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背后的突击步枪。 “时代变了。” “现在杀人,不用烧香念咒。” “谁他妈火力猛谁他妈就牛逼!” 察坤咬着后槽牙站直身子,强忍着肩膀的剧痛。 “杀罗师叔的凶手不简单。” “会所地下室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十几人的雇佣小队全被杀了。”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对手。” “对手?” 颂帕狂妄地大笑起来,震得旁边的铁皮集装箱嗡嗡作响。 “管他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敢杀我们的人,就得拿命还。” 颂帕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七个杀气腾腾的暴徒兄弟。 “我们这次带了足够的火力。” “就是为了把这座岛翻个底朝天。” “把藏在暗处的凶手挖出来,扒皮抽筋,点成天灯。” 都匀影视城。 正午的毒太阳把柏油路烤得直冒烟,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惨叫。 林辰的房车里,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清凉世界。 车内空调冷风强劲,温度稳稳维持在十六度。 高媛媛那个癫婆在这里上演了一出离谱的勾引大戏。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御风决随心意使动,新鲜的冷风重新灌满车厢,让空气恢复了干净。 “这年头,变态真是越来越多了。” 林辰摇了摇头,在心里疯狂吐槽。 “被骂了还能兴奋成那个样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让那些粉丝知道了,可有有意思了。” 他重新盘腿坐回沙发上,双眼微闭,心神下沉。 太阴引气诀在体内顺畅地运转起来。 圆融的太阴灵气在奇经八脉中游走,骨骼发出细微的脆鸣声。 这几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炼气六层的壁垒正在不断变薄。 现在随时都能一脚踹开新境界的大门。 林辰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胸口起伏的幅度微乎其微。 掌握超凡力量的快感,远比任何肉体上的诱惑要强烈万倍。 千里之外。 屯门码头上,八支突击步枪已经上膛。 神农架深处。 张三头戴新编的藤条王冠,四仰八叉躺在干草铺成的王座上。 十几只金丝猴排成一队。 它们剥开从香江带回来的澳洲坚果。 剥好一颗,就恭恭敬敬递到大王嘴边。 张三张嘴接住,嚼得嘎嘣响。 尾巴翘得老高。 它完全不知道,香江那边已经有人带枪过海,专门找它。 它只知道,M9和牛,还剩半块了,得找个机会在出去一趟! 第277章 寻踪蛊虫,地下阴气 香江的夜,湿热黏腻。 三辆经过重装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咆哮着撕破夜色。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队停在吴家半山别墅厚重的铁艺大门前。 高压电网缠绕在围墙上方,蓝紫色的电弧偶尔炸开一声脆响。 十几盏工业级的防空探照灯在夜空中扫射,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八名南洋壮汉紧跟着跳下车。 青皮寸头,战术背心,突击步枪,手雷,军刀。 一个个身上带着股洗不干净的血腥气。 颂帕抬头看了眼院墙上的电网,叼着雪茄,鼻孔喷出两道白烟。 他根本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咔嚓!咔嚓!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外籍雇佣兵列成两排,端着突击步枪直接围了上来。 战术手电的强光笔直打在颂帕脸上。 十二个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八大金刚的胸口和眉心。 气氛降至冰点。 这支安保团队全是吴景骁重金从黑水公司雇来的退役特种兵。 领头的白人大兵身高同样逼近两米,嘴里嚼着口香糖。 白人大兵操着生硬的英语,大声呵斥。 “放下武器,双手举高,接受检查!” 颂帕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还在吧嗒吧嗒地抽着雪茄。 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白人大兵。 他大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出,狠狠推向颂帕的肩膀。 “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砰! 手掌刚碰到颂帕肩头。 颂帕往前一步,脑袋一沉,狠狠干了过去! 没有招式,没有试探。 就是一记近乎蛮横的头槌。 咔! 骨裂声炸开。 白人大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张脸后仰,身体倒飞出去。 砰!他撞上铁门,顺着门板滑落。 鲜血很快漫过地砖。 当场暴毙!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剩余的十一名雇佣兵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Fuck!” 哗啦! 数十把突击步枪齐刷刷拉动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死死锁定包围圈中的南洋人。 只要有人扣动扳机,这群人绝对会被瞬间打成马蜂窝。 然而。 面对十几把顶在脑门上的全自动步枪。 八大金刚非但没有半点害怕,脸上反而浮现出病态的狂热兴奋。 有人咧嘴发出怪异凄厉的笑声。 有人直接从战术背心上扯下高爆手雷,手指勾住拉环。 这群从金三角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字典里根本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处于包围圈最核心的察坤,此刻满头黑线。 他看着两边一触即发的阵势,心脏疯狂抽搐。 “这帮颠公,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 “也不他妈看看两边的人数火力差距,我真操他妈啊!” 眼看着一个金刚真要把手雷拔出来了,察坤额头的冷汗都流进了眼睛里。 同一时间。 别墅地下的全封闭安全屋内。 吴景骁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整个人抖成了一个发病患者。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会所里那血肉横飞的场面。 结果现在倒好。 自己请来的南洋帮手,居然要在门口跟自己的安保团队血拼! 这群南洋降头师全都是脑子有大病的神经病! 这要是打起来,全城警察都得惹过来。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吴景骁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麦克风,对着扩音系统声嘶力竭地咆哮。 刺耳的电流声在别墅大门上方的喇叭里炸开。 “是察坤大师的人!放行!解除警戒放行!” 听到老板的死命令,十一名雇佣兵咬牙切齿。 他们强忍着要将这帮南洋人撕碎的怒火,缓缓放下枪口,退到两侧。 颂帕不屑地吐出半口浓痰。 他一脚踩烂地上那具白人大兵尸体的头盔,大摇大摆地走进铁门。 八大金刚耀武扬威地跟在后面。 察坤这才把憋在胸口的一口老血咽下去。 奢华的会客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景骁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连直视颂帕那双凶狠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察坤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 手里快速拨弄着一串漆黑发亮的木佛珠。 “吴少,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察坤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逼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吴景骁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复述着自己早就编排好的说辞。 “那天会所停电,所有监控同时瘫痪。” “然后就是密集的枪声、手雷爆炸声和惨叫声!” “我只看到镜子中有一双发光的蓝色兽瞳!” “那是怪物!绝对不是人!” 吴景骁死咬着这段说辞不放。 他绝不敢说出自己绑架柳韬的事情。 一旦让南洋这边知道,是他因为一个女明星把罗师傅卷进死局。 这帮疯子绝对会把他活剥了点天灯。 所以不管谁问,他都只能装疯卖傻。 察坤捏紧了手里的佛珠,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蓝色兽瞳?” 颂帕在一旁发出一声暴戾的冷笑。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吴景骁的真丝睡衣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拿这种鬼故事糊弄我?” 颂帕抬起那只刚刚敲碎头骨的拳头。 吴景骁吓得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连声尖叫。 “我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真的是发光的怪物!” 察坤看着吴景骁那崩溃的神态。 这小子显然吓破了胆。 人在恐惧下的生理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这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子弟,遇到超乎认知的事情,胡言乱语也是有可能的。 “够了。” 察坤出声制止了颂帕的暴力行为。 “既然吴少不知,那就只能去现场看看了。” 察坤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扫了吴景骁一眼。 “带路,去那家会所。” 吴景骁浑身一哆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那个鬼地方。 但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暴徒,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夜色深沉。 半山会所的废墟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吴景骁砸钱办事的效率极高。 现场连一滴血迹、一块残缺的弹片都没留下。 整个地下室更是被工程队连夜重新粉刷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甲醛和工业消毒水气味。 这完美掩盖了原本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察坤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直顺着楼梯走向地下室。 颂帕不耐烦地跟在后面,环顾四周。 “查个屁!这里被洗得比狗舔的还干净,能看出什么名堂?” 察坤没有理会颂帕的抱怨。 他作为一个正统的术法高手,自然有自己的寻踪手段。 察坤停在地下室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黑色的密封陶罐。 揭开盖子,一条通体猩红的多足蜈蚣爬了出来。 蜈蚣在地砖上快速游走,前方的两根触角在空气中不断震颤试探。 南洋邪修常年玩弄蛊虫,对阴气和死气的感知敏锐度远超常人。 猩红蜈蚣爬到一处承重柱前,突然停下动作。 它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贴着地面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察坤目光一凝,快步走过去。 这根承重柱表面平平无奇,粉刷着崭新的白灰层。 察坤伸出两根手指,在白灰表面用力扣了扣。 剥落最外层的一层伪装石膏。 他捏起一小撮暴露出来的灰色石粉,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细微却又霸道的阴寒之气,顺着鼻腔直接冲进脑门! 察坤倒退三大步。 “找到了?” 颂帕察觉到不对劲,大步走过来。 察坤摊开手心,那一小撮灰色的石粉在他掌心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好霸道的阴气……”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震惊。 “罗师叔在这里出过手!这里还有一股更加霸道的气机!” 第278章 去内地抓人?你的脑干是被丧尸吃了吗! 察坤站在地下室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工业消毒水的气味。 这种刺鼻的味道能够掩盖血腥味。 却掩盖不了深入骨髓的阴寒死气。 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地下室的每一块地砖。 脚步放得极轻。 南洋降头师常年与阴秽之物打交道。 对气机的捕捉敏锐到了极点。 猩红的多足蜈蚣在前面快速游走。 百足划过新铺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遇到角落里一些细碎的残渣。 蜈蚣会停下来用触角试探。 察坤跟着蜈蚣来到一根承重柱前,蹲下身子。 地砖的缝隙里,卡着一块极不显眼的黄铜碎片。 碎片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边缘有着明显的暴力撕裂和高温熔断痕迹。 表面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朱砂印记。 察坤捡起黄铜碎片,用两根手指重重捻了捻。 残存的术法波动顺着指尖直接传导进他的经络。 这是一块被碾碎的八卦镜残片! 结合现场的气息走向。 察坤脑海里快速还原着当时的场景。 罗师叔在这里摆过阵! 而且是极凶的阵法。 察坤闭上眼睛,口中默念降头咒语。 催动体内的秘术去沟通残留的气息。 就在他灵觉探出去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狂暴霸道充满野性的凶悍气息顺着八卦镜碎片直冲他的脑门! 那股气息纯粹,带着压塌一切的远古伟力! 察坤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大步。 后背重重撞在粉刷一新的墙壁上。 额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 他胸口剧烈起伏,惊恐万分地盯着手里的黄铜残片。 罗师叔放在全球术法界都算得上顶尖。 一旦成阵,即便是巴吞师傅想破阵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旁的颂帕端着突击步枪走过来,不满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柱子。 “察坤!你发什么神经?被鬼上身了?” 察坤没有理会颂帕的粗鄙言语,捏着那块黄铜碎片,转身快步冲出地下室。 他必须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楼会所的某个包厢里。 吴景骁正端着一杯苏格兰纯麦威士忌给自己压惊。 冰块在水晶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十几个持枪雇佣兵的保护,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 砰! 察坤一脚踹开会客厅的红木双开门。 满身煞气地走了进来。 吴景骁吓得手腕一抖,大半杯威士忌泼在了高档的真丝睡衣上。 酒液顺着大腿流下,显得狼狈不堪。 察坤两步冲到吴景骁面前,一把揪住他的睡衣领口。 将那块黄铜碎片狠狠拍在名贵的红木茶几上。 茶几桌面被砸出一条深深的裂纹。 “罗师叔生前摆过阵,是什么阵!” 察坤两眼猩红,声音沙哑且充满暴戾。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再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把你的脑浆吸干!” 那条猩红的多足蜈蚣顺着察坤的手臂爬上来。 张开满是毒液的钳子,直直冲着吴景骁的眼睛吐着毒雾。 吴景骁闻到了死亡味道。 这帮南洋疯子绝对干得出杀人剥皮的勾当。 “我说!我全都说!” 吴景骁双手捂着脑袋,把事情原原本本吐了出来。 “我让罗师傅摆了貔貅夺运阵!” “我想把柳韬弄到手!” “我看中了她的事业红运,我想把她榨干!” 察坤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勒得吴景骁直翻白眼,舌头都吐了出来。 “那个女人呢!” “被救走了!那天晚上她就消失不见了!” 吴景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身体抖个不停。 “第二天一早,她就搭最早的航班逃回内地了!” “我查过海关的出入境记录。” “她现在在内地!根本不在香江!” 吴景骁为了活命,把所有的底牌和调查结果都交了出去。 察坤一把将他甩在真皮沙发上。 事情的前因后果终于对上了。 罗师叔摆阵夺运,惹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对方出手,破了阵。 屠光了雇佣兵,救走了柳韬。 吴景骁交代完一切后,瘫成了一滩烂泥,软在沙发上。 空气中充满了凝重的肃杀感。 那八个南洋金刚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满是暴躁与嗜血的癫狂。 领头的颂帕一把将叼着的雪茄砸在地毯上。 厚重的战术军靴重重碾上去。 他满身横肉乱颤,大步走到窗边看着夜景。 骨子里的悍匪基因正在疯狂叫嚣。 他嚣张地拉了一下手里的短突击步枪枪栓。 清脆的上膛声在会客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麻烦!” 颂帕粗着嗓子咆哮,满脸都是变态的兴奋。 “这还不简单?” “我今晚就点齐兄弟,去搞几艘大马力的快艇!” “直接杀去内地!” 他粗壮的大手一挥,遥遥指向北方。 “把那个叫柳韬的女人绑回来!” “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把她活剥了抽筋!” “我不管是谁救了她, 她肯定会说!然后......” 颂帕用力拍了拍胸前的弹夹。 “全他妈突突了!” “把那个女人的脑袋割下来,装在盒子里祭奠罗师叔的在天之灵!” 其他七个金刚跟着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狂热。 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内地大杀四方,发泄满腔的怒火。 在他们常年盘踞金三角的直线思维模式里。 遇到任何问题,那就是直接带枪上门扫射解决。 谁的枪管子粗,谁的火力猛。 谁就是主宰。 察坤站在旁边,听着这番粗暴且毫无常识的暴论,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满腔的怒火和无语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他转过身,指着颂帕的鼻子直接破口大骂。 “你脑子离家出走了吗!” 察坤的唾沫星子喷了颂帕一脸。 “那是内地!不是香江!不是金三角!” 察坤气得原地跳脚,手里的黑色佛珠被捏得嘎吱作响,险些崩断。 “你带着这堆破铜烂铁进去?” “连边境的岗哨都过不去就得被全部击毙!” “那边的高铁站、飞机场、大街小巷全是摄像头!” “随便一个带着红袖章的老头老太太都能把你老底揭穿!” 察坤越骂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指着颂帕胸口的手指都在发抖。 “还他妈突突?” “只要你敢带枪跨过那条线,连巴吞大师都保不住你!” 颂帕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输出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莽。 不是纯傻。 察坤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他意识到,北边那片地方不是谁想去撒野就能撒野的。 金三角的毒枭在东南亚再怎么横行无忌。 也绝不敢去触碰内地武装力量的底线。 颂帕只能悻悻地把手里的步枪保险关上,退到一边。 察坤强行压下胸口沸腾的火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被吓得丢了半条命的吴景骁,大脑快速盘算着对策。 目标人物柳韬逃回内地,这条线暂时断了。 内地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撒野。 但这口恶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那股霸道恐怖的气息以及那个背后的破局之人。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察坤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敲定了最终计划。 “香江玄门的老东西,肯定知道点内情。” “先从这条线查下去!” “把香江风水界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吴景骁疯狂点头。 只要这帮瘟神不在他家里搞事,去哪里他都举双手赞成。 察坤冷哼一声,带着八大金刚转身走出会客厅。 第279章 魔法打败魔法,绿茶完美克制变态 横店影视棚内,斗破苍穹的棚拍正有条不紊地推进。 空气里弥漫着干冰机喷出的二氧化碳冷雾。 角落里还有没吃完的盒饭。 今天又是带薪挨骂的一天,场务们忙得脚不沾地。 林辰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劲装,大马金刀地靠在折叠椅上。 他刚拍完一场吊着三根钢丝连环空翻的武戏,连滴汗都没出。 十来米外,高媛媛坐在化妆镜前补妆,眼神时不时的地扫过这边。 这几天,这位圈内出了名的知性熟女,算是放飞自我了。 自从上次被林辰镇压后,她的心理完全崩坏。 每天不找借口凑过来挨林辰两句骂,她浑身骨头缝都在发痒。 林辰喝了口茶,连个正眼都没给对方。 前两天他刚立正言辞的拒绝过这个疯女人。 结果对方不怒反喜,看他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惹不起总躲得起,林辰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在距离林辰不到十米的阴影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娜札咬着塑料吸管,手里的冰美式见底了还在用力嘬。 发出哧哧声。 她本身每天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林辰身上,虽然高媛媛也知道避开闲杂人等。 但那点恶心人的操作,早就被她尽收眼底。 起初娜札还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正牌女友。 但经过这几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暗中观察,娜札悟了。 林辰对高媛媛不仅没有半点兴趣,甚至到了嫌弃至极的地步。 那种充满厌恶和冷酷的眼神,绝对装不出来。 他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让对方滚。 这就足够了! 娜札咽下最后一口冰水,砰地一声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锁骨。 自己可是正儿八经和林辰深入交流过的女人。 有了这份底气,娜札觉得腰杆硬得能扛起一整座山。 敢来抢我的肉?你当我是谁啊! 中午十二点,执行导演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放饭。 棚里的灯光暗下去一半。 群演和场工们呼啦啦全涌向了门口。 偌大的候场区,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豪华折叠椅。 高媛媛正坐在一面带灯带的专属化妆镜前,不紧不慢地补着散粉。 娜札踩着平底鞋,故意把脚步踏得极响。 咔哒咔哒。 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直接拉开高媛媛对面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下去。 高媛媛动作不停,只是抬起眼皮撩了对方一眼。 娜札单手托腮,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 “哎哟,媛姐,您这粉底都卡出褶子了,还扑呢?” 娜札开口就是暴击,语气贱嗖嗖的。 “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岁月不饶人这五个字,算是在您脸上具象化了。”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拉开了修罗场的序幕。 高媛媛啪地一声合上粉饼盒,发出一声脆响。 “小丫头片子,你家经纪人没教过你出门带点礼貌?” 娜札嗤笑出声,身体猛地往前倾,拉近了距离。 “我这不是在关心前辈嘛。” “您这天天上赶着往林辰身边凑,图啥啊?” “怎么着,倚老卖老不好使,走倒贴路线了?” 娜札完全撕破脸皮,根本不给对方留半点余地。 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避开了远处走过的零星场工。 在这方寸之间,火药味浓得能点燃炸药包。 “听说媛姐最近在看医生?是不是失眠多梦,盗汗心悸啊?” 娜札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直接火力全开。 “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内分泌失调啊?” 娜札嘴角勾起讥讽,目光上下打量着高媛媛。 “还是说,是不是你老公不行啊?家里的田旱得太久了?” 这两句诛心之论,直接把仅有的体面扯得粉碎。 高媛媛一把夺回桌上的化妆刷,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也看出来了,娜札就是来吵架的! 高媛媛非但没生气,反而冷笑一声。 身子慵懒地靠回椅背上。 “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在狗叫,原来是个护食的丫头。”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玩味。 “哎哟,也不知道谁上赶着把自己送上门当盘菜。” 高媛媛凑近娜札,眼神充满挑衅。 “第二天在剧组里连道都走不动,腿都软了吧?” 高媛媛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拍戏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啊?趁着年轻多卖几次啊?” 她微微探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嘲弄。 “偷偷告诉姐姐,你睡过多少个男的了?算得过来吗?” 好恶毒的嘴。 这两人的对话要是被录下来发到网上,热搜第一能挂整整一个月。 把娱乐圈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全摆在台面上说。 娜札哪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当场就炸了毛。 “我睡过几个关你屁事!我年轻我乐意!” “总比某些人求着人家睡,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的强!” 娜札一掌拍在大腿上,越说越来劲。 “套路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眼巴巴看着?有本事你让他多看你一眼啊!” 娜札拍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高媛媛。 高媛媛被戳到了最爽的痛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颊泛红。 “你懂什么!你就他妈会摆开腿!” 娜札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看你是真有病!赶紧吃药吧!” 候场区角落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全是粗俗的黄段子和人身攻击。 两人为了争夺所谓的心理高地,完全抛弃了女明星的高贵人设。 变成了两个菜市场里抢白菜的悍妇。 而且她们居然还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为了不被别人听到,两人骂得虽狠,但声音却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外人看过来,还以为这两人在探讨剧本。 殊不知,在距离她们不到十米的道具大岩石背后。 林辰正把这一切听得真真切切。 炼气六层巅峰的五感,连只蚊子飞过的振翅声都能听清。 更何况是这两个女人夹枪带棒的污言秽语。 林辰靠在岩石上,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帮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他听着那两人越骂越离谱,连多少个姿势都扯出来了,简直头皮发麻。 但几天后他很快发现了一个舒适的事实。 自从娜札开始每天中午定时定点去找高媛媛互撕之后。 高媛媛真就没空来找他讨骂了。 这女人把每天多余的病态精力,全消耗在了和娜札打嘴仗上。 这种喜剧化的冲突,化解了他亲自动手赶人的麻烦。 林辰长出一口气,摸出那块暗金色的陨铁飞剑,在指尖来回把玩。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福气谁爱接谁接去,反正只要别来烦自己就行。 下午的拍摄继续。 因为每天雷打不动的厮杀,两个女人在表演上也竞争起来。 高媛媛拍一场需要倒地吐血的戏份,拒绝了护具。 她硬生生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磕破流血。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娜札在旁边看得眼角直跳,转头就要求武指增加自己的打斗动作。 几个武行被她折腾得苦不堪言。 这两个女人在演技和敬业度上居然杠上了。 剧组的拍摄效率因此大幅提升。 执行导演看着两个女演员的敬业表现,感叹这剧必火。 制片主任刘哥拿着大喇叭,招呼大家给演员鼓掌。 终于,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 随着场记板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斗破苍穹前期的棚内戏份宣告结束。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剧务推着一个双层蛋糕走进来,上面写着收视长虹。 几个主演配合着切了蛋糕,合了影。 娜札趁机凑到林辰身边,偷偷用手指勾了勾林辰的手心。 林辰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高媛媛在另一边看着两人,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冷笑。 执行导演拿着大喇叭,声音激动得劈了叉。 “各位老师辛苦了!棚拍暂时告一段落!” 整个影棚里弥漫着解脱的快活空气。 总导演满脸红光地走到场地中央,接过大喇叭。 “大家今晚回去好好睡个觉!” “后天一早,大部队拔营转场!” “彩云之南的实景场地已经全部搞定,咱们云南外景地见!” 第28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买机票跑路请勿插队! 剧组大部队连夜拔营,浩浩荡荡转场彩云之南。 另一边,距离剧组一千两百多公里的香江。 新界。 青云观建在半山腰,背靠九龙飞瀑。 水汽常年不散,远远看过去,像是云雾把整座道观托了起来。 风水圈里有句话。 飞瀑候机缘,玉带缠腰水。 懂风水的看一眼就知道。 这地方不便宜。 不懂风水的看一眼也能明白。 妈的,更不便宜。 这道观不接待散客,只做最高级别的预约制。 没有上千万的身价,连这大门都别想迈进来。 今天能进来烧香的,起码得是个上市公司老总或者天王巨星。 一炷头香,标价八十八万,还得排队摇号。 观主雷天师,人称雷半仙,他是香江玄门届的顶流,出场费比那些一线大腕还要贵上几分。 这位雷天师和龙师傅算是同辈。 龙师傅是真有几把刷子,雷天师就截然不同了。 这老小子的核心竞争力,全靠长了一副仙风道骨的好皮囊,外加一套牛逼的话术包装。 他的业务主要是给富婆看面相、给富商挑风水豪宅,主打一个高端心理咨询。 这年头,韭菜是割不完的,尤其是富商和明星,信风水信得比谁都魔怔。 此刻,雷天师正盘腿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身穿云纹紫袍,手里盘着一对极品狮子头核桃。 桌上泡着十几万一斤的大红袍。 面前站着几个不速之客。 察坤穿着一身黑布褂,手里捏着一串不明兽骨打磨的佛珠。 这几个人刚跨进大门,道观里那股名贵的檀香味就被浓烈的土腥味和血气给盖住了。 他身后跟着颂帕和另外三个南洋金刚。 这几个肌肉猛男穿着紧身背心,浑身带着散不开的煞气。 沉重的军靴把地毯踩得嘎吱作响。 大门外,两个迎宾的小道童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看样子进门是没花一分钱。 雷天师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 他可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手。 之前某大亨的争产案,社团大哥的堂口火拼,哪边不得给他几分薄面? 几个穷酸外国佬,估计连大红袍的茶味都闻不出来。 “几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雷天师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察坤操着一口极其生硬的粤语,直接开口。 “我来自南洋,是巴吞上师的座下弟子,向雷天师打听个事,前几天,香江出了一位高人。” “手段霸道,把貔貅夺运阵都给破了。” “我们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雷天师眉头微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貔貅夺运阵?这是啥?还有什么高人,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作为香江风水界的逼王,他绝不能开口说不知道。 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饭吃? 雷天师捋了捋山羊胡,语气高深莫测。 “区区旁门左道,也配在老夫面前提起?” “此事,我略有耳闻。” “可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诸位还是请回吧。” “出门右拐是功德箱,现金不够,扫码刷卡都行。” 这话一出,赤裸裸的端茶送客。 察坤三角眼一眯,手里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不给他们面子。 “规矩?我南洋一脉做事,从不讲你们的破规矩。” 话音刚落,察坤手腕一翻。 一条成年人手臂粗的红头多足大蜈蚣顺着袖口爬了出来。 这蜈蚣吃的是死人肉,喝的是蛊虫血,通体赤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红影一闪,蜈蚣直接窜上桌子,直扑雷天师的面门。 雷天师这辈子接触最多的虫子就是果蝇,平时那些富婆连个蟑螂都怕,谁会玩这么恶心的东西! 他妈的!这是真邪术! 雷天师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整个人直接从太师椅上翻滚下来。 核桃滚了一地,十几万的大红袍全泼在裤裆上,烫得他原地乱蹦。 那条大蜈蚣顺着桌腿爬下来,昂起脑袋。 两根带着剧毒的钳子直接对准他的脸,喷出腥臭刺鼻的毒雾。 雷天师两眼翻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吐了一地酸水。 道观侧门冲进来两个道士想帮忙。 颂帕冷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微型冲锋枪。 他早就看雷天师不顺眼。 装得跟活神仙一样。 结果一条虫子就给吓成这副德行。 “老东西,你继续算啊。” “算算这玩意能不能超度你。” 手指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在清静的道观里轰然炸响,黄铜子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这帮金刚眼里根本没有敬畏,神像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供奉在主殿正中央、耗资百万打造的祖师爷神像被打成了马蜂窝。 大块的金身碎块掉落在地毯上,神像的脑袋滚落在地,惨不忍睹。 画面充满了荒谬。 雷天师那点玄学包装,在这把每分钟八百发子弹的微冲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那两个冲进来的道士当场尿了裤子,抱着脑袋趴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雷天师也尿了。 他这辈子干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骗骗富豪的钱,哄骗几个明星上上床。 谁见过真刀真枪在道观里突突突的悍匪啊!这他妈还是国内吗? 察坤大步走上前。 大头皮鞋毫不客气地踩在雷天师那张老脸上。 用力一碾。 颧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啊!” 雷天师爆发出凄惨的嚎叫,鼻梁骨应声断裂,鲜血混着地上的灰尘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察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满是看死尸的冰冷。 “别他妈跟我扯什么香江玄门!一群只会摆弄罗盘、骗钱骗色的神棍,也配称玄门?” “在南洋一脉眼里,你们连个屁都不是。” 察坤的鞋底又加了几分力道。雷天师满嘴的牙直接被磕掉了一大半。 “我只问一次,那个破阵的高人,到底是谁!” 雷天师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崩溃大哭。双手拼命扒拉着察坤的裤腿。 “大师!爷爷!祖宗!” “我真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平时也就是给几个明星看看桃花运,指点一下豪宅装修。” “我根本不会法术啊!” 雷天师吓破了胆,为了保命直接把自己招摇撞骗的老底都掀了个底朝天。 他生怕说晚一秒,颂帕那滚烫的枪管就塞进他嘴里了。 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扛不住折腾。 察坤冷哼一声,把脚挪开。 他完全看出来了,这老东西是个纯纯的假把式,废物一个。 颂帕走上前,用发烫的枪管拍了拍雷天师的秃顶。烫得对方嗷嗷直叫。 “老实点,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混过去。” 察坤环顾四周,恶狠狠的说着。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内,把那个破阵高人的线索原原本本交出来!” 察坤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纯铜大香炉。香灰和未燃尽的线香撒了一地。 “交不出人,我南洋一脉就挨家挨户登门拜访!” “找不到人,我就让你们香江玄门鸡犬不宁!” 雷天师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直到察坤一行人离开道观,他都没敢从地上爬起来半寸。 一阵凉风吹过。 道观里除了硝烟味,就只剩下刺鼻的尿骚味。 不到半天时间。 青云观被南洋邪修血洗、雷天师被打断鼻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香江。 炸锅了,彻底炸锅了。 平日里。 这帮人关起门来互相吹捧,张口就是祖师传承,闭口就是五雷正法。 一个个活得跟下凡仙人似的。 现在好了。 真邪修来了。 不仅会法术。 手里还有实打实的家伙。 这谁顶得住? 当天下午,香江机场飞往海外的机票被抢售一空。 一帮平时出门带四个助理的风水大师,此时正推搡着在值机柜台前拼命插队。 “刘大师,你不是号称铁口直断吗?怎么也跑加拿大去了?” “放屁!我是去给我前妻看风水!倒是你王道长,你不是五雷正法传人吗?你跑澳洲干什么?” “我……我去南半球交流道法不行吗!” 这群神棍平时互相看不顺眼,此时却在值机柜台前达成了高度统一的默契。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南洋那帮疯子可不是善类,现在留在香江,那就是纯纯等死。 至于这三天后香江风水界会变成什么惨状,谁管啊! 大不了以后转行去油麻地卖牛杂。 第281章 肌肉太猛惨遭退货,林辰:怪我咯? 大理九龙瀑布群。 斗破苍穹剧组的大部队把营地扎在了湿滑的青苔岩石上。 奔腾的瀑布水流冲刷着石壁,震耳欲聋的水声盖过了现场嘈杂的人声。 扛着斯坦尼康的老黄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往深潭方向歪了过去。 旁边两个场务赶紧扑上去,一左一右把他和机器拽住。 老黄脸都白了。 “我牛逼吧,给剧组省了一台摄影机。” “也省一个摄影师。” 场务嘴上损他,手却没松开。 这地方危险是真危险。 但拍出来,也确实漂亮。 日光透过浓密的水雾,在半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正好契合剧本里那种凶险又神秘的玄幻质感。 今天的戏份是萧炎在戒指空间里初识药老。 在这个天然瀑布下学习地阶斗技焰分噬浪尺。 场记拿着大喇叭在片场外围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导演俞荣广坐在监视器后面,身上裹着一层外套。 虽然刚进秋天,但山里的水汽顺着裤管往上钻,冻得他直哆嗦。 俞荣广搓着双手,拿起对讲机开始喊话。 “各部门注意,机位再往前推两米。” “打光板往右边靠一点,把水面上的波光给收进来。” 安排完机器走向,俞荣广站起身,朝着水潭边缘走去。 林辰已经换好戏服。 一身玄黑长袍,单手拎着那把二十斤重的道具黑尺,像拎了根没什么分量的烧火棍。 这把尺是他要求加重的。 原版道具轻飘飘的,挥起来跟塑料玩具一样,根本没有重尺该有的压迫感。 俞荣广拿着对讲机,指了指水潭中央的巨石。 “林辰,这场戏为了展现那种突破极限的艰苦感,你需要赤裸上身站在瀑布内挥舞道具。” “石头很滑,别逞能,安全第一。” 林辰看了看那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 完全没放在眼里。 “没问题。” 执行导演清退外围围观人员,只留摄影、灯光、收音、武指和必要场务。 场记打板。 “《斗破苍穹》,第三十七场,第一次!” “开始!” 轨道车缓缓推进。 林辰拎着黑尺,踩过湍急水流,稳稳落在潭中巨石上。 水流不断冲刷脚踝,他把重尺插进石缝,抬手解开领口盘扣。 玄黑外袍顺着肩膀滑下,落进水里,很快被水流卷远。 紧接着,他脱下贴身内衬,随手扔到岸边。 片场一下没了人声。 只剩瀑布砸进深潭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高清镜头里,没有滤镜,没有修图,更没有后期特效。 林辰站在飞瀑下,肩背宽阔,腰腹收得极紧。 瀑布砸在他的肩上,水线顺着胸腹的肌肉沟壑往下滑。 他抬手拔出黑尺,前臂、肩背和腰腹的线条同时绷紧,二十斤重尺在掌中抡开,竟带出让人头皮发紧的破风声。 这不是健身房里靠灯光和脱水撑出来的肌肉。 这是太阴灵气一次次淬骨洗髓后,打磨出来的顶级体魄。 宽阔的肩膀拉出极具攻击性的倒三角轮廓。 胸肌饱满结实,每一块腹肌都垒着棱角分明的阴影。 腰侧那线条凌厉的鲨鱼线一路往下蔓延,隐没入黑色长裤的腰带边缘。 皮肤表面没有哪怕一丁点多余的脂肪,只有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肌肉集群。 加上那张轮廓分明世间少有的俊美五官。 形成了降维级别的视觉盛宴。 监视器后面的俞荣广直起身子。 眼睛瞪得滚圆。 站在外围的高媛媛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保温杯。 她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指尖用力,直接把塑料杯盖捏得凹陷下去。 两滴滚烫的热水溅在手背上,她却连躲都没躲。 周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大脑一片空白。 喉咙发紧,她不受控制地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怪不得自己抵抗不了林辰,这他妈哪个女人能抵抗啊? 旁边的化妆师大姐手里的粉刷啪嗒掉在地上。 名贵的粉末摔得到处都是,她却毫无察觉。 场务小妹视线死死黏在林辰的腹肌上,耳尖充血红透。 监视器后,俞荣广刚开始还满脸兴奋。 镜头里的画面太顶了。 黑尺、飞瀑、赤膊、肌肉线条,还有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随便截一帧,都像电影海报。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俞荣广站起来,手指用力抓扯着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 “咔!咔咔咔!” 林辰停下动作,放下重尺。 “怎么了?” 俞荣广抓着大喇叭,快步冲到水潭边,踩了一脚泥。 “林辰!卧槽了!你这身材好得过头了!” “这画面肯定够用,但剧情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啊!” 俞荣广指着监视器,语速飞快,唾沫横飞。 “咱们现在拍的是萧炎十五岁的时候。” “他是个修为尽失的废柴少年!” “他受尽家族冷眼,营养不良,应该是个身材单薄、弱不禁风的毛头小子。” 俞荣广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这哪是废柴少年,你这身材说你是斗帝都有人信!” “这要是播出去,原著粉绝对会把咱们的祖坟给骂冒烟!” 全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谁也无法反驳。 确实,这身材放进原著前期,非常不和谐,没有半点废柴的影子。 林辰站在巨石上,无奈地摊开双手。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岩石。 他总不能跟俞荣广解释,自己是个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仙者。 别说是临时饿瘦,就算他现在连吃十头烤猪,这八块腹肌也不会有一丁点变化。 想要临时改体型增肥或者暴瘦,完全是天方夜谭。 “俞导,那这怎么拍?” “这肌肉我也不能把它给割了啊。” 俞荣广愁得直拍大腿,在岸边来回踱步。 副导演走过来,在一旁直摇头。 “导演,要不给他穿上衣服?” 俞荣广一巴掌拍在机器架子上。 “不行,哪有人在瀑布下练功还穿衣服的,太傻了。” “去!去武行那边找个身高差不多的男生!” “要干瘦!要排骨精!越瘦弱越好!” 副导演领命,转身就往外圈跑去。 剧组里的群演武行多得是,很快就排查了一圈。 二十分钟后,一个干巴瘦弱的小伙子被带了过来。 小伙子真的很瘦,两颊凹陷,看起来风一吹都能倒。 换上玄黑色长裤后,呈现出营养不良的状态。 俞荣广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行,就他了!” 小群演受宠若惊,连连鞠躬。 林辰默默穿好自己的外袍,披上军大衣。 他蹚水走回岸边,拉过一把折叠椅,在监视器旁边坐下。 场记重新打板,拍摄继续进行。 那个排骨精群演站在水潭中央。 笨拙地举起那把二十斤重的道具黑尺。 那群演连重尺都举不稳,双腿发软摇摇晃晃。 导演拿着大喇叭在那疯狂喊。 “没吃饭吗!用力挥!” “腰部发力!不是让你扭秧歌!” 群演苦不堪言,双手都在剧烈打颤。 林辰坐在折叠椅上,抬手扶额,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工作人员死死捂住嘴巴。 肩膀剧烈抽动,一个个憋笑憋得腹部抽筋。 自出道以来,以拍动作戏绝不用替身著称的新晋打星林辰。 今天,在云南大理的九龙瀑布群。 迎来了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使用替身。 而用替身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身材太好被导演嫌弃。 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老师,您这真是给我开了眼了。” “我混剧组十几年,见多了男演员用假肌肉衣装硬汉的。” “第一回见因为肌肉太真太猛被换下来用替身的。” 林辰面无表情,视线盯着那个瘦弱的替身。 “我也没想到,还能有这待遇。” 话音刚落,那替身一个踉跄。 直接连人带尺砸进了水潭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 全场爆发出一阵掩饰不住的哄笑声。 几分钟后那小伙被场务拉到岸边。 浑身湿透,抱着黑尺,冻得嘴唇发白。 俞荣广看着他,又看了看林辰。 沉默几秒后,导演抓着头发,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崩溃的怒吼。 “先把人拉去烤火!” “再给我找个能拎得动尺、但看起来像废柴的!” “这要求很过分吗?” 副导演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不算过分,就是有点难评。 第282章 导演:这腹肌太绝了,必须给我加爆衣戏! 副导演手里卷着剧本,踩着深筒雨靴,在武行休息区来回打转。 几十号武行正蹲在泥地里对付着寡淡的剧组盒饭。 平日里剧组挑武行,专挑那些膀大腰圆、肌肉结实的硬汉。 今天,条件反过来了。 副导演的大喇叭喊得震天响。 “要骨架大,身形单薄的!脱了衣服排骨能看清楚的,站出来我看看!” 这标准一出,武行们面面相觑。 平时都靠胸肌接活,今天居然要招细狗? 十几个符合条件的武行把一次性饭盒放下,排成一排。 副导演挨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有的身高不够。 替身再瘦,也不能比林辰矮半个头。 有的虽然瘦,肚子却圆得很有生活气息。 那是长期啤酒、烧烤、盒饭油水共同努力的成果。 副导演额头上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也不知道是水汽,还是急出来的汗。 他扒拉开人群,从最边缘的角落里揪出一个小伙子。 这人身高一米八三,眼窝微陷,两颊没有多余的脂肪。 “脱了外套!” 副导演下令。 小伙子麻利地脱下磨破皮的外套。 锁骨突出,肩背骨骼轮廓分明,肋骨的纹理清晰可见。 副导演满意点头,把那把二十斤重的道具黑尺塞进他手里。 “抡两下看看。” 小伙子咬着后槽牙,胳膊上青筋凸起,把黑尺抡了半个圆。 这人看着很瘦但抡起巨尺也是有模有样,武术功底一目了然。 “行!就你了!跟我走!” 副导演大手一挥,带着人往水潭边走。 俞荣广坐在监视器后,已经规划好了机位调度。 原本给林辰设计的长镜头和连贯动作,被拆解成了细碎的碎片。 替身小伙换上了林辰那套玄黑长袍。 他踩着打滑的青苔石头,站到水幕下的巨石上。 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 小伙肩膀不由自主地瑟缩。 俞荣广举起对讲机。 “A机大摇臂推全景!带上背影和瀑布落差!替身举尺子!” “各部门注意,实拍一次!” 场记打板。 替身死死咬住嘴唇,在湍急的水流里奋力挥动那把二十斤的黑尺。 导演根本不看他的脸,只要他那个单薄羸弱的背部轮廓在水幕中挣扎的画面。 同一时间,林辰坐在避风口的折叠椅上。 手里端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他看着潭水里拼命抡尺子的替身,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收紧。 副导演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林老师,这组镜头拍完了,该您上场补特写了。” 林辰把保温杯递给赵阳,起身走到岸边一块干燥的大石头旁。 这块石头连个水花都溅不到,连鞋底都不会湿。 化妆师大姐拎着喷壶跑过来。 温水往林辰脸上、脖子上喷了几下。 又拿棉签蘸了点甘油,在他锁骨和下颌边缘抹开。 瀑布冲刷。 大汗淋漓。 氛围感直接拉满。 打光板凑近,三台微单直接怼到面前。 执行导演在旁边引导。 “林老师,第一条,拍手部握尺的特写。” 林辰伸手,握住场务递过来的黑尺手柄。 手腕发力,手背青筋鼓起,骨节泛白。 “过!第二条,面部特写,机位从下往上推!” “林老师,展现出那种斗气尽失、但内心绝不服输的倔强感!” 林辰眼睑微收,呼吸刻意放慢节拍,鼻翼配合着细微张合。 那种压抑的情绪挂在眼角。 “完美!过!第三条,拍个侧面咬牙的局部!” 不到十分钟时间。 五组局部特写全部拍摄完毕。 林辰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更别提出汗了。 这就收工了。 他重新坐回马扎上。 合着这就叫影视工业化。 替身出背影,替身出全景,替身出受苦挨冻的动作。 他这个拿了四千五百万天价片酬的男一号,只需要出一张脸和一双手。 连水都不用下,摆几个固定的姿态,后期靠着剪辑师的鼠标一点,一段瀑布修炼戏就成了。 这钱挣得,资本主义看了都得落泪。 场务小胖递过来一盘切好的哈密瓜,顺势搬个塑料方凳坐在旁边。 “林老师,您别觉得别扭,咱们这算业内的良心剧组了。” 小胖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满不在乎地倒着圈里的八卦。 “起码您还在这风口站着补特写,您是没见过某些顶流流量的做派。” “之前有个大古偶剧,男一号档期排不开,同时轧三部戏。” “人压根不来现场,全靠几个替身戴着倒模的人皮面具演。” “到了拍正脸的重头戏,直接上绿幕。” “男主在横店吹着空调摆口型,替身在新疆大漠吃沙子,后期一合成,齐活。” 林辰听着这番话,心口微微发闷。 “那台词呢?” 小胖乐了,瓜子皮吐到地上。 “台词?现在可没什么人能安心的背台词了。” “开机直接对口型,嘴里喊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表情还演得贼深情。” “后期花钱找个配音演员配上,播出来粉丝照样夸演技炸裂。” 林辰眼皮下垂,视线落在保温杯的底座上。 数字小姐。 抠图先生。 传说中的生物居然已经变成了行业流水线上的常态。 他理顺了其中的逻辑,怪不得现在的剧烂得千奇百怪。 门槛低到这种程度。 不需要台词功底,不需要形体表达,不需要吃苦耐劳。 只要有流量,有脸蛋。 剩下的全部交给剪辑、特效和配音。 把狗拴在镜头前,后期都能拼凑出一个完美男神。 就在林辰思绪乱飞的时候。 不远处的导演棚里,俞荣广正盯着监视器屏幕。 他根本不知道男主角在反思影视行业的未来。 他眼里全是收视率和宣发爆点。 屏幕上反复回放着开拍时被叫停的那条废片。 画面中,林辰赤膊站在瀑布下。 水流砸在那饱满的胸肌上,顺着线条分明的腹肌和鲨鱼线滑落。 倒三角的身形充满原始的张力与侵略性。 副导演站在旁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导演,这素材真不用了?我看着都觉得带劲,比健美冠军还有料。” 俞荣广手指在大腿上快速敲击,眼角扯出一个老谋深算的弧度。 不用? 那是脑子被驴踢了。 现在玄幻剧的收视大盘是谁?是数以万计的粉丝。 男观众看斗气化马,看特效爆炸。 女粉丝看什么?看脸,看身材。 前期的废柴萧炎不能露肉,不代表后期的炎帝不能露。 俞荣广转头,对着场外吼了一嗓子。 “去!把编剧老李给我叫过来!” 没多久,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编剧跑进棚里。 俞荣广把监视器屏幕转向他,手指重重戳着屏幕上的肌肉。 “老李,看到这身材没?藏在长袍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李推了推黑框眼镜,面露难色。 “导演,原著里没那么多露肉的戏份啊。” “没有你就给我加!” 俞荣广拍着桌子定下基调。 “后期萧炎收服异火,那不得烈焰焚身?衣服烧个精光很合理吧?” “突破大境界,雷劫劈下来,长袍碎裂成无袖坎肩,也说得通吧?” “大战云岚宗,被打得吐血倒飞,衣服总得扯烂几道口子,露出点腹肌吧?” 老李咽了下口水,掏出小本子快速记录。 “明白,异火烧衣,雷劫碎衣,战损爆衣,我今晚就改剧本。” 俞荣广满意地摸着下巴。 这些画面要是播出去,都不用花钱买热搜。 女粉丝截的动图就能霸榜各大论坛。 妥妥的流量密码。 夕阳西斜,山谷里的温度骤降。 瀑布下的潭水变得刺骨冰凉。 经过一下午的切割拍摄,三十几个细碎的镜头素材终于拼凑完成。 场记举起板子。 “咔!瀑布戏杀青!全组收工!” 现场爆发出松懈的欢呼声。 灯光师麻利地扯电线,场务开始拆卸机器摇臂。 水潭中央,那个替身小伙被两个场务用竹竿拖拽上岸。 小伙浑身发紫,嘴唇毫无血色,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裹着军大衣依然止不住地打颤。 执行导演走过去,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红纸包。 “拿着,这是下水戏的辛苦费,规矩不能少。” “今天表现可以,没拖后腿。” 小伙子用僵硬的泛青手指接过红包,连连弯腰。 “谢谢导演,谢谢剧组给机会。” 林辰站在十米开外的台阶上。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清楚地看到小伙子手背上冻出来的网状红斑。 林辰迈开长腿,踩着湿滑的落叶走到小伙子面前。 小伙子看到男一号靠近,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辰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伸进大衣内袋。 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黄色信封。 这是赵阳准备的现金,专门用来打发杂事的。 林辰把信封递了过去。 小伙子愣在原地,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不敢接。 “林老师……这使不得。” 林辰直接把信封塞进小伙子的衣服口袋里。 指尖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拿着,回去喝两碗姜汤。” 说完,林辰转身朝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留给那个替身一个干脆的背影。 他知道这个圈子烂透了,规则荒诞且流水线化。 但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演员。 第283章 遇事不决先润为敬 香江国际机场,这几天,头等舱贵宾候机室里乱得跟菜市场抢特价鸡蛋似的。 平日里在电视上指点江山、出场费按十万计算的风水大师们,正扎堆排队换登机牌。 平时大家出席活动都要争个座位排序,现在也也不讲究排面了,全都挤在服务台前催促地勤快点办理手续。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头捏着两本外国护照,斜眼看着旁边的唐装胖子。 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油光满面的脸垮出苦涩的弧度。 “哎哟,王天师,您这行色匆匆的,去哪方化缘啊?” 花衬衫老头撇着嘴调侃。 胖子把行囊换到左手,堆出满脸尴尬的笑意。 “去温哥华!那边有个客户新盘开盘,非要请我过去看看风水,你呢,李半仙?” “前妻在悉尼摔断腿了,我去探望探望,就当积点阴德。” 这就很离谱,前妻摔断腿你去探望?去年在周刊访谈上算过前妻命中克你、此生不复相见的难道是狗吗? 胖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依然堆着笑,大家心知肚明,全是被青云观那伙带冲锋枪的南洋降头师吓破了胆子。 平时大家也就是卖点转运珠、画几张复印版平安符,连街边古惑仔都未必打得过,遇到端着真枪实弹的亡命徒,谁还管祖师爷的颜面? 钱赚够了,赶紧润才是硬道理。 候机室的挂壁电视上正播报着青云观遇袭的新闻,画面里,青云观雕花木门拉着黄黑警戒线,几个军装警察进进出出。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本市发生疑似外籍悍匪入室抢劫案。 王天师嗤了一声,抬下巴点了点屏幕。 “悍匪?雷神棍平时招摇撞骗,靠几句套话哄得那些阔太团转,这回踢到铁板,也算还债了。” 嘴上骂得痛快。 下一秒,他转头就冲地勤抬高嗓门。 “靓女,帮我看看有没有最快的航班!升舱也行,加钱也行!” 花衬衫老头默把护照攥紧了些。 骂归骂。 谁也不想当下一个雷天师。 与此同时,青云观后院。 雷天师双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面对两名重案组警员的询问。 “雷先生,请您再仔细描述一下歹徒的特征。” 年轻警员拿着圆珠笔,在口供本上重重敲击两下。 雷天师喉咙发紧,呼吸节奏乱了套,手指用力抠住轮椅扶手,手背勒出青色血管。 他根本不敢把实情说出来,对方放出会吐毒雾的红头大蜈蚣,这种事报给警察,明天就会被送去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况且,警察能管得住蜈蚣吗? 如果有的选,他都不想报警!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小鬼门徒报的警! “他们……他们是三个东南亚人,二话不说就掏枪扫射!抢了我的功德箱,还打烂了祖师爷的金身!” 雷天师咬死这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案。 老警员停下记录的笔,视线锐利,上下打量。 “抢劫?我们查过现场,功德箱里连一张纸币都没少,对方花那么大代价,用冲锋枪扫射你的大殿,就为了给神像打几个孔玩玩?” 雷天师额头冒出大颗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表情尴尬。 “这就是悍匪的恐吓!警官,你们必须要保护纳税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他硬着头皮拔高音量掩饰心虚。 老警员合上笔记本,没好气地站起身,现场满地弹壳,墙面全是被扫射的孔洞,这火力配置明显是职业杀手,带有极强的寻仇目的。 当事人不愿开口。 警方也只能先按涉枪、有组织犯罪方向立案排查。 “雷先生。” 老警员收起笔记本。 “想起什么,随时联系警方。” 两名警员转身离开。 后院安静下来。 雷天师看着警察离开的背影,软作一团瘫倒在轮椅上,思考该如何远走高飞。 察坤给的三天期限摆在面前。 交不出那个破阵高人的线索,南洋人绝对会把他活剥抽筋。 与机场的热闹与慌乱形成强烈反差,九龙城寨旧址附近,一栋破旧唐楼里,气氛凝重压抑。 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跌打武馆,墙面脱落了大半,屋顶风扇吱呀作响。 没有长枪短炮的媒体,也没有穿着名牌高定、戴着名表的富婆阔佬。 屋子里坐着七八个穿着朴素、甚至略显寒酸的老年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线香和跌打药酒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些人才是香江玄门真正的底蕴。 符箓、阵法、养蛊辨识、寻龙点穴的几家正统传人,也是香江玄门真正的顶梁柱。 “南洋那帮降头师过界了。” 坐在破木椅上的干瘦老头敲打着烟袋锅子,声音沙哑。 “青云观被砸,雷神棍虽然是个只会骗钱的废物,但这事打的是我们整个香江的脸面。” “脸面值几个钱?那些挂着天师牌号的骗子已经包机跑出国了,留下我们这些老骨头来替他们顶雷?” 一个满脸横肉的跌打大夫冷笑出声。 这就是最荒诞的现实,平日里招摇撞骗的大师们赚得盆满钵满,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 守着祖宗传承的手艺人,却要留下来直面枪林弹雨。 “他们带了微型冲锋枪。”坐在角落的瞎眼老婆婆拄着拐杖,“南洋降头术脱胎于我们华夏蛊毒,百年演化下来,狠毒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对方带着热武器,怎么打?拿你的黄纸符去挡子弹?” 武馆里安静下来,众人只能听见破风扇转动的噪音。 老一辈的规矩遇到现代火器,怎么看都是个无解的局。 龙师傅坐在一张断腿太师椅上,椅脚下垫着半块红砖。 他穿着黑色唐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许久没有说话。 屋里这些人不知道。 南洋人真正要找的,不是他。 是林辰。 是那个能御剑、能破阵、能轻易碾碎邪修手段的存在。 龙师傅想起那柄悬在半空的暗金飞剑,喉结缓缓动了一下。 那种人物,已经不是“高人”两个字能形容的。 让林辰卷进来? 他不敢。 更没资格。 “各位,听我说。” 龙师傅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掷地有声。 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他身上,龙师傅是这群正统传人里混得最好的一位,他的话分量极重。 “阵是我破的,但杀死对方的人死谁,不必问,也别去查,那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龙师傅隐去林辰的所有信息,连性别都没有透露。 “但南洋人打上门,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做?干了?” 跌打大夫问。 龙师傅语调平缓。 “这件事与你们无关,破阵者是我,让他们冲我来。” “另外,从今天起各家关闭公开活动的场所,把徒弟和家眷转移到安全区域。”龙师傅继续部署,“如果察坤再敢登门找我们任何一家逼问。” 龙师傅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把他们引到我的地盘,我绝不能让几个南洋邪修,把香江当成可以随便撒野的无人区。” 这番话激起了众人的血性,跌打大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瞎眼老婆婆也用拐杖重重拄着地面表示赞同。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下午,察坤带着手下颂帕,再次一脚踢开了青云观破败的大门。 雷天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颤抖的递上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某场慈善晚宴的宣传册上剪下来的。 上面的人穿着黑色唐装,神色平和。 正是龙师傅。 “我真不知道破阵的人是谁!” “但香江风水界,能有这种本事的不多!” 察坤接过照片。 粗糙的手指擦过纸面,目光停在龙师傅的脸上。 “龙师傅。” 他念了一遍。 雷天师点头,点得脖子发酸。 “对!他资历最老,人脉最广,豪门、大老板、明星,谁都给他面子!” “如果有人能破那个阵,肯定是他!”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至于是不是龙师傅? 不重要。 只要能把这群催命鬼从自己身边引开,谁背锅都行。 察坤收起黑皮册子,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雷天师,手腕微微一抖,一条细小的黑色幼虫从袖口弹落,准确无误地钻进雷天师的后颈衣领里。 雷天师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他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却怎么也抓不到那只虫子。 “这只是一点教训,如果你在骗我,这条幼虫会在两天内吃空你的心脏。” 察坤转身走向大门,留下轻蔑的警告。 雷天师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名贵的道袍被冷汗完全浸透。 走出青云观的大门,颂帕拉开黑色商务车的车门。 “我们现在直接带上兄弟去做了那个姓龙的?我的枪已经三天没开火了!” 颂帕拍打着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表情嗜血。 “你这蠢货,这里是中环繁华区!你以为是在金三角的土寨子里?” 察坤破口大骂,恨不得踢死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金刚。 “龙师傅是香江顶层圈子的座上宾,手里握着庞大的人脉,你敢去他家里开枪?明天警方就能把全港海陆空通道封锁,我们连公海的边都摸不到!” 颂帕缩着脖子,乖乖收起枪套。 “把那套张扬的行头换掉,穿体面一点。”察坤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我们先去拜访这位龙师傅,探探他的底细。” 察坤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捏碎了一只飞进车厢的苍蝇。 “这叫先礼后兵。” 第284章 斗法奥义:热心市民龙先生 半小时后。 一辆挂着粤港两地牌照的黑色埃尔法商务车停在街角。 察坤坐在后排真皮座椅上。 副驾驶的小弟递过来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是他刚花二十万港币,从江湖包打听那里买来的资料。 察坤接过纸袋。 从中抽出几张带着复印机墨香的A4纸。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生平履历。 没看两行。 察坤的指尖收紧,后背冒出一层滑腻的冷汗。 这个龙师傅,可不是雷神棍那种只会骗钱的软脚虾。 资料显示,龙师傅是香江玄门正统泰斗。 他在香江富豪圈里只手遮天,人脉网密不透风。 核心在于师门传承。 龙师傅师从赫赫有名的白龙王。 他是白龙王真正意义上的关门大弟子。 白龙王在南洋玄学界的知名度,察坤再怎么不出门也是听过的。 哪怕是自己的师父巴吞上师,论资排辈也得尊称白龙王一声老哥哥。 按这套玄门论资排辈的规矩算下来。 龙师傅算是察坤的师伯级长辈。 察坤把这叠资料重重摔在座椅上。 转头盯着旁边的颂帕。 “把枪都给我拆了,弹匣退掉,留在车厢暗格里。” “还有你身上挂着的那些破烂零碎,全给我摘干净。” 颂帕瞪大双眼。 “干什么!这老头可是疑似凶手!” “咱们去他地盘找场子,居然不带家伙?” 察坤骂骂咧咧。 “人家论辈分是我们师伯,我们第一次上门就去火拼?” 察坤从随身布袋里抽出一张红底金字的硬纸卡。 这是古礼拜帖,他掏出朱砂毛笔,在拜帖正面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号和师门渊源。 “下车,去高档干货店,买两盒顶级的官燕卷。” “我们必须按老祖宗的规矩。” “对了,这就叫先礼后兵!你能不能学着点啊?” 下午三点。 九龙城寨旧址旁的一条深巷里。 一间破旧的跌打武馆外。 察坤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两盒天价燕窝。 颂帕跟在身后,换上了黑西装,那壮硕的肌肉把面料撑得紧绷绷的。 武馆木门虚掩。 门缝里散发出刺鼻的跌打药酒味,还夹杂着劣质线香燃烧的气息。 察坤走到门阶前,整理了一下领口。 双手捧着那份厚重的拜帖。 “南洋巴吞上师座下弟子察坤。” “按规矩求见龙师伯!” 察坤运足中气,声音穿透厚重的木门,传进昏暗的屋内。 “进来吧。” 一个平缓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传出。 察坤压下心头的烦躁推门而入。 屋内的墙皮剥落了大半。 头顶一台沾满油污的破风扇嘎吱作响,送来闷热的风。 光线十分昏暗。 龙师傅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棉麻唐装,稳稳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手串。 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跌打大夫。 这架势摆明了是等候已久。 察坤上前两步,双手把拜帖和燕窝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师伯安好,晚辈这厢有礼了。” 跌打大夫走上前,扫了那两盒燕窝一眼。 抓起来扔到了旁边的杂物堆里。 包装精美的盒子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龙师傅抬起眼皮,深邃且洞察一切的目光落在察坤脸上。 “巴吞那老小子的身体还硬朗吧。” “劳师伯挂念,师尊一切安好,每顿饭还能吃三大碗米。”察坤皮笑肉不笑。 寒暄到此结束。 察坤脸上的假笑迅速收敛,眼神变得阴狠。 “晚辈这次跨海而来,只为了找杀害罗师叔的真凶。” “听说前几日,罗师叔布下的阵被人破了。” “晚辈四处打听。” “整个香江有这本事做到这一点的。” “唯有师伯您了。” 察坤死盯龙师傅的眼睛,企图从对方的微表情中捕捉到心虚的破绽。 龙师傅不急不慢地拨弄着手串。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夺运阵确实是我破的。” 大方承认,毫不拖泥带水。 察坤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这位师伯坦白得如此干脆利落。 “师伯好手段。” 察坤脸色铁青,喉咙发紧。 “既然您承认了,那罗师叔的命,也是师伯您亲自收走的了?” 龙师傅停下转动的手串,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夺运阵是我动手破的,但要了命的人,并不是我。” 龙师傅语调平缓,没有波动。 “那位高人取他性命,自有无可辩驳的道理。” “这人你们根本惹不起。” 龙师傅说的全是实在话。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林辰究竟是怎么团灭了十几个真枪实弹的雇佣兵和罗师傅。 这种超凡入圣的神仙手段。 你们只会玩蜈蚣毒虫的降头师也敢去查? 察坤听完却觉得这是荒谬绝伦的托词。 这位老头分明是在说谎! 神他妈的隐藏高人! “师伯,明人不说暗话。” 察坤上前一步,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您亲口说破了阵,然后又扯出一个不知名的高人杀了罗师叔。” “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借口,您觉得能把我打发走?” 龙师傅稳坐太师椅,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 “信与不信,随你的便。” “我只劝你最后一句,赶紧回去给巴吞带个话。” “就此收手,马上滚回南洋。” “别留在这里自寻死路,免得连灰都剩不下。” 这番话看在当年白龙王和巴吞的情分上。 龙师傅已经给出了仁慈忠告。 察坤眼角抽搐,骨子里的狂妄本性掩盖不住了。 “收手?” 察坤咧嘴冷笑,连虚伪的师伯也懒得叫了。 “龙老头,你别真把自己当香江的天了。” “罗师叔是我师傅的兄弟!” “他死在香江,我们连一块骨头都没见到!” “不管是你干的,还是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高人干的!” 察坤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 凳子砸在青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颂帕,我们走!” 颂帕用强壮的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跌打大夫,满脸跋扈地跟了出去。 两人走出大门,径直钻进那辆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绝尘而去。 武馆内,气氛本该剑拔弩张。 瞎眼老婆婆拄着老山藤拐杖,在地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龙老头,南洋人摆明了要全面开战。” 跌打大夫把粗糙的衣袖挽到手肘。 “老龙,要不要我现在就通知其他人?这帮人绝对不是善罢甘休!” 江湖规矩历来如此。 放狠话过后就是你死我活的玄术斗法。 龙师傅摆摆手,眼神里满是看破红尘的讥讽冷笑。 “都二十一世纪了,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龙师傅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黑色唐装口袋。 掏出一部新款的大屏智能手机。 他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 手指点击了一个专线号码。 拨号,接通。 “喂,刘sir啊,我是龙镇海。” 龙师傅的语气变得熟络无比,甚至带着几分热心市民的急切。 准备搬法器的跌打大夫当场傻眼。 瞎眼婆婆也惊得停下了敲拐杖的动作。 “对对对,我要实名举报。” “就是前几天拿微型冲锋枪扫射青云观的那批跨境重犯。” “他们刚刚来我的武馆踩点放狠话了,极其嚣张。” 龙师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拜帖。 “领头的叫察坤。” “他们行事毫无顾忌,带有重火力,严重威胁我们香江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龙师傅语气大义凛然。 电话那头的刘sir立马进入高度戒备的办案状态。 “没问题,我已经让小徒弟跟上了。” “他们开着一辆挂着两地牌照的黑色埃尔法商务车。” “车牌号是粤Z8888港。” “现在正沿着主路,往东区海底隧道方向开去。” “刘sir,您现在马上出动飞虎队!咱们争取一网打尽!” “不客气,配合警方执法,共建和谐香江,是我们每个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 龙师傅果断挂断电话。 把手机重新放回唐装口袋。 屋内陷入寂静。 跌打大夫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玄门泰斗应对南洋降头师的血战斗法。 不画符箓,不动法器。 靠反手报案让警察来抓人? “你这老东西。” “真不讲江湖规矩啊。” 龙师傅端起青花瓷茶杯,吹开茶沫,抿了一口普洱。 “规矩?” 他看着武馆门外逐渐暗下来的巷子,语气平淡。 “他们都把冲锋枪带进香江了。” “还跟他们讲什么规矩?” “时代变了。” “打打杀杀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第285章 强力催泪瓦斯,专治各种不服 察坤一行人从九龙城寨匆匆撤出。 黑色的商务车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疾驰,开往东区海底隧道。 车里没人说话。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还有匕首刮过真皮座椅的刺啦声。 颂帕粗壮的手指摆弄着一把战术匕首。 锋利的刀刃刮过真皮座椅,割开长长的豁口,海绵垫裸露在外。 “师兄,那老东西摆明了看不起我们!” 颂帕的声音粗糙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残忍杀意。 察坤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脸色铁青。 脑子里回放着龙师傅那副胸有成竹的做派,怒火在胸口翻腾。 “去观塘。” “去我们的安全屋准备家伙。” 察坤手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指骨用力。 “我要开坛施法,我能感觉到这老头子受了重伤。” 颂帕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 商务车驶入观塘区一处废弃多年的五金冲压工厂。 生锈的卷闸门被人用力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只野猫受到惊吓,踩着废旧机床跳上通风管道跑没影了。 工厂内部弥漫着机油挥发和下水道反味的刺鼻气味。 八名金刚迅速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抽出武器。 长短枪械在铺满灰尘的木桌上一字排开。 黄澄澄的子弹被一颗颗压进弹匣。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震荡。 察坤走到厂房中央,用战术靴踢开地上的废铁零件,清理出一片空地。 随行手下搬来一口黑漆斑驳的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装着浸泡过尸油的蜡烛和白骨打磨成的法器。 他要让那个目中无人的龙老头付出血的代价。 正当察坤划燃火柴,准备点燃一根尸油蜡烛的当口。 异变突生。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了厂房外面的寂静夜空。 高处的四扇通风玻璃窗同时发出爆裂声。 大块碎玻璃倾泻而下。 掉在堆满钢材的地面上,摔成一地亮晶晶的残渣。 八个金属圆筒顺着被破开的窗户扔进厂房。 圆筒撞击在厂房的承重钢梁上,反弹落地。 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滚出好几米远,发出有节奏的金属碰撞音。 察坤的瞳孔急剧收缩,目光锁定了脚边的金属罐。 那罐子上印着白色的英文字母和鲜艳的警戒条纹。 察坤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警示。 晚了,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封闭的五金厂房内接连炸开。 高频强光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紧接着是一百六十度分贝的恐怖噪音席卷全场。 那声音直接穿透脆弱的耳膜,直达大脑皮层。 催泪瓦斯开始大面积喷涌而出。 高浓度的白色化学烟雾迅速吞噬了整个空间。 全副武装的香江飞虎队队员从天窗位置抛下战术绳索。 穿着重型防弹战衣的特警顺着绳子速降落地。 察坤被震撼弹当面洗礼。 两只耳朵里只剩下极其尖锐的蜂鸣声,脑门一阵眩晕。 眼睛受到强光直射,视野里全是大片的白色盲区,什么也看不清。 刺鼻的催泪瓦斯顺着呼吸道粗暴地钻进肺管。 强烈的刺激感让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仪表尽失。 胃部翻江倒海,昨天的残羹冷炙顺着食道往上涌。 察坤用沾满机油的袖口使劲擦拭眼睛,试图恢复视力。 他勉强撑开眼皮,视线恢复了少许清明。 透过浓郁的白色瓦斯烟雾,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几十个穿戴黑色战术重甲、手持MP5冲锋枪的特警正在突击。 防弹盾牌上的“POLICE”字样在强光手电下格外刺眼。 战术探照灯打出惨白的光束,在厂房内来回扫射定位。 察坤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短路,思维停滞。 这是什么操作? 玄门冲突,不是应该斗法拼底蕴吗? 你一个名震香江的风水泰斗。 面对同行的挑战,第一反应竟然是打电话报警? 察坤只觉得邪火直冲脑门。 固有的三观遭受了不可逆的毁灭性冲击。 “姓龙的,你他妈不讲武德!” 察坤趴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破口大骂。 由于吸入了过量的瓦斯气体,他的声音嘶哑劈叉,显得非常滑稽。 “堂堂香江玄门泰斗!你还要不要脸面!我草泥马!”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特警的喊话声通过大功率扩音器传遍整个厂房。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烟雾中穿梭,密密麻麻地打在颂帕等人的身上。 八大金刚确实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 哪怕被震撼弹炸得头晕目眩,他们的凶性也没有减弱分毫。 颂帕顶着剧烈的耳鸣,一把抓起桌上的微型冲锋枪。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对着前方的特警大肆扫射。 枪口的火舌在白烟中不断喷吐。 黄铜弹壳大面积掉落在地,叮当乱响。 子弹密集地打在飞虎队前排的防弹战术盾牌上。 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闷响连成一片。 废弃工厂的地形复杂,给警方的行动带来了困难。 到处是废旧的冲压机床和堆叠成山的钢管。 警方第一批突击入内的队员人数有限,无法形成全面包围。 机床形成的天然掩体和狭窄通道,严重阻碍了盾牌手的推进步伐。 子弹打在钢管上,弹射出无数乱飞的跳弹。 一名特警的防弹护腿被跳弹击中,身体当即失去平衡。 后方的队友上前将他拖回坚固的机床掩体后方。 双方在不足三十米的距离内展开激烈的重火力压制。 枪声震天。 南洋杀手仗着重火力,硬生生把警方的突击阵型压在门口位置。 察坤躲在一台老式车床后面,大口喘气。 头顶不断有子弹擦过钢铁边缘,切下片片金属碎屑掉在他头上。 察坤心里非常清楚,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特警的后续支援部队很快就会把外围街道全部封锁。 在暴力机关面前,几个杀手根本翻不起浪花。 必须马上撤退保命。 察坤手掌往腰间一摸,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陶罐。 陶罐表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掩护我!” 察坤冲着还在大喊大叫胡乱开枪的颂帕吼道。 随后,他举起黑陶罐,狠狠将其砸向工厂中央的水泥地。 陶罐碎裂,爆发出一团令人作呕的黑红色浓雾。 浓雾中夹杂着无数肉眼难辨的剧毒幼蛊。 这些幼蛊见风就长,张开透明的翅膀漫天飞舞。 黑红色的毒瘴迅速向四周扩散,遮蔽了飞虎队的战术手电光束。 特警队员佩戴着防毒面具,但毒物依然造成了阻碍。 幼蛊撞击在防毒面罩的镜片上,直接爆裂成粘稠的浆液。 大片黑红色的液体糊住了特警的视野。 周围的废钢被毒液沾染,当即发出被腐蚀的嘶嘶声,冒出白烟。 “停止推进!前方有不明毒物,不要接触液体!” 飞虎队指挥官下达指令,队伍后撤寻找通风口。 借着视线被阻挡的短暂空档,察坤毫不犹豫地施展秘术。 他双手扣住自己的下颌骨,用力一扭。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嘈杂的枪声中依然清晰。 察坤的面部骨骼发生剧烈变形。 颧骨塌陷,鼻梁歪曲,原本的轮廓被完全破坏重组。 他紧接着扭动双肩,肩胛骨向内大幅度收缩。 整个人凭空矮了半截,瘦成了一把皮包骨头。 满头的冷汗顺着变了形的脸颊流下,痛苦不堪。 察坤一头扎进机床底下的排污管道。 几名同样掌握秘术的金刚也有样学样。 他们跟着察坤钻进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 管道内满是黑色的淤泥和乱窜的老鼠。 察坤根本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拼命往前爬行。 留在厂房里的颂帕很快耗尽了冲锋枪的弹匣。 毒雾在厂房排风扇的运作下逐渐稀薄飘散。 三名手持防暴叉的特警看准时机,猛扑上去。 颂帕体型庞大,根本钻不进那条狭窄的排污管道。 他怒吼着抡起滚烫的空枪管,砸在特警的盾牌上。 几根特制的警用防暴叉同时出击,分别顶住颂帕的腰部和颈部。 巨大的推力将他重重地按在剥落的墙壁上。 两名特警绕到后方,战术靴狠狠踹在颂帕的膝盖窝上。 颂帕双腿一软,哀嚎一声跪倒在地。 沉重的精钢手铐咔哒一声,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 距离工厂几公里外的避风塘暗巷。 夜色深沉,海风中带着咸湿的腥味。 一艘油漆大面积剥落的走私快艇在水面上起伏颠簸。 察坤满身恶臭污泥,和几个死里逃生的金刚艰难地爬上快艇的木质甲板。 他回过头,望向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香江岛。 脸上扭曲的肌肉因为骨骼还未复原,显得异常狰狞恐怖。 这种奇耻大辱,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察坤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恶毒至极的咒骂。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定重返此地,把你们抽筋扒皮!” 快艇驾驶员拉动引擎线。 柴油马达爆发出刺耳的轰鸣,推开白色的浪花。 察坤的身影隐入漆黑无垠的海面,逃离了香江。 …… 第二天清晨。 中环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金色阳光。 青云观遇袭案出了官方通报。 跨境流窜,持有重火力武器。 非法拘禁、涉枪、袭击宗教场所、危害公共安全。 现场击毙三人,抓捕两人。 那些前几天连夜抢机票、恨不得把道袍都丢在机场的风水大师们,见警报解除,又一个个飞了回来。 招牌重新挂起。 香火重新点上。 仿佛前几天拖着行李箱跑路的人不是他们。 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雷天师坐在定制金丝楠木轮椅上,腿上裹着厚厚石膏。 他端着红酒杯,手腕还有点发颤。 但不妨碍他把胸膛挺得老高。 周围一圈香江富商围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敬畏。 “那几个南洋野路子,算什么东西?” 雷天师用镶金拐杖敲了敲地毯,声音洪亮。 “他们拿冲锋枪顶着我脑袋,让我交人。” “我当时坐在太师椅上,动都没动。” 他说到这里,抬手掐了个怎么看都不太标准的法诀。 “我暗中捏起五雷罡气,护体神咒一开,他们当场就被震出内伤!” 一名地产老板听得连连点头,双手递上一张填好数字的支票。 “雷天师果然神通广大!” “那当然。” 雷天师收下支票,面不改色。 “要不是我慈悲为怀,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连青云观大门都走不出去。” “警方能抓到他们,也有我一份功劳,我早就破了他们的邪功!” 周围几名风水师跟着附和。 “雷天师法力无边!” “雷天师镇守香江玄门,果然是我等福气!” 宴会厅里笑声不断。 酒杯碰撞,钞票流转。 香江玄门,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繁荣体面的样子。 第286章 南洋道场,黑蛇阿瓒 浑浊的湄公河水拍打着长满青苔的河岸。 一艘锈迹斑斑的走私柴油快艇熄了火,顺着惯性撞在泥泞的河滩上。 察坤双臂撑住甲板,翻下船舷。 战术靴踩进发臭的黑泥里,污水溅上裤腿。他站得不太稳,扶着船身缓了两秒,才直起腰。 随同逃回来的只有三个金刚,其余人已经变成香江停尸房里的冷冰冰尸体或者是飞虎队牢房里的重犯。 树林边停着几辆改装丰田越野车。 端着自动步枪的雇佣兵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 察坤没废话,抬手示意上车。 越野车轮胎在泥地里空转两圈,甩起大片泥浆,随即碾过厚厚的热带枯叶,朝金三角腹地疾驰而去。 两小时后,越野车车队驶入一片被铁丝网和暗堡包围的丛林营地。 数十名持枪巡逻的武装分子看到车牌,退到两侧举枪行礼。 营地正中央,一座用红木搭建的高脚楼耸立在阴暗的密林下,楼前摆放着两个青铜香炉,粗如手臂的线香正往外冒着浓腻的青烟。 空气中夹杂着死鱼烂肉的腐臭以及浓烈的热带草药味。 这是南洋降头师流派的核心道场,普通人光是闻到这股气味就会头晕目眩。 察坤推开车门,虚弱地扶着车身才站稳脚跟,迈开脚步走向高脚楼。 剩下的三个金刚低垂着脑袋,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败退后的灰败气色。 完全没了出发时要在香江大杀四方的嚣张气焰。 踏上嘎吱作响的木质阶梯,察坤走到雕刻着百足蜈蚣的厚重木门前,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屋里传出一个沙哑且苍老的声音,语调平缓。 察坤推开木门,比外界浓郁十倍的阴寒气流迎面扑来。 屋里的窗帘全部拉上,只有几盏用白骨碗盛着的尸油蜡烛在角落里摇曳。 大厅正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上身赤裸,皮肤上刺满了青红错杂的诡异符文,手里捻着一串用人骨打磨而成的念珠。 这正是名震南洋的大降头师,巴吞。 “扑通!” 察坤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铺着藤编草席的木地板上。 身后的三个金刚也跟着齐刷刷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师尊!徒弟无能,给您丢脸了!” 察坤声音嘶哑,额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 巴吞手中转动的白骨念珠丝毫未停,只是用那平淡如死水般的嗓音开口询问。 “出去这么多人,就回来四个?” “颂帕师兄……被香江的特警抓了,剩下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 察坤抬起头,整张脸因为气愤和屈辱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门大声控诉。 “师尊!那个龙镇海的老王八蛋,他不按规矩办事!他玩阴的!” 巴吞那两道枯瘦的白眉毛往上一挑,手里盘动的念珠停顿了一下。 “说清楚。” “我们通过调查,得知罗师叔和人斗过法,并布下过貔貅改命阵,随后我拿着官燕卷和朱砂拜帖去拜会龙镇海!” 察坤越说越气,胸膛大幅度起伏,拳头把地面的草席抓出一个破洞。 “结果那老东西大方承认了!但他说杀罗师叔另有其人,还把我们往外赶!” “我们前脚刚从跌打武馆离开,回到观塘的安全屋!” 察坤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结果这老王八蛋前脚收了我的拜帖,后脚就他妈报警!” “随后我们就被警察包围了,震撼弹和催泪瓦斯直接往屋里扔啊!” 后排跪着的一个金刚忍不住出声附和。 “那老王八蛋太阴险了!我真想杀他全家!” 巴吞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浑浊中带着惨绿色幽光的眼眸,目光落在察坤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 “自己学艺不精,不仅折了同门,还有脸回来抱怨?” 察坤后背被冷汗打湿,连连摇头,双手从小腹位置的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绒布袋。 “师尊!我不是推脱责任!是龙镇海不讲武德!” “徒弟在罗师叔布阵的据点里,找到了这个!这是他随身法器阴镜的残片!” 巴吞的手指抚摸过黄铜碎片边缘暴力撕裂的茬口。 指尖传来的尖锐触感,让他脸上的表情多了一重严肃。 他合上双眼,调动体内潜藏的南洋邪术气机,朝着那碎片探查过去。 嗡! 高脚楼内的尸油蜡烛火苗同时剧烈收缩,原本微弱的黄色火焰,在短时间内转变成了青碧的幽蓝色。 一股霸道刚烈的气机波动从黄铜残片激发出少许。 这股气机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巴吞确定这股气机非常陌生。 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角虫鸣的声响。 良久之后,巴吞吐出一口浑浊的白气。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对未知的忌惮。 “这确实不是龙镇海的手段。” 巴吞将黄铜碎片放在面前的矮桌上,目光转向察坤。 “龙镇海说的实话,应该另有其人。” 察坤听完这番话,心里虽然惊惧,但骨子里的凶悍依然没有完全消退,咬着牙说道。 “师尊!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怎么样?” 巴吞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在封闭的高脚屋里来回冲撞。 老人伸手一拍面前的木桌,坚硬的红木桌面寸寸开裂,上面摆放的白骨碗当场震成一堆碎瓦。 “活着回来,不是让你继续犯蠢的!你们到底怎么敢这么正大光明行事的?” 巴吞的指责字字句句凿在四个徒弟的心头,骂得他们头都不敢抬一下。 “现在不是早年间了!颂帕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死有余辜!” “连对手是谁、背后有什么背景都没摸清楚,你们这帮蠢货!” 察坤被骂得面无人色,整个人趴在地上。 “那……师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巴吞强行把上涌的怒火压回丹田,看向地板上散落的念珠,脑海里重新推演整条事件的来龙去脉。 “你们四个下去治伤,这段时间别再走出营地半步,给我把嘴巴闭紧。” 察坤愣了片刻,急忙问道:“那香江那边的查探……” “我会让‘阿瓒’出马。” 巴吞打断了他的话,给出了决定。 跪在地上的四个人,后颈同时起了一层细密疙瘩。 阿瓒。 师门里最不显眼的那个人。 他不爱杀人,不爱斗法,也从不跟着他们冲在前面。 可谁要是被他盯上,祖宗三代、来往人脉、藏起来的旧账,都会被他一点点翻出来。 像阴沟里的蛇,平时看不见,等看见时,往往已经咬住脚踝。 “阿瓒这次去香江。” 巴吞的目光扫过桌面的黄铜残片。 “只查两件事。” “第一,罗师弟到底死在谁手里。” “第二,龙镇海口中的高人,究竟是谁。” “是真的有这么个人。” “还是龙镇海在虚张声势。” 察坤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是。” 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察坤和三个手下慢慢起立,弓着身子一步步退出了高脚屋。 大门重新关上,屋里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巴吞把手掌从破碎的红木桌上收回,借着微弱的幽蓝烛光,看着手上那道残留的灼伤痕迹。 那是他修行六十年都未曾碰到过的霸道力量。 老人缓慢起身,走到高脚楼尽头的一个神龛前。 那里摆放着几身罗师傅生前的衣物以及一块牌位。 巴吞站了许久。 “老罗。” “你若真惹了不该惹的人,死了也不冤。” 他抬起手,按在牌位前。 “可要是龙镇海在虚张声势……” 尸油烛火轻轻一晃。 巴吞浑浊的眼珠里,泛起一点幽绿。 “师兄会替你,把这笔账讨回来。” 第287章 我那爱刷手机的经纪人 大理的天空蓝得刺眼。 紫外线带着强烈的穿透力,照在人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斗破剧组在苍山脚下的树林里安营扎寨。 这片山林被俞荣广挑成了“魔兽山脉”。 树够密,石头够多,往镜头里一塞,后期一剪辑,氛围就有了。 按理说,这种荒山野岭的外景地,演员们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情绪。 蚊虫多,还没地方上厕所。 娇生惯养的明星们早就该让助理打伞扇风,抱怨连天了。 但斗破片场画风,和谐得有些离谱。 机位架设在一条半干涸的泥水沟旁边。 俞荣广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大茶缸。 这老头这会儿没有平日里骂人的暴躁。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褶子都快笑得挤在一块儿了。 机位前方。 高媛媛穿着一套月白色的古装长裙,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原本仙气飘飘的造型,现在惨不忍睹。 裙摆沾满了黑乎乎的臭泥巴。 头发上还挂着两根不知名的杂草。 导演刚喊了一声“Action”。 高媛媛二话不说,扑进面前那个满是腐烂落叶的泥坑里。 在里面完成了一个标准的侧滚翻躲避动作。 泥水溅了她半张脸,连嘴唇上都沾着黑泥。 起身后,她不仅没喊停补妆。 反而借着这种狼狈的状态,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眼神决绝地念出台词。 ”过!“ 俞荣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场务抱着对讲机往下一机位跑,灯光组提前架好了反光板。 连平时最爱嚷嚷天气热天气冷的群演,今天都老实排队候场。 副导演盯着监视器,喉结滚了滚。 一个当红女演员都敢往臭泥里扑,他们再磨洋工,多少有点不识抬举。 中午放饭时间。 后勤用皮卡车拉来了三大桶盒饭。 今天是改善伙食,腊排果炖土豆,还有三个肉菜,外加一份水煮白菜。 因为外景地偏僻,连个遮阳棚都不够用。 大多数人只能蹲在树荫底下扒饭。 林辰倒是不挑。 他混过群演,当年横店那个两荤一素的馊味盒饭都能吃得喷香。 他拉过一个塑料板凳,刚准备拆筷子。 赵阳端着个饭盒凑了过来。 这家伙也是饿惨了。 几口就把饭盒里的土豆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吃了几口,赵阳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作为林辰的经纪人,他每天要回的商务消息一堆。 可他有个毛病改不掉。 越忙,越爱刷手机找乐子。 “卧槽,现在的悍匪真是离了大谱。” 赵阳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吐槽了一句。 林辰没理他,挑出一块肥瘦相间的排骨丢进嘴里。 赵阳见林辰不接茬,主动把手机屏幕凑了过去。 “辰哥你看,香江那边的新闻。” “说是有一帮南洋来的悍匪,拎着冲锋枪去打劫。” 赵阳咽下嘴里的肉,语气里全是荒谬感。 “你猜他们去打劫哪儿?银行?金铺?富豪别墅?” 赵阳自己给自己捧哏,摇了摇头。 “都不是。” “这帮傻比跑去打劫了一家道观!” 林辰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扫了一下赵阳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香江媒体拍摄的高清图片。 青云观那扇红漆大门被打出了几十个弹孔,惨不忍睹。 地砖上还有一滩滩还没干涸的血迹。 标题起得很耸动。 “南洋悍匪血洗青云观,飞虎队神勇击毙匪徒”。 赵阳在一旁乐不可支。 “这帮人业务水平也太次了。” “道观里能有啥?除了几罐子香灰,就是功德箱里那些散碎零钱。” 赵阳用筷子指着屏幕,开启毒舌模式。 “拿着微冲去抢几十块钱香火钱,子弹的成本都赚不回来。” “还被飞虎队包了饺子。” “这年头,没点文化真干不了悍匪这一行。” 林辰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完了新闻的正文内容。 青云观。 南洋来的嫌疑人。 持枪寻仇。 林辰的指尖在饭盒边缘敲击了两下。 这就很清晰了。 前几天在香江,他弄死了那个姓罗的南洋降头师。 救走了被拘禁的柳韬。 南洋那边死了人,肯定要派人来查。 查不到真凶,只能去找本地人要个说法。 这帮玩降头的,脑回路确实清奇。 不斗法,直接上了热武器。 林辰把那块排骨咽下去。 他没有在赵阳面前表露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知道,这场乱子的源头是他。 “你先吃。” 林辰站起身,把还没吃完的饭盒随手放在板凳上。 “我去解个手。” 赵阳正看得起劲,头都没抬。 林辰避开人群,顺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走到百米外的一片松树林里。 这里已经听不到剧组的喧闹声。 只有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 林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嘟声响了四下。 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龙师傅那有些沙哑的嗓音。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跌打酒搓揉皮肤的动静。 “林先生,难得您这个时候有空打电话过来。” 龙师傅的语气很轻松,带着老顽童式的调侃。 “您是看到新闻了吧?” 林辰没废话,单刀直入。 “那些南洋人,去找你麻烦了?” 龙师傅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来了。” “带头那个叫察坤,是巴吞的弟子。” 龙师傅的语气里带着鄙夷。 “这帮南洋人,脑子不好使。” “他们以为现在还是几十年前打打杀杀的时代。” 龙师傅把察坤递拜帖,然后被自己反手举报的过程讲了一遍。 “他们从武馆离开,我就报了警。” “听说飞虎队把震撼弹丢进他们安全屋的时候,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被阿sir教育做人了。” 这老头做事确实有一套。 不用玄门术法,直接借刀杀人。 把现代社会的规则玩得明明白白。 林辰听完,语气没有起伏。 “挺有意思。” 龙师傅叹了口气,声音变得凝重。 “逃了四个。” “察坤带头跑了。” “那人跑路前放了狠话,说这事没完,恐怕还会回来。” 龙师傅咳嗽了两声,触动了暗伤。 “林先生,您放心拍戏。” “香江这边有我在,他们翻不起风浪。” “警方的通缉令已经下了,他们短时间内不敢露头。” 林辰看着不远处一根枯黄的松树枝。 树枝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龙师傅,你是个聪明人。”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风把军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林辰对着听筒,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承诺。 “如果这帮人再敢出现。” “你不用担心。” “我会亲自处理,必要的时候我会斩草除根。”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师傅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他可太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别人说这话,那是吹牛。 林辰说斩草除根,那就是真要把巴吞的骨灰给扬了。 那可是会御剑杀人的真仙手段。 龙师傅喉结微动,觉得后背出了一层汗。 “林先生,有您这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办。” 龙师傅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恭敬和臣服。 “您放心。” “这边我会钉死。” “吴景骁那边,我派了徒弟二十四小时盯着。” “只要吴家有任何动作,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林辰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有事联系。” 林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他不想因为这些烂摊子耽误搞钱和修炼的进度。 提升修为才是硬道理。 但要是对方偏要往枪口上撞,他也不介意去东南亚当一回推土机。 林辰转身往回走。 皮卡车前,赵阳已经把两个盒饭都吃了个底朝天。 看到林辰回来,赵阳赶紧站起来擦嘴。 “辰哥,吃饱没,没吃饱我出去给你买大餐!” 林辰随手把盒饭扔进剧组的垃圾袋里。 “饱了。” 一个小时后,俞荣广拿着大喇叭,站到了土坡上。 “各部门注意!” “所有演员就位,准备下一场!” 娜札和高媛媛换好了第二套备用的戏服,刘亦非在远处背着台词。 林辰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旁边的服装助理。 里面是一套残破的黑色练功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辰收起手机,迈开长腿,迎着剧组的灯光,走向镜头。 第288章 两月转瞬而过,修为再次突破 2017年12月。 大理苍山脚下的山风,顺着树林和石缝往下钻。 这风刮在脸上,刀拉一般疼。 剧组的场务们裹着军大衣,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抽烟。 几个穿单薄古装的群演冻得直跺脚,手指搓得通红,哈出来的白气都快把自己腌入味了。 按正常剧组的尿性。 这种天气,拍摄进度能保住一半就算导演祖坟冒青烟。 演员吹点风,助理就该端热咖啡了。 再娇贵一点的,保姆车空调都得提前开到二十六度,生怕自家艺人冻掉一根头发丝。 但斗破苍穹剧组的画风,一如既往的硬核。 全剧组上下一通猛卷,进度条拉得飞快。 这一切的源头,全在林辰身上。 每天早晨六点雷打不动出现在化妆间。 哪怕是凌晨两点收工,第二天早上他的台词也背得一字不差。 男一号都这么拼命,底下的人谁敢磨洋工。 更别说,高媛媛和娜札近来像是暗中较上了劲。 这种病态的雌竞,间接造福了整个剧组的拍摄效率。 原本制片部门排出来的五个月拍摄周期,硬生生被压缩了三分之一。 休息区。 林辰身上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 杯子里泡着枸杞和几片不知名的树根。 柳亦非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戏服,拖着个小马扎坐到林辰旁边。 她手里捧着个暖手宝,眼睛盯着林辰手里的剧本。 “你刚才空中转体三圈接背身挑剑,核心发力点在哪?” 柳亦非开口请教。 林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腰。”他言简意赅。 “借着威亚上升的惯性,腰部先发力,带动大腿,最后才是手臂手腕。” 柳亦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 “我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滞空感。” “你核心力量不够。” “回去每天做三百个卷腹,保持半个月,你的滞空感自然就有了。” 柳亦非被这种严苛的训练量惊到了,但还是认真地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深夜十一点。 剧组收工。 林辰回到下榻的四星级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纯棉睡衣。 他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闭上双眼,呼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距离上次触发任务,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月,就算斗破捻转了几个场景,系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林辰早习惯了这个智障系统的尿性。 也没有太失望。 这几个月来,林辰也勤奋的靠着水磨工夫和张三时不时传回来的灵物积攒灵气。 酒店房间的角落里,摆着几件灵物。 上面微薄的灵气已经被他抽取得干干净净。 林辰收敛心神,双手在丹田处结印。 太阴灵气在经脉中缓慢游走。 从丹田出发,沿着督脉直上,穿过大椎穴,进入识海。 再沿着任脉一路下行,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随着灵气的运转,林辰体表的温度开始升高。 皮肤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灵气越来越壮大,犹如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左冲右突。 到了瓶颈期。 这道阻碍他几个月的关卡已经松动。 林辰催动体内全部灵气,朝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狠狠撞击过去。 咔嚓。 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辰的经脉拓宽了三分之一。 灵气储量暴涨。 炼气七层,水到渠成。 他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摄人的幽光。 林辰心念一动,灵识透体而出。 直接穿透了酒店的水泥墙壁和钢筋楼板。 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全部映入他的脑海。 六楼的导演房间里。 俞荣广正对着电脑里的回放画面拍桌子骂人。 “这个灯光怎么打的!脸都打平了!明天重拍!” 七楼的某个女配角房间。 正在上演着一出拉拉扯扯的潜规则戏码。 男制片人油腻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女配角半推半就。 五楼的散客房间。 一对情侣正在激烈地探讨生命的起源,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在情侣旁边亲身观看一样。 这应该就是或者影视剧中的神识。 林辰收回神识,切断了感知。 修为突破,他起身走到床头,拿起充电的手机。 调出通讯录,拨通了龙师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林先生,晚上好。” 龙师傅恭敬的声音传来。 “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林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您放心,风平浪静。”龙师傅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自信。 “南洋那帮人,这几个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龙师傅顿了顿,继续汇报吴家的情况。 “吴景骁已经两个月没迈出过别墅大门半步了。” 听到这个结果,林辰满意地点点头。 现代社会的热武器加上官方的力量,确实是对付那些邪修最好的手段。 风平浪静这就意味着,这件事告一段落了。 “辛苦了,有事随时联系。”林辰叮嘱了一句。 “林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挂断电话,林辰把手机扔到床上。 没有了外界的麻烦干扰,他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剧组的拍摄和后续的片酬结款中。 等这四千五百万全额到账,他就能去扫荡更大批量的灵物。 炼气八层,指日可待。 同一时间。 香江,深水埗。 一条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阴暗小巷里。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通下水道和重金求子的泛黄小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一家名为“强记烧腊”的茶餐厅还在营业。 店里的日光灯管老化,闪烁着昏黄的光。 墙上的挂式风扇发出哐当哐当的机械摩擦声。 油腻腻的折叠餐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廉价的灰色夹克。 头发乱糟糟的,皮肤是被海风长期吹打的粗糙小麦色。 这个人走在香江的街头,绝对会被当成刚下船的底层劳工。 他叫阿瓒。 南洋大降头师巴吞门下,最不起眼的徒弟。 察坤喜欢摆高人架子,颂帕喜欢用枪解决问题。 阿瓒都不喜欢。 他只信一件事。 人会说谎,痕迹不会。 桌上是一盘双拼烧鸭饭。 阿瓒吃得很慢,连鸭骨头都嚼碎了才咽下去。直到最后一粒米被夹干净,他才抽出一张廉价纸巾,擦了擦嘴。 随后,他从夹克内袋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 本子摊开。 一页纸上,画着凌乱的人物关系图。 最中间是“罗师叔”。 名字被红笔划出一个叉。 左边连着吴景骁。 右边连着龙镇海。 而在龙镇海旁边,还有一个空白的圆圈。 阿瓒盯着那个圆圈,许久没动。 两个月。 他没去见任何人,也没带着枪满街乱闯。 这两个月,他买通了私人会所附近的泊车小弟,找过清理下水道的工人,还翻了三个月前后巷的垃圾记录。 那些被人忽略的碎片,慢慢拼出了一件事。 罗师叔确实摆过貔貅夺运阵。 目标,是一个叫柳韬的女明星。 而在出事当晚,龙镇海曾在某废弃戏楼立过法坛。 那里留下了不少痕迹。 这说明龙镇海确实参与过斗法,这老小子没说谎。 但一定不是最后杀死罗师叔的人。 阿瓒又翻过一页。 那里夹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龙镇海的徒弟搬着法器进出,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镜头边缘。 正脸没拍到,只留下半边肩膀,和一道被路灯拉得很长的影子。 阿瓒点燃一根廉价香烟。 火苗亮起的一瞬,他的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龙镇海根本没提过这个年轻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瓒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年轻人和凶手有什么关系。 但他知道,对方绝不普通。 这就是新的线索。 名字不知道没关系。 龙镇海在香江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痕迹。 通讯记录、人情往来、监控、酒店出入、徒弟嘴里的闲话。 只要顺着这根藤往下摸,总能摸到藏在后面的人。 阿瓒合上本子。 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二十港币,压在油盘底下。 他拉好夹克拉链,推门走进深水埗潮湿阴冷的夜色。 第289章 斗破杀青 大理的外景地连吹了几天穿堂风,今天总算消停了。 剧组迎来了一位分量不轻的探班客人。 几辆黑色保姆车排成一列停在山脚下的土路边。 车门拉开,几个助理抱着成箱的星巴克和品牌甜点往下搬。 赵又庭穿着修身的灰色风衣,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一路走一路跟工作人员点头打招呼。 这位湾湾来的小生,如今在圈子里也是正当红。 他这次来探班高媛媛,剧组里的人都门儿清,内娱的夫妻档,秀恩爱本身就是一门生意。 “辛苦大家了,天气干燥,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赵又庭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亲自给几个主创分发。 高媛媛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婉可人,眼底全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柔情蜜意。 周围工作人员也很懂事。 “赵老师太客气了。” “媛媛姐和赵老师感情真好。” “这咖啡来得太及时了,刚才我都快冻成冰棍了。” 片场气氛一片和谐。 林辰坐在几十米外的休息棚里,身上披着一件褪色的军大衣,手里翻看着下一场的飞页。 不远处那副恩爱夫妻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原以为赵又庭来了,高媛媛这个脑干缺失的女人多少会收敛点。 毕竟在老公眼皮子底下发疯,风险成本太高。 但他低估了人类在某种变态心理驱使下的胆量。 副导演用大喇叭喊着各部门准备,场务们开始清场。 赵又庭被请到了外围的监视器旁就座。 林辰起身去洗手间。 大理这种临时搭建的外景地,洗手间设在山神庙后面的一排板房里。 板房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恰好处于监控探头的死角。 林辰刚走到拐角处,混合着名贵香水味道扑面而来。 高媛媛从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她穿着单薄的戏服,月白色的布料贴着皮肤。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外人面前的温婉模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不到半米。 林辰脚步一顿,眼皮懒得抬一下。 这女人病得不轻。 高媛媛张着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化着精致古妆的脸上,眼角泛病态的猩红。 她的两只手藏在宽大的袖管里,十指紧紧攥在一起。 外界的声响隔着板房传过来。 赵又庭温和的嗓音正跟俞荣广聊着什么行业见闻。 几十米外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随时可能有人走过这条狭窄的走廊。 听到丈夫的声音,她没有后退。 相反,她的耳尖红得发烫,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那种违背道德的禁忌感,将她原本就扭曲的心理推到了顶峰。 喉咙里压抑着细碎的颤音。 她扬起脸,眼底流露出一种夹杂着哀求和渴望的光。 “在这调教我……狠狠骂我,求你……” 高媛媛压低嗓音,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林辰觉得视听神经受到了污染。 别人潜规则图钱图资源,这女人图个挨骂。 娱乐圈里的精神病,真是一茬比一茬清奇。 林辰看着她,眼神扫过下水道里腐烂的污泥。 厌恶,冰冷,带着生理上的不适。 他半个字都不想施舍给她。 林辰眼帘微垂,体内太阴灵气在经络中运转,无形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四周的空气温度降至冰点。 炼气七层的威压,对付一个被邪欲支配的凡人,只需一缕气机。 高媛媛呼吸一滞,咽喉被无形的手扼住。 周遭的声音尽数褪去。 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盖过了所有的变态快感。 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生理反应压垮了强撑的骨架。 膝盖发软。 她下意识地连退三步,双腿失去支撑的力量,直接跌坐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砖上。 粗糙的砂石硌破了她的手心。 林辰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那股冷意在走廊里停留了许久。 高媛媛坐在地上,冷汗打湿了后背的里衣,大口喘息着。 这个小插曲没有在剧组掀起任何水花。 林辰依旧雷打不动地拍戏,高媛媛则安分了不少,或者说被吓破了胆。 接下来的几天,大理的外景戏进入冲刺阶段。 进度条在林辰这种非人体的支撑下,拉得极快。 萧炎赴三年之约的重头戏,被安排在最后一天。 现场布置了大量的炸点,副导演带着武行反复测试安全距离。 林辰换上了一套暗红色的战损版玄阶长袍。 俞荣广坐在监视器后面,眼珠子布满血丝,盯着每一个机位的画面。 场记板清脆落下。 鼓风机开到最大档,卷起漫天黄沙。 林辰单手拖着黑尺,步伐稳健地踏入镜头。 尺身在粗糙的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摩擦出刺耳的锐音。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肌肉线条在破损的长袍下若隐若现。 随着手臂发力,黑尺在空气中斩出一道半月形的残影。 周遭的空气被狂暴的力量劈开,发出沉闷的音爆。 这种实打实的力量感,根本不需要后期加任何特效。 “卡!” 俞荣广激动地从帆布椅上弹起来,一把抢过旁边的红色大喇叭。 “好!完美!我宣布,斗破杀青了!” 导演破音的嘶吼在山谷里回荡。 全场沉寂半晌,紧接着爆发出掀翻顶棚的欢呼声。 几个场务提前拉响了准备好的礼花筒。 彩色的纸片在空中飞舞,落在每一个满身泥土的工作人员头上。 长达数月的苦战,终于在这个偏僻的山坳里画上了句号。 刘亦非穿着淡紫色的长裙,抱着一束向日葵杀青花束走了过来。 她笑得很灿烂,把花塞进林辰怀里。 “杀青快乐,林辰。” 林辰单手接过花束,另一只手把玄重尺插进旁边的泥土里。 “同乐,记得回去练卷腹。” 刘亦非脸上的笑容一僵,翻了个不失礼貌的白眼。 不远处,娜札穿着一身青衣,眼神黏在林辰身上,碍于周围人多,强忍着没有扑上来。 几个剧照师端着单反一顿猛按,记录下这个大合影。 杀青宴定在大理古城包下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整个一楼大厅摆了三十几桌。 剧组大方了一回,茅台和五粮液搬了十几个纸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里群魔乱舞,制片人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副导演喝得舌头打结,正拉着场务小胖拜把子。 这种酒精浓度超标的场合,林辰待了一会儿就觉得吵闹。 他端着一杯柠檬水,顺着楼梯走上了酒店的天台。 夜晚的大理风很大,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远处苍山的轮廓在月色下连绵起伏。 林辰站在天台边缘,运转体内的太阴灵气,梳理着修为。 四千五百万的片酬已经分三次打进账户内。 钱到位了。 下一步,就是灵物。 打拼这么久,林辰第一次有了资金底气。 就这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阳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攥着一个平板电脑,气喘吁吁地推开天台的铁门。 他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导致的。 “辰哥!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阳快步走到林辰身边,把手里的平板往前一递。 屏幕亮着,是一个私人邮件的界面。 林辰瞥了一眼,没有接。 “有事说事。” 赵阳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呼吸。 “吴惊发来的邮件。” “《战狼2》的后期初剪已经搞完了!” 赵阳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敲击,语气难掩兴奋。 “吴哥说,这片子剪出来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硬核。” “他给咱们发了内部看片邀请,明天下午在北京的私人放映室。” 这确实是个重磅消息。 林辰在非洲吃沙子、开坦克,还砸了三千万真金白银进去。 这部片子不仅关系到他的投资回报,更是他打碎固有反派标签的关键一步。 赵阳翻出一份行程表。 “我已经订了明早头班飞北京的机票。” “辰哥,这可是三千万的买卖,咱们得去啊。” 林辰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压下翻涌的气息。 “回去收拾行李,明天飞北京。” 风吹过天台,带走最后一点酒意。 林辰转身走向楼梯口。 苍山脚下的夜色,依旧深沉。 第290章 票房预测,挑战记录 大理的清晨带着凉气。,斗破剧组的房车排成一长溜,场务们忙着把器材装车,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戏拍完了,饭吃过了,该各回各家了。 娜札穿着件厚实的白色羽绒服,站在保姆车旁边。 她脚尖一下下踢着地上的石子。 目光幽怨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核对行李的林辰。 这几个月的剧组生活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快乐。 白天,她能借着走戏、对词、补妆的由头,理直气壮地往林辰身边凑。 夜里,她还能抱着剧本,敲开林辰的房门,说一句“这段情绪我拿不准” 每次过夜,第二天起床都容光焕发。 连护肤品都省了。 更爽的是日常看高媛媛那个妖艳贱货吃瘪。 特别是对方卑微求码,林辰爱搭不理的样子。 简直太爽了! 现在戏拍完了,这种公费恋爱的神仙日子也要断更了。 林辰把最后一个背包扔给赵阳,转头对上娜札拉丝的目光。 点头示意。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四千五百万的片酬已经全部到位。 有了这笔巨款,必须好好扫荡一遍。 那些常年吃灰的原石,全都在等他去带回家。 炼气八层在向他招手。 前往机场的路上,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赵阳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行程单。 “辰哥,吴导那边发了消息,试映会在下午两点。” “咱们落地后直接去朝阳区。” 赵阳咽了口唾沫。 “三千万啊,你的大手笔马上要上映了,激动不?“” 林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太阴灵气在经脉中平稳运转。 “放心,电影亏不了的。” 林辰在非洲吃过沙,扛过爆点,开过坦克,知道每一分钱砸在了哪里。 更何况,吴惊身上那股越压越旺的火势,这才是信心的来源。 三个小时后。 帝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北方特有的干冷寒风刮在脸上,刀割般生疼。 林辰和赵阳刚出通道,上了一辆来接机的商务车。 目的地是位于朝阳区的一家顶级私人放映室。 商务车停在隐秘的院子门前。 两人刚走进去,就看到吴惊站在放映室大门口抽烟。 这位拼命三郎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黑眼圈重得离谱。 但他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中。 夹着烟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来了!” 吴惊看到林辰,大步迎上来。 他狠狠拍在林辰肩膀上,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趴下。 “就等你了!” 林辰扫了他一眼。 “你多久没睡了?” 吴惊咧嘴,眼里的血丝都快织成网了。 “昨天又看了两遍。” “越看越睡不着。” 说完,他直接拉着林辰往里走。 放映室的规格很高,真皮沙发呈阶梯状排列。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吴惊压低声音,快速给林辰介绍。 “前排那个,万达院线的张总。” “左边那位,中影的陈制片。” “后面几个,做发行和宣发的。” “还有两个影评人,嘴毒得很,平时夸人跟要他们命一样。” 林辰点头。 这些人看着不多。 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影响一部电影的排片、宣发和市场口碑。 林辰被安排在第一排核心位置。 张总先朝他点了点头。 这不是单纯给演员面子。 更是给那三千万真金白银的面子。 简单寒暄后,吴惊站到最前方。 没有长篇大论。 也没有煽情卖惨。 他只说了一句。 “各位,看片吧。” 顶灯熄灭。 巨幕亮起,龙标闪过。 开篇没有任何铺垫,上来就是一个长镜头。 开篇就是印度洋上的长镜头。 蔚蓝海面,一艘货轮被海盗控制。 冷锋穿着便装,没半句废话,直接翻身跃入海中。 水下搏斗随即展开。 没有慢镜头转圈。 没有飘来飘去的威亚。 水流阻力压着每一个动作,拳脚挥出去都带着滞涩感,却更显凶狠。 掐喉、锁臂、夺刀。 招招往要害去。 前排一名影评人原本还在记笔记,写到一半,笔尖停了。 有人下意识往前坐了坐。 连矿泉水瓶都忘了拧开。 冷锋解决海盗,爬上小艇。 文戏部分节奏紧凑,非洲动乱爆发。 枪林弹雨,街头暴乱。 重机枪扫射的音效震得人耳膜发麻。 真实的工业化战争质感,硬朗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吴惊没有一味地喂血腥场面。 张弛有度的喜剧节点穿插得恰到好处。 画面切到一家非洲华人超市。 冷锋遇到于慊饰演的老板。 这个精明的商人正在跟黑人讨价还价。 用带着京腔的散装英语吹嘘自己有多厉害。 镜头一转,商人拿着证件跟冷锋显摆。 “明天我就换国籍了,外国国籍好办事。” 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把势利眼演活了。 结果不到十分钟。 反政府武装攻入街区。 流弹在超市门口炸开,玻璃碎了一地。 叛军端着AK冲进来杀人。 于慊吓得躲在柜台下面发抖。 看到冷锋拔枪反击,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前一秒还装腔作势的脸,变了颜色。 “兄弟!咱们是同胞啊!我是中国人啊!” 这种川剧变脸的名场面,点中了放映室的笑穴。 前排的几个院线大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小人物在生死关头的真实反应。 主打一个真实,一点都不突兀。 随着剧情的推进,林辰饰演的卓一凡登场。 这个非典型富二代,一出场就戴着红色的骚包耳机。 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花衬衫敞开。 手里端着一把没上膛的手枪。 在战火连天的非洲大陆,还是一副没长大的纨绔样。 在冷锋的带领下,卓一凡被迫卷入战斗。 在第一场遭遇战中。 一个魁梧的黑人雇佣兵,把卓一凡逼进角落。 对方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卓一凡脸色涨红,手脚乱蹬。 下一秒。 他摸到腿上的手枪。 砰! 雇佣兵倒下。 卓一凡满脸都是血,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发红,手却死死攥着枪。 他盯着尸体,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你妈没告诉你,不能欺负熊孩子吗?” 这句带着哭腔的台词一出。 放映室里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怂和狠无缝切换。 颠覆了林辰以往的面瘫反派形象。 一个有血有肉在战火中被迫成长的愣头青活脱脱展现在屏幕上。 让人又想笑又忍不住替他捏把汗。 影片进入高潮。 华资工厂保卫战打响。 五九式坦克破墙而入。 履带碾碎砖墙的轰鸣声,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冷锋单臂操控坦克,炮筒对准敌军装甲车。 轰! 火光冲天,泥土飞溅。 坦克对撞、钢绳翻车。 重达几十吨的钢铁巨兽在实地漂移。 没有任何特效渲染的虚假感。 动作戏的狂暴美学被推到了顶峰。 整部电影的工业水准,颠覆了内娱对主旋律的固有认知。 没有说教,没有刻意煽情。 纯粹的视觉冲击和肾上腺素飙升。 两个小时的时长转瞬即逝。 随着冷锋在雪地中抛出军牌,画面定格。 片尾曲响起。 放映室的顶灯重新亮起。 现场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所有人还在消化刚才密集轰炸的视觉刺激。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在房间里炸响。 中影的陈制片站起身,用力拍着双手,眼睛发亮。 万达院线的张总也站了起来。 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 吴惊站在荧幕下方,搓了搓脸,眼眶发红。 这种被业内顶级大佬认可的感觉,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大家纷纷走向前排。 “吴导,藏得够深啊。” 陈制片递过名片。 万达张总转头看向林辰,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几个影评人聚在一起激烈讨论。 “动作设计太狠了,拳拳见血。” “坦克那段实拍,国内没有剧组敢这么玩。” “文戏有梗,武戏硬核,情绪铺垫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 吴惊走到张总面前,语气还是有些紧张。 “张总,您看这票房预期能到多少?” 院线的排片量直接决定了电影的生死。 张总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任何客套。 “我直说了吧。” 张总竖起三根手指。 “起步十个亿。” 这个数字一出,赵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十个亿票房,这在目前的内地市场也是绝对的第一梯队。 旁边一位更资深的圈内大佬摇了摇头。 “老张,你太保守了。” 这位大佬拍了拍吴惊的肩膀。 “这种水准加上爱国情绪的点燃。” “这片子必爆!” 大佬环视了一圈,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跳骤停的预测。 “去年星爷的美人鱼拿了三十三点九亿的票房。” 大佬指着熄灭的荧幕。 “这片子,有希望去碰一碰那个天花板!” 放映室里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挑战星爷的三十三点九亿。 那可是华语影史票房! 吴惊站在原地,呼吸渐渐粗重。 赵阳已经开始在心里算账。 十亿是多少分账? 三十亿又是多少? 老林投资的三千万,到底能翻多少倍? 赵阳转头想看看发小的表情。 而林辰坐在真皮沙发上,只是拿起旁边的矿泉水。 拧开,喝了一口。 神情平静得像刚才那句“冲击三十三亿”,说的不是这部电影。 第291章 决战贺岁档 “起步十个亿。” “运气够好,三十亿也不是不能摸一摸。” 院线大佬的这句话把放映室里的气氛烧开了锅。 十几个业内顶级的宣发发行负责人全都站了起来。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屋顶的隔音板都在嗡嗡作响。 中影的陈制片和万达的张总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与野心。 两人直接拉着吴惊去旁边的小会议室开闭门会。 林辰没掺和这资本的游戏。 按照刚才那帮人的专业估算。 一旦这片子突破三十亿票房。 他手里的分红加本金,就能变成一个天文数字。 这也是一件好事,有钱了,那就可以大肆购买灵物了。 林辰跟赵阳打了个招呼,走出放映室去走廊上透气。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的沉重木门被推开。 吴惊大踏步冲了出来。 这位铁血硬汉眼眶红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呼吸很粗重,整个人处于一种强烈的亢奋状态,连夹着烟的手指都在抖。 吴惊快步走到林辰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老林,对不住了。” 林辰靠着走廊墙壁,眼皮抬了一下。 “电影出问题了?” 吴惊用力搓着通红的脸颊。 “电影没问题。” “我刚跟张总和陈制片敲定,我们要改计划,提档!” 原本《战狼2》定的是明年八月份的建军节档期。 但刚才的样片给足了资方底气。 那帮资本鳄鱼不打算等大半年,决定趁热打铁。 “我们要杀进今年的贺岁档!硬碰硬!” 吴惊的声调拔高了几度。 贺岁档。 一年里最挤的档期。 喜剧片、合家欢、名导大片、流量电影,全堵在这段时间抢排片。 排片少半个点,热搜慢半天,口碑掉一截。 一部片子就可能被挤到角落里吃灰。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距离大年初一不到两个月。 这意味着整个宣发和路演周期被压缩到了极限,一天都不能停。 吴惊干咳两声,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寸头。 “从下周开始,我们要开启全国六十个城市的路演。” “一天一个城市,遇到票房重镇一天得跑两到三个城市。” “我们要一直跑到大年三十晚上,连轴转。” 林辰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原本的个人计划排得非常满。 拿着刚到手的四千五百万片酬。 去各大古玩市场和原石场扫货。 然后早早回老家过年。 现在全泡汤了。 但这毕竟是他第一部投资的电影,没道理宣发路演的时候不出力。 “行,我配合。” 林辰答应下来。 吴惊悬着的心落了地,走上前给了林辰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好兄弟!等票房结账,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辰嫌弃地把他推开。 两人又对了一下首站宣发的具体时间节点。 林辰这才带着赵阳离开这处隐秘的私人放映室。 帝都的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 红色的尾灯在环路上连成一片红色的长龙。 喇叭声此起彼伏,商务车在车流中缓慢蠕动。 赵阳坐在后排,打开平板电脑核对接下来几天的通告表。 自从斗破杀青,林辰现在迎来了空档期。 本来剧本推掉了一大堆,是为了腾出时间休息。 现在贺岁档路演的大山砸下来,接下来的两个月全得泡在飞机和高铁上。 “辰哥,路演行程我跟吴导团队对接过了。” “从下周三开始,第一站广州,然后是深圳、成都、重庆。” 赵阳一边划屏幕一边汇报,额头渗出细汗。 “全是票房重仓区,一天五六家影院,这是纯纯的体力活。” 林辰闭目养神。 以他炼气七层的强横体魄,这种强度的奔波还真不是问题。 顶多是觉得有些吵闹。 “除了路演,还有一个通告要确认一下。” 赵阳抬起头,把手里的平板递到林辰面前。 “芒果台发来的邀请函。” 林辰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红色大字。 《湖南卫视跨年演唱会》。 林辰满头问号,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一个靠拳脚打出名气的动作明星。 一个西装暴徒的反派专业户。 这跟跨年演唱会挨得着边吗? 唱歌跳舞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邀请我干啥?” 林辰发出灵魂拷问。 “这是跨年晚会,上去唱歌跳舞活跃气氛的。” 赵阳耐心解释。 “我哪有这方面的才艺?” 林辰脑补了一下自己穿着五颜六色的闪片西装在台上扭腰的画面。 一阵恶寒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画面太辣眼睛。 “他们让我去干嘛?给台下的观众表演单手劈榴莲?” “还是吊个威亚在半空给他们表演胸口碎大石?” 赵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摆手,纠正林辰这种直男思路。 “辰哥,你对现在的内娱流量逻辑真是一无所知。” “芒果台那是办晚会的老油条,是最懂流量的平台。” “他们办跨年晚会,要的不是你唱功多好,也不要你跳舞多牛。” “他们要的是你现在够火,话题度够高。” 赵阳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非常专业,开始普及知识。 “斗破官宣男主,直接引爆了全网原著粉和吃瓜群众。” “加上之前杀破狼和中韩跑男特辑的热度累积。” “你现在身上的流量大得吓人。” “在节目组眼里,你就算在台上干站着背诵两段九九乘法表。” “或者直接上去表演五分钟的面无表情喝水。” “那收视率也能直线拉满,他们要的就是你站在那个台子上。” 林辰无法理解这种畸形的商业逻辑。 “不去,丢人。” 修行之人,不能当众干这种自降身价的哗众取宠之举。 赵阳一点也不意外,他太了解林辰的脾气了。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四根手指,在林辰面前晃了晃。 “唱一首歌,四百万。” 林辰拒绝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四百万?唱一首?” “对,一首歌,顶多三分钟,四百万进账。”赵阳重重点头。 “而且是税后。” 赵阳又补充了一句绝杀。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四百万一首歌。 三分钟赚四百万。 一分钟一百三十多万。 上台张两下嘴,顶得上他苦哈哈地拍大半个月的戏。 向世俗资本低头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赚钱嘛,不寒碜。 “他们确定让我去唱歌?不是小品或者相声?” 林辰再次确认。 赵阳见缝插针极力撺掇,生怕林辰反悔。 “肯定是唱歌啊,晚会嘛,随便找首热门歌曲对个口型就行。” “反正现在的跨年晚会大部分都是假唱,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动作帅就行。” “闲着也是闲着,你下周三才开始跑路演。” “三十一号晚上抽出半天时间去一趟长沙。” “趁着年底跨年,顺便去赚个外快不好吗?” 赵阳说的很有道理。 四百万拿到手,买几车高品质的药材喂给张三当零食吃都不亏。 这个世界的钱,有时候就是这么好赚,不赚白不赚。 林辰把平板扔回给赵阳。 “你先去跟导演组接触一下。” 林辰有些勉强地靠回椅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问问他们,到底想让我上台表演什么节目。” “选歌可以,但不能太弱智,不能唱那些娘里娘气的歌。” “要是让我穿奇装异服或者卖萌。” “这钱我不挣啊。” 林辰果断划出了自己的底线。 赵阳乐呵呵地把行程表敲定。 “得嘞,我去对接,放心,肯定给你安排个体面的节目。” “咱们走西装暴徒的路线,上台随便一站,保证帅翻全场。” “这种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 车外寒风凛冽,车内暖气充足。 林辰闭上眼睛,抓紧时间吐纳灵气。 这年不过也罢,搞钱才是硬道理。 第292章 为了修仙,我终究成了最讨厌的冤大头 帝都的晚高峰堵成了一锅粥。 环路上,汽车尾灯连成一条长龙,商务车夹在车流里,走两米,停半天,跟挤牙膏似的往前蹭。 赵阳坐在后排,抱着平板筛商务。 手指划得飞快。 “前面路口停一下。” 林辰睁开眼说道。 “不回酒店歇着?”赵阳疑惑地看着他。 林辰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趁着有空档,我去办点私事。” “行,你去吧,我去给湖南卫视那边打电话。” 赵阳把平板收进包里。 “我倒要看看他们给你安排什么节目。” 商务车靠边停下,林辰推门下车。 冷风迎面吹来,前面不远处就是潘家园的牌坊。 林辰现在底气很足,非常足。 四千五百万片酬已经全部打进了银行卡。 这笔钱扣完税后依然是一笔巨款,是一笔让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以前他确实不敢经常逛古玩市场,主要是兜里没钱。 真遇上蕴含天地灵气的好东西,想买买不起,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总不能抢吧?他可是守法好市民。 潘家园外围地摊区人声鼎沸,操着各地口音的老板扯着嗓子招呼。 “老板,看看这唐三彩,刚从老乡家里收的!” “老物件,正经战汉高古玉!” “这铜钱你拿回去,镇宅、挡煞、旺财,一套全包!” 摊位上摆着绿锈斑斑的铜器、泥土还没擦干净的“唐三彩”、釉色崭新的“元青花”。 甚至有个青花瓷瓶,底款印着一串拼音。 林辰看了一眼。 差点没绷住。 这玩意儿要真是元青花,元朝人多少得会两句英语。 林辰双手插在口袋里,走马观花地在各个摊位前转悠。 外围逛了一大圈,他满心都是失望。 全是工业流水线批量做旧的破铜烂铁。 别说天地灵气了,连点年代感沉淀的岁月之气都没有。 林辰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穿过喧闹的街道。 这里有一家名为“雅阁”的古玩会所。 会所外表只是一扇没有任何招牌的朱漆木门,门口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 “先生,今天里面举办半公开的小型拍卖会,需要验资入场。” 安保语气很客气。 拍卖会?那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 林辰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递给保安。 安保的瞳孔微微放大,当即躬身拉开厚重的木门。 “您里面请,祝您拍到心仪的物件。” 这验资看起来很不专业,希望里面别有洞天。 林辰迈步走进会所,内部空间宽敞,装修讲究且奢华。 大厅中央摆着几十把红木圈椅,正前方是一个打着聚光灯的小型展示台。 椅子上坐着的人不多,大概只有三十来位。 有大腹便便、戴着大金表满脸油光的煤老板,也有穿着做工精细的唐装、戴着无框眼镜的精明收藏家。 林辰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置坐下,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台上的中年拍卖师正在声情并茂地介绍一件清代乾隆年间的粉彩花鸟纹抱月瓶。 “这件粉彩抱月瓶画工精美,流传有序!底价一百五十万!现在开始竞拍!” 台下的买家陆续举起号牌,价格一路攀升到了二百三十万。 林辰靠着椅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神识早就把那个抱月瓶扫了个底朝天。 那确实是个有几百年历史的老物件,古代的烧制定制工艺也不错。 但是个死物,上面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这种东西花几百万买回去,只能摆在别墅里当个装点门面的摆件。 对于他来说,这种毫无灵韵的死物和路边的砖头没有任何区别。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台上又接连拍出了三件明清时期的瓷器和两块和田玉雕。 那几块玉雕的成色很足,但被现代工艺雕琢破坏了天然的纹理,原有的微弱灵气早就散尽了。 林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现在失望至极。 这高端的拍卖会都遇不见好东西。 “各位老板!接下来是今天拍卖会的压轴珍品!” 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特制的玻璃展柜走上展示台。 展柜里平铺着一张边缘残破、发黄卷边的古旧宣纸。上面写着几十个龙飞凤舞的草书。 “唐代!草圣怀素的狂草残卷!”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幅残卷虽然只有半篇,但经过故宫博物院专家的部分仪器鉴定。” “无论是纸张的材质、碳十四的年份测定,还是墨色的氧化程度,均符合唐代特征!” 台下的煤老板们反应冷淡,他们更喜欢直观的瓷器和金玉,字画这种东西需要文化底蕴,他们欣赏不来。 几个穿着唐装的收藏家却纷纷坐直了身体,眼神热切地盯着玻璃展柜里的那张破纸。 林辰将炼气七层的神识探了过去,覆盖在展柜上。 异变突生。 脑子里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几十个早已干涸的草书字迹,在他的感知中却像活了过来。 横、竖、撇、捺。 每一道笔锋都像在纸上劈开了一条看不见的路。 狂放,凌厉。 不讲章法,却又自成天地。 这不是大自然孕育的天地灵气,而是一种精神烙印。 历经千年的岁月冲刷,这股精神波动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被时光打磨得越发精纯。 林辰睁开眼睛,目光透过帽檐锁定在台上的残卷上。 这绝对是能用来辅助修行的好东西。 “这幅《狂草残卷》,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拍卖师敲响木槌。 “一百二十万。”前排一位戴眼镜的中年收藏家举起号牌。 “一百五十万。”旁边一个穿着高档西服的胖子跟进。 字画的受众群体比较小,现场的竞价并不算激烈,大家都在互相试探底线。 众人慢悠悠地喊了几轮价格,数字最终停在了三百八十万。 那个胖子高高举着号牌,满脸得意地看了看四周,以为这幅唐代真迹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林辰坐在角落里,没心思跟他们玩这种十几万慢吞吞加价的心理战。 兜里揣着四千五百万的现金流,完全不需要讲究什么竞拍策略。 林辰抬起右手举了一下号牌,语气平淡地吐出一个数字。 “一千万。” 这三个字的音量不大。 却在安静的小型拍卖会场里砸出了惊雷般的震撼效果。 前排举牌的胖老板手一抖,号牌差点从指尖滑落砸在脚面上。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最后排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愣头青?古玩行竞拍哪有这么暴力的叫价方式? 别人才喊道三百八十万,他直接跳空开到一千万!这是来这里故意砸场子的,还是家里钱多烧的没地方花? 况且这玩意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一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老板出更高的价格?”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着颤。 一幅残次品字画能拍到一千万的高价,这笔交易如果成功,在业内够吹一年的。 会场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几位老资历的收藏家互相对视了几眼,纷纷叹着气摇头。这个价格溢价太多,完全没有任何性价比可言。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手里的木槌重重砸在桌面上。 林辰站起身,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迈步走向后台的VIP交易室。 检查物品完好度,签订买卖合同,拿出银行卡刷卡付款,支付额外的百分之十佣金。 这一系列严谨的流程走下来,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恭敬地将装在特制防潮密码盒里的《狂草残卷》双手递给林辰。 “林先生,感谢您对雅阁的支持,这是您的物品,请您拿好。” 林辰单手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金属密码盒。 面无表情地在确认单上刷卡签字,眼神睥睨,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然而。 林辰提着密码盒走出会所大门。 外面凛冽的冷风吹在脸上。 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句。 卧槽! 一千万加上一百万的佣金!就这么没了! 老子在大理吊了几个多月的威亚,还被高媛媛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变态疯女人骚扰了好几个月。 起早贪黑,好不容易赚点血汗钱。 二十分钟!一千一百万就蒸发了! 修仙修仙,修的到底是仙还是钱啊? 第293章 李白劈云层,王羲之排毒,这很合理吧? 半个小时后,赵阳带着司机过来接人。 林辰拉开商务车的车门,一头钻进后排座位。 帝都十二月的妖风在车窗外呼啸。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闷热。 林辰把那个金属密码盒放在膝盖上。手掌按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心情十分复杂。 赵阳从副驾驶回过头,盯着那个方方正正的箱子。 “辰哥,你跑出去这么久,就买了个保险箱回来?” 林辰没有搭理他,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保险箱里装的是一幅破纸。 也是他刚刚挥霍掉的一千一百万。 四千五百万的片酬,在银行卡里还没捂热乎,直接没了四分之一。 帝都的路不分时间,堵得依旧让人心烦意乱。 车子在路上慢吞吞地爬行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抵达了酒店。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刷卡。 开门。 反锁。 防盗链挂上。 林辰又走到窗边,抬手把遮光帘拉严实。 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 窗外的霓虹和车流被挡在外面,套房里只剩台灯洒下的一圈昏黄光线。 他把密码盒放到实木桌上,输入六码密码。 咔哒一声脆响。 盒子弹开。 里面铺着防潮的红色绒布。 绒布中央静静地躺着那幅《狂草残卷》。 纸张边缘泛着焦黄,残破不堪,除了收藏价值,完全看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 林辰炼气七层的神识透体而出,覆盖在残卷之上。 毫无预兆。 视觉发生了剥离。 周遭的高档酒店家具、台灯、地毯全都不见了。 林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里。 没有任何方向感。 只有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光头和尚。 和尚穿着破烂不堪的僧袍,醉醺醺地抱着一个大酒坛子。 他举起坛子往嘴里猛灌一口。 浑浊的酒水顺着下巴流淌,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和尚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刺耳。 他扔掉酒坛子,抬起右手。 根本没有拿毛笔。 和尚直接用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代笔。 对着面前的虚空狠狠划下。 嗤!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道凌厉的精神波动顺着他手指的轨迹劈了过来。 林辰的神识被这道无形的锋芒狠狠斩中。 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笔意。 那一横拖出去,像刀锋横扫。 那一竖砸下来,像山岳压顶。 撇、捺、钩、折。 每一笔都没有半点规矩,却又自成秩序。 字不像字。 更像一个醉和尚拿天地当纸,拿神魂当墨,狠狠干了一场。 虚空中的笔痕越积越多。 最后,漫天黑色字迹轰然散开。 化作无数无形利刃。 从四面八方,朝林辰绞杀而来! 林辰牙关一紧。 《太阴引气诀》运转到极致。 他的神识一次次被斩开,又一次次重新凝聚。 疼。 疼得脑仁都在发麻。 可每撑过一笔,那股凌厉、狂放、近乎不讲道理的精神意境,就被他硬生生啃下一块。 切开。 重组。 再切开。 再重组。 不知道过去多久。 白色空间里的和尚停下动作。 他站在漫天字痕之间,醉眼朦胧地朝林辰看了一眼。 随后,身影连同整片空间,一并崩碎。 砰! 林辰睁开眼,身体晃了一下,双手撑住桌沿。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睫毛都湿了。 后背更是黏了一层。 他低头喘了几口气,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神识离体。 原本无形无质的神识,此刻竟在他的感知里凝成了一缕极细极锐的锋芒。 只要心念一动。 这缕锋芒就能刺入旁人的神魂,轻则让人头痛欲裂、心神失守,重则伤及意识,把人变成植物人。 林辰盯着自己的手指,缓了好半天。 这一千一百万,没白花。 除了精神剑意,他脑子里还多出了一整套狂草笔意和运笔习惯。 以后随便提支笔,写出来的东西未必敢说超越古人。 但唬住几个书法协会专家,应该够用了。 林辰瘫坐在椅子上,缓过劲来。 刚才那个幻境里的和尚,绝不是普通人。 仅凭留下的一幅字,一千多年后还能爆发出这种精神切割力。 这要是活在现代,高低是个核威慑级别的恐怖分子。 林辰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谁家好人写书法是用精神力切开空气的? 历史书上那些文人墨客背地里全在修仙是吧? 那李白喝酒写诗,手里的剑指不定真能把云层劈开。 王羲之洗笔把池水染黑,说不定排的全是体内的毒素。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十二生肖的设定就有意思了。 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猪。 这些全是大自然里真实存在的动物,随处可见。 凭啥古人非得往里面硬塞一个虚构的“龙”来凑数?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在那个时代,龙和猪一样,都是寻常物种。 林辰端起矿泉水,一口灌下去半瓶。 至少在某段被岁月埋掉的历史里。 这颗蓝星上,或许真存在过一批修行者。 后来天地灵气枯竭,传承断绝。 他们留下的法器、手札、字画、遗物,慢慢成了玻璃柜里的古董。 真正的宝贝,反倒没人认得。 林辰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半瓶。 脑子里的兴奋劲渐渐退去。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这钱花得也不算亏。 但心疼是真真切切的。 一千一百万啊。 这要是在老家小县城,能买一条街的门面房。 现在就换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旧宣纸。 更要命的是,修行之路还长得很。 炼气七层往上走,需要的灵物和资源只会成倍增加。 四千五百万的本钱,看着挺多,实际上根本不经花。 这世界的好东西不少。 但他兜里的钱不够。 想要继续在这条逆天而行的路上走下去。 必须得加大力度搞钱。 什么面子、清高,在余额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外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辰哥!开门!大喜事!” 赵阳的大嗓门穿透了隔音门板,在走廊里回荡。 林辰随手把残卷锁回密码盒,踢到桌子底下。 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赵阳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兴奋得直跺脚。 “谈妥了!全谈妥了!” 林辰靠着门框,冷眼看着他发癫。 “啥?” 赵阳把平板屏幕杵到林辰眼皮底下。 “他们原本还想让你配合两个流量小鲜肉来一段开场舞。” “我当场就给拒绝了。” “最后节目组的导演拍板改了方案。” 赵阳咽了口唾沫,缓了一口气。 “不需要你跳舞,也不需要你穿奇装异服卖萌。” “给你量身定做了一套高定黑西装。” “大背头,纯黑墨镜。” 赵阳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林辰听着这安排,勉强点了点头。 只要不让他扭腰抛媚眼,站着耍帅倒还能接受。 “什么节目?” 林辰问。 赵阳咧开嘴笑了。 “唱歌!等见面在选歌。” “导演说,能唱最好,不能唱就对口型。” “总共出场时间三分钟。” 林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流程。 出场,站着,跟唱三分钟,下台。 这活干得毫无技术含量。 赵阳竖起四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税后。” “四百万。” “钱已经准备好随时打到工作室公户上了。” 林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圈子不就是这样的吗。 林辰拍了拍赵阳的肩膀。 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接!” 林辰咬了咬牙,语气斩钉截铁。 “赶紧把合同签了,别让他们反悔。” 赵阳嘿嘿直笑。 “我就知道辰哥你是个干大事的实在人。” 林辰瞥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哼一声。 “不就是唱歌吗?” “我唱歌这么难听他们都敢邀请我,那我有啥不敢上的?” 第294章 试笔惊绝,寻宝折戟 赵阳拿着那份四百万的商务兴冲冲地滚蛋了。 林辰走到门边把防盗链挂好。 房间里很安静。 脑子里撕裂空气的狂草剑意还在横冲直撞。 林辰本科念的是汉语言文学。 大学四年多少摸过几天毛笔,有一些书法的底子。 那种直接把历代大宗师的意境往脑子里强塞的感觉,让人骨子里发痒。 必须要试一试水。 林辰在套房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两张印着酒店Logo的便签纸。 又在笔筒里顺手捞起一根黑色水性笔。 没有宣纸,也没有湖笔徽墨。 林辰把便签纸按在桌面上。 那一刻。 一千多年前怀素留下的精神烙印和这副身躯达成共鸣。 林辰提笔,落字。 黑色水性笔的劣质笔尖在粗糙的便签纸上摩擦。 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他一口气在纸上写了十几个字。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当年上学的时候,他觉得这句诗用来装逼很有排面。 视线落在便签纸上。 字迹扭曲张狂。 墨水力透纸背,甚至把下面的一张纸都洇湿了。 每一笔横竖撇捺,全带着横冲直撞的煞气与凌厉感。 用一块五的破笔,愣是写出了提着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的气势。 狂浪不羁,笔锋带剑。 林辰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 “起码以后穷得吃不起饭,能去天桥写字。” 他掏出手机,对着便签纸拍了张照片。 然后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大学时期的古代汉语导师严老头。 这老教授是个资深的书法痴。 平时在朋友圈里发的不是古人碑帖,就是各种展览。 林辰把照片发了过去,顺便附带一句话。 “严老,您给掌掌眼。”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直接亮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严教授。 林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当即爆开一声大吼。 “卧槽!你小子从哪弄来的东西!” 这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林辰耳膜嗡嗡作响。 大学四年,他从没听过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爆过粗口。 这老头平时上课连水杯都端得四平八稳。 “严老,您血压还正常吧?” 林辰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少跟我扯淡!这字哪来的?”严教授的声音带着严重的喘音,“这笔锋!这意境!狂放不羁却不失法度,杀气腾腾又浑然天成!” 林辰抠了抠耳朵。 “我刚在楼下地摊上买的废纸。” “放屁!”严教授在电话那头破音了,“哪条街的地摊能买到这种级别的字?当今书法协会那帮老头子全绑在一块,也写不出这其中的一成风骨!” 严老头急得直拍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老实告诉我,这是哪位隐世大家的手笔?要不是印着酒店的纸我都以为是古董了!” “严老,是一个不知名的老头写的。”林辰信口胡诌,“我在公园溜达,看一个大爷在地上用大毛笔蘸水写字,觉得挺有意思,就递了张纸让他给我写了一副。” “大爷人呢!” “写完就去跳广场舞了。”林辰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严教授痛心疾首,“这种在野的草书大宗师,居然去跳广场舞?暴殄天物!” 林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人家锻炼身体,我总不能拦着吧。” 严教授沉默片刻,语气忽然软了。 “小辰啊,导师当年待你不薄吧?你论文答辩还是我给你放的水,这字给我!” “啊?” 林辰愣住了。 “就这张破便签纸?” “便签纸怎么了?这叫大巧不工!”严教授咬咬牙,“你赶紧把字给我寄过来,必须用顺丰特快!” 把自己写的东西送给老师肯定没问题,问题是这个是不是太随便了啊? “严老。”林辰清了清嗓子,“大爷写完之后,我看这纸上全是被他手汗弄出来的污渍,觉得脏,顺手拿去擦桌子,扔进垃圾桶了。” “不过,我知道那老头长啥样,一会我去给你好好求一幅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足足过了半晌。 严教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畜生啊!你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你把宗师真迹拿去擦桌子?”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林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扯了一下嘴角。 这老头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多大点事。 经过这一出闹剧,林辰反倒对古玩市场有了更深的执念。 既然一千多万能买到怀素的残卷,说明凡俗界的犄角旮旯里,确实还藏着好东西。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林辰拿起手机,拨通了万达院线张总的电话。 这位大佬在帝都人脉极广,肯定知道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内幕消息。 “喂,林老弟?刚分开就想老哥了?”张总爽朗的笑声传来。 “张总,向您打听个事。”林辰直奔主题,“帝都有没有什么上档次的拍卖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今天晚上十一点,东直门有个局,属于私人聚会,不看资产,只认引荐人。”张总压低了声音,“里面出的货,很多都是土里刚出来的生坑货。” 林辰眼睛亮了。 生坑货,意味着没被现代工艺污染,保留灵气和精神烙印的概率非常大。 “能麻烦张总引荐一下吗?”林辰问。 ”小事。” 张总答应得干脆。 “过去报我名字,规矩就一条,别拍照,别多问来路,出门以后更别乱说。” 搞定了入场券。 林辰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 他没有通知赵阳。 那种地下会所鱼龙混杂,带着个咋咋呼呼的经纪人反而容易露怯惹事。 换上一套纯黑色的运动装,戴上鸭舌帽和黑色口罩。 林辰独自走出了酒店大门。 晚上的帝都寒风刺骨。 东直门外,一处没有任何招牌的独立中式院落。 门口的胡同里停满了连号的迈巴赫和劳斯莱斯。 两名穿着黑色风衣的彪形大汉守在厚重的铁门两侧。 林辰走上前,报了张总的名字。 大汉核对了一遍手里的平板名单,递给他一个银色的号牌。 数字是七号。 跟着侍应生走过长长的回廊,直接进入地下室。 里面的装修保留了明清风格,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和极品沉香的味道。 大厅里只摆着十几把紫檀木太师椅。 坐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非富即贵,甚至还有几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面孔。 这里没有穿着西装的拍卖师,也没有聚光灯。 只有一张红木长条桌,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一个穿着对襟大褂的老头站在桌子后面。 林辰找了个靠边的太师椅坐下,手揣在口袋里,握着那张存有三千四百万的银行卡。 他已经做好了今晚大放血的准备。 只要有好东西,哪怕把卡刷爆,他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十一点整。 大褂老头掀开第一块红布。 一件青铜错金银云纹铜樽摆上桌。 绿锈斑驳,缝隙里还嵌着黄土,土腥味没散干净。 “西汉错金银云纹铜樽。” “底价,三百万。” 木槌轻敲。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五百万。” 号牌接连举起。 林辰靠在椅背上,神识无声探出,贴上铜樽。 片刻后,收回神识。 东西应该是真的。 但里面只剩一点阴冷土气。 没有灵韵,没有前人留下的精神烙印。 就是一件埋得比较久的废铜。 价格一路喊到八百二十万。 林辰不感兴趣。 第二件,是宋代汝窑瓷片。 第三件,是清代和田玉扳指。 一个老板为那枚扳指叫到脸红脖子粗,旁边的人冷笑着加价,像两头为了骨头互相龇牙的野狗。 林辰的神识扫过去。 同一种答案。 凉得透透的。 汝窑瓷片八百万成交。 玉扳指一千三百万成交。 林辰坐在原地,连号牌都没摸一下。 后面又上了几件。 明代画稿,元代铜镜,战国玉璧。 放在外面,每一件都够收藏。 可在林辰神识里,全是一堆没有半点反应的死物。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原本还想着能扫到些修炼资源。 现实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 就连带有灵气的奇珍异宝也变得越发稀有。 钱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一堆没用的数字。 “最后一件,商代玉戈。” 老头掀开最后一块红布。 一块沾满黄土的古玉躺在锦盒里,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大厅里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几个老板甚至站了起来。 林辰不死心地再次探出神识。 几秒钟后,失望地叹了口气,把神识收回体内。 依旧是死物。 连一丁点天地灵韵都没剩下,只能拿回去当摆件。 这就是现实。 林辰站起身,没有理会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把那个银色号牌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转身大步走出了拍卖室。 外面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 三千四百万,买不到一点能提升修为的边角料。 古玩这条路,烧钱不说,概率还低得让人想骂娘。 林辰把卫衣兜帽拉起来,戴上口罩,大步走进了帝都的夜色里。 艹!白跑一趟! 第295章 恐怖的流量 十二月的帝都冷风呼啸,林辰刚从大床上爬起来。 门外就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赵阳推门走进来,手里举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辰哥,开干了!” 赵阳把早餐往桌上一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舞足蹈。 “惊哥发话了,宣发要全面启动了。” “咱们这边也得配合上,赶紧把微博发了。” 林辰啃了一口肉包子。 皮薄馅大,满嘴流油。 很满足,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口热乎的吗? 他点开手机里落灰的微博APP。 整整半年没更新过动态,上一次还是择天记的杀青的时候。 手指滑动,把团队发来的九宫格剧照上传。 配上一句简单的文案:“卓一凡,报到。” 点击发送。 屏幕卡顿了三秒钟。 右上角的消息提示红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往上翻滚。 99+变成了省略号。 评论区的留言刷屏一般冒了出来。 “艹!失踪人口回归!” “半年不营业,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高晋混剪我都盘包浆了,林辰总算有新戏了!” “战狼2?跟吴惊混上了?这组合看着就硬。” “迷彩服有点顶啊,建议马上原地上映!” “哥哥!哥哥!看看我!我36D!我好紧.....张” 赵阳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不是哥们,这些女粉这么疯狂啊?你说我要不要注册一个微博号啊?” 林辰懒得理他。 流量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但价值非凡。 没有这帮粉丝,资方也不会花四千五百万请他去演萧炎。 手机震动了一下。 吴惊拉的微信群里,连弹了十几条消息。 “兄弟们,下午跟我去趟西二旗。” 吴惊发了条语音。 “有个大厂找咱们合作宣发。” 林辰快速打出一个“收到”。 赚钱的事,他向来十分配合。 下午两点,商务车在帝都的环路上行驶。 车内暖气很足,吹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赵阳拿着一叠资料,嘴里唾沫横飞。 “这家互联网大厂背景很深,在西二旗那边可是横着走的角色。” “他们手里握着好几个爆款,今日头条知道吧?火山小视频听说过没?” “这两年风头猛得很,烧钱烧得跟不要电费一样。”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们这次请咱们过去,主要是为了推一款刚上线的新短视频APP。” 赵阳翻了一页资料继续念。 “名字叫抖音。” 林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挺接地气,听着就带点土嗨的味儿。 “那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只要入驻,就能拿到头部的流量倾斜。” 赵阳把资料卷成一筒,用力敲了敲手心。 “不管合作不合作,等会到了地方,咱们尽量都配合一点。” 半小时后,商务车停在西二旗的一处庞大建筑群前。 车门拉开,林辰迈步下车。 吴惊黑色越野车也刚好停在旁边,两人打了个招呼,并肩往前走。 抬头看向前方的那栋全玻璃幕墙的大楼。 就在视线触及建筑顶端的刹那。 林辰呼吸一滞,体内气机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 炼气七层的神识自发运转到了极致,周遭的汽车鸣笛声、风声、路人的交谈声,全被屏蔽。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颜色。 红色,无边无际的赤红色。 在那栋办公大楼的上方,盘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恐怖烈火。 这并非是真实的火焰,这是凡俗界的商业气运与时代大势凝聚而成的异象。 火势旺盛到几乎要将整片虚空点燃。 体量之庞大,遮天蔽日。 林辰心口发闷,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手心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见过吴惊身上的气运。 如钢刀出鞘,锋利,炽热,一往无前。 可眼前这团火,比吴惊身上的气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哪里是一家公司,这是一头即将吞噬整个互联网的史前巨兽。 时代的大浪已经在这里卷起了数百米高的水墙。 林辰喉咙发紧。 在这滚滚大势面前,什么顶流明星,什么资本大鳄,全都是顺水漂流的木板。 这艘巨轮,必须提前登上去。 “林辰,看啥呢?” 吴惊走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嗓子。 林辰眼底的震撼收敛下去,神识归位,天地间的异象消散一空。 视线重新变回了一栋普通的写字楼。 “没看啥,觉得这楼建得挺气派。” 林辰语气平常。 吴惊咧嘴笑了笑。 “互联网公司,兜里有钱,可不就建得气派嘛。” 走进大门,负责接待的是该厂的几位运营总监。 “几位老师能来,真是让我们公司蓬荜生辉。” 带头的地中海总监伸出双手。 吴惊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客套话。 一行人被请进宽敞明亮的VIP会议室。 果盘摆得精致,咖啡刚磨好,屏幕上的PPT已经亮起。 地中海总监站在投影前,语速很快。 “战狼2的硬核动作和现实题材,能为平台带来一批高质量高黏性用户。” “我们希望借这次合作,让抖音完成前期破圈,相应地,平台的也能把电影话题推到更广的年轻群体里,帮电影扩大声量。” 地中海总监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瞟向林辰。 吴惊是硬汉导演,受众偏男性,谦大爷和吴刚老师那更不用说了。 唯独林辰不一样,虽然也是武星出身,但这位帅啊! 这位的女性粉丝可不比其他的偶像派少。 这才是这款APP最需要的核心日活用户。 年轻,活跃! 林辰没有任何不耐烦,听得十分认真。 “手机拿来。” 赵阳愣了一下,赶紧把林辰的私人手机递过去。 林辰打开应用商店,搜索“抖音”。 一个带有黑色音符标志的图标跳了出来。 点击下载,安装。 网络速度很快,十秒钟搞定。 他点开软件,界面很清爽,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边框。 林辰把手机推到对方面前。 “怎么认证?” 地中海总监直接愣在当场。 以往请明星入驻,哪个不是拉扯半天,谈片酬、谈代言费、谈各种附加条件。 这位怎么这么干脆? 连吴惊都诧异地转过头看他。 “辰子,你不让经纪人再砍砍价?”吴惊压低声音。 林辰靠在椅背上。 “别人给咱们送流量,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事,推三阻四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吴惊一拍大腿。“敞亮!我也下!” 运营总监咽了口唾沫,招呼手下的工作人员上来协助。 绑定手机号,上传身份证件。 后台管理员直接开启绿色通道。 五分钟后。 一个带着金色大V认证的账号生成。 ID:林辰。 简介:演员,《杀破狼2》《斗破苍穹》《战狼2》。 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林老师,我们这边安排摄影师给您拍一条入驻问候视频?” 工作人员小心请示。 “不用那么麻烦。” 林辰拿起手机。 前置摄像头打开,对准自己的脸。 他没有任何表情管理,甚至连发型都没整理。 就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 “我是林辰,我来抖音了。” “《战狼2》马上上映,希望大家支持,对了,以后我会经常在这发布日常!” 视频一共只有短短的十几秒,简单高效。 运营总监看着那条粗糙到极点的视频,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要是放在别的明星身上,这种无滤镜、无包装的物料发出去绝对要被团队骂死。 但这偏偏是林辰,完全不走寻常路。 地中海总监在对讲机里下达指令。 “技术部!把林辰入驻的视频挂上开屏推荐!” “启动全站流量分发池,把热度顶满!” 大厂的执行力极其恐怖,十分钟不到,整个抖音推荐全部被这条视频占据。 赵阳捧着自己的手机,手指不断下拉刷新。 页面每一次刷新,数字都会发生断崖式的跳动。 粉丝数:一万。 五万。 十五万。 五十万。 一百二十万。 赵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这涨粉速度是系统出bug了吗?” 他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从来没见过哪个平台的流量能够暴躁到这种程度。 一旁的运营总监笑得合不拢嘴。 互利共赢,明星要曝光,平台要拉新。 这是一场双向奔赴。 林辰把手机丢回给赵阳,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看向窗外天际线那边尚未消散的红色彩霞。 只有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平台在推流。 这是时代大势在推着所有人往前走。 顺势而为,猪都能在风口上起飞。 几人离开字节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依次亮起。 赵阳坐在车里,看着后台已经突破三百万的粉丝数,笑得像个傻子。 “辰哥,你真是神了,这软件看起来就有火的潜力!” 林辰没搭茬,闭上眼睛,体内灵气沿着大周天缓慢运转。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修仙更懂得什么叫看破天机。 车子融入滚滚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网络上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无数看到开屏广告的网友涌入评论区。 “离谱!点个外卖的功夫你就换平台了?” “我辰哥就是实在,连个美颜都不开!” “我就随便下个短视频软件,就刷到辰哥了啊?感觉好神奇啊。” “这破软件咋这么多人?你们不用快手吗?” “哥们,换平台了一定要每天一条啊!” 第296章 老爸:我才没想他,我那是在看新闻联播! 次日,清晨。 帝都某五星级酒店的健身房,林辰顶着一头没做造型的乱发,站在跑步机前。 他把宽大的休闲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黑色真皮椅背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款的黑色工字背心。 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倒三角的身材,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赵阳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 “辰哥,你确定就穿这个录?” “现在的明星发物料,哪个不是灯光师、化妆师、反光板齐上阵。” “你这连个粉底都不打,会不会太糙了点?” “能看清人就行了,搞那么麻烦干嘛。” 林辰拿过手机,调好角度。 直接伸手在屏幕上按下录制键。 赵阳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看林辰的脸。 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补的。 接下来是纯粹的肉体控制力展示环节。 他走向一旁的龙门架。 单手握住横杆。 身体没有借助任何惯性,全凭核心力量和手臂肌肉的爆发。 身体缓缓上升,下巴轻松过杠。 随后在半空中完成了标准的暴力俄挺。 整个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对于一个炼气七层的修仙者来说,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落在镜头里,视觉冲击力强悍得不讲道理。 十五秒的短视频拍摄完成。 没有滤镜,没有磨皮。 配上一首自带踩点效果的动感电音。 直接点击发送。 不到一个小时。 放在跑步机凹槽里的手机开始发烫。 后台提示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警报声。 “我靠,这就一百万赞了?” 赵阳把脑袋凑过去,看着屏幕上断崖式增长的数据。 林辰拿过毛巾,随意擦掉脖子上的浮汗。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被大批涌入的用户占领。 “早上刚睁眼就刷到这个,算法你是真懂我。” “单手俄挺?这是人类能完成的动作?” “牛顿看了都得从棺材板里坐起来敬杯酒。” “高晋本晋!这身材不去拍动作片,简直是资源浪费。” “哥,你缺搓澡的吗?我自带毛巾,不要工钱!” “建议把背心脱了,这件衣服真的很丑!建议给我邮过来我帮你扔了。” 林辰靠在健身器材上喝水,也忍不住刷起短视频。 抖音这软件的内容很是丰富,对比隔壁的快手强不了不止一点。 健身、搞笑、舞蹈、生活记录,什么都有。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反馈,结果刷着刷着,差点把赵阳都给忘了。 接下来的三天。 林辰把这个短视频账号当成了朋友圈在发。 雷打不动每天更新一条。 有时是顺手打几式太极拳。 有时候是捧着两块钱一个的肉包子狂啃。 甚至有一天,他录了一段用酒店一次性筷子单手戳开啤酒瓶盖的视频。 没有精致滤镜,没有设计过度的明星人设,也没有“今天也要元气满满”的营业台词。 就是一张不需要美颜的脸,加上几段离谱到不讲道理的日常。 数据一路往上窜,像是有人把加速键按死了。 三天时间,粉丝数直接冲过七百万。 赵阳看着后台数字,整个人都有些麻。 “辰哥,这平台是给你开了至尊会员吗?” 林辰头也没抬。 “可能是他们眼光好。”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我已经很谦虚了。” 赵阳张了张嘴。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 吴惊的后期工作室。 满屋子都是二手烟的味道。 吴惊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眼睛有些发直。 网页搜索栏里,全是一排排飘红的热搜词条。 后缀全绑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林辰 战狼2卓一凡# #林辰 徒手开瓶# #林辰 身材管理# 吴惊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战狼第一部上映的时候,票房并不算高。 他跑断了腿去路演,最后分账勉强收回成本。 到了这第二部,说难听点,根本吃不到前作的一点红利。 那些投资方一听说是主旋律军事动作片,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甚至抵押了房产才勉强拍摄完成。 现在可好。 这电影还没大规模宣发,热度已经被带飞了。 网上的讨论量,全是指着林辰去的。 吴惊掐灭手里的烟头。 转头冲着旁边的宣传主管大吼。 “别愣着了!赶紧去注册个战狼的官方号!” “把我存的那些林辰的拍摄花絮,全剪出来发上去!” 吴惊脑子转得门清。 脸面值几个钱? 蹭自己人的热度,那叫合理的资源整合。 宣传团队迅速动了起来。 《战狼2》官方账号注册。 实景拍摄花絮上线。 非洲爆破戏、坦克戏的片段接连发布。 接下来的一周。 剧组开启了特种兵式的宣发路演。 从沪上飞羊城,再从羊城到深市。 线下的阵仗比线上的数据还要直观。 深市某大型商业综合体。 中庭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层楼的环形玻璃栏杆上,趴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商场安保组拉起了两道红色的警戒线。 三层楼的环形玻璃栏杆上,趴满了举着手机拍摄的人。 商场安保拉起两道红色警戒线,几十名保安手挽着手,脸都憋红了,拼命挡住不断往前挤的人群。 对讲机里全是吼声。 “二号门有人翻栏杆!” “别让孩子往前挤!” “主持人注意,台下人太多,互动环节缩短!” 林辰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戴着黑框墨镜,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走入场中。 全场瞬间炸开。 “林辰!” “啊啊啊,老公看这里!” “高晋!” 应援灯牌举成了一片刺眼的海洋。 台下的主持人赶紧切入互动环节。 “林老师,网上大家都说你是西装暴徒,现实中你也是这么冷酷吗?” 林辰拿起话筒。 “现实中我不穿西装,这玩意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主持人又问。 “拍战狼的时候,最辛苦的一场戏是什么?” 林辰想了想。 “在坦克上面挂钢绳那场,吴导差点把我晃吐了。” 闪光灯闪成一片。 跑完深市最后一场路演。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林辰回到入住的五星级酒店。 推开房门,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刚洗完澡,换上纯棉的浴袍。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合肥老家的号码。 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熟悉的乡音。 “辰辰啊,睡了没?”母亲的声音透着几分局促。 “刚洗完澡,还没睡。” 林辰拉开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椅坐下。 “没打扰你休息吧?你爸非让我现在打,说这个点你肯定回酒店了。” 老父亲在电话那边嘟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我啥时候说了?明明是你自己一直盯着手机里他的那个短视频看,反反复复看个不停。” 林辰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妈,你说,我听着呢。” “你在外面跑,多穿点衣服啊,我看视频里,你穿个黑背心在那拉单杠,这大冬天的,冻不冻人啊?” “那是室内,有空调,不冷。” 母亲也没等他回答,继续叮嘱: “饭得按时吃。我看你视频里蹲在那吃盒饭,那玩意儿能有什么营养?” “你现在赚那么多钱,别再省那几个饭钱,自己去买点好的,肉、菜、水果,都得吃。” “知道了。” 电话里又传来父亲的声音。 “跟他说,家里鸡已经养大了。” “你自己说。” “我说什么?我又不是想他了。” “你不想你天天盯着手机看什么?” “我那是看新闻!” 林辰听着两人互相拆台,手指搭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金属外壳。 这座南方的城市繁华喧嚣。 电话里的声音琐碎,平凡。 林辰放缓呼吸。 手指搭在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缘。 原本因为连轴转路演而产生的一点烦躁,在老妈唠叨的乡音里被抹平。 这通电话打了整整半个小时。 林辰没有半点不耐烦。 时不时低声应答一句,语气顺从。 老妈在电话那头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今年过年能回家不?你爸最近在乡下买了一个小院,养了不少土鸡,说你回来就给你炖了补补。” 林辰看着窗外闪烁的车河。 没有犹豫。 “回的。” “大年三十前,我一定回去。” 第297章 什么?只要对对口型就能赚四百万? 十二月底的深市,夜晚的风依旧带着几分潮湿的寒意。 某高档川菜馆的隐秘包厢里,热气翻腾而上。 一口硕大的铜锅摆在圆桌正中央,红油汤底剧烈翻滚着。 战狼的宣发团队围坐了一大圈,空酒瓶横七竖八,桌上的毛肚、黄喉和鸭肠已经被扫掉大半。 长达半个多月的连轴转路演,在这个夜晚终于告一段落。 剧组众人全都累得满脸菜色,眼袋一个比一个大。 大家都靠着桌椅靠背瘫坐,松散慵懒。 “来,兄弟们,走一个。” 吴惊端起半杯白酒,站起身来。 他的眼圈熬得发黑,嗓子也因为连日来的激情演讲有些沙哑。 谦大爷和吴刚老师疲惫更是肉眼可见。 林辰举起面前的酸梅汤,跟桌上的人依次碰杯。 吴惊仰起脖子,把白酒一口闷了,辣得直咧嘴。 “这阵子大家辛苦,明天开始咱们放假几天。” 包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众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年底了,这个时候正是各大剧组、各大明星冲刺业绩的时候。 各路牛鬼蛇神全都跑出来接商演、上晚会。 大家都忙着赶在这个时间节点赚快钱。 这就是娱乐圈的真实生态,没人会嫌钱多。 谁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毕竟台上站几分钟,赚的就是一套房。 坐在林辰对面的谦大爷捏着个白瓷酒盅,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 这位老哥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刚跟经纪人敲定了好几个行程。 各大跨年晚会都在请他过去。 又要说相声,又要去客串唱摇滚,通告费收得手软。 甚至连一向以硬汉标榜自己的吴惊,也被某个地方台重金砸了过去。 他要在晚会上登台演唱《龙的传人》。 林辰夹起一片脆生生的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涮了七下。 七上八下,火候刚好。 他把毛肚塞进嘴里,麻辣的香味在舌尖炸开。 林辰咽下食物,转头看向吴惊,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惊哥,你要去唱歌?”林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吴惊瞪大眼睛,端起一杯茶水润嗓子。 “那当然,人家定金都打过来了,白纸黑字签了合同。” 林辰往后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 “可是你平时连个音阶都唱不准,这嗓门嚎起来堪比拖拉机上山。” “你就不怕真开麦把观众直接送走?到时候热搜全是你的车祸现场。” 桌上的几个人听到这话,全都闷着头偷笑起来。 吴惊一点也不生气,反倒露出一副你小子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他放下茶杯,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燃香烟后,吴惊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辰子,你以为这种大型晚会,全是真唱啊?“ 林辰挑起半边眉毛,没有说话。 吴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开始给林辰科普娱乐圈的晚会潜规则。 “这种全网直播的大型晚会,讲究就是一个安全。” “几十台摄像机盯着,成百上千的观众守在电视机前。” “一旦出现歌手忘词、破音、跑调,那就是无可挽回的播出事故。” “导演组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这就催生了一个行业规矩。” 吴惊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还音,懂不懂?” 林辰摇了摇头,他对这种专业术语并不了解。 前世今生他都没怎么接触过音乐圈的内幕。 “说白了就是假唱。” 吴惊用大白话解释道。 “很多专业歌手为了求稳,都会提前在录音棚里把歌录好。” “修音师逐字逐句地修,修得连个呼吸声都完美无瑕。” “演员在台上只需要对对口型,拿话筒的姿势摆帅一点。” “眼神要深情,动作要到位,甚至连闭眼陶醉的表情都要提前排练好。” 吴惊吧嗒吧嗒抽着烟,一副过来人的做派。 “咱们这种跨界去凑热闹的演员,哪有真开麦的胆子?” “你只要对口型别慢半拍,这钱就算安稳挣到手了。” 包厢里的气氛轻松,大伙都在笑嘻嘻地讨论。 林辰坐在椅子上,听完这番话,心里掀起一阵波澜。 他这几天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 为了这四百万的出场费,他还专门研究了一套发声技巧。 结果现在吴惊告诉他,完全没必要! 林辰的眼角跳动了两下。 只要站在台上,对着空气动动嘴皮子。 摆几个装模作样的帅气姿势。 四百万真金白银就直接掉进他的口袋里了! 这种赚快钱的方式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林辰的心情大好,再次举起酸梅汤。 “来,惊哥,预祝咱们跨年晚会收视长虹。” 吴惊大笑着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祝咱们都能大赚一笔!” “这话我爱听。”谦大爷也抬起酒盅,“年底了,谁跟钱过不去啊?” 晚上十一点。 剧组的聚餐正式结束,大伙在饭店门口互相道别。 各自钻进各自的保姆车,奔赴不同的捞金战场。 林辰回到酒店套房,打开行李箱,把换洗衣服往里一塞。 得知不用真唱后,他连收拾行李都快了不少。 心里那点压力,直接蒸发。 电梯一路下行,到达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赵阳早就开着那辆黑色商务保姆车在电梯口等着了。 看到林辰出来,赵阳赶紧拉开车门。 “辰哥,这边!” 林辰把行李箱丢进后备箱,钻进宽敞舒适的后排座椅。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外面的寒气隔绝在外。 车内暖气很足,带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赵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林辰。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眼底全是对金钱的狂热。 “辰哥,晚会那边的财务已经发来邮件确认了。” “只要你登台唱完那一首歌,钱立马结清。” “税后四百万啊,一分不少,干净利落。” 赵阳搓着手,语气激动无比。 他在圈里混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赚钱可以这么容易。 一部戏打生打死拍几个月,也就几百万片酬。 现在去舞台上站三分钟,四百万到手。 这性价比实在太高了。 林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体内太阴引气诀自发运转,气机在经络中平稳游走。 “合同条款没问题吧?” “早就核对过八百遍了,没有任何漏洞。” 赵阳拍着胸脯保证。 “导演组那边说了,只要你人到了就行,其他的他们全包。” “连服装造型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定制。” “去了就是当大爷,啥也不用操心。” 赵阳嘴里念叨个不停,越说越起劲。 “辰哥,这可是湖南卫视的跨年晚会。” “收视率常年霸榜,曝光度高得惊人。” “你能去露个脸,对咱们以后的商业价值也是提升。”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开上深夜的高架桥。 路灯昏黄的光芒在车窗上快速倒退。 深市的夜景繁华璀璨,霓虹灯勾勒出钢铁森林的轮廓。 车厢里播放着轻缓的纯音乐。 赵阳转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行程单。 “我们直接去机场,买的是凌晨十二点半的红眼航班。” “大概凌晨两点多能在长沙落地。” “那边台里安排了专车接机,酒店也订好了。” “第二天下午去录制歌曲,第三天彩排,晚上直接开搞。” 林辰微微点头,对赵阳的工作能力还是相当认可的。 这家伙虽然有时候碎嘴子,但在业务上从来没掉过链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 林辰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 深夜的高架桥上车辆稀少,保姆车一路疾驰。 不到四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深市宝安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纯黑色的口罩戴上,又拿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把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高大挺拔的身材穿着一件裁剪简单的黑色风衣。 哪怕脸被遮住,依旧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路过的几个地勤人员忍不住频频回头,猜测这是哪位明星。 赵阳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人的证件。 “走吧,辰哥,登机手续已经办好了。” 赵阳递过来一张登机牌。 林辰接过登机牌,大步走进VIP候机室。 明亮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辰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找了个空位坐下。 等待登机的广播声在候机大厅里回荡。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心情出奇的平静。 半个小时后,登机提示音响起。 空姐微笑着引导贵宾乘客登机。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迈开长腿,稳步走入连接飞机的廊桥。 机舱内温度适宜,空姐送上温热的湿毛巾和饮品。 随着一阵轰鸣声,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庞大的机身腾空而起。 冲破深市上空厚厚的云层,直奔芒果卫视而去。 第298章 别人唱歌要钱,林辰唱歌要命! 凌晨两点半。 长沙黄花机场的VIP通道外,冷雨打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泛着路灯的清冷光泽。 冬夜的寒风卷着细雨刮过,吹在人脸上刺骨生疼。 赵阳裹紧黑色羽绒服,快步上前,拉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的车门。 林辰弯腰钻进车厢,车子一路疾驰,停在马栏山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 连轴转的路演把两人的生物钟搅得乱七八糟。 办完入住,赵阳连窗帘都没拉,往床上一倒直接补觉。 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 赵阳提着两份打包的口味虾和常德米粉敲开林辰的房门。 红油的香辣味在房间里散开。 林辰穿着浴袍拉开门,顶着鸡窝头接过塑料袋。 “辰哥,赶紧对付两口,三点广电那边约了进棚录音。” 赵阳递过来一张单页A4纸。 林辰端起纸碗喝了口热汤,伸手接过纸张。 纸上印着简谱和歌词。 “电视台定的是什么歌?” “台里特意为了配合你的硬汉标签,选了一首铁血军魂。” 赵阳指着歌词解释。 “这歌原唱是个文工团的大佬,主打一个气吞万里如虎。” 林辰扫了一眼歌词。 全是报国、热血、烽烟等字眼。 确实不需要什么婉转的转音技巧,只要声音大、气势足就行。 但跨年晚会上唱这种歌…… 多少有点像在火锅店里上满汉全席。 吃完东西,两人换好衣服下楼。 一小时后,奔驰保姆车稳稳停在湖南广电大楼下。 赵阳带着林辰熟门熟路地刷脸进门,电梯直达声乐录制中心。 宽敞的控制室里摆着一台调音台。 各种推子和旋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显示屏闪烁着复杂的参数。 前面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干瘦男人。 “林老师,阳哥,这位是台里资历最老的调音老师,老张。” 对接导演赶紧上前介绍。 老张推了推眼镜,站起身和林辰握手。 “林老师,久仰久仰。” “咱们时间紧,曲谱你们应该熟悉了吧?直接进棚试试?” 老张指着里面的玻璃房。 林辰点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玻璃录音棚。 棚内空间不大,四周墙壁全贴着灰色的吸音海绵。 正中央架着一只昂贵的电容麦克风。 林辰戴上监听耳机,前奏里,激昂的战鼓声和雄浑的铜管乐器在耳边轰然响起。 这首歌主打家国情怀,编曲宏大。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节奏。 充沛的气血让他的底气冠绝全场。 伴奏到了进唱点。 林辰睁开眼,对着麦克风大声开口。 “男儿何不带吴钩!” 声音一出。 控制室里的老张双手一抖,半杯热茶洒在工作台上。 对接导演吓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板上。 玻璃房内的干音经过电容麦克风收录,传进控制室的监听音箱。 穿透力极强。 震得控制室的空气都在产生共振。 但声音完全避开了伴奏里的所有正确音高。 原曲本该是慷慨激昂的正气凛然。 林辰这一嗓子干拔直上,音调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频率。 调音软件屏幕上的波形爆红,超出显示阈值。 顶端的波峰全部被切平,呈现出惨不忍睹的失真状态。 “收取关五十州!” 林辰继续往下唱。 气韵绵长,中气充盈。 他自己唱得还挺投入。 可落在控制室几个人耳朵里,完全就是声波武器。 真应了那句话,别人唱歌要钱,你他妈唱歌要命啊! 老张手忙脚乱地去拉总音量推子,手心全是冷汗。 一首歌唱完。 林辰摘下耳机,推门走出录音棚。 控制室里鸦雀无声。 对接导演眼神躲闪,尴尬地捏着鼻梁。 赵阳咽了一口唾沫,往后挪了半步。 “还行吗?” 林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 老张抹了一把额头,把快要滑落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入行二十多年,遇到过唱歌跑调的,没遇到过跑得这么有底气的。 完全不在一个调上,却用那么洪亮的嗓门唱得理直气壮。 “林老师,这个气势,那是登峰造极。” 老张斟酌着措辞。 “只是咱们这个音准上,可能还得稍微处理一下。” 林辰喝了口水,坦然点头。 “我五音不全,早就跟你们说过了,这活儿我接得挺勉强的。” 老张暗骂,这帮明星真是为了钱,是什么活都敢接。 “没事,没事。” “您先坐旁边喝口茶,剩下的交给我。” 老张重新坐回调音台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频波形就是他的战场。 林辰拉了把转椅,坐在老张身后,看着他操作。 老张的手指在鼠标和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把林辰刚才录下的那段干音进行逐字切片。 每一个字都被单独剥离出来。 随后,老张打开修音插件软件。 林辰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原本完全跑偏的红色音轨。 在老张鼠标的拖拽下,被拉回到了正确的音阶格子里。 唱得再难听,在这几根线上扯来扯去,竟然也能对上号。 老张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拖动鼠标,不仅要拉回音高,还得调整每一个音节的驻留时长。 有些拖音的尾部,老张用颤音工具强行捏出一个颤音效果。 林辰有些字拖得太长,有些字断得太快。 老张用音频剪刀工具把长音截断,把多余的部分删掉,再把断裂的地方用复制粘贴补齐。 紧接着挂上混响、均衡、压缩三个插件,甚至还叠了一层和声轨。 一顿眼花缭乱的参数调整。 几个小时后,来到了最后步骤,合成渲染。 老张长舒一口气,点下播放键。 监听音箱里传来经过处理的成品歌声。 雄浑、好听、带着强烈的共鸣感。 完美贴合着气势磅礴的伴奏,把这首主旋律歌曲演绎得热血沸腾。 这声音一出,赵阳直接愣在原地。 林辰感到错愕,甚至听出了其中真假音的流畅转换。 那是他自己唱的? 这简直就是凭空造物,扭转乾坤。 “张老师,绝了啊!” 赵阳冲上前去,用力拍着大腿。 他两眼放光,盯着屏幕上的音频文件,看到了满地黄金。 “就这水准,这质感!” 赵阳转头看向林辰。 “辰哥!咱们回去就筹备单曲!” “以后咱们不出道当爱豆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阳声音拔高了八度,神情狂热。 “发单曲,打榜,然后开巡演!” “开个十万人体育场演唱会。” “那得赚多少钱!” 林辰白了他一眼,冷笑出声。 “你那脑子里塞的都是算盘珠子吧?” 林辰伸手敲了敲调音台的边框。 “你要是真敢把我推上去开全麦真唱,十万人演唱会能把咱俩活埋了!” 老张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连连咳嗽掩饰。 对接导演也跟着大笑。 林辰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 他拿了四百万的出场费,也是靠着规则漏洞。 真要割韭菜办演唱会,光是之后的反噬,就能把人脉口碑全部砸穿。 夜幕降临。 林辰和赵阳在广电附近随便吃了一顿湘菜,返回酒店。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暖。 林辰洗完澡,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震动声。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何炅。 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何炅略带疲惫却热络的声音。 “小辰,实在不好意思。” “你大老远飞来长沙,我这作为东道主,连顿接风宴都没顾上安排。” 何炅的语气里透着歉意。 作为湖南台的台柱子,兼任跨年晚会的核心统筹和总主持。 别说请客吃饭,这几天他连合眼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 “何老师太客气了。”林辰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落地窗前。“年底大家都忙,您的工作量我能理解。” 何炅在那头笑了笑。 “战狼这几天路演的热度,我在台里都听说了。” “你能抽出档期来咱们台跨年,那是给台里面子。” 何炅主动把林辰的地位捧得极高,把人脉的含金量点透。 “晚会的录制情况我问过了,导演组说效果特别好。” “老张的手艺,那是咱们台里的招牌。” 何炅话题一转,定下约定。 “明晚 晚会结束,我在五一广场那边包了个场。” “喊了几个来跨年的朋友。” “到时候你把时间空出来,一定赏光喝两杯。” 林辰答应得干脆。 “何老师定时间,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夜里十一点。 赵阳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去对接明天的彩排流程。 林辰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房间陷入昏暗。 他在地毯上盘腿坐下,屏息凝神,闭上双眼。 体内那股庞大而精纯的太阴灵气顺着经络缓慢运转。 淡淡的灵气顺着鼻息涌入肺腑。 经过太阴引气诀的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流,归入小腹丹田。 气机在丹田内汇聚,不断夯实着他的根基。 第299章 完美的演出 下午四点,深冬的长沙冷得刺骨。 湿冷空气夹杂着小雨,顺着行人的衣领往里灌。 贺龙体育中心外围的三条主干道全部实施交通管制。 上万名粉丝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举着五颜六色的应援灯牌,在警戒线外排起长龙。 赵阳拉开奔驰保姆车的车窗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阵仗。 “这帮粉丝真拼命啊,离晚会还有很久,这么早就来应援了。” 林辰也在其中看见了不少辰星应援牌。 “等会你买点咖啡热饮什么的,给我的粉丝送去。” “好嘞!” 保姆车驶入体育馆的VIP地下通道,停在专属车位上。 林辰穿着一件剪裁立体的黑色风衣,迈动长腿跨出车门。 他戴着宽大的墨镜,把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遮去大半。 两人走进员工通道,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嘈杂的声浪迎面扑来。 后台乱得像一锅刚开盖的麻辣烫。 服装助理抱着几十斤重的高定礼服,在过道里一路小跑。 拿着对讲机急得冒火的统筹导演正对着耳麦口吐芬芳。 林辰沿着走廊往自己的独立化妆间走。 转角处堵着七八个人,全副武装的保镖把通道占去一大半。 几个刚刚在选秀节目里爆红的男团爱豆,正围着一面穿衣镜整理发型。 其中一个染着银灰头发的年轻爱豆正对助理发脾气。 “这衣服皱成这样怎么穿!”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高高在上的烦躁。 几个保镖站成一堵人墙,挡住了过路人的去路。 赵阳沉下脸,刚要上前交涉。 银发爱豆转头看清走廊那头走过来的人是谁后,喉咙发紧。 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被一口咽进肚子里。 银发爱豆立刻贴着墙壁站好,身体弓成九十度。 “辰哥好!” 其他几个爱豆也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大声问候。 “林老师好!” 林辰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也礼貌的打着招呼,随后继续迈步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他能清楚地听到了银发爱豆急促的呼吸声。 这就是娱乐圈,你红,所有的人,都是好人。 回到独立化妆间,林辰脱下风衣,换上节目组准备好的高定修身黑西装。 赵阳拿着时间确认表跑进跑出。 赵阳拿着流程表进进出出,嘴里没停过。 “四点半彩排一次,六点半彩排二次。” “你的节目在中段,导播那边已经确认过了。”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粗嗓门。 林辰推开门,正巧看见谢霆风背着一把重金属吉路过。 旁边站着一身花哨亮片西装的邓抄。 这两个人刚刚结束踩场彩排。 邓抄转头看到了林辰。 “哟,这谁啊!”邓抄眼睛亮起,大步走过来,“咱们的西装暴徒也来捞金了?” 谢霆风跟在后面,拍了拍吉他的琴颈,笑着打招呼。 邓抄上下打量着林辰那套剪裁板正的黑西装。 “穿这么板正,这是什么节目?” “搞武术表演?” 林辰拉开走廊边的折叠椅坐下,双腿随意交叠。 “不是武术表演。”林辰整理了一下袖扣,“我今天是来表演唱歌的。” 听到这句话,谢霆风刚喝进去的一口温水直接喷进垃圾桶。 “你?唱歌?” 谢霆风扯了扯嘴角,“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咱们聚餐去KTV,你那一嗓子把包厢的灯泡都给震灭了。” 邓抄跟着起哄,伸手捏捏林辰的肩膀。 “兄弟,你还会唱歌呢?” 林辰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脸色平静。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这是表演型唱歌。” 林辰语气坦然,丝毫没有觉得丢人。 邓抄和谢霆风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大笑。 大家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心里门儿清。 晚会导演组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天籁之音,要的是热度和收视率。 两轮彩排结束,晚上八点,跨年晚会正式开播。 前台音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隔着走廊的隔音板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动。 后台的大喇叭里,导播急促的指令声不断切换。 “二号机位跟上!切远景!” “灯光准备,干冰机预热!” 林辰坐在化妆镜前,让造型师在鬓角处打理最后的碎发。 赵阳手里捧着平板电脑,蹲在插座旁边盯着网络直播间。 俩人就这么在房间看着每一个节目,不知道过了多久。 场务踩着皮鞋满头大汗地跑进化妆间。 “林老师,该您候场了!” 林辰拿起桌上的手机递给赵阳,大步迈出房门。 通道尽头是夹杂着铁锈和火药味的冷风。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支定制款的银色麦克风。 林辰接过麦克风,戴上入耳式监听耳机,踏上升降台。 机械齿轮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耳返里传来总导演急促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升降起!” 液压杆推升,林辰的身体穿过舞台的夹板,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现场十多台聚光灯,齐刷刷锁定在舞台中央。 白色的干冰烟雾贴着地面翻滚。 LED屏幕上,跳出林辰清晰的面部特写。 漆黑的短发,剑眉星目,修身的黑色高定西装,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与压迫感十足的肩膀。 全场上万名观众愣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要把体育馆屋顶掀翻的尖叫声。 弹幕在停滞一秒后,铺天盖地席卷整个直播间。 “这是林辰?我超威!真他妈帅啊!” “林辰的美貌确实对我产生了威胁!” “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了!我爱你林辰!” “我老公出来了!全体起立! 前奏轰然奏响,激昂的战鼓与铜管乐器交织出磅礴的气势。 林辰举起银色麦克风,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音响里,老张昨天精修出的雄浑的男中音传了出来。 第一句歌词起。 林辰张开嘴,下颌线的肌肉随之发力。 他的口型、舌头的起伏,与音轨里的歌声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连伴奏里的那声轻微呼吸,他都完美复刻了鼻翼扩张的动作。 到了副歌的高潮部分。 林辰拔高了情绪。 他调动体内的灵气,故意逼迫气血上涌。 转音处,林辰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大屏幕上放大。 看台上的粉丝们清楚地看到,林辰的颈部肌肉拉出一条力量感的线条。 额角凸起一根清晰的青筋。 胸膛随着高音的拉长,呈现出剧烈的起伏。 眼波流转中,将这首铁血军魂歌曲的慷慨悲歌演绎得入木三分。 台下的人全疯了。 那些举着灯牌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叫。 谁敢相信一个演员跨界唱歌,能唱出这种震撼灵魂的情感和磅礴的气势! 弹幕直接卡成了一片乱码。 “天呐!他唱得连青筋都凸出来了!” “真唱!这绝对是真唱!换气声我都听到了!” “林辰还会唱歌啊?这水平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在演员里算不错的了!” ”之前有几个人一看就假唱!老子音乐学院毕业的,林辰一眼真!不是老子倒立吃翔!" 林辰沉浸在控制的表演中。 喉结随着每一个长音的拖延而上下滚动。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伴奏收声。 林辰放下麦克风,胸口还在配合着剧烈起伏。眼尾那抹红晕恰到好处。 他弯下腰,向着全场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排山倒海的尖叫声炸裂开来。 声浪席卷过整个体育中心。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冲破了黑夜的长沙上空。 第300章 神特么颗粒感,那是没补上的残音好吗! 林辰鞠躬谢幕后,升降台缓缓降下。 他顺势屈了屈膝,配合着舞台机关一点点下沉,远远看去,像整个人被舞台吞了进去。 刚回到待机室,赵阳便冲上前。 赵阳手里攥着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直接披在林辰肩上。 “辰哥,绝了!真他妈绝了!” 赵阳一边帮林辰拉好拉链,一边把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递过去。 平板屏幕上,微博和抖音的热搜榜已经全线飘红。 这才过去不到五分钟,林辰刚才的演唱切片已经被大量转发。 几个相关的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窜到了前排。 #林辰 低音炮# #林辰 神级现场# #这才是真唱# 三个词条后面全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大批营销号闻风而动,一拥而上。 “某唱歌综艺歌手频频跑调,跨界演员却贡献天籁之音?” “论气息控制,林辰这一手男中音足以吊打半个华语乐坛!” “硬汉柔情,林辰这首歌曲唱出了大国气象!” 随便点开一个热门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前面的银毛爱豆出来挨打!看看人家这气场,这大白嗓的颗粒感!” “人家跨界过来唱,全开麦直出,这才是对观众的尊重!” “刚才那个选秀男团气虚得饿了三天一样,听听林辰这气韵,多足!” 弹幕一层盖过一层,把视频里林辰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网上的风暴席卷了所有社交平台。 同一时间,湖南广电演播大厅后侧的导播车旁。 冷风夹着冰冷的细雨,吹在路灯罩上,发出细碎声响。 几步开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晃。 调音师老张蹲在湿漉漉的马路牙子上。 他指尖收紧,夹着半根燃尽的红梅香烟。 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 烟灰扑簌簌掉在黑色的裤腿上,他毫无察觉。 老张喉咙发紧,眼睛直直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直播回放。 各大媒体和声乐博主都在分析林辰这场演出。 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专业音乐博主甚至逐字拆解。 “你们听林辰这一段咬字,非常有顿挫感。” “牛的是真假音转换,没有任何换气痕迹,浑然天成!” “没有十年以上的声乐功底,绝对唱不出这种质感。” 底下的弹幕也在刷屏。 “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嗓子,气息太稳了!” “连高音破音边缘的颗粒感都这么绝,天生歌姬!” 老张眼皮狂跳,嘴角往下拉扯。 心口没来由地发闷。 神特么顿挫感! 那是我用剪刀工具一点点切出来的分轨间隙! 神特么颗粒感! 那是昨天拉音轨拖断的残音,补不上去只能加个失真效果器! 那高音稳得一批? 那是我挂了三个混响,叠加了四个和声轨,硬生生压出来的假声! 那帮网友是真的不知道。 昨天为了把这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干音修好,他这双手经历了什么。 手里那只无线鼠标,都快被按出了火星子。 再看视频里的画面。 林辰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眼尾酝酿出的微红。 甚至连换气时鼻翼的扩张,都跟假伴奏严丝合缝。 老张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演技也太离谱了吧? 把假唱演得比真唱还逼真,细节拉满,情绪到位。 就连那个仰头长叹的动作,都卡在伴奏强烈的休止符上。 老张弹飞烟蒂,站直了身子,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与职业荣誉感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这个林辰,不拿奥斯卡简直屈才了! 休息室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头的湿冷。 林辰在沙发上坐下,卸妆师上前清理脸上的修容。 赵阳捧着手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咱们趁热打铁,回去就联系制作人出一张迷你专辑。” “就这热度,只要套着你的名字,放个屁出去都有人买单。”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追着给你喂饭吃啊!” 林辰闭着眼睛,任由卸妆棉在脸上擦拭。 “拉倒吧。” “你去接那些活,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发了专辑,人家要求现场签售,要求演唱会实录。” “到时候我拿什么唱?” “让你上台替我嚎两嗓子?” 赵阳被噎了一下,但他还是不死心。 “现在的科技多发达,带个修音麦克风不就完了。” “赚一票就走,这可是现成的快钱。” 林辰懒的搭理这个财迷,点开视频翻看底下的几万条评论。 “老公唱歌太有力量感了!” “听得我热血沸腾,刚才那一嗓子,穿透了我的灵魂!” “这唱功,国家队来也得让他三分!” “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今天开始姓林了!” 林辰嘴角直抽,只觉得荒诞无比。 他很清楚自己铜锣嗓子是什么水平。 现在居然被这群网友夸成了穿透灵魂的天籁之音。 关键是这帮人还信誓旦旦,拿出各种依据来证明。 这福气实在是消受不起。 作为修仙者,讲究念头通达,求真务实。 被全网追捧一个自己从没拥有过的东西。 这种强行加在头上的虚名,荒谬得离谱。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滑稽感。 林辰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不行,这事儿太扯了。 必须纠正一下错误。 林辰举起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按下录制键。 “大家晚上好。” 林辰对着镜头,神色坦然。 “感谢大家看晚会,也看了我的演出。” “但是大家的夸奖,确实过头了。” 赵阳这时候正埋头在包里翻找接下来的商务合同。 耳朵里飘进林辰的说话声。 他以为林辰在给粉丝录制新年问候,还在一旁接话。 “态度亲和一点啊,别总是板着脸。” 林辰没搭理他,继续对着镜头说话。 “网上那些关于声乐技巧的分析,大家看个乐就行了。” “别夸了。” “刚才是假唱的,我是对口型。” “其实我五音不全,唱歌很难听。” 赵阳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听到这句话。 脑壳里发出“嗡”的一声巨响。 眼看林辰的大拇指就要往屏幕上的发布键按下去。 赵阳的身体机能在顷刻间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双腿蹬开身下的办公椅。 轮子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赵阳一个箭步跨过两人之间的那张玻璃茶几。 整个人犹如一头护食的饿狼,凌空飞扑过去。 “卧槽!” 赵阳的手掌重重拍在林辰脸上。 带着蛮力,把林辰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林辰手里夺过手机。 赵阳双膝砸在地毯上,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戳出残影。 返回上一页,取消保存视频,清空草稿箱。 确认那个视频已经完完全全消失在数据长河里后。 赵阳这才松开手,瘫软在地板上。 林辰嫌弃地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下巴。 “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你是不是有狂躁症啊?” “祖宗啊!” 赵阳双手抱头,双膝跪地,仰天大声咆哮。 声音大得能把休息室的石膏板吊顶掀翻。 “你要干什么!” “你要自毁长城吗!” 赵阳指着地毯,手指头都在剧烈哆嗦。 “这要是发出去,咱们那四百万出场费还要不要了!” “电视台追究起来,违约金得赔死我们啊!” 林辰拿了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 “我这不是给广大网友澄清一下事实真相。” “求真务实是我的基本准则。” 林辰喝了一口水,语气十分随意。 赵阳气得险些当场心肌梗塞,撑着茶几边缘站起来,眼眶泛着红血丝。 “务实个鬼啊!” “这圈子里少的就是多余的诚实!” “虽然这是行业潜规则,搞还音垫音是电视台默许的。” “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演出!” “就算大家都知道,咱们也不能广而告之!” 赵阳痛心疾首地拍着胸口。 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我求求你,行行好吧!” “把你那无处安放的诚实收一收,行吗!” 看着赵阳这副天快塌下来的崩溃模样,林辰无语地耸了耸肩。 “行了行了,不发就不发。” 林辰把矿泉水瓶搁在桌上,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话音刚落。 休息室外头的体育场上空,传来倒计时的广播声。 几万名观众齐声高喊,声浪震动着玻璃窗。 “十!” “九!” “八!” 赵阳听到声音,也顾不上继续抱怨。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落地窗前。 跟着外头的人群倒数。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砰!砰!砰! 漫天的电子烟花在场馆外围的大屏幕上绽放。 红的,金的,蓝的,大片大片映在玻璃上,也映在两人脸上。 外面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赵阳站在窗前,忽然回过头。 “辰哥。” “新年快乐。” 林辰抬了抬手里的矿泉水瓶。 “新年快乐。” 第301章 星光下的守候 “新年快乐!” 外面的欢呼声要把屋顶掀翻,烟花的绚烂色彩倒映在休息室的玻璃窗上。 赵阳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林辰。 “辰哥,估计在有一个小时晚会就要结束了。” 林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把拉链拉到顶,戴上黑色的鸭舌帽。 “撤吧,趁着现在人少。” 赵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不过你走地下通道得小心点,别被私生饭堵了。” 林辰压低了一下帽檐。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放心吧,全办妥了。” 赵阳拍了拍胸脯。 “热奶茶、暖宝宝,还有你之前签的照片。” “场务正帮忙往餐车上搬呢。” 林辰点点头。 “这大冷天的,粉丝在外面守着不容易。” “你带人挨个发一下,一定要交到她们手里。” 粉丝大半夜在冷雨里挨冻,他不能装瞎。 “交给我。” 赵阳拿起对讲机往外走。 林辰独自走出休息室,顺着地下车库的VIP通道离开贺龙体育中心。 外面下着冻雨,冷风裹着冰渣砸在脸上。 街边全是穿着雨衣维持秩序的交警,林辰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坐进后排。 “师傅,去马栏山酒店。” 出租车在雨夜中穿行,车窗外闪过一排排模糊的霓虹灯。 回到酒店房间,林辰脱下沾着雨水的大衣,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顺着宽阔的脊背流淌。 修仙者的体魄与凡人不同,连续的高强度工作换作普通人早就累垮了。 他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功法运转一个大周天,丹田处的气海微微发烫,精神充盈到了顶峰。 四肢百骸充盈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炼气七层的修为,让他完全可以无视凡俗的生理限制。 洗完澡,林辰换上一套黑色宽松卫衣,拿毛巾擦干头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血旺盛,双眼明亮。 拿四百万,对个口型,这钱赚得真容易。 怪不得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里钻。 这圈子的钱太好骗了,简直是一本万利,把名气变现的手段发挥到了顶点。 林辰刚在沙发上坐下,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何炯的来电。 接通电话,何炯热络的声音传过来。 “小辰,回酒店了吧?” “刚洗完澡,何老师,晚会顺利结束了?” 林辰问。 “顺利,太顺利了!” “行,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大家这会儿都在往我这边走。” “五一广场,地址我发你微信了。” “你穿暖和点,这边冷。” 何炯叮嘱。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微信弹出一条定位信息。 一家名字偏僻的私人会所。 夜生活现在才刚刚开始。 熬大夜、喝酒、应酬,这才是名利场的常态。 推开酒店大门,林辰裹紧大衣,走进长沙凌晨的冷风中。 路面积着一层雨水。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五一广场。” 凌晨一点,五一广场附近的一条小巷。 车子停在一家门脸毫不起眼的独栋四合院前。 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暗红色的灯笼挂在屋檐下。 林辰付钱下车,踩着青石板路走上台阶。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 “林老师,您好。” “何老师在二楼包厢。” 安保核对过身份,恭敬地推开厚重的木门。 穿过曲折的回廊,暖气包裹全身,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服务员领着林辰走到二楼走廊尽头。 推开那扇隔音极好的包厢大门。 里面空间非常大,足有上百个平方,中式装潢。 U型沙发上坐着十几个人。 除了何炯、李维嘉、谢娜娜这几个快乐家族的熟脸。 邓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高谈阔论。 还有几个林辰不认识的圈内明星。 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原本嘈杂的包厢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何炯率先站起身,大步迎了过来。 “来来来,小辰,过来坐。” 谢娜娜接话,声音响亮。 “我刚才在后台看你唱歌,那一嗓子把我给震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可真行。” “假唱都能唱出青筋暴起的效果,你这演技,不服不行。” 谢廷风直言不讳。 他们这个圈子,谁不知道晚会那些门道,大家心照不宣。 “我是拿钱办事,人家给钱大方,我总得拿出点职业态度。” “不然对不起台里出的那四百万。” 林辰拉开椅子,坦然坐下。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这帮人平时也没少对口型。 大家半斤八两。 此话一出,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邓抄举起酒杯,遥遥敬了林辰一下。 何炯回到主位坐下,笑着张罗。 “都别干坐着,今天是为了庆祝跨年。” “大家敞开了喝,小辰,你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林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摆盘精致的卤牛肉,放进嘴里咀嚼。 又夹起一只白灼虾,连壳嚼碎咽了下去。 修行需要海量的气血支撑,他确实感到腹中空虚。 桌上摆着价值昂贵的茅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管对付面前的几盘菜。 别人都在端着酒杯社交,林辰只顾着把桌上的高蛋白食物往嘴里塞。 这举动落在一旁几位眼里,反倒成了一种不造作的真实。 大家都是人精,见惯了曲意逢迎。 林辰这种坦荡荡的表现,反而更加让人侧目。 谢娜娜看着林辰风卷残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小辰,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林辰咽下嘴里的牛肉,放下筷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 凌晨十二点半,贺龙体育中心外。 冷雨夹杂着雪星子,不停地砸在人脸上。 俞芷晴站在警戒线外,羽绒服的肩膀部位已经湿透了。 双脚在积水中踩出水花,鼻尖通红,呼出一团团白气。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双腿不停地原地跺脚。 旁边的几十个粉丝也都缩着脖子,牙齿打架。 “你们说辰哥还会从这边出来吗?” 一个小粉丝声音发抖地问。 “晚会都散场了,我们应该能看到吧?” 俞芷晴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大家从下午三点一直守到现在,连个偶像背影都没看见。 说不失落是假的,大家都是想亲口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轮子压在水洼上的滚动声。 赵阳推着几辆银色的酒店餐车,带着几个服务员小跑过来。 餐车上冒着浓浓的白气。 “大家辛苦了!都别冻着了!” 赵阳大声招呼。 场务们把一杯杯烫手的热奶茶塞进粉丝手里。 俞芷晴接过奶茶,手心的冰冷被驱散。 “辰哥早就从地下通道走了,他不忍心看你们在这儿挨冻。” 赵阳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照片。 “这是辰哥临走前,在休息室里一张一张亲手签的。” “他说大家大半夜等在这儿受苦,必须把心意送到大家手里。” 赵阳把照片分发给前排的粉丝。 俞芷晴拿到照片,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去。 照片是林辰穿着黑西装的高清照,右下角,用张狂凌厉的草书签着“林辰”两个字。 那笔迹带着杀气,力透纸背。 奶茶的温度烫红了手心。 俞芷晴看着照片,眼泪混着雨水掉下来。 旁边几个小姑娘已经捧着奶茶抽泣起来。 没有白等。 偶像虽然没出现,但把大家放在了心上。 “辰哥太好了!” “这辈子死粉他了!” 小姑娘们握着奶茶杯,指尖发白,心脏砰砰直跳。 俞芷晴没有再说话。 她把签名照塞进羽绒服最里面的口袋,又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照片没有被雨水打湿,这才重新拉好拉链。 外面的雨还在下。 奶茶也在慢慢变凉。 但那张照片,被贴在胸口捂得严严实实。 第302章 寡王一路硕果 包厢内灯光明亮,暖气开得很足。 桌上的海鲜和烤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林辰咽下最后一只白灼虾,拿热毛巾擦干手指,这顿发他吃的是非常尽兴。 坐在旁边的谢娜娜端着半杯红酒凑过来,满脸写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小辰,这半年你可是火透半边天了,跟姐透个底,谈了几个了?” 包厢里的谈笑声明显小了下去,谢廷风和邓抄也都默契地停下酒杯,齐刷刷竖起耳朵。 在这个声色犬马的圈子里,爆红的男明星多半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在座的各位都非常好奇,这个“西装暴徒”,私下里到底是个什么精彩路数。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满脸求知欲的谢娜娜,嘴角扯动。 “娜姐,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这几个月连轴转的演戏跑路演,睡觉的时间都要挤出来,哪有功夫谈恋爱。” 谢娜娜撇了撇嘴,显然不买账。 “你这外形条件,加上现在的咖位,剧组里那么多漂亮女演员往你身上生扑,你能忍得住?” “大家都是自己人,出这个门绝不乱说,不用藏着掖着。” 何炯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端起一杯茶水递过去。 “娜娜,你别把人家小辰带偏了,人家事业心重得很。” 林辰把水杯搁在桌面上,双手一摊,语气坦然。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果。” “我找人算过命,身边女人多了,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包厢里爆出一阵大笑,气氛在一句玩笑中被炒热。 邓抄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酒洒出来。 “你小子是个通透人!!” 在座的都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的人精,他们当然听得出,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 这就是个坦荡实在的聪明人。 包厢门被人大力推开,汪涵带着一身十二月的寒气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槟郎。 随后,服务员有眼色地送来一箱飞天茅台。 红丝带扯掉,瓶盖起开,浓郁的酱香酒味在厅里弥漫开来。 邓抄从餐车上拿了两个透明的分酒器。 “现在正餐结束了,该走一个了!” 邓抄把倒满高度白酒的分酒器推到林辰面前,自己毫不犹豫地端起另一杯。 “这杯哥哥先干了,你随意喝。” 邓抄仰头,直接把二两半高度白酒灌进胃里,辛辣的酒精刺激得他直咧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辰身上。 林辰连推辞的客套话都没说,端起面前的分酒器,张口直接倒进喉咙,一口闷到底。 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杯底朝天,滴酒未漏。 “好酒量!” 汪涵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豪气干云地拿过两瓶没开封的茅台。 何炯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伸手阻拦。 “你们都悠着点喝,喝好不喝多啊!” 林辰笑着摆手制止了何炯的劝阻。 “何老师放心,今天高兴,必须喝尽兴。” 白酒顺着食道落入胃部,太阴灵气在丹田处自动运转起来。 炼气七层的强大修为,让白酒刚刚入喉,就被灵气炼化为纯粹的水汽,顺着周身的毛孔直接散发到空气里。 他现在这副经过多次淬炼的强悍躯体,别说是高度白酒,直接喝一瓶工业酒精也啥事没有。 酒局很快进入了白热化的拼杀阶段。 谢廷风平时就很爱喝酒,一看林辰这酒神的气势,也被激起了好胜心。 几人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地往林辰面前端酒。 两个小时后,宽大的圆桌上横七竖八倒了十二个空酒瓶。 整个包厢的战况惨烈。 邓抄早就出溜到了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抱着红木桌腿,满嘴胡话,嚷嚷着孙娘娘我再喝最后一杯。 汪涵的脸色涨得紫红,说话大着舌头,连音节都发不清楚,用胳膊死死勾着林辰的脖子,非要认林辰当结拜兄弟。 谢廷风勉强用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林辰的眼神写满了活见鬼的震惊。 “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辰端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清明到了极点。 “可能是我肝脏代谢功能比较好,从小喝酒就和喝水没区别。” 林辰随口胡诌了一个烂借口。 在场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全都看呆了。 这场酒局,林辰完全靠着千杯不醉的硬实力,直接把在座人的喝服了。 众人在一片狼藉中互加了微信。 ………… 同一时间。 香江旺角的一处老旧唐楼内。 窗外正下着暴雨,雨水猛烈拍打在生锈的防盗窗上,发出密集剧烈的砸击声。 屋内没有开大灯,唯一的光源,是电脑桌上那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显示屏。 四周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物照片、监控截图,以及错综复杂的连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旱烟味。 一个面容枯瘦的男人盘腿坐在破旧沙发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手里的旱烟杆。 正是奉命潜入香江的南洋降头师,阿瓒。 阿瓒在香江暗中摸排至今。 结果很不乐观,龙镇海那边被警方的飞虎队严密布控,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漏洞。 至于龙镇海的那些徒弟,更是邪了门,每个人都闭口不谈当晚的任何细节。 硬查是查不动了,阿瓒决定改变侦查思路。 他花了天价美金,在地下暗网雇佣了一个顶级黑客团队。 目标直指案发前后一个月,与龙镇海有过交集的所有人,以及周边的交通监控。 因为范围铺得太大,反馈回来的数据庞杂到让人崩溃。 阿瓒耐着性子,进行了长时间枯燥且机械的排除法。 桌面上筛选出的资料越堆越薄,最终剩下了五份重点嫌疑人的档案。 阿瓒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干枯发黄的手指在桌面的文件上依次划过。 手指停留在第四份资料上时,阿瓒浑浊的眼球收缩了一下。 这份简陋的档案上,印着一张年轻人的彩色照片。 旁边写着名字。 林辰。 阿瓒拿起这份档案,枯瘦的指腹在照片上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反复摩挲。 这个看似普通的内地武打明星,身上的迷雾实在太多了。 第一条:此人是武星出身,在泰国曼谷拍戏时,有实打实击退十几名专业武行的恐怖战绩。 第二条:案发前几天,此人恰好离开内地抵达香江。 第三条:此人与眼高于顶的玄门泰斗龙镇海,有过隐秘的接触,据调查,龙镇海甚至派人给他送过珍贵的风水古籍。 阿瓒拿起一支红色的粗头马克笔,在林辰的照片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虽然林辰目前只是几个嫌疑人之一,但猎犬的直觉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阿瓒将那根燃烧殆尽的旱烟在桌面上用力按灭。 走到窗前,推开布满水汽的玻璃。 暴雨打在枯瘦的脸颊上。 他的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火,跨越千里的距离,盯向了广袤的内地。 第303章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香江旺角,一破旧唐楼。 阿瓒盘腿坐在掉皮的塑料折叠椅上,双眼布满粗重的红血丝。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枯瘦凹陷的脸颊上。 一封加密邮件跳入邮箱。 阿瓒点击下载附件。 里面是几个加密表格,全是龙镇海近半年的人际交往轨迹。 目光滑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最后在一个被标红的名字上停住。 曾智威。 这老小子在香江娱乐圈是出了名的地头蛇,平日里嚣张跋扈。 半年前,这人毫无征兆地遭了恶疾,在圈子里销声匿迹。 发病的过程诡异。 浑身发寒发臭,不论是用取暖器还是泡热水,都无法驱散寒气。 最后龙镇海亲自出面,把曾智威踩在泥里,逼着这老东西磕头赔罪,发誓不再招惹是非。 阿瓒缓缓眯起眼。 不对。 很不对。 龙镇海平日里最看不起娱乐圈这帮人。 在他眼里,戏子唱歌跳舞、演员拍戏走秀,赚得再多,也不过是一群混名利场的俗人。 他怎么会为了亲自下场? 阿瓒点开另一份时间线文件,把曾智威倒霉前的行程调了出来。 中环私密会所。 一场有谢廷风和张劲在场的普通酒局。 而在场的一个内地新人,当时和曾智威发生了言语冲突。 名字叫林辰。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张高清照。 照片里的林辰穿着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眼角眉梢全是桀骜不驯。 阿瓒打开搜索网页,输入林辰的名字。 各种热搜词条霸屏。 湖南台跨年晚会对口型假唱封神,出场费高达四百万。 接下大IP《斗破苍穹》男主,天价片酬四千五百万。 满屏都是娱乐圈名利场的腥风血雨和资本热捧。 阿瓒揉了揉发干的眼眶,骂了一句粗口。 艹,这特么河狸吗? 一个天天在热搜上挂着,靠脸蛋和肌肉赚钱的流量明星。 怎么看,都和罗师傅的死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可阿瓒心里那股不对劲,怎么都压不下去。 柳韬在被吴景骁设下“貔貅夺运”的风水局,罗师叔惨死在地下密室,身首异处。 这个时间节点,龙镇海恰好有了大动作,调动了大量人手。 而那个叫林辰的明星,刚好秘密现身香江。 一条线索或许是巧合。 两条线索,也能说是赶巧。 可曾智威、柳韬、龙镇海、罗师叔,几条原本散乱的线,全在同一段时间里绕向了林辰。 阿瓒再想把这个名字划掉,已经做不到了。 他又翻出林辰和柳韬的公开信息。 林辰和柳韬早在内地就有过密切交集。 微博上有过公开互动,还在剧组共事过。 曾智威刁难林辰,随即身患怪病生不如死。 阿瓒盯着屏幕,许久没动。 烟灰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这个表面上四处跑路演、接代言、上热搜的武打明星,绝对牵涉其中。 甚至…… 阿瓒后颈一点点发凉。 林辰,会不会就是那个藏在暗处,杀掉罗师叔的人? 阿瓒从折叠椅上窜了起来,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 桌沿的泡面桶直接扣在地上。 老坛酸菜的油腻汤汁流了一地,他根本无暇顾及。 如果林辰真是高人,那这人隐藏得未免太深了。 他见过不少玄门中人。 个个清高自傲,讲究避世修行。 哪有大能为了赚那点世俗的名气,又跳又唱的? 简直离了个大谱。 不管真相如何,林辰绝对是解开罗师傅死亡之谜的突破口。 阿瓒拿起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按下一长串乱码号码。 电话接通。 大洋彼岸传来金三角特有的闷热雨林白噪音。 “找到人了?” 巴吞沙哑粗糙的嗓音响起。 “师尊,查到了一个核心人物,但情况有些诡异。” 阿瓒气血翻涌,声音里压抑不住惶恐。 “是个内地的明星,叫林辰。” 阿瓒语速极快,把林辰、曾智威、柳韬和龙镇海的做了详细梳理。 重点把时间线上的重叠和反常行为做了反复强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巴吞发出一阵鄙夷的冷笑。 “阿瓒,你在香江待了几天,把脑子都吃坏了?” “师尊明鉴,这些线索都是真实的,绝对错不了。” 阿瓒手指捏紧了电话外壳。 “荒谬!” 巴吞鼻腔里喷出两道粗气,带着浓烈的不屑。 “一个整天在镜头前卖脸的戏子,一个钻营世俗名利的草履虫,你跟我说他是凶手?” “真正高人谁会去抛头露面受人指点,赚那种下贱的钱!” 阿瓒低着头不敢接话。 师尊说的没错,林辰这种天天上头条的明星,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 巴吞语气笃定地下了结论。 “高人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林辰,但证据表明,一切的事情又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人一定知道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瓒试探性地请示。 “去内地,继续调查!” 巴吞甩出不容置辩的命令。 “罗师傅不能白死,我南洋的脸面必须讨回来。”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如果查不到,就找个机会把这小子绑了,抽魂炼魄。” “我不信撬不出真相!” 电话挂断。 卫星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阿瓒头皮发紧。 巴吞常年盘踞在金三角,作威作福惯了,根本不知道华夏内地的水有多深。 那里不是随便能拿枪杀人、施展邪术的三不管地带。 那里遍布天眼监控、基层治理严苛。 猛龙过江也得盘着,虎落平阳也得卧着。 但师命难违,抗命就是死。 阿瓒叹了口气,蹲下身子。 从床底拖出一个油腻发黑的蛇皮袋。 里面装着降头草、浸泡过尸油的阴牌、还有刻满符文的骨灰坛。 阿瓒心疼得直哆嗦,肉痛到了极点。 他找来两个厚实的黑色垃圾袋。 把蛇皮袋里的东西全都倒了进去。 扎紧口袋,外面又套了三层加厚防水膜。 穿上一次性雨衣,阿瓒推开房门,走进旺角阴暗潮湿的后巷。 街角有个废弃的化粪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用力移开井盖,把两袋子法器全都丢了进去。 泥浆飞溅。 阿瓒搓了搓手上的泥垢,快步走回唐楼。 接下来的扫尾工作必须干脆利落,不能留半分破绽。 拔掉电脑电源,拆开机箱。 把硬盘直接抽出来,扔进微波炉里高火转了五分钟。 内部元件炸得噼里啪啦响。 随后拿出一把生锈的铁锤,对着焦黑的硬盘一顿猛砸,敲成碎渣。 所有的纸质文件堆在铁盆里。 点上一把火,烧成灰烬,顺着马桶冲进下水道。 清除了香江据点的所有痕迹。 他从床板夹层里摸出一本伪造的护照。 身份是一个普通的泰籍华裔药材商人。 拿出手机,订了一张明天下午飞往沪上的经济舱机票。 经济舱人多眼杂,最适合掩盖行踪。 做完这一切,阿瓒直挺挺地躺在破床上。 死盯着发黄漏水的天花板。 他暗暗给自己定下死规矩。 这次北上,必须秉持最高级别的敬畏心。 到了内地,先把自己当成一个唯唯诺诺的普通游客。 去远远地探探那个大明星的底。 绝对不能急着动手。 如果林辰真的是大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也得连夜买站票跑路。 活着,才有资格替师尊办事。 这才是阿瓒的生存之法。 第304章 明星这玩意儿,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湖南台跨年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林辰醒来后干掉六个纯肉包子外加两碗牛肉粉。 随手录了条短视频发到抖音上。 视频里的他顶大口啃着肉包子,背景是酒店的沙发。 保持着一贯的随意风。 底下的评论区片刻间就被热情的网友刷爆。 “辰哥这吃相,像我爸下夜班。” “顶流吃六个包子?这合理吗?” “别人营业是拍氛围感早餐,林辰营业是狠狠干饭。” “哥,电影票我买,肉包子你少吃点,我害怕!” 赵阳拿着整理好的行程单快步走过来,把一张高铁票拍在实木桌面上。 “走吧,路演得继续。” 林辰把最后一口牛肉汤灌进肚子里,扯过抽纸擦了擦嘴。 “走。” 下午一点半,苏城金鹰商场一楼中庭。 人山人海,连扶梯两侧都挤满了举着应援灯牌的年轻粉丝。 安保人员拉起的警戒线被挤得歪歪扭扭。 吴惊穿着剧组统一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 于签站在一旁,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笑呵呵地看着下面。 人群后方,一个穿着旧夹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毫不起眼。 这是改头换面的阿瓒。 他刚从沪上高铁站一路摸排过来。 阿瓒非常谨慎,全程低着头,不跟任何人产生视线交流。 他很清楚内地不是南洋。 之前他专门托人打听过这个国家的底细。 在这里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尤其是在帝都,据说有一群以老太太老大爷为主体的朝阳群众。 这帮人每天拎着菜篮子在街头巷尾溜达。 那双眼睛尖锐得很,专门帮警方探查各种消息。 谁家来了生人,谁走路姿势不对,全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阿瓒连路边的环卫工人大爷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老老实实混在拥挤的年轻粉丝群里,忍受着刺耳的尖叫声。 “来了!辰哥来了!” 前面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林辰踩着商场安排的专用通道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 他戴着一副黑超墨镜,身上套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卫衣。 底下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阿瓒竖起耳朵,枯瘦的手指缩在袖管里,默默的观看。 台上的互动环节很快开始。 吴惊拿着话筒递给前排的一个短发女生。 女生涨红了脸,激动得声音发抖。 “辰哥,你跨年晚会唱得太好听了!” “这半年你拍戏又跑路演,都没怎么休息。” “连轴转这么久,真的不累吗?” 林辰接过吴惊递来的话筒,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两只眼睛里立马冒出精光,脸上的笑意真真切切。 那是看到财神爷才会有的表情。 “累什么?赚钱还嫌累?” “这福气给你们你们不要啊?” “只要钱到位,我能在这给大家打套太极拳!” 底下的粉丝愣了半秒,接着爆发出哄笑声。 有男粉丝扯着嗓子大喊:“打一套!我们众筹给你刷跑车!” 林辰拿着话筒连连摆手,满脸市侩。 “跑车我可不要,等电影上映,你们多买两张电影票比啥都强。” 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明星的架子。 底下的粉丝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这主打一个真实。 网络上的段子又多了几个好玩的素材。 台上气氛热得发烫。 角落里的阿瓒,却越看越不对劲。 他盯着林辰,暗中分辨对方的气机。 只要是玄门中人,哪怕藏得再深,身上也总会留下一点痕迹。 可十分钟过去。 阿瓒眼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茫然。 台上这小子浑身上下除了一身死腱子肉,全是世俗的铜臭味! 听到林辰那句“赚钱还嫌累”,阿瓒嘴角抽了抽。 这算哪门子隐世高人? 玄门中人要么讲究清静无为,追求天道长生。 要么讲究大道无情,一切皆为蝼蚁。 修士就算流落世俗,也必定带有孤傲超然的气度。 眼前这人呢? 这他妈的就是个钻进钱眼里的草履虫! 为了碎银几两,在台上给这帮小丫头片子赔笑脸。 这种低三下四的活计,连巴吞师尊手下的外围弟子都不屑去干。 罗师叔在南洋也是凶名赫赫的降头大师。 一手飞降练得出神入化。 他绝对不可能死在这种市侩的戏子手里! 这林辰要真是凶手,阿瓒宁愿把手里的旱烟杆生吞下去! 互动环节结束,吴惊带着队伍马不停蹄地转场。 阿瓒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继续跟车侦查。 来都来了,总得把这小子的底细摸透才行。 他走到商场外,拦了一辆出租车,甩出两张百元大钞。 “跟上前头那辆黑色商务车。” 下午三点,队伍赶到苏城郊区的一家大型商场。 三点半,队伍上车,直奔高铁站。 阿瓒一路小跑,买了一等座旁边的二等座,全程盯着。 高铁抵达杭城。 当地院线方安排了一辆破旧的大巴车来接人。 大巴车座椅掉皮,空调散发着发霉的味道。 阿瓒没资格混上去,只能在路边拦了辆黑车,远远跟着。 黑车司机是个话痨。 一边狂踩油门,一边频频回头。 “小兄弟,前面那车什么人啊?明星?” 阿瓒胃里一阵翻涌,脸色发白。 “看你的路。” 司机咂咂嘴。 “哟,脾气还挺大。” 晚上六点,杭城连跑三家商超。 晚餐时间是在大巴车上解决的。 林辰端着一份盒饭,坐在大巴最后一排大口扒饭。 阿瓒在黑车副驾驶看着前面大巴车窗里的林辰,气得想骂娘。 这小子跑了一天。 还有力气吃饭? 晚上八点,队伍再次坐上高铁,奔赴义乌。 义乌的商贸城人流量大,路演安排在当地最大的露天广场。 现场又是一通扯皮互动。 十一点半,义乌的场次结束,队伍没有停歇,包车前往横店。 一天四城,八个商超。 高强度的转场,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吴惊是武英级运动员出身,身体底子好,勉强能撑住。 于签早就顶不住了,只要一上车,立马打呼噜睡觉。 林辰靠着炼气七层的修为,全程神采奕奕。 哪怕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他的眼神依旧放光。 但这可把跟车的阿瓒给坑惨了。 降头师玩的是术法,本质还是肉体凡胎。 这种高强度的体能消耗,简直要了老命。 凌晨一点半。 横店外围的一家快捷酒店。 阿瓒拖着两条灌铅的腿走进大堂,开了一间单人房。 走廊里的地毯散发着陈年烟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刺鼻气味。 阿瓒推开房门,连鞋都没力气脱,一头栽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全身骨头发出酸涩的抗议声,完完全全散架了一般。 他的指尖发凉,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胸口发闷。 脑袋里嗡嗡作响,耳尖隐隐发烫。 那是过度疲劳导致的生理反应。 他常年在南洋呼风唤雨,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为了跟踪那个满脑子都是钱的戏子,他今天跑了四座城市! 坐了三趟高铁,打了一辆黑车,跟了一趟破大巴! 鞋底都快磨平了!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光看那小子怎么圈钱了。 阿瓒虚弱地翻了个身,看着斑驳的天花板,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沾着枕头的片刻,意识就被拖进沉沉的黑暗中。 闭上眼前,喉咙里挤出一声直击灵魂的沙哑呐喊。 “明星这玩意,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第305章 阿瓒:谁?怎么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 横店,某大型商超后身。 临时搭起的休息室里。 林辰跨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手里还攥着半只鸡腿。 这几天的高强度奔波,对剧组其他人来说,跟上刑差不多。 对他这个炼气七层修士而言,也就算饭后溜达。 吴惊眼圈泛红,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他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于签,压低声音。 “大爷,你注意没注意。” 于签吸了口电子烟,顺着吴惊下巴指的方向看去。 警戒线外十来米。 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双手揣兜,背有些佝偻。 隔着老远,那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休息室。 黑眼圈重得跟刚挖完煤似的。 吴惊叹了口气。 “苏城那几场,我就看见他在下头站着。” “杭城他也跟着。” “义乌这边,他又早早守过来了。” “那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吴惊扒拉了口盒饭,摇摇头。 “现在追星真够拼的。” “人站着都晃,还不走。” 于签把电子烟放到桌上,重新盘起核桃,脸上慢慢浮出几分笃定。 “小惊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看他这岁数,这身打扮。” “胡子拉碴,夹克磨边。” “这绝对不是来看林辰这帮小年轻的。” 于签指了指自己。 “这是冲我来的。” 吴惊愣了一下。 林辰也停下啃鸡腿的动作,抬起头看了过来。 于签盘着核桃,语气信誓旦旦。 “你们想啊。” “那些小姑娘追星,手里好歹举个灯牌,要不就拿着手机拍照。” “你再看这位老哥。” “手里啥也没有,就那么干巴巴地站着。” “眼神里全他妈是执着。” 于签叹了口气,眼尾硬挤出一点湿意。 “这种眼神,我太熟了。” “这叫什么?” “这叫信仰!” 于签拍了拍桌子。 “绝壁是我那帮听摇滚的老哥们。” “年轻的时候跟着我听黑豹,听唐朝。” “现在岁数大了,生活压力大。” “只能远远地看着我,寻找一下青春的回忆。” 于签摇着头。 “这哥们,骨子里有东西。” “饱经风霜,摇滚不死。” “太有味儿了。” 林辰把啃干净的骨头吐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顺着俩人目光看去。 随后也肯定的朝于签竖起大拇指。 “大爷说的对。” “这位大哥身上确实有股摇滚老炮的劲头。” 吴惊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行,现在的粉丝质量真高。” “大爷,你这粉丝基础很扎实啊。” “那是。” 于签美滋滋地抽着烟斗。 傍晚。 剧组从横店转场义乌。 这是一场千人规模的大路演。 能容纳三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荧光棒和灯牌晃得人眼花缭乱。 舞台上的音响震耳欲聋。 阿瓒没买到前排的座位。 甚至连后排的站票都没抢到。 他是花了两百块钱从黄牛手里买的一张角落工作证。 这会儿正缩在场馆最后一排的柱子后面。 这里的视线还算不错,能总览整个舞台。 阿瓒揉了揉发酸的眼球。 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 右手握着一根五毛钱的圆珠笔。 从开场到现在,林辰的一举一动都被他记录在案。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晚上八点,林辰登台,穿牛仔外套。” “八点十分,林辰回答粉丝问题,笑得很猥琐。” “八点二十,林辰让粉丝多买票,财迷心窍,世俗欲念过重。” 阿瓒咬着圆珠笔的笔头。 越记越觉得荒诞。 这小子这几天下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明星。 没有任何高人的痕迹,甚至不像能认识什么高人的样子! 台上。 互动环节进行到了高潮。 气氛彻底被点燃。 三千人的欢呼声几近掀翻屋顶。 吴惊拿着麦克风,满头是汗,眼神特别亮。 他走到舞台中央,举起手压了压全场的音量。 全场安静下来。 吴惊看着台下,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下来,透着浓郁的煽情味。 “今天。” “看着大家这么热情,我其实挺感动的。” “但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必须得在今天说出来。” 台下的粉丝们全神贯注地听着。 吴惊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于签和林辰。 然后重新面向观众。 “这几天,咱们剧组连轴转。” “我们发现了一位特别的老大哥!” 吴惊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角落里的阿瓒手一顿。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老大哥?谁啊? 吴惊在台上激情喊话。 “这位大哥,场场都跟着我们!” “从苏城到杭城,再到义乌!” “风雨无阻!” “我看到他双眼熬得通红!” “我看到他连饭都吃不上,就站在角落里默默守候!” 吴惊的眼圈有点泛红。 “这种精神,这种执着。” “把我们全剧组都深深感动了!” 吴惊一挥手,大声嘶吼。 “来!灯光师!” “给那位老大哥一束光!” “让他感受一下我们的温暖!” “唰。” 场馆顶部的一盏巨型追光灯调转方向。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撕开黑暗。 跨越了半个场馆。 精准无比地打在最后一排的柱子后面。 阿瓒正准备往本子上写字。 突然,头顶一阵剧烈的强光砸下来。 亮得刺眼,亮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全场三千多双眼睛。 顺着那道追光灯。 齐刷刷地转过头,对准了他。 十几台转播摄影机也推近焦距。 大屏幕上也出现了阿瓒那张饱经沧桑、面容枯槁的脸。 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在高清镜头下,一览无余。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粉丝眼眶红润。 “大哥太拼了!” “这黑眼圈,跟了多少场啊!” “哥们儿,你值得!” 台上。 林辰拿着话筒,跟着吴惊一块用力鼓掌。 林辰拿着话筒,鼓掌鼓得特别到位。 于签更往前走了半步,冲着阿瓒挥手。 “老哥们,懂你!” 吴惊拿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大喊。 “有请这位大哥上台!” “我们大家也可以一块猜猜!” “这位这么执着的老哥,到底是谁的粉丝!!” 全场沸腾了。 “上台!上台!上台!”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角落里的光柱下。 阿瓒的耳边嗡嗡作响。 周遭几千人的欢呼声混杂成尖锐的噪音,直刺耳膜。 他手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指尖一松,圆珠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大脑里面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上台?上什么台? 我是个降头师! 我是个探子啊! 阿瓒身子僵硬,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想把自己藏进柱子的阴影里。 可后面的退路早就被堵死了。 几个热情的男粉丝满脸感动,从后面推住了他的肩膀。 “大叔,快去啊!” “哥们,别不好意思,你值得!” “走着!” 几个小伙子力气奇大,架着阿瓒的胳膊,把他往前面过道上推。 阿瓒的腿肚子发抽。 脚底板直发软。 被强行推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刺眼的追光灯咬住他,根本甩不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铁粉身上。 阿瓒走在聚光灯下的红毯上。 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心脏砰砰乱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舞台。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 艹尼玛的! 我特么是来踩点的! 谁特么要上去互动啊! 我记个笔记招谁惹谁了! 这内地的剧组有病吧!!! 一群神经病啊!!! 阿瓒被热情的粉丝簇拥着,一步步被推向灯光璀璨的舞台。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除了懵逼,就是绝望。 而在大屏幕上,这种绝望被解读成了激动到不知所措。 台下已经有人红了眼眶,拼命冲他挥手。 “大哥别紧张!” “我们懂你!” 掌声更响了。 整座体育馆里,充满了感天动地的快活空气。 第306章 乌龙互动笑料百出 阿瓒被几个虎背熊腰的男粉丝架上了舞台。 他两条腿肚子直转筋,脚底板虚浮无力,每走一步都要打个踉跄。 追光灯紧盯着他打,白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视野里全是乱晃的光圈。 三千人的欢呼声在场馆里炸开,声浪一层叠着一层,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场面别说一个习惯躲在阴暗处搞情报的降头师,就是雇佣兵来了也得肝颤。 林辰站在吴惊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原本打算跟着大家一块鼓掌,顺带看一看这个感人至深的粉丝见面桥段。 可阿瓒一脚踩上舞台的瞬间 林辰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神识自行铺开。 空气里,有股味道飘了过来。 很淡。 却躲不过炼气七层修士的感知。 尸油浸过衣料后晒不散的腥气,又混着一点陈年血煞的阴冷。 林辰表面上保持着营业微笑。 内心早就拉响了警报。 南洋来的? 居然能这么快摸排到我的头上,这帮家伙还真有本事。 林辰原本还防着对方暗地里下手。 结果用神识扫了一圈。 看着对方那两个快要垂到下巴的硕大黑眼圈。 外加两条打颤发软的腿,这人走红毯的步子都没前面那几个粉丝迈得稳当。 林辰拧上瓶盖。 行。 先不急。 这老鼠既然自己钻进了聚光灯底下,那就多看会儿。 吴惊大步迎上前,满脸堆笑,一把拉住阿瓒那双发僵的手。 “大哥,别紧张!” “来,拿着话筒,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沉甸甸的黑色话筒硬塞进了阿瓒的手心里。 阿瓒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脑袋,三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闪光灯咔嚓作响。 他心脏砰砰直跳,胸口闷得发慌,手指哆嗦着根本握不住圆柱形的麦克风。 吴惊拍了拍阿瓒单薄的肩膀,拿着另一个话筒大声询问。 “大哥,你跟着我们连续跑了几座城市。” “今天当着几千人的面,大声告诉我们!” “你,到底是谁的粉丝!” 全场观众非常配合地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感人至深的告白时刻。 阿瓒拿着话筒,余光下意识看向旁边站着的林辰。 他这几天的笔记本上全写的林辰的名字。 这会儿本能地就想把林辰的名字报出来。 嘴唇刚动了一下。 阿瓒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站得更近的于签。 于签大爷眼眶微微发红,脸上满是欣慰与期盼。 这要是报了别人的名字。 这个烫头的老头怕是要拉着自己不放。 到时候万一引起注意,让安保人员查验身份。 自己这个伪造的假护照压根经不起盘问。 为了不露破绽,必须迎合现场的气氛,顺着老头的意思走。 阿瓒心一横,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林辰”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他咬碎后槽牙,举起话筒,扯着干瘪发哑的嗓子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 “我……我是于签老师的粉丝!” 这一嗓子喊出来,现场寂静了半秒钟。 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前排的男粉丝们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于签的手用力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眼角的湿意终于绷不住了。 “我就知道!” “老伙计,我就知道啊!” 于签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阿瓒单薄佝偻的肩膀。 使劲拍着他那沾满灰尘的旧夹克后背,手劲大得出奇。 “咱们摇滚老炮,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阿瓒被拍得一阵猛咳,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嗓子眼直冒烟。 于签松开手,满怀欣慰地看着阿瓒,眼里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老哥!” “今天在这个舞台上,你敞开心扉。” “跟底下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说说。” “你平常在家里,最爱听我哪首经典老歌?” 阿瓒手里死抠着话筒,脑子里嗡地一声全乱套了。 摇滚?什么摇滚?这人不是讲相声的吗! 阿瓒后背的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流,里层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皮肉上。 他常年在金三角哪里有闲心去听什么摇滚。 可底下三千人正伸长脖子等着听他发言。 旁边的高清摄像机镜头已经推到了脸颊边缘。 阿瓒头皮发紧,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胡言乱语。 “我……我最喜欢于老师……” “于老师……” 阿瓒大脑飞速运转,把前两天在路边排档听到的流行神曲和自己的见闻缝合在一起。 “我最欣赏于老师烫大肠的样子!” “烫得好!烫得太有味了!” 台下观众全都愣住了,随即响起一阵阵零星的笑声。 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这老哥估计是看到偶像脑子宕机,把抽烟喝酒烫头给记混了。 于签拿着话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也只能勉强帮着圆场。 “烫大肠也算是一门手艺,有烟火气,接地气嘛。” “那老哥,你觉得我骨子里到底有什么特质吸引你?” 阿瓒手心全都是滑腻腻的冷汗,连话筒的塑料握把都快捏不住了。 “抽烟!对,于老师抽烟非常猛!” “一天能抽四包!咳嗽带血都不肯停!” “真男人!硬汉作风!” 底下观众哄堂大笑起来。 大家都觉得这个骨灰级铁粉太好玩了。 见到偶像连话都说不清楚,各种奇葩言论张口就来。 于签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把跑偏的话题往正轨上拉。 “那老哥,你刚才说喜欢我的摇滚。” “你最喜欢我在舞台上的哪个台风动作?” 阿瓒大口喘着粗气,双眼充血发红。 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麦克风大喊出声。 “跳舞!于老师跳舞的步伐好看!” “那步子迈出去,非常自由!” 阿瓒为了增加这番话的可信度,用胳膊比划了一个怪异动作。 “动起来的那个精气神……” “跳得简直就是一个放纵的大马猴!”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场馆的气氛被推上了顶端。 前排的几个女粉丝笑得前仰后合,手里举着的应援牌都掉在了地上。 连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吴惊都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观众席掩嘴憋笑。 于签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喝完一口高度白酒,又发现杯底漂着半根烟头。 骂吧。 显得欺负粉丝。 不骂吧。 这老哥哪点像他妈粉丝啊?这压根就他妈是个黑子! 最后,他只能扯出一个笑。 林辰站在吴惊的左后方,用矿泉水瓶子挡住下半张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阿瓒拿着话筒,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给活埋了。 为了掩盖跟踪者的身份,他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褒义词全用尽了。 自己一个降头师,居然当着几千人的面装疯卖傻。 回去之后必须向巴吞师尊好好诉诉苦! 这他妈就不是人干的活! 台上的气氛被这个胡言乱语的铁粉推向了最高潮。 吴惊见好就收,赶紧走上前拿过话筒控场。 “看来这位大哥确实是太激动了,见到咱们于老师,各种梗张嘴就来!” “来来来,工作人员递海报上来,咱们合影留念!” 工作人员迅速递上来一张大尺寸的电影海报。 于签站在中央,一把搂住阿瓒僵硬的脖颈。 阿瓒浑身肌肉绷紧,脖子被于签的胳膊勒着,只能顺势弯下腰。 几台相机的闪光灯同时亮起。 咔嚓声接连不断。 一张滑稽的照片被投射在大屏幕上。 于签笑得很勉强,嘴角微微下垂。 阿瓒双眼无神,一副刚被女鬼吸干了阳气的惨状。 拍完照,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指引阿瓒下台。 “大哥,小心脚下的台阶,慢点走。” 阿瓒点着头哈着腰,手里捏着那张印着战狼海报的签名照。 他脚下发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木质舞台。 钻进阴暗的工作通道里,阿瓒靠着承重墙滑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舞台上,林辰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扔进废纸篓里,整理了一下黑色卫衣的领口。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冷意,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对方藏着身份。 说明南洋那帮人暂时不敢在内地的大庭广众下乱来。 这里是商场路演。 几千双眼睛,几十台摄像机。 现在出手,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林辰也想好好看看,这个满身尸油味的老鼠,接下来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就当是繁重路演行程里的一点调味品。 至于这帮人还想用旁门左道来对付一个修仙者。 林辰只能说。 勇气可嘉! 第307章 谁家好人记日记啊? 义乌那场聚光灯下的公开处刑之后,路演大部队继续奔赴金陵。 令人头皮发麻的见面会让阿瓒连续做了两天噩梦。 闭上眼睛就是于签那张满含热泪的脸以及台下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为了不再被抓去互动,他改变追踪策略。 不接近不露脸。 把自己变成背景板里的透明人,让这帮人无从下手! 金陵,繁华的商业广场中央搭起高台。 战狼剧组正在进行露天宣发。 初冬的冷空气顺着领口直往里钻,刮在皮肉上带起一阵涩痛。 阿瓒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橘黄色环卫服。 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大扫帚,低着头在路肩边缘慢吞吞地划拉落叶。 他的小腿肚发软打颤。 连轴转了几个城市,每天睡眠不足两小时。 全靠坐在黑车后座打盹续命。 广场舞台上。 林辰拿着麦克风,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对着几千名粉丝卖力大喊。 “各位朋友们,爱不爱看这电影!” 台下山呼海啸地回应:“爱看!” 林辰一挥手,扯着嗓子大声道。 “爱看光用嘴说可不行!” “拿点实际行动出来,等电影上映之后要带着七大姑八大姨进场连刷三遍!” 粉丝笑成一片。 “买!” “必须包场!” “林辰你是真不装啊!” 外围的阿瓒听到这话,眼角一阵抽搐。 把扫帚戳在地上,从粗糙的布兜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 拿着圆珠笔在上面飞速记下几行字。 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透出满腔怨恨。 为了几张电影票财迷心窍令人发指,这等做派哪有半点世外高人的风采。 旁边走过来一个安保人员,拿着对讲机毫不客气地推了阿瓒一把。 “干嘛呢老头,别站这挡道!” 阿瓒咬住干裂的嘴唇,弯着腰连连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角落里挪。 两天后,汉口站影城门外。 一辆掉漆的二手电动车停在路口。 阿瓒换上了一身黄色的外卖员制服。 头上扣着个大号安全帽,帽檐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手里拎着一份早已放凉的盒饭。 视线躲闪,只用余光盯住斜对面那家餐馆的二楼包厢。 透过包厢的单面玻璃,林辰正跟剧组人员大快朵颐。 他完全没有明星的自觉,啃着骨头,吃得满嘴流油。 阿瓒蹲在下面,寒风吹透了外卖服的单薄布料。 他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 再次掏出黑色笔记本,哆嗦着手往上写。 吃相异常粗鄙,活脱脱一个饿死鬼! 到了星城站的商业步行街。 阿瓒又穿上一件破旧的老头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混在广场角落里那堆看人下象棋的大爷中间。 双眼布满红血丝,盯着不远处的露天舞台。 夜幕降临。 商务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返回酒店驻地。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飞速后退。 车厢里鼾声此起彼伏,大多人数日奔波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林辰闭上双眼。 看似在休息,但他的感知域里,整个世界是另外一幅景象。 炼气七层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 后方五十米处,一辆破旧的套牌桑塔纳紧紧咬着大巴车的尾灯。 这南洋来的跟踪狂换了十几套衣服,跑了好几个城市。 哪怕穿上外卖服,拿上扫帚。 在强大的感知里,那身上的恶臭味根本无处遁形。 神识继续往后探去。 穿透那辆桑塔纳的挡风玻璃。 穿透阿瓒身上裹着的廉价帆布外套。 锁定在他胸口内侧口袋里的那个黑色小本子上。 阿瓒这人有个老派情报员的习惯。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搜集到的线索全得手写记下来贴身存放。 谁家好人记日记啊? 内页的字迹歪歪扭扭。 上面记录的日期从他们离开香江那天就开始了。 林辰在脑海中一行行着上面的文字。 九月十二日,目标在杭城影城吃了两份猪脚饭,连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 吃相粗鄙,饿鬼投胎。 完全没有得道高人辟谷不食烟火的清高。 往下看。 九月十三日,目标在金陵呼吁女粉丝多包场买票。 满脸贪欲,为了几张电影票财迷心窍令人发指。 世俗物欲极重,根本不可能是玄门修士。 林辰看到这儿,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货脑子绝对有坑。 老子本职还是个演员,拍电影的不卖票,难道叫他们进影院念清心咒啊? 下一页。 字迹明显用力很多,纸背都被圆珠笔尖划破了口子。 九月十四日。 目标举着个破瓶子声嘶力竭。 身上全都是俗不可耐的铜臭味。 下面用红笔重重画了两道杠。 批注了一大段情绪崩溃的话。 “就这种被金钱腐蚀透顶的贪财戏子,连给罗师叔提鞋都不配!” “真要是他干的。” “我阿瓒当场把商场外的化粪池连锅端了生吞下去!” 看到最后这一行红字。 林辰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两下。 差点当场在安静的大巴车厢里笑出猪叫。 绝了。 这帮邪修的脑回路真是绝了。 林辰这几天还在暗自警惕。 以为对方潜伏在暗处,肯定有什么狠毒的后手。 搞了半天。 这货被剧组这种不要命的路演给干懵圈了。 天天跟着跑行程受苦受难。 靠着观察自己的做派,把嫌疑给排除得干干净净! 林辰靠在椅背上收回百米外的神识。 睁开眼睛。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交替掠过。 既然确认对方是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情报员,没有任何威胁。 那就没必要在意了。 他可没功夫去捏死一只无关痛痒的蚂蚁。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种无休止的麻烦最影响搞钱速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这货不动手,就随他跟去吧。 后方一百米。 那辆套牌的桑塔纳在服务区外围的应急车道上踩下了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初冬的冷风从车窗破损的胶条缝隙里倒灌进来,刮在人脸上又冷又硬。 阿瓒坐在驾驶座上。 手脚冻得发僵,关节传来阵阵刺痛,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他两眼发直,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这几天的高强度变装潜伏,已经把他这副身体熬到了极限。 胃里空荡荡地直冒酸水,耳边一直回荡着商场大喇叭的嗡嗡声。 无数次受辱挨饿的潜伏,无数次的抵近侦察。 换来的全是对这个戏子的鄙夷。 这就是个为了红,为了捞钱,连轴转不要命的普通打工仔。 自己居然怀疑这种货色是杀害罗师叔的凶手,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阿瓒咬住干裂起皮的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他握紧圆珠笔,在林辰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大红叉。 笔尖力道太大,划破了三张纸。 结案。 不需要再跟踪了。 阿瓒长出一口气。 把圆珠笔扔在满是灰尘的仪表盘上。 从裤兜里掏出卫星手机。 按亮屏幕,输入师尊的通信号码,编辑短信。 “师尊,经多日贴身摸排,查无实据。” 他用发抖的大拇指删掉中间几个错别字,继续打字。 “目标纯属贪财戏子,身上无任何术法痕迹。” “他成天呼吁粉丝买票,忙于商演圈钱,全是世俗做派。” “排除杀害罗师叔的嫌疑。” 阿瓒停顿了几秒。 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眼底浮现出狠厉之色。 继续敲打出最后两行字。 “但他确实和香江的事情有些时间重合。” “是否要找个机会,直接把人绑了?” “请师尊定夺。” 第308章 请君入瓮 时间跨入二月。 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不到十天。 横跨大半个华夏的战狼2宣发路演,也终于在蓉城最后一场粉丝见面会后,正式收官。 一个多月连轴转下来,剧组众人像被榨干电的手机。 连告别宴都省了。 酒店大堂里,吴惊靠在真皮沙发上,额头冒着虚汗,拍了拍林辰肩膀,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 “兄弟,哥哥是真不行了。” “回去好好过年。” “电影上映以后,票房分红少不了你的。” 林辰点点头。 “行,哥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吴惊扯了扯嘴角,想笑,最后只摆了摆手。 大家连客套的力气都没了,拖着行李箱钻进保姆车,各回各家。 赵阳早被林辰打发回了沪上。 临近年底,工作室的财务结算、合同归档、商务对接堆成一团,忙得他连给林辰发语音都带喘。 临走前,还塞给林辰一个保温杯。 里面泡着温热的枸杞茶。 还叮嘱了一句。 “别仗着年轻就瞎熬。” 林辰当时看着那杯枸杞茶,差点没绷住。 炼气七层修士,被经纪人当成熬夜虚脱的普通人照顾。 这画风,多少有点抽象。 林辰拖着银色行李箱,独自站在酒店大堂。 该回家,履行对母亲的承诺了。 街角老榕树下,停着一辆绿色出租车。 阿瓒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车窗只降了一条缝。 刺骨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刮得他脸皮发麻。 此刻,他顶着一张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脸。 面相憨厚,皮肤粗糙,穿着旧皮夹克,乍一看就是个蹲在街边等活的老实出租车司机。 为了这次行动,他花重金弄来一张高分子人皮面具。 贴合度高,透气性也不错。 副驾驶储物格里,放着加了迷药的矿泉水。 旁边还塞着一根浸过尸油的降头绳。 阿瓒那份“排除林辰嫌疑”的汇报发出去没多久,师尊巴吞的命令就下来了。 “找机会,绑了。” “把事情问清楚。” 阿瓒觉得林辰就是个贪财戏子。 路演比生产队的驴还拼。 这种人,不可能是杀死罗师叔的高人? 但宁可抓错,也不能放过。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该死的路演,总算结束了! 阿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胸口那口闷气翻涌上来。 这半个月,他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扫过大街。 送过外卖。 穿过环卫服。 还被当成于签的铁粉,硬架上舞台公开处刑。 堂堂南洋降头师,活得还不如桥洞底下要饭的。 这一切,全拜林辰所赐。 等把这小子拖去没人的地方。 先抽十几个耳光。 再用降头绳锁住魂魄。 哪怕这小子真只是个普通人,也得让他把万虫噬心的滋味尝个够。 酒店自动玻璃门缓缓滑开。 林辰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鸭舌帽,拖着银色行李箱走了出来。 行李箱的万向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滚动声。 同一时间。 林辰识海深处,神识无声铺开。 炼气七层的感知,如同一层看不见的水纹,向四周荡去。 马路对面卖烤红薯的大爷。 刚扫完街、靠着电线杆抽烟的环卫工。 远处缓慢驶过的扫地车。 以及三十米外,停在拐角处的绿色出租车。 神识掠过那辆车的瞬间,林辰脚步微微一顿。 有点意思。 普通人看过去,那辆出租车毫无异常。 司机面容木讷,皮夹克陈旧,甚至还摆出一副等不到客人的倒霉模样。 可在林辰的神识里。 那张人皮面具下方,翻涌着黏腻的血煞气。 尸油味。 还有南洋邪修那股腌入味的阴湿腥气。 隔着车门都压不住。 阿瓒还装模作样地按了两下喇叭。 林辰帽檐下的目光停了半秒。 这只老鼠,居然没滚。 不但没滚,还换了张皮,亲自开车来接他。 挺敬业。 不去剧组做特效化妆,多少有点浪费人才。 林辰压下眼底那点冷意,收敛周身气机,拖着行李箱朝出租车走去。 这里是蓉城闹市。 清晨六点,街上人不算多,却也不是没人。 晨跑的、扫街的、摆摊的,隔几步就有一个。 直接动手不难。 难的是处理动静。 修士不是法外狂徒。 更何况,他还得赶飞机回家过年。 阿瓒既然想把他带去安静的地方。 那就去。 顺便看看,这帮南洋邪修到底还藏着多少花活。 林辰走到车旁,脚步放得很慢。 肩膀微垮。 还配合着打了个哈欠。 活脱脱一个身心疲惫的普通乘客。 阿瓒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猎物上钩了。 他降下车窗,压低嗓音。 “老板,走吗?” 林辰低头,隔着车窗看了眼阿瓒那张憨厚假脸。 伪装确实不错。 连边角都贴得严丝合缝。 可惜,尸油味实在太冲。 “走。” 林辰带着鼻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拉开后座车门,将行李箱随手塞到旁边,俯身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车厢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着劣质香水味,扑了满脸。 林辰靠上椅背,拉低帽檐。 “去机场。” “好嘞。” 阿瓒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林辰闭着眼,呼吸平缓,像是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阿瓒喉结滚了滚,嘴角差点压不住。 成了。 等上机场高速。 前面找个岔路绕出去。 烂尾楼、废厂房、城郊空地,哪里都行。 到时候车门一锁,迷药一上,降头绳一套。 这个戏子还能翻出天去? “老板,您系好安全带。” “机场很快就到。” 出租车缓缓起步,汇入清晨尚未拥堵的车流。 引擎声压过街边风声。 绿色出租车拐过十字路口,朝着机场高速方向驶去。 清晨薄雾未散。 两侧街景飞快后退。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低鸣。 阿瓒盯着前方路况,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逼供流程。 先问会所的事。 再问罗师叔。 最后问龙镇海和柳韬。 要是这小子敢嘴硬…… 林辰靠着椅背,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他望着窗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虽然机票早就订好了。 但时间也还充裕。 处理一袋主动送上门的垃圾,再去登机,完全来得及。 最重要的是。 最近的日子,确实有点单调。 这不。 乐子自己开着出租车,送上门来了。 第309章 说好的强效降头毒呢?你怎么还在看我! 绿色出租车平稳行驶在蓉城清晨的柏油路上。 车窗外,早点摊刚支起来。 蒸笼一掀,白雾往上冒。 卖包子的大姐扯着嗓子招呼客人,隔着玻璃听不真切,只剩一片模糊的人间烟火气。 林辰靠着椅背,单手压着鸭舌帽檐,闭着眼随口呼吸。 车内香水味太劣质,根本盖不住经年累月的尸油味。 这帮南洋邪修是从来不洗澡吗? 还有这么刺鼻的味道,普通人真闻不到吗? 阿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裤腿上蹭掉掌心的汗。 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口塑料川普。 “老板,看你这打扮,大冷天还戴帽子口罩,不会是个明星吧?” 林辰连眼皮都没抬。 “嗯。” 回答非常敷衍。 阿瓒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嘴角挤出讨好的笑。 “我就说嘛!” “你是叫那个林辰吧?” “你们这行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在外头跑。” “我看新闻说你们那个电影天天路演,累坏了吧?” 林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还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林辰语气慵懒。 这话半真半假,投了三千万,确实该干活。 阿瓒听到这话,喉咙重重一梗。 这贪财的嘴脸真叫人倒胃口! “哎哟,那可不!你们赚大钱的,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阿瓒继续套近乎,搓了搓方向盘上的包浆皮套。 “听说你们圈子里乱得很,大老板请客,是不是都得捏着鼻子去敬酒啊?” 林辰睁开一只眼。 “别人去不去不知道,反正我没去过。” “真碰上非得让我喝的,我一般送他进重症监护室。” 林辰话里带着笑意,却透着股子不加掩饰的蛮横。 阿瓒心底冷笑。 吹牛逼不打草稿,待会刀子架在脖子上,看你还喝不喝! “老板局气!” 阿瓒干笑两声。 “前面就上机场高速了,老板你抓紧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辰嗯了一声。 头一歪。 整个人的重心砸在真皮座椅上,呼吸放缓。 这南洋匪徒的演技太拙劣了。 横店随便拉个群演,台词功底都比他强十倍。 满嘴的套话,一点生活质感都没有。 林辰真想把北电老教授的讲义糊他脸上,教教他怎么塑造一个底层司机。 车子上匝道,汇入稀疏的车流。 监控探头越来越少。 四周的楼房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荒地取代。 阿瓒指尖摸向手刹底部,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暗格。 食指下压。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涌入后座。 这是巴吞亲自调配的迷药。 哪怕是修出内劲的练家子,吸上一口也得全身骨肉酥软,任人摆布。 毒雾在逼仄的车厢内扩散。 带着混死蛇皮还有腐烂树叶的腥臭味。 这就是南洋降头的特色。 手段脏,材料更脏。 林辰眼眸未睁,皮肤毛孔却在本能地感知危急。 阴冷的毒瘴触及皮肤表面。 林辰体内灵气自动运转。 御风决无声启动。 细微的灵气化作漩涡,将靠近口鼻的毒瘴尽数吸纳。 灵气碾碎了其中的阴毒成分,将其分解成最原始的废气排出车外。 林辰嫌弃地屏住了几秒呼吸。 这种低劣的毒,对他炼气七层的体质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不过戏还得演全套。 不给反派一点施展空间,剧情怎么推进。 林辰配合地拉长呼吸。 胸膛起伏的频率逐渐降低,变得沉重且规律。 头死死歪向一边,肩膀垮塌。 完美呈现出深度昏迷的生理特征。 好演技来源于生活! 前排驾驶座上。 阿瓒竖着耳朵,听着后座传来的动静。 那规律沉重的呼吸声,是中招的铁证。 阿瓒长出一口浊气。 伪装的憨厚表情荡然无存,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嘴里飙出一连串土语脏话。 “丢雷老母的扑街仔!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这半个月,老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瓒越骂火越大。 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在高速上狂飙。 “为了盯你这个臭戏子,老子送了三天外卖,吃了五顿冷盒饭!” “老子还特么跑去扫大街!” “你住五星级酒店,老子在车后座缩得腰肌劳损!” “最特么可气的还他妈是于谦!你他妈一个说相声的搞尼玛的摇滚!” 阿瓒眼角剧烈抽搐,喉咙发紧。 “老子被大灯照着,被几千人当猴子看!” 屈辱,委屈,怨恨。 这半个多月积压的负面情绪,在确认林辰昏迷的这一刻全面爆发。 阿瓒从后视镜里死盯后座那个沉睡的身影。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这就一头沉迷捞钱的蠢猪。 刚才吸毒气的样子毫无防备,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等到了地方,绝不能让他痛快地死。 要先剁碎他的双手,再拔光他的牙。 用降头绳一寸寸勒断他的喉管。 要把这半个月吃的泡面、受的冷风、丢的脸面,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这戏子现在睡得有多死,待会儿哭得就有多惨! 阿瓒冷哼一声。 右手猛打方向盘。 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锐响。 出租车偏离了去往机场的主干道。 驶入右侧一个连指示牌都没有的岔路口。 这是一条废弃已久的泥土路。 两边的杂草足有半人高。 车底盘刮擦着碎石,一路颠簸。 阿瓒熟悉这里的地形,几天前他就在这里踩过点。 前方是一片停工烂尾的化工厂区。 方圆十里连个活物都找不着。 十几分钟后。 出租车减速,在一处锈迹斑斑的铁皮棚下停稳。 熄火。 周遭陷入绝对的死寂。 只有风穿过烂尾楼空洞窗框的呼啸声。 阿瓒拔下车钥匙。 拉起手刹,发出咔咔咔的清脆齿轮声。 大功告成。 猎物已经躺在砧板上。 阿瓒嘴角上扬,勾起残忍得意的狞笑。 他伸手探入皮夹克内侧。 摸出一把打磨锋利的骨刃。 刃口淬过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绿。 尸骨的寒气顺着刀柄传入掌心,让阿瓒的杀意攀升到顶峰。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待会儿林辰被痛醒时,那种惊恐、绝望、痛哭流涕的求饶嘴脸。 他满怀期待地转过头。 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视线越过座椅头枕,落向后排。 阿瓒的笑容卡在脸上。 皮肉僵硬。 呼吸一滞。 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颤抖。 后座上,根本没有意料中昏死过去的猎物。 林辰依旧坐在原位,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车窗玻璃沿上。 眼皮完全睁开,眼底清明一片,找不出半点睡意。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阿瓒。 眼神戏谑。 玩味。 那是一种看待智障的眼神。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阿瓒握着骨刃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发凉。 心脏遭到重击,血液停滞。 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骂完了?” 林辰挑了挑眉。 声音平缓,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讲真的,你在义乌夸于签那段,比你刚才装司机的台词。” “要走心得多。” 阿瓒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地垫上。 不可能! 他吸了整整二十分钟的降头毒雾,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该融化了! 他怎么还醒着! 他怎么还能说话! 林辰换了只手托下巴。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别紧张。” “我就是想听听,你这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大过年的,总得给跳梁小丑一个诉苦的机会,对吧?” 第310章 打架归打架,能不能别乱扔垃圾啊? 林辰那句带着戏谑的话语,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 阿瓒坐在驾驶座上,握着骨刃的手有些僵硬。 刀柄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他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 毒雾实实在在喷出来了。 车厢空间就这么大,这小子不可能憋气这么久。 而且这迷雾只要接触皮肤,毒素就能渗入血液。 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得通。 林辰体质特殊,抗毒性远超常人。 南洋那边也有专修肉身的横练武师。 他们能靠充沛的气血强行压制毒烟发作。 阿瓒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逻辑闭环。 原来是个有点底子的练家子。 仗着有点气血功夫,真以为能刀枪不入了? 阿瓒眼底凶光毕露。 武功再高,肉体凡胎,也不可能挡得住正宗降头术! “找死!” 阿瓒怒吼出声,手腕翻转。 幽绿色的骨刃直刺林辰面门。 车内空间狭窄,这一刀刁钻狠辣,奔着林辰的双眼扎去。 这把骨刃不是寻常法器。 乃是大降头师巴吞赐下的重宝。 取材于阴年阴月死去的怨童小腿骨。 在尸油缸里浸泡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配合降头术祭炼而成,平日里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只要被刃口划破点皮,尸毒就会直冲心脉。 内劲大成的宗师也撑不过三秒。 阿瓒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狞笑。 这么近的距离,神仙难救。 林辰依旧单手托着下巴,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级别的偷袭,速度太慢。 神识先一步锁死骨刃的轨迹。 下一秒,太阴灵气在身前凝成一层薄壁。 砰的一声闷响。 骨刃正正刺中屏障。 绿光爆闪,随后是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咔嚓。 坚硬无比的南洋法器骨刃,寸寸崩裂。 十几块碎渣掉在汽车座椅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 阿瓒手腕被反震之力重创。 虎口崩裂,血液滴在黑色防滑垫上。 他呆滞地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刀柄。 碎了? 师尊亲手祭炼的重宝,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碎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林辰拍了拍羽绒服上的灰尘。 语气依旧散漫。 “打架归打架,把骨头满地乱扔,你有没有一点环保意识啊?” 阿瓒急火攻心。 骨刃毁了事小,要是拿不下这小子,这条命估计也要交代这了。 阿瓒猛咬舌尖,一口心头黑血喷在空气中。 车厢里的温度陡然下降。 挡风玻璃上结起阴冷的冰霜。 阿瓒口中念诵冗长晦涩的咒语。 语调怪异,刺痛耳膜。 那些黑血在半空中蠕动聚合。 慢慢凝聚成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 这是他豢养三十年的本命阴灵! 那鬼脸不断扭曲,发出凄厉的泣声。 周围黑气弥漫,空气中的水汽被腐蚀得嗞嗞作响。 这阴灵靠吸食活人精血滋养。 平日里被阿瓒养在体内,休戚相关。 一旦放出来,不喝干敌人的鲜血绝不回转。 车内那股橡胶味都被腥臭盖过。 令人作呕的死尸气味直冲鼻腔。 这阴灵带着腥风,直接扑向林辰面门。 阿瓒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脸色煞白,全无血色。 林辰看着那一坨扑过来的黑气,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这?五毛特效都比这玩意看着威猛! “关公门前耍大刀?” 太阴引气诀是至阴至纯的功法。 南洋这种下三滥的阴气。 拿来碰瓷太阴灵气,纯属找死。 林辰意念一动。 纯正的太阴灵气透出指尖。 周围温度再次下降,这次是冰封一切的极致寒意。 本命阴灵还没挨着林辰的衣角。 刚接触到太阴灵气的边缘。 它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 咔啦啦。 阴灵被冻成一个黑色冰坨。 冰层晶莹剔透,把那张鬼脸牢牢封锁在里面。 林辰手指轻轻叩击车窗。 气压一沉。 冰坨当场碎成飞灰。 消散得干干净净。 阿瓒双眼暴突,巨大的反噬之力直冲心脉,他嗓子眼一甜。 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挡风玻璃上。 黏糊糊的液体向下滑落,触目惊心。 林辰耐心耗尽,收敛了眼底的戏谑。 神识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沉重的无形力量当头砸下。 阿瓒感觉整座山丘压在背上。 整个上半身被重重按在方向盘上。 汽车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声音回荡在荒凉的烂尾厂区。 阿瓒的胸骨嘎吱作响,呼吸随之停滞。 他想抬头。 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更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车里恐怖的威压精准锁定他一个人。 旁边的中控台、真皮座椅完好无损。 储物格里的矿泉水,连水波都没晃动一下。 这超自然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阿瓒脑海里轰然炸开。 罗师叔死得不冤。 风水邪阵破得也不冤。 他遇上的根本不是普通练家子。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大能! 回想起自己这半个月的跟踪经历。 看着林辰在商场里呼唤粉丝买票。 看着他吃着廉价肉包子。 阿瓒原以为林辰是个贪财戏子。 原来这些全是高人的伪装! 人家在享受世俗的生活气息。 自己却偏要凑上前挨打。 阿瓒的心防垮塌。 道心崩碎。 失禁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一股骚臭味在驾驶室里蔓延。 林辰掩住口鼻,眉宇间多出几分厌恶。 “大过年的,能不能讲点卫生?” 林辰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吹散了羽绒服上的味道。 他走到驾驶室旁,一把拉开车门。 捏住阿瓒的后颈,把他拖了出来,阿瓒双腿发软,跪在泥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吐出半颗牙齿。 林辰没松手,拖着他往那片废弃烂尾厂房走去。 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四周杂草丛生,冷风倒灌。 这片废弃的化工厂距离市区几十公里。 几栋没有完工的水泥楼板孤零零立着。 墙上喷着拆迁的红色大字,斑驳褪色。 生锈的钢筋裸露在外面,长满青苔。 周围全是比人还高的芦苇和荒草。 阿瓒真会给自己选风水宝地。 林辰手一松。 阿瓒跌在满地碎玻璃上,疼得浑身抽搐。 玻璃渣扎进皮肉,鲜血渗出。 林辰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居高临下看着这滩烂泥。 神识在这邪修身上扫过。 除了一身酸臭的烂布条。 就只有几个装满虫子的破罐子。 连一块灵石、一株灵草都没有。 穷。 穷得让人发指。 大老远跑来送死,连点油水都不爆。 “谁派你来的?” 林辰语气很淡。 阿瓒顾不上骨头断裂的疼,翻身磕头。 脑袋砸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大仙饶命!我不知道大仙身份,多有冒犯!我是图财,我看大仙当明星有钱,想绑票要点赎金!” 阿瓒还在扯谎混过去。 林辰很不耐烦。 没有闲心听反派编瞎话。 机票早就买好了,要是因为这只老鼠耽误回家过年,很不划算。 狂草剑意在识海里震荡。 林辰双眼凝神,直视阿瓒。 神识化作无形利剑,刺向阿瓒的大脑皮层。 剑意穿透精神防线,暴起发难。 阿瓒双手捂住脑袋,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打滚。 七窍流出黑血。 这种剧痛超越了肉体损伤的极限。 这是神魂层面的直接碾压。 阿瓒凄厉的惨叫声在烂尾楼里回荡。 惊飞了停在楼顶的几只乌鸦。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 林辰本来只是想废掉对方精神。 没想到神识接触到阿瓒破碎防线的空档。 一股凌乱的信息流涌入林辰脑海。 当狂草剑意刺入大脑深处。 那些隐藏在脑海里的秘密,被暴力翻找出来。 林辰的识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阿瓒的记忆。 为了练功,剖开孕妇肚子取胎盘的残忍画面。 拿活人试降头毒药,导致村民全身溃烂而死的场景。 这帮南洋邪修,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 完全是一群被贪欲和邪术扭曲的畜生。 杀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零碎的画面继续走马观花。 湿热的原始丛林。 隐藏在深山里的木头寨子。 满地爬行的毒虫和蛊物。 一个全身刻满经文的干瘦老头。 老头坐在人骨制成的椅子上,把玩着一颗萎缩的头颅。 大降头师,巴吞。 以及这个金三角据点的地理环境、大致方位。 全都被林辰看得一清二楚。 林辰挑了挑眉,切断了神识。 这狂草剑意破防之后,居然能实现低配版的搜魂效果。 真是意外之喜啊! 地上,阿瓒停止了打滚。 他仰面朝天,眼角流出涎水,张着嘴巴傻笑。 精神被剑意绞碎。 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白痴。 林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又把纸巾折好塞回口袋。 骂别人乱扔垃圾,自己总不能转头就打脸。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阿瓒。 “巴吞是吧。” “既然你们非要寻死。” “那我也没理由不满足你。” 第311章 毁尸灭迹 水泥地上,阿瓒流着口涎,双眼涣散。 林辰眼眸低垂,视线落在阿瓒皮夹克内侧,手指微微向上一勾。 御器诀发动。 一部厚重的黑色卫星电话撞破衣料,径直飞入掌心。 屏幕亮着荧光,停留在一条短信页面。 “已排除嫌疑,确认为贪财戏子,是否绑票逼问?”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汇报。 “嫌疑都排干净了,还他妈要绑票!做人干嘛要这么尽职啊?” 下一刻,屏幕跳动。 一串没有归属地的乱码号码打了进来。 阿瓒的师父。 大降头师,巴吞。 林辰按下接听,顺手打开免提。 扬声器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电话那头跟着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巴吞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林辰平淡的声音抢先顺着无线电波传了过去。 “你的狗我杀了。” 对面的呼吸声猛然一滞。 “别急,很快我会去南洋找你。” 话音落下。 林辰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掌心涌出太阴灵气。 特制的军工级卫星电话在他的手中四分五裂。 内部的精密主板和防追踪芯片被灵气碾压成一团金属粉末。 黑色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滑落,掉在荒草中。 南洋金三角,原始丛林深处的吊脚木楼内。 大降头师巴吞坐在白骨堆砌的法座上,手里端着一部卫星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盲音。 刚才那句用字正腔圆中文说出的话,还在他耳畔回响。 巴吞脸上的经文刺青扭曲起来,干瘪的腮帮子剧烈鼓动。 牙齿磨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混账东西!” 他将电话砸向木地板,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阿瓒是他颇为得意的门徒,眼下这种情况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到底是谁干的! 那个人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起伏的情绪都没有。 可气的是,对方单方面下达了死亡通牒,根本没给他还嘴的机会。 林辰?还是林辰背后的高人? 法座旁边的一个瓦罐里,一条手腕粗的黑腹毒蛇探出脑袋。 巴吞大手一伸,捏住毒蛇的七寸,粗糙的手指发力。 蛇头被硬生生捏爆,毒液与腥血溅在他满是刺青的干瘪胸膛上。 “敢来南洋找我?” 巴吞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的粗重笑声。 “老夫就在这等你!就怕你不来!”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就是他看不上的贪财男明星。 更不知道他派去的得意弟子,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 木楼外的丛林里,几只飞鸟被巴吞的怒吼声惊起。 视线拉回蓉城的废弃厂区。 林辰拍掉手上的粉末,走到绿色出租车车尾,单手扣住后备箱盖,向上一掀,锁扣应声断裂。 他单手拎出自己的银色行李箱,放在距离汽车五米远的干草丛旁。 梁子既然接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咻!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林辰的衣袖间窜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复杂的飞行轨迹。 飞剑带着金煞之气,笔直向前。 一声微弱的闷响。 暗金飞剑击穿了阿瓒的眉心,贯穿了整个颅骨。 阿瓒的抽搐戛然而止,双腿一蹬,没了气息。 飞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没入林辰的袖口。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如今的刑侦技术非常发达,到处都是DNA比对和天网监控。 留下尸体,必然招来麻烦。 林辰指尖抬起。 丹田内,早已温养的陨心灵焰火种被太阴灵气催动。 暗蓝色的灵焰在指尖跳跃。 这火焰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反而透着冻结灵魂的阴冷。 林辰屈指一弹。 暗蓝色的火苗脱手而出,落在阿瓒的尸体上。 没有刺鼻的焦臭味,也没有滚滚浓烟。 陨心灵焰刚接触到尸体,就迅速无声的蔓延开来。 阿瓒的皮肉、骨骼、乃至那个高分子人皮面具,都在暗蓝色的火焰中融化。 火焰顺着地上的血迹,一路烧到那几个装满毒虫的破罐子。 罐子里的阴邪法器和蛊虫连声响都没发出来,就化为虚无。 林辰并拢双指,向前一挥。 剩余的火焰顺势飘向那辆停在铁皮棚下的绿色出租车。 火舌席卷了车身。 金属外壳、真皮座椅、轮胎橡胶,甚至包括车厢内残留的迷药毒雾。 全部都在陨心灵焰的煅烧下分解。 不到三分钟,庞大的汽车和地上的人类残骸全部消失。 哪怕是带着先进仪器的鉴证科专家过来,也只会以为这里被人烧了一堆野草。 “这年头办个火化还得交八百块火化费。” “我这提供上门服务,无烟无尘,连坑位费都省了。” “你这辈子干过许多缺德事,临走前能为碳中和做点贡献,也算功德一件。” 林辰抬起手,拍了拍黑色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到干草丛边,拉起银色行李箱的拉杆。 行李箱轮子在满是碎石的泥地上碾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冬日的雾气已经散去。 路边的荒草被风吹得倒伏,空气中夹杂着干冷泥土的味道。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林辰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这边属于蓉城远郊的开发区。 偶尔有几辆大货车疾驰而过。 他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定位在当前路口。 终点选了机场。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新能源网约车停在了路口。 司机下车帮忙把银色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小伙子,这大清早的怎么跑这来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 林辰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上,又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走亲戚迷路了。” 司机从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辰捂得严严实实的打扮。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出门就爱戴口罩。” 车厢里开了暖气,驱散了在外面沾染的寒风。 网约车在平坦的机场高速上平稳行驶,高楼大厦在视线中飞速倒退。 远处的候机楼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巨大的银白色金属屋顶在冬日阳光下反光。 年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林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聊天框里,是老妈昨天发来的几条养生视频。 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千万别再熬夜!》 《这三种食物伤肝,明星都不敢多吃!》 《男人结婚后就会长大,一个男人成熟的节点就是结婚。》 林辰看得眼皮一跳。 这玩意儿的杀伤力,比南洋降头都厉害。 他按住语音键,声音放得很轻。 “妈,我一会儿就上飞机了。” “晚上排骨多炖点。” 第312章 家被偷了?不,是爸妈不要你了 林辰靠在头等舱宽大的航空座椅里。 飞机已经平稳进入平流层。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脸色微红地多拿了两包坚果。 林辰撕开包装袋,咔嚓咔嚓嚼着夏威夷果。 脑海里,顺势复盘着在废弃厂区的一条龙服务。 狂草剑意搜魂得到的那点信息,把南洋邪修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说到底,这帮人不过是一群被贪欲扭曲的土著。 靠着几条毒虫和一些旁门左道装神弄鬼。 但这一脉向来睚眦必报,如果不解决后患无穷。 林辰端起纸杯,抿了一口纯净水。 看样子等过完年需要找机会去一趟金三角。 有些人就是天生命短。 理清了思路,他拉好眼罩,双手交叉扣在小腹前,安然入睡。 三个多小时后,航班在合肥新桥机场落地。 春运期间的航站楼简直人山人海,满眼全是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返乡人潮。 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土味拜年神曲和接机广播。 林辰推着银色行李箱,从VIP通道拐了出来。 他身上裹着宽大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口拉得极高,头上压着没有任何logo的纯黑鸭舌帽,脸上捂着一个黑色口罩。 在出租车等候区站了几分钟后钻进了一辆黄色外壳的老捷达。 司机师傅正开着免提,用方言跟老婆激烈地争论该买猪后座还是排骨,根本没空从后视镜里打量乘客。 林辰报了老小区的名字,随后仰靠在泛黄的座套上看风景。 半个小时后,捷达在充满年代感的老式家属院前踩停。 红砖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林辰拎着箱子,顺着水泥楼梯往上爬,呼吸间,全是老旧楼道特有的油烟味、陈年霉味,还有一丢丢楼下老头腌酸菜的酸爽。 斑驳的白灰墙上,从上到下贴满了“专业开锁”、“疏通下水道”、“重金求子”的彩色牛皮癣。 走到三楼半,林辰停在自家那扇熟悉的绿漆大门前。 外面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里面套着一道木门。 林辰拉开羽绒服拉链,掏出那串磨得锃亮的钥匙,自然地把门钥匙怼进锁眼。 向左拧,没动静。 向右拧,还是纹丝不动。 林辰的动作僵在半空。 手感不对,锁芯明显换过了! 他狐疑地凑近铁栅栏门,顺着拇指宽的栅栏缝隙往屋里瞥了一眼。 屋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常年摆在正对着大门位置的半人高电视柜,没了。 电视机没了。 墙角的立式空调没了。 就连客厅的旧沙发,也不见了踪影。 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反射着微弱的光,角落里只凄凉地堆着几个揉成团的烂纸盒。 卧槽! 家被偷了?! 不对,老爸老妈也不在家! 很不对劲! 林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拨通了母上大人周桂兰的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整整一分钟才有人接听。 听筒里传来菜刀狠狠剁在实木案板上的“哐哐”巨响。 背景音里,还有公鸡打鸣的动静。 “喂,儿子啊!你下飞机没?” 周桂兰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林辰盯着空荡荡的客厅,嘴角疯狂抽搐。 “下飞机?我都到家门口了!” “但是门锁打不开,屋里也空了!咱家是不是遭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菜刀剁案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周桂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哎哟喂!我把这茬给忘了!” 林辰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忘什么了,妈?” 周桂兰语气里飞快闪过懊恼,但一秒钟后就切换成了理直气壮。 “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嘛!” “你爸非说城里这老房子没电梯,天天爬楼费膝盖,我们就商量着,回乡下买了个带院子的大房子,我一忙,这事儿就忘了告诉你了!” 林辰心口一梗,脑瓜子嗡嗡的。 “买房搬家这么大的事,你们不提前通知我?!” “我是充话费送的,还是从楼下垃圾桶里捡来的啊?” 周桂兰面对质疑,毫不退让,直接开启血脉压制。 “行了行了!” “你天天在电视上到处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有时间管我们?再说了,我和你爸这阵子光忙着收拾院子都快累散架了,你别搁那儿叽叽歪歪的。” “我马上把定位发你,赶紧打车过来!这锅排骨都要炖烂了!” 嘟嘟嘟。 通话干脆利落地被单方面挂断。 林辰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耳尖隐隐发烫,纯粹是被气出来的。 “叮”的一声脆响。 微信弹出一个定位。 林辰认命地叹了口气,拉起行李箱下楼。 走出老小区,重新用网约车软件叫了辆车。 上车后,碰上的司机大叔依然是个自来熟,瞅着林辰这捂得密不透风的架势,笑呵呵地搭话。 “小伙子也是赶回家过年吧?这大过年的,咋往乡下跑啊?” 林辰视线躲闪,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绿化带,语气幽幽。 “没啥,就是父母嫌城里挤,背着我买房搬家了,忘了告诉我新家地址。” 司机大叔听完愣了一下,随后乐得哈哈大笑,方向盘打得飞快。 “卧槽,你这爸妈心也是够大的!不过乡下好啊,空气通透,地方敞亮,过年比城里热闹!” 网约车一路驶出市区,开上了平坦宽阔的柏油村道。 两旁的风景从钢筋水泥,飞速倒退成了开阔的农田和掉光叶子的杨树林。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跟着导航播报,停在了一个红砖大院前。 林辰付完钱下车,搓了搓冰凉的指节,转身打量起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座朴实无华的两层小洋楼。 外墙贴着白色的长条瓷砖,两扇大红色的铁皮门刷得锃亮,相当有爆发户的气派。 院墙修得足足有两米多高。 林辰伸手推开虚掩的铁门,拉着行李箱迈过门槛。 入眼就是一片用红砖围起来、打理得齐齐整整的菜园子。 黑油油的泥土里,种满了一排排绿油油的小青菜和大白菜。 院子西侧靠墙根的位置,搭起了一个粗壮的葡萄架。 林建国正蹲在葡萄架底下的一个大号鸡窝前,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碗,往里头撒着金灿灿的玉米粒。 空气里飘散着干木柴燃烧特有的微呛烟火气,更混杂着浓郁令人食指大动的红烧排骨香味。 这是纯粹又粗糙的生活气息。 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上碾出骨碌碌的声响。 林建国回头,看清全副武装的林辰,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 “哎哟!大明星回来了!” “老婆子!别炒了,赶紧出来看看,你那充话费送的儿子找着家门了!” 老头子高兴得连旧皮鞋上不小心踩了块新鲜鸡粪都没察觉。 话音刚落,周桂兰系着蓝围裙,手里举着还滴着浓油赤酱的锅铲,风风火火从正屋里冲了出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院子里拌起嘴来。 林辰一边应付着父母嘘寒问暖,一边悄无声息地将灵识铺展开来。 微风拂过。 这院子周围一百米内,没有任何挨着的邻居。 院墙外全是大片空旷的农田和防风林。 林辰暗自咋舌。 这地方空气通透,人气不燥,放现代社会绝对是个难得清净的隐蔽修炼地! 他睁开眼,视线恰好扫过角落里那个修得异常宽敞、还空着一半位置的鸡窝。 林辰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院子虽然好,就是太大了。 确实缺个看门护院的。 要不要把张三那狗东西弄回来过年? 这大雪封山的,把它一只纯血大妖丢在神农架深处,大冬天的没准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确实太不狗道了。 弄过来正好负责看菜园子,还能顺便充当家里的垃圾桶,解决掉过年吃不完的剩菜剩饭。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第313章 归家的人间烟火 林建国快步走上前,一把接过林辰手里的银色行李箱。 入手有些沉。 老头掂了两下,手腕稳当,连气都没喘。 这体格子,比小区里每天早起撞树的大爷强出好几截。 “看什么看?” 林建国注意到林辰的目光,骄傲地拍了拍硬朗的胸脯。 “你打回来的钱,我和你妈可没祸祸!” 老头兴致勃勃地拉着林辰,指点江山。 “看见没,这院子!我买的!院墙根底下那片菜地,纯天然有机蔬菜。” “西边搭了葡萄架,开春就能结果。” “那边是刚盘的鸡窝,每天都能捡几个热乎土鸡蛋。” “我跟你妈现在都职辞了,每天种种菜,养养花,生活乐无边。” 林建国乐呵呵地炫耀着这半年的躺平生活。 林辰站在满是泥巴的院子里,手指骨节微微蜷缩。 连日来在娱乐圈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积累的沉闷感,被这冬日的暖意驱散。 大半年。 在外面陪笑脸,接代言,疯狂赶路演,在剧组威亚上吊半天。 现在看着老两口红光满面的模样,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乡下院子。 会心一笑。 努力这一刻也算拥有了最直白的意义。 “行了老头子,别在那显摆你那几个破鸡窝了。” 周桂兰用手背蹭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瞪了林建国一眼。 “儿子刚下飞机,你拉着他在风口里灌冷风干啥!” “赶紧进来洗手吃饭,排骨刚收汁,一会凉了泛腥!” 林辰跟着父母走进正屋。 宽敞的客厅地面铺着大块的白色瓷砖,墙上挂着个红木边的万年历。 中间摆着一张圆木饭桌,桌面上铺着大红色的塑料薄膜。 最中间放着一个不锈钢盆。 红褐色的大块排骨炖得脱骨,汤汁浓稠,上面撒着一撮翠绿的葱花。 旁边配着一盘自家地里拔的炒大白菜,油汪汪的。 还有一小碗老头腌制的酸辣萝卜条,外加一大盘白斩鸡。 菜色不讲究摆盘,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卖相不好看但是香。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他直接上手抓起一块还烫手的排骨。 一口咬下去,软烂的肉质带着咸香浓郁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比起横店干瘪的盒饭和商务宴席上华而不实的海参鲍鱼,这才是真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颧骨都凸出来了。” 周桂兰拿着筷子,一块接一块地把好肉往林辰的碗里堆。 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冒尖的小山。 她一边夹菜,目光一边狐疑地往门外空荡荡的院子里瞟。 “阳阳呢?” “你们俩不是整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 “他没跟你一块回来?” 林辰啃完一块骨头,顺手拿纸巾擦了擦嘴。 “赵阳还有工作要对接,商务合同要走法务流程。” “他得盯完了才能回来,估计得过几天。” 周桂兰听到这话,啪地一下放下筷子。 眉头皱出几道深刻的纹路,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工作?马上大年三十了还要对接工作?” “林辰我可警告你!” “别以为你现在在电视上露了几天脸,当了个什么大明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阳阳跟你是大学同学,人家不嫌你当时穷,跟着你东奔西跑。” 周桂兰伸出沾着面粉的手指头,隔空点了点林辰的脑门。 “你可别仗着自己现在能赚钱了,就欺负人家老实人!” “该给的工资一分不能少给!” “大过年的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外面加班,资本家都没你这么黑心!” 林建国在旁边端着白酒杯,吸溜了一口,跟着点头附和。 “你妈说得对!” “做人不能忘本,阳阳那孩子实诚,你要是敢苛扣人家,小心我拿皮带抽你。” 林辰嘴里嚼着一块软糯的脆骨,差点被老两口这番话噎住。 他满脸无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强行咽下嘴里的肉。 “妈!我怎么可能亏待赵阳啊!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再说了,他现在手底管着十几个人,出门都有人管叫赵总,谁欺负他?” 这俩老头老太太对行情的误解未免太深了。 林辰在心里疯狂吐槽。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那是经纪人! 赵胖子现在巴不得把他林辰劈成八瓣,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出去接通告赚钱。 他连过年回老家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档期。 自己才是那个被无情压榨的劳动力。 周桂兰才不管这些逻,继续往林辰碗里夹了一只大鸡腿。 “我不管他什么总不总的。” “反正你记着,做人得有良心。” “赶紧吃你的饭,排骨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辰低头继续干饭。 粗瓷大碗里装着颗粒分明的白米饭。 红烧排骨的肉汁拌在饭里,每一口都带着满足的碳水香气。 屋子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电视里放着声音喧闹的宫廷剧。 老林同志抿着小酒,砸吧着嘴里的花生米。 周桂兰絮絮叨叨地讲着村东头谁家的猪下了崽,哪家的闺女找了个有钱的倒插门。 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林辰大口吞咽着米饭和肉块。 万金难换这一口妈妈的味道。 他吃得满头大汗,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林辰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一年没着家,他肚子里也攒了一堆话想跟二老聊聊。 聊聊剧组里的趣事,聊聊这一年的近况,聊聊老林同志那辆早就该换的破捷达。 “爸,妈。” 林辰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我在魔都新租了个大平层,等明年开春,你们要不去……” 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林建国突然抬起头。 视线越过林辰的头顶,盯住了墙上那个红木万年历。 上面跳动的红色电子数字停留在19:28。 老头的脸色猛地一变。 “卧槽!七点半了!” 林建国手里的小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水洒了一桌面。 整个人以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敏捷弹了起来。 周桂兰听到这个时间,手里的抹布直接丢进了水槽。 “哎哟要死了要死了!” “不是约了七点一刻吗!都怪你在这慢慢腾腾地喝酒!” 林辰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老两口。 两人火速转身。 林建国冲到门边的衣帽架旁,一把抓起自己的黑棉袄套在身上。 周桂兰从沙发上拽起枣红色的羽绒服,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 两人以特种兵拉练般的速度冲到玄关。 换鞋,拿钥匙,揣零钱。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林辰傻坐在饭桌前,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啥情况? 敌袭? 还是后院着火了? “那个,爸,妈,你们这是去哪?” 林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周桂兰一边弯腰蹬上一双加绒的老头皮鞋,一边头也不回地交代。 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一样。 “桌子上的碗放着别管,等我回来收拾!” “冰箱里买了砂糖橘和车厘子,你自己拿出来洗洗吃!” “空调温度太低你自己调!” “我和你爸约了村东头老李家打麻将!” 林建国在旁边急促地补充,手里还攥着一把散碎的红色百元大钞。 “三缺一!去晚了位置就被占了!” 林辰张了张嘴,刚准备挤出一句嘱咐。 “不是,你们大晚上打麻将别熬太……” 话音未落。 林建国一把推开大门,拉着周桂兰冲了出去。 哐当! 大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屋里,卷起地上的一张废纸屑。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客厅,眨眼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电视机里的演员还在咆哮。 林辰愣在饭桌前,手还保持着交握的姿势。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慢慢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角疯狂抽动。 这? 要知道现在有多少粉丝排着队都想见他一面。 到了这俩老头老太太跟前。 居然还不如麻将桌上一张发财? 离谱。 但林辰摇着头,嘴角还是没压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开始收拾碗筷。 修仙大能又怎样。 顶流明星又怎样。 身价上亿又怎样。 回了这座红砖大院,在亲爹亲妈面前。 他照样只是个留守儿童。 外加一个还没转正的洗碗工。 第314章 血脉压制!老妈单手拿捏纯血大妖 水槽里的水花四溅。 林辰挽着衬衫袖子,动作利索地洗刷着油腻的碗筷。 他将最后一个瓷碗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抽下墙上的毛巾擦干手。 既然老两口不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这新房里外打扫一遍。 林辰从门背后的角落找出一把半新不旧的拖把,拎着水桶走进客厅。 宽敞的客厅地面铺满白底带花纹的瓷砖。 灵气在经脉中悄然流转。 十分钟不到,整个一楼客厅连带厨房的边角缝隙,亮得能反光。 林辰满意地直起腰,提着水桶走上二楼。 老两口说了,二楼东边那个带阳台的房间专门留给他。 推开东厢房的木门,视线扫过屋内。 确实是新房没错。 可屋里摆着的那张掉漆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怎么看都很眼熟。 这些全是从城里那个老房子搬过来的。 屋里除了窗外透进来的新鲜空气,其余全透着年代感。 老两口这大半辈子过得拮据,节俭贯了。 换新房了居然连个新床都舍不得买。 看吧,这就是老一辈人吃苦耐劳的精神。 打扫完自己的房间,林辰拎着拖把走向对面主卧。 推开主卧虚掩的房门。 林辰的脚步顿在半空,呼吸一滞。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一张两米宽的真皮大床摆在房间正中央。 床头靠背上还镶嵌着金色的金属装饰条。 上面铺着一套崭新丝滑的大红喜庆四件套,刺绣工艺繁复细腻。 床边对称摆放着两个油光锃亮的实木床头柜。 靠墙的位置,定制的大衣柜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靠近窗台,两把真皮单人沙发中间夹着一个精致的红木茶几。 角落里立着一台新款立式空调,显示屏还亮着红灯。 他转头看了一眼对面自己那个老旧铁床配置的房间。 再转头看看眼前这富丽堂皇的主卧。 林辰刚才升起的那些自我感动全被狗吃了。 原来根本不是老两口抠搜! 是特么压根没打算把钱花在他这个亲生儿子身上!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林辰捏紧拖把杆,用极大的力气把主卧的地板拖了一遍。 收拾完所有卫生,把水桶清空放回原处。 休息一会后,他通过契约呼喊张三。 此时被丢在冰天雪地里统领猴群的银白月狼,正无聊得咬树皮。 察觉到林辰的意识,张三在脑海中不断传递信号。 “过来吧。” 客厅中央空气扭曲。 一道耀眼白光凭空炸开。 空间剧烈波动,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几分。 光芒散去。 一头体型足有成年藏獒大小,毛发银白发亮的神农架土霸王稳稳落地。 张三甩了甩硕大的脑袋,蓝湛湛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看到林辰坐在沙发上。 它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四只粗壮的爪子蹬地。 两百斤的庞大身躯起飞。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林辰眼看着这坨巨物就要砸在自己身上。 抬腿就是一脚,精准踹在张三柔软的腹部。 张三在空中被迫转体三百六十度。 “砰”的一声闷响。 重重砸在刚拖得反光的白色瓷砖上。 顺着惯性在地板上滑行了三四米,一头撞上电视柜底座。 张三摇晃着脑袋爬起来,抖落一身冰雪。 它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脱离了荒野深山的苦寒,感受到屋里温暖的空调气流。 它兴奋地原地转圈,尾巴甩得飞快。 四只爪子上沾满了神农架的冻土和泥巴。 就这么在客厅来回奔突。 每一脚下去,干净的瓷砖上就多出一个清晰的黑泥梅花印。 几圈跑下来,原本洁白如新的地面已经被踩得惨不忍睹。 林辰额头青筋直跳。 呼吸变得粗重,双手紧握成拳。 “停下!” 一声暴喝在客厅里炸开。 张三被这蕴含灵力的声浪震得一个急刹车。 四只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发出刺耳摩擦声。 蓝眼睛里满是不解,还试图用沾着泥水的脑袋去蹭林辰的裤腿。 林辰下意识后退一步。 指着满地泥印子,声音里带着杀气。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刚拖干净的地!” “再敢乱跑,我就起锅烧油,做一顿纯血狗肉火锅!” 听到狗肉火锅四个字。 张三浑身银毛炸开,尾巴夹在两腿中间。 前一秒还在撒欢的大妖立马收拢四肢。 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激怒这个煞星。 林辰瞪了它一眼,再次拿起墙角的拖把。 开始清理地上的泥印。 刚把最后一块地砖擦干净。 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林父林母打完麻将回来了。 林辰丢下拖把,警告地看了张三一眼,让它安分点。 铁皮大门推开。 周桂兰手里攥着一沓花花绿绿的零钞,脸上带着赢钱的喜色。 林建国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半截香烟,笑呵呵地附和。 “哎哟,赢了五十块钱。”周桂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余光瞥见客厅中央多出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 周桂兰停下脚步。 林建国也愣在原地,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正襟危坐的张三。 张三两百多斤的体型实在太过惹眼。 银白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光,蓝眼睛直勾勾盯着进门的两人。 虽然长着一张哈士奇的脸,但这体格子看着就很有压迫感。 林辰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面不改色地开始编瞎话。 “一个圈内朋友出国进修,家里狗没人照顾。” “我看咱家院子挺大,干脆接回来帮着养一头年。” 林建国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狗长得怪壮实的,得吃不少粮食吧?” 周桂兰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林辰预料。 她双眼放光,快步走到张三跟前。 张三作为纯血大妖,领地意识极强。 面对陌生人类靠近,它本能地压低身子。 刚呲开一点牙缝。 无形的气场兜头罩下。 张三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眼前这个穿着旧羽绒服的女人,虽然是个普通凡人。 但身上带着绝对的权威气场。 这是领地里核心的统治者! 张三迅速收敛气息,锋利的眼神换上无辜呆萌的色彩。 周桂兰根本没察觉到暗流涌动。 她蹲下身,双手直接抱住张三硕大的脑袋。 “哎哟这毛色真亮堂,长得真漂亮!” 周桂兰爱心泛滥,双手在张三脸上、脖子上大力揉搓。 甚至把张三的脸皮往两边扯,揉成了各种滑稽的形状。 大荒神兽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对待! 张三满心憋屈,但余光扫到旁边抱着膀子的林辰。 只能屈辱地张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讨好笑容。 身后的尾巴配合着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发出讨好的哼唧声。 周桂兰揉得尽兴,转头看向林建国。 “老林,去给这小可怜弄点吃喝。” “大冷天赶路肯定饿坏了,把你炖的那排骨汤热热,给它泡点饭!” 林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张三显然听懂了有好吃的。 眼睛亮了起来,摇尾巴的动作更加卖力,主动用脑袋去拱周桂兰的手心。 吃饱喝足后。 林建国在院子里忙活开来。 他从杂物房翻出几块废木板和几件不穿的旧棉衣。 在葡萄架下面那个宽敞的鸡窝旁边,用锤子敲敲打打。 林辰站在屋檐下看着老爹干活。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干枯菜叶。 不到半小时,一个简易宽敞的露天狗窝就搭建完毕。 外面用油毡布挡风,里面铺着厚厚的旧棉絮。 林建国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尘。 转头冲客厅里喊了一嗓子。 “林辰,把狗牵出来睡觉!” 林辰揪着张三脖子后的皮毛,一路把它拖到院子里。 指了指那个紧挨着鸡窝的新住所。 “进去吧。” 张三看着那个虽然避风但异常简陋的木棚。 再看看旁边鸡窝里正咯咯叫的老母鸡。 大妖的自尊心遭受暴击。 它停在狗窝门前,四爪抓着地面,打死不往前走一步。 脑海中,契约震动。 张三的意念带着质问与控诉传进林辰的识海。 “我可是你的伴生神兽!” “我立过功,我挖过宝!” “本大王不住在这栋漂亮的大别墅里面吗?” “凭什么让我和那几只长毛的鸟做邻居!” 林辰松开手,看了看二楼东厢房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再想想自己屋里那张掉漆的老床。 他叹了口气,双手插进口袋,朝着张三耸了耸肩。 “兄弟,认清现实吧。” “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也就比你强点。” “看开点,能有个挡风的地方就不错了。” 张三看着林辰转身走向主屋的萧瑟背影。 再看看眼前这个散发着鸡屎味的木棚。 低声呜咽,委委屈屈地爬进木棚,把鼻子埋进两条前腿里。 张三认命的闭上眼睛,开始怀念神农架用藤蔓编织的大王宝座。 还有它那只听话的猴子护卫队。 第315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二天清晨。 大别山边缘的冷空气顺着红砖院墙倒灌进来。 林辰穿着加厚黑色羽绒服站在院子里。 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视线越过正咯咯叫的老母鸡,落在院子角落那堆废铜烂铁上。 这是一辆灰色的老款大众捷达。 虽说老林同志这些年拿着当亲儿子一样保养,但这车从漆面到内饰,浑身上下都透着应该报废的破败感。 老两口刚搬到乡下,清净是清净。 但周边连个正经超市都没有,去趟市内都得十几公里。 这破捷达如今能不能打着火、会不会半路掉轮子,全凭它当天的心情。 安全系数基本为零, 所以必须淘汰了。 正房木门推开。 林建国裹着军大衣走出来,手里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 盆里装着拌好的玉米碴子。 “起这么早?”林建国瞥了儿子一眼,“厨房有馒头,自己拿微波炉打一下。” 林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爸,把车钥匙给我。” “我进趟城,买点年货回来。” 林建国撒玉米碴子的手顿在半空。 “那车离合器高得很,你成天保姆车接送的主,能开得惯我这手动挡?”” 林辰嘴角扯了扯。 没成明星之前这俩车他也没少开,怎么现在就开不惯了? “放手吧!祖传的脚艺,丢不了!” 听到这话,老林同志放下搪瓷盆,伸手在军大衣兜里掏了半天。 摸出一把边缘磨得发亮的机械钥匙。 林辰接过钥匙,转身走向鸡窝旁边的简易木棚。 木棚里,张三正缩成一个巨大的银色毛球。 “起来,跟我进城。” 林辰踢了踢木板。 张三发出抗拒的呜咽声。 把脑袋往双腿之间使劲钻。 进城?不去! 本大王刚受了胯下之辱住鸡棚,现在还要折腾它?想得美! “市内可什么都有,比如,你爱吃的各种肉。” 林辰抛出杀手锏。 肉。 这个字带着魔力,穿透契约屏障在张三识海里炸开。 原本缩成一团的神兽一跃而起。 四只爪子在地上蹬出一层浮土,尾巴摇出残影。 一人一狗默契的走向老捷达。 林辰拉开车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院子里回荡。 他戴上黑色口罩,扣上一顶鸭舌帽。 张三跟着爬进后排。 林辰插上钥匙,拧动。 “咳..咳咳....” 起动机发出拉风箱般的动静。 发动机跟着哆嗦,就是打不着火。 “什么破铜烂铁。” 林辰吐槽一句,深踩一脚油门,再次拧钥匙。 轰!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发动机终于启动,整辆车进入一种高频震动状态。 方向盘在林辰手里狂摆。 离合器松开,车身往前一窜。 老捷达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轰隆隆地驶出院子。 村道全是坑洼的黄土路。 车里的动静堪比工地上的搅拌机。 轮胎压过一个水坑,车厢剧烈上下起伏。 林辰的脑袋重重磕在车顶上。 就连后排的神兽张三也毫无防备被颠得七荤八素。 硕大的狗头在左车窗和右车窗之间来回撞击。 “嗷呜!” 契约通道里传来张三崩溃的意念。 “这是什么破烂!本大王跑得都比它快!放我下去!” 一代神农架霸主,口水随着震动甩得到处都是,蓝湛湛的眼里满是生无可恋。 林辰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闭嘴!” “再吵把你丢出去拉车!” 张三乖乖的闭嘴了。 它用前爪扒住前排座椅靠背,将脸埋在真皮破洞里。 四十分钟后。 老捷达带着一身泥点子和黑烟,开进市区最大的汽车城。 林辰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免费车位上。 他下车拉开后门,张三顺着车门滚了下来。 这里是整个地级市最繁华的汽车商圈。 两旁全是大面积落地窗的4S店。 奔驰、宝马、奥迪的标志在阳光下反光。 远处还有一排专门卖保时捷、路虎的展厅。 林辰戴着口罩和帽子,压低帽檐。 无视了那些夺目的跑车和大街上常见的BBA。 老林同志为人低调谦和,真弄的太张扬反而会让他不自在。 所以必须低调,还要结实。 林辰视线扫过一排展厅,目光锁定在一个带着斜杠车标的店面。 沃尔沃。 外观沉稳。 安全配置足。 也符合老林同志的审美。 张三晃晃悠悠站起来,跟在林辰屁股后面。 一人一狗走到店门口。 自动玻璃门打开,暖风迎面吹来。 林辰大步走进展厅。 前台一名穿着修身职业套装的美女销售抬起头。 那双阅人无数的毒辣眼睛迅速扫过一人一狗。 男人裹得像个逃犯,但身段极为挺拔,脚边跟着的是一头体型堪比藏獒的哈士奇。 这到底是怎么养的? 销售想了一下后凭经验断定,这客人行事做派很奇特,不像来瞎打听的。 她立刻挂上毫无破绽的职业微笑,快步迎上前。 “先生您好,看车吗?” 林辰点点头,声音隔着口罩发闷。 “XC90,最高配。” 销售眼睛放光,知道遇到大客户了。 “有的先生,顶配是智雅豪华版,目前裸车价大概在八十万左右,落地将近九十万。” 销售引着林辰走到展车前。 一辆黑色的大型SUV停在中央。 车身线条硬朗,气场沉稳。 “先生,您可以上车体验一下内部空间,座椅是Nappa真皮,还带有全方位碰撞预警和主动刹车……” 销售尽职尽责地背诵配置表。 “不用试了。” 林辰打断她的话,围着车转了一圈。 底盘够高,车架看着厚实。 沃尔沃最出名的就是安全,老林开着会让人放心不少。 “店里有现车吗?”林辰直奔主题。 销售稍微愣神。 平时买这种近百万的豪华SUV,客户哪个不是有钱人? 但也没有几个人连看也不看,直接就奔着提车来的。 “有、有的!库房里有一辆黑外棕内的现车,昨天刚到的板车。” 销售说话微微结巴。 “能今天开走吗?” “可以!我们加急为您办理临牌和保险,下午就能提走!” 销售的声音带上颤音。 林辰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刷卡,全款。” 四个字,干脆、利落,毫无半点拖泥带水的装腔作势。 销售下意识的双手接过薄薄的银行卡,嘴角下意识地下压,维持作为销冠的专业素养,但微微放大的瞳孔,还是出卖了她翻江倒海的内心。 将近一百万的豪车。 前后不到三分钟。 这就卖出去了?这他妈是买车还是下楼买鸡蛋呢? “好的先生!您先去贵宾室喝杯咖啡,我马上给您办理手续!” 销售脚下生风,拿着卡小跑向财务室。 贵宾室里,林辰坐在皮沙发上刷手机,张三趴在脚边,欢快的炫着水果。 不到两个小时。 手续全部办妥,保险生效,临牌贴好。 工作人员把那辆崭新的XC90开到交车区。 黑色的车漆在灯光下光泽内敛。 车身洗得干干净净。 销售把两把车钥匙双手递给林辰。 “先生,您的手续全都在这里了,旧车置换的事情我也帮您联系了旁边的二手车行。” 来的时候那辆老捷达,林辰直接扔给销售处理。 这破铜烂铁再开回去,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辛苦。” 林辰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 Nappa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底盘扎实,视野开阔。 车内弥漫着新车皮质的醇厚味道。 “上车。” 张三一看这车,眼睛放光。 这玩意可比之前的顺眼多了! 它后腿发力,跃上宽敞的后排。 柔软的座椅让它舒服得打了个滚。 这才是神兽该坐的座驾。 林辰按下启动键。 发动机声音细微,感觉不到多余的抖动。 一脚油门踩下去。 动力输出平顺浑厚。 新车平稳地驶出汽车城,汇入城市车流。 林辰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脸庞。 老头子看到自己的宝贝捷达变成这辆新车的时候,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呢? 说实话,小林同志还真有点期待呢。 第316章 把超市搬空需要几步?张三:要要要! 林辰驾驶着崭新的黑色XC90驶出汽车城。 车厢内弥漫着新皮具特有的醇厚气味。 路过减速带时,扎实的底盘轻松化解了颠簸,车身只传来微弱的起伏。 真皮座椅也恰到好处地支撑着腰背。 这车开起来确实是比老林同志的破捷达舒坦多了。 导航的机械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提示前方三公里到达市区最大的连锁商超。 后排的张三趴在车窗玻璃上无聊的看着外边的景象。 十分钟后。 XC90平稳地驶入商超的地下车库。 车库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寻找车位的私家车。 林辰转了一圈,找了个偏僻的车位停了进去。 拉起手刹,熄火。 林辰转头看向后排。 张三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庞大身躯把宽敞的后座挤得满满当当。 蓝色的眼珠子里写满了迫不及待。 前爪不停地扒拉着真皮座椅的靠背。 林辰降下一截车窗,留出巴掌宽的通风口。 “你现在这体型可比之前大太多了,况且商场不让携带宠物,你老实在车里呆着吧。” 张三委屈地哼唧一声,硕大的狗头耷拉下来。 脑海中的契约通道传来一阵不满的抗议。 “本大王要吃肉!你刚才答应买肉的!” 意念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贪吃欲。 林辰推开车门下车。 反手把车门关上。 “少废话,我现在不就是给你买肉吗?” 锁好车门,他戴好黑色口罩,压低鸭舌帽的帽檐。 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大步走向商超的地下入口电梯。 这家商超占地极大。 临近春节,货架之间挤满了置办年货的市民。 推车声、叫卖声、促销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林辰在入口处刷卡扯出一辆大号金属购物车。 目标明确地推着车直奔生鲜冷藏区。 冰柜里的射灯打在肉品上。 红白相间的纹理泛着诱人的油润光泽。 左边摆满了切好分装的澳洲雪花牛肉。 右边是一排排包装精美、带着血丝的法式羊排。 林辰意念微动。 “雪花牛肉吃不?” 脑海中一声高亢的狼嚎响起。 车库里的张三盯着脑海中的画面。 哈喇子顺着嘴角狂流,滴在脚垫上。 两只前爪乱踩着座椅。 “想吃!想吃!本大王要全吃掉!” 林辰无奈地摇头。 这吃货哪有半点神兽的矜持。 他大手一挥。 直接把冷柜里那一排印着英文标签的顶级雪花牛肉往购物车里扔。 一盒、两盒、五盒、十盒。 不到一分钟,二十多盒高级牛肉全进了推车。 一盒就是大几百块钱。 旁边正在理货的超市大妈眼睛都看直了。 手里的抹布掉在冰柜上都浑然不觉。 “小伙子,这牛肉贵得很哩!不是搞促销的打折肉!” 大妈好心提醒了一句,生怕这戴口罩的小伙子看错价格,到收银台出洋相。 林辰头也没抬,把最后一盒放进车里。 “没事,家里有个吃大户的,买少了不够它塞牙缝。” 大妈愣在原地。 林辰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来到冰鲜羊排的柜台前。 “羊排要不要?” 林辰在脑海中发问。 “要!那个长条的骨头好!连骨头带肉一起嚼,嘎嘣脆!” 张三的回复急促且贪婪。 林辰毫不客气。 双手并用,把柜台里的羊排连包端起,一网打尽。 购物车很快被肉类塞满了一大半。 推起来明显感觉到了沉重的份量。 林辰调转车头。 顺着通道走向熟食区和速食区。 这里香味扑鼻。 刚出锅的炸鸡腿堆成了一座金黄的小山。 热气腾腾的烤鸭挂在透明的玻璃展示柜里。 滋滋冒油的声音挑动着味蕾。 “披萨吃不?” 林辰停在冷冻柜前。 “吃!” 林辰拿起五盒最大尺寸的至尊海鲜披萨扔进车里。 “汉堡呢?” “吃吃吃!只要是肉都给本大王买下来!” 林辰拉开冷藏柜的玻璃门。 把里面陈列的巨无霸芝士汉堡一扫而空。 拿了足足十五个。 走到现炸的熟食档口。 “炸鸡来点?” 林辰刚传递出这个念头。 张三的意念已经胡言乱语了。 “全要!本大王要吃那种外面有脆皮,里面油滋滋的鸡大腿!” 林辰抬眼看着玻璃柜里的炸鸡。 对着熟食区戴着透明口罩的工作人员比划了一下。 “师傅,你那一盘新炸出来的鸡腿,全给我包起来。” 师傅拿夹子的手一哆嗦。 滚烫的金属夹子掉在不锈钢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伙子,这盘里少说有四十个鸡大腿。” “你真全包圆了?” “包圆了,装两个最大的袋子给我。” 林辰语气平静。 四十个鸡腿。 这点碳水和蛋白质,只够给大荒神兽打个底而已。 师傅咽了口唾沫。 手脚麻利地拿出几个防油纸袋开始装。 装了足足四大袋递给林辰。 一人一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无限购买循环。 林辰在超市里来回穿梭。 一辆推车被塞满了,就去旁边再推一辆。 脑海中张三的需求不断升级。 什么烤肠、大脸鸡排、速冻水饺。 只要是能咽下肚的东西,通通没放过。 不知不觉走到了宠物用品区。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包装袋和罐头。 脑海中张三的意念再次不安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袋子,看着很好吃!” 林辰顺着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高级进口无谷狗粮。 还有一排排冷冻柜里的生骨肉和冻干鹌鹑。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差点没压不住。 “那是给狗吃的!” “真把自己当成狗了?” 林辰在脑海中冷冷地反问。 “本大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买!全都给本大王搬回红砖院子里去!” 张三显然已经杀红了眼,理智全无。 “滚蛋!” 林辰忍无可忍,单方面切断了契约。 “够了!就这些!” “你要把这超市里能吃的东西全一网打尽吗!” 他真怕再买下去,这狗东西连收银台的口香糖都不放过。 推着两辆沉甸甸的购物车。 林辰大步走向结账的收银台区。 这两辆金属推车里堆成了两座物资山,引得周围排队的顾客频频侧目。 甚至有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排队挪动得很慢。 终于轮到林辰所在的通道。 收银台里的小姑娘穿着红色马甲。 扫码的手速本来练得挺快。 抬起头看到这两车东西,整个人惊呆了。 “先……先生,您这推车里的,都是要结账的商品吗?” 小姑娘结结巴巴地确认。 林辰从兜里掏出手机。 “对,全扫了。” “麻烦多拿几个最大的编织袋给我。” 滴滴滴的扫码声在收银台上响了足足十分钟。 小姑娘扫得手腕都酸了。 台面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和塑料袋。 周围几个收银台的顾客连账都不结了。 全歪着脖子盯着这边看。 “好家伙,这是哪家饭店来进货的吧?” “进货去批发市场啊,谁来商超买雪花牛肉?” “全是高档货和速食,这小伙子有钱没处花啊。” 议论声在周围嗡嗡作响。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开始把扫完的商品分类装袋。 装满了足足六个超市能提供的超大号编织袋。 每一个袋子都鼓鼓囊囊,看着分量非常恐怖。 这六个袋子加起来,起码有三百多斤重。 超市领班眼看装不下,赶紧跑过来。 “我们超市提供免费的手推车借用服务。” “您可以推到地下车库,放回指定位置就行。” “好的。” 有人压低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这哥们买这么多肉和速食,还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 “该不会是提前收到世界末日的消息,跑出来囤物资的吧?” “拉倒吧你,你见过谁世界末日了还在抢雪花牛肉和炸鸡的?” 林辰对这些路人的议论充耳不闻。 大步流星地走出超市结账区。 顺着扶梯稳稳地来到地下车库。 黑色的XC90安静地停在偏僻的车位上。 看到林辰手里拎着几大袋东西出现。 大门还没拉开。 张三就在车厢里兴奋地摇着尾巴。 “靠后点,别碍事。” 林辰按下车钥匙,打开电动尾门。 把六个沉甸甸的袋子塞进后备箱。 车厢里瞬间充斥着肉香和炸鸡的油炸味。 林辰随手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扯出一个温热的炸鸡腿。 向前一扔。 张三张开血盆大口。 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接住鸡腿。 骨头碎裂的嘎嘣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引擎启动。 黑色SUV带着轰鸣声驶出地下车库。 车窗外的城市建筑在冬日暖阳下不断倒退。 挡风玻璃前视野开阔。 后座传来张三狂炫炸鸡的吧唧嘴声。 这吃相毫无大荒纯血神兽的尊严。 林辰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这吃货一眼。 “吃慢点,骨头别乱吐。” “这可是刚买的!要是弄脏了这新车的座椅.......” 第317章 人这辈子啊,有啥别有病,没啥千万别没钱。 柏油路到了尽头,黑色的XC90压上村里的黄土路。 宽大的防爆胎在泥坑里趟过,溅起一串飞泥。 林辰松了点油门,村道窄得抠脚,两边全是用塑料布盖着的过冬秸秆和柴火垛。 路过的村民裹着旧棉袄,盯着这辆锃光瓦亮的大车看。 沃尔沃的车标确实不怎么惹眼,但这车身尺寸摆在这儿,想低调都难。 车厢里,张三趴在后座上。 嘴巴不停蠕动,脚垫上满是鸡骨头。 这家伙从超市出来就没停过嘴。 四十个炸鸡腿硬生生被它造下去大半。 林辰把方向盘往右一打。 黑色的车头拐进红砖大院。 铁门大敞,车子径直开到院子中央停下。 引擎的轰鸣声在宽敞的院落里回荡。 院落一角,林建国正蹲在地上鼓捣着什么。 手里拿着一把沾满黑油的十字螺丝刀。 听到发动机浑厚平稳的声响,老头抬起头。 卧槽?院子里怎么突然钻进来个黑大个? 连牌照都没挂,车漆亮得连旁边的鸡窝都能照出个影来。 林建国第一反应是村里哪家有钱亲戚找错门了。 他拿起身边的破抹布,胡乱擦着手上的机油。 刚准备站起身问情况,车窗降下来了。 林辰的脸出现在主驾驶上。 老林的表情僵在脸上。 嘴巴微张,眼睛瞪大。 目光从林辰的脸,慢慢移动到方向盘上,再扫过中控台。 心中有了猜测。 林辰推开车门。 座椅随着重力释放发出一声轻响。 他迈步走下车,顺手把车钥匙抛了过去。 “把你那辆破烂处理了,这车给您开。” 林建国手忙脚乱地接住车钥匙。 看着钥匙上那厚重的质感,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买这倒霉玩意干啥!” 老头快步走上前,绕着车头转了半圈。 手想摸一下漆面,又觉得手上机油没擦干净,硬生生把手缩回兜里。 “这得造多少钱!” “那破捷达又不是跑不动了,四个轱辘能转就行呗!” 语气带着明显的心疼,全是指责。 但他眼角的褶子却不受控制地挤在一起。 林辰一看就知道这老头心里在想什么。 中国式家长,主打一个口是心非。 老林同志嘴上骂骂咧咧,脚步却绕着车尾来回踱步。 目光在排气管和宽大的后备箱上流连忘返。 那是压制不住的暗爽和自豪感。 “没多少,也就九十来万吧。” 林辰走到后备箱前,按了一下开关。 电动尾门缓缓升起。 林建国听到价格,倒吸一口冷气。 “败家玩意儿!你爹我配看这么好的车吗? ” 嘴上骂得很凶,老头的手却忍不住伸出来,拍了拍车门框。 这种又心疼钱又忍不住嘚瑟的中国式家长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张三叼着一个纸袋从车上蹿了下来。 纸袋里装着刚买的冰鲜羊排。 它也不管林建国,迈开四条腿直奔里屋,速度快的犹如一道闪电。 林建国被这狗吓了一跳。 “卧槽,这狗成精了?” 老林看着张三狂奔的背影,转头视线落进后备箱。 六个巨大的编织袋堆满整个空间。 “搭把手,东西太多我搬不动。” 林辰指了指后备箱。 林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 高档雪花牛肉、海鲜、整盒的披萨、几十大包熟食。 老头的血压直线上升。 “不是,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快过年了,那条狗可能吃了,不多买点不够它造。” 两人一前一后把东西往屋里搬。 屋子的方桌上堆满了高热量的肉制品和水果。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刚才进门就没听见动静。 “我妈呢?” 林建国把几盒雪花牛肉塞进冰柜,冷哼一声。 “还能去哪!” “看你不在家,闲得发慌,又跑去村东头老李家摸牌去了。”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林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 一口气喝下半杯,带着几分打趣反问。 “那你怎么没去?” 老林正把羊排往袋子里重新装。 听到这话,动作停顿。 “我要是也去了,你这臭小子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净给老子找事!” 老林骂完,把袋子往冰柜里用力一扔。 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背影显得特别倔强。 林辰端着纸杯,站在原地。 这是老头独特的关心方式。 用最硬的语气,说最暖的话。 林辰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活动了一下肩膀,跟着钻进厨房。 “行了行了,我来剥蒜。” 厨房里很快升起呛人的油烟,饭菜的香气混着劈柴的烟火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 这是林辰最放松的一段日子。 日子平淡得全是烟火气。 除夕一天天临近。 村里开始到处张贴红纸对联。 林辰早上睡到自然醒,起床就在院子里打一套伏虎拳。 气血震荡,拳风带起院子里的落叶。 吓得几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满院子乱飞。 林建国也彻底爱上了那辆XC90。 每天吃完早饭,老头必定拿一块干毛巾。 从车头擦到车尾。 然后开车去村头的小卖部买包烟。 本来走五分钟的路,老林非要开车绕半个村子。 逢人就按下车窗打招呼。 村里现在谁不知道林家那个大明星给他老子买了一个一百万的豪车。 老林的下巴这几天就没放下来过。 张三的日子更是过得骄奢淫逸。 每天不是在吃肉,就是在消食的路上。 它也完全接受了红砖大院看门狗的设定,遇到村里别的土狗来门口撒尿,这头纯血大妖连威压都懒得放,只是咧咧嘴吓唬一下拉倒。 一家三口,外加一条狗。 在这个大院里,把除夕前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直到几天后,气温骤降,空气中飘着几朵干瘪的碎雪花。 天色暗得很快,风吹在脸上刮肉一样疼。 屋子里开了暖气。 餐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 这是今晚的主菜。 林辰正拿筷子挑起一块沾着汤汁的五花肉往嘴里送。 林母在厨房里切水果。 林建国端着小酒杯,小口抿着散装白酒。 电视里播放着地方台的节目。 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嗓音在客厅里回荡。 气氛和谐到了顶点。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林母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接通电话。 “喂?大嫂啊,怎么这时候来电话?” 林母的声音带着笑意,还在跟电话那边寒暄。 十秒钟后。 厨房里的声音小了下去。 林母原本爽朗的笑声消失不见。 “在哪家医院?” “大夫怎么说?” “还差多少?” 林辰放下筷子,停止咀嚼。 他轻松的捕捉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声。 林建国也察觉到不对劲。 老头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酒水微微晃荡。 目光盯着厨房的方向。 这通电话打得很长。 足足半个多小时。 林母一直在厨房里压低声音交涉。 林建国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点燃。 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热闹声响,显得无比刺耳。 直到一根烟抽到过滤嘴的位置,老林才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 厨房门帘被掀开。 林母从里面走了出来。 脚步有些虚浮,手里握着那个发烫的手机。 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原本喜庆轻松的表情荡然无存。 盯着桌上的炖粉条发呆。 林辰微微垂下眼皮,凭他的听力,其实早就知道了来龙去脉,但他没出声。 林父把筷子搁在碗边。 视线落在老伴脸上。 “老伴,出什么事了?” 声音沉稳。 林母抬起头看着儿子和老伴。 眼眶发红,嘴角哆嗦了几下,一声长叹。 ”唉……” “老话说得好啊,人这辈子,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第318章 万贯家财买底气 “老伴,出什么事了?”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林母手指捏着发烫的手机塑料外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声音打着颤。 眼眶周遭充血通红,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退得干干净净。 林母整个人下意识地跌坐在椅子上。 眼泪无声地砸在桌面上,落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 “你倒是说话啊!谁来的电话?” 林建国急了,站起身来。 “是二姐……” 林母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王艳她……得病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林辰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刚刚那半个多小时的交涉,他一字不落地听了个真切。 他的手一直在桌子底下划弄着手机屏幕,搜索框里,是一串拗口刺眼的医学名词。 多发性硬化脱髓鞘。 这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 绝症。 不可逆。 无法根治。 发病时免疫系统攻击自身的神经中枢。 会导致视力骤降、四肢失调。 严重的,连吞咽和呼吸的功能都会衰竭。 林建国听到自己的外甥女倒下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手里那半杯没喝完的散装白酒,翻在桌面上。 白酒顺着桌沿往下滴落,打湿了他的裤腿。 林父林母在老林家和老周家都是老幺。 王艳是林辰二姑家的孩子,就算是最小的姐姐也比他整整大了十三岁。 所以林辰小时候没什么同龄人玩伴,同辈的哥哥姐姐都比自己大很多,他们的孩子又比自己小很多。 这俩位姐妹和林家走的很近,没事就来看望林父林母。 林辰之前上学不在家,不少大事小情都是这俩位姐姐和姐夫帮忙干的。 “怎么就倒下了?”林建国眼睛发红,大声吼道。 “二姐说昨天刚查出来的。” 林母捂着脸痛哭。 “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就摔跟头了,爬都爬不起来。” “送到市医院,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 “大夫说咱们这市医院治不了这种病,必须转院。” 林母的哭声在屋子里回荡。 林建国大步走到墙角,又掏出一根红塔山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手一直在哆嗦。 “那就转院!去大医院治!我二姐哭什么!” “二姐说拿不出那么多钱。” 林母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凄厉。 “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来那么多存款啊?” “这个病听起来就得花很多钱!” 老林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烟灰掉在军大衣的毛领上。 是啊,普通老百姓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有病。 “市医院不治咱们就想办法转院!” 林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种病得去帝都治!” “儿子还给了咱们不少钱,钱我们有,就是医院能不能找到关系?” 林建国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声音里透着无力。 帝都的医院。 光是挂个专家号就能让人跑断腿。 就算挂上了号,有没有床位收治又是另一回事。 现实摆在眼前。 没钱,没门路,没关系。 林辰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缓缓站起身。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铺满整个餐厅。 老林两口子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林辰的眼神平静。 “钱的事不用愁。” “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这句话砸在饭桌上。 字字句句带着千钧的份量。 林父愣住了,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林母的哭声也被堵在喉咙里。 林建国拍着大腿,满脸焦躁。 “就算你有俩钱,在帝都那种地方,没关系也是两眼一抹黑!” 老一辈的观念里,明星就是戏子,赚点钱也就罢了。 真遇到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能比人家当官的好使? 林辰没接老头的话。 直接拿起手机,当着老两口的面,按下了赵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赵,别管你现在手头在忙什么,全放下。” 林辰语速极快。 “让咱们团队的人全部动起来。” “去查帝都宣武、协和,治疗多发性硬化脱髓鞘最顶尖的专家名单。” 电话那头的赵阳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马上办,半小时内给你反馈。” “好,随时联系。” 林辰挂断电话。 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直接看傻了老林两口子。 没有求爹告奶奶的低声下气。 没有四处碰壁的无奈。 浑身上下散发的满是自信。 林辰把椅子推回桌底。 “放心吧,我也认识不少人,总有能说的上话的。” “去换衣服!咱们先去市医院看看我姐!” “十分钟后出发!” 这种从容不迫的底气,给这个家庭打了一剂强心针。 “好!换衣服!咱们走!” 林建国掐灭烟头,转身往里屋跑。 林母也赶紧擦干眼泪,踉跄着去拿羽绒服。 林辰转身走向院子。 屋外寒风呼啸,细碎的雪花夹在风里砸在脸上生疼。 张三正趴在狗棚里,啃着林建国扔给它的半个猪蹄。 听到林辰走出来的脚步声,张三抬起硕大的狗头。 敏锐的妖兽直觉让它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它连猪蹄都顾不上啃了,赶紧站起身,尾巴夹在后腿之间。 “我们要出去一趟。” 林辰看着它。 “你乖乖在院子里看家。” 脑海中的契约通道传来张三小心翼翼的意念。 “本大王一定看好院子……” 林辰没再废话,走到院子中央。 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 那辆刚买的黑色沃尔沃XC90发出滴滴的解锁声。 车灯在风雪中亮起,照亮了飘落的雪花。 如果是以前那辆破捷达。 在这种滴水成冰的雪夜,能不能打着火都得看运气。 大几十万的钱砸下去,这就是价值。 林建国和林母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从屋里出来。 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桶。 老一辈人无论多急,去医院看病人总得带点热乎吃的。 林辰拉开主驾驶的车门。 林建国拉开副驾驶,林母钻进后排。 随着砰砰几声门响,厚重的车门关上。 外面的风雪呼啸声被直接隔绝。 车内极其安静。 双层夹胶玻璃加上顶级的隔音棉,把噪音降到了最低。 林辰按下启动键。 暖风口吹出干燥温和的热气。 真皮座椅的加热功能也自动开启。 温暖顺着后背传遍全身。 这舒适的环境,给了老两口极大的心理缓冲。 林建国紧紧抓着安全带,原本一直发抖的手渐渐平复下来。 林母坐在后排,看着前面宽大的座椅靠背。 心情也平稳了不少。 宽大的防爆轮胎压过院子里的积雪。 带着一往无前的平稳,驶出红砖大院。 上了乡道,雪下得更大了。 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暗冰。 这种路况,平时村里的面包车都不敢出门。 林辰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启自动雨刮器。 全时四驱系统介入,底盘稳如泰山,轮胎咬住路面。 没有打滑,没有偏移。 车头的大灯穿透风雪,照亮了前方的黄土路。 林建国转头看了主驾驶上的儿子一眼。 侧脸隐在车内的阴影里,只能看到硬朗的下颌线。 儿子长大了啊! 林辰目视前方,视线穿透纷纷扬扬的雪花。 车速保持在稳定的七十迈,朝着几十公里外的市医院驶去。 风雪交加的夜里。 两道红色的尾灯在漆黑的公路上逐渐远去。 万贯家财,名声地位,在这一刻,都不如给家人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来得掷地有声。 第319章 医生:专家号排满啦!林辰:歪?战狼吗? 黑色XC90碾过市医院门口的减速带,车身稳如泰山。 过年前夕,医院大门挂着红灯笼,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 车刚停稳,林建国一把推开车门往外冲。 脚下有暗冰,老头踩滑,险些摔个大马趴。 林辰眼疾手快,伸手拎住老头的后衣领,帮他稳住底盘。 “爸,慢点。” 林母提着两个保温桶,冻得直打哆嗦,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三人顶着风雪,直奔住院部大楼。 神经内科住院部六楼。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走廊尽头的加床病房里,气氛压抑得掉渣。 几名亲戚挤在逼仄的病床前,眼圈红肿,全不说话。 病床上躺着二姑家的二姐王艳。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珠蒙着一层灰败。 旁边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艳,还认得舅舅不?” 林建国推开人群,红着眼看着外甥女。 王艳嘴唇发白,费力地转动脖子。 “舅……我眼前有黑影,看不清你。” 二姑站在床尾,拿着毛巾捂着嘴抽泣,肩膀抖动个不停。 主治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沓检查报告走进来,面色严峻。 “家属都安静点,病区禁止大声喧哗。” 亲戚们立马噤声,主治医生把报告翻得哗哗作响。 “多发性硬化脱髓鞘。” 医生语速极快。 “患者中枢神经受损,咱们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治不了。” 二姑夫两眼发直,嘴唇直哆嗦。 “大夫,那得咋治?” 医生合上病历夹。 “转院,赶紧联系帝都宣武医院或者协和神内。” 病房里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医生看了眼家属,补充现实情况。 “这种罕见病,必须找顶尖专家。” “马上过年了,宣武和协和的专家号早就排到年后一个月了。” “你们家属赶紧想办法托关系找人,这个病拖不得,拖一天神经受损就重一分。” 现实的墙壁迎面砸下。 医生的话剥开了普通人最无力的底色。 二姑双腿发软,顺着床沿往下出溜,两只手抓着白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咱们这老百姓,上哪去认识帝都的大夫啊!” 二姑夫蹲在地上,双手揪着头发,眼泪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林辰转身退出病房,反手带上门,把满屋的哀叹关在门后。 走到楼梯间安全通道,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屏幕亮起,赵阳发来几条微信。 “辰哥,我问了几个黄牛和医疗中介,全折了。” “宣武和协和近一个月的神内专家号全满了。” “托了两个医药代表的关系,最多能安排普通号,还得三天后。” “特需床位更是连想都别想,压根就没有。” 林辰毫不迟疑,调出通讯录,拨通了吴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听筒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祝酒声和杯盘碰撞的动静。 两秒后,背景音变小,吴惊显然是走出了包间。 “兄弟,马上过年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吴惊嗓门洪亮,透着热络。 “老哥,人在老家,遇到点急事,得麻烦你动动人脉。” 林辰直入主题,没半句寒暄。 电话那头吴惊收起笑声。 “兄弟你说,只要老哥办得到。” “我姐确诊多发性硬化脱髓鞘,病情恶化很快。” 林辰语速平稳。 “当地治不了,医生建议转帝都宣武或者协和。” “马上过年,我需要宣武神内专家号,外加一张独立病床。” 吴惊听完,没有推脱半个字。 “这病确实拖不得,老哥我是地道北京人,这事你找对人了。” “你踏实等消息,半小时内给你准信!” “谢了,老哥。” “自家兄弟,跟我客气你就是骂我。” 挂断电话,林辰揣起手机,站在楼梯间里等待消息。 不到十五分钟,攥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林辰按下接听键。 “兄弟,搞定了!”吴惊喘着粗气,“宣武神内一把刀,刘建国主任接诊。” “床位安排在特需病房,单人单间。” “名字都给你报上去了,直接去办理住院就行。” 林辰嘴角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老哥,这人情我记下了。” “说这话就远了啊!救人要紧,你赶紧安排啊,马上过年了。” “好的。” 推开病房门。 屋里的气氛低压得能挤出水来。 林建国在角落里急得团团转,手里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 林母在给二姑顺着后背。 主治医生正好拿着病历要离开,留下一句话。 “家属尽快商量对策,别耽误时间。” “大夫,不用商量了。” 林辰大步走进去,挡在门口。 目光扫过屋里的亲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床位和专家都搞定了。” “帝都宣武医院神内,单人病床。” 这句话落在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病房里杂音戛然而止,安静了足足三秒。 主治医生握笔的手一哆嗦。 卧槽?这他妈才多久啊?转头的功夫就把单间搞定了?还他妈是宣武的? 不是说这伙人就是从小县城过来的吗? 路子这么野吗? 医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既然定好宣武,我马上给你们开转院证明和详细病历报告。” 病房里,亲戚们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二姑夫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撞在床栏杆上,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小辰,你真给找着专家了?” 二姑夫声音发颤。 “找好了。”林辰转身看向林建国,“爸,你跟二姑夫收拾一下东西。” “我已经包了跨省的医疗救护车,一小时后到楼下接人。” 二姑红肿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呆呆地看着站在病床前的林辰。 那个曾经跟着大人屁股后面,过年连放二踢脚都捂着耳朵躲在后面的清瘦男孩,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身姿挺拔。 那双宽阔的肩膀,挡住了门外吹进来的所有寒风。 就在刚才,他们一家人感觉天都塌了。 那座由关系、人脉、金钱筑起的高墙,把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硬生生挡在外面。 可林辰走出去不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把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和特需病房砸在了他们面前。 这不仅是钱,那是需要权势去撬动的真金白银的关系网。 二姑胸腔里那颗高悬着的心,“咚”的一声砸回肚子里。 心脏悬崖般的缺口突然就被填实了。 那是权势与财力交织出的安全感。 她看着林辰沉稳的侧脸,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个亲外甥,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一棵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林辰没注意二姑的眼神。 他只是拉了张凳子在病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搭在王艳的手腕上。 一缕微弱的太阴灵气顺着经络渡入她体内,护住了脆弱的中枢神经。 “姐,安心去帝都治病。”林辰嗓音平静。 “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缺,钱管够,人也找齐了。” 王艳感觉到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原本麻木的肢体恢复了知觉。 她眼角流下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风雪依旧,但病房里的绝望,已经被生生砸碎。 第320章 键盘侠:快吃席了!林辰:对,我想吃饺子! 医疗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风雪。 两名穿着厚重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动作麻利。 他们合力把裹着厚被子的王艳抬上担架床,送进宽敞温暖的车厢。 二姑和二姑夫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和编织袋。 两人冻得直打哆嗦,缩着脖子赶紧跟着钻进后车厢。 林建国急吼吼地套上军大衣,把领子竖起来挡风。 林母也赶紧戴上厚实的毛线帽,怀里抱着两件厚羽绒服,显然是准备跟着往救护车上挤。 林辰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林建国的胳膊。 “爸,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这还用问啊?你姐有病了,我跟你妈还能在家坐着啊?” 林建国瞪着眼睛。 老头着急上火,粗糙的大手挣了一下,力气还挺大。 林辰按着老头的肩膀,语气放缓。 “医院那地方天天人挤人,你们去了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 “病房我定的是单人特需,医院规定只允许一个家属陪床陪护。” 林母停下脚步,表情有些迟疑。 “二姑夫在那陪着就行了,你们去了医院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还得给你们重新找酒店订房。” “这大冷天的,要是把你们俩也折腾出个感冒发烧来,我咋整啊?” 这句话直指要害。 林辰顺手把老头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拿过来,塞回他的军大衣内兜里,还用力拍了两下。 林建国叹了口气,干瘪的嘴唇抿了抿。 老头心里清楚得很,儿子现在本事大了,自己就算去了帝都也只能干着急。 “那行,我们两口子就在家等信儿。” 林建国摆摆手,妥协了。 “到了医院有情况随时打电话,别报喜不报忧。” 林母跟着叮嘱。 林辰点头答应,转身拉开救护车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风雪彻底挡在外面。 救护车打着双闪,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驶上通往帝都的高速路。 十个小时后。 救护车压过积雪,稳稳停在宣武医院急诊楼前。 即便是凌晨这个点,急诊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排队挂号和缴费的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大门外,冷风吹得病人和家属直跺脚。 林辰刚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下车。 一道熟悉的身影踩着积雪,快步从台阶上迎了上来。 “辰哥,这边。” 来人穿着黑色长款的高档羽绒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几个塞满单据的文件袋。 正是赵阳。 这小子本来应该在魔都,居然连夜飞到了帝都,比他们还早到一步。 “你怎么过来了?” 林辰有些意外。 赵阳呼出一口白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还当你是普通人啊?” “一旦被人拍到,明天的头条热搜就是你深夜现身医院,然后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满天飞。” “这些抛头露面跑腿的杂事,我来干。” 林辰没反驳,他知道赵阳说得对。 赵阳转身看向刚刚从救护车后厢下车的二姑和二姑夫。 换上一副热情周到的笑脸,快步上前帮忙接过最重的编织袋。 “二姑,二姑夫,这一路上冷坏了吧,辛苦了。” “我是林辰的经纪人,也是他大学同学,我叫赵阳。” 赵阳这番自我介绍,既拉近了关系又表明了身份。 二姑夫冻得脸色发青,局促地搓着手点头。 “大半夜的,麻烦你了啊小赵兄弟。” “咱们都是自家人,您老别见外。” 赵阳笑着回应,单手提着行李在前面引路。 他先是拿出提前办理好的特需病房通行证,带着二姑一家直接走医院内部的绿色通道。 绕开了拥挤吵闹的急诊大厅,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六楼神经内科特需病区。 刘建国主任的助理医师已经在护士站等着了。 赵阳迎上前,熟络地和助理医师握手。 还顺手把两个大号纸袋放在护士站的台子上。 “这大半夜的,辛苦各位白衣天使值班了。” “外头太冷,我带了点养生粥和糕点,大家分着垫垫肚子驱驱寒。” 值夜班的护士们本来还很困倦。 看到散发着热气的精美夜宵,也带着笑意,连声道谢。 助理医师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病床已经收拾出来了,16床,特需房,家属去一楼交一下费用。” 二姑夫下意识要去摸贴身的口袋。 赵阳已经抽出银行卡。 “二姑夫,您先陪二姐安顿。” “手续我去办。” “这.....” “放心,这都是林辰的钱,您现在最该做的,是陪着二姐。” 赵阳语气很稳。 二姑夫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重重点头。 “好,好。” 林辰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看着赵阳忙前忙后。 从病房空调的温度调节,到楼下食堂定好的家属营养一日三餐。 甚至是二姑夫晚上换洗的衣物和陪护用的折叠床垫,赵阳都提前安排了人去外面买齐送来。 整个过程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原本战战兢兢的二姑一家,被他安排得踏踏实实。 林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艹,这小子现在是真进化了。 当初在横店那个万年龙套赵阳,已经蜕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金牌经纪人。 安顿好后,第二天,刘主任带队查了房。 刘主任翻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面色轻松了不少。 “准备用大剂量激素冲击疗法,配合神经营养药物,这病情能控制住,但想痊愈现在还是办不到。” 有了专家这句话,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日子安稳了两天,治疗进展顺利。 到了第三天中午,意外还是发生了。 林辰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从地下车库坐内部电梯直接上了住院部。 本来路线选得隐蔽,连护士都没碰上几个。 偏偏在电梯口,撞见了一群来医院做医疗器材推广的医药代表。 虽然林辰全副武装,但独特的眉眼。 对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举起手机对着他连按了三下快门,拍下照片。 林辰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身快步进了特需病区。 但就是这几张略带模糊的照片,到了下午引爆了微博。 热搜榜第三条,热度直逼第一。 #林辰现身宣武医院# #疑似林辰患重病# 舆论发酵的速度令人咋舌,键盘侠闻风而动。 “刚他妈火了就有病了?这就是命啊。” “据知情人士透露,宣武神内科治的都是要命的大病,估计是快不行了,坐等吃席。” 下午三点半。 赵阳拿着工作平板走进病房外的独立休息室。 “我联系了微博平台的内部人员,准备花点公关费,把这条压下去。” 林辰坐在真皮沙发上,正拿着水果刀削一个蛇果。 红色的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一圈一圈掉进垃圾桶里。 “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再说了,本来就是光明正大来看病的,坦坦荡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辰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拿过湿巾仔细擦了擦手。 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 迈步走到特需病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帝都高楼林立的繁华天际线,远处飘着几片冬日的白云,阳光正好,视野开阔。 林辰只拍了这一张窗外岁月静好的风景照。 点开微博和抖音的后台,将照片直接上传。 配文的文字他输入得很直接,连标点符号都不多。 “家中有亲属抱恙,已托良医。” “感谢大家关心,除夕将至,祝大家平安健康。” 点击发布,退出软件,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热搜榜上的风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营销号的恶意揣测被粉丝和路人的祝福留言淹没。 “原来是带家里长辈看病,林辰不仅戏演得好,人也很孝顺!” “明星脱了光环也是普通人,家属生病去医院陪护多正常的事。” “那些说炒作的黑子是不是有大病?谁会拿自己家人的健康去博眼球炒作?” 两天后,除夕前夕。 帝都的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透着浓浓的年味。 宣武医院的特需病房里,温度宜人。 王艳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不少,经过治疗,视力恢复了大半,说话也不再含混不清。 林辰站在床边,帮王艳把被角掖好,挡住缝隙。 “姐,所有的费用我都预留够了,你就踏踏实实的安心养病。” 王艳眼眶又红了,伸手紧紧拉住林辰的袖子。 “小辰,姐这次真是给你添大麻烦了。” “一家人说这话没用,见外了。” 林辰笑着拍拍她的手背。 “二姑夫在这专门陪床我也放心,我和赵阳今晚就赶回去。” 二姑夫从独立卫生间洗完一盘水果出来。 这几天住在这个带有独立卫浴和小厨房的豪华单间里,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一扫之前的绝望。 再也不用像市医院那样,在走廊里打地铺、抢开水房的热水了。 “小辰,快过年了,你们赶紧往回走,别耽误了吃年夜饭。” 二姑夫把洗好的苹果往林辰手里塞。 “这里有大夫护士天天查房,我都插不上手,你们放心回老家过年。” 林辰没接苹果,摆了摆手拒绝。 “留着给我姐吃补充维生素。”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转身招呼站在门外的赵阳。 “老赵,走吧,别误了高铁。” 两人推开病房门。 穿过安静整洁的特需病区走廊,连脚步声都很轻。 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依依不舍的苦情戏码。 走出急诊大楼,外面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路灯下雪花飞舞。 一辆提前约好的黑色埃尔法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 赵阳一把拉开车门,冷风吹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可算能回家吃顿安生饺子了。” 林辰弯腰钻进温暖的航空座椅里。 靠在皮面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与风雪。 是啊。 想吃老妈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了。 第321章 辞旧迎新过除夕 林辰和赵阳从帝都坐高铁赶回市里,一路风尘仆仆开回红砖大院。 到家正是下午,院子里已经飘满了熟油的浓香。 二姑在帝都安顿好的消息,林建国早就打电话告诉了周桂兰。 宣武神内的特需病房,单人单间,外加最牛的专家亲手接诊。 老两口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林建国见到林辰进门,嘴角咧到耳朵根,转身就去屋里拿糨糊。 赵阳这货压根不拿自己当外人,把羽绒服一脱,挽起袖子就冲了出去。 他踩着缺了个角的木头板凳,手里举着带金粉的红纸春联。 “林叔,你往后退退,看看左边高还是右边高?” 林建国夹着半根红塔山,退到一米远,眯着眼睛端详。 “左边上去半寸!再往右偏点!哎,对了对了,就摁那儿!” 林建国大声指挥。 赵阳一巴掌拍在红纸上,把糨糊抹匀。 一老一少配合得默契十足。 厨房里热气腾腾。 周桂兰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长柄漏勺。 铁锅里热油滋啦作响,一个个金黄酥脆的萝卜肉丸子在油浪里翻滚,那香气,霸道得直勾人馋虫。 一只体型硕大毛发银白的哈士奇正老老实实蹲在灶台边上,绿油油的眼珠子直冒精光。 谁能想到,这头曾在神农架呼风唤雨号令百兽的纯血大妖,此刻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周桂兰捞出一个炸好的肉丸子,放在碗里吹了吹。 “慢点吃,烫嘴。” 周桂兰把丸子扔在地上。 张三在半空中张开大嘴,精准接住丸子。 喉咙一滚,直接咽了下去。 林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 张三脑门上还沾着一小片面糊,铁定是刚才趁人不备舔铁盆留下的罪证。 感受到林辰的目光,张三咽下丸子,通过契约传了一道意念过来。 “你瞅啥?奶奶炸的肉球,比生肉好吃一百倍。” 第二天一大早,除夕正日子。 赵阳吃了早饭,老老实实回了县里过年。 夜幕降临,村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火药味顺着北风飘进院子。 晚上八点,正屋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馅饺子、汤汁浓郁的红烧大鲤鱼、脱骨的扒鸡、酱红色的软糯大肘子。 林建国今天高兴,把珍藏了不知多少年的西凤酒拿了出来,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 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挺大。 屏幕里准时响起春节联欢晚会那熟悉的开场音乐。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张三在桌子底下趴着,时不时用大脑袋蹭一蹭林建国的裤腿,讨一口肉吃。 林辰没喝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电视画面切到了语言类节目,贾兵正在舞台上满头大汗地演着小品学车。 底下观众的笑声被音响放大,传进屋里。 林建国端起酒杯,滋溜抿了一口白酒。 辛辣的酒液下肚,他的脸膛泛起一层红晕。 老头夹了一块厚实的猪头肉,丢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啧,没意思啊。” 林建国皱起眉头。 他拿筷子指着电视屏幕,开启了每年一度的保留节目,春晚大吐槽。 “现在这春晚,花里胡哨的,演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强行让人笑,还非得到最后搞个大团圆让你哭,硬生生给人添堵。” 老头又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 画面正好切到歌舞节目,黄博和张一星穿着亮片西装,在台上蹦跶着跳最好的舞台。 林建国看得直摇头,满脸嫌弃。 “还是怀念当年赵本山、范伟在的时候啊,那才叫真过年。” “卖拐、卖车,看一遍笑一遍,哪像现在。” 周桂兰在旁边拍了他胳膊一巴掌,瞪着眼开骂。 “吃你的肉,电视还能由着你来安排?这么多菜堵不住你的嘴。” 林建国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给林辰夹了一块大肘子皮。 “儿子,多吃点,看你在外头跑得都瘦脱相了。” 林辰看着碗里的肉,端起果汁跟老头碰了一下杯。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报幕,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窗外的天空被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鞭炮声震耳欲聋。 林辰从羽绒服内兜里摸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厚信封。 红色的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撑得边缘都变了形。 他把信封分别放在林建国和周桂兰的手边。 “爸,妈,新年快乐。”林辰嗓音平静。 林建国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伸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神色微变。 每个信封里,是整整一万块崭新的钞票。 “你这孩子,过年我们钱干什么!” 老头没再说那些嫌林辰乱花钱的陈词滥调。 “咱们家不求大富大贵,你在外头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林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管低头吃饺子。 吃过年夜饭,收拾完桌子,老两口扛不住困意,回屋睡觉去了。 林辰洗漱完,回到卧室。 他在床边坐下,顺手拿起手机。 过年这段时间一直在连轴转路演,后来又为了二姑的事来回折腾。 工作室那边的具体情况,他这段时间没怎么顾上问。 林辰点开微信,找到名为“林辰工作室战斗群”的十二人小群。 这是赵阳招募的核心团队。 林辰敲击屏幕,点击红包功能。 没有任何铺垫。 刷刷刷! 一连十二个200块顶格红包,直接排着队砸进群里。 大过年的,原本静悄悄的微信群,被炸翻了天。 不到十秒钟,十二个红包被秒空。 一条条提示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林辰打字,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过年好,这段时间我比较忙,过年期间的待遇大家还满意吗?” 这话一出,群里直接刷屏了。 员工们的彩虹屁和忠心表态,排着队往上滚。 宣发江策最先蹦出来。 “辰哥新年快乐!辰哥新年必拿影帝!跟着辰哥混,天天有肉吃!” “卧槽,辰哥大气!这红包顶我半个月工资了!” 生活助理唐棠发了个滑跪的表情包。 “老板,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去!” 林辰看着这些扯淡的话,嘴角上扬。 “别来这套虚的,年终奖赵阳给你们发了多少?”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群里画风突变。 大家开始明目张胆地炫耀和攀比起来。 商务对接老王发了一张银行卡入账短信的截图。 “辰哥,赵总给我发了整整十万年终奖!” “我把截图发回我家族的微信群,我大姨立马打来夺命连环call。” 就连退役老兵的安保队长彭海也忍不住冒泡。 “我也发了十万,这几天我老婆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天天给我炖牛鞭汤。” “我都快补流鼻血了,我这身板还用补啊?” 造型师许蔓更是戏多,发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 “我年纪最小,但也发了十万!” “我妈大年三十晚上非拉着我逼问,问我是不是在魔都做什么不好的工作了。” 群里一通哈哈哈的刷屏。 看着满屏幕的年终奖攀比,林辰靠在床头笑出声。 不算他和赵阳,这个十人团队,光年终奖就发出去一百万。 不过林辰毫不在意。 大家平时跟着他连轴转,确实非常辛苦。 多发点年终奖,是大家应得的。 更何况,这点钱,跟他随便一部戏几千万的片酬,外加各种投资分红比起来。 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林辰没再回消息,直接退出了微信。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拉起被子。 窗外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二踢脚炸响。 林辰闭上眼睛,太阴灵气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丹田处一片温热。 第322章 过年回村不装杯,犹如锦衣夜行 辽宁大连,西岗区某老旧家属院外。 一辆出租车停在积雪未化的马路牙子边。 唐棠推开车门下车,脚踩着巴黎世家老爹鞋,避开了地上的两滩黑色脏雪。 她转身打开后备箱,开始往下搬东西。 两瓶带防伪标的飞天茅台,三盒特级燕窝。 两条硬中华,外加四个塞满深海干货的礼盒。 出租车司机在一旁看得连连咂嘴。 司机找了零钱递过去,忍不住搭话。 “闺女,在外地发大财了吧?” “这买的年货,顶老百姓小半年的工资了。” 唐棠没接话,把东西在花坛边堆好,顺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一抬手,露出了手腕上的卡地亚腕表,表盘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搁在一年多以前,她过年回家只能抢绿皮火车的硬座。 拖着一个破行李箱,带的东西全是超市打折的散装酥糖和干果。 现在不一样了。 跟着老板干了这一年,她的阶层发生了实打实的跃迁。 工作室包吃包住,出门跟行程全部一等座,五星级酒店单间标配。 赵阳哥还时不时请大家伙吃大餐! 剧组和商务方送的伴手礼、高奢化妆品,林辰从来不要,全都扔给员工分了。 加上年底发的巨额奖金,唐棠这次回家,底气足得很。 她拎起几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向家属院的防盗门。 楼道里全是各家各户炖带鱼和熬酸菜的味道。 这是属于东北老工业基地特有的除夕烟火气。 “爸,妈,我回来了!” 唐棠推开家门。 屋里暖气烧得挺足,玻璃窗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老两口正从厨房往外端菜,看着地上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齐齐愣住。 “哎呦我的祖宗。”唐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过来接东西,“你这是抢银行了?” “公司发的福利,加上我自己买的。” 唐棠把古驰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老唐走过来,搓着长满老茧的手,盯着那两瓶茅台,眼睛放光,嘴上却偏要端着架子。 “乱花钱!” “这酒一瓶好几千,喝了能延年益寿啊?” “赶紧退了去,留着钱自己当嫁妆。” 唐棠换了拖鞋,拿了一瓶茅台直接塞进老唐怀里。 “退不了,瓶口都有防伪码,您就踏踏实实喝,喝完我明年再给您。” 老唐抱着酒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赶紧把酒锁进了电视柜下面的柜子里。 晚上六点,准时开席。 红烧偏口鱼、酱肘子、小鸡炖蘑菇,外加一盘油汪汪的韭菜三鲜饺子。 本来一家三口吃得挺乐呵,门铃突然响了。 二姨一家三口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 二姨手里拎着一箱脱脂牛奶,二姨夫提着一篮子苹果。 身后跟着她那个银行上班的儿子,刘伟。 “哎呀,老唐,桂兰,我们在家待着无聊,过来凑个热闹。” 二姨的大嗓门震得窗户玻璃直响。 屋里的气氛骤然降温。 唐母赶紧去厨房添了三副碗筷,招呼三人坐下。 二姨刚落座,眼珠子就开始在屋里乱转。 先是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燕窝,又瞥见电视柜上的飞天茅台。 视线最后落在衣架上那个惹眼的古驰包上。 她嘴角往下压了压。 “唐棠今年这派头挺大啊。” 二姨捏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买个高仿包背背就算了,茅台这东西可不能买假的,假酒要人命啊!” “二姨过奖,专柜买的,没假货。”唐棠低头喝汤。 二姨吐出一块肥肉,筷子在半空中挥舞。 “我听说,你现在给那个什么明星当助理?” “是生活助理。” 唐棠纠正。 “那还不是伺候人的活!”二姨拔高了音量,拿着筷子指点江山,“娱乐圈那地方,脏得很!” “今天这个出轨,明天那个偷税。” 她转头看向唐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说教味。 “桂兰啊,女孩子在外面,最要紧的是清清白白。” “赚那种不三不四的钱,回老家连个正经婆家都找不到。” 唐母嘴唇动了动,到底顾忌着大过年的没吭声。 老唐放下的酒杯,杯底重重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唐棠低着头,眼皮翻了一下。 这种亲戚就是有病。 吃着别家的饺子,还想砸别家的锅。 二姨看没人反驳,气焰更嚣张了,伸手拍了拍身边刘伟的肩膀。 “你看看伟子,银行正经编制,铁饭碗。” “一个月五六千!” “单位管吃管喝,年底还有过节费。” “这才是正经过日子,说出去也有面子,亲戚朋友谁不竖大拇指?” 刘伟挺直了腰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 “也就是图个安稳,胜在旱涝保收。”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优越感,“表妹在外面漂着也不是个事。” 二姨夹了一块最大的肘子肉扔进刘伟碗里。 她斜着眼睛打量着唐棠身上的行头。 “唐棠啊,你这又是名表又是名包的,你别是为了这点虚荣,走了什么不该走的‘捷径’吧?” 这话一出,屋里彻底安静了。 老唐拍了桌子站起来,脸膛憋得通红。 “大过年的,你在这放什么屁!” 二姨梗着脖子反呛。 “我这是关心她!” “她一个月工资能有几个钱?哪买得起茅台燕窝古驰包!” “我让她赶紧辞职回来,让伟子给她介绍个他们单位的,俩人凑合过日子多安稳!” 唐棠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把纸巾团成团,丢进桌下的垃圾桶,动作不紧不慢。 “二姨,您平时看电视剧看魔怔了吧。” 唐棠直视着二姨的眼睛,语气平静。 “我们工作室是正规影视公司,老板是正儿八经的明星。” “明星顶个屁用!有不是你男人!”二姨撇着嘴冷笑,“打工就是打工,你能赚几个钱?” 唐棠看着对方这张刻薄的脸,心里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只觉得好笑。 林辰对他们这批核心员工,大方到了完全不在乎钱的地步。 唐棠懒得废话,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只能用数字把她的脸打烂。 她掏出手机,点开招商银行的APP。 面容识别解锁,直接进入账户明细界面。 她把手机屏幕调亮,手腕一翻,直接把屏幕推到了二姨的脸底下。 “二姨,您眼神好,帮我看看这上面的数对不对。” 二姨眯着眼睛,满脸不屑地凑近屏幕。 视线落在那条最新的入账明细上。 【转账方:林辰个人工作室——年终奖金代发】 后面跟着一长串惹眼的数字。 +100,000.00元。 二姨喉咙发紧,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快掉在屏幕上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她声音劈叉了,转头看着刘伟。 刘伟也探头过来看。 看清那一串零后,刘伟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不知道该往哪放。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唐棠把手机拿回来,退出界面,随手揣进兜里。 “底薪两万五,五险一金全额交最高档。” “包吃包住。” “过节有两万块的商场购物卡,年底有十万现金奖金。” 她看着已经失语的二姨,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表哥是挺稳当的。” “但我老板发给我的年终奖,够表哥不吃不喝干两年。” 唐棠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二姨,您觉得我还需要走什么捷径吗?” 二姨张着嘴,腮帮子上的肥肉抖了两下,硬是挤不出半个字。 刘伟默默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肘子肉,筷子戳了半天也没吃下去。 唐母的嘴角已经咧到了后槽牙,腰板挺得笔直。 用漏勺捞出几块排骨放到二姨碗里。 “他二姨,多吃菜啊,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老唐端起那杯倒满的茅台酒,滋溜抿了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感叹。 “好酒!” “这贵东西,就是有贵的道理!” 饭还没吃完,二姨一家借口家里还有事,灰溜溜地走了。 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连个场面话都没留。 唐棠帮着父母收拾完碗筷,端着一杯热水回了自己的小卧室。 她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脑子里闪过这一年跟着林辰走南闯北的画面。 从剧组日夜颠倒的通告,到非洲连绵不绝的沙尘。 累是真累。 但账户里实打实的余额,让她摆脱了过去穷酸窘迫的生活。 手里攥着钱,再也不用看亲戚的脸色。 也不用在父母面前小心翼翼地计算花销。 这份改头换面的底气,是林辰给的。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事,别说端茶倒水,就是前面有坑,她也愿意闭着眼睛跳下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 叮!叮!叮! 唐棠翻身拿过手机,点开微信。 名为“林辰工作室战斗群”的十二人小群里,消息提示炸成了一片。 林辰顶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系统默认风景头像,一句话不说。 直接在群里发起了红包雨。 刷刷刷! 一连十二个红包,排着队砸下来。 唐棠条件反射般地一通狂点,指尖在屏幕上戳出残影。 其中还有两个是手气最佳。 本来除夕夜安静的群聊,瞬间被红包炸翻了天。 江策最先蹦出来。 “卧槽!活爹!辰哥你是我亲爹!” “辰哥新年快乐!辰哥新年必拿影帝!跟着辰哥混,天天有肉吃!” 商务对接的老王紧随其后。 “赵总给我发了十万年终奖,我把截图发家族群里,我大姨立马打来电话催着给我介绍对象!” 就连退役老兵现在担任安保队长的彭海也忍不住冒泡。 “我也发了十万,这几天我老婆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天天给我炖牛鞭汤,我都快流鼻血了。” 造型师许蔓发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 “我年纪最小,但也发了十万!我妈刚才非拉着我逼问,问我是不是在魔都干违法的买卖了。” 唐棠看着这些熟悉的发言,眼眶一热。 回想刚才饭桌上二姨的嘴脸,她毫不犹豫地调出一个动图表情。 一个小人跪在地上疯狂滑行,滑到屏幕中间。 唐棠双手打字,直接发送在群里。 “老板,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去!” 发完这条消息,外面正好响起整点的爆竹声。 新的一年到了。 唐棠把脸埋在被子里,笑出了声。 有钱还有尊严。 这未来的日子,真有奔头啊。 第323章 鸭子赚钱还得费体力,你想躺着把钱挣了? 大年初一早晨,天空飘着零星小雪。 村里各家各户的爆竹声从昨夜零点一直响到现在。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火药味。 林建国套上笔挺的羊绒西装,外面披着那件刚买的黑色大衣。 黑色的车身闪过两道亮光,车锁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特意把车身擦得一点灰都没有,连轮胎的轮毂缝隙都用刷子清理过。 周桂兰穿着红色的新呢子大衣,手里提着几盒特级燕窝和武夷山大红袍。 林辰坐在后排,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 随着一声平稳的轰鸣,沃尔沃驶出红砖大院,直奔县里的大伯家。 大伯家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 车子平稳地停在单元门外,把原本就不宽敞的通道占去大半。 车刚停稳,大伯一家三口早就等在楼道口了。 林辰刚推开车门,大伯那张堆满皱纹的脸就挤出了灿烂的笑容。 “哎呀,建国,桂兰,你们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啊!” 大伯快步走上前,把周桂兰手里的礼盒接了过去。 大娘也跟着凑上来,手里还捏着一个很厚的大红包,塞进林辰的外套口袋里。 “小辰啊,大娘给你包了个压岁钱,你现在有出息了,大娘心里高兴啊!” “谢谢大娘!” 林辰隔着布料捏了一下红包的厚度。 卧槽,真舍得下血本啊。 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俩家人虽然在一个城市生活,但走动确实不频繁,也都是为了碎银几两奔波。 之前过年走动,他可没见过大娘这么热情。 现在?大娘这变脸绝活,大蛇丸见了你都得夹着屁股走。 众人走进屋里,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切好的水果和高档坚果。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各种大鱼大肉应有尽有。 大伯拉着林建国在主位坐下,打开一瓶五粮液,不断地给他倒酒。 酒过三巡,一直没吭声的堂哥端起满满一杯白酒,走到林辰跟前,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谄媚。 “小辰,哥敬你一杯,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天天上电视。” 林辰端起一杯白水,跟他碰了一下杯。 堂哥一仰头把白酒干了,凑近压低声音。 “小辰,你看你那剧组还要不要人?” “哥这几年做买卖全亏了,要不你给我安排个跟组的活儿?” “我不挑剔,给我挂个副导演的名头,每个月开个三五万就行。” 林辰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艹!真尼玛敢张嘴啊。 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街溜子,去剧组当副导演?还要三五万? 这特么河狸吗? 鸭子赚钱都他妈得付出代价,你这直接想躺着要饭啊! 林辰放下手里的水杯,眼皮都不抬一下。 “剧组不养闲人,导演更不允许随便挂名。” 林辰语气平淡,一点情面没留。 “你要是真想去,我跟群头打个招呼,去当个群演,你要有演戏天赋咱们亲戚里到的,我肯定会帮衬你。” 堂哥默默缩回手,退回座位上,低头盯着面前的酒杯。 他本来盘算得极好,当着一桌子长辈的面开这口,林辰好歹也是个要脸面的大明星,不要面子的吗? 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拒绝的这么果断! 三五万算什么钱?谁不知道你们这些明星一天就能挣几百上千万的! 手指缝里漏点渣子都不止这个数! 他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满心嫉恨。 却始终没胆子再抬起头,去对视林辰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大伯在一旁听着,咳嗽两声打圆场。 “哎呀,你弟跟你开玩笑呢!你啥也不懂,去剧组能干嘛!” “来来来,建国,咱们哥俩喝酒!” 饭桌上的气氛恢复了热闹,但堂哥再也没敢找林辰搭话。 吃过午饭,林家三口没有多留,告辞下楼。 林建国坐进驾驶室,打着火。 “我看你哥就是惦记上小辰的钱了,真好意思张那个嘴。” 周桂兰坐在副驾驶,扯下安全带扣上。 “算他有眼光,可惜我也没那么大面子。” 林辰坐在后排,应了一声。 林建国把车开出小区,握着方向盘,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你知道,我跟你妈为啥非要买那个偏大院了吧?” 林建国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林辰。 林辰愣了一下,之前一直以为,父母花钱买那个乡下院子,是为了图个清静,在村里养老。 “那些亲戚啥德行,我跟你妈比你清楚得多。” 林建国敲了敲真皮方向盘,语气里透着股过来人的通透。 “你现在出名了,一年能赚那么多钱。” “今天借十万买房,明天托你找工作。” “要是咱们还住在市里,一天到晚家里的门槛都能被他们踏平了。” 周桂兰在旁边点头附和。 “可不嘛,咱们躲回乡下,离得那么远。” “他们也嫌路不好走,自然也就不愿意往那跑了。” 林辰听完,心里忍不住给老爹竖了个大拇指。 父母活了大半辈子,把世俗人情看得比谁都透彻。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惹麻烦,也不让别人来占便宜。 不坑儿子也不坑爹,挺好。 下午两点。 林辰从家里出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 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礼盒,直奔赵阳家。 赵阳家在县城的最新的小区里。 来到门口,礼貌的敲门。 赵阳穿着大红色保暖内衣,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眼睛瞪得老大。 “你咋来了?” “给叔叔阿姨拜年啊。” 林辰把手里的礼盒塞进他怀里,大步走进屋子。 赵阳父母听到动静,从里屋迎出来。 “哎呀,小辰啊,快进来坐!阳阳,赶紧倒茶洗水果!” 赵母热情地拉着林辰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家里糖果招待。 林辰态度温和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跟两位老人闲聊着家常。 坐了半个多小时,林辰起身告辞,借口让赵阳送他下楼。 两人走到楼道口。 赵阳缩着脖子,点了一根烟,递给林辰一根。 林辰摆手拒绝。 “行了,别送了,回去陪老头老太太吧。” “这大冷天的,你这还亲自跑一趟,折煞我了。” 赵阳吐出一口白烟,开着玩笑。 林辰没废话,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掏出硬纸信封,拍在赵阳的胸口上。 “拿着。” “啥玩意?”赵阳捏了一下信封,感觉挺薄。 他好奇地打开信封,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张印着招商银行的现金支票。 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壹佰万元整。 赵阳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烟给掉地上。 “林辰,你干啥啊?” “别人都有年终奖,咋不给自己发一个?” 林辰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这一年你跟着我跑前跑后,对付各路牛鬼蛇神,还要管着整个团队的运转。” “这是你应得的。” 赵阳眼眶有些泛红,拿着支票就要塞回给林辰。 “废什么话!” 林辰一把推开他的手。 “工作室以后还要扩大,有你受累的时候。” 赵阳重重吐出一口白气,把支票揣进贴身的内兜里。 “辰哥,啥也不说了。” “行了,少在这表忠心,赶紧滚回去过年。” 林辰骂了一句,转身走进满天飞雪的街道里。 大年初二。 整个电影圈的目光全都盯在了一件事上。 由吴惊自导自演的军事动作大片《战狼2》,正式登陆全国院线。 上午九点,大盘刚刚开启。 林辰坐在红砖大院的沙发上,手机就震动起来。 “辰哥!预售票房出来了,直接破亿了!” 赵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发颤。 “按照这个排片率和上座率,首日票房绝对能爆掉同期所有贺岁片!”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确切的数据,赵阳还是难掩兴奋。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这是工作室第一次参与投资的作品! 赢了,一飞冲天。 输了,血本无归。 “别激动,这才刚开始。” 林辰语气平静,丹田内的灵气依然稳固运转。 “我在市里这边的金逸影城买了票,你来不来?” 赵阳问道。 “去。” 半小时后。 林辰和赵阳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厚厚的口罩,低调地检票进入影厅。 原本以为大年初二上午的场次人不多,结果进去一看,整个一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 连第一排边缘的位置都坐满了人。 两人猫着腰,找到后排角落的两个位置坐下。 影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龙标闪过。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银幕上出现了浩瀚的大海。 好戏,开场了。 第324章 那他妈是以前! 大年初二,上午九点。 金逸影城五号放映厅。 林辰和赵阳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两人戴着同款黑色鸭舌帽,半张脸掩藏在影院的黑暗中。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可乐的甜腻气味,混合着过年特有的喜庆喧闹。 因为是初二上午,看电影图热闹的家庭居多,影厅里满地跑的都是半大小孩。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我要看熊出没!” 前排一个胖墩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过年为什么要看打仗的啊!” 他妈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吃你的爆米花!” 胖墩捂着脑袋,老实了。 林辰嘴角扯了一下。 荧幕亮起,龙标闪过。 一片湛蓝的大海出现在荧幕中央。 一艘货轮遭遇海盗袭击。 吴惊饰演的冷锋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水下搏斗戏开场。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慢动作。 全是拳拳到肉的近身格斗。 冷锋在水下用绳索绞住海盗脖子,一脚踹翻另一个海盗。 夺枪,反制,一气呵成。 动作干净利落。 影厅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搞这么帅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没忍住爆了粗口。 前排那个嚷嚷着要看熊出没的胖墩,嘴里叼着爆米花,完全忘了咀嚼。 小孩子全被镇住了。 影厅里安静下来。 林辰看着大荧幕。 他知道这场戏拍得多折腾。 吴惊为了这个水下一镜到底,泡在水里差点闭气昏过去。 这拼命换来的视觉冲击力,镇住了全场的观众。 画面切换,剧情推进。 非洲大地上,于谦饰演的超市老板钱必达出场。 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把扇子。 “这是我从义乌进的,质量比德国的还好!” 这台词一出来,全场爆笑。 赵阳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叛军开始袭击城市,炮火连天。 钱必达躲在超市货架后面,面对枪口,语速快得飞起。 “我从上个月十四号下午三点开始,就不是中国人了!” 等危机降临,钱必达又立刻变脸。 “对对对,去大使馆,他们会收留我们的,我们是中国人!” 影厅里小孩子的笑声十分纯粹,清脆悦耳。 成年人也笑得前仰后合。 老戏骨把一个市侩小商人的嘴脸演活了。 这种荒诞的喜剧元素很好地缓冲了战争带来的沉重感。 观众的情绪被拉扯得恰到好处。 紧接着,危机升级。 陈博士遇难,撤侨任务陷入僵局。 当地政府无法提供武装支援,海军编队只能停在领海外。 海军首长面色凝重。 冷锋站了出来,腰板笔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华夏人民解放军东南军区特种作战旅战狼中队,冷锋,报到!” 这句话落地。 掷地有声。 整个影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辰转过头,借着荧幕的微光,看到赵阳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前排那个胖墩挺直了后背。眼镜小伙眼眶有些泛红。 华夏的影视圈被好莱坞洗脑了太多年。 所有人都习惯了美国队长拯救世界,钢铁侠力挽狂澜。 属于华夏人自己的超级英雄? 以前没人拍过。 但今天,有了。 随着孤胆英雄深入敌营,剧情继续往后走。 经历医院救援,画面一转,林辰饰演的卓一凡登场。 脖子上挂着红色耳机,穿着一身订制迷彩服。 手里端着一把夸张的步枪。 “我这把可是限量款,你们都没见过!” 这句台词配上那副拽上天的富二代做派,直接把影厅里的紧绷感给冲散了。 观众席传来一阵会心的笑声。 不少人小声嘀咕起来。 “这演员好帅啊,是谁啊?” “看着眼熟,哎,那不是西装暴徒吗?” “还真是他!这么能打的猛人,怎么在这儿演了个二臂角色啊!” 赵阳在旁边用手肘捅了捅林辰。 林辰面无表情,装作没感觉到。 电影里的卓一凡被敌人打倒在地,等敌人走后才敢放狠话。 随后,狗腿子一句。 “凡哥,真正打起仗来,可没人让着你。” 观众大笑出声。 “长得这么帅,还以为是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 观众的评价接连传来。 “这个富二代演得还挺欠揍的。” “你看他那个拿枪的姿势,完全是个外行,笑死我了。” 接下来的剧情直转急下。 华资工厂内,雇佣兵开始无差别屠杀。 老弱妇孺倒在血泊中,华夏工人和非洲工人前赴后继,被重机枪无情扫射成筛子。 大荧幕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影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有小孩被吓哭了。 妈妈赶紧伸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小声哄着。 整个影厅里的爆米花咀嚼声全停了。 林辰放出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观众的情绪变化。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呼吸声变得急促而粗重。 前排的一个女孩抓着男朋友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种集体的情绪压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磁场。 观众的情绪被拉扯到了一个临界点。 需要一个爆发的出口。 银幕里的枪声,一声接一声。 指挥室内,首长盯着传回来的屠杀画面,摘下通讯耳机。 他的眼眶通红,额头青筋绷起。 “我们已经得到上级命令!”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 “开火!” 声音是吼出来的。 海面上,052D型导弹驱逐舰打开垂直发射系统。 巡航导弹拖着尾焰冲上云霄,沿着天空划出一道白线,精准命中叛军阵地。 炮火轰然炸开。 雇佣兵阵地被炮火洗地。 一炸一大片。 影厅里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干得好!” 随后,一阵低低的欢呼声响起。 观众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随着导弹的爆炸倾泻而出。 “压抑太久了,这几发导弹看得我真解气。” 旁边的眼镜小伙喃喃自语。 林辰靠在椅背上。 主旋律电影的核心从来不需要刻板说教。 用剧情点燃共鸣,这就足够了。 吴惊做到了。 决战时刻。 冷锋与雇佣兵头目老爹近身肉搏。 老爹把匕首插进冷锋的肩膀。 “这个世界只有弱肉强食,你们这种劣等民族,就该一辈子被人欺负!” 老爹居高临下,出言挑衅。 冷锋拔出自己身上的匕首,满脸是血。 他一把将老爹反制,压在身下。 “那他妈是以前!” 匕首精准刺入老爹的脖颈。 这句台词一出。 影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的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又忍不住笑出声。 又笑又哭。 情绪张力被推到了顶峰。 随后,幸存者车队驶向交战区。 前方是荷枪实弹的武装叛军。 冷锋扔掉武器,把五星红旗套在手臂上。 他高高举起手臂,站在车上。 车队缓缓驶过。 两旁的叛军自动停火,让开一条道路。 大荧幕上,只有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在风中飘扬。 没有任何BGM,只有风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与自豪感。 林辰看着红旗飘扬的画面。 他在非洲片场亲身经历过那些真枪实弹的场面。 他知道吴惊为了这几个镜头付出了多少。 这票房,该他赚。 这分红,自己拿得也理直气壮。 片尾曲《风去云不回》缓缓响起。 演职人员名单开始滚动。 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场。 大家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灯光亮起。 保洁阿姨拿着扫把走进来。 “散场啦散场啦,别看了!”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陆陆续续往外走。 林辰拉起口罩,压低帽檐。 他碰了碰还在发愣的赵阳。 “走了,还回味呢?”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放映厅。 一出电影院大门。 冬日里的冷风迎面吹来。 赵阳一把扯下口罩,双手叉腰。 他再也忍不住了,对着空旷的商业广场大喊。 “这部戏牛逼死了!” 周围几个路人被他这嗓子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 赵阳根本不在乎路人的眼光。 他转过身,双手抓住林辰的肩膀,眼睛亮得吓人。 “辰哥!这绝对是个大爆款!” 他语无伦次,整个人激动得原地直蹦。 “咱们那三千万投资稳了!” “肯定稳了!” 虽然知道这部戏拍的不错,但这是赵阳第一次看完全片。 在此之前,他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 但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赚翻了! 林辰看着赵阳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当然。” “好好跟哥混!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第325章 军魂燃全网 赵阳在金逸影城门外喊完那一嗓子,神清气爽。 冷风夹着雪花往脖子里灌,他浑身冒着热气,一点没觉得冷。 拉开XC90的副驾驶车门,赵阳一屁股坐了进去。 林辰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搭着方向盘。 车子平稳驶入风雪交加的车流。 赵阳掏出手机,低头划拉。 刚才在电影院里不能看手机,现在一打开微信,消息快炸了。 朋友圈已经被一排排五星红旗和坦克照片刷了屏。 全都是今天看完电影的观众发的长文。 “玛德,燃爆了!看完老子恨不得直接买机票去干雇佣兵!” “以前总觉得好莱坞大片牛逼,今天看了咱们自己的撤侨,这个才叫真男人看的东西!” “卓一凡那个二臂富二代太逗了,西装暴徒爆改地主家傻儿子。” “最后导弹洗地那段,看得我头皮发麻。全场老少爷们儿当场在电影院叫好!” 赵阳一边往下划拉屏幕,一边声情并茂地念给林辰听。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大。 林辰靠在真皮座椅上,听着赵阳搁那儿念经,眼皮都没抬。 这才是普通观众真正想看的东西。 不是谁爱谁、谁恨谁。 更不是一群人穿得人模狗样,对着镜头四十五度角流泪,恨不得把我很痛苦四个字焊脸上。 老百姓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回家还得算房贷车贷。 日子已经够操蛋了。 进电影院,还得看你搁那儿无病呻吟? 谁有那闲工夫。 大家要的就是硬。 拳头要硬。 炮火要硬。 骨头更得硬。 冷锋扛着红旗穿过战区那一刻,不需要台词堆砌,观众自己就能把情绪顶上去。 这才叫情绪价值。 上映当天下午。 这股风直接从朋友圈刮到了微博和抖音。 不少人在影院里偷偷录制的几十秒高燃切片,开始在短视频平台病毒式传播。 冷锋水下擒拿海盗的一镜到底。 坦克在废墟里狂暴漂移。 卓一凡拿着匕首装逼耍帅。 每条视频下面,点赞都跟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二刷安排上了!” “带我爸去看,他以前当过兵!” “这才是春节档该有的电影!” “吴惊这次是真把桌子掀了!” 到了晚上,红砖大院。 林辰坐在沙发上,吃着周桂兰刚煮好的韭菜鸡蛋饺子。 张三趴在门口,前爪按着一根高级澳洲羊排,啃得满嘴流油。 它一边啃,一边通过契约嚷嚷。 “林辰,本王觉得这羊排不错。” “给你爹妈多买点。” “还有那个饺子,本王闻着也挺香。” 林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你先把嘴边那块骨头吞下去再说话。” 张三:“……” 晚上八点,猫眼电影的后台数据疯狂跳动。 赵阳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电视机前,双手捧着手机。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不断。 九千万。 一点五亿。 两点八亿。 三点六亿。 每隔半个小时,那个鲜红的数字就往上跳一个台阶。 这已经不是票房了。 这是印钞机开足马力在往外喷钱。 大年初三,早上九点。 整个内娱圈子迎来了史诗级的大地震。 官方票房数据正式出炉。 首日二十四小时票房。 四亿! 这是一个让整个华语电影史被重新改写的数字。 所有圈内从业者在看到这个数字时,连下巴都砸在了脚背上。 京城,华衣兄弟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 大年初三,王中雷推掉了所有的拜年酒局。 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手里捏着那份刚刚送上来的电影市场首日票房报表。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冷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呼吸不畅。 喉咙发紧。 心口发闷。 耳尖发烫。 那是四亿,不是四百万。 他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吴惊来找他拉投资的场景。 当时吴惊端着酒杯,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投几千万。 他找了个借口,说公司档期满了,连顿饭都没留人家吃。 甚至在吴惊走后,他还跟底下高管嘲笑。 “一个动作演员,跑去非洲拍什么军事主旋律?这篮子明显脑子有坑!” “那就是个无底洞,投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现在呢。 无底洞变成了聚宝盆。 王中雷下意识后退了一点,整个后背砸在椅背上。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大脑一片空白。 按照这首日走势,最终票房绝不是十亿、二十亿能刹得住车的。 起码三十亿起步! 三十亿的现金流盘子啊! 他们华衣要拍多少部被骂出翔的电影,才能抠出这些利润? 他把那份报表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就差一步。 这泼天的富贵,原本该有他王中雷一席之地的! 现在,全落到了一个刚冒头的泥腿子演员嘴里! 王中雷咬着后槽牙,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投资部总监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直接破口大骂。 “全他妈是一群饭桶!” “印钞机送到嘴边了你们都能往外推!” “明天全给老子滚回来上班!写不明白检讨全他妈滚蛋!” 同一时间。 光显传媒的王常田。 博那影业的余冬。 这些圈内赫赫有名的资本大佬,全在各自的办公室里捶胸顿足。 高层群里平时都是互相吹捧的场面话。 今天全是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在翻旧账,看自己当初有没有把吴惊拒之门外。 那些对这部戏嗤之以鼻的资方代表,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这帮人平时最讲究眼光毒辣。 现在被现实狠狠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脸都打肿了。 而在这场全网狂欢中。 林辰依然稳如老狗。 他喝了一口饺子汤,看了一眼激动得快要原地升天的赵阳。 “看你那点出息。” 林辰把碗搁在茶几上。 “这才第一天,后面的大头还没来呢。” “辰哥!” “那可是首日四亿啊!” 赵阳抱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咱们那三千万,这回真要变成下金蛋的母鸡了!” 他搓着手,拿过桌上的草稿纸和圆珠笔。 低着头在纸上疯狂演算。 三千万投资。 就算除去院线分成、宣发成本。 按照这票房走势,最后落到林辰手里的分红,起码是好几个小目标。 赵阳算着算着,手抖得拿不住笔。 上映次日。 电影的热度没有丝毫回落。 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向上攀升。 那些跟风买票进场的年轻观众,被电影里的硬核战斗场面征服。 但真正把这部电影推向神坛的。 是另一群人。 现役和退役军人。 这群平时在网络上不怎么发声的汉子。 被电影里那句“原华夏人民解放军东南军区”彻底点燃了。 血液在燃烧。 这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军魂。 晋省,某小县城的电影院。 下午三点场。 破旧的放映厅里坐满了人。 大荧幕上,冷锋单臂举起五星红旗。 带领车队穿过交战区。 红旗迎风飘扬。 没有任何激昂的音乐。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车轮碾压沙石的声音。 电影结束,片尾曲缓缓响起。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短发中年男人站起身。 他身板笔挺,衣服虽然旧但很干净。 那是常年军旅生涯刻下的印记。 他眼眶通红,右手高高举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放映厅的嘈杂。 “原西藏军区边防某团,退役士兵王建国,前来报到!” 这句话一出。 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 前面的观众纷纷回头,看着这个站得笔直的男人。 随后。 坐在后面几排的三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犹豫。 “原东海舰队海军陆战队某部,退役士兵李志强,前来报到!” “原武警机动支队,退役士兵张涛,前来报到!” (此处有图)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 在这个普通的电影院里,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 旁边的路人观众大受震撼。 有人眼眶湿润,拿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两个小时后。 这条视频被上传到了抖音平台。 标题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若有战,召必回!” 这条视频刚一发布,直接捅穿了抖音的流量池算法。 点赞数从几百,几千,直接飙升到两百万。 留言一条接着一条往上刷。 评论区陷入了疯狂的感动与自豪中。 “卧槽!大过年的,硬是给我看掉眼泪了!” “致敬老兵!这特么才是我们该追的星,这才是华夏的脊梁!” “不废话了,这就买十张票!带我爸和我爷爷去看,他们也当过兵!” “谁懂啊!刚才在电影院,前面有个大哥哭得稀里哗啦,一问才知道,他当年亲历过撤侨!” 这条爆款视频就像一颗火星。 落在一片干枯的草原上。 直接点燃了全国范围内的模仿热潮。 不管是在一线城市的大型院线。 还是在十八线小县城的老式电影院。 只要电影一结束,片尾曲响起,灯光点亮。 必定有人站起来敬礼报到。 燕京,万达影城。 “原第38集团军某红军团,退役士兵赵刚,前来报到!” 魔都,百丽宫影城。 “原空降兵某军某师,退役士兵孙志海,前来报到!” 蜀中,太平洋影城。 “原西南军区山地步兵旅,退役士兵陈勇,前来报到!” 第326章 官媒下场,排片狂飙 大年初三到初七。 国内电影市场出现了一个足以载入影史的魔幻现象。 按照常规电影市场的规律,贺岁档电影的首日票房往往就是最高峰。 后续随着口碑消耗和假期结束,单日票房只会逐步下滑。 但战狼2硬生生把这个规律按在地上摩擦。 初三,单日票房四点五亿。 初四,单日票房四点八亿。 初五,单日票房五点一亿。 初六,单日票房五点五亿。 这条单日票房曲线一路高歌猛进,昂着头直勾勾地往天上窜。 这根本不叫票房逆跌。 这叫票房坐着窜天猴,直接点火发射到大气层了! 整个内娱被这每天定时刷新的数字震得头皮发麻。 热搜榜单从上到下,前十条全被相关词条包揽。 在这个当口,圈内的同行坐不住了。 德云社的于千大爷在微博甩出一张包场长图。 “为了我那没用的义乌兄弟钱必达,老郭,咱们把这十场给包圆了!” 张劲紧随其后,晒出十家影院的连场票根。 “高晋的兄弟卓一凡,够硬!这票我请了!” 谢庭锋什么客套话都没说,一口气包了香江两家最大的院线黄金档。 胡戈、吴三石、鹿寒这些和林辰有过交集的男艺人,全都晒出包场截图。 网上的吃瓜群众看得乐不可支。 “卧槽,这排场太大了吧。” “林辰的人缘到底是有多好啊!” “这小子才出道多久啊?不是圈内人都他妈是笑面虎吗?” 男明星包场也就算了,权当是兄弟义气。 到了初五晚上,画风开始变得离谱起来。 乔薇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动态,九宫格全是电影票根。 “支持林老板的新戏,全工作室连看三天,冲鸭!” 网友还没缓过劲来,娜札的微博也更新了。 同样的九宫格包场票根。 配文更加直白。 “最好的折袖,最帅的卓一凡,二十场,请大家看!” 这还不算完。 平时十天半个月不发一条动态的柳亦非。 在凌晨空降微博。 发了一张林辰在电影里端着枪的剧照。 “这枪拿得很稳。十场已安排,@林辰。”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网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艹!谁特么能告诉我,为什么神仙姐姐会给林辰包场!” “你瞎啊,斗破苍穹刚刚杀青没多久,两人搭戏的!” “老子白天在电影院为冷锋流眼泪,晚上在被窝里看林辰泡我的女神。” “我特么只剩下眼红了!” “我就想知道谁是榜一大姐?” 大年初六。 电影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迎来了一记王炸。 几大顶级官媒,亲自下场了。 早上八点整。 《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配发长篇社论。 《英雄不朽,国威浩荡,时代精神》。 共青团中央官微同步转发,并配上一段三分钟的电影混剪高燃视频。 “致敬最可爱的人,华夏军魂,永不褪色!” 有了官媒这块免死金牌保驾护航。 各大院线行动那叫一个快。 别的电影全砍,剩下的所有档期,所有排片,全部留给《战狼2》。 排片率飙升到恐怖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不知不觉,这部电影已经超出了商业片的范畴,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爱国狂欢。 而身处狂风暴雨中心的林辰。 此刻正在老家的集市上跟人因为几块钱讨价还价。 大年初七。 北方小县城的农村大集。 雪化了一半,地上全是被踩成了黑泥的水坑。 林辰穿着那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头上扣着顶黑色鸭舌帽。 手里拎着几个红色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根大葱和一坨带血的生猪肉。 “大娘,这白菜一块钱一斤太贵了。” “便宜点,五毛钱我全拿走。” 林辰站在三轮车前,语气平静。 卖菜的大娘裹着花头巾,连连摆手。 “小伙子,这大冷天的,我大清早拉过来。” “大过年的谁不想多赚点啊!” 林辰弯腰拿起一颗大白菜,颠了颠分量。 “这外面一层叶子都冻蔫了。” “剥了外皮,剩下能吃的也就一半。” “八毛钱,行我就拿三颗。” 大娘撇撇嘴,扯过一个红马甲塑料袋,给他装菜。 “行行行,小小年纪居然还会砍价,小伙子你是个过日子的人。” 林辰递过去两块四毛钱,接过白菜扔进塑料袋里。 旁边一个买豆腐的年轻女孩盯了林辰好半天。 手里拿的手机镜头一直对准他。 女孩有些不可置信地凑上前,声音发颤。 “你……你是林辰吗?” 林辰转过头,把帽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脸。 “对,是我。” 女孩捂着嘴巴,眼珠子瞪得老大。 “我能……能跟你拍张合影吗?” “我刚才还看了战狼。” 女孩紧张得直哆嗦。 “可以。” 林辰随手把装葱和猪肉的塑料袋夹在胳膊底下。 主动凑近镜头,比了个万年不变的剪刀手。 女孩激动地按下快门。 “谢谢!谢谢辰哥!” 林辰点点头。 “天气冷,早点回家吧。” 随后转身走向卖爆竹的小摊,买了两挂一万响的红衣炮仗。 这段在集市上的视频。 当天下午就被女孩发到了抖音上。 视频的播放量坐火箭一样飙升。 底下的评论区成了大型吐槽现场。 “尼玛,这大葱和带血的猪肉,属实是太接地气了!” “这哥们在集市上跟大妈砍价的样子,简直跟我下岗的二叔一模一样。”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本来还在大荧幕里,转头就在村里抢特价白菜。” “还有没有天理啊?为什么这么素的羽绒服都穿得这么帅啊!” “史上最接地气顶流,没有之一。” 一时间。 网上掀起了一场“寻找林辰”的狂潮。 各种求偶遇的帖子满天飞。 林辰这波毫不做作的自然营业把路人缘拉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硬汉符号配上市井烟火气。 这种独特的人设,在整个内娱找不出第二个。 大年初八。 年假结束的第一天。 早上九点刚过,林辰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 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狂震不止。 林辰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情绪的剧烈起伏。 “辰哥!” 赵阳的声音劈了,带着破音的颤抖。 “出来!” “最新数据出来了!” 林辰拿过搭在椅子上的毛巾,不急不缓地擦了擦额头。 “稳重点。” “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电话那头,赵阳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稳重? 这个时候谁他妈能稳住啊! “稳不住了!” 赵阳嗓子都喊哑了,像个疯子一样在电话里嘶吼。 “咱们总票房已经破了三十亿大关了!” 林辰随手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挑了挑眉。 “然后呢?” 赵阳猛吸了好几口气,声音哆嗦得连句整话都拼不出来。 “然后!” “按照业内好几家数据公司给出的最新预测曲线。” “这电影的票房,三十亿……” “根本不是终点!” 赵阳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五十亿!保底五十亿啊!” “辰哥,你明白吗!” “你和惊哥要创造华夏电影史上的最高纪录了!” 挂断电话后,赵阳盯着电脑上的票房曲线,半天没动。 三十亿。 五十亿。 这些数字以前只存在于电视里,离他这种小经纪人远得像天上的月亮。 现在,月亮掉进了林辰的账户。 赵阳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计算器。 屏幕上全是他刚才按错的数字。 他抬手揉了揉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不能飘。 辰哥说得对,钱没到账之前,庆祝都是虚的。 但盯着那条不断上扬的曲线,手指还是没忍住,在工作室群里发了一句。 “兄弟们,准备好迎接奖金了吗?” 群里瞬间炸开。 赵阳把手机扣在桌上,咧开嘴笑了。 这回,工作室是真要起飞了! 第327章 感谢不演之恩 大年初八凌晨。 帝都某高档公寓内。 客厅连一盏主灯都没开。 波斯地毯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浓烈的酒精混合着劣质香水弥漫在空气里。 墙壁上的大液晶屏幕亮着冷光,打在徐嘉雯苍白的脸上。 她披头散发地跌坐在沙发前,视线牢牢钉在屏幕上的猫眼票房实时数据页面。 三十一点五亿。 数字每隔几分钟就会跳动一次。 红色的箭头一路向上。 预测总票房更是直接标出了骇人听闻的五十亿以上。 徐嘉雯胸腔里被什么东西堵住,闷痛感一阵阵涌上来。 她拿起手边半瓶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懊悔。 五十亿啊。 这是什么概念? 华夏影史新纪录!妥妥的青史留名! 大半年前的画面走马观花般在她脑子里闪过。 当时经纪人红姐拿着合同找她。 说吴惊那部戏要去非洲拍,条件艰苦。 还说吴惊穷得叮当响,把房子都抵押了。 徐嘉雯当时坐在保姆车里,嫌弃剧组穷酸,觉得这种主旋律动作戏根本没人看。 她随口一句话。 “让他再加二十万,不然我不去受这个罪。” 二十万。 对于她这个级别的女演员来说,连个包都买不起。 她只是想借此拿捏一下吴惊,彰显自己的身价。 谁知道吴惊掀了桌子,连夜换了卢靖姗。 当时她还和圈里几个姐妹嘲笑吴惊是个一根筋的土包子。 现在,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徐嘉雯摸过掉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屏幕光亮起,刺得眯起眼睛。 通讯录里找到经纪人红姐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高音乐声。 红姐显然是在某个夜场里寻欢作乐。 “喂?红姐!” 徐嘉雯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咱们不是还有陈导或者冯导那边的人脉吗?” “你赶紧帮我联系一下。” “现在战狼这么火,说明硬汉动作片有市场。” “你去帮我接几个大制作的本子。” 她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只要还能接到大导的戏,她还有机会翻盘。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小了一点。 红姐似乎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走廊。 随后,一声冷笑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接大导的戏?” “徐嘉雯,你是不是喝马尿把脑子喝坏了?” 红姐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讥讽。 徐嘉雯喉咙发紧,手心开始冒冷汗。 “红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不是签了协议吗?你不能不管我啊!” 对面的红姐直接骂出声。 “艹尼玛!” “你还敢跟我提协议?” “老娘的脸都被你这个蠢货丢光了!” “你现在就是全行业的一个笑话,知道吗?” 徐嘉雯后背绷紧,耳尖开始发烫。 “我不就是错过了战狼吗?圈里错过爆款的演员多了去了!” 红姐在电话里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 “ 拜托!你特么先认清自己是个几线开外的小透明行吗?” 红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淬了毒的刀子。 “还有圈里都在传,你开机前一天坐地起价!” “你要二十万这件事,已经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要知道这部电影注定要破影史纪录!” “你不仅连边都没沾上,还把导演得罪惨了。” “现在谁他妈能用你这种眼光短浅的瘟神?” 红姐连珠炮一样的咒骂砸在徐嘉雯脸上。 徐嘉雯的心口发冷,慌乱地对着话筒喊叫。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有粉丝!”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徐嘉雯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机滑落到地毯上。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阵,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重新捡起手机。 手指颤抖着点开微博。 页面一刷新。 热搜榜第一:#战狼2票房破三十亿大关#。 热搜第五条,明晃晃地挂着一个带爆字的词条:#感谢某人不演之恩#。 徐嘉雯哆嗦着点进去。 热门第一,是她斗了足足一年半的死对头,陈美琪发的微博。 文字茶味十足,字字诛心。 “看了战狼,大受震撼,感恩某些前辈的‘高风亮节’不演之恩,才让我们看到了如今最完美的战狼女主,华夏电影需要的是真诚,而不是满身铜臭味的跳梁小丑。” 底下配着一张电影票根。 点赞数已经突破了恐怖的八十万。 评论区更是清一色的过大年现场。 这还不算完,那些嗜血的八卦营销号早就闻着味涌了上来。 娱乐大V“星光大爆料”直接发了篇长文。 “据说某徐姓女星,在开机前强行要加价二十万。” “人家吴导连婚房都抵押了,拿命在拼,面对这种臭毛病,吴导直接换人!” “如今票房直奔五十亿,二十万买断五十亿大女主!不知道某位徐大聪明现在是不是躲在被窝里狂扇自己耳光?” 配图用了徐嘉雯一张只给眼睛打了个薄码的机场路透图,粉丝闭着眼都能认出那是谁。 评论区足足二十万条回复,全是赤裸裸的群嘲。 徐嘉雯盯着那些文字,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丝,强烈的作呕感让她趴在沙发上干呕起来。 墙倒众人推。 在这个名利场里,失败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退缩到沙发的角落里。 手指紧紧抓着手机外壳。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行!只要她在网上大方表个态,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黑红也是红! 她点开微博编辑界面,压下满心的怨毒与懊悔,打出一行字。 “恭喜吴导,恭喜战狼2剧组再创佳绩。” “好作品值得被看见,祝票房继续大卖!” 点击发送。 她试图舔着脸蹭一波这空前的热度。 只要能引发讨论,黑红也是红。 然而,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吴惊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庆功战绩图。 大红喜报把所有的主创人员圈了个遍。 林辰工作室紧随其后。 官方账号转发吴惊的微博,配文“同心协力,共创奇迹”。 这两家官微的声明,把全网的流量全部吸走。 徐嘉雯那条想要蹭热度的微博,被这股流量直接无视。 淹没在信息底层。 没人理会她的祝贺,没人转载她的博文。 相反,大量路人网友顺着网线摸进了她的评论区。 他们没有任何客套,直接用最直白的话语来回应。 “姐妹你到底是谁啊?说实话没有战狼我都不认识你。” “临场加价?你他妈算老几啊,我真佩服某些人的脸皮。” “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是你这伙的,我十分感谢你不演之恩!要不这部电影绝对火不起来!” 满屏的恶言恶语,刺痛了徐嘉雯的眼睛。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她终于绷不住了,手忙脚乱地点击删除微博。 随后关闭了评论区,退出了账号。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 滑坐在地板上。 ............... 林家老宅的红砖大院。 北方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堂屋。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驱散了外面的寒冬风雪。 红木四方桌前,坐着四个人。 林辰、赵阳、林建国、周桂兰。 桌上摆着一副象牙麻将。 洗牌的声音哗啦啦作响。 这是一场大年初八的家庭局。 林辰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输钱,而且还要输得真实,输得毫无痕迹,输得让老两口感到舒适。 修仙者的神识用来打麻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林辰根本不用看别人的牌。 整个桌子上的牌,哪一张在什么位置,谁听什么牌,他一清二楚。 赵阳坐在林辰对面。 手里捏着两张红中,脸色纠结。 他这把牌不错,清一色听牌。 但看了看对面的林辰,赵阳很懂事地收敛了赢钱的念头。 “二条。” 林辰随手打出一张牌。 旁边坐着的周桂兰眼睛一亮,推倒手里的牌。 “碰!” “哎呀,儿子,我今天这手气真冲啊。” 周桂兰把二条捡到自己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林辰摸了摸鼻子,顺势拿过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圈,林建国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一张牌重重拍在桌上。 “八万!” 林建国盯着桌上的牌面,有些紧张,这把正在做大牌,只差一张就能胡。 林辰神识一扫,知道林建国听的是三六万。 他把三万拿进手里,故意沉思了片刻。 捏着眉心,似乎在纠结打哪张。 接着把手里的三万扔了出去。 “这牌也太差了,三万。” 林辰语气懊恼,把一个输钱却又无奈的倒霉蛋演得入木三分。 林建国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瞪大,大笑出声。 “哈哈哈!” “胡了!” 林建国把面前的牌一把推倒。 “清一色,给钱给钱!” 老头子笑得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林辰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从旁边那沓钞票里抽出几张递过去。 “爸,您这牌技真是没谁了。” “我刚摸到的三万,还没捂热,就给您送过去了。” 林建国得意地接过钞票,在手里甩了甩。 “你小子在外面再能耐,回了家还不是得乖乖给我点炮?” 林辰连连点头。 “那是,您老说得对。” “在家里,您就是牌桌上的第一高手。” 林建国笑得更开心了。 周桂兰在旁边收钱,顺手瞪了林建国一眼。 “少得意,赢几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这是凭实力赢的。” 林建国把钱压在自己牌边。 “不是儿子让着我。” 赵阳抬起头,认真补了一句。 “叔,您说得对。” “辰哥输得很真实。” 林辰:“……” 他慢慢转头看向赵阳。 赵阳立刻低头洗牌,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林辰咬着牙。 “你这经纪人,业务能力没见涨,拍马屁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跟老板学的。” 赵阳笑得一脸诚恳。 “近朱者赤。” “我看你是近墨者黑。” 几轮过后,老两口脸上笑意连连,林辰叹着气洗牌。 坐在对面的赵阳一边哗啦啦地洗着牌,一边在桌子底下,偷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特么的演技。 今年还不得拿个影帝啊? 第328章 大院的不速之客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 红砖大院房檐上滴滴答答淌着雪水。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小院之外,国内影视圈正经历着一场十二级大地震。 大年初八之后,战狼2的单日票房走势迎来了规律性下滑。 单日票房从五亿级别,回落到四亿,再到三亿。 即便在这个被业内称为跳水的数据上,依然把同档期所有贺岁大片按在地上摩擦。 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电影上映正好整整半个月。 各大院线和专业数据机构的后台,那串跳动的红色数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累计票房:53.73亿。 观影人次突破了1.5亿人次。 它不仅轻轻松松打破了华语影史破10亿的最快纪录。 还顺手创造了全球单一电影市场观影人次的新纪录。 半个月。 仅仅用了十五天的时间。 这部在开机前被无数资本嫌弃、被各种冷嘲热讽的军事主旋律动作大片,直接贯穿了票房专家的预测天花板。 原本五十亿的终极目标,竟然只用短短半个月就完成了。 正常电影的发行周期通常为一个月。 但对于这种全民狂欢的现象级爆款,发行方申请密钥延期。 两个月,三个月。 谁都不敢站出来断言这头票房怪兽最终能走到哪一个维度。 那些原本有机会上车的资本大佬们,这几天连年夜饭都吐出来了。 拍桌子、砸水杯、骂娘的声音,在各大影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这股足以掀翻内娱的热浪,也刮到了这处偏僻的红砖大院里。 赵阳最近连走路都自带轻功效果。 两只脚的脚后跟压根就不往地上踩。 他的私人微信每天被各类资本代表、导演、制片主任的消息挤到卡顿。 各大顶奢品牌方为了能抢占林辰新一年的商务坑位,拿着空白支票排队找他预约饭局。 这天上午,赵阳披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站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 一手夹着中华烟,一手举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语气拿捏得可谓是出神入化。 “李总啊,真不是钱的事。” “你也知道,咱们现在接戏不能只看钱啊,也得看本子的质量,那个古偶大男主的情节确实单薄了点。” “什么?加码到八千万?” “哎哟,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可这真排不开档期啊。” “行行行,等咱们回了魔都再约茶。” 赵阳吐出一口烟圈,把手机揣进口袋,理了理吹得纹丝不动的大背头。 转身走进堂屋的那一刻,他脸上端出来的高级感当场烟消云散。 熟练地抄起柜子上的热水瓶,弯下腰凑到太师椅前。 “辰哥,华衣兄弟那边也来话了,想拿探探你的口风。” “听说连王大老板都想亲自组局请你吃饭。” 太师椅上。 林辰手里端着个温热的紫砂壶,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粗茶。 五十亿票房带来的圈内大地震,在他这个修仙者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吧。 况且他应该是第一次知道这部戏一定大爆的人。 “全给我推掉。” “告诉他们我需要放空大脑,短时间内不看本子。” 林辰放下紫砂壶,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波动。 大妖张三正趴在太师椅左侧的地上。 这纯血月狼用两只厚重的前爪按住一根硕大的猪棒骨,啃得满嘴油光。 听到林辰说要放空大脑。 张三通过脑海里的神魂契约发来抗拒的意识。 “林辰,你少在那边偷懒!” “本王看你在这个破院子里待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快去接活,快去挣那个什么人民币!” “本王受够这些骨头了,本王要吃那个带雪花的澳洲高级牛肉片!” 林辰眼皮都没抬一下,脚尖在张三毛茸茸的侧腰上踢了一脚。 “安静啃你的骨头。” 张三呜咽一声。 大耳朵往后一贴,大脑袋委屈巴巴地埋进爪子里。 它好歹是大荒神兽,现在为了几口凡间肉食,在这冰天雪地里当看门狗,尊严丧尽。 但抱怨归抱怨,它依然抱着那根棒骨继续较劲,生怕骨髓被冷风吹干了。 赵阳端着茶杯在旁边看得直乐。 “辰哥,你别对张三这么凶嘛。” “这狗确实通人性,我看着比某些小鲜肉还机灵。” 张三抬头瞥了他一眼,恨不得立即咬死他。 那眼神很明显。 你才是狗。 你全家都是狗。 正午时分。 林建国和周桂兰两位老人带着一堆礼盒去隔壁村走亲戚了。 今天这偌大的红砖大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外加一条狗。 就在林辰入定的时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敲在红漆木门上,并不重。 林辰陡然睁开眼。 赵阳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张三剥大蒜配肉吃。 听到敲门声,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眼神在院子里乱飘,嘴里没话找话地嘟囔。 “这大过节的,谁这么闲来串门啊。” 林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接扫了过去。 被这视线一盯。 赵阳的脖子往衣服里缩了一截,剥蒜的手抖得飞快,硬是不敢跟林辰对视。 林辰从太师椅上起身,穿过铺着青砖的院落。 走到木门前,伸手抽掉粗壮的门闩。 拉开那两扇笨重的红漆木门。 早春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院子。 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她穿着一件高定修身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惊艳的曲线。 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黑色羊毛毡帽。 脸上挂着足以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下半张脸罩着一层厚厚的纯黑口罩。 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密透风。 甚至连白皙的手指都藏在一双精致的小羊皮手套里。 林辰眼角抽动了两下,把门缝开大了一点。 大院内。 赵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了手里的大蒜瓣。 从裤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双汇王中王火腿肠,正蹲在鸡窝旁边,强行假装全神贯注地逗弄张三。 “来来来,三儿,看我手里有什么,这可是肉肠。” 张三把大脑袋往旁边一偏,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林辰冷着一张脸,盯着赵阳的后背。 强烈的危机感让赵阳后背发凉。 他实在演不下去了,干笑着从地上站起来。 双手在羽绒服上蹭了两下,满脸心虚地干笑出声。 “辰子,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是了解我的。”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赵阳一边强行辩解,一边慢慢往侧边的厨房退去。 “你先接待客人,我去厨房给你们切个果盘润润嗓子。” 话音一落。 赵阳拉开厨房的铝合金推拉门,钻了进去。 还非常识趣地从里面反锁了门。 林辰把目光重新收回门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院门的入口让出来。 “别站在外面受冻了。” “进来吧。” 门外的女人听到这句话。 高跟短靴踩着地上的残雪,动作轻盈地跨过门槛。 林辰顺手将大院的木门重新合上。 插上门闩,挡住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视目光。 院子里没了外人。 女人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双手。 先是摘下手套塞进口袋。 接着把头上的宽檐毡帽拿在手里。 然后利落地摘掉名牌墨镜。 最后用手指勾下了纯黑的口罩。 一张让无数男人痴迷的异域风情脸庞露了出来。 正是娜札。 她的鼻尖被冷风冻得泛着微微的红晕。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更添了几分引人怜爱的气质。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 经历了之前那几次双修反馈之后。 娜札的肌肤状态被太阴灵气洗涤了一遍。 整个人看起来明艳不可方物,连皮肤都透着凝脂般的光泽。 娜札站在青砖地上。 没有像普通情侣小别重逢那样,急迫地扑进林辰怀里。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下。 下巴轻轻扬起,摆出一副傲娇姿态。 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幽怨盯着林辰。 娜札轻轻咬住红润的下唇,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委屈。 “你不想我吗?” “你看到我不开心吗?” 这句话问得可谓是又直白又致命。 林辰站在她三步开外,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和无奈。 这算哪门子事? 正月十五不在家过年,不开工跑公告。 千里迢迢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搞突然袭击。 这万一老两口刚好回来撞见,这笔账算谁的? 林辰刚张开嘴,准备出声反击。 就在这时。 红砖大院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得!真是怕啥来啥! 第329章 娜札:拿捏公婆?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院门外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刚落地。 紧接着就是震天响的拍门声。 “赶紧开门!” 这是林建国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 伴随着周桂兰急切且焦躁的催促声。 “你轻点拍门!别把人家闺女吓着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站在院子里的娜札眼眸睁圆,神色慌张。 红润的嘴唇微张,身体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半步。 林辰盯着大门,眼皮狂跳。 这两个老人家不是去打麻将了吗? 咋突然杀回来了? 门板刚打开一条缝。 林建国和周桂兰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老两口连呼吸都喘不匀。 林辰盯着父母裤腿上的泥点子,乖巧的询问。 “爸,妈,你们怎么这就回来了?” 林建国摆着手,根本没空搭理儿子。 他伸长了脖子,视线越过林辰的肩膀,直勾勾往院子里瞅。 周桂兰更是一把扒开挡路的儿子。 老太太那眼神自带雷达追踪,锁定站在柿子树下的那个黑色身影。 就在十分钟前。 周桂兰在隔壁家正捏着一张红中准备杠牌。 小卖铺刘大嘴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是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长腿女人进了林家。 老两口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立马起身。 这还打个屁的麻将! 林辰长这么大,可从来没往家里带过女娃,同龄人的孙子都能下地打酱油了,这谁不着急啊? 周桂兰的目光停在娜札脸上的那一刻。 整个人钉在原地走不动道了。 林建国跟在后面,看清人脸后,嘴巴半天没合拢。 老两口哪怕不怎么看电视也认得这张脸。 电视机里天天放轩辕剑,前阵子还在地方台重播。 这不就是那个天仙一样的小雪! 林辰刚准备开口打断这份尴尬。 “妈,这是我圈内的好……” “叔叔好!阿姨好!” 一道甜度超标的声音盖过了林辰的嗓音。 娜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几步走到跟前。 她利落地摘下皮手套,露出白生生的小手。 身子微微前倾,鞠了个标准的躬。 水波荡漾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眼底全是乖巧与温顺。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和傲娇小女人的作态。 林辰把嗓子眼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娜札这副柔弱懂事的模样,脑门上全是大大的问号。 刚才还在那质问为什么不回消息。 现在就无缝切换小媳妇模式。 谁在说娜札没演技他就把这人打成球送去神农架! “哎哟哟!你好你好!” 周桂兰回过神来,双手在厚羽绒服的下摆上用力蹭了两下。 这才握住娜札伸过来的手。 “闺女,你长得也太俊了!” “这真人简直比电视上还要好看一百倍啊!” 周桂兰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颤,眼角的褶子全笑开了。 林建国在旁边连连搓手,黑红的脸膛憋了半天,硬是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客套话。 “这大冷天的,来就来呗,你戴个这么厚的帽子,多捂得慌。” 林辰满头黑线。 老头子这话说的,完全是在用匮乏的词汇表达内心的震撼。 娜札非常自然地顺势挽住周桂兰的胳膊。 “阿姨,早就听林辰念叨您做饭好吃,我今天不请自来,您千万别嫌弃我麻烦呀。” 林辰发誓自己绝对没对她说过这种话。 周桂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轻轻拍着娜札的手背。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你能来家里,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娜札转头看向旁边手足无措的林建国。 “叔叔,我看您这精气神真好,红光满面的,看着就健朗。” 林建国被夸得晕乎乎的,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平时也就是种种菜,瞎活动活动,身子骨还算结实。” 娜札趁热打铁。 “阿姨。” “我给您和叔叔带了点年货,待会我让林辰去搬进来。” “哎呀,你这孩子能来我们这就行了,还花那个冤枉钱买什么东西!” 老两口现在的眼里,完完全全只剩下这个漂亮的女娃娃。 亲生儿子?那是什么东西? 趴在太师椅旁边的张三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这大荒神兽对这种无聊的人类寒暄毫不在意。 它满脑子只想吃肉。 娜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动静。 她弯下腰,从随身的限量版包包里摸出一袋高级风干牛肉。 撕开包装。 “呀,张三,想我没!” 娜札伸手把散发着肉香的牛肉干递到张三嘴边。 张三掀起眼皮,绿油油的眼珠里闪过不屑。 贿赂本王就呆这么点东西?看不起谁呢! 它正准备来一声威严的长啸,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一道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它的脑门上。 那是周桂兰的目光。 老太太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明明白白。 你这条倒霉狗要是敢在这时候瞎叫唤,今晚连骨头都没得啃! 张三浑身的白毛刷的一下炸开。 在大荒神兽的尊严和这座红砖大院的生存法则之间。 它果断选择了低头,夹紧尾巴,硕大的脑袋往前一凑,伸出舌头,配合地卷走那块牛肉干。 顺带还在娜札的手心讨好地蹭了两下。 喉咙里甚至发出一声谄媚的“呜嘤”声。 这套谄媚的做派,别说神兽,连村口看门的土狗都自愧不如。 “这狗真聪明,还是林辰会养。” 娜札顺手摸了摸张三的脑袋。 周桂兰越看越满意,拉着娜札的手就往堂屋走。 “外面风口大,快进屋暖和暖和。” 从父母进门到现在。 总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林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机会插进去。 他看着那其乐融融走向堂屋的三个人背影。 不由疑问,这到底是谁的家! “林辰!” 周桂兰在堂屋门口停住脚,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刚才看娜札的那种慈爱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恶。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就在院子里干杵着?” “不知道给人家倒杯热水也就算了,连个笑脸都没有!” “赶紧去厨房!” “把排骨和桂鱼都给我炖了!” 周桂兰指着他的鼻子下达命令。 林建国也在旁边跟着搭腔。 “别磨蹭,动作利索点。” “这顿元宵节的饭你要是搞砸了,你看我抽不抽你。” 老头子背着手,乐呵呵地跟着媳妇进了堂屋。 林辰站在冷风中,一阵无语。 不是,这对吗? 旁边厨房的铝合金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赵阳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一头没剥完的紫皮大蒜。 他脸上的表情憋着笑,又不敢表现得太猖狂。 “辰哥。” 赵阳压低声音,指了指手里的蒜头。 “老人家发话了,咱们是不是该干活了?” 林辰斜了他一眼。 “你挺能躲啊。” “去,把鱼鳞给我刮干净。” 林辰脱下碍事的羽绒服,卷起里面的深色毛衣袖子。 从案板上抄起一把菜刀。 厨房里。 赵阳蹲在塑料水盆边,手里拿着刮鳞器,愁眉苦脸地对付那条活蹦乱跳的桂鱼。 时不时被鱼尾巴甩出来的冷水溅一脸。 “辰哥,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就算你混的再好,在咱叔和婶子面前,你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当厨师。” 赵阳一边躲着水花,一边嘴碎地念叨。 林辰手里握着菜刀,手腕轻轻一抖。 案板上的大葱被切得整整齐齐,长短一致。 他偏过头,看着堂屋方向。 玻璃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娜札正坐在炕沿上,双手捧着个热气腾腾的茶杯。 周桂兰拿着瓜子和水果,不停地往她手里塞。 林建国则笑呵呵地在旁边拉着家常。 林辰放下菜刀,从旁边盆里捞起两块排骨扔进开水里焯水。 “少废话,动作快点。” “早点干完早点解放!” 娜札在堂屋里吃着冻梨,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厨房的方向。 嘴角忍不住悄悄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连指尖都兴奋得微微发麻。 什么乔薇,什么高媛媛?长得美又怎么样?能说会道又怎么样? 能在元宵节坐在林家热炕头上吃冻梨的只有她古力娜札! 这就叫直捣黄龙! “阿姨,林辰小时候也这么凶巴巴的吗?” 第330章 这门亲事,老两口算单方面同意了 红砖大院的厨房里热气升腾。 林辰站在厨房内,手里的菜刀当当作响,赵阳刚刮完鳞的桂鱼被按在板子上。 这桂鱼还在拼命甩尾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旁边的铁锅里,红烧排骨炖得咕嘟冒泡,肉香四溢。 林辰手起刀落,给桂鱼背上划出十字花刀,第一刀深了,第二刀又浅了,十字花刀切得像乡村公路。 主要是他现在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堂屋里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阿姨,林辰小时候也这么凶巴巴的吗?” 娜札的声音清脆悦耳。 周桂兰抓着一把瓜子,大声接话。 “他凶个屁!” “这小子皮着呢!三岁的时候去村口玩,被人家养的大白鹅叨了屁股,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七岁还在尿炕!大冬天尿完炕嫌冷,自己画个圈说是画地图,结果第二天挨了他爹一顿竹笋炒肉!” 娜札咯咯的笑声传进厨房。 “真的呀?那他还有什么好玩的事?” “多着呢!” 周桂兰拍着大腿。 “夏天大中午不睡觉,光着腚和村里一帮皮猴子下河摸鱼,有一次掉进牛粪坑里,那味儿几天都没洗掉,臭死了!” 吧嗒一声闷响。 林辰手里的菜刀砍歪了,剁在案板边缘,刀刃嵌进实木板里拔不出来。 他耳尖一阵发烫,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胸腔大幅度起伏。 这特么对劲吗? 老娘啊,你认识这个人吗你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亲儿子的黑历史? 林辰把手里的刀一丢,走到铝合金推拉门边,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妈,排骨快收汁了。” 周桂兰正讲到兴头上,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气。 “收汁了你不知道盖锅盖?做个饭还要我手把手教你?” “厨房里的事干完再说,别在这打岔!” 林辰非常老实地把铝合金门重新合上。 惹不起,自己老娘肯定是惹不起了。 他站在灶台前,灵气顺着奇经八脉上涌,封死耳部周围的经络。 周围的世界总算安静下来了。 堂屋里,气氛依旧火热。 娜札磕着瓜子,把老两口哄得满面红光,她眼尾一挑,看了一眼一直缩在角落小马扎上当背景板的赵阳。 “阳哥。” 娜札红唇轻启。 “你去我停在外面的车里一趟,把后备箱的东西搬进来。” 赵阳正愁在这个屋里待着不自在,听到吩咐赶紧站起身。 “好嘞好嘞,嫂子稍等,我这就去。” 没一会,赵阳气喘吁吁地跑了三趟,搬着四五个硕大的高档包装纸箱,全部堆在热炕头边上。 娜札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林建国平时喜欢什么。但她的办事逻辑就是,全都要。 “叔叔,大过节的我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 两条特供版软包装中华烟,两瓶带年份编号的五十年陈酿茅台,三大盒极品大红袍茶叶。 “这这这……” 林建国连连摆手,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拼命蹭着。 “闺女,你来串门就串门,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 “这太破费了!叔叔不能要,你赶紧拿回去退了!” 嘴上说着不要,老头子的视线却黏在那两瓶五十年茅台上,根本挪不开眼。 娜札抿着嘴直笑,转过身,又从包里掏出两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阿姨,这些是给您的。” 她打开稍微大一点的盒子,里面是一整套La Mer,抗老护肤品。 接着,打开那个小号的丝绒盒子。 一抹清透的翠绿色光芒,差点闪瞎屋里的白炽灯。 那是一只水头极佳的高冰种翡翠手镯,这玩意儿是娜札来之前,连夜找朋友提出来的现货,七位数的价格。 周桂兰虽然不识货,但也能看出这翠绿色的镯子不是普通货色。 “这绿油油的,亮得晃眼,得花不少钱吧?” 娜札上前半步,拉过周桂兰满是老茧的手,二话不说,顺着手腕就把那只价值连城的翠绿镯子套了进去。 “阿姨,这都不值几个钱的。” “这就是个普通的小饰品,您戴着显得手白,看着有气质。” 这一波操作,把老两口砸得晕头转向。 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一样,嘴巴又甜又会哄人,最关键的是,人家大明星一点都不嫌弃这破落的农村环境。 老两口心里对这个大方贴心的“儿媳妇”,满意到了骨子里。 收了这么贵重的厚礼,林建国咳嗽两声,端起长辈的架子,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闺女啊,叔叔打听个事。” “你和我们家辰子,到底是啥关系啊?” 旁边刚搬完东西,正在给自己倒水的赵阳手腕一抖,开水浇在了桌子上。 眼皮狂跳,暗叫不妙。 娜札根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那张明艳的脸上,挂着理直气壮的笑容。 “我是他的女人。” 这六个字一出。 堂屋里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那个老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赵阳拿着抹布准备擦桌子的手僵在半空。 林建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刚刚点燃的烟头,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发觉。 周桂兰整个人呆住。刚才剥的一颗花生,连着壳直接塞进了嘴里,忘了嚼。 什么玩意?他的女人? 在林建国看来,这事简直比母猪会上树还要扯淡。 自家儿子啥德行他最清楚,那点手段,能骗到这种顶级大美女? “我们是在剧组拍戏认识的。” 娜札低下头,白皙的手指搅弄着衣角。语气突然变得凄惨委屈。 “但是叔叔阿姨,他平时对我可冷漠了。” 林建国愣住,赶忙追问。 “怎么了,你大胆说,有叔叔呢,叔叔给你做主!” 娜札吸了吸鼻子。鼻翼微微抽动。 “他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理我一次。” “我都主动大老远跑过来看他了,他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我平时工作那么累,还得受他的气,我都委屈死了!” 娜札越说越惨,眼角泛起一圈微红。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演技在这一刻大爆发。 如果林辰现在站在旁边,绝对会为这精湛的表演鼓掌。 但老两口不懂里面的道道啊!他们只看到一个温柔体贴孝顺大方的好闺女,被自家的混账儿子欺负得快要掉金豆子了! 周桂兰把嘴里的花生壳吐掉,血压一路狂飙。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盯着厨房那扇紧闭的门,咬着后槽牙。 “这个混账小兔崽子!” 周桂兰破口大骂。 “人家条件这么好能看上他,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还有脸不理人?” “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林建国也在旁边猛拍大腿。 “造孽啊!老子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玩意!” “拿我的笤帚来!” 娜札坐在炕上,低着头,偷偷吐了下舌头。 糟糕,用力过猛,好像玩脱了! “那个……叔叔阿姨,你们先消消气,其实他也……” 厨房里。 林辰估摸着收汁的时间差不多了,端起刚出锅的红烧桂鱼,用脚踢开铝合金推拉门。 “红烧鱼好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林辰端着鱼盘子走进堂屋。 刚把盘子放在实木饭桌上,他就觉得气氛非常不对劲。 周桂兰双手环抱在胸前,两眼喷火,冷冷地盯着他。 那视线,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林建国黑着一张脸,大口大口地抽着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而娜札坐在热炕边上,垂着脑袋不言不语。 林辰头皮发麻。脑门上冒出一排问号。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爸,妈,怎么了?” 周桂兰冷哼一声,眼皮往上一翻,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怎么了?” “你干的那些缺德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林建国啪地一下把扫帚拍在桌子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 “现在!立刻!赶紧给人家闺女赔不是!” 眼看着全武行就要上演,一直贴墙站着的赵阳,求生欲的雷达发出了最高警报。 赵阳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厚羽绒服,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那什么。” “叔叔,阿姨,辰哥。”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包饺子。” 林辰转过头,眉头微动看着他。 “你不是说在这吃吗?” “不吃了不吃了!” 赵阳连连摆手,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家教严,不按时回家要挨骂的。” “嫂子,你和辰哥好好叙旧,我先撤了!” 赵阳丢下这句话,拉开大门一溜烟窜出院子,连声再见都没等众人说,跑得极其干脆,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林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一阵无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好像摊上事了! 第331章 偷听的爹娘乐坏了,明早必须上坟! 林辰端着红烧鱼站在堂屋门口,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周桂兰手里的扫帚疙瘩已经高高举起。 林建国黑着粗糙的老脸,手里的旱烟袋敲在桌沿上砰砰直响。 “妈,大过节的,这又是唱哪出啊?” 林辰把盘子放在桌上,往后退了半步。 林建国一拍大腿,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混球自己干的好事不知道?” “人家大老远跑乡下来看你,你连个好脸都不给!” “还躲在厨房里摆臭架子,赶紧道歉!” 林辰看了看扫帚,又看了看对面眼圈发红的娜札。 这黑锅扣得有点措不及防啊! 娜札来之后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发配去厨房当伙夫了。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就变成混球了? 娜札这时候站起身,一把拉住周桂兰的胳膊。 “阿姨您别生气,真不怪他。” “他天天熬夜拍戏,压力太大了,脾气急点很正常。” 她转头看了林辰一眼,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眼圈微微泛着红晕。 “只要他心里有我,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林辰差点没忍住笑。 有这演技,这女人不去拿奖,窝在 合理演什么苦情媳妇? 一顿饭的工夫,连他妈都快替她讨公道了。 周桂兰可不觉得好笑。 扫帚疙瘩照着林辰的小腿就抽了过去。 “你听听!” “你看看人家闺女多懂事多大度!” “你再看看你那板着的死鱼脸,我看你是要造反!” 要不是娜札拦得快,林辰估计真得在元宵节挨一顿竹笋炒肉。 林辰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没办法,这老两口现在完全被蛊惑了。 八仙桌旁。 周桂兰拿着公筷,那眼神热切得能把人融化。 一只肥大的土鸡腿被夹起来,直接落进娜札的饭碗里。 “闺女,多吃点肉,看你这胳膊细得。” 林建国也不甘示弱,把红烧鱼最肥美、最嫩的鱼肚子整块用漏勺舀下来,放进娜札面前的菜碟里。 “这鱼肚子一点小刺都没有,尝尝叔的手艺,补身体最好。” 娜札甜甜地道谢,声音软糯,顺带挑衅地看了对面的林辰一眼。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面前只有一盘炒青菜和一块全是鱼刺的鱼尾巴。 好菜全被老两口堆在对面那个妖精的碗里了。 他伸出筷子,刚准备去盘子里夹一块自己亲手炖的红烧排骨。 周桂兰手里的筷子直接无情地敲了过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 “没看见人家闺女水杯空了吗?去给倒点热水!” 林辰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得,这已经不是偏心了,感觉自己好像被开除家籍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的地面。 银白毛发的大妖张三正趴在青砖上。 嘴里叼着半块剔得干干净净的猪棒骨,绿油油的眼睛充满幽怨。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世上唯一修仙者,现在成了老林家地位最低的打工人。 世上唯一的纯血大妖,现在沦为剩骨头回收站。 就在这个时候。 小腿肚子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一只裹着黑色丝袜的脚尖,顺着他的裤腿边缘,慢慢往上蹭。 力度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林辰差点把嘴里的饭粒喷出来,抬起头,视线直视对面的娜札。 娜札正端着饭碗,乖巧地听着周桂兰讲隔壁村的张家长李家短。 脸上的表情无比清纯,嘴角的酒窝甜得有些腻人,还附和着老太太的话点点头。 但桌子底下的脚尖却一路向上,勾住了他裤管的布料,轻轻挠了两下。 这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要是让这老两口看到桌子底下这副光景....... 林辰右手自然的下垂,稍微一用力。 娜札的动作一僵,脚尖迅速缩了回去。 她紧紧咬着下唇,狠狠瞪了林辰一眼。 林辰稳如泰山,端起饭碗继续扒拉着白米饭。 吃完饭,娜札主动挽起袖子抢着要去洗碗。 周桂兰赶紧冲上去拦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抹布。 “这手娇嫩得很,哪能碰这冷水!” “林辰,去把碗洗了!灶台也给我擦干净,别留油花!” 林辰认命地收拾好八仙桌上的残局,转身进了厨房。 等他洗完所有的锅碗瓢盆出来,院子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林辰拿着干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 “妈,左边那间客房不是前两天才换了新被褥吗?” “让娜札睡那间吧,那屋暖气也足,不会冻着。” 周桂兰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满脸的不赞同。 “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客房一直都没住人,大冬天的被窝里凉飕飕的,怎么住?” 她直接走到娜札身边,热乎乎地拉起那只白嫩的手。 “闺女啊,就委屈你一下,去林辰那凑合挤挤。” 林辰满头问号。 空房间多得很,有必要挤一挤? 老太太这是连最基本的遮掩都不要了。 他刚要张嘴说话,周桂兰一个眼刀直接飞了过来。 “怎么着?你还委屈上了是不是?” “人家一个漂亮大明星都不嫌弃你,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老太太根本不给他们思考和反驳的时间。 上手半推半搡,把两个人硬塞进林辰的卧室里。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 外面的堂屋挂锁直接被锁死了。 这还不算完,周桂兰还顺手把堂屋里的白炽灯给拉灭了。 卧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老式台灯亮着。 面积不大的房间里。 暖气片散发着热烘烘的气流,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林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算什么事。 娜札背靠着厚实的木门。 听见外面走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副乖巧柔弱的小白兔模样荡然无存。 她抬手摘下头上的针织毛线帽,随手扔在一旁的木椅子上。 黑色的及腰长发散落下来,衬得脸颊更加娇艳。 “你站那么远干嘛?我身上有毒啊?” 娜札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林辰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幽怨。 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 林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直接抵在书桌边缘。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饭桌上玩火很危险?” 娜札撇撇嘴,根本不理会,伸出纤细的手臂,勾住林辰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温热的呼吸直直扑在林辰的喉结上。 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你这大半个月连个信息都不主动发。” “你就不想我?”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跟着往上窜了十几度。 林辰垂眼看着她。 “你想听什么答案?” 娜札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想听你说,你想我。” 林辰不在言语,单手揽住娜札不盈一握的细腰。 手上微微发力,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顺势压在木床上。 木板床发出一声沉闷的摇晃声。 娜札惊呼半声,所有的抱怨都被封在了嘴唇里。 气氛热烈,带着些惩罚和撕咬的意味。 窗外的北风呼啸,把木制窗棂吹得咯吱作响。 屋内的温度却一再攀升。 随着交融的逐渐深入,娜札咬着下唇,指甲在林辰坚硬的背肌上抓挠。 她只觉得身体被抛在云端,每一寸骨骼都发出愉悦的战栗。 细密的汗水直接浸透了下方的碎花床单。 漫长的时间过去。 屋内的风停雨歇。 娜札浑身酸软地瘫在棉芯枕头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完全耗尽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 但在霸道的太阴灵气洗涤之下。 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细腻的玉石光泽。 连脸上的气血都变得无比充盈。 她侧过头,看着靠在床头的林辰。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情意,还带着后怕。 “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娜札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拽过厚重的棉被角盖住白皙的肩膀,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此时此刻。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面。 老式的水磨石地砖上,有两个黑影正猫着腰,撅着屁股紧紧贴在门板上。 林建国连棉拖鞋都没穿,只穿着厚毛线袜子踩在冰凉的地上。 侧着脑袋,耳朵紧紧贴着木门的缝隙,生怕漏掉一点动静。 刚才里面的动静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实木床板剧烈的摇晃声,还有那断断续续压抑的喊声。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憋得通红,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狂喜。 周桂兰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这如花似玉的明星闺女算是跑不了了。 两人蹑手蹑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 顺着昏暗的走廊,一路摸黑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卧房门的刹那。 林建国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居然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他压低嗓门,声音因为兴奋直打颤。 “老婆子!你刚才听见那动静没!” “咱这混小子平时看着瘦,身体底子是真的好啊!” “这折腾的劲头,这大体格子,咱老林家这是要发啊!” 周桂兰坐在床沿上,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 双手合十对着窗户外的夜空连连拜了几拜。 “可不是嘛!” “我看这闺女长得俊俏,屁股也圆,绝对是个好生养的福相。” “以后生出来的娃娃,那得多好看啊!” 老太太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已经开始盘算满月酒在哪家饭店办了。 林建国满脸红光,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啥也别说了!” 林建国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语气无比亢奋。 “明天天一亮!” “我就买最贵的黄纸!买最大号的金元宝!” “我要去祖坟,把黄纸烧得旺旺的!” “让我爹我娘好好保佑这位闺女,赶紧给咱们怀个大胖孙子!” 第332章 老林的凡尔赛日常:我儿媳妇是天仙 木板床的余震已经停歇。 林辰靠在床头,他的五感远超凡人。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老两口压着嗓子的对话,一字不漏全钻进了耳朵。 卧槽,这都哪跟哪? 他转头看了一眼裹在被子里的娜札,女人睡颜恬静,白皙的脸上带着红晕。 林辰本想穿鞋推门出去解释,但脑子里浮现出林建国那把大号竹扫帚。 这话要是说出去,扫帚疙瘩绝对会落在他的身上。 算求。 老两口盼了一辈子,无非盼儿子有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真把实话说了,除了败兴挨揍,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爱咋咋地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 外面黑漆漆一片,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林辰裹在热被窝里,就接到了老林的电话。 周桂兰站在门外,压着嗓子拼命催促。 “动作轻点,别把人家闺女吵醒了!” “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让她多睡会!” 林辰穿上羽绒服,被迫跟着出门。 林建国手里拎着两个特大号的红色塑料袋。 袋子里装满了最大号的金元宝,还有两捆用红绳扎好的黄纸。 很快到了村东头的祖坟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林建国跪在雪地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终于点燃了黄纸。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照亮了老两口冻得通红的脸。 “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 老林一边往火堆里扔金元宝,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咱家辰子出息了,找了个天仙一样的对象!” “那闺女俊得很,身子骨也好,看那腰身是个好生养的!” 周桂兰在旁边双手合十,对着坟头拜了又拜。 “老祖宗显灵,保佑咱家辰子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要是能一次抱俩,明年清明我给你们烧个大别墅!” 林辰抄着手站在后头,冷风吹在脸上,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但看着跳动的火苗,听着老两口最质朴的祈愿,还是默默在心里许了个愿。 他的愿望很简单。 只求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烧完纸回到红砖大院,天刚蒙蒙亮。 堂屋的门被推开。 娜札刚好推开里屋的门走出来。 她头发有些乱,眼神还有些迷糊。 看到老两口满身是雪地进来,她吓了一跳。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去哪了呀?” 周桂兰一看这阵势,把手里没烧完的半包黄纸往林辰怀里一塞。 她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手,赶紧迎了上去。 “哎哟,怎么起这么早?” “这乡下冷得很,赶紧坐炕上暖和暖和,别冻坏了!” 老太太根本不给娜札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就往热炕上拽。 “老头子,赶紧把火盆端过来,给闺女烤烤手!” 不出十分钟,一桌子丰盛到夸张的早饭端上了八仙桌。 黄澄澄的土鸡蛋,熬得火候正好的小米粥,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还有刚出锅的猪肉大葱包子,热气腾腾。 外加两盘周桂兰亲手腌制的酸脆萝卜条。 “闺女,快尝尝这鸡蛋。” 老太太连壳都给剥好了,直接放在娜札面前的白瓷小碟子里。 “这可是自家鸡窝里刚下的,有营养,吃了补气血!” 林建国在旁边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附和。 “对对对,多吃点,看你瘦的,得好好补补。” 林辰端着个空碗站在旁边,他面前什么都没有,连个包子都没人给他拿。 娜札坐在热炕上,端着那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咬了一大口肉包子,重重点头。 “谢谢阿姨,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周桂兰听了这话,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吃过早饭,林辰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拿出来一看,是赵阳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板,我连夜买票回魔都了。” “大过节的,我就不在你那当电灯泡了。” “你安心休你的陪产假,工作室那边我盯着。” “咱们现在行情好到爆,有几个顶奢品牌的商务在谈,价格非常感人。” “搞定了随时通知你,你好好享受家庭生活,不用管我们死活!” 林辰看着屏幕,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这死胖子现在是越来越油条了,还陪产假,真敢说。 不过赵阳的办事效率确实没得挑,商务这块交给他完全可以放心。 把手机揣回兜里,林辰抬眼看向堂屋方向。 娜札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周桂兰旁边。 两个女人面前摆着个大竹匾,里面是一大把绿油油的芹菜和蒜黄。 娜札一根一根地把芹菜叶子摘下来,动作生疏。 有些叶子连着根都给掐断了,掉在地上。 周桂兰在旁边耐心地教,半点都不嫌弃。 “没事没事,掐断了也能吃,洗洗一样的。” “咱家闺女手就是巧,学得真快,比林辰那死小子强多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内娱数一数二的大明星,在这坐着干农活,还被夸上了天。 关键她还干得美滋滋的,被夸一句就能笑半天,脸上的梨涡一直没下去过。 林辰也罕见地放下了清冷做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中午吃过饭,阳光正好,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 林建国非要去村头的小卖部买酱油和白酒。 他平时一般都是走路过去,但今天偏不。 主要是怕这宝贝闺女挨冻。 他指挥娜札去开车。 那辆崭新的沃尔沃XC90车身擦得锃亮。 娜札非常配合,拿着车钥匙就当起了专职司机。 林建国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坐在副驾驶上。 到了村头小卖部门口。 村里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围在向阳的墙根底下晒太阳。 林建国故意提高嗓门,中气十足。 “闺女,就在这停,小心点倒,别蹭着旁边的石头墩子!” 车门推开,娜札踩着皮靴下了车。 她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羽绒服,身段妖娆,气质出挑。 “老林,这是谁啊?长得跟画里的天仙似的!”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忍不住发问,眼珠子一直跟着娜札转。 林建国拍了拍车门,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差点扬到天上去。 “这是咱家辰子的对象!” “大老远从城里来看我这老头子。” “怎么样,咱闺女漂亮吧?” 语气里的得瑟,二里地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波显摆让他玩明白了。 娜札绕过车头,很自然地挽住林建国的手臂,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对着人群喊了一圈。 “叔叔阿姨好,新年快乐呀。” 村里的老头老太太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林建国走在前面,领着娜札进了小卖部。 “老板,拿瓶最好的酱油,再来两瓶二锅头!” 声音震得货架上的玻璃瓶子都在响。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红砖大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满是生活的气息。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和炖土鸡的浓烈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娜札坐在厨房门槛上,托着下巴。 里面是忙碌的周桂兰和负责切菜的林辰。 老太太一边炒菜一边指使林辰干活,嗓门奇大。 “葱切长点,切那么短给谁吃!” “盐少放点,人家闺女吃不了太咸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口味重!” “把那条鱼赶紧刮了,一会要下锅炖!” 林辰拿着菜刀,老老实实照做。 暖红色的夕阳打在青砖院墙上。 大妖张三趴在脚边,正用爪子拨弄着一块硕大的猪棒骨。 偶尔抬起头,冲着厨房的方向咽口水,发出呜呜的声音。 娜札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胳膊上。 这种平淡到骨子里的日子,充满了无尽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她吸了一口气,闻着空气中的烟火味。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 真想……一辈子赖在这里啊。 第333章 前排出售麻袋,林辰又要去装钱了 元宵节一过,春运迎来返程高峰。 拖家带口进影院的热潮迅速褪去,贺岁档大盘呈现出断崖式跳水。 同期的几部片子票房已经跌到冰点,日票房一天比一天难看,有的连排片都快保不住了。 吴惊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庆功宴。 因为《战狼2》根本不讲道理,长尾效应恐怖。 单日票房依然稳定在千万的曲线上。 到了正月十九的凌晨,电影官方微博准时发布了最新战报。 配图简单粗暴。 黑色背景,金色大字。 “六十亿!” 这三个字砸在网络上,引发了一场内娱的八级地震。 底下的评论区在一分钟内突破十万条。 无数网友冲进来刷屏。 “华语影史新王!” “我二刷的时候,就知道这片子绝对不止四十亿。” “六十亿?这特么还是电影吗,这是导弹吧!” “吴惊真把春节档杀穿了!我操了惊哥啊!” “小道消息,这部电影,林辰好像投资了,这他妈不是麻袋捡钱吗?” 紧接着,官方又补了一条通告。 电影密钥延期两个月。 业内最权威的数据分析平台连夜更新了预测曲线。 给出保守预估,最终票房落点至少在七十亿以上。 七十亿。 这把华语影史的天花板一脚踹得稀烂。 同一时间,魔都陆家嘴,林辰工作室。 办公桌上的四个手机轮番震动。 赵阳坐在老板椅上,手心全都是汗。 连喝了三杯冰水,依然压不住狂飙的血压。 屏幕上亮起的名字全是以前高攀不起的大佬。 赵阳清了清嗓子,接通其中一个电话。 “赵总!新年好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谄媚。 “之前给林老师递的那个S级古偶剧本,资方愿意出到税后八千万。” “要是嫌低,价格还能往上谈!” 赵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赵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抱歉。” “您先把剧本、主创名单、制作预算和宣发计划发邮箱。” “合不合适,我们家林辰接戏不看片酬看的是内容。” 他果断挂了电话,嘴角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一年多前这帮人可是连个正眼都不给。 现在一口一个林老师,恨不得把钱直接打进账户里求着他演。 这帮资本家的翻脸速度,真是把娱乐圈的残酷展现得淋漓尽致。 爽。 真他妈爽。 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赵先生,雨果博斯总部这边想签林辰先生作为亚太区全球代言人。” “条件你们随便开,只要点头,合同明天送达。” 赵阳敲击着键盘,把这些邀约全部记录下来。 这破历史的六十亿,扯碎了内娱原有的流量格局。 那些被粉圈捧起来的流量鲜肉,在这实打实的票房面前不值一提。 毕竟还没有哪个小鲜肉能出演六十亿票房的电影,且在剧中演技出彩,让人记忆深刻。 这就导致,不少人都觉得,只要剧本上有他的名字,票房和收视率就有了保障。 这就是实绩带来的好处。 不管这个结果你贡献多大,人们都会把功劳往你身上按。 就像某些艺人如果经常拍摄烂片,身上就会被按上票房毒药一样。 赵阳打包好十几份千万级合同的文档。 顺手做了一张《战狼2》投资分红的预估报表。 点击发送,直接传给了林辰。 北方红砖大院。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大妖张三正趴在狗窝边啃着一块熟牛肉。 娜札坐在堂屋的热炕上,怀里抱着一只热水袋。 放在炕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接通电话。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还要躲多久!” 经纪人的声音直刺耳膜。 “两个顶级商务等着你签约。” “还有去年的签约的剧组马上就要开机了,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今天必须给我飞回魔都!” 娜札嘟着嘴,手指抠着热水袋的绒毛边缘。 这几天的神仙日子让她非常贪恋。 没有镜头,没有狗仔,不用端着明星的架子。 每天摘菜,陪老太太闲聊,享受着林辰在夜晚给滋养。 她的皮肤状态好得出奇,气血充盈无比。 这简直比用最贵的护肤品管用一百倍。 但作为一个当红明星,经纪人说的对,她不能再拖了。 娜札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外面。 林辰正站在院子里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 “被催了?” 林辰语气平淡。 娜札点了点头,牙齿咬在下唇上,印出一道白痕。 “我要回去工作了,下午的航班。” 周桂兰在厨房里听见了,赶紧跑出来,手里拎着三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袋子里全是自家的土鸡蛋、腌菜和一些山货。 “怎么这么急啊!” “再多住几天呗,阿姨还准备晚上给你炖羊排呢!” 娜札站起身,抱住周桂兰的胳膊。 “阿姨,公司那边催得紧,实在没办法。”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林建国也从屋里走出来,背着双手,重重叹了口气。 “工作要紧,以后有空常来,叔给你留着好吃的。” 林辰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穿上。 “我去开车。” 大黑色的沃尔沃XC90行驶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 车厢里开着暖气。 娜札坐在副驾驶上,视线一直盯着窗外倒退的树木。 她的眼尾泛着红。 林辰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车子一路开进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熄火,拉起手刹。 娜札伸手去解安全带,卡扣按了两次都没按开。 林辰转过身,大掌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 入手一片冰凉。 “有什么好哭的。” 林辰看着她。 娜札抬起头,桃花眼里蓄满了眼泪。 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林辰的手背上。 “你这人就是一块没感情的石头。” “我这一走,谁知道你还会不会理我。” 林辰大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安抚着她烦躁的情绪。 “回去好好拍戏。” 林辰把安全带解开,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想我了,就来找我。” 这几个字落在娜札耳朵里,杀伤力极大。 她心里的委屈全被扫空。 娜札扑过去,双臂紧紧搂住林辰的脖颈。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在林辰颈窝处狠狠蹭了两下,闻着他身上干爽的气息。 “这可是你说的。” 娜札松开手,眼底藏不住笑意。 “敢赖账我跟你没完。” 林辰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一直到背影消失,才转过身重新坐回驾驶座。 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十几下。 林辰掏出手机,点开赵阳发来的文件。 十几份顶级商务合同,金额足以让普通人眩晕。 最后一份文件是《战狼2》的预期分红报表。 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势。 他那三千万的投资,最后能拿回来的分红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对于凡人来说,钱赚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躺平养老。 但对他来说,这仅仅是修仙路上的修炼资金。 今时不同往日了,分红到账的话,这年一定要狠狠搜刮灵宝! 林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眼底的神色逐渐锐利起来。 他的休假也该结束了。 不过在接戏之前。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办。 南洋金三角那个不知死活在背后玩阴招的大降头师巴吞。 活到时辰了。 第334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沃尔沃的车轮碾过机场高速的减速带。 车厢内开着足额的暖风。 真皮座椅还残留着娜札身上偏甜的香水味。 刚才的拥抱还留有余温。 林辰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冷却下来。 那些烟火气里的温情,被一种冷光取代。 这世上从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个藏在金三角的巴吞。 既然敢派徒弟跨国来寻常,就证明对方压根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玩虫子下蛊的阴损玩意儿。 一旦发现林辰这块骨头啃不动,保不齐就得把目光转向他的家人。 老两口那是真·凡胎肉眼,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虽说他是世上唯一的修仙者。 但也没有神通广大到把所有人都护得密不透风。 所以,最朴素的防守,就是主动出击。 过去把敌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回到村子,日头已经偏西。 红砖大院的后院里。 大妖张三正撅着屁股,在一堆烂木头里拼命刨坑。 泥土飞溅,弄得它一身银灰色的毛发脏兮兮的。 这货现在玩的东西都和狗差不多了。 “过来,有事找你。” 林辰站在台阶上,招了招手。 张三耳朵一抖,狗脸堆满谄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跑过来。 尾巴摇出残影。 “是不是要放本大王回神农架了?” 契约里传来这货的兴奋劲儿。 林辰蹲下身,指尖在它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 “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金三角。” 张三眼睛亮了。 大荒神兽的血脉里全是好战的因子。 它张开大嘴,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在青砖上。 两只前爪在地上来回挠动,抠出几道白印。 林辰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硬生生将它按在原地。 “你不能去。” 张三愣住了,鼻腔里发出抗议的呜咽声。 眼珠子瞪得溜圆。 它鼻孔喷出热气,脑袋使劲挣扎。 艹。 不带本大王去?还有没有天理啊! 在这呆的本大王都要生锈了! 林辰松开手,目光沉下来。 眸子里带着警告的冷意。 “你留在这,看好这栋院子。” “从现在开始,任何带着恶意靠近这栋房子的人。” “直接咬碎,连骨头渣子都别剩。” 张三不情愿地耷拉下耳朵。 林辰摸出兜里的一块牛肉干,塞进它嘴里。 “少在这装可怜。” “老实看家。” “等我到了那边,在召唤你过去。” “到时候,让你敞开了撒欢。” 听到这话,张三吧唧两下嘴,把牛肉干咽下去。 这还差不多。 它前爪抬起,在林辰的裤腿上拍了拍。 留下一个泥印。 一言为定,谁骗狗谁是孙子。 安顿好这只蠢狼,林辰直起身。 后院的门帘被掀开。 周桂兰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出来。 “在这跟狗嘀咕什么呢?” “外面冷,赶紧进屋!” 林辰应了一声,把手揣进兜里,迈步走回堂屋。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堂屋的炭盆烧得很旺。 林建国正戴着老花镜研究新买的紫砂茶具。 林辰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阳的电话。 嘟声只响了一下被接起。 “老板!” 赵阳那破锣嗓子震得扬声器嗡嗡响。 “我正要给你打呢,阿玛尼那边也发意向书了!” “这帮奢侈品现在是排着队来送钱啊!” “这价格,简直感人肺腑!” 林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风刀刮在脸上,让他保持清醒。 “商务的事,你看着办。” 赵阳在电话那头喘了口粗气。 “那你什么时候回魔都?” “几个大导组的饭局我都快推麻了,得给人家个准信啊。” 林辰看着窗外干枯的枣树枝。 树枝在风里晃荡。 “我还要在老家陪老两口几天。” “接下来一周,别给我打电话。” “任何通告,全部推后。” 赵阳在电话那头直接卡壳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一周?你疯了?” “现在可是你热度最高的时候!” “一天不露面,几百万就没了啊!” 林辰嗤笑一声。 这死胖子,满脑子都是钱。 “我说一周就一周。” “天塌下来,你也给我顶着。” “敢打扰我陪爹妈,回去扣你半年奖金。” 没等赵阳继续哀嚎。 林辰直接掐断了电话,屏幕暗下去。 他手指长按电源键。 画面闪烁,手机关机,屏幕变成一块黑板。 拉开床头柜下面一层的抽屉。 把手机扔在靠里的角落,跟一堆旧杂物混在一起。 用几本旧书盖住。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闷。 林建国喝着二锅头,砸吧着嘴,盯着那盘酸萝卜。 “娜札那闺女刚走,这屋里怎么觉得空荡荡的。” 周桂兰给林辰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把事办了。” “我跟你爸还能趁着腿脚利索,帮你们带带孩子。” 林辰把碗里的鸡蛋扒进嘴里。 慢慢嚼碎咽下。 “爸,妈。” “明天我要出门一趟,办点私事。” “可能过个一周左右,直接回魔都了。” 老两口手里的筷子同时停住。 林建国抬起头。 “不是说多歇几天吗?怎么又走?” 林辰抽了张纸巾擦嘴。 “有几份合同,人家老板催得急。” “必须当面谈,耽误不起。” 一听是公事,周桂兰赶紧点头,眼里满是心疼。 “正事要紧,工作不能耽误。” “明天走的时候多穿点,路上注意安全,别仗着年轻不穿秋裤。” 夜深人静。 红砖大院陷入沉睡。 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张三砸吧嘴的梦呓。 四周静得出奇,连狗叫声都没有。 林辰坐在床沿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在地板上。 他拉开身旁的黑色帆布包。 手指在里面摸索,抓出一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 刺啦一声撕开封口。 一张薄如蝉翼的物件滑入掌心。 这是阿瓒死后留下的人皮面具。 南洋邪术做出来的东西。 触感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滑腻。 林辰双手托起面具,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粗糙的皮肤,几道明显的皱纹。 他将面具覆在自己脸上,边缘贴合下颌线。 在灵气的催动下,面具与肌肤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痛感。 只有细微的寒意渗透进脸部毛孔。 林辰站起身,迈步走到立式镜前。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清冷俊美的帅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粗糙眼神呆滞的中年大叔。 眼角下垂,带着几分常年混迹底层的沧桑与油滑。 还别说,这帮人这手艺还真不赖。 连喉结的弧度和脖子上的褶皱都跟着发生了微调。 原来电视剧演的东西也不完全都是虚构。 林辰摸了摸下巴。 手指上竟然传来了胡茬的粗糙感。 他转身回到床边,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抽出一本崭新的护照和身份证,对应的正是这个中年男人。 这是阿瓒使用的假身份,名字叫张颂。 旁边还有两扎厚厚的泰铢和美金现金。 杀人越货这种事。 当然得花敌人的钱,用敌人的身份。 这也算物尽其用。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张颂了! 林辰把护照和现金揣进宽大的黑色夹克内兜。 背上黑色帆布包,推开卧室的门。 脚步放得很轻,避开了老两口起夜的动静。 走到后院。 张三睁开眼睛,刚准备炸毛,突然闻到熟悉的气息,狗脸一僵。 收起敌意,继续趴回地上装睡。 院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林辰走出红砖大院。 冷风夹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 夜色浓重,没有路灯。 林辰将夹克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 脚下发力,整个人在夜色中穿行。 避开村头唯一的监控探头。 顺着乡间土路朝着国道方向掠去。 踩着积雪尚未化尽的泥泞路面。 越跑林辰越激动,还别说,一想起要去干什么,想想都有人让人热血沸腾! 第335章 打劫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数日后,南滇边境某偏僻小镇。 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随处可见神色匆匆的过客。 林辰顶着“张颂”饱经沧桑的面皮,蹲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修车铺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旧夹克,脚踩一双沾满黄泥的杂牌运动鞋。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红塔山。 这几天他全程靠着大客车和黑车接力,一路晃荡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张颂这套身份,骗骗路边检查还凑合。 真要去祖国边境,特别是南滇边境,难免不会暴露。 偷渡就有要偷渡的觉悟。 林辰掏出新买的直板手机。 按下一串号码,拨通了阿瓒记忆里的联系人。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迟迟没有说话。 林辰操着一口夹杂着地方口音的黑话开了口。 “风紧,要个水路趟子,黑爷的盘口?” 对面停顿了好几秒才传出声音。 “几成水?带几个人?” “就我一个,十成十的干货。” 林辰压着嗓子,语气里装出那种跑路亡命徒特有的焦躁和警惕。 “钱已经备好了,要最快的。” “晚上九点,镇东头废弃砖窑。” “带上钱,别耍花样。” 电话挂断,林辰把直板机揣进兜里,吐掉嘴里根本没点着的烟。 这个叫老黑的蛇头是阿瓒在这条线上用惯了的熟人。 这人认钱不认人,只要钱到位,活人死人都能运过去。 晚上九点,镇东头废弃砖窑。 这里四周全是半塌的土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远处的车灯由远及近。 一辆满是泥浆的改装越野车开了过来,车门推开,刺鼻的死鱼腥味扑面而来。 林辰鼻翼动了动。 好家伙。 这车要是拉去横店拍末日片,连道具组的钱都省了。 老黑从驾驶座下来,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骨链。 他上下打量着林辰。 林辰现在这副尊容实在让人提不起防备。 佝偻着背,眼神闪躲,双手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帆布包。 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我很怂”的窝囊气。 老黑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干这行这么多年,这种犯了事吓破胆逃命的怂包见多了。 “钱带了吗?” 林辰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手还故意抖了两下。 “带了,带了,您数数。” 老黑一把抓过钱,快速点清,塞进怀里。 “上车,后座躺着,有查车的别出声。” 林辰唯唯诺诺地点头,钻进满是鱼腥味的后座。 越野车发动,扎进了没有路灯的荒野。 这路颠得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晃出来。 林辰躺在后座,随着车身剧烈摇晃,心里疯狂吐槽。 卧槽。 这破路。 偷渡果然是个体力活。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一片茂密的原始雨林边缘。 老黑从后备箱扔给林辰一件银亮亮的连体雨衣。 “穿上,这是防边防热成像扫描的特殊锡纸服。” “待会儿跟着我走,千万别掉队,这雨林里瘴气重,掉队就是个死。” 林辰老实巴交地穿上锡纸雨衣。 这玩意穿在身上又闷又热,走起路来还咯吱咯吱响。 林辰忍了。 这帮搞偷渡的还挺与时俱进。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黑漆漆的雨林。 脚下全是腐烂的落叶和深不见底的泥潭。 老黑在前面走得飞快。 林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点瘴气和恶劣地形对炼气七层的修士来说,走在里面稳稳当当,连气都不用喘。 但他还是得装出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样子。 时不时还得假装被树根绊一下,踩进泥坑里弄得满身狼狈。 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终于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一条宽阔浑浊的界河横在面前。 岸边隐蔽的芦苇荡里,停着一艘破旧的柴油动力铁皮船。 船上站着三个光膀子的男人。 全是骠北那边过来的毒贩。 个个面露凶光,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家伙。 老黑走上前去交涉,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 领头的那个刀疤脸接过钱,眼神越过老黑地落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此刻穿着宽大的破夹克,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帆布包。 这副打扮,看起来就是个带着全部身家跑路的肥羊。 刀疤脸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冲另外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老黑,这规矩今天得改改了。” 刀疤脸用蹩脚的中文开了口。 “这头羊看着挺肥,过河费得翻倍,还有他手里那个包,留下。” 老黑的脸色有些难看,赶忙出声劝阻。 “刀疤,咱们讲好规矩的,都是道上的买卖,别坏了名声。” “名声?哥几个马上就要去美利坚了要这玩意有啥用?” 刀疤脸一把推开老黑,伸手拔出腰间的自制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老黑的脑袋。 另外两个人也掏出了带着血槽的短刀,一脸狞笑地走向林辰。 林辰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出门在外,总能遇到这种赶着投胎的瞎子。 老黑举着手,还没来得及开口。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那个原本看着窝囊至极的中年男人,动了。 那个拿着刀的毒贩根本没看清林辰的动作。 视线里一花,自己握刀的手腕就被一只手铁钳般死死扣住。 林辰往下一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腕呈现诡异的角度弯折。 短刀掉落,还没落地就被林辰接在手里。 林辰手腕顺势一挥。 那个毒贩的咽喉多了一道红线。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双手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刀疤脸大惊失色,立刻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黑夜中传来砰的一声爆响,刺耳的枪声在河滩上回荡。 但子弹打在了空地上。 林辰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毒贩身侧。 膝盖狠狠顶在那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着跌飞出去,重重摔进浑浊的界河里。 水面上翻腾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几条粗壮的黑影从水底浮现。 那是盘踞在河里觅食的野生鳄鱼。 落水者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水面泛起大片殷红的血水。 刀疤脸吓得双手发抖,正要再次开枪。 林辰一脚踢在地上的一块鹅卵石上。 石头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刀疤脸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自制手枪脱手飞出。 林辰上前一步,单手捏住刀疤脸的脖子。 手臂发力,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想黑吃黑?” 林辰用的还是那种沧桑沙哑的嗓音。 但语气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再没有半点刚才的窝囊样。 他手上微微发力,指骨嵌入刀疤脸的皮肉。 刀疤脸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憋得发紫,双手拼命扒拉着手臂。 林辰懒得听他求饶,手腕一抖。 又是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颈椎断裂声。 刀疤脸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林辰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手把他丢进了河里。 水面再次翻滚,几条鳄鱼迅速聚拢过去,争抢着新鲜的血肉。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老黑站在旁边,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尿臊味混合着泥土味散开。 他混边境这么多年。 拿刀的见过。 拿枪的见过。 杀人犯也见过不少。 可像眼前这个前一秒缩着脖子装孙子,后一秒把三条命当垃圾处理的…… 真他妈没见过。 这哪是肥羊。 这分明是活阎王啊! 林辰转过身,看向老黑。 顺手把地上的那把手枪捡起来,揣进夹克的兜里。 “开船。” 林辰语气平静。 老黑一哆嗦,收起逃命的想法,连滚带爬地爬上了铁皮船。 “爷,您坐好,马上开!马上开!” 柴油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铁皮船在浑浊的界河上劈波斩浪。 这一路出奇的安静。 老黑死死盯着前方的水路,连回头看一眼后座的勇气都没有。 凌晨时分,偷渡船终于靠岸。 空气里的湿热感比南滇边境更加浓重。 金三角,到了。 船刚停稳,老黑哆哆嗦嗦地从驾驶舱里走出来。 全程弯着腰,双手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小布包。 “爷,这是当地的不记名黑卡手机。” 林辰接过布包。 看了他一眼。 “你挺会办事。” 老黑脸皮抽了一下。 那不是会办事。 那是怕自己办得不够好,被你顺手扔河里喂鱼。 “应该的。” “都是应该的。” 得到对方的首肯,老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驾驶舱。 铁皮船在江面上掉了个头。 发动机发疯似的怒吼,加大马力逃也似的开走了。 林辰独自站在湄川畔的泥滩上。 远处是影影绰绰的原始丛林,偶尔传来几声不明野兽的低吼。 闷热的夜风吹拂着宽大的夹克。 这里是世界闻名的罪恶之地。 遍地都是毒贩、雇佣兵和逃犯。 对别人来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对他来说,却是一处可以毫无顾忌施展拳脚的私人猎场。 林辰双手插在兜里。 炼气七层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 方圆百米内的草木摇动、虫豸爬行,全部清晰地映入脑海。 第336章 龙王有令要见真金 天色微亮,林辰踩着泥泞的小路,走进距离河岸两公里外的一个集镇。 这镇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在任何地图导航上都搜不到。 空气里混杂着泔水的酸臭和劣质烟草的焦油味。 这味道简直上头,让人下意识想捂住口鼻。 街边到处是随地乱吐的槟榔汁,红彤彤的一滩接着一滩。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惨烈的凶杀案。 不过在这鬼地方,凶杀案确实比丢钱包还常见。 几辆破烂不堪的皮卡车横冲直撞地开过去,轮胎卷起大片泥浆,溅在路边的棚户墙上。 车斗里站着几个光膀子的雇佣兵。 这帮人手里拎着AK47,眼神嚣张挑衅地扫视着路边的行人。 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林辰顶着张颂那张沧桑的老脸,低着头,靠着墙根慢慢走。 不远处的电线杆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招工海报。 字写得很大。 “月薪八万。” “包吃包住。” “国外高薪客服,欢迎加盟。” 林辰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冷笑。 月薪八万?好家伙,内娱糊咖接个通告都没这待遇。 说是包吃包住,真进去了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 连带俩大腰子都给你摘得明明白白。 他转过街角,前面的污水巷子里,躺着几个骨瘦如柴的本地人。 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其中一个正躺在垃圾堆里抽搐,眼珠子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路过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在这里,一条狗活着都比这帮人有尊严。 林辰把宽大的旧夹克裹紧了一点。 扮演走投无路的逃犯,他是专业的。 根据阿瓒的记忆,这里有一条非常靠谱的情报线。 南洋一脉降头师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靠着外围的情报网维持日常运转。 这方面的头头,就是阿瓒本人。 林辰需要找到那个专门接头的蛇头。 前方的路口设着路障。 沙袋垒起半人高,几个穿着不合身迷彩服的武装人员端着枪在抽查。 过去要给买路钱。 不给?那就直接挨枪子。 林辰没打算去凑这种热闹,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狭窄小巷。 根据阿瓒的记忆,这里有一条隐蔽的暗道。 他顺着错综复杂的土路七拐八拐。 借着阴影翻过一面满是玻璃渣的矮墙。 有炼气七层的身法打底,这几步走得无声无息。 成功避开了三处武装检查站。 这地方真是把无序发挥到了极点,满地都是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臭水坑。 十分钟后,林辰来到一个半地下的铁皮棚前。 棚子外面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红灯泡。 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还有令人烦躁的重金属音乐。 门框两边站着两个守卫,腰里别着家伙。 林辰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美金。 顺手塞进左边那个守卫的手里。 守卫捏了捏票子,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厚度。 嘴角一咧,让开了路。 林辰掀开门帘走进去。 一股热浪直接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地下斗鸡场,旁边还摆着几张赌桌。 场子中央是个铁丝网围起来的台子。 两只浑身是血的斗鸡正在台子上死磕。 周围挤满了红着眼睛的赌客,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零钞。 喉咙里爆出各种听不懂的脏话。 林辰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木制吧台前。 吧台后面坐着个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 这人就是坤哥,本地最有实力的蛇头兼情报贩子。 坤哥正拿着把小刀修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辰曲起手指,在吧台的木板上敲了三下。 两重一轻。 随后压着嗓子,操着独有的沙哑口音开口。 “龙王有令。” “要见真金。” 这是阿瓒跟坤哥接头的暗号。 阿瓒这人平时就神神秘秘的,经常换各种面具见人。 所以坤哥根本不知道阿瓒的真实长相,只认暗号和美金。 坤哥手上的动作突然一停。 抬起头,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没看出什么端倪。 “去后面谈。” 坤哥放下刀子,推开吧台旁边的暗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 屋里就一张破皮沙发和一张掉漆的茶几。 坤哥在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翘起二郎腿。 “龙王很久没找我了,这次要打听什么消息?” 林辰没废话。 直接从兜里摸出厚厚的一叠美金。 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我之前出了一趟远门,我要关于上师的消息。” 林辰语气硬邦邦的,带点迫不及待的不耐烦。 坤哥看到钱,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身子前倾,伸手就要去抓那沓钱。 林辰手一按,将钞票死死压住,指尖微微收紧。 “钱在这里,消息要是不准,你这只手就别要了。” 这种狠话在这里每天都要上演无数遍,坤哥根本没当回事。 “规矩我懂。” 坤哥嘿嘿一笑,搓了搓粗糙的双手。 “上师那边,最近封了盘口。” “曼洛寨那片雨林,外围全拉了三层铁丝网。” “还私接了高压电。” “连平时负责送生活补给的人,都被拦在卡哨上。” 林辰听完,手指在美金上敲着。 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说点有用的。” 坤哥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哪怕这屋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最近这半个月,往曼洛寨运了好几批重家伙。” “全是晚上走的水路。” “看那车胎压出的车辙印,那重量,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林辰听完,皱了一下眉头。 这是察觉到那边出事,准备当缩头乌龟了? “还有呢?” 林辰继续问。 坤哥撇了撇嘴,拿起桌上一盒烟。 抽出一根点上,抽了一大口。 “还有就是那帮疯狗。” “金三角四大家族之一的魏家。” “那帮靠着嘎腰子和电诈发财的畜生,最近简直嚣张得没边了。” “没事就当街杀人。” “这几天隔三差五就往曼洛寨的方向开,感觉有点猫腻。” 坤哥吐出一口白烟,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年头,像咱们这些旁门左道的,终究干不过人家手里有热武器的。” 林辰将桌上的美金往前一推。 坤哥眼疾手快,一把抓过钱,胡乱揣进宽大的裤兜里。 “龙王,要是还有什么差遣,随时来这找我。”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痛快人做买卖。” 林辰没搭理他,转身拉开暗门。 直接走出了这间让人窒息的小黑屋。 重新回到喧闹的斗鸡场。 刺鼻的血腥味和叫骂声依旧震耳欲聋。 林辰混在人群里,慢悠悠地走出铁皮棚。 夜风一吹,把身上的劣质烟草味散去了几分。 他找了个没有路灯的偏僻角落站定。 脑子里快速梳理刚才套出来的情报。 购置的生活物品还是重火力? 阿瓒的记忆里,巴吞在雨林里养了一支小型武装。 但那支武装也就是几百号人,用的全是从别处淘汰下来的破烂玩意。 如果购置的东西都是重火力,在加上魏家这种无法无天的地头蛇有染。 那自己的行动难度大幅度提升。 魏家手里有钱有枪有人。 巴吞掌握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南洋邪术。 这两边勾搭在一起,绝不可能是喝茶聊天。 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337章 你们什么档次也敢把我当肥羊! 林辰在黑市花了两千美金,买了一辆漏风的破旧皮卡。 这破车除了喇叭不响,浑身上下哪都在响,放国内,卖废铁大妈都嫌占地方。 皮卡车开在泥坑路上,一路朝着曼洛寨的雨林区颠过去。 他要亲自去确认情报的真假,莽夫才会无脑冲。 开出十几公里后,前方的土路被一排带刺的铁丝网拦住了。 几个穿着杂牌绿军装、叼着烟的武装分子靠在沙袋旁边。 这些人手里端着半旧的突击步枪,腰间还别着手铐和电击棍。 这帮人是当地的黑警。 平时挂着官方的皮,干的全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林辰踩下刹车。 破皮卡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稳稳停在卡哨前面。 一个脸上长着横肉的黑警走上前来,用枪管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玻璃。 “下车下车!动作快点!” 林辰赶忙按下车窗,把头使劲往下缩,眼皮下垂,脸上堆出讨好的笑意。 “老总,辛苦辛苦,天气热,抽根烟。” 几番简单的交流后,横肉男上下打量着林辰。 饱经沧桑的中年男人,穿着破旧夹克,车底盘沾满新鲜的黄泥。 这明显是刚偷渡过来,还没摸清门道的呆头鹅。 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肥羊,在三不管地带最受欢迎。 横肉男往地上啐了一口槟榔渣,给旁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滚下车。” 林辰缩着脖子,磨磨蹭蹭地推开车门。 刚站稳,两个黑警就饿虎扑食般围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捏住了他的胳膊。 “老总,这是干什么?我刚才不是交过买路钱了吗?” 林辰声音发颤,眼神乱瞟。 横肉男吐掉嘴里的烟头,恶狠狠地骂道: “少他妈废话!老子现在怀疑你是潜逃的通缉犯!” “跟我们走一趟。” “放心,到了地方管吃管住。” 管吃管住?这话在这鬼地方可不是什么福利。 林辰嘴上喊着求饶的话,脚步却配合地跟着他们往路边隐蔽的橡胶林里走。 橡胶林里光线昏暗,满地都是厚厚的腐烂树叶。 走出百十来米,完全脱离了路面的视线。 横肉男停下脚步,从腰间抽出几根粗大的尼龙扎带。 “老实点,把手背过去。” “你这体格还行,送到盘口,能卖个好价。” 林辰没有背过手,而是缓缓抬起头。 “盘口?” 横肉男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枪托准备砸过去。 “还挺爱打听,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睛。”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冷了。 林辰的手指微微并拢。 无形的狂草剑意脱手而出。 没有耀眼的光影,也没有任何声响。 横肉男甚至没来得及挥动枪托,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微风吹过的凉意。 狂草剑意直接切断了他的脑干。 他的双眼空洞失神,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连半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架着林辰的另外两个黑警愣在原地。 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同伴毫无征兆地躺下去了。 林辰的手腕再次翻转。 两道无形的剑气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没入那两人的后脖颈。 两具尸体扑通两声砸在腐叶堆里,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杀人过程不到五秒钟。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熟练地蹲下身子摸尸。 从这三人身上一共翻出八百美金,几包劣质烟,还有大半袋子弹。 林辰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美金。 “八百块钱?这混得也太差了。” 他把美金和子弹全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至于那几把破枪,膛线都快磨平了,他一脚踢进草丛里。 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林辰摇了摇头。 管杀不管埋,有违公德。 他运转太阴灵气,掌心冒出一团幽蓝色的灵火。 随手一挥,灵火轻飘飘地落在三具尸体上。 这团灵火以气血和骨骼为燃料,静静地燃烧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全部化作了虚无。 绝对的死无对证。 环保这一块,林辰觉得自己能拿满分。 解决完这几个杂鱼,林辰没有再开那辆惹眼的破皮卡。 这片橡胶林顺着山势一直向北延伸,刚好能直通曼洛寨的大后方。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夹克,迈步走入雨林深处。 林辰走得很稳,脚下连一根枯枝都没有踩断。 两个多小时后,他停在了一个小山包的背坡上。 前方两公里外,就是巴吞的老巢。 整个曼洛寨建在一片地势低洼的山谷里。 外围被带刺的高压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 几座木制的瞭望塔上,高强度的探照灯来回扫射着外面的空地。 林辰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将自己的呼吸放缓。 神识朝着前方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神识范围内寨子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面上巡逻的卡哨。 半山腰丛林里隐藏的三个暗堡。 暗堡里架着大口径重机枪,黄澄澄的弹链拖得老长,旁边还堆着成箱的手雷。 这些热武器交织出的交叉火力网,让林辰也收起了漫不经心,保持着战术上的清醒。 没办法,谁让他还没强大到硬抗重火力呢? 神识强行深入,锁定了寨子正中间那座传统的吊脚楼。 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长方形的红木桌子两边,端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光头男人,脸色惨白,眼神阴鸷。 根据阿瓒脑海里的记忆比对,这人正是巴吞的大徒弟,乃密。 右边坐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胖子身后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专业保镖。 乃密的声音在神识中清晰地传递过来。 “魏老板,我师傅的意思很明确。” “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我们会永远支持魏家。” 胖子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桌上的几个黑色大皮箱。 “乃密老弟,痛快!” “你放心,重机枪和迫击炮等武器,明晚十二点走水路就会送到寨子后门。” 乃密满意地点点头。 “等咱们干掉那几个老不死的,这金三角的规矩,也该换我们来定了。” 魏家胖子摸了摸下巴。 “好说好说,早就听闻上师神乎其神的手段,那哥哥我就拭目以待了。” 林辰收回探查的神识,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情报确实没错,巴吞这老王八蛋果然跟魏家勾搭上了,看这架势,还打算搞什么大动作。 他盯着吊脚楼的方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艹! 这帮死不足惜的畜生,平时噶别人腰子、搞电诈吸血就算了。 非挑老子来斩草除根的时候搞事情? 这不是纯纯给我增加工作量吗! 真以为我修仙的,也不收加班费是吧? 第338章 挑拨离间哪家强?修仙界里找林郎 林辰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 两道强光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交叉扫过。 曼洛寨的防御系统远超寻常营地。 上百号全副武装的守卫分成三班倒巡逻。 外围不仅拉满了高压电网,还安装了热成像扫描仪。 四个隐蔽的高点架着大口径的重机枪。 黄澄澄的弹链在探照灯下泛着金属冷光。 林辰收回外放的神识。 这曼洛寨简直是个武装到牙齿的铁乌龟。 这要是硬闯,就算他是炼气七层的修士,也得脱层皮。 修仙不代表无敌,硬抗大口径穿甲弹和火箭筒? 真当老子是钢铁侠吗? 生活不易,该退还是得退。 林辰放缓呼吸节奏,贴着腐败的落叶层向后移动。 肌肉发力精准,没有压断一根枯枝。 避开热成像扫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两公里外。 林辰背靠着树干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在识海中翻阅阿瓒的记忆。 搜魂这技能属实好用,不仅锁定了巴吞老巢,还顺带附赠了对方人际关系网。 只是阿瓒的记忆库非常庞大且混乱。 里面充斥着各种用活人炼蛊、扒皮抽筋的血腥画面。 林辰过滤掉这些没有营养的降头术画面。 名义上是巴吞最得宠的徒弟,暗地里居然是金三角排得上号的情报贩子。 在暗网上,这货还有个特别中二的代号。 龙王。 很快,他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林辰睁开眼,从帆布包里掏出缴获的卫星电话。 输入记忆中长达二十四位的复杂密码。 屏幕亮起幽绿的微光。 他熟练地将通信模式切入加密频段。 金三角一共有四大家族,除了已经和巴吞勾结的魏家。 还有白家、明家和刘家。 这三家平时为了争夺走私线路和盘口,常常大打出手。 但在面对能够打破势力平衡的威胁时,他们一定会抱团。 林辰调出白家家主白成恩的私人号码。 双手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你的六姨太是魏家安插的暗桩。” “三楼书房左侧保险柜的密码,她上个月就传给魏家了。” 发完这一条,林辰轻笑出声。 这白成恩都快七十岁了,还娶个二十出头的小老婆。 也是个老淫魔。 接着,他切换到明家话事人明学昌的频道。 “你们明家去年十二月的两套账本底单没烧。” “那两本账藏在你大儿子别墅地下室的红酒柜第三格暗格里。” 这老家伙对家族财务掌控欲极强。 要是知道大儿子背着他留后手,今天非得见点血。 最后,是刘家的大当家刘阿宝。 点击发送完毕。 林辰靠在树干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信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几大军阀的据点全部炸开了锅。 白家大宅。 白成恩穿着丝绸睡衣,正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抽着水烟。 摆在茶几上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 他眯着浑浊的老花眼,凑近屏幕看清上面的文字,沉默了许久后,秘密叫来心腹。 四名荷枪实弹的保镖冲进书房。 “去三楼书房!” “把保险柜密码键盘拆下来验指纹!” 他生性多疑,行事狠辣。 绝不会轻易听信一条来路不明的短信。 但他宁可错杀,也不愿身边留着一颗定时炸弹。 十分钟后,保镖拿着指纹比对报告跑回来。 键盘上不仅提取到了六姨太的指纹,刑房里的人也招供了。 六姨太熬不住老虎凳,承认自己是魏家送来的暗桩。 白成恩拿起手杖,砸碎了面前的青花瓷茶盏。 明家别墅。 明学昌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发青。 “备车!去老大那里!” 半小时后,他带着两车人冲进大儿子的独立别墅。 直奔地下室的酒窖。 手下用撬棍暴力砸开红酒柜第三格的木板。 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滚落出来。 明学昌拉开拉链,里面装的全是一沓沓账单底联。 他反手给了跪在地上求饶的大儿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儿子哭喊着解释,说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明学昌面沉如水,挥了挥手,两名手下走上前,用铁棍当场砸断了老大的双腿。 惨叫声在酒窖里回荡。 刘家大院的露天泳池旁。 刘阿宝正左拥右抱,喝着昂贵的洋酒。 看到加密手机弹出的消息,他脸色骤变。 双臂发力,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比基尼女人。 女人摔倒在长椅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小时后。 林辰估摸着三家的内部清理已经完成,抛出今晚的主菜。 他用群发模式,给这三家的话事人同时发送了一条长信息。 “魏家明晚十二点,会走湄川水路接一批重火力。” “曼洛寨的巴吞上师已经与魏家结盟。” “他们俩合谋,等武器到位,会慢慢除掉你们三家。” “以后金三角,只能有魏家这一方势力存在。” 检查了一遍文字,点击发送。 三个军阀头目收到主菜信息,通过专属线路召开了加密视频会议。 视频画面里,白成恩还在用毛巾擦着手上的血迹。 “各位,我有条消息,你们一定感兴趣。” 结果大家一对,好家伙,全收到了。 明学昌黑着脸点头,屏幕那边的刘阿宝用污言秽语咒骂。 魏家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白成恩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中闪过瘆人的凶光。 “姓魏的想一口吞了我们三家,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明学昌冷笑连连,声音里透出杀气。 “那就先下手为强。” “我们三家各出一百名精锐。” “明晚提前去湄川河道两岸埋伏。” “把那批重火力连同魏家接头的人,全部轰成肉泥!” 刘阿宝大力拍着红木办公桌,表示赞同。 .................. 林辰在树干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切换加密账号,调出魏家胖子老板的号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加上了乃密的联系方式。 他编辑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情报发送过去。 “三家联盟已探知魏家的水路秘密。” “他们明晚十二点会去湄川河道截胡。” “事关重大。” “立刻调派曼洛寨外围精锐和降头师去水路设伏,就地歼灭!” 发送后,林辰直接拔出手机电池。 把电池和机身分开装进帆布包的底层。 完全切断了任何存在的信号追踪和反向定位。 曼洛寨中央的吊脚楼里。 魏胖子和乃密正在商议,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点开短信看完,魏胖子的脸色大变。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下令情报部门。 “马上给我查白家、明家、刘家现在的驻地动向!” 不到二十分钟,一名手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汇报。 “老板,有动静!白家,明家,大批武装皮卡、越野车和重机枪正在集结装车。” 魏胖子将手里的高脚杯砸在地板上。 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乃密惨白的脸上满是阴毒之色,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声音嘶哑刺耳。 “看来咱们除掉他们的计划是正确的。” “既然他们想来截胡,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魏胖子满眼凶光,狠狠攥紧了拳头。 “好!” “我马上调集人马。” “明晚在湄川河道,给他们送行!” 乃密在一旁阴森森地点头。 “我会向师父请示。” “在河道两岸提前布下天罗地网,配合你们的人马形成反包围圈。” “两家联手,叫他们全军覆没。” 夜色愈发深沉,原始雨林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林辰悠闲地靠在粗大的榕树树干上。 夜风吹过破旧的夹克,带来些许难得的凉爽。 两边的人马都不是傻子,也不会单凭一条信息就草率出兵。 他们必定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去探查对方的底细。 当三家的探子看到魏家在连夜调兵遣将时,会更加确信龙王的情报。 当魏家的探子看到三家在集结重武器时,也会认定对方意图不轨。 猜疑链一旦闭环,无论是谁都无法踩下刹车。 那些正在进行的军事部署动作,本身就是无懈可击的铁证。 明晚的湄川河道,注定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狗咬狗。 “好戏即将开演,估计连水里的鳄鱼都得吃撑吧。” 第339章 引蛇出洞 次日深夜十一点半,湄川水路。 连绵的原始雨林被潮湿的雾气层层包裹。 三大家族集结的三十二艘改装快艇,熄灭了引擎,正借着湄川湍急的水流,无声无息地往下游滑去。 白成恩大儿子站在打头阵的快艇船头,手里握着的微型冲锋枪柄上,全黏糊糊的冷汗。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刘家先锋的破口大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 “妈了个巴子,前面河湾子不对劲!” “水面有反光,堵着沙袋,水下还拉了拦阻索!” 话音刚落,两侧原本漆黑的河亮起几十根大功率强光探照灯。 刺眼的白光打在河面,把三大家族的快艇照得原形毕露。 水面上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纷纷抬手去挡强光。 魏家的胖子老大站在岸边的高台上,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链子。 他吐掉嘴里的高档古巴雪茄,眼皮狂跳。 “艹!!” “这帮孙子还真敢来截胡,吃熊心豹子胆了!” 胖子旁边的心腹举着望远镜,声音哆嗦。 “大哥,来的人太多了,起码有三百多号精锐。” “三家主力全出来了!” “那今天老子就送他们归西!” 魏胖子扯开嗓子狂吼,唾沫星子横飞。 “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活口都别留!” 岸边伪装的草丛被接连踢开,四架大口径重机枪露出黑洞洞的枪管。 枪火喷吐而出。 黄澄澄的子弹链带着恐怖的动能扫过河面。 水柱炸得漫天乱飞,激起两三米高的水墙。 打头的两艘快艇根本来不及转向,当场被机枪扫成马蜂窝。 木屑夹杂着碎肉乱溅。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快艇就冒着黑烟沉了底。 河水眨眼间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三大家族的人本来就抱着先下手为强的目的来的。 看到自家兄弟一个照面就死伤惨重,哪咽得下这口气。 白家先锋双眼通红,一把扯开外衣,抄起一具RPG火箭筒。 他单膝跪在摇晃的甲板上,熟练地装填弹药。 “狗娘养的!!” “兄弟们,干翻他们,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咱们的忌日!” 嗖! 火箭弹拖着橙黄色的尾焰,一头扎进魏家的机枪阵地。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沙袋连同两个机枪手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劈头盖脸地往下掉。 这条平时静谧的水路,变成了惨无人道的绞肉机。 子弹嗖嗖乱飞,RPG的火光把夜空照得透亮。 魏家胖子被一发迫击炮的气浪掀翻在地。 脑袋嗡嗡作响,感觉耳膜都要破了。 他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扯过一旁的手下。 “快他妈给曼洛寨打电话!” “让巴吞把那帮降头师,都给老子派过来!” 手下满脸泥污,连滚带爬地去摸防水袋里的卫星电话。 湄川河道打得脑浆子乱飞。 距离战场十公里外的曼洛寨却安静得诡异。 林辰趴在半山腰的湿泥地里。 听着远处顺风传来的隐隐轰鸣声,嘴角下压。 狗咬狗的剧本演得挺精彩。 现在,轮到他了。 魏胖子为了保住偷袭的优势。 早在一小时前,就把曼洛寨外围的兵力抽走了一大半。 但这乌龟壳的防御依旧棘手。 几百米外,两座十米高的高压电塔闪着蓝绿色的危险电弧。 三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暗堡卡在山谷咽喉。 里面机枪手换班从不空档。 想要进去强杀,就得硬抗一波口径七点六二毫米的穿甲弹网。 林辰脑海一片清明。 能穿着衣服舒舒服服把钱挣了,谁特么去当裸奔的猴子。 能用物理手段解决的火力点,谁费那劲去硬碰硬啊。 这叫与时俱进。 他顺着阴暗的排水沟渠往前摸。 探照灯的扫射路线早就被他用神识摸排得一清二楚。 他贴着地皮往前爬,避开暗堡的射击死角。 身法轻盈得连一根枯枝都没有踩断。 一只体型硕大的杜宾巡逻犬突然停在铁丝网后。 畜生的直觉非常敏锐,对着排水沟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林辰指尖微屈,一道狂草剑意无声无息地切开黑暗。 杜宾犬的脑袋一偏,一声没吭地瘫软在地。 带队的巡逻兵刚要转头查看,林辰身形鬼魅般欺近。 单手钳住对方咽喉,借着身体的冲势用力一扭。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微不足道。 林辰把两具尸体拖进草丛,扒开旁边的军绿色弹药箱。 三颗破片手雷,还有两具崭新的单兵火箭筒。 他扛着火箭筒,端平瞄准了左侧那座正滋滋作响的高压电塔。 轰! 火箭弹拖着刺目的火光,命中电塔基座的承重钢架。 钢架结构剧烈扭曲,轰然倒塌。 倒塌的塔身顺带砸毁了一旁的露天变电箱。 爆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电光后,整个曼洛寨当即陷入无边黑暗。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夜空。 “敌袭!电网破了!” 守卫们叽叽歪歪地乱喊着泰语,端起枪对着黑暗处一通盲射。 林辰压根没停手。 第二发火箭弹已经招呼到了右侧的暗堡上。 爆炸的冲击波把混凝土屋顶生生掀飞。 几个机枪手变成火人跑出来,没跑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 但这还不够热闹。 他要把声势造得再大一点。 林辰把捡来的几把AK和M4突击步枪全摆在身前的大石头上。 左手一把AK,右手一把M4。 仗着炼气七层的肌肉控制力,稳如泰山地把后坐力压到最低。 交替开火。 突突突的枪声从四个不同的方向传出。 子弹密集地砸在吊脚楼的木板上,打得碎木屑乱飞。 他边开枪边快速移动,制造出好几个连排火力点推进的错觉。 还特意用刚刚搜魂学来的土话,扯着嗓子大吼。 “白家和明家的大部队打进来了!” “魏家的孙子已经在水路死绝了,巴吞今天必须死!” “杀光南洋降头师,占了他们的财库,女人归你们!” 枪声混着爆炸声。 曼洛寨外围活生生造出了一个满编营冲锋的架势。 吊脚楼深处。 大降头师巴吞靠在虎皮交椅上。 手里拨弄的头骨佛珠突然崩断珠子散落一地。 外面火光冲天,爆炸声震得木楼直晃,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大徒弟乃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木屑和灰土。 “师傅,不好了!” “三大家族的主力打过来了!” “火力太猛暗堡全被拔了!” 巴吞闻言,身体一晃。 他生性阴暗多疑,脑子里拼凑出一条合理的逻辑。 魏家故意借用他的地盘屯兵。 再把他的兵力骗去湄川水路送死当炮灰。 然后他们的大部队来抄自己的老底! 不然哪来这么猛的重火力? 连钢筋混凝土的暗堡都能在几分钟内拔掉? “好你个魏胖子……” 巴吞喉咙发紧,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 这根本不是遭遇突袭! 这绝对是魏家联合三大家族,给他做的一个死局! 畜生! 他南洋一脉的降头法术阴毒,能杀人于无形。 但也扛不住几百支步枪抵着脑袋扫射。 更挡不住满天乱飞的高爆火箭弹。 巴吞连架子上供奉的几件降头法器都顾不上去拿。 他一把掀开神龛下的石质暗板,露出阴森狭窄的地下密道。 “走!” “留得青山在,老子早晚把魏家那帮杂碎的皮剥下来,炼成血尸!” 巴吞率先钻进密道,头都没敢回,乃密紧随其后, 吊脚楼外的枪声愈发密集。 火舌肆无忌惮地舔舐着二楼的木制阳台。 而在半公里外的山脊上。 林辰把两把打得发烫变形的步枪随手扔进泥水坑里。 刺啦一声,腾起白烟。 他拍了拍破旧夹克上的烟灰和泥点子。 神识大网悄无声息地探去。 在几十米深的土层下。 准确捕捉到了几道正慌乱往北面原始雨林逃窜的气息。 其中一道气息阴森腐朽,显然是巴吞本尊。 这老乌龟平时躲在几百人保护的重火力营地里。 真要强行突杀,肯定要暴露底牌,说不定还得挨两发冷枪。 但现在,老巢炸了。 巴吞放弃了坚不可摧的堡垒,自己钻进了无人的深山老林。 没有大威力的热武器,降头术算个屁。 林辰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声。 接下来就是私人恩怨了。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完美融入漆黑的雨林。 猎杀时刻,正式开始。 第340章 毒阵?就这? 暴雨倾盆而下,粗大的雨滴砸在热带雨林的阔叶上,发出劈啪声。 没有手电,没有火把。 一行七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泥浆里,跌跌撞撞地往前奔逃。 巴吞光着一双干瘦的脚丫,踩过带刺的藤蔓,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大徒弟乃密紧紧跟在后面,另外五名亲传弟子略显狼狈,身上的长袍被灌木撕成了一条条破布。 巴吞停住脚步,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前面是一大片低洼的沼泽地,空气中飘着腐烂树叶的恶臭味。 “师傅,后面那些人肯定追进来了!” 乃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那帮杂碎连大炮都拉出来了,真要弄死咱们啊!” 巴吞转过身,一巴掌抽在乃密的后脑勺上。 “废物,闭嘴!” 他转头看向落在最后的两名弟子。 “阿古,巴柴。”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断后。” 两名弟子赶紧走上前,从腰间解下黑色的布袋。 巴吞指着前面那片泥泞的沼泽。 “把你们养的血瘴蛊全倒出来,布置蚀骨血瘴。” “在周围十米的泥地里,埋好穿心蛊阵。” “不管是魏家的人还是三大家族的人。” “只要他们敢踏进来一步,来多少给我毒死多少!” 阿古和巴柴不敢耽搁,从布袋里掏出几个封着黄符的黑陶罐。 扯开封口,暗红色的毒水混合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倾倒在沼泽里。 红色的黏液一接触地面积水,冒出大片浓郁的白烟。 周围半人高的杂草沾上白烟,叶片顷刻间发黑卷曲。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的藤蔓全化成了一滩黄水。 阿古又抓出几把带刺的黑色甲虫,洒在必经的泥沼里。 这些甲虫见血封喉,只要刺破皮肤,就会顺着血管钻进心脏,把人的五脏六腑啃得干干净净。 巴吞满意地看了一眼升腾而起的红雾。 “你们俩藏在树上,见机行事。” “拖住他们,算你们大功一件。” 说罢,带着乃密等剩下的四个徒弟,一头扎进更深处的雨林。 雨,越下越邪乎。 五分钟后。 沼泽地另一端的雨幕中,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林辰顶着那张“张颂”的粗糙脸,手里还打着一把印着玫瑰花的雨伞。 这是他刚才顺手从魏家的一辆皮卡车上抽出来的。 艹。 魏家好歹也是金三角四大家族,土鳖成这样,连把纯色伞都找不出来,非得印什么狗屁玫瑰花。 他脚下穿着那双满是泥巴的运动鞋,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根本不像在凶险的金三角逃杀,倒像是在村头去买酱油。 林辰往前走着,识海中的神识早已铺开。 方圆百米内的一草一木,地下半米的虫子爬动,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前方几十米外,一片暗红色的瘴气悬浮在低空中。 地底下的烂泥里,成百上千只长满倒刺的甲虫正在焦躁地爬动。 “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这深山老林里放毒。” 林辰把雨伞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的雨水。 “玩虫子?” “真当自己是苗疆蛊王啊?” 他懒得绕路,抬脚踏进沼泽地的边缘。 大雨浇在红色毒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隐藏在十几米高的树冠上。 阿古和巴柴正趴在树干上,手里捏着催动蛊虫的骨哨。 他们透过枝叶缝隙,看到下面走过来的中年男人。 阿古用手肘拐了巴柴一下,压低声音。 “就一个人?” 巴柴咽了口唾沫,手指扣紧了骨哨。 “管他几个人,敢踩进咱们的蚀骨血瘴,大罗神仙也得扒层皮!” “准备吹哨,唤醒穿心蛊!” 阿古把骨哨塞进嘴里,腮帮子刚刚鼓起。 下方。 林辰打着破伞,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并。 识海深处的精神力陡然暴动。 狂草剑意发动。 无形无质的剑意穿透厚重的雨幕。 没有破空声,没有剑芒。 精神层面的绞杀力,无视任何物理防御。 树干上。 阿古鼓起的腮帮子泄了气。 他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识海就被狂暴的剑意搅成了一团烂泥。 旁边的巴柴瞪大眼睛,四肢在一秒内完全失去了控制。 两人的生机被干净利落地抹除。 “吧嗒!” “噗通!” 两具尸体直挺挺地从树冠上砸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他们自己布置的毒沼泽里。 暗红色的毒水迅速漫过他们的尸体,滋滋作响。 林辰看都没看那两滩正在融化的烂肉,闲庭信步般穿过毒雾。 红色的瘴气遇到他周身外放的太阴灵气,就像老鼠见了猫,自动向两侧避让。 连他的衣服角都没沾到分毫。 两公里外。 巴吞正踩着积水往前狂奔。 胸口的麻布衣服里,突然传出“啪啪”两声脆响。 巴吞浑身汗毛倒竖,脚下一滑,后面的乃密躲闪不及,撞在巴吞的后背上,两人摔成一团。 “师傅!您怎么了?” 乃密慌忙爬起来去扶。 巴吞没有理会徒弟,颤巍巍地把手伸进领口,摸向贴身佩戴的布袋。 手掌伸出来摊开。 掌心里,是两捧碎成了粉末的惨白骨头渣子。 这是阿古和巴柴的本命骨牌! 巴吞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抽。 呼吸直接卡在嗓子眼,心口堵得一阵发闷。 “死了……” “这才过去几分钟,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他很清楚布置的陷阱有多恐怖。 两个徒弟就算遇到上百人的正规军,靠着地形和毒气,也能硬扛一阵子。 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命了? 巴吞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撑在泥浆里,指尖一阵发凉。 没有发生剧烈的交火声,甚至没有拖延半点时间。 追来的根本不是魏家的普通打手,也不是三大家族的散兵游勇。 来的人数绝对无法想象,并且里面藏着顶尖高手! “师傅,他们追来了?” 乃密看着巴吞手里的骨头渣,吓得倒退了两步,另外三个徒弟也围拢过来。 巴吞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浆,借着乃密的手站了起来。 他知道跑不掉了。 对方推进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再把后背留给敌人,就是找死。 必须拼命了。 巴吞阴毒的眼睛里闪过决绝。 他解开腰间系着的麻绳,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拨浪鼓。 鼓面不是兽皮,是用刚满月婴儿的人皮硝制而成,透着诡异的暗黄色。 鼓边坠着两颗打磨圆润的人腿骨。 “你们四个,全部围到我身边来!” 巴吞厉喝一声。 乃密等四人赶紧聚拢,背靠背站成一圈,紧张地盯着前方的雨林。 巴吞牙关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暗红色精血喷在人皮鼓面上。 鼓皮吸收了血液,原本暗黄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巴吞双手握住鼓柄,双手飞快搓动。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雨夜中传开。 声音穿透了雨幕,带着诡异的震动频率。 周围一大片空地上的烂泥沼泽,剧烈地翻滚起泡。 泥浆下面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 一只只长满黑毛的粗糙手骨,从积水里直直地伸了出来,扣住地面的烂泥。 几十具被降头术祭炼多年的活死人破土而出。 它们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挂着一缕缕布条。 皮肤呈现出死灰色,身上长着成片的黑色尸斑和长毛。 恶臭味盖过了雨水的气息。 有些活死人的眼眶里,还有白色的蛆虫在翻滚掉落。 这群怪物完全没有痛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它们把乃密等四个徒弟严严实实地护在正中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尸墙。 乃密看着这些怪物,吓得狂咽口水,腿肚子直打转。 这就是师傅花了十几年心血在养成的底牌? 活死人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转动。 几十颗腐烂的脑袋,死死盯向前方雨雾弥漫的黑暗深处。 水花踩踏的声音传来,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林辰单手打着那把土的掉渣的玫瑰花伞。 嘴里还在嚼着没有味道的口香糖。 踩着一地的积水。 从雨幕中,缓缓走了出来。 第341章 管杀管埋一条龙 大雨滂沱,一把粉红色的玫瑰花伞挡在身前。 伞下的中年男人貌不惊人,属于是扔在人群里瞬间就找不出来那种。 但巴吞满眼防备,死死盯着这道身影。 他看了半天,发现对方后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真就一个人跑过来了。 合着弄出那么大动静,全是这个人在捣鬼! 巴吞气得眼皮狂跳,把人皮鼓敲得咚咚作响。 嘶着嗓子咆哮。 “哪来的野狗!” “毁我百年基业,今天老子要把你的皮活剥下来喂圣蛊!” “上!把他给我嚼碎!” 地上的泥浆翻滚得更加剧烈。 几十具腐烂发臭的尸体接收到命令,张开黑洞洞的嘴巴。 骨骼摩擦出咔咔的噪音。 尸体群迈开沾满黑泥的双腿,踩得水花乱溅,直奔林辰扑过去。 林辰把玫瑰花伞往肩膀上一搭。 他空出右手,从背后拽出一把M4步枪。 “嚷嚷什么玩意儿?” “老头,尝尝老子的5.56!” 枪口平抬。 哒哒哒的枪声盖过了大雨的声音。 枪管喷出火舌,弹壳丁零当啷落进泥水里。 子弹倾泻在冲在最前面的那排活死人身上。 砰砰几声闷响,烂肉横飞。 几具尸体的脑门上被开出核桃大的血洞,黑褐色的浆液混着雨水往下流。 胸膛上也是一排排的透明窟窿。 要是活人受了这伤,早去见阎王了。 但这帮怪物脚底下连个磕绊都没打。 一具缺了半边脑袋的尸体往前猛冲。 它被一棵小腿粗的橡胶树挡住去路。 怪物完全不绕道,硬生生用骨头撞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 橡胶树从中间折断,倒在泥地里。 缺了脑袋的尸体继续迈步,伸着乌黑尖锐的指甲往前抓。 “枪都打不死?” “这世界上还有僵尸?” 乃密躲在后面看得两眼放光,激动得连连拍大腿。 另外三个亲传弟子也松了口气,开始叫嚣。 “操他妈,原来是个装逼犯!” “把他的皮活剥了!” “我要抽他的筋点天灯!” 巴吞冷笑连连,用力敲着人皮鼓。 “装神弄鬼的东西。” “热武器对活死人没有任何用处。” “你的子弹打光了,就等着受死吧。” “我要把你的头颅做成新的法器!” 林辰把打空弹匣的步枪随手扔进泥坑,甩了甩震得发酸的手腕。 破铜烂铁就是不行,费劲。 看着越来越近的尸群,闻着扑鼻而来的恶臭,他很是不爽。 大晚上弄出这种反胃的烂肉,真是没有素质。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啥呢?” “真当拍生化危机呢?导演喊咔了吗你们就往上冲?” 话音落下。 丹田处的太阴灵气喷薄而出。 周身的雨水还没靠近他,就被高温蒸发成一团团白雾。 林辰脚尖在积水中轻轻一踏。 森蓝色的太阴灵火顺着脚下的水面轰然铺开。 水火本不相容。 但太阴灵火偏偏以水分为媒介,扩张速度快得让人目眩。 眨眼的功夫,方圆几十米的泥沼变成了一片幽蓝的火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活死人刚碰到蓝火,动作当即僵住。 没有任何燃烧的焦糊味。 只有令人牙酸的碳化声。 极致的高温将尸体上的烂肉、黑毛和骨骼齐刷刷气化。 那具缺了半边脑袋的活死人,本来已经冲到了林辰面前两米远。 满是尸斑的手抓向林辰的脖子。 蓝光一闪。 手指没了,胳膊没了,身子也散成了灰。 只留下一阵带着臭味的飞灰,被雨水砸进泥坑里。 剩下的几十具尸体连退都没来得及退,全被幽蓝火焰吞噬。 也就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气势汹汹的尸群大军,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沼泽里的黑水被烤干了一大半,露出干裂的地皮。 整个雨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不远处的火苗还在烧着。 巴吞举着人皮鼓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他用了十五年心血,用各种毒虫和人血喂养出来的宝贝。 现在全他妈蒸发了。 这是什么神火! 世上为何有如此神通! 乃密和另外三个徒弟吓得直接跪倒在泥地里,裤裆下一片温热。 这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降头术的认知。 跑。 必须跑。 乃密咬破手指,要把精血抹在腰间的陶罐上。 “拖住他,我们分头走!” 另外三人如梦初醒,慌乱地去扯腰带。 里面装的是他们拿命养出来的毒虫,也是最后的底牌。 四个人刚要动手。 林辰打着伞往前迈出一步。 狂草剑意毫无征兆地发动。 无形无质的精神利刃切入他们四个人的识海。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乃密的手指还按在陶罐口,下一秒身子一挺,眼耳口鼻往外狂喷黑血。 连一句遗言都没机会交代,灵魂在识海里被绞成了无数碎片。 其余三人同样一声不吭,软塌塌地瘫倒在地上。 四个南洋排得上号的降头师,死得比路边的野狗还利索。 四具尸体七窍流血,趴在干裂的泥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巴吞连连倒退,脚后跟绊在一条树根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纵横金三角几十年,谁见了他不喊一声上师。 “你别过来……” 巴吞扯着嗓子嚎叫,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 这是他藏得最深的本命心蛊。 木盒刚打开一条缝,里面溢出一团腥臭至极的黑雾。 他要跟这个怪物拼命。 然而林辰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脚步一错,身形在一晃间跨过十几米的距离。 带着泥水的运动鞋直接踩在巴吞的胸口上。 咔嚓几声脆响,胸骨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巴吞惨叫一声,一口浓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被踩在烂泥里无法动弹。 手里的黑木盒也滚出老远。 那团刚冒头的黑雾遇到林辰身上的太阴灵气,当场溃散。 “老人家,玩虫子不卫生的。” 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脚底下的南洋大降头师。 手腕一翻,收起玫瑰花伞扔到旁边。 他空出左手,捏住自己下巴边缘的伪装接缝处。 指尖用力,刺啦一声撕下那张饱经沧桑的人皮面具。 雨水冲刷掉残留的易容痕迹。 昏暗的光线里,露出一张清冷如仙棱角分明的脸庞。 五官深邃,眼神明亮。 巴吞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下去见你徒弟的时候。” “记得报我的名字。” “我叫林辰。” 林辰。 这他妈是那个戏子? 巴吞嘴唇张合着想要问问这是什么神通,可是破碎的胸骨压迫着肺部,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林辰收回视线。 一缕森蓝色的太阴灵火涌了出去。 火星子刚挨到麻布长袍,就爆燃成一团蓝色的人形火炬! 没有惨叫,只有挣扎。 巴吞在滚烫的烂泥里疯狂扭曲、抽搐,痛觉神经在千度高温下被一根根撕裂。 他双目暴突,喉管被烧穿,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成飞灰。 十秒。 南洋威震几十年的大降头师,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来,被烧得干干净净。 地上除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干裂土坑,连块骨灰都没剩下。 没有废话,没有给反派反扑的机会。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环保且高效。 搞定收工。 第342章 白家家主:我脑子怎么突然成豆腐脑了? 林辰看着地上还在冒烟的土坑,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老东西走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别说买骨灰盒了,这连买个塑料袋的钱都替家属省了,主打一个绿色环保。 他从兜里摸出缴获来的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散发着冷白的光。 距离他向赵阳请的长假,满打满算才过去了五天。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现在回国太早了。 指不定回去后就要被团队拉着去参加什么不知所谓的时尚红毯。 更何况,他信奉华夏大地上流传甚广的一条真理。 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茫茫雨幕,看向远处的密林。 这片土地被称为罪恶的温床。 平日里,林辰在国内刷视频看新闻,没少刷到这边的破事。 水牢、电棒、活体器官买卖、高薪诈骗。 这帮人把普通人当成明码标价的牲口。 各种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勾当,全在这片雨林里扎堆。 甚至还有胆大的在暗网上开价直播。 这地方早就烂透了。 林辰自认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救世主。 但他既然来了,也不介意送这几位老大爷去见阎王。 他闭上双眼。 识海中翻涌起大量陌生的画面。 这是刚才用狂草剑意击杀降头师和魏家精锐时,搜取的记忆碎片。 这些喽啰知道的核心机密确实有限,但却足够致命。 四大家族的老大们个个怕死,把身家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们根本不会待在枪林弹雨的前线园区里吃土受累。 平时早就躲进了安保森严的独栋庄园或者高档会所里享受人生。 林辰在纷杂的记忆碎片里仔细筛选着路线。 很快,他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转眼间,大雨中的另一端。 白家私人庄园灯火通明。 庄园占地广阔,四周全部拉着三米多高的高压电网。 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穿着雨衣,牵着狼狗来回巡逻。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主建筑是一栋占地数百平米的豪华别墅。 所有的窗户玻璃都采用了高阶防弹材质。 三楼的顶级私人会所内。 波斯地毯铺满整个大厅,纯金打造的烟灰缸摆在水晶茶几上。 白家家主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年过六十,头发抹着厚厚的发蜡。 眼角满是皱纹,倒三角眼里闪动着狠厉的光。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心腹。 正低着头,双手恭敬地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 “老板,园区那边刚到了一批新货。” 心腹滑动着屏幕,翻出名册和照片。 “一共六十三个,全是从华夏弄来的年轻人。” “大学生和进厂打工的都有。” “这是人员名册和各项配型体检报告,请您过目。” 白家老头拿过平板,晃了晃杯里的冰块。 粗短的手指在屏幕上百无聊赖地划拨着。 屏幕上那一张张充满绝望和惊恐的脸,在他眼里,跟菜市场挂着的生猪肉没任何区别。 “这个男的,肝脏和视网膜匹配上了中东那边富豪的要求。” “让手底下医生准备一下,把手术室消毒。” “明天一早动手,别让买家等急了。” 心腹连连点头,拿出小本子记下。 “好的老板,我会叮嘱他们利索点。” 心腹翻开下一页资料。 “老板,这里还有一个女的,长得很标致,年龄也小。” 白家家主眼皮都没抬一下。 “长得标致就送去三号场子,先让她挂牌接客。” “给她定个规矩,一天接够三十个人。” “什么时候把运她过来的成本赚回来了,再考虑换岗位。” 他又指了指另外几张照片。 “剩下的男的,脑子好使的去诈骗组敲键盘拉业绩。” “给他们定下任务,每天敲不够二十万美金的,直接上电击。” “要是不听话,就丟进水牢里泡两天。” 白家家主将平板扔回茶几上。 “闹腾的硬骨头,就拆成零碎,趁着新鲜赶紧出货。” 他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几十个人的生死,在他眼里连那杯红酒都不如。 心腹收好平板,继续请示工作。 “老板,魏家那边消息还没传回来,您还要继续等吗?” 白家家主冷笑出声。 “魏家都是没脑子的蠢货!” “真以为抱上巴吞那个老神棍的大腿就能翻天?” 他把玩着高脚杯,眼神轻蔑。 窗外的大雨依旧瓢泼而下。 豆大的雨点急促地打在防弹玻璃上。 白家家主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到了门外。 隔着这层坚不可摧的特制玻璃,外面的半空中静静站着一个人。 林辰脚踩飞剑凌空虚度,周身覆盖着一层森蓝色的太阴灵气。 落下的雨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在几公分外自动向两侧滑落。 楼下牵着狗的巡逻兵,就在他脚底下的草坪上走动。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半空中的异常。 林辰透过玻璃,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 这老家伙喝的红酒,每一滴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血汗和人命。 送他去地府报道,阎王爷都得夸他做了件大好事。 林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隔空指着坐在沙发上的白家家主。 狂草剑意发动! 没有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强悍无匹的精神力,切入白家家主的识海。 一毫秒的时间里。 那颗装满罪恶念头的大脑被生生绞碎,所有脑神经寸寸断裂。 前一秒还在做着称霸整个三角区美梦的老毒枭。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个字。 眼皮往上一翻,浑身力气尽散。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握着酒杯的手指一松。 高脚杯砸在地毯上,碎玻璃散了一地。 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慢慢晕染开来。 站在旁边的心腹吓了一大跳,脸色煞白。 “老板?老板您怎么了!” 他慌忙扑上去,用力摇晃着白家家主的肩膀。 入手的躯体已经迅速变凉。 心腹惊恐地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探白家家主的鼻息。 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咽了口唾沫,又赶紧去摸脖颈处的动脉跳动。 停滞了。 老板已经变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没有外力伤口,没有流血,也没有任何中毒窒息的迹象。 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来人啊!” “有情况!” 门外站岗的几个贴身保镖听到动静,踹门冲进来。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雇佣兵们举着自动步枪四处乱指,眼睛瞪得老大。 刺耳的警报声被拉响,响彻整个白家庄园的夜空。 林辰悬停在半空,缓缓收回双指。 真是脆弱不堪。 顺着刚才接收的庞大记忆,他粗略扫了一眼。 这老东西不干人事,繁殖能力倒是挺强。 光是有名分的没名分的老婆就十几个,生了几十个崽子。 外加一堆争权夺利的干儿子。 这帮带白家血脉的人,全在园区里占着干股,身上的人命债只多不少。 林辰快速退出庄园,来到安全地带。 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华夏北方。 林辰老家宽敞的红砖大院里。 大雪铺满了院墙,北风呼啸。 厨房里炖着一锅大骨头,肉香四溢,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堂屋角落的厚实地毯上。 正趴着一头体型惊人的巨型猛犬。 银白色的浓密毛发被火炉烤得发亮。 这正是被林辰强行留守,看家护院的大荒神兽,纯血月狼张三。 它的面前摆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饭盆。 铁盆里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小颗粒。 散发着工业合成的肉精味。 林妈妈拿着抹布擦着手。 从袋子里又倒出半斤颗粒状物品。 “三儿,多吃点。” “这可是特级狗粮,镇上宠物店好几十一袋买的。” “你看你最近瘦的,赶紧多吃点。” 张三闭着眼睛,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它是威震神农架的纯血大妖!吃的是带血的新鲜猛兽肉,喝的是深山里的天地灵泉! 这干巴巴的破圆球算什么垃圾? 这是对它大妖尊严的无情践踏! 它很想一爪子把这盆破玩意掀翻。 然后仰天长啸,展示一下身为纯血神兽的赫赫威风。 但它不敢。 这是主人的亲娘。 它敢造次吗? 张三委屈地低呜了一声。 舌头一卷,不情不愿地吃了几粒干涩的狗粮。 嘎嘣脆,但全无灵魂。 就在它嚼着狗粮,思考狼生的时候。 识海深处突然震荡起一阵波纹。 紧接着,一道心心念念的声音跨越万里传来。 “张三,我来兑现承诺了,要来吗?” 第343章 免费劳力 热带雨林的暴雨不见停歇。 林辰双手插兜走在泥泞里。 不远处白家庄园乱成一锅粥。 警报声响彻夜空,手电筒光柱到处乱晃。 他冷眼看着那栋防弹别墅。 四大家族枝繁叶茂,这帮毒枭还狡兔三窟,要是挨个山头去点名,这得干到猴年马月? 这活儿又没报酬,纯属免费加班。 必须要找个好用的免费劳力。 林辰靠在一棵粗壮的橡胶树下。 识海中传来遥远的微弱感应。 那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张三。 临走前答应过这货,等到了金三角就召唤它过来。 要是说话不算数。这缺德妖兽绝对能在地上打滚一整年,还能用噪音在脑子里吵个没完没了。 这谁顶得住?真当修仙者的神经是钢筋打的吗? 同一时间,华夏北方。 红砖大院内炉火烧得正旺。 地毯上的张三正对着满盆合成狗粮生无可恋。 召唤指令降临。 张三利爪无意识弹出,硬生生刺穿了厚实的化纤地毯。 趁着四下无人,它周身妖气鼓荡,空间波纹在身边剧烈扭曲。 随着一道耀眼的银白光华闪过。 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林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出来。 “三儿,给你煮了点肉骨头。” “快来啃点肉,补补身子。” 林母走到院子里,声音戛然而止。 地毯上空空荡荡。 “这败家玩意跑哪去了!” 老太太手里的抹布“啪”地摔在门框上,急得直拍大腿,冲着里屋喊道: “老头子!赶紧穿衣服出来!完了,我把咱儿子那头长得像狼的狗给弄丢了!” …… 金三角的雨夜中。 雨幕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撕裂。 半空中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黑漆漆的漩涡。 伴随着空间乱流的呼啸声。 一头体型庞大的纯血月狼轰然落地,冲击力在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泥浆四溅。 几点脏水溅到了林辰的裤腿上。 林辰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张三厚实的屁股上。 “稳重点。” “弄脏了我的衣服你洗啊。” 张三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 它抖落一身泥浆,抖擞精神站了起来。 那比成年老虎还要大上一圈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 浑身银白色的毛发在雨水中居然滴水不沾。 周围的雨滴在它周身自动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张三仰起头。 热带雨林特有的血腥气和潮湿味道钻进鼻腔。 它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神农架算什么?老家那破院子算什么?这片没王法的乱葬岗,才是给纯血大妖量身定制的游乐场! 林辰走到张三面前,目光冷冽。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却带不走他身上的杀意。 “听好了,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两天时间。” “这里有四家做黑产的势力。” “这四大家族剩下的头头脑脑,就是你的目标。” 林辰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山林。 “只有两条规矩。” “第一,不准暴露身形。” “第二,别对那些无辜的人出手。” “只要对方手里有枪,身上背着人命,随你怎么折腾。” 林辰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幽光。 “能杀多少看你的本事。” “去疯吧。” 张三听到可以敞开杀戒,连日积攒的憋屈完全释放。 它兴奋得喉咙里发出滚烫的低吼。 颈部的毛发根根倒竖,炸起一圈银色围脖。 粗壮的前肢微微弯曲,利爪狠狠刺入泥土。 原本圆滚滚的眼瞳,因渴望而倒竖成一条细长绿线。 林辰双手抱在胸前,冷笑出声。 “真当自己是这里的土皇帝啊?” ““喜欢把人当猪仔卖是吧?也该尝尝被人当猎物宰的滋味了。” “就让你们这群人渣见识见识,什么是张三大王。” 指令已经下达完毕。 张三没有任何迟疑。 它压低了身子,庞大的银白身躯一遇到夜色,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皮毛的颜色逐渐融入黑暗中。 连半点反光都没有留下。 这才是纯血月狼在暗夜里的真实本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这就是活脱脱的黑夜死神。 张三脚下一蹬,地面泥浆翻滚。 一道短距离空间闪现。 它的身躯凭空挪移出了几十米远。 精准锁定了空气中火药味的源头。 湄川河畔,魏家临时驻地。 十几艘快艇停靠在岸边。 大雨把篝火浇灭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硝烟的味道。 几百个武装毒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骂娘。 刚和三大家族打了一场硬仗,死了几十个弟兄。 所有人神经都紧绷着。 魏家胖老板披着雨衣,坐在一个防雨棚下面。 他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曼洛寨那边怎么还没消息传回来?” “乃密这小瘪三是不是想坑老子!” 魏胖子踢翻了脚边的空酒瓶。 旁边的头目咽了口唾沫,哈着腰凑近。 “老板,水路上没见到巴吞大师的援兵,咱们要不先往后撤?这河滩太敞亮了,那三家要是回过味来,肯定得推过来包咱们的饺子。” 话音刚落。 拴在沙袋后面的七八条恶霸犬和德牧,突然齐刷刷停止了撕咬啃骨头。 这些平日里见血就疯的畜生,全部把肚皮贴在冰冷的烂泥里。 它们喉管里挤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尾巴夹在后腿间,浑身抖得像过了电的筛子,其中两只更是在原地尿了一摊黄水。 “怎么回事!” “狗叫什么!” 几个拿着自动步枪的武装分子朝着黑影里乱照手电。 光柱扫过雨林。 空空荡荡,只有随风摇摆的芭蕉叶。 一阵冰冷的寒风穿过营地。 守在最外围的一个机枪手,突然感觉脖颈后方发凉。 他刚要回头。 长着锋利指甲的巨大爪子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爪子轻易切断了他的气管。 机枪手瞪大了眼睛,一头栽进了泥潭里。 没有惊动任何人。 张三已经杀进了羊群。 它压抑了太久的野性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防弹衣挡不住月狼的利齿,头盔防不住月狼的利爪。 黑影每一次穿梭,必然伴随着一具甚至几具尸体重重倒下。 残肢断臂在雨中横飞,温热的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河床涌入湄川河,把这一截河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胖老板拿着对讲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外围的汇报声停了。 营地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外圈的人呢!” “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几个心腹保镖端起了微冲,紧张地盯着四周。 突然,防雨棚上面的防水布发出撕裂的声音。 半截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穿透棚顶砸了下来。 正是刚才去外围巡逻的小队长。 保镖们吓得立刻开枪。 枪口火舌乱窜。 子弹打在空处,除了泥浆什么都没打着。 一道空间波纹在几个保镖身后荡漾开来。 张三那幽绿色的眼眸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利爪挥舞。 三个保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变成了好几段残肢。 魏胖子吓得裤裆一热,瘫坐在折叠椅上。 他这辈子干过无数丧尽天良的事。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有一个看不见的怪物!这他妈还是地球吗? “救……救命……” 他发了疯般用手脚在烂泥里并用爬行,试图往河里的快艇跑。 但膝盖就像被人抽了筋,刚站起一半就磕在石头上,连滚带爬地往外挪。 黑暗中,张三的轮廓如从地狱里升起的雾霾,慢慢在他身前凝聚。 它如君王般踩着几具破碎的尸体,阴影笼罩了这个满身肥肉的猎物,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没有废话。 它只是抬起前爪,轻轻一挥。 胖老板的脑袋当即变形。 肥胖的身躯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 魏家在金三角呼风唤雨的头几号人物,就这么草率地交代了。 张三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 胸腔里发出类似于发动机轰鸣的畅快震颤。 这才是它想要的生活。 憋屈了那么久的怨气,终于散了一小半。 黑影一晃,张三再次遁入空间。 远处的林辰靠在树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三传来的情绪。 那是嗜血兴奋和纯粹的破坏欲。 林辰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 活儿有人干了。 自己就可以提前收工,找个有热水的地方舒舒服服洗个澡了。 至于怎么跟老妈解释丢狗的事? 林辰毫无心理负担地摸了摸下巴。 哈士奇嘛,撒手没很正常。 实在不行,回去让老妈抽张三一顿,总归能翻篇的。 第344章 物理超度人渣,张三功德加一! 湄川畔的魏胖子在泥潭里交代了。 但他那些作恶多端的缅北同行们,还做着发大财的春秋大梦,根本不知道“法外狂徒”,已经提着镰刀上门了。 四大家族之一的明家,家族别墅建在半山腰上。 这里灯火通明,奢靡至极。 地下三层的豪华包厢里,重低音音响震得酒杯直晃。 明家的大少爷靠在真皮沙发里。 左手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右手端着一杯路易十三。 包厢里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一阵极其细微的风擦过他的耳畔。 保镖头目连个音节都没发出来,整颗脑袋直接诡异地扭转到了背后。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喧闹的音乐中并不起眼。 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包厢里的保镖们迅速举起枪。 “敌袭!” “保护少爷!” 明大少爷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玻璃碎屑和酒液溅了一地。 视线里没有任何敌人的影子。 只有前面站着的几个保镖接连倒下。 他们的胸口齐刷刷出现恐怖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 鲜血喷洒在波斯地毯上。 女人们尖叫着往包厢角落里躲。 明大少爷下意识往后退去,小腿绊到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在地。 他喉咙发紧发凉,视线不受控制地躲闪。 “什么东西?!” “人在哪?!” “开枪!快开枪!” “给我扫射!” 剩下的几个保镖端着微冲一顿乱扫。子弹打在昂贵的墙纸和液晶屏幕上。 火花四溅,弹壳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根本没有活人给他们当靶子。 虚空中荡开一层不起眼的波纹。 一只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凭空探出。 几道血线飙升,最后两名保镖的喉咙被切开。 他们捂着脖子,软绵绵地倒下。 明大少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耳尖发烫,额角渗出大滴冷汗。 眼前的虚无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察觉到了死亡气息。 “不……” “不要过来!” 那阵风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连最后一声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脖颈喷出温热的液体,头颅掉落在地。 杀戮在这个雨夜里无声蔓延。 张三在老家院子里憋屈得太久了。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没有规矩的法外之地。 第二天夜晚,刘家的诈骗园区。 高压铁丝网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红外线探照灯把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刘家家主正站在广场台阶上训话。 底下站着几百个端着自动步枪的打手,旁边还蹲着刚被运来的几十个猪仔。 刘家家主咬着雪茄,手里拿着一根马鞭。 “这两天外面不太平。” “全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听明白了没!” 下面的打手们齐声回应,声震夜空。 突然,最前排的一个小头目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旁边的雇佣兵刚想伸手去拉他一把。 小头目的身体突然分家,鲜血在探照灯下喷出两米多高。 打手们阵型大乱。 “谁开的枪!” “有狙击手!” 刘家家主吐掉雪茄,手往腰间摸去。 红外线报警器一声没响,重火力阵地上的机枪手早就趴在沙袋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全是致命的抓痕。 刘家家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踩在了台阶边缘。 “开探照灯!” “把周围全都照亮!” 几道强光打向四周。光柱在夜雨中来回扫射。 除了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手下,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未知的恐惧直接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这是天谴!” “有鬼啊!” 打手们丢下手里的枪,连滚带爬地往园区大门方向跑。 张三最讨厌逃跑的猎物。 银白色的身影借助短距离空间闪现,在红外线与人群中穿梭自如。 利爪每一次挥动,都有人应声倒下。 刘家家主看着四散奔逃的手下,双腿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他大脑一片空白。 眼瞳不受控制地震颤,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别杀我……” “我投降……” “求求你……” 一阵轻柔的风卷过台阶。 刘家家主只觉胸口一凉,他低下头,自己的心脏位置空空如也,连痛觉都没来得及传达到神经。 扑通。一代枭雄,当场领了盒饭。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金三角四大家族的直系血脉在不到四十八小时内全部被清理干净。 各大高层被一锅端。 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大雨终于停歇。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热带雨林里的瘴气慢慢散去。 一处偏僻的山崖边。林辰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手里拿着一罐红牛。 旁边的草丛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响动。 张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嘴里还叼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编织袋。 它走到林辰面前,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 编织袋的口子散开,里面金灿灿的光直接晃花人眼。 全是大根的金条。还有几大捆美金。 张三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尾巴摇出了残影。 这段日子它总算悟出了一个真理。 想在人界吃上美食,就得多搞点这玩意儿。 林辰扫了一眼地上的战利品。 “可以啊。” “出去收割人头还不忘搞创收。” “业务挺熟练。” 黑吃黑的买卖确实比拍戏来钱快。 张三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往林辰腿边蹭了蹭。 它满心以为这下子总算能跟着主子在外面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回去吃那干巴巴的狗粮了。 林辰把那袋子金砖和美金收进随身的背包里,把它背在张三的背上。 “活干完了。” “你可以回去了。” 张三睁开眼,圆溜溜的绿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什么意思?卸磨杀驴? 它仰起头,准备长啸抗议。 林辰根本没给它反抗的机会。 他抬起腿。一脚踢在张三厚实的屁股上。 “别让老太太到处找狗。” 通道关闭前,隐隐约约传出一声凄厉又绝望的狼嚎。 四周恢复了安静。 林辰拿出粗糙的人皮面具,重新贴合在他那张清冷的脸庞上。 危机全面解除。 那些妄图算计他的南洋邪修、恶徒全成了热带雨林里的肥料。 这几天发生的事,没有任何线索能指向华夏的一位男明星。 此时此刻。 整个金三角已经陷入了大乱。 四大势力的头目被尽数拔除,底下的喽啰们群龙无首,正为了抢夺地盘大打出手。 街头上到处都是拿着枪火拼的马仔。 各大残存势力都在没头苍蝇般追查,到底是谁干的。 传闻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是那帮毒枭作恶多端,老天爷降下了“神明”的天罚。 有人说是雨林里的恶灵出来收账,专门吃大军阀的心脏。 金三角乱作一锅粥的时候。 几十公里外的边境口岸,阳光刺眼。 熙熙攘攘的人潮正在排队过境。 “张颂”背着破旧的帆布包。 他拿着盖过章的护照,跟着大批务工人员一起往前挤。 旁边的人大声抱怨着口岸拥挤,空气里满是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 林辰缩着肩膀,微驼着背。一副谨小慎微的打工人模样。 安检人员拿过他的护照看了看。 对比了一下那张历经沧桑、毫无出奇之处的脸,毫不怀疑地盖下放行戳。 “下一个。” 林辰接过护照,安分守己地顺着汹涌人潮,踏上了返回华夏国境的大巴车。 大巴车排气管喷出黑烟,缓缓驶离口岸。 车厢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放着山寨手机里的大嗓门音乐。 靠窗的座位上,林辰闭目养神,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轻轻晃动。 艹,差点忘了。 回去还得给老太太编一个“哈士奇撒手没又自己找回来”的瞎话。 第345章 神特么撒手没!老子是杀人不眨眼的妖王啊! 华夏北方,红砖大院。 北方的夜风夹着沙土往人脖子里钻,后院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大妖张三吧唧一声砸在红砖地上。 嘴里那个装满金三角土特产的编织袋跟着落地,震起一小圈扬尘。 还没等它把皮毛上的热带雨林水汽抖落干净,前院就传来了拖鞋踩地的“吧嗒”声。 伴随着林母那熟悉的大嗓门。 “什么声音!是不是张三回来了?” “天天大骨头炖着伺候,你还真把自己当外头的野狗了是吧!” 张三浑身的狼毛炸开又顺平,本该威风凛凛的尾巴,嗖地一下缩到了后腿中间。 它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编织袋。 袋子角还往下滴拉着湄川河畔武装毒枭的新鲜血液,里头全是大金条和绿花花的美钞。 艹。 这玩意要是让老太太看见,明早它和赃款就得一起坐进派出所。 指不定还得给它来个全身切片研究。 它两只前爪对准红砖就是一顿狂刨。 比挖土机还利索,坚硬的冻土被干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张三后腿一蹬,把编织袋踹进坑底。 双爪疯狂扒拉,泥土唰唰回填。 最后它把那几块红砖严丝合缝地怼回去,还不忘在上面连蹦带跳地踩了两脚。 完美。 “嘎吱!” 厨房后门被一把推开。 林母攥着个手电筒,强光直接扫射后院。 张三顺势就是一个原地侧翻,瘫在地上。 它两只前爪委屈地叠在一起,下巴搁在上面。 那双在金三角看谁谁死的大绿眼珠子,此刻雾蒙蒙的,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喉咙里还懂事地哼唧出两声虚弱的呜呜。 林母一看这惨状,手电筒都顾不上关,转身就往厨房冲。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跑哪去了啊!” 老太太跑过来,一把搂住它那个硕大的脑袋,对着皮毛就是一顿乱rua。 “看看这身毛,都脏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让外面那些偷狗的给药了?” 张三配合地闭上眼睛,顺从地把脑袋往老太太怀里拱了拱。 心里那叫一个崩溃。 一代大妖,连血洗南洋军阀都不带喘气的,现在却要在一个老太太怀里装孙子。 不到半分钟。 老太太端着个不锈钢大盆出来了,里面结结实实地卧着五个白胖大肉包子。 “三儿,快吃。” “在外面肯定没吃饱,多吃点。” 张三盯着盆里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咽了口唾沫。 它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这特么才是活着的滋味啊。 …… 两天后。 林辰提着两箱车厘子,推开了老家大院掉漆的铁门。 林母正戴着橡胶手套在水槽边搓衣服。 见儿子回来,老太太赶紧甩了甩水,在围裙上胡乱擦着手迎过来。 “你个讨债的!走那么多天,电话都不打一个!” “咱家这几天都要翻天了!” 林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水果搁在石桌上。 “去了深山老林,没信号。” “家里能出什么事?你跟我爸这气色不是挺红润的。” 林母往狗窝的方向狠狠努了努嘴。 张三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狗窝旁晒太阳,肚皮鼓得像个皮球。 “还不是这条蠢狗!” “你刚走,它就没影了!我跟你爸打着手电找了大半夜!” 老太太越说越气,走过去对着张三那肉嘟嘟的屁股就是一脚。 “结果人家倒好,在外头浪了几天,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饿得皮包骨头的样,一顿造了我五个大肉包子!” 林辰瞥了一眼张三那油光水滑、胖了得有五斤的体型。 这老太太是有什么特殊的滤镜吗?神特么皮包骨头。 但他依旧表情严肃地接过了话茬。 “妈,这你就不懂了。” “哈士奇这种狗,最大的特长就是撒手没。” “它们脑仁只有核桃大,出门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林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那明天我得去集上买根拇指粗的铁链子。” 林辰扯过一把红色塑料椅坐下,慢条斯理地补刀。 “不过咱家张三已经算个天才了。” “能在外面流浪几天没被人炖了,还能自己找回来,妥妥的狗界翘楚。” 躺在地上装死的张三眼皮一抽,白眼差点翻上天。 艹。 老子在金三角生撕军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脑容量小? 现在非得给老子扣个“撒手没”的弱智帽子。 为了五个肉包子,这狼生真是憋屈到姥姥家了。 一出母慈子孝的对口相声,演得滴水不漏。 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北方大院里,没人知道。 就在两天前,这头被说成“脑仁只有核桃大”的蠢狗,刚把让全球警方头疼的金三角毒枭连根拔起。 …… 夜深。 大院的灯黑透了。 林建国那呼噜声隔着门板都震天响。 林辰披着件深色睡衣,推开房门,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后院。 张三早就在那块铺着红砖的角落里蹲着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林辰盯着脚下毫无破绽的红砖,乐了。 “就埋这了?” 张三喉咙里滚出一串呼噜声,狗脸上写满了骄傲。 它甚至懂事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作案现场。 林辰神识往下一探。 嚯,一米深。 他单手一吸,隔空把坑里的编织袋拎了出来。 拉开拉链。 月光下,几十块黄澄澄的金砖和几大捆美刀,差点晃瞎他的眼。 不过麻烦的是,金砖上全都压着金三角四大军阀的私人钢印。 这要是拿去银行,明天反恐特警就得破门而入。 林辰打了个响指。 一小簇森冷如冰的太阴真火在指尖跳跃。 他随手一弹,火苗落在金砖上。 没有一丝烟火气,也没有任何热浪散开。 十几块金砖在灵火的舔舐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滩金水。 林辰借着灵气随意一揉捏。 上面的骷髅头、特殊代号,全特么蒸发得一干二净。 几秒钟后。 地上多了一堆毫无特征、光秃秃的金疙瘩。 活像工地上的废黄铜。 林辰颠了颠金疙瘩的重量,摸着下巴琢磨。 “这玩意儿放家里是个定时炸弹。”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香江老头。 龙师傅。 香江风水圈泰斗,手底下过流水不要太方便。 养兵千日,用老头一时,非常合理。 林辰顺手拿过一个黑色的阿迪达斯旅行袋,把金疙瘩和美钞扫进去。 拉链一拉,沉甸甸的。 张三凑过硕大的狼头,耸着鼻子闻了闻。 “起开,没你的份。” 林辰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它的大脑袋。 “明早自己找老太太要肉包子吃去。” 张三眼泪花都在打转。 草泥马的。 老子跨省出差,007连轴转,干翻了几个整编连! 到头来连一分钱提成都没有? 黑心资本家听了都得连夜给你挂路灯上! 林辰单手拎着旅行袋,溜溜达达上了楼。 金三角死活?关他一个遵纪守法的娱乐圈男星什么事。 他明天还得准时上班,配合经纪人去谈奢侈品代言呢。 能穿着衣服把钱挣了,这才是顶流该干的正事。 月光把张三的影子拉得很长。 它冲着林辰的背影龇了龇牙,原地转了三个圈,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钻回了狗窝。 生活这玩意儿,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吗。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只能在心里给老天爷磕一个,祈祷明早老太太揉面的时候,多塞两块肥肉丁。 回深山老林当妖王? 看样子短时间是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猴子大将想不想自己。 张三把下巴往爪子里一埋,认命地闭上了眼。 明天,又得准时上班当一只脑容量只有核桃大的哈士奇。 比演技? 真以为这个家里只有林辰是影帝? 明天早上它就用无辜大眼眸让老太太再赏五个包子。 这都是靠实力骗来的饭。 吃得心安理得!没毛病! 第346章 二郎神和妲己虐恋?编剧你脑血栓几年了! 北方的早晨干冷刺骨。 林家红砖大院里,飘着浓郁的酱肉香。 大荒神兽张三,正撅着肥硕的屁股趴在狗窝前,抱着一根硕大的酱肘骨啃得满脸流油。 这才在老家满打满算待了一个月,这狗东西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大圈。 林辰站在二楼阳台往下看,越看越觉得丢人。 好歹也是个大荒神兽,在山里吃生肉喝灵泉。 现在连一声狼嚎都不打,光会哼唧着向老太太讨肉吃。 真应了那句老话:华夏老人养动物,最后的归宿都是猪! “妈,我得回去了。” 林辰走下楼,直接拎起玄关的车钥匙。 林母正在水槽边洗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咋这么急?” “不能再在家里住两天了?” 林辰指了指院子里正在打饱嗝的张三。 “年都过了,我也该回去继续工作了。” “这狗在剧组还有个客串的活儿,一天两千块钱呢,我得把它带回去上工。” 林母一听这狗一天能赚两千块钱。 两只眼睛立刻瞪圆了。 刚才还酝酿着的离别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太太麻利地从厨房拿了个印着化肥广告的蛇皮袋。 装了几十个大肉包子,外加几根带着肉筋的大骨头。 “赶紧走。” “别耽误咱家三儿去赚大钱!” “车扔机场就行,回头让你爹打完麻将自己打车去取!” 张三嘴里的酱骨头直接掉在地上。 自己什么时候签了客串合同,经过大王同意了吗。 林辰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它后颈的皮毛,往沃尔沃后座一扔。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一人一狗的怨念。 车子平稳开出村口,上了国道。 林辰瞥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张三四仰八叉地瘫在真皮座椅上装死,四条腿还不老实地抖动。 “起来。” “别装死了,自己传送回鄂西神岭去。” 林辰懒得开车跨省送它。 大妖自己就能横渡空间回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张三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串尴尬的呜咽声。 之前去了一趟南洋的黑三角,一顿大杀特杀。 但那地方坐标跨度太大,把它的空间节点给整乱了。 现在妖力还没恢复,没法锁定鄂西神岭的坐标。 要是强行传送,指不定给传到太平洋去喂鲨鱼。 林辰冷笑出声。 “白吃那么多肉包子。” “真变成一个吃干饭的废物了。” 林辰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省城国际机场。 直接办航空托运。 机场货运站里人声鼎沸,到处是吵闹的声音。 工作人员推过来一个黑色的加大号航空箱。 “进去。” 林辰指了指那个破航空箱。 张三双腿钉在地上,用力扒拉着平滑的瓷砖地面。 它用整个身体表示抗议。 现在居然让它钻这个破笼子? 这要是传回大荒,它以后在妖界还怎么立足。 林辰压根没跟它废话。 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那浑圆厚实的屁股。 张三在地上滚了两圈,准确无误地跌进航空箱里。 铁门发出一声脆响,直接从外面锁死。 货运站的小推车滑了过来。 张三的航空箱因为分量太重,被粗暴地塞在了推车底层。 上面摞着几只惊恐乱叫的博美犬和泰迪。 旁边还有一个带网眼的纸箱。 里面是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土霸王公猫。 公猫对着张三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 甚至有一滴不明液体穿过铁丝网,飞溅在张三的鼻尖上。 张三绿色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喉咙里发出低吼。 纯血大妖的血脉威压无声无息地荡开。 四周原本吵闹的猫猫狗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齐刷刷消音,夹紧尾巴瘫软在笼子里。一时之间,货仓里屎尿齐飞。 它无奈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里,主打眼不见心不烦。 暗自发誓回了深山老林,必须逮几只山里的野猪来发泄这股邪火。 几个小时后,航班平稳落地鄂西。 林辰出了航站楼,直奔托运处把张三提了出来。 刚踏上神农架的边缘,笼子门才被打开一条缝。 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直接窜了出去。 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扎进了路边的荒草丛。 跑得一骑绝尘。 生怕跑慢一步,又被林辰抓回去给老太太逗闷子,或者继续受辱。 它得赶紧回去找猴子大将重振雄风,找回做妖的底气。 林辰看着它在草丛里绝尘而去的肥胖背影。 打车回到机场,换乘飞往沪上的航班。 沪上,陆家嘴大平层。 窗外的黄浦江面浮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林辰靠在意大利手工沙发上。 刚才他已经联系了龙师傅,把洗钱的事情交代了下去。 门锁发出指纹识别通过的声音。 赵阳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箱走了进来。 “战狼2我感觉票房能过七十亿!我超了,你眼光这么好啊?” 他满脸通红,整个人亢奋得原地直跺脚。 “投资加上片酬后期分成,咱们至少能拿这个数!” 赵阳伸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粗粗的十个指头都在半空中打着哆嗦。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哪见过这种抢银行级别的进账速度。 这是一波跨越阶层了啊。 林辰表情波澜不惊。 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这些钱在普通人眼里确实是天文数字,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对修仙者来说,还真不如资源。 修仙费财。 这四个字,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颠扑不破的铁律。 林辰拿起桌上那摞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文件。 赵阳赶紧递上一支万宝龙签字笔,态度狗腿得不行。 “这全都是各大平台和一线影视公司送过来的S加级剧本。” “您看看这制作班底,全是大项目。” “企鹅视频那边的古装偶像剧,指定您当一番大男主。” “女搭档随便您在圈子里挑,看上谁就是谁。” “片方开价八千万税后,还可以签票房和收视对赌协议。” “这就是现在的市场最高价了!” 赵阳嘴里念叨个不停,生怕林辰头脑发热。 更怕他放跑了这些行走的印钞机。 林辰随手翻开第一本大制作剧本。 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鎏金大字:《凤囚凰》。 翻开第一页,剧情尬的抠脚。 林辰把剧本扔到了垃圾桶旁边。 这都什么烂掉牙的古早烂梗。 真以为观众都没长脑子。 他又翻开第二本。 一部经典IP,《封神演义》。 看到剧情的那一刻,林辰直接气笑了,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杨戬和苏妲己搞虐恋情深? 这是哪个脑血栓编剧的杰作?真当二爷性压抑啊! 这种伤风败俗的离谱剧情,资本居然也敢闭着眼往里砸钱? 林辰只觉得看一行字就要折寿半天。 “就这些货色?” “这也叫大制作?” “这些资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投这种玩意儿。” 林辰语气里满是嫌弃。 赵阳赶紧把第三本民国谍战剧递上来。 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娱乐圈打工人的无奈。 “这行不一直就是这样吗。” “观众就好这一口虐恋情深啊。” “剧本逻辑不通怕什么。” “只要您这张脸往镜头前一凑,资本就有钱赚。” “大家一起闭着眼睛把钱拿了,皆大欢喜不好吗。” 能穿着衣服把钱挣了,谁去管艺术追求。 这是圈内万年不变的搞钱铁律。 林辰把那摞所谓的大制作剧本全部推远。 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口。 “这些都推了吧。” 林辰放下苏打水瓶子。 赵阳刚端起一次性纸杯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水呛死在当场。 “全推了?” 林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缓没有波澜。 “这些破烂剧本我演不来。” “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伺候那些没长脑子的编剧。” 赵阳急得直挠头,发胶都挠散了。 “这也不演,那也不接。” “祖宗诶,您到底要接什么样的项目?” “咱们总不能靠着一部电影的热度吃一辈子吧。” 林辰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眼神清明,毫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一个尘封的念头突然浮现。 “剧本先不接了。” 林辰开口,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稳。 “我要当导演。” 赵阳钉在原地,手里的纸杯歪了倾斜下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 张开的嘴半天合不拢,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你说啥?” 第347章 画饼仙尊林辰 温水顺着一次性纸杯的边缘泼洒出来,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赵阳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再说一遍?”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林辰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溅在手背上的水渍。 “我说,我要自己当导演。” “我要拍一部真正的东方玄幻。” 赵阳的五官开始变形,站起身,双手在空中乱抓了几下。 “卧槽!你是不是被非洲的太阳把脑子晒坏了?” “你一个演员去当导演?” “这年头跨界当导演的有几个好下场啊!” 赵阳急得在茶几前走来走去。 “你看看去年王宝宝拍的那个电影,叫什么天竺。” “上映前吹得牛逼轰轰,结果呢?” “直接击穿了内娱烂片底线,差点把口碑赔了个底朝天。” “你才刚靠着《战狼2》赚了点老婆本。” “你就打算拿去听响啊!” 林辰靠在沙发上,拧开桌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口。 “谁告诉你我要拿去听响?” “我有规划的,我要把钱全都花在刀刃上。” 赵阳翻了个白眼。 “什么刀刃?你懂运镜调度吗?你懂后期剪辑吗?” 林辰不紧不慢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懂没关系,花钱请专业的人来做就行了。” “我的所有预算,都要砸在服化道、实景搭建和后期特效上。” 这也是林辰的核心目的。 自己搭建位面!一个要多真实有多真实的位面! 赵阳听得头皮发麻。 “那演员呢?你把钱都砸布景道具里了,请谁来演?” “现在的流量小生,张嘴就是大几千万的片酬,你拿什么给?” 林辰嫌弃地摆了摆手。 “谁要请那些只会念数字的流量。” “剧本我来弄,男主我自己上,剩下的角色全去找新人。” “要是有圈内朋友愿意零片酬友情出演,那就更完美了。” 听到这句想要明目张胆白嫖的暴论,赵阳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现在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疯子。 既然当面劝不住,那就只能找外援了。 赵阳拿起自己的手机,钻进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他兴冲冲地跑回来,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塞进林辰手里。 “接电话!惊哥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吴惊大嗓门的声音。 “兄弟!我听你们家赵阳告状了啊。” “你这跨界的步子迈得也太狠了吧!” 吴惊以老大哥的身份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当导演这活儿,真不是正常人干的啊!” “你看哥哥我当初为了拍电影,连京城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 “你现在势头正猛,观众缘也不错,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林辰拿着手机,表情正经起来。 “惊哥,你倾家荡产去拍戏是为了什么?” 吴惊愣了一下。 “为了证明咱们华夏的动作大片也能和外面的大片硬碰硬啊。” 林辰一拍大腿,声音猛地拔高。 “对啊!” “咱们华夏的军事动作大片有你扛大旗了。” “但是东方玄幻这一块呢?” “你看看现在市面上,全都是披着仙侠皮谈恋爱的烂俗流水线产物。” “动不动就是神界帝君为了一个女人要屠尽天下苍生。” “这叫玄幻吗?” 林辰的这番控诉字字句句砸在吴惊的痛点上。 “我就是要用《战狼》那股不服输的精神。” “去拍出咱们华夏自己的玄幻。” “咱们五千年的神话底蕴,凭什么让那些垃圾剧本糟蹋?” 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吴惊被这套宏大的爱国叙事说得热血直冲天灵盖。 “好小子!有种!” “哥哥当初真没看错你!” 吴惊在那边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嗓门震得手机外放喇叭翁翁响。 “剧本筹备好了没?惊哥绝对支持你!” “到时候给我留个能打的角色,老子不要钱,去给你免费客串!” 林辰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语气却还是那么沉稳。 “那就一言为定了,惊哥你放心,剧组管你三顿饱饭。” 林辰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赵阳在旁边听得直掐自己的人中,两眼发黑。 卧槽,让你去劝他悬崖勒马。 你怎么反倒自己带薪进组了呢! 这都叫什么事啊! 赵阳眼看吴惊这员猛将折戟沉沙,只能咬牙切齿地点开微信界面。 他必须祭出终极武器了。 手指飞快地敲出两段长消息,分别发给了娜札和乔薇。 不出三分钟,林辰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提示音。 娜札的语音消息当先弹了过来。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剧组场务大声吆喝搬道具的声音。 “林辰!你是不是手里的钱多得烧得慌!” “你马上就能拿到分红了,你就打算全砸进去?” “你要是实在嫌钱拿在手里烫手,你转给我,我替你买理财去!” 紧接着,乔薇的文字消息也长篇大论地发了过来。 通篇都是圈内上位者的理性现状分析。 “跨界风险太大,目前你需要继续脚踏实地,不要败坏路人缘。” “投资大制作极容易成为资本圈围剿的对象。” “千万别意气用事,如果缺好本子,可以先休息休息。” 两女的侧重点截然不同。 但核心思想出奇地达成了一致:不许去当这个败家的破导演。 赵阳在一旁盯着屏幕看,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两位姑奶奶同时施压,就算林辰是个石头人也该服软了吧。 林辰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按下语音发送键。 先是对着娜札的对话框。 “我这不是寻思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这部戏的成本高得吓人,连女主角的片酬都开不出来了。” “本来还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零片酬来帮我演个女主。” “顺便在组里多待几个月,我亲自给你做饭。” 消息刚发出去没过十秒钟。 娜札的语音带着明显的喜悦直接回了过来。 “零片酬?没问题啊。” “只要剧组管吃管住就行。” “你把位置给我留好,不许找别人,我明天就让经纪人对档期!” 这迫不及待答应的速度,生怕晚一秒就被别的女明星抢了位置。 林辰轻笑出声,转手给乔薇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剧本我会亲自把关,实景和特效我亲自去盯。” “里面有一个大女主的戏份,角色智商全程在线,一点都不恋爱脑。” “不过预算确实全砸在服化道上了,根本没钱付演员片酬。” “不知道薇姐愿不愿意友情来我的剧组参演一下。” 过了大概一分半钟,乔薇回复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劝解,只有简短利落的一行字。 “行吧,就陪你闹一下,没钱了,我养你。” 林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他端起桌上的苏打水,朝着赵阳虚空碰了一下杯。 “你看,全搞定了。” “一个动作指导加百亿导演,外加两个当红女演员。” “一分钱片酬没花,哈哈哈。” 赵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腿肚子开始发软。 这特么是什么防不胜防的洗脑术。 叫你们这帮人过来劝他别跳火坑。 你们倒好,一个接一个地在火坑边上排着队拿号码牌。 不仅自己抢着往里跳,还全都免费打白工。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阳哥,别在那干嚎了,准备干活吧。” “明天先去跑工商局,给我注册一家新的影视制作公司。” 赵阳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造大孽了啊。 这提心吊胆的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第348章 跨界只为求长生 赵阳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视线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放着现成的八千万片酬不赚,非要去当那个挨千刀的导演。 跨界当导演,这在圈子里就是典型的找死行为。 多少演员被忽悠去执导筒。 最后底裤都赔光了。 只能腆着老脸接那些几块钱特效的页游广告还债。 一口一个“系兄弟就来砍我”、“你的时间非常值钱”,脸都丢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赵阳的视线艰难地从天花板挪到林辰身上。 这位祖宗正翻看着手里的汽车杂志。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阳喉咙发紧,这特么是真的劝不住了啊! 吴惊带头入局,两位姑奶奶争先恐后要来免费打白工。 整个世界都疯了! 赵阳从沙发上爬起来。 拿过平板电脑,调出国内院线大盘数据。 《战狼2》的实时票房数字还在屏幕上狂滚。 已经过了六十五亿的红线了。 更何况影片还在密钥延期。 按照现在的排片率和上座率,破七十亿是板上钉钉的事。 赵阳在心里拨打着算盘。 按照当初签订的投资比例分账协议。 这笔分红要是打到林辰工作室的账上。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现款。 行吧。 有了这笔现金流兜底,这位爷确实败得起。 大不了拍砸了,被全网网暴几个月。 热度一过,还能靠着这张脸退回来接着拍古偶。 娱乐圈的记忆连金鱼都不如。 想到这里,赵阳感觉心口那股憋闷的气息散了不少,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得乱糟糟的发型。 弯腰去拿茶几上的公文包。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赵阳咬着后槽牙开口。 “我去给你跑工商局走流程。” “这注册资金你要填多少?” 林辰翻过一页杂志,发出轻响。 “先填个五千万吧。” 赵阳呼吸一滞。 草! 这真是不把钱当钱啊! 真把人民币当欢乐豆用了! “行,我去办,有钱真他妈能为所欲为。” 赵阳拎着公文包,转身往大门方向走。 背影透着慷慨就义的悲壮感。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偌大的大平层安静下来。 窗外的黄浦江面波光粼粼。 偶尔有几艘货轮鸣响汽笛。 林辰把手里的汽车杂志扔在茶几上。 拿起一旁的遥控器。 按下电源键。 客厅那块占了半面墙的液晶屏幕亮起。 默认频道正在播放国际午间新闻。 女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本台最新消息。” “位于缅北金三角地区的四大家族,于近期突遭严重打击。” “据前方记者发回的报道,四大家族核心驻地在一夜之间遭到未知势力的毁灭性破坏。” “大量武装分子遭遇不测。” “园区建筑大面积坍塌。” “目前该地区已陷入权力真空状态。” 屏幕上切出几张打了重度马赛克的现场照片。 残破的吊脚楼,满地狼藉的雨林营地,断裂的高压电网。 女主持人继续播报。 “据国际安全专家推测,此次事件疑似金三角地方武装势力之间爆发的大规模火拼内讧。” “目前各方正在密切关注局势发展,提醒在外华人注意安全。”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 手里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无糖苏打水。 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打满马赛克的废墟照片。 嘴角微微下压。 林辰屈起右手的食指,指尖轻轻敲击在玻璃杯壁上。 杯子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几十条背负血债的人命。 盘踞南洋多年的地下毒网。 还有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降头师巴吞。 在现实世界里,全都变成了几张打码的新闻图片和几句无关痛痒的推测。 林辰盯着屏幕,面部肌肉没有任何牵扯。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 跑去拔掉那些毒瘤,纯粹是因为对方触碰了他的底线,碍了他的眼。 新闻画面切换到下一条民生资讯。 林辰把遥控器随手扔在沙发垫上。 赵阳以为他要跨界当导演,是拿了百亿票房后脑子一热想出风头。 吴惊以为他要当导演,是为了扯起大旗振兴东方玄幻大片。 那两位抢着要当女主角的姑奶奶,估计以为他就是为了在圈子里找点乐子。 全特么扯淡。 拍戏能有什么意思? 累死累活。 大热天穿几层厚重的古装,大冬天在零下十几度跳冰水。 要是纯粹为了把钱揣进腰包。 接几个一线的商务代言,去棚里录几期嘻嘻哈哈的综艺。 不用出汗就能把几千万搬回家。 那不比当导演香一百倍? 林辰执意要跨界,去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那个脑残系统。 这玩意发布任务,平时看起来随心所欲。 但有一个核心逻辑始终没变。 越是身处那种真实度高、还原度强、环境氛围不敷衍的“剧情场景”里。 越容易触发系统任务。 而且触发的任务品阶也越高,给的奖励就越逆天。 当演员终究是别人搭台子,受制于投资规模和资方的短浅眼界。 很多所谓的“修仙界”、“玄幻位面”,其实就是塑料假山加劣质绿幕抠图拼凑出来的玩意。 糊弄糊弄拿着遥控器的普通观众还行。 想把系统当傻子骗,难度已经越来越大了。 随着林辰修为一路攀升。 普通剧组那种粗制滥造的服化道,能触发的任务越来越可怜。 这怎么能忍? 长生大道就在眼前。 他绝对不能因为找不到好剧组,就在炼气期卡死。 既然外面资方搭的戏台子不给力。 那就自己造一个。 自己全盘掌控整个剧组,当总导演兼总制片。 把赚来的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分红。 全砸进实景搭建里去。 服装布料要用真丝真棉的,法器道具要按真实图谱一比一打出来。 城池、宗门、秘境。 全都用真金白银造出来! 这种顶级配置的环境。 系统要是不给个破境的逆天奖励,那都对不起他的用心良苦! 这才是他跨界当导演的唯一目的。 为了能在现实世界里继续修仙。 别说花几个亿的现金。 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这条路走到黑。 但现实的问题也很骨感。 林辰目前毫无任何当导演的经验。 镜头语言、灯光调度、现场统筹、后期剪辑。 这玩意真不是靠顿悟的。 得去学。 更要命的是,得先找个好本子。 入圈两年的时间,林辰也知道整个圈子,好剧本才是最稀缺的。 得,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辰掏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找着联系人。 视线停在一个标注的名字上。 田希微。 电话响了三声。 “喂?” 听筒里传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显然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还没睡醒。 “是我,林辰。” 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一滞。 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叮当乱响。 像是玻璃水杯掉在地板上的碎裂声,伴随着椅子在地上拖拽的刺耳摩擦声。 “辰哥!林老师!” 田希微的声音颤抖起来。 语调直接拔高了八个度。 “您、您找我?” 林辰把手机往旁边拿远了一点。 “没打扰你睡觉吧?” “没有没有没有!” 田希微语无伦次地连声否认。 “我早就起了,在背台词呢,真的在背早功台词!” “辰哥您有什么事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林辰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圈子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上刀山。 “没那么严重。” “我想去上戏逛逛,参观参观艺术殿堂。” “你在学校吗?方便给我带个路吗?” “方便!太方便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疯狂翻箱倒柜的动静。 伴随着拉链拉开和鞋子落地的声音。 “您什么时候过来?我马上去校门口等您!” “半小时后到。”林辰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好!我保证准时在北门接您!” 第349章 资本的排挤 帝都三里屯,某私人高端会所的包厢内。 酒桌上的气氛冷得掉冰渣。 战狼2的票房势如破竹,直逼七十亿大关,早已打破了华夏影史的各项纪录。 作为导演兼男主的吴惊,按理说该是今晚众星捧月的焦点。 但他此刻端着高脚杯,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惊哥,来,这杯必须敬,你现在可是咱们内娱的印钞机啊,谁不眼红啊?” 坐在主位上的制片人黄总端起杯子,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这话听着是在恭维,语气却酸得能倒牙。 吴惊赶紧弯着腰去碰杯,酒杯边缘压得极低,给足了对方面子。 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位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 “全靠卖弄民族情绪罢了。”留着山羊胡的冯裤子了弹烟灰,冷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 “剧本结构碎成什么样了?要是搁在以前咱们把控院线的规矩里,这种光膀子肉搏的片子能卖过八亿,都算他家祖坟冒青烟。” “可不是嘛,现在的观众就爱看这种肌肉乱飞的戏码,咱们搞文艺创作的,哪争得过人家,一部戏把国庆档期的盘子全吸干了,让咱们几家怎么活?” 吴惊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战狼2》的横空出世后,同期上映的电影,因为排片被严重挤压,票房惨败,导致背后几大资方和导演血本无归。 动了既得利益者的奶酪,自然成了圈内的眼中钉。 吴惊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顺着喉管往下划。 特么的,老子为了拍这部戏,房子抵押了,命都差点填在非洲。 你们这帮孙子喝着红酒玩排挤?去你妈的! 吴惊扯开领带,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懒得再陪笑脸。 这帮孙子,有本事就在大银幕上真刀真枪地干,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 上戏南区七栋,女生宿舍。 阳光透过阳台的门缝照进屋里,灰尘在光柱里缓慢跳动。 田希微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头,整个人瘫在被窝里。 被子里传来烦躁的嘟囔声。 “早功这种折磨人的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杀了我算了。” 上铺的室友李蕊正举着镜子,专心致志地用眉笔描着眉形。 听到这话连个白眼都懒得翻。 “别嚎了,李老太的台词课,你敢逃一次试试,赶紧起来洗脸!” 田希微把枕头扯过来,盖住脑袋。 “再睡五分钟。” 扔在枕头边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闷响。 田希微闭着眼睛瞎摸一通,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 “喂,哪位,卖保险不买,办卡没钱。” 电话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 “是我,林辰。” 这四个字直接砸下来。 田希微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三秒。 啪嗒一声脆响。 她手肘一滑,床头的那只粉色玻璃水杯直接摔在地砖上。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辰哥!林老师!” 田希微一骨碌爬起来,直接站在床板上。 脑袋砰地一声重重撞到了天花板。 “哎哟卧槽!”她捂着脑袋跌坐回去,连疼都顾不上了,“您找我?” 听到这动静,上铺的李蕊手一抖。 那根咖啡色的眉笔直接画出了一条道,长长地甩到了太阳穴上。 电话那头的林辰说要去上戏逛逛,半小时后到北门。 田希微脑袋狂点,对着空气连声答应。 “没问题!我保证准时在北门接您!” 电话一挂,田希微直接从床铺上跳了下来,落地不稳打了个踉跄,爬起来就往衣柜冲。 李蕊举着镜子,看着脸上那条长长的眉毛,气不打一处来。 “田大壮你发什么神经!哪个野男人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田希微把衣柜里的裙子裤子全部扒拉出来,直接扔了满床。 “是林辰!林辰要来咱们学校,点名要我带路!” 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另外两个室友满嘴牙膏沫子冲了出来。 “谁?哪个林辰?” “我靠!田大壮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田希微拿起一条碎花裙子在身上比划,嫌弃地扔掉。 “少废话,快帮我参谋参谋!这件衣服显不显胖!” 李蕊扔下眉笔,无语地靠在床架上。 “你就算套个麻袋人家也不会看上你,别白费心机了!” ”别瞎说,万一呢?“ 随后整个宿舍全乱套了。 找粉底液的,翻口红的,场面鸡飞狗跳。 上戏北门。 秋风吹落了几片发黄的梧桐树叶。 田希微站在百年大香樟树下。 身上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短款针织衫,搭配浅蓝色高腰百褶裙,露出白皙笔直的长腿。 长发披肩,脸上化了全套的伪素颜心机妆。 嘴角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又乖巧又清纯。 一辆亮黄色的出租车在路边停稳。 后座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迈步走下来。 田希微眨了眨眼,一开始没认出来。 直到那个男人走到树荫下,抬头看了一眼上戏的大门招牌。 随后转头,目光直截了当地锁定了她。 林辰走到田希微面前,抬起手将黑色的口罩拉下巴。 田希微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眼底涌出压抑不住的亮光。 “辰、辰哥……” 她的声音激动得尾音都在打颤。 林辰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微动作。 “低调点,我今天来可是带了任务的,要是被认出来,咱们俩都走不掉。” 田希微脑袋连连点动,听话地放下手。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强迫装出镇定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依然控制不住地往林辰脸上瞄。 帅也就算了,那出尘的气质更是让人着迷! 小田脑海中已经忍不住出现了18禁。 “走吧,进学校转转。” 林辰将口罩重新戴好,双手插进卫衣的兜里,迈步往里走。 两人并肩走入上戏校园。 正是上午大课结束的时间。 主干道上全是抱着书本、拿着各种乐器的学生。 上戏的路上从来不缺好看的脸。 但林辰走在其中,那种松弛挺拔的体态依然非常惹眼。 田希微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简直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她表面上却还在扮演着尽职尽责的向导。 “辰哥,前面那个红砖楼是我们的戏剧楼,很多大导都在那里办过讲座。” “左边是端钧剧场,表演系的期末大戏都在里面排。” “右边是第二食堂,里面的糖醋排骨绝了,就是打饭阿姨手有点抖。” 田希微叽叽喳喳,小嘴叭叭个不停。 连某届师兄为了抢排练室大打出手的八卦都倒了出来。 林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 “你们学校的风气还挺剽悍。” 田希微听到这声轻笑,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了。 她偷偷用余光看着身旁男人的侧脸。 鸭舌帽檐下露出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 怎么会有人连呼吸的频率都这么勾人啊! 要是能在大学里,跟这种男人谈一场恋爱……哪怕只有一天,也值了! 第350章 初入上戏校园 上戏的校园确实拿得出手。 主干道两旁,一排排粗壮的法国梧桐树立着,微风一吹,还真有点搞文艺的气氛。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在地砖上打出斑驳的光斑。 田希微踩着小白鞋,小碎步走在林辰斜前方半步的位置。 名义上是带路,但她根本不敢回头看。 身边这位,可是今年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顶流。 现在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在大学林荫道上。 不过上戏从来不缺长得好看的男女。 迎面走来的学生,个个盘靓条顺。 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到外面都是校花校草的级别。 他们习惯了剧组选角,也习惯了偶遇明星。 林辰穿着一套灰色的宽松卫衣。 头上戴着一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鸭舌帽,脸上挂着纯黑色口罩。 这种欲盖弥彰的打扮,放在大街上会引人侧目。 但在上戏这片地界,学生们顶多看两眼。 觉得这是个不想被打扰的回校师哥,便不再过多关注。 林辰的样貌容易遮掩,但身上出尘的气质太难掩盖了。 经过太阴灵力的洗涤,他的生命层次早就脱离了凡人范畴。 哪怕刻意收敛气机,那种深山冷玉般的清冽感依然外散。 迎面走来两个大四的女生。 踩着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全妆,手里还拎着小号的香奈儿。 两人经过时,视线忍不住往林辰身上黏。 越看越觉得这身段比例绝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停下脚步,横向走了一步拦住去路。 “师哥好眼熟,哪个系的?” 那女生撩了一下长发,亮出二维码。 “加个微信呗,以后有戏路互相介绍啊。” 林辰脚步一顿,没有说话,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对方。 目光交汇的刹那。 女生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周围的嘈杂声被抽空,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且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想法。 这种男人,她也配? 原本想当个社交悍匪的胆量,漏成了筛子。 “抱、抱歉!我认错人了!” 女生的嗓音抖得厉害,慌乱地扯住同伴的胳膊落荒而逃。 两人继续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林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生态环境。 经过端钧剧场门口时,空地上聚集着几个大二的学生。 他们正在毫无顾忌地撕扯衣服、大声咆哮,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远处的草坪上,还有人对着空气张牙舞爪,进行无实物表演。 林辰看着这些画面,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把上戏和北电做起了对比。 北电的氛围偏向于冰冷的影视工业化。 讲究镜头感、克制、光影配合。 而上戏这边完全是另外一种路数。 舞台剧的底子太重了。 追求极致的戏剧张力和情绪爆发。 大开大合的肢体动作,夸张的面部表情,恨不得每一根头发丝都要参与表演。 走过喷泉广场,田希微还在努力扮演向导。 “辰哥,前面那栋外墙有爬山虎的红砖楼,就是导演系的教学楼。” “我们今天去听刘教授的课,他在国内地位很高的。” 林辰随口应了一声,脚步却逐渐放缓。 其实早在踏进校门的第一分钟,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落叶轨迹,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更别提后面那几个鬼鬼祟祟、心跳快得有些离谱的大活人。 就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三个女生正一路尾随。 这跟踪技术简直菜得抠脚。 一会儿躲在行道树后面,一会儿蹲在绿化带的边缘。 手里还煞有介事地举着一本打开的课本挡着脸。 走一步,停两步。 就算横店最没经验的龙套,都不会走出这种破绽百出的路线。 田希微正专心带路,完全没料到林辰会停下。 “怎么了辰哥?是不是走累了?” 林辰目光看向五十米外的那棵香樟树。 “后面那三个拿书挡脸的。” “是你的私人保镖,还是你们迎宾?” 语气平淡,没有指责,就是单纯的疑问。 田希微浑身一僵,机械般地转过脖子,顺着林辰的视线往回看。 五十米外的香樟树后面。 半截花格裙子露在外面,还有一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正在往回缩。 田希微大脑“嗡”的一声响。 要死要死要死! 刚才在宿舍换衣服时,这几个姑奶奶非要死皮赖脸地跟出来吃瓜。 指天发誓绝对保持百米距离,打死不往前凑。 结果这才走了几步路啊,就被人发现了! 田希微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子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转过身,双手用力绞着百褶裙的边沿。 视线死死盯着地砖上的缝隙,根本不敢抬眼看林辰。 “对不起辰哥。” “那是、那是我的室友。” 田希微的声音细若蚊蝇,尾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们听说您来上戏,非要跟着看看。” “我真的拼命拦了,但是她们人多,我没按住。” 她越说越心虚,生怕林辰下一秒就翻脸走人。 林辰看着她这副天塌下来的做派,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行了,想跟着就跟着吧。” “我又不是什么唐僧,看看还能少块肉?” 林辰对大学生这种清澈的愚蠢没什么恶感。 只要不跳出来影响他蹭课的进度,爱怎么跟怎么跟。 听到这句话,田希微松了一口大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掌心里早已湿滑一片。 她赶紧转过身,冲着香樟树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拳头。 咬牙切齿地用口型骂了一句。 那棵树后面,三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互相对视了一眼,尴尬地挤出讨好的笑,放下书远远地比了个爱心。 林辰没再理会那几个活宝,双手插兜,转身迈上红砖楼的台阶。 田希微赶紧小跑两步跟上。 阶梯教室在二楼的尽头。 墙壁上长满的爬山虎从窗户外面透进来几分绿意。 田希微熟门熟路地推开后门。 这是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大阶梯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里面已经坐了七八十个学生。 前三排坐得满满当当,全都是腰板笔挺、翻开笔记本准备做笔记的学霸。 中间几排的学生则比较散漫。 玩手机的,小声聊天的,甚至还有趴在桌上补觉的。 林辰压低帽檐,顺着后门的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两人挑了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 林辰把黑色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田希微坐在他左手边,身体绷得比电线杆还直。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没过三十秒。 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更细的门缝。 那三个室友猫着腰,缩着脖子,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她们不敢往林辰这边靠,在倒数第二排靠着后门的位置坐下。 三个脑袋凑成一团。 一边在手机微信群里狂按键盘打字,一边用余光拼命往角落里瞟。 林辰伸手拉开背包拉链。 拿出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端正地摆在课桌正中央。 接着摸出一支碳素笔,拔下笔帽套在笔尾。 笔尖压在纸页上。 坐姿笔挺,脊背没有丝毫弯曲。 一套动作利落干脆。 走廊里的广播响起一阵清脆的上课铃声。 阶梯教室里嘈杂的人声迅速收拢。 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伴随着前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夹克的老教授大步走了进来。 老教授左手夹着一本厚厚的教案,右手端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 他走到讲台前。 “啪”的一声。 厚重的教案被重重甩在木质讲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上百人的阶梯教室安静到了极致,落针可闻。 老教授没有急着去开麦克风。 而是双手撑着讲桌的边缘,眼眸半眯。 目光如炬,带着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审视感,缓缓扫视全场。 从第一排正襟危坐的优等生,一路扫过中间神色慌张的摸鱼党。 最后,视线不断往上攀升。 穿过层层叠叠的学生脑袋。 直直落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灰卫衣,压低的鸭舌帽,黑口罩。 坐姿比所有科班生都要端正,面前整齐地摆着笔记本和笔。 老教授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停顿了半秒。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会心一笑。 第351章 坏老头不讲武德 林辰端坐在座位上,翻开黑色硬壳笔记本。 右手握着碳素笔,腰杆挺得笔直。这架势,比当年备战高考还要虔诚。 讲台上的老教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板书。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教授写下了一行大字:高级视听语言与空间调度。 林辰盯着黑板,松了口气。 这十几个字拆开来看,全都认识,汉语言文学的底子到底还在,稳得很。 但下一秒,老教授转过身,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开口就是一段持续不断的理论输出。 “今天我们要讲的核心,是轴线越界处理。” “以及景深透视与蒙太奇的复调隐喻,在长镜头中的具体应用。” “你们做导演,要考虑机位调度带来的心理压迫感。” 林辰的笔尖顿在纸页上,墨水晕开了一个黑点。 这几个汉字连在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 他试图去理解其中的深奥含义。 轴线越界处理,越界? 是指什么违反道德规范的出轨行为吗? 景深透视,透视什么?衣服还是人体骨骼结构? 这特么河狸吗? 现在林辰背台词也行,演技也过的去。 但理解这种生僻的名词真不行。 这玩意比他练的《太阴引气诀》还要晦涩难懂。 前三排的学霸们一个个都埋头苦干。 恨不得把老教授的每一声咳嗽都记下来。 这让林辰十分难堪。 艹,被一群没出社会的小屁孩在碾压了。 他干脆放下碳素笔,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板发呆。 既然学不会,那就放弃得干脆一点。 这就是他的人生准则。 老教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 唾沫星子横飞。 黑板上画满了各种机位图和路线箭头。 林辰看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箭头,直犯困。 大半节课过去。 老教授讲得口干舌燥,再次伸手去拿讲桌上的保温杯。 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发现里面的枸杞水早就喝空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整个阶梯教室。 前三排的学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等着下文。 老教授目光越过中间那些玩手机的学生。 不断往上攀升。 落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林辰身上。 老教授嘴角往上挑了挑,伸出右手食指指了过去。 “最后一排角落的那位同学。” “捂得严实、一看就极具悬疑调度感的那位帅哥。” “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刚才那个长镜头调度的内在逻辑,该如何用蒙太奇手法来解构?” 唰的一声。 全班一百多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一百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后排。 田希微手里的水笔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那三个室友也傻眼了,缩着脖子低着头。 林辰看着台上的老教授,心里一阵腹诽。 这老头坏滴很。 我要是懂蒙太奇,我还用得着在这发呆? 林辰无奈,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站了起来。 “上课带什么口罩,摘下来!” 老教授似笑非笑,语气促狭。 阶梯教室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等着这个打扮古怪的旁听生。 林辰知道,这节课是没法善终了。 但出于尊重,他还是抬起右手,将帽檐往上推了推。 然后手指勾住耳带摘下了黑色的口罩。 一张棱角分明的帅脸暴露在空气中。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 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揉了揉眼睛。 她转过头问身边的同伴,以为自己熬夜追剧眼花了。 随后,一声破音的尖叫冲破了阶梯教室的天花板。 “卧槽!林辰!” 这一声尖叫,直接引爆了整个教室的热情。 “啊啊啊啊!辰哥!” “真的是林辰!西装暴徒高晋!” “活的卓一凡来我们学校听课了!” 百亿票房男演员。 当红顶流巨星。 就站在他们身后听课,还被教授点名了。 全场炸锅了。 前排的学霸也不做笔记了,踩着椅子跳上课桌往后看。 中间摸鱼的学生摸出了手机,开启闪光灯连拍模式。 “辰哥看这里!” “辰哥我爱你,给我签个名吧!” 场面完全失控,甚至有几个男学生准备翻过桌子冲过来。 老教授看着这股混乱,慢条斯理地拧紧保温杯盖子。 抓起讲桌上的厚重教案夹在腋下。 对着麦克风丢下一句响亮的话。 “既然大家情绪这么高涨,剩下的时间你们自由探讨。” 说完,老教授冲着林辰的方向给了一个会心的笑脸。 转身从前门开溜,动作轻车熟路。 溜得那叫一个快。 连背影都透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感。 林辰看着空空如也的讲台,嘴角直抽搐。 老狐狸。 点我名,就是为了你提前下班? 这借口找得真清丽脱俗,连我都自愧不如。 根本不给多余的思考时间。 上百号学生已经推开桌椅,潮水般涌了过来。 “辰哥!给我签个名在卫衣上吧!” “辰哥能合个影发朋友圈装个逼吗!” 包围圈迅速缩小,人头攒动。 林辰头皮发麻。 被粉丝包围,可比被南洋降头师追杀可怕多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起旁边还在发愣的田希微。 “走!” 林辰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田希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力拽着往前冲。 那三个室友见状,赶紧抱起课本拼命跟上。 林辰脚下一步错位,踩在课桌和椅子的缝隙中。 身体微微一侧,刚好避开扑上来的两个男同学。 又一个滑步,从几个女生的合围中钻了出去。 带着田希微,在拥挤的人潮中丝滑穿梭。 后面三个室友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出来。 五个人一路狂奔。 顺着红砖楼梯跑出教学楼。 林辰没敢停,带着她们专挑人少的树林和小道走,一路小跑出了北门。 田希微脸颊通红,连脖颈都浮现了一层粉色。 也不知是跑岔气了,还是因为被林辰牵手牵的。 “刺激吗?” 林辰理了理有些发皱的卫衣。 田希微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三个室友更是不知道手往哪放,整个人都在发抖。 中午时分。 上戏北门外面的一家高档私房菜馆。 宽敞的包厢内,服务员端上了清香的茶水。 林辰把厚厚的烫金菜单推到几个女孩面前。 “随便点,不用客气,压压惊。” 等服务员离开后,田希微试探着开口询问。 “辰哥,您今天去听刘教授的课,是准备做导演吗?” 这事在车上林辰也没瞒着她,所以她才敢问。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叹了口气。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现在我放弃了。” 饭桌上,林辰做了一个经验总结。 理论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他能学的。 什么蒙太奇,什么轴线越界。 听得他想用飞剑劈了上戏的黑板。 这些书本上的东西,教不出他想要的玄幻世界。 他要做的,是搭建一个连系统都能骗过去的真实场景。 砸钱才是硬道理。 服化道要顶尖的,实景搭建要震撼的。 林辰也想明白了。 大不了花重金请个经验丰富的执行导演。 专业的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自己只管大方向和剧组资源的调配。 这才是适合他的路子。 菜陆陆续续上齐。 林辰夹了一块和牛,边吃边打量着对面的四个新人。 青春洋溢,满脸胶原蛋白。 没有经历过娱乐圈资本的毒打。 眼神清澈,甚至透着大学生的愚蠢。 关键的是,便宜。 林辰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搞的这部戏,经费全要砸在服化道上。 演员片酬那是一毛钱都不想出,能省则省。 乔薇和娜札已经被他连哄带骗忽悠过来了。 吴惊也答应免费来剧组客串。 但是一部玄幻剧,还有很多配角需要人。 眼前这几个,不就是现成的优质劳动力吗? 林辰看着田希微,露出了一个资本家般和善的笑容。 “小田啊,现在拍戏了吗?” 田希微正咬着一只虾饺,闻言直接呛住了。 “咳咳咳!辰哥,我还在上学啊。” “除了准备期末大戏,啥通告也没有,我都快闲长毛了!” 室友李蕊眼睛一亮,赶紧举手表态。 “辰哥,我也空着!” 另外两个女孩也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对机会的渴望。 林辰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筷子。 “我接下来有个项目,是个纯正的东方玄幻大作。” “需要几个有灵气的新人女角色。” “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来试试。” 田希微愣住了,嘴里的虾饺都忘了嚼。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预算都用在制作和特效上了。” “所以没有片酬基本为零,愿意来吗?” 林辰补了一刀。 这要是换了混圈的老油条,早掀桌子走人了。 但对这几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是机会。 能跟林辰搭戏,能上大银幕,倒贴钱都行啊。 “我愿意!我只要管饭就行!” 田希微喊得震天响,满脸兴奋。 另外三个室友也是连连点头,生怕答应晚了角色就被人抢走了。 林辰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遮住嘴角的笑意。 完美。 这世上,还有比大学生更极品的牛马吗? 第352章 双雄火拼?建化工厂?对不起,我只想御剑飞行! 保姆车在黄昏的车流中平稳行驶。 车厢里开着冷气,林辰将黑色鸭舌帽摘下,扔在旁边的座椅上。 去一趟上戏,没花一分钱就预定了四个听话的大学生牛马。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但是随着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倒退,林辰原本放松的心境逐渐沉寂下来。 搞全实景东方玄幻剧组,本质是为了薅系统的羊毛。 只要把场景、法器、城池一比一还原。 用最顶级的特效打造出一个修仙位面。 还怕爆不出好东西? 但冲动过后,现实的骨感就体现出来了。 实景搭建太烧钱了。 哪怕即将迎来亿万票房分红,也不能真把这钱当成大风刮来,玩一锤子买卖吧! 这不是长久之计。 拍出来的东西能赚钱,这条路才可以一直走下去。 车辆驶入地库。 刚回到家,就看见茶几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本装订精美的剧本。 林辰走到茶几前,踢开脚边的拖鞋,倒进宽大的沙发里。 扫了一眼那些烫金的剧本封面。 若是以前在横店啃三块钱盒饭的时候,看到这些剧本能激动得睡不着觉。 如今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就叫江湖地位。 凭着《杀破狼2》里西装暴徒的狠辣出圈。 又顶着《战狼2》几十亿票房副将的光环。 还有王建霖等资本大佬隐晦的站台。 现在的林辰,已经成了影视圈里最不能得罪也是最香的饽饽。 林辰抽出一本最上面、封皮最厚重的剧本。 《无双》。 赵阳在旁边赶紧解释,语速极快。 “庄纹强导演的本子,犯罪动作片!” “周闰发发哥坐镇男一号,让你去演双雄之一的李问!” 双雄,发哥。 这两个词放在内娱,能让一群当红炸子鸡打得头破血流。 林辰翻开剧本随便看了两页,嘴角下压。 人设是个造假钞的狠角色。 后面大段大段的枪战火拼,还有跟人在窄巷里的贴身肉搏。 林辰默默的摇了摇头。 剧本是好剧本,他也很感兴趣,但作为开年第一个角色不行。 这种纯现代犯罪题材,连一丁点玄幻元素都没有。 就算拍出花来,能触发系统的奖励吗? 不能。 “这个先不考虑。” 林辰毫不犹豫地给出结论。 赵阳喉咙发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哥!我的祖宗啊!那可是周闰发啊!” 林辰摆了摆手,随后又抽出了第二本。 这本更加厚重,封面上写着《大江大河》。 赵阳深吸两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滴血感,继续介绍。 “正午阳光的大男主剧,绝对的主旋律!” “年代戏,口碑爆款预定,用来冲飞天奖和白玉兰奖的利器。” “多少流量小生想带资进组都塞不进去,孔导指名道姓要看你的试戏!” 林辰指尖翻动了几页剧情大纲。 下乡,考大学,建化工厂,养猪,改革开放。 系统会判定这是什么位面? 总不能是年代乡村修仙位面吧? 这种纯写实题材,连一点让他钻系统漏洞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也不行。” 林辰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近期不打算接这种现实主义题材,我还是想奖励自己一部玄幻剧。” 赵阳整个人麻了,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两部随便接一部,今年的口碑和工作都有了保障。 他家艺人就这么连眼睛都不眨地给毙了? 林辰靠在靠背上,静静发呆。 其实他现在的境界还真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只是新的一年,总要有个开门红,弄个奖励出来吧? 同时,他也不怪赵阳没眼力见。 这个圈子哪有演员放着名导好本子不拍,非去死磕仙侠玄幻的? 可他真没法明说。 总不能告诉经纪人,我是修仙者,急需找玄幻位面的来提升实力吧? 半小时后,赵阳抱着那一摞剧本,宛如抱着夭折的提成,眼神空洞地离开了大平层。 客厅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霓虹闪烁。 林辰刚准备去浴室洗澡,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小辰啊,晚上好,晚上好。” “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芒果台的何炯,语气亲切。 自从战狼2票房逆天,林辰的热度也来到了顶峰。 圈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对待林辰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何炯更是清楚,现在的林辰,可不是当初那个来快本随便配合做游戏的艺人了。 所以这番寒暄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客套与试探。 “何老师客气了,我也刚在看几个剧本,还没休息。” 林辰语气平静,没有摆出顶流的傲气。 对于这种帮过自己的人,他一向恩怨分明。 电话那头的何炯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是真火了,老哥哥我都快高攀不起了。” “前阵子看你跨年晚会的表现,那个气场,简直神级现场啊。” “台里一帮小姑娘天天在我跟前念叨你。” 何炯情商极高,先是一顿不着痕迹的恭维,把氛围烘托到位。 接着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今天冒昧找你,其实是有一件私事想求你帮忙。” 林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 “您说。” 何炯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异常诚恳。 “咱们台里不是搞了个新节目,向往的生活嘛。” “这是一档慢综艺,跟外头那些跑跑跳跳的竞技游戏不一样。” 何炯生怕林辰觉得累,赶紧详细解释。 “我和黄雷黄老师搭档,每天就是种种地,摘摘菜,自己做做饭。” “邀请圈里的好朋友过来过个周末。” "第一季收视率还可以,现在准备录制第二季,地点在杭州市桐庐县。“ “所以台里派我来当个说客,想请你来当一期飞行嘉宾。” 林辰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下乡去村里种种地、做做饭? 刚才孔笙导演让他去年代剧里种地,他嫌弃得要死,现在去综艺里种地…… 别说,他还真有点兴趣。 第一,这钱听着就好赚,飞行嘉宾录制时间最多两三天,就当是去度个假散心,第二,顺水推舟还了何老师的人情。 一举两得。 “行,何老师,这活我接了。” 林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回答干脆。 “档期您让节目组跟老赵去对接,只要不冲突,我肯定去。” 何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太感谢了!小辰,老哥哥真是欠你个大人情!” “你放心,到了蘑菇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黄老师的手艺....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林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挺好。 去村里沉淀一下心情,正好和何老师取取经。 记得没错的话,何老师好像也做过导演? 第353章 说什么替天行道,我林辰只想听八卦。 林辰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屏幕还没暗下去。 嗡嗡的震动声再次响起。 一串归属地为香江的号码跳了出来。 “林先生,晚上好啊,没打扰您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带着浓重港普腔调的男声。 语气里透着拘谨。 香江风水界泰斗,龙镇海。 自从见识过林辰的手段,龙师傅早把这位当成了不出世的人间太岁。 那说话的态度,比大年三十拜祖师爷还要虔诚。 “刚看完几个剧本,还没休息。” 林辰语气平淡。 “那就好,那就好。” 龙师傅长舒一口气,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 “林先生,老朽这两天正好在沪上办点私事。”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老朽想在明天中午,摆一桌斋宴,正好见面小叙?” 赵阳去跑注册公司跑流程了。 自己正好闲得发慌。 “行,明天见。” 挂断电话,很快一条微信定位发了过来。 沪上一家高端素菜馆。 次日中午,某栋被爬山虎盖满的独立洋房。 这里连个招牌都没有。 推开厚重的黑漆木门,里面别有洞天。 黄花梨的家具,沉香线香的气息萦绕。 龙镇海早就站在包厢门口候着。 这位在香江被各路富豪大鳄奉为座上宾的老头。 此刻正来回踱步,掌心不停地在大腿上摩挲,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听到楼梯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龙师傅站定。 林辰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推门而入。 “林先生!” 龙镇海快走两步,腰杆弯下九十度。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晚辈礼。 林辰抬手虚扶了一下。 “龙师傅客气了,坐吧。” 龙镇海赶忙拉开主位的红木大椅。 等林辰落座后,他才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像个等着老师抽查背诵的小学生。 服务员端着精致的素菜一道道送上来。 松露素鲍鱼,羊肚菌清汤,全是用顶级的食材。 龙镇海挥退了服务员。 亲自拿起紫砂壶,双手端着给林辰倒茶。 茶水注满七分,一滴都没溅出来。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好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茶汤清亮。 “龙师傅这是跑沪上来接活了?” 林辰随口夹了一块素鹅肉。 听到这话,龙镇海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 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 在真仙面前绝不能撒谎,任何隐瞒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不瞒林先生,老朽这次来,是来收个烂摊子的。” 龙镇海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心虚。 “哦?” 林辰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龙师傅脸上。 没带任何情绪。 但这轻飘飘的一个字,让龙镇海如坐针毡。 脊背上冒出一层白毛汗,里衣都有些湿了。 “林先生,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位人性貔貅吧?” 龙镇海搓了搓手,声音越来越小。 “那女星叫景恬。” “貔貅这东西,只进不出,能聚四方之财。” “老朽当年贪图财富,就帮着做了一场法事,把那位女星的命理锁死了。” 林辰听着这番话,没什么波澜。 龙镇海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 继续老老实实交代。 “那位大佬借着这股运势,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女星也就成了他圈养的招财猫,根本脱不了身。” “不管砸多少资源,拍多少大片。” “就是红不了,运气全被抽走了。” 这事林辰倒是有所耳闻。 景恬早年间资源逆天,全是大咖给她作配。 结果回回扑街,被网友戏称为世界第八大未解之谜。 “那现在怎么又要来清理了?” 林辰顺口问了一句,夹起一块竹笋放进嘴里。 “这不是那位大佬前阵子出事进去了嘛。” 龙镇海干笑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 “人一进去,这锁运的局就散了。” “景恬也算是重获自由。” “但当年留下的阴煞还没清干净。” “她知道自己的命理招人眼红。” “所以重金托人找到老朽,请老朽来沪上做个清理。” ”老朽也不是贪图重金,只是想在晚年的时候弥补一下过去。“ 龙镇海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林辰的脸色。 之前给柳韬布下貔貅夺运阵。 林辰可是直接杀人的。 也不怪龙师傅这么小心,就算和林辰接触过几次,但也没摸清对方的脾气和底细。 万一这位活神仙正义感爆棚,一巴掌把他拍死。 那可真是没地儿哭去。 龙镇海双手撑着膝盖,等着审判。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林辰慢条斯理地嚼碎嘴里的竹笋,咽下去后,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 他心里其实挺无语。 这老头脑补什么呢?吓得脸发白了。 真当我是什么心怀天下的正道之光,走到哪都要替天行道啊? 我又没拿景恬一分钱,她被抽运关我屁事。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比谁高尚啊。 林辰的目光清明,不带任何批判,连谴责的意味都没有。 就真的只是在听一个娱乐圈八卦。 “哦,挺好。” 林辰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就这三个字,落在龙镇海耳朵里。 简直就是天外仙音。 龙镇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了下来。 刚才那几分钟,感觉比斗法还要耗费心神。 这就是真仙的格局啊! 俯瞰众生,不染凡尘! 龙镇海心里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赶忙又给林辰满上茶水。 “是是是,也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龙镇海现在完全放开了,话匣子也跟着打开。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业内吃瓜的兴奋。 “这女星重获自由后,最近还谈了个恋爱。” “是个运动员。” “这次请老朽来,不仅是清理阵法。” “还想趁机让老朽帮着看看那小子的八字。” 龙镇海砸吧着嘴,连连摇头。 “老朽虽然还没见着正主,但看面相照片。” “那小子颧骨高凸,眼下生青,是个烂赌的命!” “这就不是个良配,迟早要出大乱子。” 林辰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由得乐了。 这老头看相确实有一手。 运动员?烂赌? 这人谁啊? 不过这事跟林辰八竿子打不着。 景恬爱跟谁谈跟谁谈。 被坑了也是她自己眼光不行。 “龙师傅这相术,确实火候到了。” 林辰淡淡夸了一句。 龙镇海听到夸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林先生过誉了,在您面前,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 “对了林先生,老朽听道上的朋友说,南洋一脉尽数死绝,连带着四大家族都死伤无数。” 龙镇海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狂热。 那可是武装到牙齿的毒枭,说没就没了? 他知道,这绝对是眼前这位爷的手笔。 “也就是出去散了散步,顺手清理了几只臭虫。” 林辰夹了一块豆腐,语气轻松。 轻描淡写的态度,再次让龙镇海头皮发麻。 “林先生法力无边,实乃我辈楷模。” 龙镇海由衷地赞叹。 随后两人便不再提这些俗事。 专心喝茶叙旧。 龙镇海挑着香江那边风水界的一些奇闻轶事说。 林辰纯当个听客,偶尔夹两筷子菜。 一顿斋饭吃得宾主尽欢。 直到林辰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龙镇海站起身来。 “林先生,老朽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老朽的地方,您一句话。”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林辰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行,有空去香江再找你喝茶。” 说完,林辰戴上鸭舌帽,推门走了出去。 龙镇海站在包厢里。 看着林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久久没有直起身子。 今天这场饭局,让他看清了这位林先生的底线。 不惹他,他就是和气的食客。 惹了他,那就是寸草不生的修罗。 而且人家对世俗的财富美色,全都没有任何执念。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他龙镇海这辈子,必须死死抱住!绝对不能松手! 第354章 烂赌鬼你也要?行行行,祝你俩百年好合! 商务车驶出幽静的林荫道,汇入沪上繁华的车流。 车辆停在陆家嘴一处顶级楼盘的地库里。 这里的门禁严格,三道岗哨,需要业主亲自打电话确认。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助理早早等在电梯口。 女助理恭敬地引着龙镇海刷卡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入眼就是一个奢华到令人咋舌的入户玄关。 大客厅铺着整块的意大利高定大理石。 落地窗外就是滔滔黄浦江,视野绝佳。 整面墙的柜子里摆满了各种限量版名牌包和高级珠宝盒。 但龙镇海只是瞥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普通人看这里是金碧辉煌的豪宅。 在风水师眼里,这就是一座密不透风的活人坟墓。 屋子里的空气很冷,那不是空调打出来的冷气。 那是一种常年积压下来的阴郁之气。 龙镇海走到客厅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黄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表盘里来回乱跳,根本稳不住。 这是屋内地磁紊乱、气场崩塌的表现。 当年那个大佬花重金请他布下“锁运阵”。 利用景恬的貔貅命格,形成了只进不出的聚财磁场。 貔貅主张吞噬,时间长了,这屋子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件都在吸纳主人的生气。 几年下来,这种反噬已经深入骨髓。 就算现在那个大佬进去了,磁场没了主人。 但遗留下来的风水格局还在持续发挥余热。 常年住在这里面,正常人也早晚出问题。 女助理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女人裹着宽大的真丝睡袍走了出来。 景恬的脸色苍白透着不健康的青灰。 眼底的乌青很重,连厚重的遮瑕膏都盖不住。 她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热茶,手抖得厉害。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也没有察觉。 “龙师傅,您总算来了。” 景恬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极快。 带着一种长时间独居后突然抓到倾诉对象的急迫感。 龙镇海把罗盘收回怀里,点点头。 “景小姐,收了你的订金,老朽自然会把这善后工作做完。” “屋子里的阴煞之气老朽等会儿开个坛就能散掉。” 景恬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自顾自地把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身体前倾,眼神有些直愣愣地盯着龙镇海。 “龙师傅,阵法破了,我是不是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我能谈恋爱,结婚了吧?” 她眼眶发红,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这种笑容在一个明艳女星脸上显得很违和。 龙镇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命格解开,自然百无禁忌。” 得到肯定的答复,景恬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扯开衣领,从脖子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小挂件。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乒乓球拍模型。 她用指肚反复摩挲着那个挂件,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对我可好了。” “每天训练多晚都会给我打电话,还会给我讲赛场上的事。” “以前那些男人图我什么我不知道吗?不就是图个年轻漂亮。” “但他不一样,他是为国争光的人,他懂我的委屈。” 景恬语无伦次地絮叨着,完全不顾及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收钱办事的风水师。 龙镇海冷眼旁观。 这种心理状态他见得太多了。 长期被资本大鳄圈养、精神打压,早就患上了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一旦脱离控制,就会产生强烈的反弹。 急需抓住一根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的稻草,来证明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男人,恰好填补了这块空白。 景恬把玩着挂件,话锋一转。 “龙师傅,您在这圈子里也认识不少人。” “您知道以前那帮男的有多恶心吗?” “有个屌丝,突然暴富了,现在天天跟个舔狗一样贴上来。” 景恬说到这里,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他就是个没骨头的玩意儿。” “我拍个吻戏,他都能哭出来。” “太卑微了,我看他一眼都觉得反胃。” “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我?我就喜欢有点脾气的。” “像我现任,才叫真男人。” 龙镇海听着这番话,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拿真心和真金白银砸你,你嫌人家软。 非要倒贴找个吸血的,还觉得人家硬气? 这娱乐圈女星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没发酵的豆渣吗? 妥妥的贱骨头。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龙镇海也懒得多嘴。 他敲了敲茶几边缘。 “景小姐,你不是要看八字吗?把东西拿出来吧。” 景恬这才回过神来。 赶紧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粉色信纸递过去。 “您给看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合适?” “我想去国外定个海岛场地,把圈里的朋友都请过去。” 龙镇海接过信纸打开。上面写着一个男人的生辰八字。 他单手捏起指诀,嘴里念念有词。 只是稍微推演了几步,龙镇海的动作就停住了。 随后把那张粉色信纸推回景恬面前。 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景小姐,老朽只说实话。” “这男人的八字,天干带煞,日坐劫财。” “且财星虚透,命理无库。” “这是典型的烂赌之命。” 景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烂赌?什么意思?” 龙镇海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是说,这个人是个赌徒,而且是个毫无底线的赌徒。” “你跟他在一起,不出三年,你的家底就会被他搬空。” “不光钱财散尽,连带着你的名誉、事业,都会翻天覆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镇海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老朽劝你,早点断了吧,免得惹火烧身。” 景恬的脸色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手指用力抠着沙发的真皮边缘,刮出几道白色的压痕。 “你胡说!” 她站起身,声音尖锐刺耳,在大客厅里回荡。 “他可是拿过金牌的!那是英雄!” “怎么可能去赌!那是别人泼脏水!” “那是为国争光的人,你一个江湖骗子懂什么!” 景恬双眼通红,指着龙镇海的鼻子大骂。 完全失去了体面。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稻草,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 谁敢说她选的男人不好,那就是要毁了她的生活。 旁边的助理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想去拉景恬。 却被景恬一巴掌拍开。 龙镇海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心里没有起半点波澜。 干他们这行的,讲究个因果随缘。 算命看相,指点迷津,那是看在雇主花钱的份上附赠的善意。 既然人家把你的善意当驴肝肺,那就不必多费口舌。 好言难劝该死鬼。 慈悲度不了自绝人。 这女人被锁了太久的运,心智早就废了。 龙镇海慢吞吞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唐装的下摆。 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他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三张画满朱砂的黄符。 手指一搓,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球。 龙镇海口中默念法诀,并指成剑,对着屋子的四个角落分别点去。 原本盘旋在屋子顶部的阴郁之气,碰到那点火光,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空气中的沉闷感顿时消散。 窗外的阳光打在落地窗上,终于有了些许温度。 整个解阵的过程不到两分钟。 这就是高人的手段,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龙镇海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呼哧呼哧喘粗气的景恬。 “阵法已破。” “屋子里的阴煞气也散干净了。” “景小姐,你以后就是钱财自己赚,祸福自己当了。” 龙镇海走到茶几旁,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一张支票。 弹了弹上面的数字,确认无误后塞进怀里。 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景恬,直接转身走向玄关。 “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景恬还在后面尖声叫喊。 觉得自己的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必须要逼着这个老头收回刚才的话。 女助理紧紧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冲上去。 龙镇海推开大门,跨出那条奢华的门槛。 外面的穿堂风吹拂过来,带着浦江的湿润。 门缝合上之前,他还听到里面传来的打砸声和咒骂声。 龙镇海摇了摇头,走出单元大堂,坐上商务车,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沪上的这桩私事了结了。 接下来就是回到香江,继续替那位林先生盯紧吴家的风吹草动。 相比于给这些脑子不清醒的女星处理烂摊子。 能替那位爷办事,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至于那个叫景恬的女星。 未来倾家荡产、声名狼藉的下场。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定局。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 这就叫命。 第355章 只要不让我画分镜,啥都好说! 四月初的沪上,倒春寒的风夹着湿气直往人脖子里灌。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逼仄,两旁梧桐树刚冒出点新绿。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赵阳夹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推门下车。 皮鞋踩在地砖上,溅起几滴昨夜留下的泥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两层高的门市。 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好几块,露出灰白的水泥底。 三楼阳台上,还挂着不知哪位大妈的红双喜花布床单。 迎风招展,好不热闹。 放眼整个内娱,也没有哪个明星的工作室会设在这种地方。 就他妈林辰这一家!这就叫接地气到了家! 推开那扇铝合金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惨叫。 屋里摆着几张办公桌,这公司现在统共就十个人。 堪堪够用。 前台那个新招来的小助理,正盯着电脑屏幕傻笑。 估计是在追什么无脑的狗血甜剧。 听到门铃动静,小助理吓得一哆嗦,切回工作表格。 “行了别装了,哈喇子都快掉键盘上了。” 赵阳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直奔里屋的办公室。 林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根铅笔,在几张白纸上画着不知名的图纸。 赵阳走上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扔。 “可算跑完了。” “这工商税务的章,盖得我腿肚子直转筋。” 他在茶几底下的纸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然后伸手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几张带着红彤彤钢印的纸。 啪的一声拍在林辰面前。 “林辰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算是正式落地了。” “注册资金五千万,证照齐全。” 林辰停下笔,拿起那张营业执照扫了一眼。 字体端正,红印鲜亮。 他点了点头,顺手把执照丢到一旁的外卖盒旁边。 “老赵,辛苦了。” 赵阳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大喘着粗气。 “跑腿倒没什么,谁让咱拿了十万年终奖呢。” “对了,跟你说个事。” 林辰把铅笔别在耳朵后头,语气随意。 “这导演,我决定不做了。” “噗!” 赵阳一口水直接喷在了旁边的绿萝盆栽上。 他瞪大双眼,视线在林辰脸上来回扫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当导演了。” 林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溅在执照上的水渍。 “这两天我想明白了,术业有专攻。” “上戏那个老教授讲的视听语言,还有什么蒙太奇理论。” “绕来绕去,比看文言文还费劲。” “那玩意儿完全不适合我。” 这确实是大实话。 深奥的修仙功法他能一眼看懂,还能融会贯通。 但这电影的镜头语言脚本,他是真没耐性去画。 要他去管摄像机的推拉摇移,还不如让他去深山里劈几头野猪来得痛快。 赵阳嘴巴微张,呼吸一滞。 “那咱们这戏还拍不拍了?” “吴惊他们可都答应零片酬来给你站台了,总不能放鸽子吧。” “废话,怎么可能不拍。” 林辰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咱们花钱去找个资深的执行导演。” “那个什么镜头调度,光影结构,全交给他去头疼。” “我在前面挂个出品人和监制的头衔就行。” “但是剧本必须按我说的拍,不能有半点偏颇。” “这仙侠世界的一草一木,兵器城墙,全得按着我的规矩来。” 搞这个剧组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骗过那该死的系统。 搭建一个能摸得着看得见的玄幻修仙位面。 只要场景和道具够逼真,能触发系统的任务就行。 赵阳坐在折叠椅上,半天没动弹,低下头,肩膀轻微抖动着。 这不是气愤,而是用尽全力才强忍住没笑出声。 谢天谢地,苍天有眼啊! 这活祖宗总算没有失去全部理智! 真让他去片场拿着大喇叭瞎指挥。 那场面绝对是一场史诗级的行业大灾难。 现在好了,这买卖划算得很。 不过,赵阳的内心弹幕马上又开始疯狂刷屏。 艹,有了点闲钱就想追求虚无缥缈的艺术。 真以为赚了点钱,就是投资之神转世了? 东方玄幻大戏! 那是内娱烂片的超级大本营! 市面上哪部仙侠不是绿幕加抠图随便凑合事儿的? 你非要搞全实景搭建?还要一比一还原? 这不是把真金白银扔进黄浦江里听响吗! 赵阳视线躲闪,端起水杯又假装喝了一口水。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既然拦不住那就索性不烂了!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非得撞一次南墙才行。 等你拍出个烂摊子血本无归。 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搞什么艺术追求。 吃个大亏,长个记性。 等梦想破碎的那一天,你就知道如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老子就等着你亏光底裤回来的那天! “老林!英明!” 赵阳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堆满笑容。 “这个决策,简直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花点小钱找个工具人,自己牢牢抓着财权和实景大权。” “这才是大资本家该有的聪明做派!” “你放心,这执行导演的人选全包在我身上。” “保准给你找个活好话不多、指哪打哪的老黄牛。” 林辰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老赵今天的觉悟非常高。 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在旁边叽叽歪歪劝阻他。 这两人坐在同一个破茶几边,心思却南辕北辙。 事情谈妥,赵阳把那个空矿泉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隔断前。 伸手抠了一下门框上翘起的铝合金薄皮。 “老板,执照下来了,那有一件事,今天必须提上日程了。” 林辰把耳朵上的铅笔拿下来,抬起眼皮。 “说。” “咱们必须得搬家了。” 赵阳双手叉腰,嫌弃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你看看这破地方,一楼办公,二楼以前还是宿舍。” “隔壁那个炸串摊,天天拿个大喇叭喊十元三十串。” “咱们好歹也是几个亿票房男主的公司总部。” “在这种地方办公,实在太寒酸了,简直丢份儿。”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老赵说得有道理,这环境确实恶劣了点。 “你别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 赵阳走回茶几边,双手按在桌面上,言辞愈发激烈。 “你现在是什么咖位?” “再说了,咱们马上要招兵买马。” “那些业内老油条过来一看,还以为进了什么皮包诈骗公司。” 赵阳吐出一口长气,满腹委屈。 “咱们这屋里,连个像样的咖啡机都塞不下,只能拿一次性纸杯冲速溶。” “这也太跌份了!” 林辰静静听完赵阳的漫长吐槽,没有开口反驳。 这是非常实际的现实。 “行,听你的。” 林辰拍板定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换办公楼。” “地段随便挑,CBD也行,外滩江景也行。” “弄个采光好、安保严的写字楼。” “不用心疼钱。” 赵阳一听,两眼直发光,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得嘞,就等你这句话了!” “咱们终于不用每天在这闻炸鸡柳的味道了!” “我这就去网罗高端房源!” “对了,我去把外面的人叫进来开个会。” 赵阳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转身拉开玻璃门。 “大家一起合计合计,选个聚财的风水宝地。” 第356章 向往的生活初探秘 赵阳推开办公室贴着磨砂膜的玻璃门。 站过道里,扯着嗓子拍了拍巴掌。 “所有人,拿上笔记本,进屋开会!” 听见动静,几个脑袋齐刷刷从电脑屏幕后面探了出来。 前台小助理端着速溶咖啡。 宣发江策脖子上挂着个海绵外漏的U型枕,睡眼惺忪。 安保队长彭海也从大门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赵哥?来活了?”生活助理唐棠缩着脖子。 赵阳翻了个白眼。 “赶紧的,老板有重大战略决策宣布!” 一群人拖着带轮子的转椅、端着塑料圆凳,呼啦啦涌进办公室。 这屋本来就没多大地方,加上原先的茶几沙发,连个下脚的空隙都没了。 “人齐了。” 赵阳清了清嗓子,双手撑着那张掉漆的实木茶几,视线扫过这帮草台班子的元老。 “兄弟们,苦日子熬到头了!” “咱们账上,很快要进一大笔钱。” “所以,咱们要搬家!” “跟这个楼下天天喊十元三十串的破地方说拜拜!” 这话一出,爆发出震穿楼板的欢呼声。 前台小助理一激动,杯子里的咖啡全晃了出去。 正好泼在彭海刚擦亮的皮鞋面上。 彭海顾不上擦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皮糙肉厚也不嫌疼。 “牛逼!老子终于不用天天防着楼上大妈往下泼洗脚水了!” 唐棠捂着嘴,眼睛亮得直放光。 “去哪?赵哥,咱们搬去哪?” 江策把U型枕扯下来扔在茶几下面。 “这就是今天开会的主题。” 赵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咱们选个写字楼,大家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随便提。” 员工们早就摸清了这位老板的脾气。 只要工作不出岔子,林辰平时根本没有半点明星架子。 大家也不藏着掖着,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江策第一个举手,身子往前探,连比划带说。 “陆家嘴!必须是陆家嘴!” “搞一层大平层,全落地玻璃,中央空调吹着。” “对面看过去就是万国建筑群和黄浦江。” “我坐在工位上对着江景写通稿,那手指头能在键盘上飞起来!” “投资方过来谈合作,一杯手冲咖啡端上去,逼格拉满!” 前台小助理跟着狂点头。 “外滩也行啊!” “楼下全是咖啡厅和高档西餐厅。” “我这前台也能跟着换换档次了。” 唐棠举起一根手指。 “静安寺怎么样?或者新天地附近。” “老板以后去拍杂志、拿高定,我跑腿也方便。” “重点是楼下有大型商超,下班直接能逛街。” 大家七嘴八舌,吵成了一锅沸水。 各种寸土寸金的地标名字在这十平米的空间里乱飞。 赵阳拿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地划拉两笔。 片刻后,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沙发上的年轻老板。 林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陆家嘴,外滩,听着是个好去处。” “江策,我问你,你现在住哪?” 江策愣了一下,老实巴交地交代。 “松江那边,跟人合租的。” “从松江到陆家嘴,你要换几趟地铁?” “早上八点半的二号线,你见识过没?” 林辰放下水瓶,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排队进站半小时,被几百号人推着挤上车。” “脸贴在车门玻璃上,到了地方连鞋都被踩掉一只。” “你那去上班吗?你看黄浦江的灵感,在地铁里就被榨成面糊了。” 江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副人间惨剧,顿时觉得陆家嘴的江景也不香了。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这群跟着自己的班底。 “唐棠,你要跑腿,去新天地是近。” “但那边的单行道,早晚高峰堵成个大型停车场。” 唐棠缩回举着的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辰坐直身子,把底线划了出来。 “选址的核心,不是给外人看,是给咱们自己住得舒心。” “找个交通枢纽或者几条地铁交汇的换乘大站。” 林辰语气不容商量。 “大家租房子好找,出了地铁几步路就能进公司打卡。” “大家来我这是赚钱过日子的,少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一切以便利为主。”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炸串摊的油烟味依然刺鼻,但没人觉得难受了。 现在这个社会,老板们一个个巴不得把员工当牛马使唤。 画大饼、谈理想,恨不得让你自带干粮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谁管你坐地铁是不是被挤成了相片。 “卧槽,老板,你再说下去我要掉眼泪了。” 江策吸着鼻子,硬生生憋出一句玩笑话。 林辰扯了扯嘴角。 “老赵。” “在呢!” 赵阳把笔记本合上。 “大家既然没有意见,就按照这个标准去找,租金不是问题,还有公司可以给员工补贴一部分租房补助。” 沉默了两秒后。 “老板牛逼!” “卧槽!林哥,万恶的资本家居然长出了良心!你就是我的神!” 欢呼声再次掀翻了屋顶。 “得嘞!”赵阳把笔往耳朵上一别,“包在我身上。” “散会,干活去。” 众人端着椅子出去,脚步轻快,连键盘都敲得震天响。 选址的事敲定,林辰这边也有了新行程。 向往的生活录制日子到了。 四月初的江南,空气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湿意。 林辰没带大部队,只带着唐棠这个生活助理出发。 赵阳要留在沪上跑写字楼,两人在高铁站检票口分道扬镳。 商务座车厢里,林辰压低鸭舌帽帽檐。 戴着黑色口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列车平稳驶出沪上,朝着浙江方向疾驰。 向往的生活录制地在桐庐县的一个偏僻村落。 三个小时后,列车抵达桐庐站。 一出站口,绵密的春雨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节目组派了一辆别克商务车在站外等着。 车门边站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统筹。 手里举着把大黑伞,冻得直缩脖子。 唐棠推着两个行李箱跑过去交接。 林辰拉开车门钻进去,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珠。 “林老师,一路辛苦!” 统筹收了伞坐上副驾驶,转头赔着笑脸。 “雨天路滑,咱们得开个五十分钟才能到镇上的酒店。” 林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车子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往大山深处开。 窗外的钢筋水泥逐渐变成了层层叠叠的青色茶园。 雨雾锁在山腰上,空气清透干净。 体内的太阴灵气自行流转,通体舒泰。 车子开进一个青石板铺路的老镇子。 停在一家看着有些年头的酒店门前。 门外停满了贴着节目组标识的工作车。 林辰推开车门下车,踩进一个浅水坑里,泥水溅在鞋帮上。 唐棠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拖出来。 轮子在青石板上磕出刺耳的动静。 “林老师,您的房间在二楼。” 统筹领着他们顺着有些昏暗的楼梯往上走,推开一间房门。 屋里透着股潮气。 “条件实在简陋了点,但也是镇上最好的地儿了,您多担待。” 林辰走进屋,四下扫了一圈,转过身看向正在帮忙擦桌子的统筹。 “你们常驻嘉宾呢?” 林辰指了指隔壁几间紧闭的房门。 “白天在村里录制,晚上回这儿睡?” 统筹手里的抹布停住,转过头看着林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位大佬是真没看过这趟下饭综艺啊。 “您开什么玩笑。” 统筹连连摆手,憋得脸发红。 “林老师,要是录完就回酒店吹空调,那不得让观众拿唾沫星子淹死我们?” 统筹直起腰,把抹布扔在脸盆里。 “咱们节目没剧本,主打就是一个原生态农村生活。” “黄雷老师、何老师,还有彭彭等人。” “他们几个人吃喝拉撒,全在村里的。” “每天干多少农活,换多少食材,那都是真实的。” 统筹走到门口,指了指外面的大山深处。 “林老师,咱们这个节目跟您之前录的跑男完全是两码事,没有任何台本!” 统筹说完,有些忐忑地盯着林辰。 生怕这位觉得条件太差,当场撂挑子。 屋里陷入沉默。 林辰没有任何不满,而是挑了挑眉,嘴角慢慢上扬。 “真干活啊?来真的?” 说实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对这档综艺,生出了那么几分期待。 这档综艺,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第357章 黄雷:要不干脆把我炖了得了! 清晨六点半,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开。 湿冷的空气顺着门缝直往屋里钻。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辰翻身下床拉开门。 门外站着跟组编导和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壮汉。 “林老师早上好,打扰您休息了。” 女编导顶着黑眼圈,声音压得很轻。 “不打扰,进吧。” 林辰侧过身,把众人让进房间。 唐棠从隔壁跑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温水。 她将水递给摄像师傅,退到了镜头拍不到的阴影里。 林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 脚踩一双干净利落的平底鞋。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没有半点明星的包袱。 女编导手里拿着微型麦克风和发射器,快步走上前。 “林老师,咱们现在别麦,随后就正式开机了。” “行,麻烦了。” 林辰接过发射器,熟练地挂在后腰的皮带扣上。 黑色小夹子麦克风固定在卫衣领口内侧。 摄像师拉近镜头,给了一个晨起特写。 林辰对着镜头招了招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高清镜头下没有任何瑕疵。 女编导默默把视线往旁边挪了半寸,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 大清早的,这长相太犯规了。 “车子在楼下等着了,咱们这就出发。” 林辰把随身带的一个小背包甩在肩上,转头对唐棠交代。 “你在酒店歇着,不用跟去村里。” 唐棠乖巧点头。 林辰跟着节目组下楼。 镇上的青石板路还泛着昨夜留下的潮湿水光。 一辆贴着赞助商标识的白色七座商务车停在门口。 司机师傅早早开好了暖风。 林辰拉开车门坐进中排。 跟组摄像师钻进副驾驶,将镜头对准后座。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噜的震响。 车子拐出老镇,顺着盘山公路向深山驶去。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青翠竹林和茶园。 晨雾在山谷之间飘荡,空气格外湿润。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景。 体内的太阴灵气感应到草木生气,缓缓流淌起来。 跟组女编导坐在后排,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林辰面前。 “林老师,咱们去蘑菇屋有个固定环节。” 女编导眼底闪过促狭。 “什么环节?” 林辰转过头,看着那部屏幕亮着的手机。 “飞行嘉宾到达前,需要提前打电话点菜。” 编导解释道。 “电话那头是蘑菇屋的座机,随便您点什么。” “只要黄老师会做、村里有材料,他们就得满足。” 林辰接过手机,眉梢微微挑起。 “点什么都行?真不设上限?” “对,只要您敢点,当然黄老师接不接就不归我们管了。” 编导在旁边煽风点火。 林辰握着手机,手指在光滑的机身背面轻轻摩挲。 脑海里浮现出黄雷总是笑眯眯的老狐狸脸庞。 搞效果的念头冒了出来。 真当节目组请他来就是单纯的吃饭啊? “行啊,既然来体验生活,那就给他们增加点难度。” 林辰眼角溢出搞事情的光彩,舌尖顶了下后槽牙。 原本清朗干净的声音,变得粗重沙哑。 听起来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凶悍又油腻。 旁边的女编导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滚圆。 林辰按下重拨键,点开免提。 “嘟嘟,” 车厢里只剩下电话接通的盲音。 此时的蘑菇屋小院里,炊烟还没升起。 院子里的柴犬小八正趴在木栏杆下打着哈欠。 客厅长桌上的红色复古座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厨房里,彭彭正睡眼惺忪地端着搪瓷盆接水。 听到电话响,他手忙脚乱地把水盆放下。 “来电话了!何老师,有客人点菜了!” 彭于唱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快步冲进客厅。 整个人扑到桌子前,一把抓起听筒。 “喂,您好!这里是蘑菇屋!” 彭于唱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与热情。 商务车内,林辰听着中气十足的声音,咧嘴一笑。 他将粗粝的嗓音压得更低,沉闷得如同闷雷。 “喂?额要点菜!” 林辰操着一口浓厚的西北腔调,语气霸道。 彭于唱被这凶悍的语气震得耳膜发麻,把听筒拿远了半寸,脸上的笑容僵住。 “呃……您好您好,请问您想吃什么?” 彭于唱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和记事本。 林辰靠在车窗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听好了!额要吃正宗的长安葫芦鸡!” 彭于唱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葫……葫芦鸡?” “对!整只母鸡先煮后蒸再油炸,皮要酥得掉渣,肉要烂在骨头上!” 林辰粗声粗气地补充。 彭于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冷汗冒了出来。 他连鸡都没杀过几只,这道大菜光听工序就让人头皮发麻。 还没等彭于唱喘口气,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炸响。 “还有!再给额整一大锅水盆羊肉!” “羊肉要带皮肋条,汤必须清亮见底,配上碧绿的鲜蒜苗和香菜碎!” 林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极为挑剔。 彭于唱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哥……不是,叔,咱这江南小山村,哪来的新鲜羊肋条啊……” “额不管!” 林辰直接粗暴地打断他。 “主食给额来十个腊汁肉夹馍!” “馍必须是刚出炉的白吉馍,两帮发白、中间泛黄的虎皮纹!” “肉要陈年老汤炖烂的五花,肥瘦相间,剁碎了浇上一勺滚烫浓汤!” “少一个,额到了地方可要砸桌子!” 电话这头,林辰一口气报完菜单。 后排的女编导捂着嘴巴,憋笑憋得肩膀剧烈抖动。 蘑菇屋客厅里,彭于唱拿着听筒,记事本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菜名,纸张都快被笔尖戳破了。 十个现烤白吉馍? 一整只繁琐无比的葫芦鸡?还要现炖的水盆羊肉? 这哪是来体验田园生活的客人? 这分明是哪个山头下来收保护费的土匪头子! “叔……您等一下!您千万等一下!” 彭于唱握着听筒的手都在发抖。 他扯着嗓子朝厨房和院子发出求救的哀嚎。 “黄老师!何老师!大花!出大事了!快来救命啊!” 厨房里,黄雷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准备切葱。 听到彭于唱杀猪般的嚎叫,提着刀就走进了客厅。 何炯也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从里屋走出来,大花此时还在楼上睡觉。 “怎么了彭彭?大清早的叫这么惨。” 彭于唱带着哭腔,把听筒递给黄雷。 “黄老师,来了一个特别凶的大叔,他点的菜全是地狱难度的!” 黄雷皱了皱眉,把菜刀往桌上一放,接过听筒。 “喂,哪位啊?大清早火气这么大?” 电话那头,林辰听到黄雷的声音,心里暗暗发笑。 但依然没有暴露,嗓音压得更低沉。 “黄师傅是吧?额的菜单那个碎娃记下了莫?你们赶紧备料!” 林辰语气狂妄。 黄雷低头扫了一眼彭于唱在纸上记的内容。 葫芦鸡、水盆羊肉、十个现烤肉夹馍。 黄雷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瞬间拉了下来。 “这位客人,你这大清早消遣我呢啊?” 黄雷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做白吉馍得发面揉面,还得特制烤炉烤,上哪给你弄去?” “还有那葫芦鸡,你干脆把我炖了得了!” 黄雷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摔。 “不伺候了,爱来不来,来了就只有白米粥咸菜!” 听着黄雷气急败坏的动静,商务车里的林辰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时候,何炯笑着走上前,伸手把听筒从黄雷手里接了过去。 “我来跟客人沟通一下,消消气消消气。” 何炯将听筒贴在耳边,温和地开口。 “喂,您好呀,我是何炯。” 林辰眼神一动,把音调微微调整。 “何老师是吧?额听说你人最好说话,额就要吃肉夹馍和葫芦鸡!” 何炯原本带着礼貌职业微笑的脸,神色突然变了变。 他可是知道今天的嘉宾是谁,但这人的声音和口音都对不上! 节目组难道临时换人了? 没收到消息啊! 排除一些不可能,就剩下了一个可能。 这小子,戏瘾犯了,居然大清早跑来整蛊! 何炯咳嗽了一声,装作为难的样子,对着旁边的黄雷眨了眨眼睛、 “哎呀,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您提的要求确实太高了。” 何炯故意叹了一口气。 “黄老师最近腰肌劳损严重,挥不动油锅的大勺了。” “而且他年纪大了,血糖有点偏高,闻不得浓重的油烟味。” 坐在旁边的黄雷听得一愣一愣的。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满脸茫然地看着何炯。 我什么时候腰肌劳损了? 我血糖什么时候高了?这老何怎么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编排我? 何炯无视黄雷杀人般的目光,继续对着电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所以啊,为了黄老师的身体健康,也为了您能按时吃上饭。” “葫芦鸡咱们做不了,要不换成一道营养丰富又健康的大菜?” 何炯憋着笑提议。 商务车里,林辰挑眉问道。 “啥大菜?” 何炯清了清嗓子:“农家有机西红柿炒走地鸡蛋!” “肉夹馍也换一下,给您准备两个现煮的大白馒头,管饱!” “噗嗤!” 林辰彻底破功,笑声直接从话筒里喷了出去。 车厢里的摄像师和编导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林辰松开捏着的喉咙,恢复了自己原本清朗明亮的声音。 “何老师,您这也太狠了,直接把我的硬菜降级成鸡蛋炒西红柿了。” 林辰笑着调侃。 电话那头,听到林辰原本的声音,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反转。 彭于唱愣在原地,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卧槽……是林辰!” 彭于唱激动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 黄雷听见这个名字原本黑着的脸也舒展开来,指着听筒找了个台阶。 “好你个林辰!我说哪来的土匪这么大口气,进门就要吃全套西北硬菜!” 黄雷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何炯握着听筒,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林辰,你刚才那口西北话到底跟谁学的?差点把彭彭吓哭了!” 彭于唱在旁边拼命点头。 “何老师说得对!我刚才冷汗都把后背打湿了!” “我还真以为来了一个土匪头子要拆咱们的屋子呢!” 林辰靠在车窗边,语气轻松。 “彭彭,男子汉大丈夫,几个菜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彭于唱憨厚地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林辰哥,主要是你点的那几个菜太吓人了。” 黄雷把脑袋凑到听筒旁边,大声喊道。 “林辰,你小子给我等着!” “到了蘑菇屋,十亩地的油菜籽全归你一个人收!” “收不完油菜籽,别说葫芦鸡,连西红柿炒蛋的汤都不给你喝一口!” 林辰轻笑一声,毫不示弱。 “黄老师,只要中午管饭,劈柴收菜全包在我身上。”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摄像机全录着呢,不许反悔!” 何炯笑着敲定。 “行,咱们待会儿见。” 林辰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变得格外轻快。 跟组女编导看着林辰,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林辰把手机递还回去,神色平静。 “何老师反应太快了,本来还想多逗黄老师两句。” 商务车顺着山势盘旋而下,穿过了最后一片浓密的翠竹林。 晨雾散去,阳光洒入山谷,依山傍水的小村落显出轮廓,青砖黑瓦,木质栅栏。 蘑菇屋,到了。 第358章 老白茶里泡着的全是人情世故 商务车顺着青石板路滑行,停在蘑菇屋的竹篱笆外。 车门刚拉开,外面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 总导演王正宇手里拿着大喇叭,身边戳着四台长枪短炮。 副导演和几名剧组场务排成一排,封堵住院门。 现场架设了整套搜查装备,长桌上摆着塑料托盘。 王正宇板着面孔,语气严肃。 “林老师,按照节目组的规矩,进门必须开箱检查。” “所有外带熟食、零食、调料和半成品,一律没收充公。” “请把行李放在桌上配合搜查。” 林辰走下车,单肩挂着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 他没有半点不悦,把背包搁在塑料托盘上,拉开拉链。 “查吧,随便翻。” 副导演戴着白手套,伸手拉大背包敞口。 几台摄像机凑近,镜头对准背包内胆。 下一秒,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愣在原地。 宽敞的背包里空荡荡的。 里面只有两套折叠整齐的纯黑纯灰棉质短袖长裤。 旁边躺着一个塑料洗漱包,塞着牙刷和毛巾。 最显眼的角落里,放着几块巴掌大小的奇形怪状小物件。 没有大牌高定,没有整箱护肤品,更没有任何食物。 副导演拿起那块沉甸甸的木头看了半晌,满脸迷茫。 “林老师,您这带的都是些啥?” “工艺品,手工刻着玩的。” 林辰随口应付一句。 “就这些东西?” 王正宇抓了抓脑门,神色格外诧异。 “您好歹是几十亿票房的男主角,这未免也太简陋了吧。” 林辰伸手把背包拉链重新拉上,搭在肩头。 “我是来录节目的,又不是来走红毯的。” 这一句话怼得王正宇哑口无言,周围几个摄像师憋着笑,肩膀直抖。 林辰拎起背包,迈步跨过竹篱笆的门槛。 刚进院子,正房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彭于唱脚底打滑,整个人冲下台阶,脸上的激动完全掩盖不住。 “辰哥!真是你啊辰哥!” 彭于唱冲到近前,双手伸出来想接背包。 林辰把背包递过去,彭于唱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我刚才在电话里真被吓懵了,原来是你在逗我!” 这时候,二楼走廊探出一个顶着鸡窝头的脑袋。 大华踩着一双人字拖,一边系睡裤抽绳一边往楼下奔。 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肢体动作浮夸。 “哇!功夫巨星!真人真的好帅好高!” 大华一把冲到林辰身侧,围着他打转,两眼放光。 他抬起胳膊用力鼓起自己的二头肌,又指了指林辰的胸膛。 “林辰!你那部电影我看了三遍!” “你那个西装暴徒,打架是真打还是假打啊?” “你能不能现场给我来一拳试试?我会飞出去吗?” 林辰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这哥们脑子里装的什么? 真糊你一拳,节目还录不录了。 彭于唱在旁边吓得头皮发麻。 一把死死薅住大华的后领子。 “大华哥你快闭嘴吧!” “辰哥一拳下去,全村都能开席了!” 大华吐了吐舌头,哈哈大笑起来。 正房门帘再次掀开。 何炯快步走下木质台阶,满面春风。 他穿着一件浅黄色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亲切。 “林辰,欢迎来到蘑菇屋!” 何炯拍着林辰的后背,笑声清脆。 “那段西北腔,我差点以为是哪家土匪上门催债。” “何老师,您反应太灵敏,我这戏瘾刚上来就被您戳穿了。” 林辰微笑着回抱了一下,语气自然随和。 凉亭方向,一道围着深蓝围裙的身影缓缓走来。 黄雷一手拿着铁锅铲,一手插在围裙兜里。 脚下踩着老头布鞋,嘴角挂着招牌式的笑意。 黄雷走到凉亭木栏杆边站定,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刚才电话里点葫芦鸡的西北土匪,总算现身了。” “年轻就是好啊,精气神足。”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带着长辈审视晚辈的味道。 林辰神色沉静,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黄老师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客人上门就是客。” 黄雷摆摆手,用锅铲指了指凉亭下的木桌。 “都别站着吹风了,进来坐,尝尝我泡的老白茶。” 众人移步凉亭,在竹椅上落座。 木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水汽袅袅升起。 彭于唱手脚麻利地跑前跑后,端来几盘葵花籽和炸花生。 大华坐在林辰对面,双手撑着下巴,还在盯着林辰的肩膀看。 黄雷坐在主位,端起茶壶给何炯和林辰各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茶汤落入陶碗,发出清脆水声。 黄雷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扣。 他好为人师的做派自然流露出来。 “林辰啊,最近你那部战狼动静很大啊。” 黄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调平缓。 “不过做演员呢,最重要的还是心性。” “现在这个行业浮躁,很多年轻人走红太容易,容易飘。” “一部戏爆了不算什么,能不能沉得住气,才是走长远的关键。” 黄雷话里带着敲打,眼神落在林辰脸上。 在演艺圈混久了,他已经习惯了年轻后辈的恭敬。 哪怕是当红顶流,见了他也得躬身叫一声黄老师。 那通毫无预警的整蛊电话,多少触碰到了长辈威严。 凉亭里的气氛稍微有些变化。 彭于唱剥花生的动作慢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华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听出潜台词,自顾自嚼着瓜子。 何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太了解黄雷的脾气了,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林辰端起眼前的粗瓷茶碗,面色沉静。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碗。 既没有惶恐地站起来解释,也没有低头认错顺杆爬。 林辰抬起眼皮,目光深邃而平视。 “黄老师说得在理,做演员确实得脚踏实地。” “我从出道至今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至于早上那通电话,何老师说蘑菇屋是一家人,不需要太客套。” “我就想着整点节目效果,看样子效果挺好的,黄老师也不亏是老综艺人了,很会接梗。” 这番话回得极其漂亮。 既点出自己并非凭空走红的流量小生。 又搬出何炯做挡箭牌,把制造节目效果点明出来。 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反击,更是软中带硬。 黄雷端茶的手停了一下,靠在竹椅上的身子坐直了。 何炯察觉到了这短暂的僵持,拿起茶壶,笑着给林辰续水,同时借着身体遮挡连递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顺着点老头子,别让他下不来台。 林辰心领神会,对着何炯回以云淡风轻的浅笑。 面子可以给。 但绝不会委曲求全。 黄雷端起茶碗吸溜了一口,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能在这圈子里混成老狐狸,变脸的功夫自然炉火纯青。 他呵呵一笑,把茶碗往桌上一搁,顺势将话题拐了个弯。 “开个玩笑,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不过咱们蘑菇屋现在面临一个大难题。” 黄雷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何炯,开始卖惨。 “老何,咱们账上的生活费见底了。”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暴雨,节目组刚通知,后山那十亩油菜籽必须抢收。” “要是烂在地里,咱们连买大米的经费都要扣光了。” 说到这里,黄雷转头看向林辰,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林辰练武出身,身手好,力气大,一个人顶五个猛男!” “咱们两个老弱病残加上大华彭彭,加起来也不够看。” 黄雷拍了拍林辰的胳膊,语气显得格外倚重。 “这副沉甸甸的重担,可全得仗着林辰你了。” 彭于唱听到这话,手里的花生壳啪的一声捏碎了。 他和大华对视一眼,两人默不作声。 后山那块地坡度极陡,全是黏脚的烂泥。 十几斤的背篓挑几趟就能把人的腰折断,更别提抢收整片地。 何炯眉头微跳,连忙放下茶碗准备打圆场。 “黄老师,林辰刚坐车过来,咱们慢慢……” 话还没说完。 林辰端起茶碗,仰头将剩下的半碗老白茶一饮而尽。 茶碗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咚声。 他从竹椅上站起身,顺手把卫衣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小臂上线条紧绷结实的肌肉。 “得嘞,既然来了总归是要干活的。” 第359章 本以为是青铜,结果是王者 林辰转身朝屋里走去。 换下宽松的卫衣,套了着军绿色无袖作训背心。 这衣服还是吴惊买的,一口气给剧组的所有男人都买了。 美名其曰:真男人就得穿这玩意! 没有了衣物遮挡,肩膀与上臂的轮廓直接暴露在天光下。 皮下青筋微微凸起,分外扎眼。 那是太阴灵气洗髓伐毛打熬筋骨带来的野性体魄。 跟拍的小哥下意识咽了咽唾沫,镜头差点晃出了虚焦。 “好家伙,这身材,我一个男的都他妈爱了。” 院子角落靠着几把农具,上面沾满了黑泥。 林辰走过去,挑挑拣拣,拎起一把弯月柴刀。 他在水井边找出青黑色的长条磨刀石。 舀了一瓢清凉的井水浇在石头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刀身微倾,贴着粗粝的石面利落平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院落里炸开。 前推顺滑,后拉平稳,手腕转动之间不见分毫晃动。 这熟练利落的动作,比村口干了几十年农活的老庄稼汉还要地道。 彭彭在旁边两眼直放光,嘴巴张成了圆形。 “哥,你连磨刀都会啊?” “小时候家里干农活,不会磨刀是要被我爹抽扫帚的。” 林辰随手挽了个刀花,反手将刀身背在小臂后侧。 黄雷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木窗后头,端着蒜臼子的手悬在半空。 这剧本发展怎么有点不对劲? 现在的小鲜肉有几个能吃苦的啊? “大华,彭彭,拿背篓拿麻绳,上工了。” 彭彭嗷的一声跳起来,屁颠屁颠地背起大号竹篾背篓。 大华也把草帽扣在鸡窝头上,满脸兴奋地跟在后头。 三人跨出院门,顺着后山的土路往前走。 昨夜的连绵暴雨让整座后山的红泥软化。 窄小的泥巴道上全是滑腻的稀泥,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彭彭脚底打滑,身子一歪,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的野竹子。 “哎哟我的妈,这路根本走不成啊!” 大华更是走得东倒西歪,两条胳膊在半空中乱甩,宛如踩了冰面。 “救命!我的鞋子要被泥巴吃掉了!” 反观走在最前方的林辰,步履轻缓平稳。 身后跟拍的摄像师傅扛着机器,已经滑倒了两次,嘴里直喘粗气。 转过一道山梁,大片油菜田映入眼帘。 十亩地的金黄油菜早已结籽,被暴雨砸倒了大半,横七竖八瘫在田里。 菜薹里裹满了泥浆,如果不及时割倒晾晒,两三天就得沤烂霉变。 彭彭和大华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望无际的烂摊子,傻在原地。 “这……这得割到何年何月啊?” 彭彭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声音都在发颤。 林辰没说废话,反手拔出那把刚磨得锋利的柴刀。 单脚跨进烂泥田里,微躬下身子,左手反扣住一把粗壮的油菜秆。 右手柴刀贴着泥面平抹而过。 咔嚓一声清脆爆响! 整捆坚韧的油菜秆齐刷刷被斩断,切口平整干净。 紧接着,他的身形向前推进。 弯腰,抓握,挥刀,抽送。 咔嚓!咔嚓!咔嚓! 田里回荡着密集而富有韵律的断裂声。 泥浆在刀风下四处飞溅,短短五分钟,林辰脚下已经清理出一条通道。 彭彭手里捏着麻绳,整个人僵在田埂边。 他本来还想下去帮着挥两刀。 结果…… 艹! 这特么是一台长着收割机吧? “卧槽……辰哥这他...这也太厉害了!” 彭彭赶紧弯下腰疯狂捡拾捆扎。 哪怕他拼了老命去捆,跟前的油菜堆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堆越高。 大华的背篓啪嗒一声掉在了烂泥里。 他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胡乱蹦着英文。 “老天爷啊!这绝对是功夫!” “中国功夫太强了!我必须学习!” 大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进田里去抱菜秆。 后方跟拍的两个机位全都傻了眼。 监视器画面里,只有漫天翻飞的刀光与迅速倒下的金色浪潮。 “这特么是什么速度?这人干农活是把好手啊。” 原本预设的滑稽摔跤画面一个都没拍到。 镜头下全是纯粹的暴力收割。 林辰呼吸悠长深缓,他刻意收敛了八成以上的力道。 要是真把修士的手段全使出来,这十亩地几分钟就能被削成光头。 那未免太惊世骇俗,明天就得被有关部门拉去切片研究。 林辰干一会还要故意擦擦汗喝点水。 即便如此,在凡人眼里,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几个小时后。 咔嚓! 伴随最后一记横切,山坳角落里的最后一丛油菜应声倒地。 林辰直起腰,顺手用小臂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 回过头去。 原本一片狼藉的油菜田,此刻干干净净,露出了湿润黑褐色的泥土。 彭彭坐在田埂上,舌头吐得老长,两只手酸软得不停发抖。 大华瘫倒在稻草堆旁,胸口剧烈起伏,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休息一会,运回去就结束了!” 林辰抓起麻绳,将四五捆湿透的油菜压实死扣。 浸饱了雨水的油菜沉重无比,单单这一大捆,重量起码超过了一百斤。 脚掌踩在稀烂的山道上,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有力。 “走吧,回院子。” 林辰扛着绿色的油菜,迈开大步,走得虎虎生风。 身后的跟拍摄像师扛着二三十斤的设备一路小跑,累得喉咙冒烟。 大哥,你身上扛着一百多斤啊! 你能不能稍微喘一口气,给别人留点尊严行不行啊! 下午三点半。 蘑菇屋的小院里格外安静。 黄雷系着围裙坐在凉亭下,手里剥着几瓣大蒜,神态闲适。 “老何啊,后山那活早晚都得干,有林辰咱们还能省点劲,等在来男嘉宾估计就干的差不多了。” “年轻人嘛,多干点活是好事。” 何炯坐在对面喝茶,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那地我去过,滑得很,可别把几个孩子给摔着了。” 话音刚落。 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杂乱的脚步声。 砰! 院门的竹栅栏被轻轻撞开。 林辰迈步走入院子。 肩膀微侧,腰部发力顺势一卸。 湿漉漉的沉重作物稳稳落在院墙角落,码放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浑身挂满泥浆的彭彭和大华也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两人把手里的背篓一扔,瘫软在石板地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回……回来了……” 彭彭扯着干裂的嗓子哼唧了一声。 黄雷手里的蒜瓣啪嗒掉在桌上,整个人从竹椅上弹了起来。 何炯嘴里的茶水险些喷出,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割完了?” 何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油菜秆。 “何老师……全割完了,地里一根毛都不剩了……” 大华眼泪汪汪地指着林辰。 “林辰是超人!他是战神!太吓人了!” 原本注定要让嘉宾吃尽苦头的地狱级任务,就一天时间就宣布告破。 黄雷端着装蒜的粗陶盆,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桩。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敲打说辞,全被堵死在嗓子眼里。 林辰走到院前的古井旁,随手抓起井绳甩下井底。 哗啦! 一整桶清凉刺骨的深井水被他单手提了上来。 林辰将水桶举过头顶,顺着头顶直接浇灌而下。 井水冲刷掉脖颈与身上的泥灰,顺着背部肌肉线条滑落。 水珠在阳光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亮,野性十足。 彭彭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双手捧着干净干燥的白毛巾,狗腿一样递到跟前。 “哥!您擦脸!擦头!” 大华更是端着刚切好的一盘红瓤西瓜,弓着腰小跑过来。 “辰哥!吃瓜!最甜的中间那块留给你!” 何炯在旁边拍着巴掌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战神!蘑菇屋有史以来最强战神!” “王正宇,你们节目组准备的难题全被林辰一个人给平推了!” 院外的总导演王正宇黑着一张脸,抓耳挠腮,哑口无言。 林辰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上的井水,将湿漉漉的碎发向脑后一捋,转过身来。 “黄老师,活干完了。” “晚上那顿西红柿炒蛋,我能多吃两碗米饭不?” 黄雷神情一滞,脸颊肌肉抽动了两下。 但老江湖终究是老江湖,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他换上慈祥和蔼的笑容,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 “吃!管够!必须管够!” “今天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第360章 神特么厨艺前三! 冲完凉水澡,林辰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 二楼男生卧室的木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两个人。 彭于唱四肢瘫开,面部朝天,胸口微弱地起伏。 大华连拖鞋都没脱利索,趴在凉席边缘一动不动。 两人小腿肚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彭于唱闭着眼,嗓音沙哑地哼唧。 “辰哥,你以前在老家,难道天天干农活吗?” 林辰拉开背包找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农忙的时候,抢收比这赶时间。” 彭于唱在心里默默淌下两行宽面条眼泪。 捏嘛,剧本根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按照录制的常规套路,嘉宾下地干一个小时。 机位拍够特写,大家累得满头大汗喊两声口号。 素材有了,劳动态度也立住了。 谁能料到今天来了个真神仙,直接平推十亩地! 大华翻了个身,半张脸压在竹席上,有气无力地咕哝。 “辰哥,我的腿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它现在有它自己的想法,一直在发抖。”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艺人,心里那点胜负欲最是要命。 在田里的时候,林辰一直在前面埋头狂割。 彭于唱和大华谁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喊停求饶。 咬着后槽牙死撑到底的结果,就是整整四个小时滴水未进。 肚皮贴着后背,浑身骨头架子都在抗议。 林辰把擦头发的白毛巾搭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下午三点四十分。 外头阳光西斜,热气渐渐退散。 楼道里传来何炯轻柔的呼唤声。 “孩子们,洗好了没有?快下楼,开饭咯!” 听到开饭两个字,彭于唱眼皮一跳。 饥饿的本能战胜了肌肉的酸痛。 他双手撑地,吃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 “饭!大华哥快起,吃饭了!” 大华也连滚带爬地翻身坐起,眼神重新聚焦。 蘑菇屋正常一天就两顿饭。 真实原因其实简单得很。 都是明星,大家都需要身材管理。 加上黄雷做饭出了名的慢条斯理,大半天折腾下来,每天基本只能凑出两顿正经饭。 林辰跟着两人走下木楼梯。 凉亭下的长木桌已经擦拭干净,摆好了几副竹筷。 厨房灶台边,浓白的蒸汽升腾而起。 黄雷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双手端着一个粗瓷大盆走出来。 他面色泛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油汗。 “开饭开饭,今天辛苦林辰了,尝尝我的手艺。” 大盆落在桌子正中央,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桌面上整齐码着六道菜。 家常小炒肉、拍黄瓜、葱花炒土鸡蛋、油炸花生米。 旁边是一条淋着浓稠酱汁的红烧草鱼。 正中央大盆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土豆炖豆角。 菜色看着油润光亮,分量十足。 来浙江之前,赵阳唾沫横飞地吹了半天。 说黄老师早年师从淮扬名厨,厨艺在圈内排得上前三。 吃过他做饭的明星,无不赞不绝口。 林辰在竹椅上落座,心里隐隐升起几分期待。 彭于唱和大华早已饿红了眼。 两人抓起大粗瓷碗,手忙脚乱地盛满白米饭。 林辰拿起竹筷,率先伸向正中间的炖豆角。 夹起一根油汪汪的扁豆角,送入口中。 上下牙齿合拢的一瞬间。 林辰后槽牙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外层的酱汁确实浓油赤酱,咸味扑鼻。 但牙齿切破表皮后,里面传来的触感带着脆响。 豆角两边的老筋没有撕扯干净。 坚硬的纤维丝卡在牙缝边缘。 林辰喉结缓缓滑动,把菜咽了下去。 他又夹了一片小炒肉。 猪肉切得厚薄不均,味道还可以,但也只能算得上普通家常菜,距离所谓的大厨出品还相差甚远。 林辰把视线移向对面。 彭于唱和大华根本不顾及滋味。 两人捧着大海碗,筷子化作残影,疯狂往嘴里扒饭。 豆角连着酱汁混进米饭,囫囵吞枣咽下肚子。 人在饿到极致的时候,吃树皮都是香的。 黄雷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淡茶。 他看着两个年轻人狼吞虎咽的吃相,笑眯眯地点头。 “慢点吃,管够。” 何炯也拿起筷子,给林辰夹了一块鱼肚肉。 “林辰,多吃点。” “谢谢何老师。” 林辰礼貌道谢。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几碗米饭下肚,饥饿感消退,闲聊自然展开。 林辰放下手中的瓷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看向身侧的何炯,语气平和地开口。 “何老师,有个事我一直想跟您请教。” 何炯转过头来,眼神温和。 “什么事?你尽管问。” 林辰把手肘搭在桌沿边,神情认真。 “我最近在筹备自己的影视项目,想跨界尝试一下做导演。” “您当年执导过电影,在这方面是我的前辈。” “跨界做导演,核心的难点到底在哪里?” 何炯手里握着筷子,眼神亮了一下。 他正准备分享自己当年的实际经验。 还没等何炯把话说出口。 坐在正对面的黄雷轻轻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凉亭内的谈笑声停滞下来。 黄雷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靠向椅背,两手交叠放在凸起的肚腩上。 北电表演系资深教师的气场笼罩开来。 黄雷看向林辰,眼神带着过来人的居高临下与审视。 “林辰啊,听到你这个想法,我得给你泼一盆冷水。” 林辰神色沉静,没有打断对方。 黄雷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现在的年轻人,走得太顺,就容易心浮气躁。” “战狼2拿了那么高的票房,但这光环到底是谁的?是吴惊拿命拼出来的,不是你的号召力。” 黄雷说话语速放慢,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严肃。 彭于唱扒饭的动作停住了,悄悄把碗放低。 大华也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左右转动。 何炯脸上的笑容淡去,有些为难地看了黄雷一眼。 但黄雷显然没有收住的意思。 好为人师的性子一旦上来,不把话说透是不会罢休的。 “导演这个行当,门槛极高,水深得能淹死人。” “很多科班毕业的研究生,熬到四十岁都不敢说自己能独立执导。” “你才演了几部戏?戏拍得好,不代表你能拍好!” 黄雷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多接几部好剧本,把底子磨透。” “别被外头的鲜花和吹捧迷了心智,非要搞什么跨界。” “真拍出个烂摊子,你辛辛苦苦积攒的口碑就得垮掉。” 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业内多少当红演员跨界当导演,最后被钉在耻辱柱上。 但黄雷全然不知,林辰拍电影从不是为了追求世俗的艺术名利。 他是要借助剧组庞大的预算和人力,在现实中搭建真实的修仙位面。 以此薅取系统的天地造化。 但林辰也知道黄老师虽然好为人师,但说的都是好话。 他耐心地听完,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如水。 “黄老师您的提醒很中肯,我会认真考虑。” 黄雷端着茶杯,见林辰态度如此顺从恭敬,心里的自满得到了满足。 脸上的严肃消退,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容。 “你能听得进逆耳忠言,说明你这孩子心性还算沉得住。” “来,多吃点肉,下午干了那么大力气活。” 黄雷伸出筷子,给林辰夹了一大筷子小炒肉。 何炯在一旁悄悄松了一口气,笑着把话题扯到了村里的天气上。 彭于唱这才敢放开手脚,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盛第二碗大米饭。 晚饭在黄雷偶尔的点评和彭于唱的咀嚼声中慢慢收尾。 收拾完碗筷,夜幕悄然垂落。 院子里的地灯次第亮起,驱散了深山的幽暗。 跟组的总导演王正宇带着几名编导,笑眯眯地走到了凉亭外。 执行编导手里拿着记事板,开口提醒。 “各位老师,今天白天大家一直在地里收油菜,镜头素材全在干活上。” “缺乏足够的互动和趣味环节。” “趁着大家精神头还好,咱们移步客厅,玩几个经典的室内小游戏补拍素材。” 黄雷揉了揉吃得滚圆的肚子,从竹椅上慢悠悠站起身。 “行啊,正好消消食,去客厅吧。” 彭于唱和大华互相搀扶着走在前面。 林辰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神态悠闲地跟在人群后方,迈步朝客厅走去。 第361章 豆角刺客降临,林辰:这脆脆的还挺下饭 客厅里的长条木桌被抬到了中央。 四台摄像机围成半圆,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安静闪烁。 王正宇缩在监视器后头,手里拿着大喇叭。 白天全是林辰闷头割菜的劳动画面,虽然硬核,但确实缺了综艺该有的嬉笑打闹。 现在必须得补充点素材。 大华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木吉他,叮叮咚咚地拨弄着琴弦。 彭于唱吃得肚皮圆滚滚的,靠着沙发垫子连打了两个饱嗝。 “先来两轮你画我猜,输的人去抽积木领惩罚。” 执行编导在旁边宣布规则。 黄雷端着白瓷茶杯,神态自若地抿了一口热茶。 大华咧嘴一笑,手指在琴弦上欢快地扫出一串和弦。 彭于唱抓着白板笔,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去画画。 “辰哥,何老师,你们瞧好了,我这画工绝对传神!” 彭于唱在画板上唰唰划拉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何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大声吐槽。 “彭彭你画的是两个车轮子,还是荷包蛋啊?” 客厅里的气氛迅速升温,笑声回荡在屋梁之间。 游戏刚开了个头。 变故陡生。 大华手里的吉他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破音。 手指僵在半空中,原本欢快的节拍骤然中断。 大华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褪尽了血色,双手扔掉吉他拨片,按在自己的小腹部位。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滚落,砸在琴箱上。 “大华,你怎么了??” 何炯转过头去询问。 还没等大华回答,彭于唱那边发出一阵巨响。 咕噜噜! 彭于唱整个人弓起后背,白板笔啪嗒掉在地板上。 他的双手死命抓着自己的裤腰带。 “何……何老师,不行了!” 彭于唱说话带着哭腔,双腿夹得没有半点缝隙。 “我肚子里有一万匹野马在来回狂奔!” 黄雷坐在主位上,脸色也很难看。 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原本红润的面庞变成白纸一张。 老胃病发作般的绞痛夹杂着肠道痉挛,毫无预兆地翻江倒海而来。 当啷! 何炯原本想伸手去扶黄雷。 肚子里却在同一秒传出剧烈的轰鸣。 剧痛直冲脑门,何炯弯下腰,捂着下腹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捏嘛,晚饭有毒!不对!是那盘豆角!” 何炯平日里何等温文尔雅,此刻痛得爆了粗口。 这一嗓子犹如平地惊雷,撕碎了客厅里的祥和。 “救命啊!开闸了!” 大华怪叫一声,把吉他扔在地上。 彭于唱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连滚带爬地往外蹿。 两道身影以冲刺的姿态,扑向了一楼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砰! 大华的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 彭于唱从后面伸出手,拽住了大华的运动裤边缘。 “大华哥你撒手!是我先到的!” 彭于唱扯着嗓子大吼,五官完全扭曲变形。 “不行!我要爆炸了!!” 大华反手去抠门把手,死活不肯松开。 两人卡在狭窄的卫生间门口,推搡争夺,毫无半点偶像包袱。 此时,坐在主位的黄雷动了。 平日里慢条斯理踱步的老艺术家,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黄雷双手捂住后臀,两腿以极高频率交替迈动。 健步如飞地掠过木楼梯,直奔二楼的主卧独立卫生间。 木质楼梯被踩得咚咚狂响,震落了一层浮灰。 何炯疼得直冒虚汗,深知一楼二楼全没了自己的位置。 “后院……后院还有个备用蹲坑……” 何炯弓着腰,一路小跑着冲出客厅侧门,扎进漆黑的夜色里。 整栋蘑菇屋彻底陷入了混乱。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卫生间木门被疯狂拍击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小彭你快点!我真的要拉在裤子里了!” 大华在门外绝望地跺脚大喊。 “大华哥你别催了!我刚坐下!我也想出来啊!” 门板内传来冲水声与痛苦的哼唧声。 现场的跟拍摄像师全都看傻了眼,镜头不知道该往哪里对准。 王正宇从监视器后面跳了起来,满脸惊恐地挥舞双臂。 “随队医生!医务组快进去!” “拿止泻药!准备生理盐水!” 十几个工作人员提着急救箱冲进小院,乱成一锅粥。 而在这一片人仰马翻的灾难中心。 林辰依然稳稳坐在原来的竹椅上。 他的神色沉静自若,甚至带着些许茫然。 那盘豆角他也吃了,而且吃得不少。 别说腹痛腹泻,连个饱嗝都没多打一个。 卧槽!我就说怎么嚼起来有点脆脆的!还以为是黄老师的特色呢! 原来是豆角没熟啊! 但这点微弱毒性,面对脱胎换骨体质,根本不值一提。 林辰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茫然的从果盘里拿起红苹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嘈杂混乱的客厅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半个小时后。 狂暴的拉肚子风暴渐渐平息。 客厅地板上铺了三张床垫。 黄雷仰面躺在沙发上,嘴唇干裂泛白,手臂上贴着医用胶布。 吊瓶里的生理盐水滴答作响,脸色憔悴得犹如大病初愈。 彭于唱和大华并排趴在充气垫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整整拉脱水了三次,两个人连翻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大华的喉咙全哑了,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哼唧。 何炯斜靠在软垫边缘,手背上同样扎着静脉留置针。 随队医生一边给黄雷量血压,一边擦拭额头冷汗。 “急性生物碱中毒引起的急性肠胃炎,还好催吐排空得快。” “今晚只能喝点温盐水,绝对不能再进食了。” 医生叮嘱了几句,提着医药箱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陷入了虚弱的死寂。 何炯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竹椅上。 林辰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剧本,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呼吸绵长悠远,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虚弱痕迹。 桌上的红苹果已经被林辰啃得只剩下一个果核。 何炯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没有扎针的左手,食指无力地指着林辰。 “林辰……咳咳……” 何炯声音虚弱,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不可思议。 “那盘炖豆角……你当时吃了吗?” 黄雷听到这话,也费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隙,盯着林辰。 大华和彭于唱同样艰难地转过脑袋。 四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林辰身上。 迎着四人震惊的目光,林辰放下手里的剧本,神色无辜而真诚。 “吃了啊,我还吃了好多,该说不说。” “我就觉得口感稍微脆了点,其实还挺下饭的。”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黄雷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道心受损严重。 大华无力地把脸埋进垫子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为什么啊……神啊…” 林辰站起身,给何炯和黄雷各自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床头。 “可能我自幼在乡下练传统武术,打熬筋骨比较早。” 林辰微笑着解释,表情坦荡自然。 “可能消化能力,比一般人好那么一点点。” 听听,这是人话吗? 那特么是植物毒素,又不是吃多了积食! 何炯看着林辰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无力地长叹一口气。 懂的都懂,传下去,林辰不是人。 王正宇站在门外,擦着冷汗看着监视器里,哭笑不得。 搞笑效果确实有了,综艺效果甚至已经拉满了! 但这他妈能播吗? 真要播出了,让全国观众知道黄老师 做菜导致大家集体中毒…… 黄老师不得提着菜刀,连夜找他王正宇玩命啊? 第362章 导演的良心,连一盘没炒熟的扁豆角都不如 随队医生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将听诊器收进医药箱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吊瓶。 淡黄色的电解质药液顺着软管匀速滴落。 “放心吧,急性毒素大部分都吐干净了。” “小彭和大华年轻,缓一晚上就没事了。” 医生的话让屋里乱糟糟的气氛松弛下来。 王正宇背着手从门外走进来,面容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客厅里的几个机位摆了摆手。 “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今天发生这种意外,是我们后勤保障不到位。” 王正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大公无私。 “今天所有的拍摄全部暂停,大家收工休息。” “素材不够也没关系,咱们节目绝不干丧良心的勾当!”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满屋子工作人员纷纷点头。 然而,王正宇的右手却始终按着摄像机侧边的存储卡仓盖。 指尖还在仓门边缘轻轻摩挲,护得格外周全。 摄像师小张和小李互相对视,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大家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可是节目以来最大的翻车惨案。 四位常驻嘉宾被一盘扁豆角集体送进急救流程。 这要是剪进正片,收视率绝对能把同期综艺按在地上摩擦。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憋着笑。 黄雷无力地仰躺在沙发靠垫上,手背上扎着针头。 听到王正宇那冠冕堂皇的发言,黄雷眼皮轻轻抬了抬。 他在圈里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狐狸尾巴没见过。 黄雷转过脸,视线落在王正宇紧绷的面孔上。 “正宇啊……” 黄雷的声音虚浮沙哑,说话带着漏风的气音。 王正宇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往前凑了半步。 “哎,黄老师,您别费力气说话,多歇着。” 黄雷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把刚才这段播出去?” 王正宇脸上的肌肉狠狠抖动了一下。 他抬起左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上。 “黄老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王正宇的调门瞬间拔高,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我是那种为了热度出卖朋友的人吗?我王正宇也是有原则的!” 他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举起右手发誓。 “这段肯定不播!打死我也不播!绝对掐掉!” 黄雷看到他这么激动,松了一口浊气,重新闭上眼睛。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黄雷喃喃自语了一句,整个人瘫软下去。 王正宇缓缓收回右手,转过身,对身旁的副导演招了招手。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 “刚才所有机位的原始素材,单独拷一份出来,先封存起来。” “没有我的亲笔签字,谁也不许删源文件。” 副导演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躺在旁边的何炯正端着玻璃杯小口喝水。 王正宇那句“先封存”,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何炯的耳朵里。 何炯嘴里包着一口温盐水,喷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把整张脸埋在玻璃杯后面,肩膀剧烈耸动起来。 神他妈先封存! 趴在充气垫上的彭于唱费力地转动脖颈。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王正宇,伸出一根无力的手指头。 “王导……那什么……” 彭于唱抽泣了一下,五官皱成一团。 “要是真播了……能不能把我刚才提裤子那段剪了?” “我还想谈恋爱呢……给我留条活路吧……” 大华也跟着在垫子上呜咽了一声,把头埋在枕头底下。 林辰坐在角落的竹椅上,神态自如地转着手里的空水杯。 导演的良心,总共也就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深夜十一点半,吊瓶里的药液终于滴答殆尽。 医务人员拔掉针头,给几人测量了体温和血压。 确认急性肠胃炎的指征已经消退,大家这才各自散去。 黄雷被何炯搀扶着回了一楼的主卧。 第363章 热芭:这慢综怎么还有危险啊? 清晨六点半,山林间的薄雾还没散尽。 蘑菇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后院大公鸡啄米的声音。 按照以往,何炯这个点早就起床了。 但今天整栋小楼一片死寂。 昨晚那盘没炒熟的毒豆角,战斗力过于强悍。 黄雷躺在一楼卧室的大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整个人摊在被窝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二楼通铺上的彭于唱和大华,更是睡得横七竖八。 两人面部凹陷,眼圈泛青,梦里还在哼哼唧唧喊着肚子疼。 全员拉脱水,导致蘑菇屋全员瘫痪。 吱呀一声轻响。 二楼的木门被推开。 林辰穿了件宽松的黑色纯棉短袖,踩着布鞋走下楼梯。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浑身上下透着旺盛生机。 林辰走到小院的水龙头旁,接了捧清凉的山泉水抹了把脸。 早班的跟拍摄像师和小PD刚打着哈欠开机。 镜头一晃,拍到精神饱满的林辰,摄像师揉了揉眼睛。 “林老师,您起这么早?” 摄像师小声问了一句。 “睡够了就起来动动。” 林辰应了一句后站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晨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林辰右手虚握成爪,腰部骤然下沉。 呼! 拳头破空打出,带起扎实沉闷的风声。 猛虎拳起手式!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啪啪的气爆脆响。 林辰刻意收敛了力道,即便如此,脚下青石板依然被震出细微的闷响,威势十足。 监视器后面,几个早起的工作人员全看愣住了。 小PD嘴巴微张,手里抓着场记板,半天没动弹。 摄像师更是连推镜头的动作都忘了,镜头锁在林辰身上。 这力道,这速度,都不用后期,直接剪进大片里都挑不出毛病。 “呼……” 每日清晨锻炼结束。 林辰收势立定,气息绵长平稳。 叮铃铃! 叮铃铃! 客厅座机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划破了清晨的静谧。 林辰转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小楼,迈步走进客厅。 “看来得我接了。” “喂,蘑菇屋。” 听筒那头安静了两秒钟,随后传来一个软糯又带着拘谨的女声。 “喂?你好,请问是蘑菇屋吗?” 声音很年轻,带着点鼻音,小心翼翼的。 “对,这里是蘑菇屋,你想点什么菜?” 林辰的嗓音平缓,透着公事公办的冷静。 电话那头的热芭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人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那个……我是今天要过去的客人。” “我想问问,你们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呀?” 热芭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提了过分的要求被拒绝。 林辰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你点吧,想吃什么报上来。” 热芭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试探着开口。 “那……能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吗?” “可以,普通的家常菜,没难度。” “青菜也想要一份,还有……如果方便的话,能下一碗热汤面吗?” 第364章 谁是西域第一美? 王正宇猫在监视器后头,嘴角抽动,脸憋得发红。 黄雷抬眼瞧见林辰,又瞧了瞧满脸不安的热芭,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这老脸算是丢在全国人民面前了。” 黄雷拽了拽身上的毛毯,把脖子缩进去半截。 王正宇在摄像机后头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动镜头。 黄雷抬起一根发飘的手指头,虚虚地点着镜头方向。 “后期剪辑的时候,记得给我剪辑好点啊。” 何炯坐在旁边的矮竹凳上,两只手捂着小肚子。 听到这话,何炯笑得肩膀乱颤,连带着腹肌都抽抽着疼。 “昨天晚上你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还要啥面子啊?” 何炯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几个跟拍的工作人员憋得直抖肩。 热芭原本拘谨的神色松缓下来,声调软糯地小声询问: “黄老师,那大盘鸡……是不是做不了了?” 黄雷愣了一下,眼珠子微微转动,神色带着茫然。 “啥大盘鸡?” 黄雷昨天半夜折腾得脱了水,脑子里全是一锅没熟的扁豆。 林辰把手里的空碗放在木桌上,笑着用下巴点了点热芭。 “早晨电话是我接的。” 黄雷瞪着林辰,嗓音发哑。 “好你个小林,合着好人全让你当了,账全算在我头上?” “你瞅瞅我这副身子骨,路都走不稳,拿什么给你炖大盘鸡?” 林辰耸了耸肩膀,神态自如。 “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让新来的客人饿肚子吧。” “实在不行,咱们就把鸡肉白水煮了蘸酱油,也算一道硬菜。” 黄雷看着神采奕奕的林辰,嘴角浮现出坏笑。 他把手掌从毛毯里抽出来,朝厨房的方向挥了挥。 “小林啊,今天这灶台,算是交给你了。” 他脑袋往枕头上一砸,直接摆烂。 “反正是你答应的人家,你自己看着办!” 卧槽? 大哥!我是个嘉宾啊?咋还成厨子了? 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嘛。 林辰刚想拒绝,但扫了一眼院子。 黄雷瘫在摇椅上,何炯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彭于唱和大华两人顶着鸡窝头,眼皮浮肿。 得。 满院子老弱病残,就他一个好人。 林辰挑了挑眉,伸手整了整衣领,无奈地接下了任务。 “得,不过话说在前面,咸了淡了大家担待着吃,谁也别嫌弃。” 何炯乐呵呵地站起身,手伸进牛仔外套的内兜里。 他摸了半天,抠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蘑菇屋做农活从节目组手里换来的血汗钱。 何炯把纸币递给彭于唱,认真叮嘱起来。 “带辰哥和热芭去镇上集市。” “多买点土豆和鸡肉。” 彭于唱原本耷拉的眼角竖了起来,脖子一梗。 他举着那把毛票,扭头瞪着节目组。 “王导,辰哥昨天割了十亩地!你们不在给点啊?” 彭于唱扯着嗓门抗议,替林辰打抱不平。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你们不给钱?” 王正宇坐在遮阳伞底下,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抿水。 他两眼望天,吹了吹杯子里的浮沫,权当没听见。 身旁的执行导演和几个摄像师更是低着头看地面,装死。 蘑菇屋的规矩就是死抠到底,绝对不给嘉宾留富裕。 第365章 军师动嘴大将卖力 集市上的喧闹渐渐被甩在身后。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踩着乡间的青石板路回到了蘑菇屋的小院。 林辰把竹篓放在院角的石阶上,脱下外套。 接着从厨房门后扯下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格子围裙,随意系在腰间。 袖口被他利索地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的小臂。 热芭洗了手,挽起衣袖走到水池旁。 “林辰哥,我负责洗土豆和大蒜吧。” “行,青椒也顺便冲一下,泥巴洗干净。” 林辰把几个硕大的土豆和两头紫皮大蒜递过去。 热芭坐在小马扎上,动作麻利地搓洗起土豆表皮的黄泥。 彭于唱则抱着一捆干燥的木柴钻进了灶膛后头。 黄雷慢吞吞地搬了一把竹制躺椅,挪到厨房门口通风的阴凉处。 老狐狸手里捧着装满温开水的保温杯,整个人陷在软垫里。 他嘴唇还有点泛白,显然豆角的余威还没散去。 “小林啊,大盘鸡这道菜看着粗犷,其实全看细节。” 黄雷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摆起资深大厨的架势。 “灵魂在于两点,第一是炒糖色,第二就是鸡块受热得均匀。” “切块太碎了容易柴,切得太大又不入味。” 林辰走到红木案板前,低头看了清洗干净的土三黄鸡。 神识一出。 整只鸡的骨骼肌理、筋膜走向,细小的骨节缝隙,全部呈现在脑海中。 灶台刀架上插着一把剁骨刀。 林辰手指一挑,抽出了旁边轻薄的中片刀。 “黄老师,多大块算均匀?” 黄雷吸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温水。 “两指宽就行,别太碎。” “得嘞。” 林辰手腕轻轻一抖,片刀发出清脆的颤鸣。 下一瞬,案板上响起密集节奏急促的闷响。 笃笃笃笃笃! 没有砍柴般的生拉硬拽,也没有骨头被蛮力砸裂的碎渣声。 林辰的手腕抖动幅度极小,薄薄的刀刃顺着鸡骨关节的软组织游走。 借力打力,顺理成章。 刀锋过处,筋断骨离。 水池边的热芭刚刚剥好三瓣大蒜,听到动静好奇地转过头。 小姑娘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视线定格在案板上方。 她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半颗大蒜直接掉进了水盆里。 原本一只完整的整鸡,在几个呼吸间整整齐齐地平铺在案板表面。 每一块鸡肉方方正正,宽窄严丝合缝,真的刚好两指宽。 横切面光滑平整,连骨头渣子都没飞溅出来。 “卧槽!” 灶膛后头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彭于唱刚往火堆里塞了一根松木,伸长脖子探出头来。 他下巴快砸到膝盖上,手里握着的半截木头啪嗒一声掉在了草鞋面上。 “卧槽……辰哥,你还是人吗?” “这刀工,你不去参加全国厨神争霸赛,真是一大损失!” 躺椅上的黄雷更是撑着扶手坐直了身板。 老狐狸病恹恹的眼神亮得吓人,嘴里的茶水险些呛进气管。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案板上那堆规整的鸡块,声音拔高了八度。 “小林!你老实给我交代!” “你进娱乐圈拍戏之前,到底是练武术的,还是专门杀猪的?” 这特么是演员能干出来的活儿? 就算是国宴大师切文思豆腐,也没这么离谱吧! 第366章 蘑菇屋闲情 大盘鸡的热气在凉亭中央散开。 宽面条浸润在红亮的汤汁里,土豆炖成了沙状,裹在面条边缘。 热芭拿起筷子,先挑了一根浸透酱汁的宽面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辣味并不扎喉咙,啤酒的麦芽清香把鸡肉的腥气清的干干净净。 虽然这算不上地道的新疆风味,做法更偏川味家常。 不过,好吃就行。 热芭的大眼睛亮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明显加快了频率。 她夹起一块鸡肉,肉质软嫩多汁,牙齿轻轻一扯就脱了骨。 黄雷端着热水杯,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动筷子。 “怎么样?我这指导水平还可以吧?” “做大盘鸡,火候最吃功夫,少焖两分钟土豆出不来沙,多焖两分钟鸡肉就老了。” 黄雷靠在椅背上,滔滔不绝地讲述刚才的烹饪流程。 林辰夹了一块清炒油麦菜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黄雷炒的素菜不错,油温适中,咸淡刚好,属于家里常年掌勺的水平。 至于网上吹的“黄小厨”…… 得把后期老师和内娱的演技都算进去。 他腹诽归腹诽,筷子却没停。 彭于唱和大华端着海碗,白饭配着素菜往嘴里扒,眼睛却往大盘鸡上瞟。 “辰哥,这也太下饭了。” 彭于唱夹了一小块鸡肉。 “要不是昨晚那一遭,我能吃三碗大米饭!” 大华嘴里塞着饭,连连点头。 何炯只舀了小半勺酱汁拌饭,尝了一口。 “小林,你早说会这个啊。” “我早晨还真以为,下午得吃白水鸡蘸酱油呢。” 热芭起初还注意着女明星的吃相,小口小口咬着鸡翅。 吃到第三块土豆的时候,她把身材管理抛到了脑后。 埋头大口嚼着裹满酱汁的面条,腮帮子鼓成了一个圆球。 彭于唱忽然放下筷子,指着侧前方的摄像机嚷嚷。 “热芭姐!镜头正对着你脸拍特写呢!” 热芭握着筷子的手顿住,嘴里还咬着半截青椒。 她动作僵硬地抬起头,脸颊泛起红晕。 林辰顺手拿起公筷,从大盘子里捞起两块最大的软烂土豆,放在热芭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节目组又不收你饭钱。” 热芭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土豆,感激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半小时后,饭桌上的盘子全空了。 导演王正宇短暂的停止录制,慢悠悠走进了凉亭。 “各位老师,辛苦了。” “享用完丰盛的午饭,咱们下午还是需要出去干点农活的。” 彭于唱和大华听到这话,当场瘫在椅子上哀嚎起来。 “王导!求求你做个人吧!” “我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站都站不起来了!” 黄雷和何炯的脸色也有些发沉。 两人虽然缓过来不少,但走两步路后腰都发虚。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没事,我手脚快,我去吧。” 黄雷伸手按住了林辰的胳膊,脸色严肃地转向王正宇。 “正宇,别折腾了。” “小林昨天一个人割了十亩地,你还想把人当牲口使唤啊?” “我们几个昨晚刚从医院吊水回来,现在全员病号,你心里没数啊?” 王正宇干咳了一声,试图争取。 “黄老师,主要是为了补足白天的素材……” 黄雷打断了导演的话,语气带着老大哥的威严。 “要录素材,咱们就在室内录点小游戏,聊聊天吃吃零食。” 何炯也在旁边帮腔,笑着打圆场。 “正宇啊,咱们身体还没恢复,今天就这样吧。” 王正宇见两位台柱子态度坚决,只能借坡下驴,收起了任务卡。 众人转战室内客厅。 彭于唱和大华手脚麻利地把剩余的菜和花生瓜子搬上茶几。 节目组在客厅架好了固定机位,录制饭后游戏环节。 “游戏很简单,活跃一下气氛。” “包括‘逢七过’、‘你比我猜’,以及最后的‘快速记忆’。” “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喝下一整杯苦瓜柠檬汁。” 林辰坐在沙发最靠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老式的带盖搪瓷茶缸。 茶缸里装的不是茶水,而是何老师刚才倒的纯粮白酒。 趁着镜头切换或者低头抓花生的空档,他不动声色地抿上一小口。 热芭坐在林辰旁边,敏锐地闻到了粮食酒香。 她悄悄凑近林辰,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辰哥,你茶缸里装的是酒吗?” 林辰盖上茶缸盖子,神色淡定地点了点头。 “黄老师泡的粮食酒,尝了两口。” 热芭盯着林辰白净修长的脖颈和耳根,眼里满是惊奇。 “你喝了酒,脸和耳朵怎么一点都不红啊?” 林辰抓起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语气平淡。 “从小练武,体内气血循环快,酒精挥发得干净。” 第一轮游戏“逢七过”很快开始。 规则很简单,大家轮流报数,遇到七和七的倍数必须拍手跳过。 数字报得越来越快,彭于唱眼珠子乱转,故意想给林辰下套。 他突然加快语速,甚至在林辰前面故意拉长调子干扰节奏。 “十三!” 彭于唱拍手喊道。 林辰眼皮都没眨一下,顺畅地接上。 “过。” 十四正是七的倍数。 下一位的何炯迅速喊出十五。 几轮循环下来,数字飙升到了六十多。 彭于唱由于脑子转得过载,在一声催促下,脱口而出。 “七十!”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黄雷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彭于唱后背上。 “七十带个七,你喊什么喊?喝汁去吧你!” 彭于唱惨叫一声,苦着脸端起绿油油的苦瓜汁,一口闷了下去,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紧接着是第二轮游戏。 “你比我猜”。 林辰和热芭抽到了同一组。 何炯在对面翻开第一张题板,上面写着“手足无措”。 热芭站起身,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双脚踩着小碎步倒退比比划划。 林辰扫了她的动作一眼,没有犹豫。 “手足无措。” 何炯愣了一下,赶紧翻到第二张:“暗送秋波”。 林辰看着热芭,仅仅挑了一下右眉,眼神斜斜地往旁边扫过去。 热芭心领神会,脱口而出。 “眉飞色舞!” “暗送秋波!” 全场工作人员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两人的配合流畅得近乎诡异。 当最后一个词“心花怒放”被猜中时,热芭兴奋地蹦了起来。 “耶!全对!” 她下意识地抬手,在林辰的手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热芭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过于亲密,指尖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她迅速坐回沙发上,低着头假装整理裤脚,耳根泛起一片红霞。 彭于唱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扯着破锣嗓子起哄。 “导演组快查查他们俩!是不是偷题了?” 众人跟着哄笑起来,何炯也笑得眯起了眼睛。 最后一轮是压轴的“快速记忆”。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张小推车,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十七种厨房小杂物。 有捣蒜罐、漏斗、红酒塞、削皮刀,甚至还有半截大葱。 “限时十秒钟观察,随后黑布遮盖,各位需要写下对应的摆放顺序。” 王正宇宣布规则后,揭开了黑布。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嘴里念念有词地疯狂死记硬背。 林辰只是神识微微外放,推车上所有物件的尺寸、方位、角度被拓印在识海。 时间一到,黑布重新落下。 大家低头在白板上飞快书写。 为了避免表现得太像非人类,林辰在写到第十二个物品时,故意把红酒塞和大蒜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结果公布。 彭彭记住了五个,错得一塌糊涂。 大华和热芭记住了七个。 何炯和黄雷各对了九个和十个。 而林辰的白板亮出来时,整整对了十五个,只错了两个微小的位置。 碾压式的获胜。 林辰看着旁边几块白板。 得。 还是错少了。 王正宇看着林辰的白板,有些怀疑人生地挠了挠头。 这人没有短板吗? 咋啥都会啊? 最终,彭于唱因为垫底,再次被推到了苦瓜汁面前。 小伙子端着杯子,仰天长叹,眼眶里挤出了两滴委屈的泪水。 “不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第367章 老板!热芭那眼神不清白啊 晨光漫过桐庐的山脊,青灰色的瓦檐滴答落着露水。 蘑菇屋的公鸡扯着脖子叫了三遍。 楼梯木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黄雷趿拉着布鞋走了下来。 虽然他脸上残留着大病初愈的虚浮,脚步倒算稳当。 何炯跟在后面,一手揉着腰,一手拿着水杯。 “老黄,肚子还闹腾不?” 何炯压着嗓门问了一句。 “没事了,满血复活了。” 黄雷摆了摆手,低头检查物什。 院子里,彭于唱和大华正拿着大扫把划拉落叶。 彭于唱眼底泛着青黑,显然昨晚折腾得够呛。 “大华哥,我昨晚做梦全是大转盘。” 彭于唱把一堆枯叶扫成一堆,嘴里嘟囔个不停。 “辰哥到底是不是人类?十七件东西,他就扫一眼全记住了。” 大华把扫帚往地上一杵,两手抓着头发。 “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空白!” 彭于唱丢下扫帚,凑到大华身边小声嘀咕。 “你说他练的那个传统武术,真能开发大脑啊?” “我现在要是开始练,还有机会考清华吗?” 大华斜着眼打量他那微胖的身板。 “你先去后山割十亩油菜试试。” 彭于唱缩了缩脖子,果断闭上了嘴巴。 监视器帐篷里,早班的机器嗡嗡作响。 王正宇叼着没点燃的香烟,两眼放光地盯着屏幕。 编导转过头,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毒豆角那段真的掐掉吗?几位老师抢厕所的画面太真实了。” 王正宇嘴角扯了扯,护住手边的硬盘。 “正片不播他们挂水,但挂水之前都必须保留!”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蘑菇屋遭遇最大危机’。” 编导竖起大拇指。 “论缺德,全行业还得看您。” “这一期算是把看点拉满了。” 王正宇吐掉烟头,长舒了一口气。 “何老师请来的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 “这人能火,不是意外。” 厨房里,灶火重新升了起来。 林辰起得比谁都早,已经在院子里打完了一整套拳法。 何炯端着白瓷小碗走进来,闻着米香叹了口气。 “小林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本来是请你来散心的,结果全是你在出力。” 林辰把切好的葱花撒进小碟子里,擦了擦手。 “何老师客气了,干点农活挺解压的。” 客厅门帘被掀开,热芭扎着丸子头走了进来。 小姑娘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脸上干干净净,显然刚刚洗漱完毕。 “早啊,各位老师。” 热芭吸了吸鼻子,视线定格在灶台上的砂锅。 她挪到林辰身侧,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神亮晶晶的。 “林辰哥,昨晚的大盘鸡真的太棒了。” 热芭语气格外认真。 “我回魔都之后,估计去新疆餐馆都吃不出那个味道。” 林辰给她盛了一碗热粥,顺手递过去一个小瓷勺。 “那是黄老师指挥得好,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翻砂工。” 黄雷听到这话,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林这话中听,烹饪这门手艺,思路永远比力气重要。” 何炯摇着头偷笑,没有当面拆穿老友的自得。 吃过早餐,院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停在村道旁,助理唐棠拖着林辰的黑色双肩包等在路口。 告别的时候到了。 林辰把作训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堂屋。 彭于唱一路小跑跟在后头,满脸都是舍不得。 “辰哥,等有时间一起玩游戏啊!” “我绝地求生贼溜,带你吃鸡!” 林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行,有时间约。” 大华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朝林辰抱了抱拳。 “辰哥,有时间教我两招功夫吧。” 林辰拍了拍大华的肩膀,嘴角微动。 “先把普通话练利索,功夫自然就通了。” 何炯走上前,给了林辰一个扎实的拥抱。 “小林,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快本随时欢迎你,下半年台里有新项目,我第一个给你递本子。” 林辰点了点头。 “谢谢何老师照顾,有空常聚。” 黄雷站在台阶上,手插在裤兜里,态度比刚来时温和了许多。 “小子,戏演得不错,还做的一手好菜。”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真想自己弄戏,筹备阶段别省钱,主创班底要码扎实。” 林辰停下脚步,认真地朝黄雷躬了躬身。 “借黄老师吉,真有那么一天,我亲自登门请几位老师客串。” “得嘞,这事回头聊。” 黄雷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屋里。 林辰拎着外套朝院门走去。 脚步刚迈出篱笆,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热芭小跑着追了上来,两只手抓着手机,鼻尖渗着一层细汗。 “林辰哥,等一下。” 热芭停在林辰身侧两步远的位置,气息微微有些喘。 她抬起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 “那个……以后有些新疆菜的做法,我能不能微信上请教你啊?” 热芭眨了眨眼睛,飞快补了一句。 “还有平时健身的技巧,我也想问问。” 林辰神色如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行啊,加一个吧。” 二维码递了过去。 热芭动作极快地扫了一下,屏幕上随即跳出林辰的个人页面。 林辰扫了一眼,看到她在备注栏里端端正正打下了三个字:林老师。 “好了,通过一下。” 热芭抬起头,冲他扬了扬手机屏幕。 林辰随手点了同意,在备注栏输入了“热芭”两个字。 “林老师,一路顺风。” 热芭退后一步,两只手垂在身侧,笑意清浅。 车门拉开,唐棠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 林辰矮身钻进后排,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车窗缓缓升起。 热芭依然站在蘑菇屋的木篱笆旁,单手抬起,轻轻挥了挥。 车子启动,顺着蜿蜒的水泥山路向前滑行。 唐棠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嘴里忍不住八卦起来。 “老板,热芭刚才看你的眼神,可不普通啊。” 林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要是闲得慌,我给你找点活?” 唐棠立刻捂住嘴巴,乖乖转过头去盯路况。 林辰划开手机屏幕,点进赵阳的对话框。 那头已经密密麻麻发了七八条长语音和几个文档。 林辰随手点开转文字。 “辰哥,新公司的写字楼选址我跑了三天,腿都细了一圈。” “最后筛出来三家,全在二号线地铁站旁边,通勤没话说。” “一家在世纪大道,采光顶级,就是租金死贵死贵的。” “还有一家在静安寺后街,独栋带小院,私密性很好,特别适合咱们。” 林辰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浏览着赵阳发来的场地实景图。 紧接着是第二条汇报。 “另外,执导过院线电影的执行导演我也托人联系上了两位。” “一位是跟过张一谋的老副导,实景调度能力极强,但人有点轴。” “另一位是拍武侠电视剧出身的资深导演,性价比极高。” “资料我都发你邮箱了,你抽空扫两眼。” 林辰把手机熄屏,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翠绿竹海。 综艺录制只是顺水推舟的人情过场。 真正的硬仗,还在等着他。 车厢里陷入了沉寂,只有轮胎压过路面沥青的沙沙声。 第368章 摊牌了,我们要自己造网红!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入沪上市区,高架桥两侧的高楼不断后退。 车子稳稳刹在工作室楼下。 办公室里,赵阳正瘫在沙发上揉小腿肚子,一见林辰推门进来,眼珠子当场亮了。 “辰哥,你可算回来了,综艺录得还顺心吧?” “挺清静的,除了吃了顿没炒熟的豆角。” 林辰拉开折叠椅坐下。 赵阳嘿嘿干笑两声,把文件夹摊在茶几上。 “不扯犊子了,咱们新家的备选方案我挑出了三个。” “第一处是世纪大道的写字楼。” 赵阳指着彩打的效果图,语气拔高。 “陆家嘴核心圈,落地大玻璃。” “站在窗边能把整个黄浦江看个精光,排面直接拉满。” 林辰拿起资料,翻看了几眼现场实拍图。 “租金多少?” “一个月三十八万,物业管理费另算。” 赵阳揉了揉鼻子,声音变小了点。 卧槽!这么贵? 林辰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合上文件夹。 “走吧,光看图看不出名堂,实地转转。” 两人下了楼,坐进商务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世纪大道的核心商厦地下车库。 赵阳带着林辰乘坐电梯来到目标楼层。 推开玻璃门,阳光倾泻而下,视野开阔无遮。 林辰站在落地玻璃前,摇了摇头。 风景很棒,地点也很好,但光是刚才等那趟电梯,就足足站了十六分钟。 这要是赶上早晚高峰,员工怕不是要在电梯口挤出前列腺炎。 “不行。” 林辰转身就走。 “当冤大头也不是这么个当法。” 半小时后,商务车拐进静安寺后街的一条幽静马路。 车子停在一栋红砖洋房门前。 独门独院,铁艺雕花大门紧闭,院子里种着两棵香樟树。 赵阳推开铁门,脸上洋溢着得意。 “民国时期的老建筑,内部做过精装修。” “上下三层带地下室,私密性绝顶。” 林辰迈步走进小楼。 木质地板散发着蜡油味,回音清脆。 林辰走到二楼阳台,低头看向院外的狭窄单行道。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路口已经被送快递的三轮车堵得动弹不得。 “这里也不行。” “走吧,看最后一处。” 林辰拍了拍赵阳的肩膀,转身下楼。 商务车再次穿过市区,一路向西,开出内环线。 车子在距离轨交二号线与十号线换乘站三百米处停下。 眼前是一处现代办公园区。 红砖外墙被漆成深灰色,粗犷的钢架结构充满工业质感。 园区门口设有独立道闸与人脸识别门禁。 赵阳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碎碎念。 “这地方在中环边上,名头肯定没有市中心响亮。” “不过胜在空间大。” “地库直通专属电梯,后面还配了一部载重两吨的重型货梯。” 林辰跟着赵阳走进建筑内部。 一楼挑高达到六米,原本是厂房车间。 地面铺着平整的水磨石,视野极为通透。 “一楼可以改造成摄影棚和大型道具仓库。” 赵阳比划着空旷的大厅。 “二楼做开放式工位,能容纳八十到一百人办公。” “三楼隔出独立办公室、大会议室和后期剪辑房。” “四楼是休息区,顶上还有个全封闭的水泥天台。” 林辰顺着安全通道走上楼顶天台。 天台四周砌着两米高的实心女儿墙,完全遮挡住外面的视线。 初夏的微风拂面,林辰掌心贴在粗糙微烫的砖石上,神识微微一扫,方圆百米空旷无人。 四方四正,风水无冲,气机平稳得不像话。 林辰眼中闪过肯定。 这种规整宽阔的环境,适合后续扩建。 即便在天台上稍微活动拳脚,也不必担心被人偷拍。 “这地方租金多少?” 林辰扶着围栏问。 “业主急着用钱,打包整栋出租,一年只要一百二十万。” 赵阳拿出计算器按了两下。 “比陆家嘴便宜了将近三分之二,面积却大了三倍。” “而且距离地铁换乘站走过去只要三分钟,员工通勤极方便。” 林辰在长条水泥台上坐下。 “行,地方我很满意。” “不过我看你的规划图,二楼预留了很大一块空闲区域,准备做什么?” 赵阳快步凑上前,拉过一张旧木箱坐下。 他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辰哥,我正想跟你汇报这个战略调整。” “你还记得上次你入驻抖音引起的轰动么?” 林辰微微颔首。 “记得,怎么了?”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短视频。” 赵阳把平板电脑递到林辰面前,划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分析图表。 “平台日活用户每个月都在翻倍增长。” “上面不止有明星,普通素人靠着一段才艺、几句方,几天就能攒出几万粉丝。” 赵阳指着屏幕上的几张红人照片。 “我想在咱们公司内部,增设一个独立的短视频与网红经纪部。” 林辰抬起眼皮,看着神情亢奋的死党。 “详细说说你的算盘。” 赵阳搓了搓手掌,条理清晰地展开计划。 “第一,低成本签约有潜力的短视频创作者和素人主播。” “我们有成熟的影视妆造团队、灯光团队,对他们进行降维包装。” “第二,给他们提供专业文案,对接品牌广告商务,迅速变现回血。”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为我们未来的制作建立自己的专属流量池。” 说到这里,赵阳的声音带上了商人的精明。 “如果我们自己手里攥着几千万粉丝的账号。” “电影宣发根本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去买热搜,自己发条视频就够了。” “而且咱们如果影视公司拍摄作品,也可以让这些网红客串角色,还能自带宣发热度。” 林辰安静地听着。 赵阳的思路完全跳出了传统经纪人的局限。 这小子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已经开始站在资本和操盘手的维度,主动为公司寻找造血渠道。 “路子是对的。” “我支持你。” 林辰把平板电脑递还给赵阳。 大事敲定,赵阳轻松地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 “还有个实际问题,咱们那帮跟着创业的老员工,待遇得提一提了。” 赵阳吐出一口青烟。 “小唐和小李他们几个,现在还挤在宝山那边的拆迁安置房里。” “每天早高峰挤地铁,单程要耗一个半小时。” 林辰站起身,走到天台外缘往下望去。 不远处就是一片新建的品质青年公寓,楼下餐饮便利店一应俱全。 “办公室定下来,员工住的地方也一起解决。” 林辰掸了掸袖口的微尘。 “就在边上的公寓楼,公司长租二十套两居室。” “房租公司全包,水电平摊。” 第369章 系统智障升阶 赵阳的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不到三天时间,办公园区隔壁的青年公寓就被他拿下了两层。 二十套两居室,精装修,带全套家电,拎包就能入住。 合同签完的那天下午,赵阳拿着一大串黄铜钥匙回到旧工作室。 他站在过道里,把钥匙串往桌面上一扔,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把手头的事停一停。” 屋里敲键盘的动静停了。 几个脑袋探出来,盯着桌上那堆钥匙。 “园区边上的公寓,一人一间卧房,两人一套。” 赵阳指着钥匙,声音拔得老高。 “房租公司全包,水电你们自己平摊。” 江策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唐棠手里的圆珠笔啪嗒掉在桌上,一路滚到地上。 “赵哥,你没糊弄我们吧?” 前台小助理声音发颤,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 “谁特么有闲心糊弄你!” 赵阳翻了个白眼,把合同甩在桌上。 “门禁卡、宽带账号、车位协议全在里头。” “今天就分房,明天一早全体搬家!” 沉默了整整三秒。 “卧槽!” 江策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从转椅上弹了起来。 “公司包住!魔都两居室!” 前台小助理抓着合同看了又看,眼眶发红。 “我不用每天五点半爬起来赶早班车了?” 唐棠更是直接扑过去挑钥匙。 “我要朝南的那间,谁都别跟我抢!” 赵阳看着这群手舞足蹈的年轻人,嘴角咧开。 为了这二十套房子,他这三天喝了八壶浓茶,嗓子冒烟。 合同条款、物业交割、网络布线,全是他带着法务逐条抠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旧工作室楼下停了两辆厢式货车。 搬家行动正式开始。 旧楼道里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老员工们把办公桌、折叠椅一件件往楼下搬。 唐棠怀里紧紧抱着个大号塑料箱。 箱子里全是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合同原件和财务凭证。 她走得小心翼翼,每下一级台阶都要低头看一眼箱子。 走在后面的小李扛着两个沉重的器材箱,里面装满了专业单反和红圈镜头。 楼道狭窄,他的肩膀蹭在掉皮的灰墙上。 “这破楼道,连个转弯的地方都没有。” 小李喘着粗气抱怨,额角全是汗珠。 但他两只手臂依旧稳稳托着箱底,生怕震坏了里面的精密元件。 新人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的速溶咖啡和零食,在货车车尾规整杂物。 赵阳脱了西装外套,袖子卷到手肘上方,两手抱起一个塞满文件的重纸箱,迈开大步往楼下运。 手臂微微发力,两件沉重的物件被他轻松提了起来。 半天时间,工作室被搬得干干净净。 原本屋子只剩下一地碎纸屑和几根褪色的网线。 员工们站在门口,回望着这间工作一年的地方,思绪纷飞。 唐棠吸了吸鼻子,眼角有些湿润。 林辰站在众人身前,脸上没有多余的伤感。 “地方换了,一起扛过苦日子的人还在。” 林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厚信封,递到赵阳手里。 “给每个人发下去,搬家红包。” “以后社保全额交,季度奖金照常发,每年一次带薪体检。” 林辰收回手,语气很平淡。 “跟着我干,只要不犯原则错误,我就不让大家饿肚子。” 十几个员工握着沉甸甸的信封,手心发烫。 “谢谢老板!” 整齐的呼喊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出回音。 下午两点,车队抵达新办公园区。 灰色的工业风独栋小楼在阳光下立着。 正门口的水泥墙面上,一行哑光拉丝钢字已经牢固挂起。 “林辰影视制作有限公司”。 大门前拉起了红色横幅,两盆绿植摆在台阶两侧。 “咔嚓!”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键。 林辰站在正中央,赵阳站在左手边,唐棠和小李等元老紧紧挨着。 十几个人的笑脸被定格在镜头里。 拍完合影,林辰转过身,面向全员。 “招牌挂上去了,公司业务也要升级。” 林辰的视线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我们不仅做艺人经纪,后续还要立项拍院线电影,做大型实景剧集。” “账上有钱,项目管够。” 赵阳顺势清了清嗓子,补充发。 “二楼的短视频与网红孵化部下周正式运转。” 赵阳挥舞了一下拳头,神情亢奋。 大家纷纷鼓掌,欢呼声在挑高的大厅里回响。 就在林辰收回视线,准备迈步上楼的瞬间。 他的瞳孔骤然凝固。 脑海深处,沉寂已久的古朴界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嗡!” 沉闷的共鸣在识海中炸开。 林辰的脚步下意识停住,背脊紧绷。 有那么一瞬,他心头一跳,还以为这个神棍系统恢复了正常。 结果一行暗金色的字体在视野里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完成组织架构。 组织类型判定中…… 判定完成:低阶修仙宗门。 林辰僵硬在原地,嘴唇微动。 捏嘛! 老子这是正规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 神特么的低阶修仙宗门! 还以为是这系统灵智大开,结果倒好。 直接从一个脑仁的智障,变成了两个脑仁的二合一神经病! 站在旁边的赵阳见林辰盯着空气一动不动,连忙凑了过来。 “辰哥?怎么了?” 赵阳小声询问,眼神里带着敬佩。 “是不是在构思咱们的宏伟蓝图?” 林辰没有理会赵阳的脑补。 系统界面的光芒并未熄灭,反而自动展开了一个崭新的分支模块: 宗门名称:未命名) 宗门等阶:一品杂役门派 宗门成员:14人(未入流凡人13人,炼气期掌门1人) 宗门势力范围:灵气稀薄之地 宗门声望:1250点(来源:掌门个人声望) 宗门任务系统已激活。 提示:声望达到10000点,将开启初级宗门藏宝阁。 林辰站在大厅的水磨石地面上,周遭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信息流在识海中不断翻涌。 以往系统发布任务,必须苛刻地依托影视城、道具剑、古代实景。 那是“场景真实度”的逻辑。 可现在,这个错位的“宗门机制”,居然挂钩了“组织”。 那岂不是说。 只要把这个公司做大做强,旗下员工变多,拍出的作品波及范围越广。 这个所谓的宗门声望就会暴涨? 修仙这档子事,似乎不需要在把自己捆在修仙玄幻的影视剧中了! “辰哥?真没事吧?” 赵阳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辰回过神来,拍开赵阳的手爪子。 “没事,刚才想了点剧本的事。” 林辰把手插进裤兜,神情恢复如初。 “今天早点下班,晚上吃烤全羊。” “老板万岁!” 楼道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员工们呼啦啦散开,搬箱子的搬箱子,装电脑的装电脑,干劲十足。 林辰迈步走上三楼。 独立办公室足有八十平米,宽大通透,推开玻璃门就是一个宽阔的露台。 他站在露台边缘,远眺着中环线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 那是芒果台官方微博刚发布的预告视频。 硬汉林辰首次做客蘑菇屋,神秘刀工惊呆黄雷! 短短半小时,转发量已经破了万条。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海报,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宗门声望到底怎么涨,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第370章 宗门声望破万,藏宝阁正式开启! 新办公楼三层的大会议室内,灯光被按灭。 一百二十寸的激光投影幕布垂在白墙前。 十几个员工搬来软椅,围坐成长方形半圈。 桌上摆着赵阳买来的两箱鸭脖、毛豆和冰镇可乐。 这是林辰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成立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 大家聚在一起,等着看今晚准时上线的向往的生活。 林辰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表面上看,他只是在安静地陪员工看节目。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部悬在脑海深处的古朴界面上。 宗门声望:1350点。 这个数字从搬家那天起,只是轻微浮动。 片头动画播放完毕,正片拉开序幕。 画面里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镜头切到车内,林辰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扬声器里,他特意压粗嗓门,一口地道的西北腔钻了出来。 “额要吃长安葫芦鸡!还有水盆羊肉!” “再烤十个白吉馍!赶紧准备!” 这粗野凶悍的动静,配上彭于唱在电话那头吓变形的脸,喜感直接拉满。 “噗!” 前台小助理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到前排江策的后背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捶桌子的笑声。 “老板,你这哪是去录综艺啊?” 江策抹掉脸颊上的可乐沫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土匪去洗劫村子呢!” 林辰端着杯子,嘴角挂着笑意,没有搭腔。 屏幕上的弹幕此时开始大片飘过。 “哈哈哈哈这是林辰?高晋你的西装和领带呢?” “土匪进村既视感,彭彭人都傻了!” 节目进度推进得很快。 镜头一转,何炯拆穿了恶作剧,黄雷发狠要罚林辰去收十亩油菜。 观众以为这是剧本玩笑。 然而下一秒,林辰已经换上作训背心,单手提着柴刀站在泥泞的田埂上。 雨后的菜地烂得不成样子。 大华和彭于唱刚踩下去,就直接陷到小腿肚,连摔了两个大跟头。 镜头里的林辰却步履稳健。 柴刀在他手里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弧。 林辰弯腰、挥刀、推进,动作没有半点停滞。 整片倒伏的油菜秆成排成排地倒下,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 摄像师甚至跟不上他的步伐,镜头抖动得厉害。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突然密集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卧槽???这是什么人形收割机?” “这是农业机械化下乡比赛吧!” “其他小鲜肉下地连泥巴都嫌脏,林辰是真当农活来干啊!” “明星里真的有人会干农活,而且干得比村头老把式还猛!” 赵阳坐在投影幕前,手机震动个不停。 他低头扫着屏幕,眼睛里冒出光彩。 “爆了,词条上去了。” 赵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向林辰。 “‘林辰割油菜’排在热搜榜第十二,还在往上冲!” “好几个做户外运动装备和功能饮料的品牌方,刚才直接把商务邮件发到我微信上了!” 林辰轻轻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在识海。 系统界面上的声望值跳动了一下。 从1350点,变成了1680点。 有用! 观众的认可和情绪反馈,确实能化作宗门声望。 正片继续播放,画面来到了让蘑菇屋全员胆寒的晚餐时刻。 那盘没熟透的土豆炖扁豆被端上了桌。 随后的剧情,让整个会议室的员工捂着肚子笑到打滚。 何炯捂着肚子四处找纸,脚步踉跄。 彭于唱提着裤腰带在走廊狂奔,面孔扭曲。 黄雷虚弱地靠在竹椅上,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而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正中央,林辰独自坐在桌旁。 他面色红润,正慢条斯理地啃着一个脆生生的红富士苹果。 这副画面与周围的哀嚎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 弹幕彻底陷入了狂欢。 “黄小厨滤镜彻底碎裂!” “哈哈哈芒果你真敢播啊!黄老师不要面子的吗?” “林辰:你们拉你们的,我吃我的苹果。” “这身体素质到底有多强?毒豆角对他完全无效?” 江策拿着手机刷着微博,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黄老师这次翻车翻得太接地气了。” “网上全是心疼彭彭和调侃黄老师的段子,根本没人当成医疗事故去喷。” 林辰很清楚,这完全是因为王正宇处理得巧妙。 节目把这起事故剪辑成了合家欢式的荒诞喜剧。 此时,千里之外的京郊某栋别墅里。 黄雷正捏着紫砂茶壶,脸色发黑地盯着电视机。 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圈内好友发来的调侃微信。 “王正宇这个缺德玩意儿!” 黄雷笑骂着按灭屏幕,眼里闪过无奈。 他嘴上骂得狠,心里却明白,这期节目的热度绝对要破纪录了。 电视里的天色变亮。 新嘉宾热芭登场,林辰系上围裙接管了厨房。 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雨点般密集的脆响。 整只生鸡在他手里转眼化作大小均匀的肉块,骨肉分离得干干净净。 热芭端着洗菜盆,站在灶台边看直了眼。 紧接着,啤酒入锅,浓油赤酱在铁锅里翻滚。 当大盘鸡端上桌,热芭鼓着腮帮子埋头猛吃的画面被特写定格。 弹幕里飘过一片“看饿了”的哀嚎。 “又会打架,又能收地,还会做大盘鸡,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热芭那眼神,感觉魂都被这锅鸡勾走了。” “有人还记得林辰之前说的‘谁割完十亩地谁最漂亮’吗?热芭危!” 欢快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晚上的室内游戏。 当导演宣布进行快速记忆挑战时,弹幕大多在唱衰。 然而林辰坐在长桌前,目光扫过桌面的十七件杂物。 仅仅十秒。 他提起碳素笔,刷刷写下了十五件物品的名称与摆放顺序。 现场的何炯倒吸凉气,导演王正宇的下巴几乎砸在地上。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假的吧?绝对提前看题了!” “芒果台的剧本痕迹太重了,这怎么可能记下来?” 节目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滑向尾声。 伴随着片尾曲响起,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员工们意犹未尽地收拾着桌上的零食袋。 赵阳捧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了林辰身前。 “全网评论风向全变了。” “以前大家提到你,想到的都是你戏中的角色。” “现在全在刷‘全能硬汉’、‘宝藏男演员’、‘下饭神仙’!” “粉丝不仅不反感你上综艺,还在评论区集体请愿,催你赶紧进组或者多接几个综艺!” 林辰听着赵阳的汇报,脸上浮现出笑意。 “综艺偶尔去一次是调剂,去多了就没了神秘感。” “演员还是要靠作品立足。” 赵阳连连点头。 员工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林辰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闭上双眼,识海中的光芒大盛。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正在剧烈翻滚。 宗门声望提升中…… 当前宗门声望:10850点! 检测到宗门声望突破10000点大关。 初级宗门藏宝阁正式开启! 沉重的青铜巨门虚影在识海中轰然洞开。 密密麻麻的灵物清单呈现在林辰眼前。 下品灵石、洗髓丹方、地阶剑诀、高阶防护玉符…… 修仙所需的基础资源,应有尽有。 只是那些标价,动辄需要数十万、上百万的声望点数。 林辰看着那些宝物,目光闪烁。 这一次的声望暴涨,推翻了他之前的思维定式。 系统判定宗门的逻辑,并不是让他真的去招兵买马。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里,影视传媒就是最好的传道途径。 只要作品的影响力足够大,受众足够广,认同他的人足够多。 这些凡俗之人的念头与声望,就能被系统转化为实打实的修行助力! “不必非得拍仙侠玄幻了。” 林辰在心底自语。 以前必须搭建古代布景、真实的背景,才能诱导系统判定。 现在哪怕去拍硬核科幻、现代军事、宏大历史。 只要传播范围覆盖全国乃至全球。 汇聚而来的宗门声望,足以让他在藏宝阁里兑换一切所需! 别人拍戏是为了拿奖、赚钱、成名。 他拍戏,是为了修仙。 这条路,现在才算豁然开朗! 第371章 妥了 拿下 吴惊推开青岛东方影都影视产业园?的2号棚门时,迎面扑来呛鼻的机油味。 几天前,青年导演郭帆找上门来,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他要拍一部正儿八经的科幻片。 对方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只需要吴惊客串一个航天员父亲,戏份很少。 拍摄周期满打满算也就几天,绝不会耽误吴惊筹备下一部电影。 吴惊碍于和宁皓的关系想着过来看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郭帆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快步从几个模型骨架后面迎了出来。 “惊哥,您可来了!” 郭帆抹了一把脸上的腻汗,手掌在满是灰尘的工装裤上蹭了蹭。 吴惊拉了张塑料折叠凳坐下,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递过去。 “你这摊子铺得不小,投资多少钱啊?” 郭帆接过烟没点,眼神闪躲了一下。 “哈哈哈,咱们资金管够!你放心吧!” 吴惊弹了弹烟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宇航服上。 那套衣服全是手工敲出来的金属构件,看着沉重无比。 郭帆干笑两声,搓着冻红的双手。 “惊哥,来都来了,先帮兄弟试试这套宇航服的尺寸合不合适。” 吴惊没多想,由着几个剧务七手八脚把几十斤重的外骨骼往身上套。 金属卡扣扣死的那一刻,吴惊整个人往下一沉。 胸口的机械锁压得他胸膛发闷,肩膀被磨得生疼。 “惊哥,既然穿上了,顺带咱们走一个测试镜头呗?” 郭帆站在监视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惊咬牙吊着威亚在绿幕前晃荡了半天,骨头架子快散了。 刚从威亚上解下来,郭帆又捧着一沓刚改出来的分镜头脚本凑了过来。 “原定演空间站核心角色的那位老师,嫌周期长、给钱少,昨天毁约跑路了。” 郭帆声音越来越低,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 吴惊扯开领口的布带,喘着粗气瞪着郭帆。 “你小子在这儿给我设套呢?” “先说就客串几天,现在直接让我顶男二了?” 郭帆没有辩解,只是指了指身后几十个正在焊钢架的年轻工人。 “惊哥,国外拍科幻有一百年的工业积累,咱们连个像样的作品都没有。” “我们这次跪了,后面十年内娱没人在敢碰科幻。” 郭帆说话带着微弱的颤音,眼眶里布满血丝。 吴惊坐在马扎上,心底被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在拍戏时抵押房产的绝境,同行在背后全在等着看笑话。 大家都不看好的路,总得有人硬着头皮去趟。 吴惊把抽了半截的烟头按死在水泥地上。 “别废话了,项目还差多少窟窿?账目干不干净?” 郭帆猛地抬起头,连连点头。 “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就是资金链快断了,还差几千万。” 吴惊拍了拍大腿站起身。 “片酬我不拿了,咱们爷们够种!” 郭帆激动得嘴唇发抖,弯腰就要鞠躬,被吴惊一把拉住。 答应归答应,吴惊转头脑子一动。 这部戏需要的体能很大,宇航服就算是道具本身就非常有分量。 郭帆刚才也说了吴猛达老师试镜的时候就有点力不从心。 同时项目有资金缺口,战狼的分红还没下来,他也没钱啊!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脑海里瞬间蹦出一张年轻的脸。 林辰! 那小子刚在综艺里收割了十亩油菜地,精力旺盛得不讲道理。 在非洲拍戏那会儿,林辰连坦克漂移都面不改色,身手比特种兵还他妈硬。 而且听说现在还没进组,最关键的是!这哥们有钱! 吴惊咧开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有福同享是兄弟,有难同当更是兄弟。 当天下午,沪上新搬迁的影视公司办公室里。 林辰正靠在皮椅上,闭着眼睛查看着识海里刚刚开启的藏宝阁界面。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是吴惊的名字。 林辰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惊哥,战狼分红下来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惊爽朗的大笑声。 “还没呢,别着急,钱肯定少不了你的,我是有个角色找你!” 林辰睁开眼,手指在实木桌面上点了点。 “什么角色让您亲自当说客?” 吴惊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 “真正的大制作,全实景搭建的中国硬科幻,国家级别的题材!” “几万平米的实景基地,全是钢铁重工和真实比例的机械模型。” “你之前不是跟我念叨,想碰真实的东西吗?” 林辰眉梢微动,心头划过兴趣。 系统藏宝阁的机制刚刚刷新,现在的他确实不在局限题材。 如果真是全实景的科幻重工大制作,倒比那些假山假树的古偶强上百倍。 “缺演员?” 林辰追问了一句。 “缺几个撑场面的过硬爷们!” 吴惊大声说道。 “你过来帮兄弟客串几天,露个脸,穿穿宇航服拍几组帅气镜头就行。” “戏份不多,保证不耽误你的其他档期!” 林辰握着手机,语气平静。 “惊哥,剧本和大纲发我邮箱,我先看一眼制作体量。”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赵阳就拿着打印好的材料冲了进来。 “辰哥,吴惊那边发过来的项目叫《流浪地球》。” “我打听了一圈,这可能是业内最不被看好的项目!” 林辰翻开剧本,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设定。 太阳氦闪、两千五百座行星发动机、带着地球去流浪。 每一页文字都散发着厚重的工业质感。 但林辰看着看着,眼神停在了角色设定页上。 原本吴惊口中“客串几天”的角色,在剧本里根本找不着影子。 郭帆团队附带的补充文档里,专门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新名字。 刘启。 刘培强的儿子,整部戏的男一号。 他的主要戏份贯穿全片,完整呈现了从叛逆少年到英雄的成长线。 不会是这个吧? 整个文档也没找到什么沟槽的邹明啊! 这特么叫客串几天? 这分明是抓壮丁抓到了大动脉上! 林辰把剧本扔在桌上,回拨了吴惊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林辰冷笑了一声。 “惊哥,您别告诉我,角色是刘启,您管八十多场重头戏叫客串?” 吴惊在电话那头干咳了两声,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 “兄弟,郭帆看了你在《杀破狼2》里的身手,当场拍桌子非你不可。” “这可是男一号啊!你想想年青一代有比你更适合的吗?谁他妈能穿着厚重的宇航服做动作啊?” “林辰,非你莫属啊!但有一点.........咳咳咳,没片酬!你放心!哥也他妈没要片酬!” 林辰太阳穴突突直跳。 艹!= 连薅羊毛带扒皮,这不就是白嫖吗? “资本家看了你都得流泪。” 林辰咬牙切齿。 吴惊赶紧画大饼。 "咱哥俩也不差钱!等他妈的战狼分红下来,我额外也给你补点!咱们一起把这电影干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高耸的现代化写字楼。 虽然被吴惊套路了一把,但之前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再次袭来,血液隐隐发烫。 况且这种宏大的末日救援叙事,一旦爆发,引发的情绪震荡将难以估量。 声望值的获取,绝对是海量。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把进组时间和排期发给赵阳,这个角色,我接了。” 电话那头的吴惊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大笑起来。 “够意思!下周青岛进组,哥亲自给你接风!” 挂断电话,吴惊转过头,监视器后面的郭帆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吴惊把手机塞回兜里,冲郭帆挑了挑眉毛。 吴惊把手机塞回兜里,冲郭帆挑了挑眉。 “妥了。” ”拿下!” 第372章 苦尽甘来的赵阳 赵阳拿着打印好的意向函冲进办公室时,两只脚在地砖上擦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手里攥着几张薄纸,手腕抑制不住地轻颤。 “辰哥,你掐我一下,使劲掐!” 赵阳反手把办公室大门锁死,整个人扑到办公桌前,眼睛瞪得滚圆。 “刘启!男一号!真正的大男主!” 他把意向函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吴惊亲自做配,重工科幻题材,全实景搭建!” “咱们公司刚挂牌,老天爷就开眼给咱们送项目来了!” 林辰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口温水,脸色很是古怪。 赵阳根本没注意到林辰的表情,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按着膝盖来回搓动。 这几个月来,他心里压着一块巨石。 从非洲拍完戏回来,林辰就跟半退休的老大爷一样。 除了去浙江桐庐的村子里割了十亩油菜、啃了个苹果,正经戏一部没接。 推了周闰发的合拍大片,毙了正午阳光的年代正剧。 每天闭目冥想,美其名曰沉淀心境。 可公司账面上的开销不会闭目冥想。 全公司上下十多号人,就指着林辰吃饭。 再这么空窗晃荡下去,热度一掉,商业价值腰斩,还谈什么未来? 现在好了。 男一号直接砸在脑门上。 “今年才刚进五月,咱们就拿下了重磅资源!” 赵阳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因兴奋而拔高了八度。 “我就说辰哥你是有大气运的人!之前那些古偶宫斗算个球,这种工业大片才是抬咖的神器!” “只要这部戏稳稳拍出来,咱们直接在行业里站稳脚跟!” 赵阳抓起桌上的紫砂壶,殷勤地替林辰续上热水。 他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挤出了三道褶子,态度恭敬得恨不得当场给林辰捶腿。 “哥,喝茶,这可是今年新下的明前龙井。” “您现在是全公司的顶梁柱,千万得润润嗓子。” 林辰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别这么小人得志!“ 赵阳拉开抽屉,掏出一支金色钢笔和一个黑皮笔记本,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 “咱们现在的身价今非昔比。” “杀破狼拿下金像最佳新人,战狼票房都他妈七十亿了。” “这部戏的片酬,我准备按税后四千五百万的标准去谈!” 赵阳一边算,嘴角一边咧开。 “就算看在惊哥的面子上打个九折,四千万现金必须落袋为安。” “分三期打款,开机给百分之三十,过半给百分之四十,杀青结清尾款。” “有了这笔进项,二楼短视频部门的启动资金,就有着落了!” 林辰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静静地看着赵阳在那儿自嗨。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办公室天花板上了。 四千五百万? 九折四千万? 林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剧组估计现在穷得连盒饭都快按人头数着发了。 要是赵阳真拿着四千万的报价单甩过去,导演估计能当场把项目解散。 那部戏的真实情况是吴惊零片酬出演。 而他林辰,也是零片酬被拉去顶包的壮丁。 整个剧组从导演到主演,全员用爱发电。 但这话林辰现在不能说。 一旦说了,赵阳大概率会当场掐着人中倒在地上,哭天抢地求他退货。 “片酬的事,你别把话说得太死。” 林辰适时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赵阳的宏图伟业。 “科幻题材投资风险大,资金大多要砸在重型道具和机械结构上。” 赵阳一听,立刻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 “懂!我太懂了辰哥!” “这叫大格局!大将风度!” “咱们在业内立的就是不争不抢、专注作品的硬汉人设!” 赵阳大手一挥,胸有成竹地把笔记本合上。 “片酬条款我可以适当放宽。” “但商务权益和宣发待遇,我一步都不会退!” 赵阳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原地转了两圈,进入了高度亢奋的工作状态。 第373章 惊哥:卧槽这小子特么的不是人啊! 青岛东方影都二号摄影棚的大门敞开着。 林辰走下商务车,赵阳带着唐棠拎着行李紧跟在后头。 吴惊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剧组冲锋衣,脚底下踩着满是泥点的胶鞋。 “兄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吴惊几步跨上前,伸手在林辰肩膀上拍了一掌。 林辰稳稳站着,目光越过吴惊肩头,看向影棚深处。 数万平米的棚区内,脚手架搭得密密麻麻。 半截行星发动机的模型斜插在钢架中央,几十个工人正蹲在铁板上打磨螺栓。 焊花从半空迸溅而下,落进满是铁屑的油桶里,发出嗤啦轻响。 绿幕铺满了整堵高墙,边缘处甚至还挂着没有接通的黑色电缆。 没有光鲜亮丽的保姆车阵列。 这里到处堆着铁管、木板、空油桶,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抢工期的大型机械厂。 赵阳伸长脖子四处打量,鼻翼抽动了两下。 “惊哥,这棚里味道这么冲,排风系统没开啊?” “咱们剧组给辰哥定的是哪家酒店?房车的车位规划好了没?” 吴惊脸颊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打着哈哈摆了摆手。 “老赵,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青岛大虾顿顿少不了你们的!” 吴惊扯着嗓子,一把揽住林辰的胳膊就往棚子深处走。 “走走走,先带你见见主创,大家伙儿全在里面!” 穿过两排杂乱的配电箱,林辰在几张折叠桌旁停下了脚步。 一位身形微胖的老人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胖大海。 老人头发花白,眼角布满岁月的皱纹,脸色因连日熬夜略显萎靡。 吴猛达。 林辰脚步一顿,原本随性的神态敛得干干净净。 他整了整领口,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欠身鞠躬。 “达叔,您好,我是后辈林辰。” 吴猛达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忙伸手扶住林辰的胳膊。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吴猛达的港普带着温和的尾音,掌心粗糙而温热。 “我看过你在杀破狼里的打戏,身手好硬朗,真系后生可畏。” 林辰垂着手站在老人身侧,语气里没有半点平日的调侃。 “您演的电影,我从小看到大,很多表演都是跟您学的。” 吴猛达爽朗地笑出声来,指了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外骨骼铁架。 “现在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我这把老骨头穿这玩意吊在半空,五脏六腑都在打架。” “达叔你别吓唬他,林辰抗造得很!” 吴惊插了一句,随后转身招呼角落里的一个小姑娘。 “麦麦,过来认认你哥!”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女从道具箱后探出脑袋,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 赵金麦手里还捏着半截荧光笔,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林辰身上打转。 她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林辰哥”,眼底透着浓重的好奇。 “网上都说你真人比镜头上还高,原来是真的啊。” 赵金麦声音脆生生的,嘴角抿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林辰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随手带的薄荷糖递过去。 “你出道可比我早,是我的前辈!” 赵金麦接过糖果,吐了吐舌头躲回了道具箱旁边。 导演郭帆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对讲机快步走来。 “辰哥,咱们先去试装间上装备,看看?” 郭帆眼里布满血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林辰干脆利落地脱掉外套,只留下一件贴身的黑色速干背心。 试装区设在影棚背阴处,两个服装师正合力抬着一套沉重的战服。 纯手工打造的金属外骨骼散发着冷硬的铁灰色光泽。 内层是加厚的阻燃隔热服,外层则是铝合金与玻璃钢一体成型的装甲板。 “整套自重接近六十斤,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领头的服装师擦着汗,把腿部装甲套上林辰的双腿。 金属构件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机械卡扣锁住脚踝与膝盖关节,活动角度被压制到了极限。 紧接着,胸甲从上方扣下,重重压在林辰的双肩上。 背部的蓄电池模块与管线逐一连接,金属压迫感骤然降临。 头盔扣死的瞬间,视野被压缩在正前方的窄小弧面内。 普通成年人套上这玩意儿,重心当场就会失衡,甚至连迈步都艰难。 吴惊站在旁边,单手揉着酸胀的后颈,嘴里啧啧有声。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背了半袋水泥?” “哥前两天刚穿上去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当场给郭帆跪下。” 吴惊一边咧嘴,一边强撑着面子挺胸。 “也就是我这两年腰伤犯了,要是倒退十年,这身铁皮我能穿着打通关。” 第374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片酬零元整! 赵阳大拇指在合同纸页边角搓了搓,顺畅地翻到第三页。 他的视线落在大写金额那一栏,停住了。 纸面上印着一行黑体铅字:演员劳务报酬:零元整(0.00元)。 参与方式:友情出演,项目风险共担。 赵阳眨了眨眼,眼皮跳动得有些发慌。 他把合同拿到鼻尖底下,反复看了三遍那行字。 “郭导,这合同版本拿错了吧?” 赵阳的声音有些飘忽,手指在纸面上用力点了点。 郭帆两只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吴惊咳嗽了一声,抬头打量着天花板上悬挂的电缆线。 “老赵,你先别慌,听郭导跟你说。” 赵阳的声音拔高了调门,手里的几张薄纸抖得哗哗作响。 “男主,零片酬?” “合着咱们折腾过来,就是为了为爱发电?” 郭帆从兜里掏出一盒软白沙,递出一支。 赵阳摆了摆手,把脸扭到一边。 郭帆把烟夹在耳朵上,从折叠桌底下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赵老弟,这事是我做得不够敞亮,惊哥也是被我逼得没办法了。” 郭帆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光,眼角满是红血丝。 “项目原定预算布置这几个棚景,账面就见底了。” “数万平米的摄影棚,全按工业级标准做。” 赵阳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动了两下。 “怪不得外界都不看好咱们剧组。” 郭帆抬头看向林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辰,只要你愿意把刘启这根大梁挑起来,这戏就算活了一半。” “当然,你不想接,我也理解,绝对不勉强你。” 郭帆没有拍胸脯画大饼,语气平淡。 吴惊叹了口气,脚尖在水泥地上踢开一颗碎石子。 “兄弟,哥这次办事确实不够地道。” 吴惊看着林辰,神色有些窘迫。 “前几天我被郭帆忽悠过来客串,一看这摊子,魂都吓飞了。” “这年轻人把全部身家押上了,连房子都抵了,我看着难受。” “我想起拍战狼那会儿,也是没人看好,也是穷得四处借钱。” 吴惊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语气沉了下去。 “我也有私心。” “你体能好,打戏稳,还能扛票房。” “除了你,我想不出圈子里还有谁能穿着六十斤铁皮满场翻滚。” 赵阳在旁边抱着手臂,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那片酬呢?惊哥,战狼的分红您可拿着大头啊。” 吴惊干笑了一声,搓了搓粗糙的面颊。 “院线和中影结算周期长,分账款还在走复杂的审计流程。” “只要战狼分红一到账,我肯定往里投钱,到时候肯定不会让林辰白演的。” 吴惊把话说得很明白,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掩饰。 赵阳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林辰站在两架钢铁外骨骼中间,慢条斯理地解开腕部的尼龙搭扣。 体内的太阴灵气在经脉中轻缓游走,牵引着冥冥中的感知。 眼前这片嘈杂破旧的影棚里,钢架之间凝聚着厚重的势头。 这不是寻常商业快餐电影能够汇聚的气机。 那是上千号人在狭窄逼仄的环境里,为了同一个念头拼命撕扯出来的重力。 第375章 赵阳:四千万变义工,我真服了这老六! 合同上的墨迹干透之后,赵阳整个人蔫了半截。 他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 “四千万啊,我都想好了四千万,就这么变成义务劳动了。” 赵阳揉着太阳穴,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难受归难受,该办的正事他一件都没落下。 五千万保额的人身意外险单据当晚就送到了法务手里。 “零片酬归零片酬,命得保住。” 赵阳把几盒进口复合维生素塞进林辰的外套口袋。 翌日清晨,影棚侧门的空地上多了一张掉漆的折叠桌。 桌面上铺着一块洗褪色的红布。 上面摆着两盘带青皮的橘子,还有一挂蔫头耷脑的香蕉。 居中立着一只盛满小米的铁皮罐头盒,里面插着三炷点燃的线香。 没有香槟塔,没有成排的花篮,也没有蜂拥而至的媒体长枪短炮。 郭帆顶着鸡窝头,穿着灰色卫衣站在台阶上。 吴惊抄着袖子站在旁边,冻得原地跺脚。 吴猛达捧着温热的保温杯乐呵呵地笑。 赵金麦则好奇地看着周围。 主创团队就这么寒酸地开机了。 郭帆拍了拍手里的大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咱们没有多余的钱办大场面,我做主给大家折现成中午加个大鸡腿了。” 底下几个场务嘿嘿笑了起来。 郭帆视线扫过众人,说话语速很慢,没有任何多余的煽情。 “就三个词,完成,真实,不留遗憾。” “开工!” 吴惊带头拍起巴掌,掌声在空旷的棚区显得格外清脆。 “听郭导的,干就完了!” 老人说话带着一口地道的港普,周围的人全跟着笑出声。 林辰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未完工的巨型钢架上。 焊花还在半空中断断续续地飘落,油漆味道刺鼻。 没有流量明星争夺排位的弯弯绕绕,空气里全是冷硬的铁锈味。 主景还在加紧焊接,剧组先拍简单的过场文戏。 第一场戏安排在地下城老旧逼仄的家庭车库内。 空间十分狭窄,几个旧机油桶堆在角落,墙皮斑驳脱落。 吴猛达换上了那套带着泥渍的灰蓝色工装。 老人坐在长凳上,没有做夸张的热身动作。 只是安静地低头整理着衣服下摆的褶皱,手指很轻地摩挲着袖口。 “各部门注意,实拍第一条,三,二,一,开机!” 场记板在监视器前脆生生合上。 林辰站在郭帆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吴猛达缓缓抬起眼皮,脸颊的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 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在看向“孙子”刘启的刹那,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有任何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只是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箱上一撂,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你又要跑去哪儿啊?” 台词平淡得像是早晨问一句吃了没。 但老人嘴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长年累月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对唯一血脉的担忧与无奈。 林辰掌心不知不觉收紧了些许。 他见过影帝演戏,也看过老戏骨飙戏。 但眼前的吴猛达,完全把表演的痕迹磨平了。 这是全新版本! 老人坐在那里,就是那个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里熬过几十年的外公。 高级的情绪从来不是靠吼出来的,那些咽回肚子里的沉默才最要命。 一条拍完,郭帆看着监视器连连点头。 “达叔这条绝了,保一条,转麦麦!” 赵金麦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红白校服。 小姑娘走到灯光底下,深深吐出一口热气。 这场戏需要她从对哥哥的调侃玩笑,过渡到察觉危险后的慌乱。 场记板再次落下。 赵金麦原本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双手扯住了校服的下摆。 她没有说台词,视线先是往旁边避让了一下。 她的喉咙动了动,说话声音带着发涩的紧绷感。 “哥,你别去了行不行?” 简短的一句问话,情绪层层递进,节奏卡得极其精准。 机位在轨道上平移过去,小姑娘眼眶微红,却死死把眼泪憋在眼眶里。 这种控制力,根本不是学校课堂上能教出来的。 第376章 震撼的布景 次日清晨。 郭帆领着众人来到了2号影棚。 赵阳也跟着来了,他想看看,这电影的钱都花在了哪里! 捏嘛! 居然穷到连男主角的片酬都拿不出来! 他的脚掌刚刚踩在2号棚的地面上,整个人就定住了。 喉咙里原本准备好的几句牢骚,卡在了半截。 林辰紧跟着走入大门,目光投向大棚深处。 整座二号摄影棚的内部空间已经被打通。 原本独立的三个巨型隔断全部被拆除,直接连成一片。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暗沉沉的重工业基调。 头顶上方数十米高的地方,粗细不一的管线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暗黄色的防爆应急灯挂在钢梁下方,光线昏沉。 脚下的地面被特意刷上了起皮脱落的防滑环氧地坪漆。 这不是常见的泡沫板刷漆布景。 所有的支撑柱全是货真价实的工字钢。 粗大的螺栓足有海碗口那么粗,表面带着粗糙的机加工毛刺。 一排排灰绿色的金属配电柜靠墙排列,表面布满了磕碰和维修留下的焊接疤痕。 赵阳的下巴慢慢落了下去,眼睛盯着前方的一截悬空走廊。 那条金属回廊完全由厚重的防滑钢板拼装而成。 工人们正在上面安装护栏,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靠……” 赵阳手里的合同险些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根钢梁前,伸出食指用力敲了敲。 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荡开。 赵阳的手指被震得发麻,嘴唇跟着哆嗦起来。 “全是真钢材?” “郭导,你们管这玩意儿叫布景?” 郭帆搓了搓沾满灰渍的手,脸上露出自豪。 “废品收购站收来的报废机床,重型卡车底盘,我们拆了上百台。” “剧组几个美术师傅带着钳工,连轴焊了两个多月。” 郭帆指了指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矮楼。 “那边是地下城的生活街区,全部保留原有的棚景框架。” “下面是车库,再往外推就是地下交通枢纽。” “连这水泥墙面的潮湿返碱,都是美术组拿盐水喷出来的。” 林辰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掌心贴在冰冷的钢构立柱上,指尖传来的质感沉稳厚重。 这套布景的体量和精细程度,完全压过了他以往待过的任何剧组。 这里的每一截管道、每一面防爆门,都带着冷硬的机械质感。 够劲! 郭帆站在通风管道下方,语气严肃。 “科幻剧,要的就是真实!” “钱不够,我们就在其他地方抠。” “演员片酬我可以厚着脸皮求人白嫖,但镜头里的东西,一分钱都不能省。” 说到这里,郭帆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林辰和吴惊。 林辰神情平淡,没有接这个茬。 他顺着锈迹斑斑的铁楼梯一步步走上二层平台。 鞋底与镂空的钢格栅板碰撞,发出规律的声响。 站在平台上往下俯瞰,整个地下城的生活动线一览无遗。 狭窄的小巷、逼仄的胶囊房入口、悬挂在半空的各色老旧招牌。 那些招牌上写着二十一世纪初的字样,带着被地底岁月侵蚀后的衰败。 整座工业风的主景不仅具备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更带着一种文明濒死的压抑。 这种宏大的末日质感,人身处其中,情绪很容易被调动起来。 赵阳这时也气喘吁吁爬上了二层平台。 他的脸色已经由刚才的心疼,变成了震撼。 “郭导,您是真敢花啊!” 赵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郭帆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不玩命,怎么破局?”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咱们中国人也能搭出属于自己的重工业科幻!” 林辰没有参与他们的感叹。 他顺着二层的狭窄走廊,模拟起剧本中主角刘启的行动轨迹。 从车库侧门出来,穿过两条生活区通道,再绕过主电梯井。 林辰的步速逐渐加快,身形在钢管和金属储物箱之间穿梭。 走到第三处拐角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扇仅供单人通行的安全气密门。 门框边上堆放着三个老旧的红色灭火器箱占掉了半个通道。 林辰回过头,对着底下的郭帆招了招手。 “郭导,动作组的人在不在?” 郭帆愣了一下,连忙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声。 第377章 七十二亿的奇迹! 酒店三楼的简易健身房里,铁片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吴惊双手撑在双杠上,两只胳膊筛糠一样抖动。 汗水顺着眼眶直往下淌,辣得直咧嘴。 “还有三十秒,撑住。” 林辰拎着两只二十公斤的哑铃,慢悠悠地在旁边绕圈。 吴惊的脖颈涨得通红,青筋从衣领里一根根暴起。 “艹……你管这叫热身动作?” 吴惊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粗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林辰把哑铃随手往地胶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咚响。 “惊哥,这是最基础的核心力量保持。” “你白天穿几十斤的宇航服,威亚挂在肋骨上,腰腹没力气根本转不动身子。” “你以前练套路多,这种耐力训练得跟上啊。” 吴惊喉头耸动,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老子……老子当年拿全国冠军的时候,你小子还在骑门槛子蹭篮子呢!” 林辰蹲下身,递过去一瓶电解质水。 “惊哥,你说过,那他妈是以前!好汉不提当年勇。” “做完这组负重深蹲,还有两百个波比跳。” 吴惊看着递过来的水瓶,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两百个?你小子想要我的老命?” 吴惊把毛巾甩在脖子上,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看着神色轻松的林辰,心头不服输的火气腾地冒了出来。 拍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体能上被后辈比下去过? “来!谁怂谁是孙子!” 吴惊扶着器械架子硬挺着站起身,两腿打着晃走向深蹲架。 那天晚上,健身房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半夜。 吴惊最后是被林辰和赶来的助理架回房间的。 第二天早晨开工,吴惊走路都是外八字,下台阶还得扶着栏杆。 剧组里几个年轻场务在背后偷笑,吴惊回头瞪了一眼,大家立马装作忙碌。 但吴惊确实是个狠人。 骨子里的轴劲一旦被点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了第三天晚上收工,吴惊又准时出现在了健身房门口。 他身上贴满了膏药,手里攥着两罐红牛,嘴唇抿得紧紧的。 “继续练!”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这套动作我拿不下来!” 林辰没有废话,加大了一组引体向上的负重。 一周时间过去,吴惊从最初做完一组就得躺在地上缓半天,逐渐能勉强跟完整套动作。 虽然每次练完依旧满头大汗,但沉重的宇航服套在身上,明显感觉轻巧了许多。 这种自虐奇观很快在剧组里传开了。 “惊哥都被练成这样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动动?” 赵金麦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两只小手缩在袖筒里,好奇地站在器械区边缘张望。 小姑娘在戏里要穿外骨骼在冰原上奔跑,体能压力其实很大。 “林辰哥,那个后空翻怎么做的啊?我翻过去总磕膝盖。” 林辰把手里的杠铃放下,走到泡沫垫子旁边。 “重心太靠后了,落地前膝盖不要伸直,要学会泄力。” 林辰亲自做了一次慢动作示范。 他双脚蹬地,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掌轻柔地贴在地垫上。 赵金麦眼睛发亮,学着林辰的样子在垫子上连续练习翻滚和起身。 摔了几次,小姑娘拍拍灰尘,反而越练越来劲。 更让人意外的是吴猛达。 老人捧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把厚外套脱了下来。 “达叔,您可千万别逞强!” 吴惊吓得赶紧跑过去想拦住老人。 吴猛达摆了摆手,把保温杯递给助理。 “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才能多撑几年嘛。” 老人站在柱子旁,慢悠悠地活动着肩颈,尝试着把腿搭在低杠上压腿。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老人闪了腰。 林辰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托住老人的后背,暗中渡过去微弱的气息。 吴猛达脸上泛起红润的光泽。 “舒服!感觉后背热乎起来了。” 剧组的几个年轻演员见状,全都围了过来。 李光结、屈储萧等人也纷纷加入到了训练热潮里。 每到晚上收工,酒店健身区就变成了剧组的大集会。 惨叫声、起哄声和铁片碰撞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郭帆端着饭盒走进来,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看得直发愁。 “林辰,惊哥,你们可悠着点啊。” “明天有大场面要拍,要是全组都趴下了,我找谁拍戏去?” 吴惊光着膀子在做俯卧撑,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 第378章 有钱不花王八蛋 整个二号大棚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排风扇在头顶发出粗重的嗡嗡声。 工人们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 赵金麦手里攥着的剧本啪嗒掉在膝盖上。 吴猛达推了推老花镜,两只眼珠定在赵阳脸上。 郭帆刚塞进嘴里的半口凉米饭忘了嚼,直接卡在嗓子眼。 “多……多少?” 吴惊掏了掏耳朵,眼皮猛烈跳动。 他以为自己这两天被林辰操练出了幻听。 赵阳把那张传真纸拍平在自己的大腿上。 “七十二亿三千万!” 赵阳的声音带着公鸭嗓般的破音。 “院线密钥今晚二十四点结束!” “总局和专资办刚刚出的统计!” “七十二亿三千万零八百块!” 整个大棚在安静了三秒之后,轰然炸响。 “卧槽!” 郭帆手里的塑料饭盒直接扣在了地上。 白花花的米饭和菜汤溅了一地,他也顾不上管。 “真破七十亿了?!” 郭帆两步跨下看台,拖鞋差点甩飞出去。 吴惊整个人木在原地,后背贴着杠铃架,机械地伸手去摸裤兜。 掏出来的华为手机一直开着静音。 屏幕亮起的刹那,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三下都没划开锁。 未接来电提示显示九十九加。 微信聊天界面的红色小圆点密密麻麻排了十几页。 中影高层的、各大院线老总的、圈内平日里根本不联系的熟人。 吴惊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点开韩三坪发来的那条语音信息。 老领导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震得棚顶落灰。 “惊子!收工了给老子回电话!” “七十二亿!你小子把天给捅破了!” 吴惊把手机贴在耳朵边,听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眼眶渐渐泛起血丝,脸颊上的肉抽搐着。 当初为了凑齐这两个亿的投资,他连自家住房都押给了银行。 圈里多少同行背地里骂他是疯子,笑他迟早倾家荡产去要饭。 那些冷嘲热讽和闭门羹,在此刻化作滚烫的血水,直冲脑门。 吴惊转过身,粗糙的巴掌拍在林辰的后背上。 力道很大,掌心拍得通红。 “林辰!” “咱们赢了!咱们特么的赢大了!” 吴惊的嗓门扯得极开,整个人在空地上来回兜圈子。 剧组的武行和场务们全都围拢过来,大声欢呼吹哨。 赵金麦从马扎上蹦起来,拍着小手跟着跳。 达叔坐在柜台后,笑得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连连点头。 林辰抬起手腕,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拽下来。 他看着手舞足蹈的吴惊,神色依旧平稳。 “惊哥,淡定点,高血压要犯了。” “淡定个屁!” 吴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直接爆了粗口。 “七十二亿啊!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阳在旁边扶着腰,脸上的肥肉笑得直发颤。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小计算器,按键按得噼啪作响。 “辰哥,你当初那三千万投进去……” “按比例折算,税前分红保底四个亿以上!” 这个数字砸在大棚的地板上,比钢铁构件还要沉重。 四周的呼吸声齐刷刷停滞了。 屈储萧和李光结站在不远处,眼珠子都红了。 一部戏的投资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一千五百! 吴惊慢慢平复下粗重的喘息,走到林辰跟前。 他用力扣住林辰的肩膀,十指收紧。 “好兄弟,当初全行业都在看我笑话。” “只有你小子二话不说,带着三千万真金白银跑来陪我玩命。” 吴惊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神诚恳。 “你放心,等分账款一走完结算通道。” “属于你的那一分钱,我吴惊要是敢扣一秒钟,我特么不是人!” 林辰拍了拍吴惊的手背,面色不改。 “惊哥的为人我信得过。” “不过,我只关心一个问题。” 林辰看着吴惊的眼睛。 第379章 打野一年不如挂机一天,垃圾系统毁我青春! 深夜,青岛,剧组下榻的酒店。 林辰反锁房门扯上遮光窗帘。 屋内光线暗淡下来。 他坐在地毯中央,识海轻轻震动。 淡青色的半透明光幕在视线前方徐徐拉开。 原本灰暗封闭的宗门界面,此刻亮起清晰的纹路。 宗门名称:林辰影视制作有限公司。 宗门等级:一品杂役门派。 宗门声望:十一万四千两百点。 附属建筑:初级宗门藏宝阁(已开启)。 林辰集中精神,伸手触碰悬浮在中央的阁楼图标。 面板光芒流转,巨大的货架呈现在识海之中。 琳琅满目的光团整齐排列,分为丹药、材料、阵法、杂项四处区域。 林辰把目光投向左侧的丹药栏。 聚气丹、通脉丹、培元丹、清灵散、洗髓液。 再看下方的天材地宝栏。 下品灵石、庚金砂、青木藤、赤铜矿、寒铁髓。 连基础的聚灵阵图、轻身术、驭火诀都挂在上面。 林辰看着这些明晃晃的兑换清单,后槽牙微微发酸。 他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搞了半天,原来老子以前过的全是要饭的日子!” 过去这一年,为了找灵气,他受了多少窝囊罪? 在香江的海边悬崖啃玉蝉仅存的一点阴气。 在潘家园的地摊上跟文玩贩子为了两百块的铜镜磨破嘴皮子。 去神农架指挥一条二哈在烂泥坑里刨树根。 在非洲顶着枪林弹雨去废弃铁矿摸废铁渣。 整整一年,他为了凑齐突破材料,四处奔波得灰头土脸。 结果呢? 只要开个正规影视公司,挂上营业执照,就能开启修仙资源库! 早知道这么简单,他在去横店的第一天就去工商局排队了。 “合着我当了一整年的野路子散修!捏嘛的沙比系统!” 林辰吐槽后,收敛心神仔细研究藏宝阁的兑换机制。 这并不是白送福利的慈善机构。 兑换标价一清二楚。 一颗聚气丹,八百点声望。 一颗通脉丹,一千两百点声望。 更高级的培元丹,直接标价两千点。 至于下品灵石,每颗一千点。 林辰把视线移向最右侧的高阶区域。 筑基丹、金丹破障散、地火玄晶…… 那些真正的顶级宝物,全部蒙着一层死灰色的禁制。 上面闪烁着红色的提示: “宗门等级不足,需晋升为二品外门宗门方可解锁。” 得。 这还说鸡毛? 十一万声望看似是一笔巨款。 但真要大肆采购,也就够他在炼气期折腾一阵子。 想要一步登天?简直是白日做梦。 林辰目光锁定在提升修为的区域。 他目前的境界卡在炼气七层。 距离炼气圆满,还差两个大关口。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靠打坐汲取天地灵气,猴年马月才能突破。 必须靠药力强行冲关。 “兑换聚气丹三颗。” 第380章 延寿丹 清晨的青岛海风带着咸腥。 林辰把紫玉小瓶里的药丸倒了出来。 这颗养荣延寿丹通体乌黑,隐隐带着草木的清香。 林辰找了一张擦手纸,把黑药丸包好,塞进冲锋衣口袋。 酒店楼下,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开着双闪。 赵阳坐在副驾驶,手里还在疯狂按着计算器。 林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辰哥,快坐稳!” “湛山寺旁边那家老字号早茶,我托人插队订的包厢。” “今天必须狠狠宰你一顿!” 车子在海滨公路上疾驰。 二十分钟后,两人进了早茶店的小包房。 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蒸笼。 赵阳连筷子都顾不上拿,直接抓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 “烫烫烫!” 赵阳一边吸溜着舌头,一边把两份打印好的报表推过来。 “辰哥,分红的核算流程我和中影那边核对过了。” “下个月第一笔两亿先到账,后续的款项分三期付清。” “四个亿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林辰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茉莉花茶。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赵阳面前,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团皱巴巴的擦手纸。 擦手纸剥开,黑乎乎的养荣延寿丹滚在了桌面上。 药丸圆滚滚的,没有商标,没有铝箔纸,连个塑料袋都没有。 赵阳嚼着虾饺的嘴停住了,盯着桌上的黑丸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辰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别告诉我,是要给我吃的?” 赵阳把脑袋往后缩了缩,满脸嫌弃。 “拿走拿走,看着跟羊粪蛋似的。” 林辰神情自若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少废话。” “这是浓缩草本功能的零食。” “提神醒脑,还能排毒,专治你这种熬夜虚胖。” 赵阳狐疑地打量着那颗药丸。 “浓缩零食?连个包装壳都没有?” “辰哥,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现在的微商套路深得很,弄点面粉和芝麻揉成团,就敢卖大几千!” 林辰靠在椅背上,语调平稳。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垃圾桶了。” 赵阳伸出两根胖手指把药丸捏了起来。 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确实没有怪味,反倒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野草香气。 “真能抗疲劳?” 赵阳有些动摇了。 “你昨晚不是算了一宿账么?” “吃下去,保你今天生龙活虎!” 赵阳把牙一咬,眼一闭。 “行!信你一回!” 赵阳仰起脖子,把黑药丸扔进嘴里,端起茶水就想往下咽。 但还没等茶水碰到嘴唇,药丸接触到唾液的瞬间就融化了。 没有任何苦涩,反而化作一道温凉的甘泉,直接滑下食道。 赵阳砸吧了一下嘴。 “咦?化得这么快?” “味道有点甜,跟薄荷糖差不多。” 第381章 关于我回老家送仙丹却被双亲逼婚这件事 赵阳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活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原本常年挂在眼睑下方的暗青色黑眼圈,竟然退了个干干净净。 之前每次喝大酒之后隐隐发胀的右上腹,再也没有疼过半次。 就连他天天抱怨的慢性胃炎,如今连啃三桶老坛酸菜泡面都没反酸。 “辰哥,你别不信!” 赵阳一边单手拎起五十斤重的摄影器材箱,一边唾沫横飞。 “我这绝对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几天在健身房把我身体里的毒素排空了!” “我宣布,内娱第一打星经纪人的时代正式拉开大幕!” 林辰坐在折叠椅上喝着矿泉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啊,赵大侠,把你提成扣一半,全当交武馆学费了。” 赵阳干笑两声,把器材箱轻轻撂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肩膀。 林辰嘴上打趣,心底却稳当了。 他暗中用灵识扫过赵阳好几回。 赵阳体内原本受损的脏器纤维正在自然弥合。 没有狂暴的灵气外溢,也没有任何基因突变式的异样。 这说明养荣延寿丹药力走的是润物细无声的路子。 既然凡人吃下去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那给家里的老两口安排上,便是十拿九稳。 拍摄间隙,林辰找到了正在监视器前抓头发的郭帆。 “郭导,我想请两天假。” 郭帆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眼角剧烈跳动了几下。 “林辰啊,现在可是攻坚阶段,咱们每天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林辰把手里的分镜剧本递过去,语调平静。 “家里父母年纪大了,刚好明后天没有我的戏。” 郭帆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显然极不情愿拍摄过程中主角离场。 旁边刚卸完宇航服头盔的吴惊凑了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行了郭帆,人家林辰零片酬进组救场,连着吊了五天威亚吭都没吭一声。” “孝敬父母是大事,大不了这两天先拍我的戏。” 见吴惊开了口,郭帆这才松了口。 “就两天啊,说好了,两天后你必须回来!” 林辰点头应允。 赵阳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就订好了最近一班的航班,并调配好了接驳专车。 趁着回酒店收拾东西的空隙,林辰反锁房门,再度沉入识海。 光幕亮起,宗门声望还剩下九万九千四百点。 老家那边不仅有父母,鄂西深山里还蹲着一只不省心的伴生兽。 张三那家伙虽然觉醒了纯血月狼的底子,但毕竟属于野蛮生长。 林辰在藏宝阁的兽族专区仔细翻找。 很快,一栏泛着血色微光的丹药映入眼帘。 “淬血丹:纯正兽族专用,淬炼妖兽血脉,强固筋骨肉身,提升灵力契合度。” “兑换需求:一万两千点宗门声望。” 至于旁边更昂贵的“九转化形丹”和“返祖神兽果”。 林辰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兑换一枚淬血丹,再兑换两枚养荣延寿丹。” 声望数值骤降两万八千点,剩余五万一千四百点。 下午四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老家村口。 红砖砌成的大院坐落在村尾,周围栽种着大片绿油油的菜地。 林辰推开铁栅栏门,院子里的老母鸡被惊得扑腾起翅膀。 母亲手里正抓着一把菜叶,听到动静回头,脸上从错愕变成惊喜。 “建国!快出来!儿子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拖鞋声,林建国系着围裙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 老头子嘴角向上咧了一下,又强行板住脸。 “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林辰把行李箱搁在墙角,视线在院落里打量了一圈。 母亲嘴上念叨着:“那条白毛二哈不在,家里是清静多了,不用天天扫狗毛。” 可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往平日里狗窝的方向飘了好几遍。 “辰子,你咋又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母亲快步走过来,拉住林辰的手臂上下捏了捏,眼里的心疼几乎溢出来。 “拍戏天天挨饿是不是?那什么剧组管不管饭?” 第382章 拿捏桀骜大妖,只需要一枚淬血丹。 “你看你妈说得在不在理?” 林建国把茶杯底座在实木茶几上重重一顿。 “娜札那闺女,上次来提了多少东西进门?” “前脚进门,后脚就帮你妈择菜洗碗!” “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连句准话都不给人家撂下!” 母亲在一旁连连点头,把首饰盒推到林辰手边。 “就是啊,辰子,做人可得讲良心!” “人家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图你什么?”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赚了几个臭钱,心思开始野了?” 林辰坐在木沙发上,后背贴着靠垫,连换个坐姿都不敢动作太大。 面对两尊刚刚重获新生的长辈,饶是炼气九层的修士,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低头受教。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延寿丹的药效未免发挥得太好了些。 老两口不仅呼吸通畅、中气充沛,连训人的嗓门都高了三个调门。 “妈,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辰斟酌着词句,语气尽量放软。 “我们就是朋友。” “放屁!” 林建国眼睛一瞪,嗓音洪亮。 “朋友能大老远自己开车跑咱们这穷乡僻壤?” “普通朋友能大过年陪着你妈在厨房里炸肉圆子?” “老子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老子还没瞎!” 母亲赶紧拉住老伴的袖子,生怕他嗓门太大吓着儿子。 转过头来,母亲看着林辰,语重心长地劝说。 “辰子,咱们家不图人家大富大贵。” “我看那姑娘面善,眼神清亮,是个过日子的好人选。” “你今年二十好几,再拖几年就三十了!” “隔壁王婶家的大孙子都会下地打酱油了!” 林辰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堂堂修士,追求的是大道长生,怎么到了老娘嘴里就成了打酱油的对照组。 他嘴上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乖乖点头附和。 “对对对,妈您说得都在理。” “这事确实得慎重考虑。” 林建国见儿子态度软化,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老头子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开始认真盘算。 “咱们家现在的条件,酒席必须办得体体面面。” 母亲也在旁边跟着盘算开了。 “彩礼咱们不能亏待了人家,哪怕是明星,规矩也不能少。” 林辰听着老两口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照这架势聊下去,半小时后连孙子在哪家幼儿园报名都得定下来。 火候差不多了。 再坐下去,今晚恐怕连睡觉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林辰单手按住小腹,整个人往前一弓。 他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五官拧在了一起。 “哎哟……爸,妈,我肚子有点不对劲。” 母亲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满脸关切。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刚才喝急了?” 林辰捂着肚子,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一样,噌地蹿了出去。 “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慢慢聊!”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拐进了卫生间走廊。 咔哒一声,房门反锁。 林辰靠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客厅里林建国的大嗓门。 “这小子,体格看着壮,肠胃咋不行啊!” “明天杀老母鸡,多放点老姜给他暖暖胃!” 林辰摇头失笑,洗了把脸,悄无声息溜回了二楼卧室。 第383章 郭导别揪头发了,林总带着六千万来救场啦! 新家暖房的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落地窗上。 王皓刚下楼,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 屏幕上交替着两个名字,黄文博和杨博文。 这俩发小得知王皓悄无声息回了襄阳,在微信群里连环轰炸。 “回老家连个屁都不放?” “赶紧麻溜报个位置,不宰你一顿,你是不是不知道谁是爹啊!” 黄文博的大嗓门语音在客厅里回荡开来。 王皓划开语音,嘴角勾起笑意。 “来盛京天玺,我妈下厨整点家常菜。” 上午十一点半。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小区门口。 进门脱了鞋,黄文博却熟门熟路换上拖鞋,径直往厨房溜达。 “秀珍婶!想死我了!” 李秀珍系着围裙转过身,手里的锅铲指着黄文博,笑骂起来。 “油嘴滑舌的皮猴子!” 李秀珍一把拽住黄文博的袖子,拉到水槽旁边。 “来得正好,帮我把蒜剥了。” 黄文博老老实实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然而他还没剥完两瓣蒜,李秀珍的攻势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小黄,今年二十七了吧?” “有对象没呢?处得怎么样了?” 黄文博手一抖,大蒜差点掉进垃圾桶。 “婶……事业为重,现在还不着急。” 李秀珍眉头竖起,手里的锅铲在锅沿敲得当当响。 “什么不着急?二十七还不急,三十就成老帮菜了!” “我前天打麻将,老张头还托我打听呢,他闺女在税务局上班,本分姑娘。” “明天我就把微信推给你,怎么样?” 黄文博喉咙发干,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求助地看向客厅里的王皓,连连递眼神。 王皓装作没看见,剥了个沙糖桔,悠哉塞进嘴里。 另一边的客厅里,气氛相当热络。 杨博文在体制内上班,情商极高,很快切中了王建国的话题。 两人从水库钓鱼的打窝技巧,聊到自驾游的路线规划。 王建国一拍大腿,拉着杨博文的手连连称赞。 “小杨这孩子懂行!” “等开春暖和了,咱们一起出去旅游啊!” 杨博文笑着应和,把老头子哄得眉开眼笑。 半小时后,饭菜全部上桌。 排骨炖豆角、小鸡炖蘑菇、锅包肉、酸菜白肉血肠。 热气腾腾的东北硬菜,摆满了大理石餐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建国放下酒杯,目光转到王皓身上,语气有些犹疑。 “小皓,昨天我和你妈看短视频,好像刷到你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黄文博和杨博文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识看向王皓。 李秀珍也搁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关切地望过来。 “儿子,网上那些大主播,怎么管你叫皓哥?” “我看那个陈泽,对你点头哈腰的。” “你跟他们到底啥关系?可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掺和。” 黄文博心头一跳。 他深知王皓低调,立刻在桌底下踩了杨博文一脚。 王皓神色自若,给老爹满上一杯五粮液。 “爸,妈,你们想哪去了。” “我现在做文化传媒投资,所以才有涉及。” 杨博文在旁边适时接话。 “叔,婶,皓哥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你就放心吧。” 黄文博嘴里塞着锅包肉,含糊不清地帮腔。 “对啊对啊,皓哥是投资人。” 王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神色缓和。 李秀珍却没有继续追问赚钱的事,反而叹了口气。 她给王皓夹了一大块排骨,眼神里满是心疼。 “投资那么大,手底下管那么多人,每天得操多少心啊。” “我看你比去年瘦了不少。” “钱是赚不完的,你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李秀珍絮絮叨叨说着。 “以后少熬夜,少在外面应酬,身体垮了赚多少钱都没用。” 王皓嚼着排骨,低声应着。 “知道了,妈。” 没有盘问身家,没有逼问资产。 父母在意的,终究只有他累不累。 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才散场。 送走黄文博和杨博文,王皓的生活慢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过得极有规律。 早上陪王建国去汽修店贴膜,教老头熟悉路虎的各项辅助驾驶功能。 下午陪李秀珍逛建材城,挑选中意的花盆和阳台躺椅。 老两口很快适应了新小区的便利。 王建国开着路虎在老同事面前赚足了面子。 李秀珍则戴着大金镯子,在老年活动中心成了新晋风云人物。 王皓不再整天盯着手机。 偶尔在沙发上休息的间隙,他才会点开抖音看两眼。 陈泽跟人连麦打PK,嘴里疯狂输出段子。 王皓切进满级账号,随手点了几下屏幕。 (手可摘棉花(75)送给陈泽嘉年华X10) 十个华丽的游乐场在屏幕中央炸裂开来。 陈泽原本还在拍桌子喷人,看见礼物的瞬间,嗓子直接破音。 “卧槽!全体起立!” 陈泽一脚踹开电竞椅,啪地立正敬礼。 “感谢我花皇!感谢我皓哥!” “皓哥回东北老家了都没忘记兄弟!” “兄弟们把排面打在公屏上!” 直播间弹幕滚滚而过。 (花皇空降!陈泽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大哥回东北避寒去了,随手就是十个嘉年华!) (陈泽赶紧跪下磕一个,别在这嬉皮笑脸的!) 王皓笑了笑,没有多留,退出了直播间。 随后,他点开另一个直播间。 屏幕里的迅猛龙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旗袍,安安静静坐着唱歌。 王皓切换小号,随手送了一组99+的火箭。 迅猛龙唱到一半的声音停顿了半拍。 她看着飘过的ID,指尖在桌布上悄然收拢,眼神变了变。 迅猛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镜头端庄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公哥!老公哥!人家想死你了!” 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王皓看了一眼,关掉了软件。 网络上的纷扰喧嚣,对他来说只是一杯茶余饭后的清淡点心。 傍晚时分,客厅里传来老两口的争论声。 “去云南!四季如春,大理丽江转一圈多好!” 李秀珍拿着一本旅游宣传册,拍在茶几上。 王建国戴着老花镜,梗着脖子反驳。 “云南山路多,走得费劲!要去就去西安看兵马俑,感受历史文化!” “你看得懂什么历史?我看你就是想去吃泡馍!” “你懂个六!兵马俑那是世界奇迹!” 王皓靠在沙发扶手上,端着热茶,听得直乐。 他原本还打算给老两口安排路线。 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正笑着,安琴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王皓接通电话,将听筒贴在耳边。 安琴的声音清晰传来。 “新一轮的KS月度盛典考核,还是老样子,月底开始。” 王皓一边听着安琴的汇报,一边转头看向客厅。 王建国和李秀珍还在为了去大理还是西安争得面红耳赤。 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的欢快音乐,厨房里飘着玉米粥的香气。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各大直播群里疯狂转发着KS月考的宣传公告。 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 王皓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两下。 “月考又来了。” “这回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几个有意思的对手。” 第384章 V我九千万,聆听重工业的轰鸣! 临时搭建的会议室内,风扇发出吱呀的响声。 桌面上散落着几个纸杯。 赵阳把法务起草的协议往前一推。 两名穿西装的法务人员迅速打开文件夹,取出红印泥。 “郭导,咱们丑话讲在头里。” 赵阳指节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这笔钱是辰哥拍板投资给梦想的,但账目必须分明。” 郭帆双手按在膝盖上,屏住呼吸。 “资金必须全部打入双方指定的共管账户。” “每一笔超过十万的支出,都要由我们指派的财务签字。” 赵阳语速飞快,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清醒。 “第一,优先保障演职人员的安全防护设备。” “那些老化的威亚钢丝,全部换掉。” 郭帆重重点头,眼眶泛红。 “第二,所有款项必须砸在镜头里。” “实景搭建,特效资产预演,工业级道具制作。” “至于宣发差旅和虚报开销,一分钱都不许动用。” 赵阳把签字笔递了过去。 郭帆握住笔杆,手掌微微有些发颤。 六千万现金。 在整个行业都在唱衰科幻电影的当口,这是真正的救命钱。 门帘突然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掀开。 吴惊大步跨了进来,靴子在水泥地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光让林辰一个人占便宜,算怎么回事?” 吴惊扯过一张折叠塑料椅,大马金刀坐下。 “我再追加三千万!” 吴惊拿起红印泥,直接在大拇指上狠狠按了一下。 “郭帆,老子这次可跟你赌了!” “你要是拍成一堆破烂,我扒了你的皮!” 郭帆看着眼前两个人,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言不发,在承办人一栏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辰站在窗前,指尖在窗沿上轻弹。 识海深处,宗门界面上的数字跳动的欢快。 加上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这波操作,怎么都是血赚。 签字盖章的程序在半小时内走完。 银行大额资金划拨的电子回单,被财务主管打印成三联单据。 当公章重重盖在回单那一刻,整栋小楼似乎都抖动了一下。 消息在十分钟之内传遍了二号影棚。 道具组的学徒正蹲在角落里修补裂开的头盔。 他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呼喊,手里的胶水啪嗒掉在裤腿上。 “真的假的,六千万真金白银到账了?” “连吴惊老师也跟着追投了三千万!” “咱们剧组岂不是要起飞了!” 起初没人敢相信。 直到各大器材供应商的催款群里,接连亮起转账结算截图。 所有欠款全部清零。 紧接着,一份加急的进口航天特种硅胶密封圈订单直接下了出去。 重型起重机械的排期表,直接排到了下个月底。 影棚里悬挂已久的压抑气息,被一阵阵喧哗彻底冲散。 原本愁云惨淡的工人们,脸上有了血色。 此时的影视圈外部,风向也在悄然发生转变。 中影集团的几位高层在午休前,收到了资金报备文件。 原本把流浪地球视作郭帆个人情怀产物的资本方,全愣住了。 吴惊刚刚凭借战狼2轰下七十二亿票房,风头无两。 而林辰更是近两年内娱的常胜将军。 无论是电影还是综艺,只要林辰插手的项目,全部大卖。 两人不拿片酬,反而联手自掏腰包砸了八千万。 “这帮疯子到底在捣鼓什么?” 某家曾经撤资的影视巨头总裁,面色铁青的把剧本重新翻了出来。 “林辰的眼光极毒,他不可能白白往火坑里扔六千万。” “立刻找人过去看看他们搭的实景到底什么规格!” 质疑逐渐被疑虑取代,圈内开始重新评估这部科幻片的分量。 拿到支配权的郭帆,没有去换下身上那件脏的泛黑的旧工装。 他甚至连自己的导演津贴都没有支取一分钱。 郭帆召集各部门主管,在推车改造成的工作台上摊开设计图。 “模型车间听令!” 郭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之前因为缺钱被砍掉精度的行星发动机底部细节,全部恢复!” “运载车内舱的机械仪表,不要用发泡塑料糊弄!” “全部换成真钢压铸件和工业液晶屏!” 特效指导在旁边快速记录,脸上笑开了花。 “郭导,那点火测试喷口的液压系统?” “买,买德国原装的伺服电机!” 郭帆大手一挥,胡茬微微抖动。 “威亚组,把那些受过拉扯的旧绳全给我扔了。” “去买最高规格的航空级钢缆,安全冗余给我拉满到五倍!” 林辰迈步走进车间,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 吴惊手里抓着矿泉水,凑到林辰身边。 “好小子,有魄力。” “不过这八千万看着多,经不起工业化流程的硬造。” 林辰扫视着周围那些笨重的钢铁骨架,看着正在给运载车外壳喷漆的工人,开口说道。 “咱们剧组画面呈现出来必须有厚重感。” “工业机械的磨损,锈迹,焊缝,这些必须全是真实的细节。” “银幕能放大一切廉价的投机取巧。” 郭帆正好从旁边经过,脚步猛然顿住。 他转过头,看着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的林辰。 很多当红演员进组,满脑子都是镜头时长和打光角度。 但林辰开口闭口,全是宏观视听和工程质感。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一个身手过硬的演员,骨子里更是一个电影工业的掌控者。 郭帆眼底的敬畏更浓了几分。 天色渐暗,冬夜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片场。 连续赶工十几个小时的工人们揉着酸痛的肩膀,肚子里咕噜作响。 嘎吱一声。 影棚外面的铁皮大门被推开。 重型卡车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响起。 车灯的光柱划过满地泥水。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五辆挂着冷链标识的厢式重卡,排成一条直线缓缓驶入园区。 赵阳嘴里叼着烟,裹着黑色羽绒服从第一辆副驾驶跳了下来。 “全体都有!” 赵阳拿着扩音大喇叭,嗓门穿透整个片场。 “辰哥和阳哥给大家改善生活!” “今晚加餐,吃饱了再干!” 重卡的后舱门被随车师傅用力拉开。 冷气从车厢内翻涌而出。 整箱整箱产自胶东的海鲜整齐码放。 大个头的梭子蟹还在吐着细密的白沫,海虾个头足有手掌长短。 后面几辆车上,是一箱箱排酸牛排和洗净装盒的高档水果。 最后两辆车内,则是保温箱里热气腾腾的现炖羊汤和牛肉大葱包子。 食物浓郁的香气在寒风中迅速弥漫开来。 原本疲惫不堪的工人们愣在原地,眼珠子都看直了。 “发什么呆呢?” 赵阳挥了挥手,笑骂了一句。 “排好队,人人有份,管够!” 数十名剧组人员发出震天的欢呼。 整个影棚,在这一瞬彻底沸腾起来。 第385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有了真金白银开道,剧组一切都变了模样。 行军床被拉走,龙套住宿换成了星级酒店。 片场角落里甚至常驻了一辆救护车,随组医生带着氧气瓶守在旁边。 热姜汤和羊肉汤在大铁桶里翻滚,二十四小时冒着热气。 道具车间内,十几个工人蹲在二号影棚里,重新打磨地下城墙面。 原先用硬纸板糊弄的排气孔,全部换成了真铁皮。 油漆被砂纸磨出陈旧的划痕。 生活区外墙贴上了发黄招贴画。 地上丢着踩扁的易拉罐,还有尼龙绳网。 林辰站在二层铁架通道上,看着底下忙碌的人群。 这地方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摄影棚,真正有了活人的烟火痕迹。 郭帆手里攥着厚厚的改版分镜脚本,踩着铁梯爬上高台。 “林辰,我和动作组连夜商量了一下。” “你的体能太出众了,咱们在地下城逃亡那段,加几个高难度翻滚和蹬墙跳怎么样?” 郭帆眼里闪着红血丝,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 有了资金打底,他恨不得把所有震撼眼球的镜头全塞进胶片里。 林辰把手里的战术手套扣带拉紧,摇了摇头。 “郭导,刘启不是特种兵,也不是超人。” “他要是开场就飞檐走壁,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郭帆愣了一下,擦了擦额头汗水。 “你的意思是?” “刘启被父亲扔在地下城十几年,心里全是怨,嘴上全是刺。” “他所有的逞强,其实全是掩饰不敢说出口的牵挂。” 林辰把手搭在钢管扶手上,视线投向远处的改装运载车。 “先让他当个别扭的孩子吧。” 郭帆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你说得对,是我贪多了,差点把末日写实拍成了武侠片!” 上午十点,二号影棚的强光灯组关闭。 昏黄顶灯亮起,车库场景被阴影笼罩。 “各部门注意,流浪地球第一百二十七场,一镜一次,开拍!” 场记板在镜头前落下。 地下城维修车库内,满地机油污渍。 林辰靠在生锈的工具台边,右手指尖转动着一枚六角螺母。 螺母在手指间快速翻滚,发出金属撞击声。 赵金麦扎着丸子头,缩在林辰身后的破旧木箱旁,双手攥着书包带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 吴猛达饰演的外公迈着迟缓步子走入镜头。 老人身上的防护服褪了色,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 达叔走到工具车前停下,枯瘦手掌搭在铁皮外壳上。 指尖无意识的在油漆脱落处反复摩挲。 达叔眼皮耷拉着,视线在林辰转动的螺母上停顿了半秒,才缓缓向上抬起。 那一眼看过来,没有任何凌厉气势。 那里面全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看着叛逆外孙时的无力和妥协。 他想把孩子拽回安全的笼子里,却又怕握的太紧把骨头捏碎。 林辰指尖上的螺母停顿。 螺母边缘的棱角硌在指腹,压出一道深痕。 林辰没有抬头迎视老人,视线躲闪着移向身旁的机油桶。 “车卡我已经拿到了。” 林辰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满不在乎。 达叔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叹息。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旧报纸包着的陈皮糖,手腕颤巍巍的递出去。 “外头冷,地表全是石头疙瘩,你带着朵朵能去哪儿?” “别跟你爸当年一样,一条道走到黑。” 听到那个字眼的刹那,林辰肩背骨骼猛然收紧。 他的胸口发闷,喉头微微滑动。 “别跟我提他。” 林辰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尖刺。 “他管过咱们一天死活吗?” 达叔手指僵在半空,那包陈皮糖显得寒酸。 老人张了张嘴,嘴唇蠕动了几下,眼角皱纹挤在一起,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空气陷入了死寂。 按照原定剧本,林辰此时应当愤怒的甩手离去。 但监视器后的郭帆没有喊停。 副导演按在对讲机上的手放了下来。 镜头推近,焦距锁定在林辰脸上。 林辰依然维持着护住妹妹的姿势,脖颈处的青筋微微隆起。 他终于抬起头,迎向老人的视线。 林辰没有按照常规演法去哭喊,也没有掉眼泪。 他的眼眶边缘泛起一层薄红。 但在眼底那层湿润即将凝聚成水滴的瞬间,林辰偏过头强行将软弱咽回肚子里。 他伸手一把抢过达叔手里的陈皮糖,塞进外套内袋。 “走了,饿不死。” 林辰扯过妹妹书包带子,大步擦过达叔的肩膀,径直走向昏暗的通道深处。 达叔站在原地,背影佝偻,慢慢收回空荡荡的手。 “过!” 郭帆抓起对讲机,嗓门破了音。 车库影棚鸦雀无声,过了整整三秒钟,才响起工作人员搬动器械杂音。 郭帆盯着监视器回放,双手交叉扣在胸前。 “把刚才推镜头的轨道距离拉长两米。” 郭帆指着屏幕上林辰眼眶泛红又迅速撇过头的瞬间,对着剪辑师下令。 “这个反应镜头一帧都不要剪,保留最原始的停顿。” 走廊拐角处,林辰站在阴影里,吐出一口气息。 体内太阴灵气在经络中运转了一圈,将刚才强行调动的心绪抚平。 老戏骨的功力确实深厚。 刚才达叔那一次抬眼和指尖的摩挲,把末日底层老人的沧桑全演绎了出来。 如果不是林辰在识海中依靠修士神识强行稳住情绪,刚才险些接不住这股生活质感。 达叔由助理扶着从布景里走出来。 老人额头上渗着细密的虚汗,手里端着一个装满热参茶的保温杯。 他走到林辰身旁,伸出手,在林辰坚硬的肩头拍了两下。 “演戏最怕使大劲,不急着用力去嚎,戏就全在眼睛里了,挺好。” 林辰微微躬身,客客气气的回应。 “全靠达叔您带着走。” 下午拍摄节奏没有停歇。 剧组迅速转场进入三号影棚,拍摄主角小队穿越冰封通道的重头戏。 林辰套上了那件重达六十斤的外骨骼防护服。 头盔扣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棚内的鼓风机开始呼啸,工业造雪机喷出大片大片的人造冰屑。 “各组准备,第一百四十八场,实拍开始!” 林辰迈动机械外骨骼,在假山石路面上奔跑。 重装加身,普通演员跑两步就会气喘吁吁。 但林辰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受力点上,动作敏捷利落。 即便身形在快速前冲,脑袋始终保持着微小的摆动幅度。 每隔三秒,林辰的眼角余光都会向后偏转,确认身后赵金麦步伐节奏。 在一处模拟碎石塌落的关口,林辰手臂上的机械臂向后探出。 他准确的卡住妹妹的防护服胸带,一把将赵金麦扯到内侧安全区域。 头盔面罩上升起一层白雾。 林辰抬起机械手套,粗暴的抹去面罩冰霜。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咬肌收紧,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细线。 在那双透过防护面罩露出的眼睛里,原先属于刘启的痞气和叛逆褪去。 面对头顶坠落的巨大冰棱,他没有后退,身形下沉,单膝跪地构筑防护姿态。 “保住了!” 郭帆在对讲机里兴奋大喊。 “表情和动作完全嵌进去了!” 影棚角落里,两台手持摄像机正在运转。 赵阳裹着长款黑色羽绒服,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摄影师的取景框。 “刚才达叔给辰哥讲戏的侧拍录下来没有?” 赵阳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的询问身边的宣发助理。 助理连忙点头。 “全拍下来了。” “好,名字就标上老戏骨与新生代接棒。” 赵阳眼里闪烁着算计。 “还有刚才重装跑步护着妹妹的特写,每一组都要留下花絮备用。” 这部戏现在是公司自投的大项目。 每一分花出去的银子,后续都要变成舆论场上铺天盖地的宣发子弹。 林辰在戏里吃过的苦、熬过的夜、磨出来的真演技,未来就是打破一切流量质疑的重锤。 夜幕降临,黄岛的气温跌破了零下五度。 三号棚的大门缓缓拉开,刺骨的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棚内弥漫的机器焦糊味。 林辰在两名场务协助下,卸下了笨重的前胸钢板。 他内衬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坚实的脊背上。 老戏骨吴猛达坐在主控监视器前的靠背椅上,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茶水。 郭帆正在旁边低头调整明日的分镜走位。 监视器的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上午那段车库对峙的特写镜头。 画面里的年轻人,眼眶微红,嘴硬的扭过头去,神态倔强而生动。 达叔缓缓抬起双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老人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忽然对着身旁的郭帆低声笑了一下。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第386章 娜札深夜要名分,林辰坦荡拒画饼。 两笔真金白银砸下去,整个片场运转的十分顺畅。 九千万资金注入的消息,在郭帆的推动下传开。 原本抱着看笑话态度的设备租赁方,态度发生了转变。 几家负责数控机床的大型供应商,主动打来电话压低租金。 “郭导,那批重型液压支架的日租金,给你们打七折。” “只要片尾字幕给我们挂个联合赞助的牌子就行。” 负责道具招商的副导演,捏着报表,嘴巴笑的合不拢。 原本拒绝接单的几家头部特效团队,也递来意向书。 他们原本嫌这项目是个火坑,生怕拿不到尾款。 现在吴惊和林辰两位票房福将坐镇,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项目开始显露出未播先火的苗头,圈内议论纷纷。 郭帆在监视器后指挥着,脸上的黑眼圈消退不少。 深夜十一点半,最后一场夜戏收工。 林辰脱下机械外骨骼,后背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婉拒了吴惊去吃烧烤的提议,独自坐车返回酒店。 洗完热水澡后,身上升腾起热气。 林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体内灵力自发运转,冲刷着连日拍戏积攒的疲惫。 修仙者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正当他准备掐诀入定,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娜札的名字。 林辰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收工了?” 听筒那头传来的女声,带着迟疑,语速比平日慢了半拍。 “刚洗完澡。”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 “这么晚不睡觉,明天没有通告?” 娜札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三秒钟,才开口。 “今天剧组拍的顺不顺利,听赵阳说你们又加戏了。” “挺顺的,郭导现在恨不得把预算全烧在镜头里。” 林辰察觉出她语调里的异样,语气多了点探究。 “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出什么事了?” 娜札揉了揉额头,声音里透出无奈。 “阿姨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了。”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我妈?” “对,咱妈……不是,阿姨给我打了一个多小时。” 娜札连忙改口,耳尖泛起温热。 “她老人家拉着我问长问短。” “问我平时吃的好不好,在剧组住的习不习惯。” 林辰听完,嘴角上扬,有些不以为然。 “她就那样,老太太热心肠,你随便应付两句就行。” 老妈在老家闲着无聊,找娜札唠家常,倒也不算怪事。 毕竟上次过年娜札送了那么多首饰,老太太一直念叨。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呼吸声传来。 “如果只是问寒问暖,我也不至于大半夜找你了。” 娜札的声音放低,喉咙发紧。 “阿姨后半段话,直接把我问蒙了。” 林辰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她还说什么了?” “阿姨让我别只顾着忙工作,身体累垮了不划算。” 娜札一字一句的复述,语气里夹杂着无措。 “她说等你把这部戏拍完,咱们该把日子定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房内陷入死寂。 林辰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指关节无意识收紧。 “定日子?” “对啊,阿姨说老家的酒席在哪办,都打听好了。” 娜札苦笑了一声。 “连以后生几个小孩,谁来帮忙带,她老人家都算好了。” 林辰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口发闷。 怪不得前几天回老家,老两口在饭桌上催婚催的急赤白脸。 他当时还以为把二老给唬住了。 闹麻了,这老两口表面上熄火,转头竟然绕过自己,给娜札做思想工作。 这波属于是偷家战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林辰在窗台前踱步,喉头滚动。 “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给她打电话说清楚。” “林辰。” 娜札在电话那端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不再撒娇弄痴,反而带着少有的郑重。 “叔叔阿姨已经把我当成一家人了。” “那你呢?” 娜札停顿了片刻,呼吸变得急促。 “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空气沉寂下来,窗外的海风拍打着玻璃。 林辰的视线落在地毯的花纹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在刻意回避。 用普通朋友这四个字来敷衍,纯粹是自欺欺人。 两人滚过多少次床单,彼此的身体熟悉到了极点。 但要是给出婚姻的承诺,更是天方夜谭。 他是踏上长生大道的修士,未来是要搏一个与天同寿的造化。 更何况他身上,背负着修仙的秘密。 指尖的灵气散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波纹。 林辰对着手机屏幕,语气变得平缓。 “娜札,有些话我以前跟你说过。” “我不能拿一句话去耽误你,这对你不公平。” 不画大饼,不许诺虚无缥缈的未来,是他最后的底线。 渣也要渣的坦荡,不能靠谎言把别人套牢。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下来。 十几秒的时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娜札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眼眶泛红。 她手指抓着抱枕边缘,把棉絮捏的变形。 林辰没有骗她,也没有用甜言蜜语敷衍,这反而让她难受。 这个男人身上始终有着距离感,谁也无法真正靠近。 “我知道了。” 娜札的声音有些沙哑,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拍戏注意安全,别太拼命,早点睡吧。” 说完,那头便切断了通话。 忙音嘟嘟的响着,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林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在原地站了良久。 父母期盼的目光,娜札毫无保留的投入。 还有自己始终冷眼旁观,步步后撤的态度。 这些凡俗的情感纠葛,迟早有一天会撞在一起。 修仙修仙,斩断凡尘因果谈何容易。 “算了,先提升修为再说。” 林辰把手机扔在床上,驱散杂念。 没有实力护体,不管是大明星还是长生者,全是一场空。 他刚走到床边准备坐下,被褥上的手机再次亮起。 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字让林辰眼神微凝。 柳韬。 林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林辰,你最近在拍戏吗,我想见你一面。”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字里行间透着急迫。 林辰看着这两条信息,瞳孔收缩。 香江的事情? 这念头刚冒出来,林辰就给否定了。 龙镇海是聪明人,绝对不敢擅自对外透露半个字。 至于地下密室发生的事情,罗师傅早已被张三咬死。 当时柳韬被困在法阵里,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没睁眼。 按理说,她绝对不可能掌握那晚的真相。 可如果不是这件事,这位找自己干什么? 两人在圈内的交集并不多,顶多算点头之交。 林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的客气且疏离。 “柳韬姐,我目前在青岛封闭拍戏。” “每天通告排的很满,短时间内恐怕没有空档。” 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方的状态就变成了正在输入。 “我知道你忙。” “没关系,我这几天正好要去山东参加活动。” “活动结束我抽空去青岛探班,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就当面聊半小时。”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堵死了林辰拒绝的借口。 一个成名已久的女星,主动把身段放的这么低登门拜访。 这背后要是没有天大的由头,谁信? 林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背壳上叩击。 “行,到了青岛提前发消息,我让经纪人去接你。” “好,青岛见。” 对话到此为止。 林辰把手机按灭,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海浪扑打在远处的礁石上,激起碎沫。 柳韬这次执意要见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是无意中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还是又被什么麻烦缠上了? 第387章 无须遮掩的真相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流浪地球剧组的推进速度快的吓人。 林辰清晨准时出现在片场,套上六十斤重的外骨骼。 重装下的奔跑、翻滚、受身缓冲,他做起来轻松省力。 郭帆守在监视器后,看的眼睛快挪不开了。 林辰每个眼神和动作,都卡在最合适的位置。 很多镜头甚至不需要第二遍,直接一次通过。 工作人员对这位年轻主演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这货不是人! 林辰脑海中的宗门声望稳步上升。 凡人眼中的硬核表演,在他看来不过是基本操作。 拍戏摸鱼还能白嫖宗门声望,这种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第四天深夜十一点,青岛的海风吹的影棚铁皮呼呼作响。 林辰脱下戏服,刚回到休息室,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柳韬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到青岛了,你那边方便见一面吗?” 林辰扫了一眼屏幕,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这大姐真跑过来了。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两年,林辰对有夫之妇的界限划的清清楚楚。 大半夜在酒店房间碰头,万一被蹲守的狗仔拍到,公关部要连夜发疯。 他点开赵阳的微信发语音。 “在青岛找一家安保最好、没有狗仔的私人茶馆。” 赵阳办事效率高,不到十分钟就把定位和包厢号发了过来。 半小时后,商务车停在八大关附近的一处幽静庭院外。 这里依山傍海,外围全是冷杉,私密性在青岛首屈一指。 林辰戴着帽子,跟着侍者穿过回廊,迈进青竹阁。 茶室内点着降真香,小炉上煨着热水。 柳韬已经坐在茶台对面。 她穿着高领毛衣,外面披着开衫,长发挽在脑后。 没有舞台上的浓妆,整个人显得温婉端庄。 看到林辰进门,柳韬站起身,脸上挂起笑容。 “林辰,这么晚还把你约出来,真是打扰你休息了。” 林辰把帽子摘下搁在案角,在椅子上落座。 “柳韬姐客气了,我也刚收工没多久,换个地方喝口水而已。” 两人的寒暄客气克制,空气里只有炭火的声音。 柳韬执起紫砂壶,动作熟练的给林辰斟了杯明前龙井。 茶汤在茶盏里荡开,腾起一团白汽。 “尝尝看,这是今年的新茶,解乏最好。”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等待对方出招。 柳韬端详着对面的年轻人,眼里掠过赞叹。 “说实话,从去年到现在,圈子里所有人都在盯着你看。” “一年半的时间,从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直接冲到了几十亿票房的核心。” “这种蹿升的速度,内娱过去二十年都没出现过第二个。” 她的话说的非常真诚,没有半点阿谀奉承。 这就是成名已久的大花旦的功力,三两句话就能拉近距离,顺便把高帽奉上。 林辰放下茶杯,嘴角挂着弧度。 “全靠同行衬托,再加上运气好。” 柳韬摇头,眼角弯起。 “运气可拍不出杀破狼2。” 她换了舒适的坐姿,手肘撑在茶案边缘,语气轻柔。 “听说你在青岛片场穿六十斤的铁架子,连替身都不用,一条就能过。”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传,说你身上有真功夫,底子硬的吓人。” 林辰低头拨弄着茶托,语气不咸不淡。 “年轻能吃苦罢了,武行出身的,这点体能不算稀罕事。” 柳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却透过杯沿,紧紧锁定在林辰脸上。 铺垫已经做的足够充分,该抛核心话题了。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摩挲。 “林辰,前阵子我去了一趟香江。” 这句话出来,茶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柳韬的声音放的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香江那边的圈子很小,有些规矩和内地完全不一样。” “他们特别迷信风水命理,动不动就请大师布阵改运。” “我当时去拜访了德高望重的龙师傅,想求个平安签。” 林辰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然转动着茶杯。 柳韬观察着他的反应,呼吸节奏慢了半拍。 “龙师傅平时深居简出,架子大的很,一般人根本见不到他老人家。” “可那天聊天的时候,龙师傅无意间提到年轻人的名字。” “他说那个年轻人在香江露了一手,神乎其神,连他都自愧不如。” 柳韬身子前倾,语气里多了探究。 话音落地,茶室内陷入死寂。 柳韬睁大眼睛,睫毛微颤,屏住呼吸捕捉林辰面部细微的反应。 惊讶、慌乱、否认,或者故作镇定。 无论出现哪一种,她都能顺藤摸瓜,印证心底的猜测。 然而,林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瞳孔收缩,没有指尖僵硬,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只是觉得好笑。 闹麻了,整这套试探把戏给谁看呢? 这女人真以为自己在演推理剧,一步步下套钓鱼。 林辰心中念头微转,大概摸清了事情的原委。 自己救人的时候,柳韬明明在偏殿密室里深度昏迷,根本没睁眼。 至于龙镇海,那是老油条,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外乱嚼舌根。 估计是龙镇海门下的徒弟嘴碎,私底下漏了只言片语。 这才让柳韬把蛛丝马迹串在一起,跑来青岛当面查证。 真是不知所谓。 大修士,难道还要陪凡俗演员玩心机猜谜游戏? 简直索然无味,纯属浪费修炼时间。 林辰端起茶杯,仰头将茶水一口饮尽。 杯子落在桌案上,发出喀哒轻响。 林辰抬起头,目光坦然迎上柳韬写满算计的眼眸。 他的眼神里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只有居高临下的淡漠平静。 “行了,柳韬姐。” 林辰开口打断了对方后续准备的台词,语调懒散。 “别绕弯子了,听着怪累的。” 柳韬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案上漫不经心的敲了三下。 “九龙塘半山别墅,地下三层有一间偏殿。” “屋里摆着九尊青铜貔貅,地面铺的是吸人精气生机的锁运阵眼。” “你当时躺在朱砂阵中央,人事不省。” 短短三句话,在茶室内炸开。 林辰神情自若,甚至提起紫砂壶,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又续上热茶。 水流倾泻入盏,白汽蒸腾而起。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抬眼看着对面面色苍白的柳韬,嘴角勾起嘲讽笑意。 “你想问的是不是这个?” 第388章 林辰:我本想拒绝,但懂事姐姐更有性价比! 柳韬手里的紫砂茶盏停在半空。 青竹阁内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声音。 她后背贴在椅背上,喉咙发紧,耳边发鸣。 九龙塘。 地下三层。 九尊青铜貔貅。 还有铺满地面的朱砂阵。 这些词汇从林辰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惊。 当时她在香江被吴景骁软禁,整整三天三夜昏沉不醒。 回到内地,她甚至以为是一场噩梦。 她花大价钱去查,结果所有的线索全被抹平了。 吴家连夜把会所填平,对外宣称遭遇天谴。 经过排查,终于查到当时救自己的是香江的龙师傅。 但这等人物,柳韬压根不认识,她猜测真正的救命恩人另有他人。 随后柳韬动用所有人脉,把那段时间出入香江的人筛了个遍。 排查到林辰头上时,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二十出头靠动作片大爆的新晋顶流,怎么可能跟玄门手段挂钩? 她抱着侥幸赶来青岛。 她原本准备了七八套话术,想要试探诱导对方露怯。 可林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人家连掩饰都懒的掩饰,直接明牌给她看。 这不是狂妄。 这是一种特有的漫不经心。 林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汽。 “怎么,茶凉了?” 林辰斜视着她,嘴角挑起弧度。 柳韬心口跳的厉害,血液直往脑门上涌。 她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在手背上,烫的她手指收缩。 那晚在地下密室,把她拉回来的恩人,真是他。 敬畏感激和庆幸,混杂着对力量的崇拜,让她失去理智。 柳韬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到林辰身侧。 她的眼眶泛红,呼吸变得急促。 林辰没动,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平日里的女明星。 柳韬缓缓蹲下身子,仰起头看着林辰。 “林辰,不,林先生。” 柳韬的声音发颤。 “救命之恩,我找了几个月。” 林辰把玩着茶杯,语气冷淡。 “顺手为之罢了,不用整的这么大张旗鼓。” “对您来说是顺手,对我来说是救了我的命。” 柳韬仰头望着他,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林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嘀咕。 闹麻了。 这要是让外面的狗仔拍到,国民贤妻在茶馆对着年轻演员抹眼泪,热搜会瘫痪三天。 “行了,收起你那套演技。” 林辰把茶杯顿在桌上。 “人见到了话也挑明了,该回去洗洗睡了。” 柳韬没退,反而伸手抓住了林辰的衣角。 她的掌心发凉,指尖收的很紧。 “林先生,我知道规矩。” 柳韬声音放的很轻,语速却很稳。 “钱,您现在不缺。” “名,您现在是圈内的巨星,多少资方求您。” 柳韬顿了顿。 “我结过婚不敢求名分,更不敢跟您身边的年轻姑娘争什么。” 林辰挑起眉梢。 这女人,有点意思。 她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甚至连自己身边有其他女人的事都心知肚明。 “那你大半夜跑来青岛,到底图什么?” 林辰看着她。 柳韬眼角微红,眼神里透出决绝。 “我图报恩,也图能在您手底下求个安稳。” 她抬起手,覆在林辰的手背上。 “只要您点头,我手里积攒了十几年的京圈沪圈人脉,全凭您驱使。” “您需要隐秘,我绝不公开多说一个字,在外人面前我们只是同行。” “您要是累了想找个地方歇脚,我随时都在随叫随到。” “我绝不干涉您的私生活,不查岗,不闹脾气,不给您添麻烦。” 柳韬一口气说完,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成熟女星在名利场多年后淬炼出来的懂事。 毫无保留的臣服,无需负责的供奉。 林辰听完,心头一跳。 好家伙。 这觉悟,简直高的离谱。 回想起前几天,娜札在电话那头逼问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还有自己母亲在老家紧锣密鼓的筹备酒席算计生几个娃。 林辰当时真是头疼。 踏上修仙大道,最忌讳的就是沾染凡俗因果。 谈感情要死要活,结了婚更是俗事缠身。 可修仙也是讲究财侣法地的。 太阴引气诀本身就带有阴阳调和的玄机,前阵子在沪上他就尝到了甜头。 如今一个顶级女星,红着眼眶跪在脚边,发誓不要名分不争宠。 这谁顶的住? 这不就是修仙界梦寐以求的上等炉鼎吗? 既能调和体内的太阴灵力,又不用背负道德枷锁和因果包袱。 这波血赚啊。 林辰低头打量着柳韬。 褪去了女明星的包装,眼前的女人长发微散,眉梢眼角皆是成熟风韵。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与温顺,极具杀伤力。 “你当真想好了?” 林辰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冰冷。 柳韬感受到对方语气的松动,心口一松。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对方没有推开她。 “想好了,绝不后悔。” 柳韬抬起头迎着林辰的目光。 林辰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嘴角浮起笑意。 “既然要报恩,那就别整那些虚的。” 林辰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下巴。 “青竹阁后面有间歇脚的暖阁,带路吧。” 柳韬轻颤了一下,眼里绽放出光亮。 她站了起来,因为蹲的太久脚腕晃了晃。 林辰顺手扶了她一把,手指擦过她的腰肢。 柳韬耳尖泛红,顺势依偎在林辰身侧。 她低着头,推开了茶室屏风后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间暖阁,燃着降真香,中央摆着一张软榻。 门合上的刹那,外面的风声被隔绝在外。 柳韬转过身,解开外衫的纽扣。 她的手指在发抖,呼吸急促。 林辰看着她紧张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由失笑。 “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柳韬抬手把长发挽到耳后。 “能被您吃了,也是我的造化。” 话音刚落,林辰抬手揽住她的细腰将人带进怀里。 女人撞入满怀。 太阴灵气在林辰体内流转,散发出温润的气息。 窗外的冷杉在海风中沙沙作响。 暖阁内,青丝纠缠红烛摇曳。 青岛的夜,漫长且大补。 第389章 穿最重的外骨骼,跑最野的酷。 晨光透过青竹阁的木窗照进室内,窗外的树影在青砖地面上摇晃。 柳韬睁开眼,空洞的盯着头顶的帐幔。 宿醉与疲惫并没有出现。 相反,四肢百骸散发着热意,通畅轻快。 这是她最近睡的最踏实的一觉。 昨夜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闪回。 她从被动试探,到双膝落地,再到毫无保留的委身。 女人该有的委屈与羞耻,她心里半点都找不着。 她侧过头,屏住呼吸,端详身侧熟睡的年轻人。 林辰面容沉静,睫毛低垂,呼吸平缓悠长。 那张面孔在圈内被称为顶流神颜,年轻英俊。 但在柳韬眼里,这副皮囊下装着的是另一尊存在。 她当年拍摄妈祖题材电视剧时,就经历过奇特感应。 那会儿开机祷告,海面风平浪静,剧组顺利。 圈内人都笑她入戏太深,只有她自己信奉玄异。 直到前阵子在香江九龙塘,她一脚踩进鬼门关。 吴景骁布下的邪阵,险些吸干她的生机。 那间昏暗偏殿里的绝望,至今想起来都让她脊背发凉。 而吴景骁那等跋扈的公子,随后便落的凄惨下场。 当林辰承认时,她原本还觉得荒唐。 可昨夜,对方那恐怖的耐力也不似凡人! 榻上的被子微微动了动。 林辰睫毛微动,体内太阴灵气绕行大周天,气海充盈。 昨夜阴阳调和的滋养效果,确实够劲。 柳韬察觉到林辰苏醒的动静,掀开薄被,顺着床尾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 丝绸睡袍滑落肩头,长发散乱垂落在榻边。 她膝行至床榻边缘,屏住呼吸,动作轻柔的没有声音。 被子下露出一截小腿,脚踝骨节分明。 柳韬低垂眼帘,额头几乎贴到脚踏木板。 她俯下身子,将国民女星的骄傲碾进尘土。 舌尖探出,舔舐在林辰脚趾间。 温顺卑微,带着近乎狂热的敬奉。 林辰眼皮微抬,视线越过膝头,俯瞰着脚下的女人。 他的神情毫无波澜,瞳孔里不见凡俗男人的轻浮。 林辰心头微动。 比起成天要情绪价值的小姑娘,这大姐段位高太多。 不吵不闹,不争名分,还把姿态放的极低。 林辰缓缓收回脚掌,顺势踩在榻边的踏板上。 “行了。” 林辰随手抓起搭在屏风上的黑色卫衣,扔在柳韬背上。 “大清早的。” 柳韬连忙捧着衣物,直起身子。 她眼角微红,仰头望着林辰,眼眸里全是讨好。 林辰自顾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脆响。 他走到铜镜前,套上卫衣,利落的拉上拉链。 柳韬赤足踩在地毯上,手脚麻利的替他整理衣领褶皱。 林辰系好工装裤的抽绳,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我要去片场了。” 柳韬立刻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剧组辛苦,您千万多保重身体。” 林辰戴上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他抬手在柳韬微凉的面颊上拍了拍,力道随意。 “老实待在酒店,别到处乱跑。” 柳韬垂首应承,语气乖巧到了极点。 “您放心。” “只要您不传唤,我绝不主动打扰您。” 林辰嘴角扯了扯,转身拉开青竹阁的木门。 清晨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八大关松木香气。 走出庭院,赵阳安排的商务车已经在路边等候。 赵阳坐在副驾驶上,嚼着煎饼果子,眼圈发青。 “哥,昨晚睡的还行吧?” 赵阳一边递过热豆浆,一边挤眉弄眼的打探。 “你这一晚上没回酒店,可把我给提心吊胆坏了。” 林辰接过豆浆,吸了一大口,神色如常。 “喝你的豆浆。” “赶紧开车去片场,郭导今天排了八场戏。” 商务车汇入青岛早高峰的车流,直奔影视基地。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二号摄影大棚外。 大棚里早就忙的热火朝天,郭帆手里攥着脚本,正指挥吊臂。 吴惊蹲在简易折叠椅上啃包子,眼袋很重。 一见林辰走进来,吴惊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 “我说林大少爷,你可算来了!” “今天这场戏要吊三个小时威亚,身体抗的住不?” 林辰摘下帽子,递给随行助理,笑了一声。 “惊哥,先顾好你自己的老腰吧。” “昨天的深蹲补完了没有?别等会儿又喊膝盖疼。” 吴惊嘴角一抽,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去你的,老子当年拍动作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服装组和道具组的七八个小伙子一拥而上。 沉重的机械外骨骼,被液压支架合力抬了过来。 这套道具重达六十多斤,全由真钢与电机组装。 普通演员穿上去,连直起腰喘气都费劲。 林辰伸开双臂,任由工作人员将钢扣卡死在关节处。 郭帆快步走过来,神情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辰,这场戏是地下城塌方,刘启背着物资狂奔。” “咱们今天上真鼓风机和碎石喷射器,质感绝对拉满!” “如果顶不住,随时喊停,咱们分段切镜头拍。” 林辰将护目镜一把拉下,语气轻松。 “开机吧,别耽误时间。” 监视器后的郭帆深吸一口气,举起对讲机大吼。 “各部门注意!全场清人,准备实拍!” “三、二、一,Action!” 鼓风机骤然发出呼啸声。 粉尘在强风卷动下飞散,遮蔽视线。 林辰在钢铁搭建的废墟甬道内狂奔而出。 脚下的钢靴踩在碎石泥浆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沉重的外骨骼在他身上没有丝毫迟滞感。 侧身,滑铲,借力蹬壁变向,动作行云流水。 监视器屏幕前,郭帆激动的指节捏的发白。 吴惊叼着烟头愣在原地,嘴里的烟灰掉了都没察觉。 “这特么真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甬道尽头,林辰受身翻滚撞翻油桶,停在标定点。 护目镜掀开,他脸上挂着道具灰尘,呼吸甚至没有错乱。 郭帆举着对讲机,激动的吼声传遍片棚。 “牛逼!完美!在保一条!” 全场工作人员爆发出掌声与口哨声。 林辰摘下战术手套,识海中,宗门界面跳动起来。 宗门声望数值往上翻滚。 这戏拍的,不仅不费劲,还有收益。 世俗名利与修仙资源双向收割。 捏嘛,这不是赚麻了吗? 这还说啥了?干就完了! 第390章 横扫IP,蓄势待发 青岛的清晨带着湿冷的海风。 林辰从入定中收回心神,体内真气平稳流转,毫无滞涩。 大床另一侧收拾的干净整齐,没有留下半点折痕,床头柜上压着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柳韬已经走了,这三天里她安静的待在酒店套房,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林辰白天在片场拍戏,深夜返回房间。 柳韬温顺服侍,言语得体,分寸拿捏的滴水不漏。 成熟女星的清醒与理智,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道微信提示。 柳韬:“林先生,上午十点我有北京的品牌活动,便不当面道别了。” 柳韬:“这几日承蒙照料,心中铭记,往后若有差遣,随叫随到。” 林辰扫完这两行字,指尖滑过屏幕,按下了电源键。 黑屏映出他平静的面孔。 这样知情识趣的女人,确实让人省心。 没有恋爱脑的哭闹纠缠,也没有俗套的道德绑架。 各取所需,因果了结,干净利索。 林辰将手机揣进工装裤口袋,拉开房门大步走出。 青岛流亭机场贵宾室内。 柳韬戴着墨镜,指尖紧握着机票。 她看着窗外起落的客机,面颊泛起粉红。 浑身轻盈,已经脱胎换骨。 她知道自己抓住了机缘,但也必须克制贪婪。 登机广播响起,柳韬收起手机,步履轻快的走向登机口。 上午八点整,青岛二号影棚。 剧组的轴承轰鸣与排气声混杂在一起,掀起漫天灰尘。 “林辰,准备进场!” 郭帆手拿扩音喇叭大声呼喊。 “郭导,可以直接开始。” 林辰系紧胸前的战术扣带,面色从容。 吴惊裹着军大衣蹲在木箱边,嘴里嚼着润喉糖。 “年轻人长得帅就算了,连拍三天夜戏还能这么精神,吃大力丸了?” 林辰瞥了他一眼。 “惊哥,有空琢磨我,不如早点把你的腿伤养好。” “等转场冰原实景,你可别在雪坑里爬不起来。” 吴惊被噎的干咳一声,挥手笑骂。 “滚蛋!老子在特种部队泥潭里匍匐的时候,你还没影呢!” 场记板在监视器前重重落下。 “流浪地球第三百二十四场,一镜一次,开机!” 林辰身形微沉,太阴真气灌注双足,脚步沉稳。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沪上。 中环产业园区的办公楼内,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 赵阳坐在宽敞的办公室内,桌上堆叠着文件资料。 他嘴里叼着半根热狗,左手翻阅简历,右手握着鼠标飞快批示。 从青岛回到沪上已经两天,这两天里他高强度工作,不仅没有感到半点疲倦,反倒精力旺盛。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觉醒了传闻中隐藏的卷王圣体。 “老子果然是个奇才。” 赵阳咽下热狗,咧嘴自言自语。 “以前精神不济,纯粹是没遇上大买卖。” “现在几亿现金在账户上趴着,换谁谁不精神抖擞?” 他一把按响桌上的内线电话。 “行政部,把今天约好的面试人员带进二号会议室。” “还有,法务组和版权评估小组十分钟后开会,动作麻利点!” 挂断电话,赵阳迅速理了理西装领口,步履带风的走出办公室。 现在的林辰影视制作公司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的小作坊。 工位整齐排列,各大部门架构迅速成型。 二号会议室内,坐着七八名求职者。 原本听说这只是一家艺人工作室升级的公司,不少人抱有疑虑。 但看到公司开出的丰厚薪酬以及包住宿的待遇,所有人挤破了头。 赵阳推门而入,拉开主位椅子坐下,气场十足。 “诸位的简历我都看过了,废话不多说。” 赵阳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扣。 “我们公司新成立的短视频与宣发部,不搞画大饼那套虚的。” “入职就是正式编制,全额五险一金,试用期工资不打折扣。” “但要求只有一个,必须能在最短时间内跑通工业化宣发流程。” 下方的年轻人们屏住呼吸,眼神炽热。 “赵总,短视频达人孵化和传统影视宣发,内容逻辑差异很大。” 一位资深运营忍不住开口提问。 赵阳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差异大?那是因为别人没钱,只能蹭热度。” “我们公司背后有成熟的院线资源,有主创团队。”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你们只需要把流量池给我砸出来。” 赵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能干的,今天签合同,明天就近搬进员工公寓。” “干不好的,自己收拾铺盖走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求职者们异口同声,毫无异议。 处理完人事招聘,赵阳马不停蹄的走向三号多功能会议室。 推开门,几位版权经纪人早已等候多时。 桌上摆着厚厚一摞网文IP与原创编剧剧本的评估报告。 赵阳拉开椅子坐下,翻到预算汇总那一页。 “赵总,目前市面上顶级的IP,价格都在疯涨。” 版权负责人低声汇报道。 “有些甚至开到了八位数,业内不少资方觉得泡沫太严重,都在观望。” 赵阳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观望个屁。” “林总定下的战略很明确,只要内容扎实、设定完整的,全部买下来。” 赵阳拿起平板电脑,迅速圈出几个名字。 “这部末日求生的,买。” “还有这部奇点,全版权拿下,他妈的,这书我可没少追啊!” “不要心疼授权费,把衍生影视权、游戏权和动漫权全部捆绑死。” “我们不仅是在投资项目,更是在囤积弹药库。” 赵阳雷厉风行,一口气签署了几份版权购买意向书。 挥金如土的底气,来源于战狼源源不断打入账户的巨额分红。 林辰要在娱乐圈建立大厂牌,那就要把优质IP握在手里。 ........................ 青岛片场,上午的拍摄告一段落。 鼓风机缓缓停歇,钢铁架子散发出机油与尘土的气味。 林辰卸下手臂护甲,坐在折叠椅上拧开矿泉水。 就在清水咽下的刹那,识海之中突然泛起涟漪。 嗡的一声响。 金色光幕无声拉开,宗门面板上的符文微微闪烁。 叮的一声。 系统检测到所属宗门影视公司招募管事和杂役数名,凡俗底蕴扩充。 宗门藏书阁收录玄异典籍,底蕴大幅增强。 一品杂役门派声望提升了1850点。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 林辰握着水瓶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笑意。 这算什么? 人在前线拍戏,后方基建自动挂机升级? 赵阳这小子还真是没让人失望,效率惊人。 林辰在心中暗自盘算。 只要作品拍的火,声望便滚滚而来。 这还说鸡毛了? 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多搞大制作,整个藏宝阁的好东西早晚全进我的口袋。 林辰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经络顺畅无比。 “发什么呆呢,林大主演?” 吴惊手里端着两盒盒饭,用胳膊肘撞了撞林辰的肩膀。 “赶紧吃,下午还有吊车大回转的坠落戏,别到时候两腿发软。” 林辰收敛心神,伸手接过饭盒,掰开竹筷。 “惊哥,你还是操心自己吧。” 林辰扒了一口米饭,眼神清亮。 “今天下午这条戏,我保准一遍过。” “等这部戏拍完,我可能要制片了。” 吴惊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伸手狠狠拍在林辰后背上。 “好小子,口气比我还狂!” “行,老子就睁大眼睛,看你能折腾出多大的风浪!” 第391章 暂别流浪地球 七月的海风裹挟着湿气,吹进了二号影棚。 距离林辰进组,已经过去三个月。 原本闷热的厂房,如今变了模样。 放眼望去,到处是钢铁构件。 影棚正中央,停着一辆十米长的运载车。 那不是以往剧组常见的塑料泡沫模型。 这是郭帆带着焊工师傅,用重卡底盘焊出来的钢铁家伙。 车头部位带着防撞角钢,车轮粗壮,气动声不断。 九千万现金进账,剧组腰杆挺的笔直。 有钱之后的郭帆,把钱都花在工业质感上。 “各部门清场,准备第三百八十场爆破戏!” 场务用大喇叭大喊。 影棚里脚步声杂乱,却井然有序。 林辰站在车顶平台上,肩头扣着装甲。 连轴转了三个月,他脸上看不出疲惫。 丹田内的太阴灵气自然巡行,筋骨被灵力淬炼。 在他身侧,李光结正活动脖颈。 他现在的状态,比起进组时判若两人。 起初吊着威亚拍半小时,李光结就的脱下外骨骼灌葡萄糖。 现在他能跟着林辰在钢架间连翻带跑两个钟头。 “林辰,今天这场跑完,地面戏就全结了吧?” 李光结抬手抹掉额头的汗珠,气息平稳。 “只要都不掉链子,今天就能收工。” 林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看不起谁呢?” 李光结拍了拍胸前的护板,发出响声。 “天天被你拉去健身房加练,我现在能一口气扛两桶水上五楼!” 废墟掩体后,屈楚潇正弯腰调试护目镜。 这个演员进组头一个月,被外骨骼压的肩膀全是淤青。 他私下里没少找导演喊苦。 直到亲眼看见林辰每天穿着六十斤战甲连轴转十几个小时。 不仅不喊累,收工还能顺手把吴惊练趴在瑜伽垫上。 屈楚潇闭了嘴,咬着牙跟在后头硬顶。 三个月的锻炼,剧组演员的精气神全被林辰带了起来。 监视器前,郭帆把矿泉水瓶往箱子里一扔。 “演员就位!倒计时,三,二,一,开机!” 引线被火花点燃,泥土在半空中炸开。 气浪掀动了林辰的作训服。 他脚步沉稳,单手抓紧战术滑轮,从二层平台跃下。 落地缓冲,双膝弯曲卸力,钢靴在地面划出痕迹。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晃动。 李光结与屈楚潇随后跟进,突入车厢掩护。 镜头在摇臂的推送下,将这组战术推进完整收录。 “好!咔!” 郭帆的嗓子在喇叭里传出。 “过了!所有人原地待命,不用保了!” 全场陷入安静。 紧接着,影棚各个角落爆发出喝彩。 最后一场大戏,一条过。 三个月来,从地下城生活区,到地表的钢铁废墟。 他们用血汗和真材实料,把一个架空的科幻世界砸成了实体。 郭帆扔下扩音器,快步朝场地中央跑过来。 他眼眶布满红血丝,脸上泛红。 全场工作人员停下动作,看向导演。 “咱们这戏拍到现在,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一个月!” 郭帆的声音带着颤音。 “这多亏了林辰和惊哥带头,全员效率高的吓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起哄声,不少人看向林辰。 “还有一个重大决定,我跟惊哥、林辰商量过了。” 郭帆抹了一把脸上的油灰,大声宣布。 “因为咱们账上资金充裕,之前的绿幕太空舱方案作废!” 此话一出,剧组上下愣住了。 “我们要搭建全实景太空舱!” “所以,今天地面戏杀青!” “剧组全体放假休整,等天上的大殿搭好了,咱们再战!” “芜湖!” 工人们摘下安全帽扔向半空,场记们抱在一起大笑。 高强度运转三个月,这群人早就逼近了生理极限。 吴惊从侧棚溜达出来,手里端着保温杯。 他伸手勾住林辰的肩膀,笑的合不拢嘴。 “郭帆整个人都魔怔了。” “连螺丝钉都要找航空标准的,他是真敢花啊。” 林辰随手解开锁扣,任由助理卸下护甲。 “钱花在刀刃上,总比浪费在宣发上强。” “道具越真,片子出来的分量越重。” 吴惊点头,拍了拍林辰的后背。 “这话在理,老子就喜欢你这股爽快劲儿!” 三天后,青岛流亭国际机场,候机室。 实景拍摄告一段落,主创团队在此分别。 达叔坐在沙发上,身着休闲西装。 “辰仔啊,这次拍戏,是我这几年最痛快的一回。” 达叔接过林辰递来的温水,眼神温和。 “剧组风气正,年轻人肯吃苦,难得,真难得。” “您老多保重,等太空舱复工,咱们还有对手戏呢。” 林辰谦逊的在沙发边坐下。 赵金麦扎着丸子头,手里攥着林辰刚签名的剧本。 小姑娘看着林辰。 “辰哥,回北京之后,我能去找你继续锻炼吗?” “没问题。” 林辰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旁边的李光结和屈楚潇瘫在沙发里。 李光结盯着林辰看了半晌,忽然摇了摇头。 “我是真服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 “你这到底是咋练的,劲儿那么大!” 屈楚潇在旁边附和。 “辰哥根本不是人!” “我那套装备三十斤,天天特别沉。” “辰哥那套六十斤,他戴着护目镜狂奔,连气都不喘!” 候机室响起一阵哄笑。 吴惊靠着落地窗,指着屈楚潇打趣。 “小子,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让你以前在学校偷懒!” “行了,回北京都别松懈,该练的体能继续练。” “郭帆那疯子搭的太空舱,听说要上三维吊索,失重戏比地上更遭罪!” 听到失重戏三个字,李光结和屈楚潇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几个月的重装折磨刚结束,新的挑战已经来了。 几人笑闹之际,林辰神识微动,识海中荡开微光。 金色面板浮现。 【宗门声望:96400点】 这数值不仅没停,还在向上跳跃。 林辰闭着眼,靠在沙发靠背上推算。 自己这三个月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不断上涨的声望,绝不可能是战狼2的余波。 赵阳那小子指定是弄出了什么动静。 看来后方干劲比前线还要足。 这波属于是人在片场摸鱼打怪,老家基地在自动爆兵。 这还说鸡毛了? 等回了沪上,必须的查验一下赵阳这小子的成果。 登机广播在大厅内响起,地勤人员推门提示。 “吴惊先生,林辰先生,飞往沪上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吴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吴惊伸出右手,掌心朝下。 林辰没有犹豫,抬手搭了上去。 达叔、李光结、屈楚潇、赵金麦相继把手掌叠在上方。 “流浪地球,大卖!” 第392章 唐棠:风口上的猪,说的就是赵哥你 两小时后,民航客机平稳降落在沪上虹桥机场。 林辰戴着鸭舌帽,背着单肩包走出闸口。 在航站楼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中环产业园。 三个月前离沪时,新场地虽然使用,但还有许多地方需要重新调整。 如今再次抵达,独栋厂房已经焕然一新。 外墙挂着金属门牌。 辰光影业制作有限公司。 林辰推开一楼的玻璃大门。 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原本空旷杂乱的厂房,改成开阔的工业风格。 挑高近六米的大厅没有吊顶,管道整齐排列。 前台后方是由黑胡桃木打造的接待台。 前台接待员立刻站起身。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接待员声音清脆,脸上挂着微笑。 林辰把帽檐往上推了半寸。 接待员看清林辰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握着签字笔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登记册上划出黑痕。 “林……林总!” 接待员后退半步,站姿端正。 林辰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不用声张,我随便看看。” “好的林总!” 接待员小声回应。 林辰顺着走廊往里走。 一楼右侧被隔出四个摄影棚。 专业补光灯亮着白光。 绿幕前,几名员工正调试电影机。 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满收音话筒与遮光板。 左侧是剪辑机房。 八台工作站排成两排。 几个戴着耳机的剪辑师正盯着时间线,飞快敲击键盘。 整个办公区域秩序井然,没有以往草台班子的散漫。 林辰走上二楼的钢梯。 刚踏上二楼地板,一道人影端着搪瓷水杯从拐角窜出。 “那个谁,把昨晚的数据报表整理好!” “十分钟后我必须看到!” 人影嗓门洪亮,脚步带风。 林辰定睛看去。 赵阳眼眶周围泛着两圈乌青,头发蓬乱。 但他脚步轻快,皮肤透着红润。 整个人精力充沛,动作没有半分迟缓。 延寿丹的药效在他体内持续发挥作用。 赵阳一抬头,看见林辰站在眼前,脚下一个急刹车,皮鞋在地毯上擦出闷响。 “哎哟卧槽!辰哥?!” 赵阳嗓门拔高了八度,把搪瓷水杯往窗台上一放,冲上前抱住林辰的胳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不打个电话!” 林辰拍开他的爪子。 “出租车挺快,没必要折腾。” 赵阳嘿嘿直笑,拉着林辰往走廊深处拽。 “走走走,去你的办公室!” 赵阳推开走廊尽头的实木门。 房间采光极好,两面都是落地窗。 窗外是园区的绿化带。 办公室足有一百多平米,铺着灰色地毯。 老板桌由原木切割而成。 后方的红酒柜和书架摆放整齐。 林辰坐进转椅。 “你这阵子花钱挺大方。” 赵阳在对面坐下,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那必须的!” “咱账上趴着几个亿现金,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赵阳拿起遥控器,按下一侧的投影幕布。 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亮起白光。 上面直接切出后台的数据大屏。 “辰哥,来看看我的战果!” 赵阳满脸红光,指着屏幕上的折线图。 “按照之前说的,我重点铺了短视频赛道。” “短短两个月,咱们孵化了五个抖音矩阵账号!” “其中两个搞笑主播,粉丝已经突破五百万!” “一个探店搞笑号,粉丝也有三百万!” 赵阳越说越起劲,站起身手舞足蹈。 “这还只是开始!” “每天都有广告商排着队给咱们送钱!”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飞涨曲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动。 赵阳仰着头,双手叉腰。 “不是我吹牛逼。” “整个内娱,谁有老子这商业嗅觉?” “我想再发展几个卖货的主播,感觉在网上卖货应该能行!” 赵阳越吹越上头,鼻孔朝天。 “圈里人都说马斯克是卷王。” “我看马斯克来了咱公司,也得给我递烟叫声阳哥!” “今年年底,我能把这个流量池做到五千万级别!”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着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唐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冰美式。 “赵哥,您刚才的声音在走廊那头都能听见。” 唐棠把一杯咖啡放在林辰面前。 “林哥,欢迎回公司视察。” 林辰点头接过咖啡。 “辛苦了,环境不错。” 赵阳指着唐棠,神气活现。 “唐棠,你来的正好!” “你跟林总汇报一下,咱们最近的战绩!” 唐棠把另一杯咖啡放到赵阳面前,双手抱胸看着赵阳。 “赵哥,您就别吹了。” 赵阳愣了一下。 “什么叫吹?数据都在大屏幕上挂着呢!” 唐棠白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现在的抖音流量,纯粹是个风口蓝海。” “官方每天都在疯狂砸补贴引流。” 唐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我昨天拿工作机随手拍了一条我家狗撒欢的视频。” “既没买推广,也没做剪辑。” “发出去半天时间,也有一千多点赞。” 赵阳脖子一硬。 “那说明你选的宠物有潜力,归根到底还是我战略定的好!” 唐棠嘴角微撇,毫不留情的补刀。 “得了吧,赵哥。” “这根本不是战略的问题,是平台现在的流量不讲道理。” “只要发内容,就有大把推流。” “这波叫猪在风口上也能飞起来,换谁来做都一样。” 赵阳表情僵住,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干咳。 原本神气的站姿也垮了下来。 赵阳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抓起咖啡猛灌一口。 “噗,咳咳咳!” 苦咖啡呛进气管,赵阳咳的满脸通红。 “唐棠……你……你这丫头怎么拆台呢!” 唐棠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只是向林哥客观陈述市场实情。” “免得某人膨胀到真以为自己能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林辰再也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笑了出来。 赵阳抹掉嘴角的咖啡渍,神情尴尬。 “辰哥,你别听她瞎咧咧。” “虽然有风口因素,但我也是付出了汗水的……” 林辰摆手打断他的辩解。 “行了,能抓住风口也是本事。” “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把流量握在手里就是对的。” 听到林辰的话,赵阳松了口气,恶狠狠瞪了唐棠一眼。 唐棠抿嘴笑笑,冲林辰微微欠身。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最近赵哥太飘了!!!! “林哥,你们先聊。” “去吧。” 房门合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辰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系统的界面在识海中展开。 原本停留在九万多的声望数值,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宗门声望:104200】 数值跳动了一下。 【宗门声望:104215】 几秒钟后,又是一跳。 【宗门声望:104230】 这种上涨并不剧烈,但极为稳定。 数字匀速向前推动。 林辰眼皮微动,心中明悟。 以往获取声望,需要电影上映,或者综艺开播。 那是爆发式的一次性收割。 播完之后,热度衰退,声望增长就会放缓。 但短视频完全不同。 五个矩阵账号每天推送数十条短视频。 成百上千万人刷到公司的视频,留下点赞与评论。 每一条点赞,每一次转发,都在为宗门提供微弱的凡俗念力。 这些细微的念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持续不断的声望流。 林辰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太阴灵气微微激荡。 这哪里是什么网红部门? 这分明就是一座建立在凡俗网络上的聚灵阵! 哪怕自己躺在办公室喝咖啡。 哪怕剧组停工放假。 只要外面的短视频还在传播,宗门底蕴就在全天候挂机增长。 这还说鸡毛? 林辰嘴角勾起弧度。 用凡人的算法机制,给修仙系统刷声望。 这波操作确实够劲儿。 赵阳看着林辰若有所思的神情,凑上前小声询问。 “辰哥,你笑啥呢?” “是不是觉得我这步棋走的挺妙?” 林辰睁开眼,目光落在赵阳身上。 “妙,确实很妙。” “短视频部门继续扩大规模!” “不要怕花钱,把影响力给我砸到最大。” 赵阳得到肯定,腰杆重新挺直。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放开手脚干了!”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园区下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识海中的声望数值依旧在一格一格跳动。 只要这信息时代的网络不瘫痪。 他的修仙资粮,就永远不会枯竭。 第393章 煮鸡蛋,小爷吃定了! 赵阳抓着文件袋,风风火火冲出了大门。 皮鞋踩在走廊的钢木地板上,发出脆响。 林辰把手里的半杯冰美式搁在茶几上,还没等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刚才退出去的唐棠去而复返。 唐棠今年二十四岁,留着齐肩短发,穿着职业小西装。 身段修长高挑,脸蛋线条柔和,属于耐看的姑娘。 平时在公司办事干练,行事懂得进退规矩。 林辰现在是内娱炙手可热的硬汉打星,女友粉千万。 唐棠身为贴身助理,日常和林辰接触极多。 她永远主动和林辰隔开两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不靠太近,不搞暧昧,不给任何狗仔捕风捉影的机会。 这会儿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依旧在办公桌前两步远停下。 “林哥,我刚才不是真想拆赵哥的台。” 唐棠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腹部,压低嗓门开口。 “我刚才是故意泼冷水的。” 林辰抬起眼皮,好奇看着她。 “赵哥最近太不正常了,一天就睡几小时,眼睛放绿光。” 唐棠说话语速偏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再这么熬下去,我都怕他猝死。” “上周三半夜三点半,他突然给我发语音。” “发了整整六十秒的大笑,笑完跟我说要收购字节。” “前天清晨五点,保洁阿姨开门,撞见他在会议室原地打拳。” “嘴里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吓的阿姨差点打急救电话。” 唐棠咽了口唾沫,小声补充细节。 “昨天行政小妹给他递报销单,发现他眼珠子全是血丝。” “不仅不困,说话声音很大。” “我是真怕哪天推开办公室,看到他躺在地上。” 林辰听完,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眼神微凝,反应过来症结出在哪里。 好家伙,破案了。 赵阳这小子哪里是觉醒了卷王圣体? 这纯粹是前阵子喂给他的养荣延寿丹药效太猛了! 那可是修真界灵丹。 能洗除凡人身体暗疾,延寿二十年的天材地宝。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丹药化开的海量气血无处宣泄。 林辰在心底暗自吐槽。 不是哥们。 一天睡两小时算个屁。 没当场给你补的天天鼻孔喷血,已经算你小子底子硬实了! “唐棠,这事我心里有数。” 林辰摆了摆手,把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 “他死不了,纯粹是前阵子吃了太补的野山参,虚火旺盛。” “你不用慌,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等会儿我给他找点降火的凉茶喝,过几天他就消停了。” 唐棠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就好,林哥您有数就行。” “那我先去短视频部门盯着审片了。” 唐棠恭敬欠身,转身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门板扣合,办公室再次恢复清净。 林辰靠在皮椅上,揉了揉鼻梁,觉得有点滑稽。 赵阳被延寿丹折腾的上房揭瓦,那老家那两位呢? 赵阳年轻力壮都补成了这副德行。 老头老太太该不会也闹出什么大动静吧?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手机。 翻出林建国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 “喂,辰子啊?” 听筒里瞬间传来林建国的大嗓门。 那声音宏亮的几乎要把手机扬声器震破。 伴随着老头的声音,那头还有呜呜刮过的山风。 “爸,你在哪儿呢,怎么周围动静这么大?” 林辰握着手机,疑惑的问了一句。 “在哪儿,你猜老子在哪儿!” 林建国中气十足,语气里透着亢奋与得意。 “老子在泰山,十八盘!” “你妈在后面撵着导游跑呢!” 林辰当场愣住,差点没握住手机。 “不是,您老今年六十了,去爬泰山十八盘?” “六十怎么了,瞧不起谁呢!” 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喘粗气,但语调高亢。 “自从过了年,老子这腰腿非常利索!” “我和你妈报了个老年夕阳红登山团。” “结果那群老头老太太全在山底下坐缆车,丢人现眼!” “我和你妈一口气爬了三个钟头!” 林辰听的眼角直跳。 凡人延寿丹的气血药力,全被老两口拿来刷泰山副本了。 “林建国,你磨蹭什么呢,赶紧走!” 电话那头插进来周桂兰的大嗓门。 “前面南天门马上到了,再不快点抢不到头柱香了!” “催什么催,儿子打电话呢!” 林建国对着旁边吼了一嗓子,随即对着话筒不耐烦的嚷嚷。 “行了辰子,没啥大事老子挂了!” “别耽误老子登顶当第一名,话费挺贵的,挂了挂了!” 啪嗒一声。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声。 林辰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提示,哭笑不得。 得,老家二老活蹦乱跳,战斗力极强。 悬着的心落了地。 林辰摇着头收起手机,顺手拉开了窗帘。 窗外暮色降临,中环园区的路灯亮起。 夜幕下的魔都霓虹闪烁,车流穿梭。 林辰离开公司,独自驱车回到位于陆家嘴的大平层。 三百八十平米的大宅一片寂静。 双层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噪音隔绝开来。 林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练功服。 他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一路走到观景露台。 这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黄浦江的江水。 周围没有高层建筑能窥探到这个死角。 林辰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他合上双目,神识扩散,沉入识海最深处。 识海中,宗门系统的大殿巍峨耸立。 大殿正中央,那一行符文数据格外显眼。 【宗门声望:106850点】 大半天过去,五个短视频账号又收割了两千多点声望。 林辰的神识凝聚成无形手掌,拂向初级藏宝阁。 藏宝阁大门打开,格子中摆放着修仙界宝物。 最中央的格子内,悬浮着一颗青色珠子。 珠子内部隐隐有灵雾翻滚,散发着木系气韵。 【三品聚元灵珠:蕴含高纯度草木本源,助炼气修士破境】 【兑换需求:100000点宗门声望】 林辰心头微动,没有心疼犹豫。 赚声望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变强,为了在这末法世界求得长生逍遥。 灵石攒着是石头,声望屯着就是一堆没有意义的数字。 只有转化成境界修为,那才是立身之本。 “兑换!” 林辰神识微动,果断下达指令。 识海中,声望池里的十万点数字瞬间清空。 剩余声望跌落回【6850点】。 半空中的青色宝珠光华大作,化作流光落入手中。 三品聚元灵珠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一股草木清香钻入鼻腔。 林辰浑身毛孔在这一瞬舒展开来。 “开整!” 林辰毫不迟疑,指尖捏紧灵珠,太阴引气诀运转。 轰的一声。 丹田内部的太阴气旋剧烈旋转起来。 掌心的聚元灵珠被太阴真火包裹,化作青翠的灵气。 药力顺着劳宫穴倒灌而入。 经脉被撑的鼓胀。 草木灵气性情温润,但在体量的冲击下,依旧带着撕裂感。 林辰屏住呼吸,牙关紧咬,周身青筋凸起。 神识死死按压住奔腾的灵气。 顺着十二正经,灵气疯狂冲刷着每一处窍穴骨骼。 洗髓伐毛,肉身淬炼。 皮肤表面慢慢渗出一层灰色杂质。 体内的气血发出轰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的气旋被压缩到了极致。 九道灵气涡流在识海中央融合。 第九道之后,更为纯粹凝实的暗金色光芒在中心诞生。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耳中爆开。 阻碍已久的炼气十层壁障,在药力冲刷下消失。 全身经络豁然贯通,太阴灵气暴涨了一倍有余。 神识探索的范围向外延伸,直接跨过江面,覆盖方圆千米。 江底游鱼的摆尾,对岸游轮引擎的震动,尽在感知之中。 炼气十层。 炼气期大圆满之境。 距离那寿元二百载的筑基期,仅剩临门一脚。 林辰睁开双眼,眸子里两道精芒吞吐不定。 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射出三米远,撞击在防弹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浑身骨节发出噼啪爆响,身体轻盈。 “成了!” 林辰站起身,甩了甩手腕,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巨力。 藏宝阁二层的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最显眼的台座上,悬浮着一枚灵丹虚影。 丹药表面铭刻着三道云纹。 【二品筑基丹:夺天地造化,助炼气圆满修士碎凡胎、筑道基】 【兑换需求:200000点宗门声望】 二十万声望。 这个数字让林辰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很快,他眼底的波澜就化作了从容。 “二十万声望?” “就这?” 林辰在心底轻笑一声,眼神炽热。 “这枚筑基丹,小爷要定了!” 第394章 退婚挖骨捡老爷爷?什么脑血栓剧情! 清晨日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 林辰坐在皮椅里,指尖滑过一杯矿泉水。 昨夜刚突破到炼气十层,他周身气机变得平稳,眼眸深处偶尔闪过青芒。 办公桌右侧堆着两尺多高的文件夹。 那是赵阳前几天扫荡回来的版权清单。 里面分为免费投稿以及真金白银的购买。 林辰在免费区域抽出一份装订册,翻开第一页。 【战神回家,发现五岁女儿竟住狗窝!一声令下,十万将士奔赴……】 林辰嘴角下压,面部肌肉抽搐两下。 他翻过两页,直接合上扔到旁边。 “这什么脑血栓剧情。” 林辰揉了揉发胀的眼眶,低声嘀咕。 又拿起第二本。 九界独尊:我的体内有座神魔墓。 林辰神识扫过简介,再次丢在一旁。 免费区的剧本无非就是。 退婚、挖骨、跳崖、捡老爷爷。 霸道总裁爱上我,龙王赘婿歪嘴笑 果然便宜没好货,更别提他妈的免费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敲击。 这些剧本拍成电视剧,或许能在市场上赚一笔快钱。 但想借此大规模提高声望,完全是痴人说梦。 消费区的剧本有不少眼熟的IP,晋江、奇点大厂出品,自带一定流量。 林辰一本接一本翻阅,速度越来越快。 办公桌左侧的废弃堆越来越高,右侧的文件肉眼可见的变薄。 问题也很明显,这些剧本根本没有那种玄妙厚重的感觉。 翻到临近底层时,一份泛黄的文件夹露了出来。 文件夹没有封皮,边缘带着几处毛边。 林辰把文件夹抽出来,封面贴着一张审读便签。 上面是版权部负责人用圆珠笔写下的批注。 “半岛籍编剧跨国盲投项目,通过海外邮箱辗转投递。” “听闻我司广收各类版权,特来碰碰运气。” “题材极度血腥敏感,充斥负面人性,过审概率为零,建议退回。” 林辰把便签揭下来扔进垃圾桶,翻开第一页。 页面上半部分打印着密密麻麻的韩文,下半部分贴着机翻的中文译本。 正中央居中位置,打印着四个加粗的汉字。 鱿鱼游戏。 林辰一字一句读了下去。 剧本的核心设定残酷。 四百五十六名身处社会底层、背负巨额高利贷的亡命赌徒。 他们被一艘船接走,运往远离陆地的孤岛。 封闭的建筑内,所有人换上统一的运动服,编上编号。 等待他们的,是六个看似童真无邪的传统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 抠椪糖。 拔河。 弹珠对决。 玻璃桥。 最终的鱿鱼游戏。 看似简单的童年回忆,规则背后是直白的生死筛选。 通关者晋级,失败者当场被面具人用枪械击毙。 每淘汰一人,高悬在半空的储蓄罐里,就增加一亿韩元。 四百五十六亿的终极巨奖,全建立在同伴的尸骨堆上。 林辰翻动纸页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竞技比赛,这分明就是一座凡人版蛊盅。 这个剧本的底层逻辑,正是将现代文明的规则撕碎,退化成丛林法则。 把底层人群的绝望撕扯开来,放在显微镜下供上位者取乐。 林辰翻看完前三集的分镜脚本,后背贴回皮椅上。 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石英钟走动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半岛在挖掘人性丑恶这一块,确实下足了狠劲。 这种强设定、快节奏、高压迫感的剧本,拿到国际市场上绝对能掀起风浪。 那是足以引爆数亿人心理防线的病毒式传播。 一旦成型,换算成宗门系统的凡俗声望,数字将会极其吓人。 林辰的呼吸粗重了半拍,胸膛起伏不定。 但在几个呼吸之间,他眼底的波动逐渐平复下去。 不行。 现在不能碰。 林辰反手将剧本合上,掌心压在纸壳上。 国内目前的影视审查环境,讲究真善美与正向引导。 这种将几百号人关在笼子里互杀、输了当场爆头的题材,属于雷区中的雷区。 国内市场别说立项开机,大纲递到有关部门案头,隔天公司就得被请去喝茶。 闹麻了。 林辰揉了揉下巴,心中暗自盘算。 东西是好东西,潜力巨大,但生不逢时。 想要吃下这块蛋糕,必须在海外发行,最起码也得是日韩。 在国内发行就是死路一条。 修仙讲究顺天应人,闷声发大财。 跳出来当出头鸟,纯属脑子进水。 这玩意还是等以后有机会的吧。 林辰拿过桌上的文件袋,将鱿鱼游戏的韩文与译本装入。 他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界面,给赵阳敲过去一段文字。 “那份半岛稿件,编号KR-09。” “你今天找法务起草一份全版权买断合同。” “包括影视改编、动漫、游戏、衍生周边。” “给对方开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买断原作者的所有著作权。” 林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囤积弹药,静待风口。 门外传来两声敲击。 “进。” 林辰整理好桌上的文件,随口应道。 赵阳推门走进来,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今天穿了一件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辰哥,刚才微信说的那事我记下了,下午让涉外律师去对接。” 赵阳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大喇喇坐在沙发上。 “不过现在有个现成的大买卖找上门了,得您亲自拿主意。” 林辰抬了抬眼皮。 “什么买卖?” 赵阳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嗓门,神情透着几分古怪。 “圈里有个演喜剧的演员,想自己当导演挑大梁拍电影。” “最近到处拉投资,听说处处吃闭门羹。” 林辰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演员转型当导演,都想试试。” 但隔行如隔山,市场看重的是确定性,没人乐意给演员的跨界实验买单。 “谁说不是呢。” 赵阳一拍大腿。 “但关键是,这哥们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托关系托到了我这儿。” “指名道姓想要见你一面,想拉咱们辰光影业入伙跟投。” 林辰身形微动,目光落在赵阳脸上。 “找我们?” “对,就是冲着你来的。” 赵阳咧嘴笑了笑,神色复杂。 “对方放出话来,说放眼整个内娱,就数林总眼光毒辣、胆魄过人。” “前脚敢给吴惊掏三千万砸重工业动作片,后脚能零片酬跟郭帆。” “人家觉得,只有辰哥你,才是懂电影、敢赌未来的伯乐。” 林辰听着这番捧杀的高帽,嘴角微扬。 “少给我灌迷魂汤。” “说吧,到底是哪位喜剧大师,能拉下脸找到咱们这儿来?” 赵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项目企划书,推到茶几正前方。 林辰垂眸,看清了企划书封面上的签名。 第395章 贾灵:这电影是我的执念!林辰:这是老子的筑基丹! 企划书封面上用记号笔写着三个大字。 李焕英。 签名栏下方写着发起人与导演的名字。 贾灵。 赵阳翘起二郎腿,指间转着圆珠笔。 “辰哥,这哥们真有种,胆子肥得很!” “小品演的好好的,非要折腾大银幕。” “圈里不少人笑话,说这哥们纯属脑子发热。” “但我打听过,这哥们够劲儿,有轴劲!” 赵阳还在那里不停的说。 林辰盯着封面上那个名字,眼皮跳的厉害。 不是哥们? 人家虽然确实不走颜值一挂。 但好歹是个女同志啊! 你张口闭口这哥们那哥们的。 听着还以为是哪个混黑道的大哥呢! 什么鬼啊! 林辰揉了揉鼻梁,端起水抿了一口。 “赵阳,你先喝口水。” “人家是个女同志,怎么到你变成哥们了?” 赵阳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皮。 “哎呀,口误,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辰哥你别打岔,先听我说完。” “贾灵前阵子刚成立了大碗娱乐,正招人呢。” “她手里这个项目,原本是个十几分钟的小品。” “现在她想扩写成电影剧本,自己当导演。” 林辰把水杯放在杯垫上。 “所以呢?” 赵阳嗤笑出声,眼神里带着嘲讽。 “所以?碰一鼻子灰!” “旺达影视直接推了,嫌她没经验。” “光纤传媒更绝,连剧本都没看完。” “人家原话是,小品就是小品,上不了台面。” “现在影视圈眼睛全长在头顶上。” “谁乐意给一个跨界新手掏几千万真金白银?” 赵阳摊了摊手,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 林辰食指在桌面敲打。 他理解那些资方的顾虑。 电影市场残酷,商业逻辑讲究风险对冲。 知名大导都有失手扑街的时候。 让一个新演员挑大梁,确实没人敢赌。 “那怎么找到咱们头上了?” 赵阳笑了笑,眼里透着精明。 “还不是你在战狼2上那一手操作给闹的!” “圈里现在背地里都传开了。” “说吴导当初四处借钱快破产,是你掏出三千万力挽狂澜。” “贾灵那边托了几个朋友,辗转联系到我。” “她说你是有大魄力的人,肯定懂电影人的赤诚。” 林辰听完,嘴角扯动了一下。 赤诚? 小爷当初掏钱是为了修仙! 什么大魄力,纯属外界瞎琢磨。 识海深处的系统藏宝阁内,筑基丹还在散发荧光。 二十万宗门声望的需求,压在心口。 短视频矩阵收割声望的速度虽然稳定。 但每天几千点的进账,想要攒够二十万得等到猴年马月。 修仙求道分秒必争,闭门造车不可取。 广撒网才是王道! 林辰把手压在企划书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她人现在在哪儿?” 赵阳立马坐直身子。 “在帝都吧,随时能过来。” 林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让她过来。” “我当面和她聊聊。”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林辰站在窗前,运转体内太阴引气诀。 灵气在经脉内穿行,气血平缓。 下午一点五十分。 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公司楼下。 车门拉开,走下一个体型微胖的人。 来人穿着卫衣和牛仔裤,踩着运动鞋。 脸盘圆润,额角带着细汗。 正是贾灵。 两分钟后,赵阳领着贾灵走上二楼走廊。 唐棠在前面引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总,贾导到了。” 贾灵迈步跨进门槛,脸颊肌肉微绷,视线扫过办公室。 看到站在办公桌旁的林辰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辰如今在圈内风头正劲,身形挺拔。 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威严感。 贾灵咽了咽唾沫,挤出一个笑容。 小酒窝在圆脸上陷了下去。 “哎哟,林总,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一表人才!” 她的嗓音带着沙哑与亲和力,打破了沉闷。 林辰从桌后绕出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灵姐,你太客气了,请坐。” “唐棠,倒杯热红茶过来。” 贾灵坐下后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 取出一叠厚厚的剧本,纸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卷边。 显然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 唐棠端着热茶走进来,放在贾灵面前。 贾灵欠身道谢,指尖摸在纸杯上,稳了稳情绪。 “剧本我改了整整三年,每一个字都是抠出来的。” “它不光是个喜剧,里头全是真情实感。” 贾灵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泛红。 “我妈走的早,那年我刚考上大学。” “她连我正儿八经挣钱的样子都没见过。” “我总在想,如果能回到过去,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贾灵吸了吸鼻子,捏紧了纸杯边缘。 她开始声情并茂的讲述故事细节。 从化工厂的排球赛,到那件没能送出去的皮大衣。 语调起伏,带着情绪感染力。 换作寻常资方,或许早被这份真诚打动。 然而林辰坐在单人沙发上,面色平静。 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故事上。 能吸引他的,只有灵物与声望。 林辰右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刚拿起剧本。 刹那间,剧本上空的虚空剧烈震颤起来。 林辰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心脏跳动猛然加快了半拍。 这种感觉! 与当初他在吴惊身上感知到的战狼2气机一模一样! 声望血包! 这哪里是什么小成本家庭片? 这分明就是大量的声望! 筑基丹有了! 长生大道就在眼前! 林辰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握紧,指节泛白。 他体内的太阴灵气因为情绪激动,运转速度暴增数成。 爽! 太特么爽了! 二十万声望算个屁! 这波血赚! 这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自己找上门来了! 沙发对面,贾灵还在沉浸在悲伤的记忆中。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眼眶通红。 “林总,我知道您眼光高。” “但对我来说,这真不只是一部赚钱的商业电影。” “这是我这辈子的执念……” 贾灵抬起头,满脸期盼与忐忑的看着林辰。 林辰心中大笑。 执念个鸡毛! 这是老子的筑基丹! 没有声望,修个什么仙?!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干就完了! 林辰收敛神识,眼底的青芒消失。 他面无表情的靠回沙发,神色冷淡。 “贾导,喝口水。” 林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指尖在茶几上敲了一下。 “别整这些虚的。” “直接说,差多少钱?” 第396章 不好意思,我不差钱 贾灵张着嘴,涌到眼角的水汽卡在眼眶里。 满腔悲情的回忆,被这句话堵在喉咙管,不上不下。 搞什么啊!你难道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办公桌上,浮尘旋转。 “啊?差……差多少?” 贾灵结结巴巴,脸上满是茫然。 去别的影业公司,投资人总喜欢摆弄茶具,慢条斯理的挑刺。 林辰这记直球,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贾灵尴尬的搓了搓手,底气明显不足。 林辰靠在沙发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轻点两下。 激动归激动,生意归生意。 此时他也冷静下来。 “贾导,别说越多越好这种外行话。” 林辰神色平淡,目光落在她身上。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之前是说相声、演小品的,大银幕经验为零。” 贾灵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大碗娱乐刚搭起架子,底子有多薄,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辰把手搭在茶几边沿,继续开口。 “电影市场残酷的很,院线不认情怀,只认票房和风险。” 贾灵低下头,呼吸重了两分,两手拧在一起。 这些话虽然刺耳,但每一句都是这几个月遭遇的现实。 林辰语气没有起伏,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电影院买票的观众,也没几个有耐心听幕后辛酸。” “我只看中这部戏本身,能不能赚钱,能不能爆。” 贾灵猛的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辰光影业可以给你兜底。” “但前提是,我要绝对的话语权。” 林辰看着她,抛出了条件。 贾灵心头狂跳,喉咙发干。 她抓起帆布包,翻出里面被捏的皱巴巴的预算表。 “林总,剧本架构和场景我都算过好几轮了。” “在湖北老家襄阳取景,找老化工厂改建。” 贾灵把预算表推到桌沿,手指发颤。 “前期筹备加拍摄,满打满算要五千万。” “我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拿出来,加上大碗娱乐账上的钱。” “我能凑一千两百多万。” 贾灵抬头盯着林辰,眼里带着执拗。 “还差将近四千万的缺口。” “只要林总肯投,大碗娱乐可以把所有资产押上。” “但……但我得要创作主导权,分红我也想多分一点。” 说到最后几个字,贾灵声音轻了下去,显得心里没底。 一旁的赵阳突然坐直了身子。 赵阳眼珠子瞪的溜圆,面皮泛红,额角青筋跳动。 “四千万?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赵阳大喝一声,把贾灵吓的肩膀缩了一下。 “贾导,你当咱们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赵阳语速飞快,不停往外崩词儿。 “五千万成本的小品改电影,你知不知道回本线在哪儿?” “按院线分账比例,扣去电影专项基金和税费,院线和影院拿走大头!” “你这部片子至少要卖到一亿五千万,投资方才能保本!” 赵阳站起身,在茶几前焦躁的踱步。 “一亿五千万!今年有多少院线电影能过亿?” “你一个跨界的新人导演,处女作就几亿票房?” “合着你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赵阳嘴皮子翻飞,语速快的几乎听不清换气声。 贾灵被喷的眼冒金星,脸色由白转红。 “不是……赵总,我这个故事真的有受众……” 贾灵试图辩解,声音被赵阳直接打断。 “受众?受众能当抵押物吗?” “大碗娱乐刚注册几天?连办公桌椅都没配齐吧!” “真要是亏个精光,你拿什么赔?拿你还债?” 赵阳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亢奋的不行。 贾灵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几个月积压的委屈和碰壁的痛苦,被这通输出全勾了出来。 林辰坐在旁边,看着亢奋过度的赵阳,揉了揉太阳穴。 这延寿丹的药效确实霸道,让赵阳语速变的极快。 眼看贾灵快被赵阳喷出心理阴影,林辰抬手向下压了压。 “行了,赵阳,坐下喝口茶。” 林辰出声制止。 赵阳这才喘了口气,气鼓鼓的坐回沙发,抓起茶杯猛灌一口。 办公室安静下来,剩下贾灵粗重的喘息声。 林辰身子前倾,两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贾导,赵阳话糙理不糙。” “你到处碰壁,是因为别人害怕亏损,承担不起你失败的代价。” 林辰神情平淡,语气从容。 “但我不一样。” “我不差钱,我也亏的起。” 贾灵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林辰。 林辰把企划书合拢,递还到她面前。 “我给你两个承诺。” “第一,创作完全归你。” “我也不塞人,绝不外行指导内行。” 贾灵屏住呼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圈内资方最喜欢塞关系户改剧本,这是新导演的噩梦。 林辰这个表态,等于直接把创作命脉全权交给了她。 “第二,四千万缺口,辰光影业全包了。” 林辰语气平缓,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 “甚至宣发费用,我们后续也可以追加跟投。” 贾灵呼吸停滞了半拍,胸口起伏。 “那……代价是什么?” 贾灵颤声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辰嘴角上扬,眼神锐利。 “代价很简单。” “辰光影业要占总投资的百分之六十五,享有同等比例的票房分红权。” “影片的宣发主导权、海外发行权、网络播放版权运营全归我们。” “还有,大碗娱乐未来三部电影的优先投资权,写进补充协议。” 林辰靠回沙发,敲了敲桌面。 “最关键的是,这笔四千万现金,今天就能打进大碗娱乐的公户。” 今天就能打进公户! 这句话直接把贾灵砸懵了。 圈内的投资承诺水分极大,分期到账、拖延克扣是家常便饭。 多的是电影拍一半,因为资方资金链断裂而停摆。 全款现结,这就是最霸道的手腕! 贾灵心头狂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顶流男星。 对方身上没有油腻的说教,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套路。 只有纯粹的资本力量,以及让人心惊的魄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谈判,这是用现金流直接砸脸。 这还说鸡毛? 贾灵只觉得全身血液往脑门上涌,耳膜嗡嗡作响。 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方爸爸,还能全权掌控创作,更有四千万现金立马进账。 她要是再犹豫一秒,那就是太蠢了! “投了!林总,我签!” 贾灵站起身,因为起的太急,膝盖撞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顾不上疼,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通红。 “只要林总信我这一把,我贾灵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这片子拍出来!” 林辰眼底掠过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唐棠,叫法务部进来。” “拿标准联合投资协议,现场改条款。” 门被推开,在外头候着的两名法务人员快步走入。 半小时后,合同打印装订完毕,摆在茶几上。 贾灵几乎没有细看冗长的免责条款,抓起中性笔,在末页签名栏写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贾灵按下了红印泥。 林辰拿过公章,重重盖在合同骑缝处。 合同正式生效。 贾灵紧紧抱着合同,对着林辰连连鞠躬。 “林总,赵总,大恩不言谢!” “我今天就回襄阳看景,绝不耽误一天时间!” 贾灵脸上带着汗水与激动的潮红,千恩万谢的退出了办公室。 赵阳一路把她送到电梯口,才迈着步子晃荡回来。 房门关上。 赵阳反手锁死门锁,几步蹿到林辰跟前,满脸堆笑。 “辰哥!我的亲哥!” “你这手釜底抽薪,玩的太漂亮了!” 赵阳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崇拜。 “四千万直接砸懵她,不仅拿走百分之六十五的份额,还锁定了后续三部片子!” “刚才我都以为你要被她带偏了,没想到你在这儿等着呢!” 林辰靠在皮椅上,没理会赵阳的奉承,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你先去盯着财务放款,我休息会儿。” “得嘞!您歇着,我这就去办!” 赵阳屁颠屁颠的拉开门溜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安静。 林辰指尖拂过茶几上的合同。 二十万宗门声望! 只要这部片子正常上映,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啊? 仙途坦荡!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心底涌起狂喜。 有了这声望,筑基期指日可待! 元婴真君不及吾啊! 等自己御剑青冥、寿元翻倍的那一天,这世俗名利场也不过如此! 林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招商银行的短信。 【账户向大碗娱乐转账40,000,000.00元,当前可用余额……】 看着那串缩水的数字,林辰嘴角的笑意僵住。 刚才还澎湃的心境,瞬间冷却。 为了修仙,这钱花的太快了。 林辰把手机扔在桌上,抬手搓了一把脸,仰头看着天花板。 “唉,还能怎么办。” 林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要去打工赚钱了。” 第397章 告诉老默,我想投资那个卖鱼的。 娱乐圈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辰光影业给贾灵投资四千万的消息,仅仅过去一天,就在整个圈子里传开了。 速度快的邪门。 昨天下午才刚在合同上盖章打款,今天上午,各大影视公司的群里就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没,林辰给贾灵投了四千万!” “什么鬼?哪个贾灵,演小品那个?” “除了她还能有谁,要拍母女情深的那个小品!” “四千万现金全款到账,连磕巴都没打一下!” 消息在各大圈内小群里疯传。 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笑。 “我没听错吧,四千万现金砸给小品演员?” “林辰这是赚了点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真当电影市场是捡钱的地方啊?” 朝阳区一家茶社内,几位影视公司的投资人正聚在一起喝茶。 桌上摆着大红袍,烟雾缭绕。 “这年轻人还是太嫩。” 一个中年男人把玩着核桃,笑了笑。 “运气好跟着吴惊混了一把战狼赚了几个亿,就开始飘了。” “谁说不是呢。” 对面的制片人嗤笑一声,往烟灰缸里弹了烟灰。 “前脚刚给郭凡砸了几千万,后脚又给贾灵送温暖。” “郭凡那是科幻无底洞,贾灵这是跨界小品秀。” “好家伙,这人的眼光真是与众不同啊。” “这不是纯纯的冤大头吗?” “散财童子下凡啊!”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少人给林辰打上了人傻钱多的标签。 老牌大导都要看市场脸色,一个演小品的能捣鼓出什么东西? 前车之鉴还不够多吗,什么宝强什么徐征的。 除了嘲讽林辰当冤大头,还有不少人觉得林辰这路数古怪的很。 圈里的新晋明星或者导演,谁赚了钱不是立刻买豪宅置办家业? 手表动不动都得是几百上百万的限量款。 可林辰呢? 入账几个亿的现金流,名下居然连一套房子都没有。 出入开着公司配车,住的还是按月付租金的大平层。 不炒股不买楼,也不去澳门挥霍。 整天研究全行业都不看好的冷门项目。 这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 “神经病一个。” 外界冷嘲热讽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辰光影业的办公区,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前台的座机电话就没停过,铃声此起彼伏,吵的人耳朵生疼。 “喂,辰光影业吗,我们这里有个投资八千万的巨制。” “林总在不在,我手里有个魔幻题材,稳赚不赔!” “请问你们公司还接外戏投资吗,剧本我们已经写好了!” 不仅电话被打爆,公司的商务邮箱更是瘫痪了。 仅仅一个上午,收件箱里堆了上千封商业计划书。 各大院校的毕业生,被资方拒绝了几百次的编剧,甚至是拍短视频的草台班子,全涌上来了。 所有人都在找林大善人。 圈里都传遍了,这位年轻顶流兜里有现金,而且不看资历,只要胆子大就敢给钱! 简直就是圆梦天使! 一时间,辰光影业成了失意创作者的朝圣地。 办公室内,赵阳顶着黑眼圈,两腿搭在茶几上。 茶几上堆放的纸足足有半米高。 “辰哥,咱们这下可算是出名了。” 赵阳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随手甩开一份企划书。 “现在外头全说你是内娱第一大冤种。” “看看这些投过来的玩意儿吧,简直闹麻了!” 林辰盘膝坐在落地窗前的软垫上,笑了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别人笑他当冤大头,他笑别人看不穿。 简单来说,这帮人懂个鸡毛啊! 手里的钞票再多,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捧黄土。 二十万宗门声望,换来的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丹,是长生不死的道基! 四千万买一个声望血包,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如果可以,林辰甚至想多来几个这样的项目。 “随他们怎么叫唤。” 林辰转过身,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他们越觉得我是冤大头,送上门的本子就越多。” “这倒也是。” 赵阳拍了拍身边的打印纸。 “今天收上来的剧本比过去加起来都多。” “不过垃圾也是真多。” 赵阳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大专在读导演,要拍华夏版复仇者联盟,开口就要三个亿。” “神经病!” 赵阳把文件扔进了碎纸篓里。 “还有这个古装修仙虐恋,男主必须是他侄子,张口要五千万。” “不是哥们,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 赵阳翻看着剩下的材料。 大部分剧本翻开前三页,他就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洗洗。 不是闭门造车的悬浮偶像剧,就是降智网络大电影。 真以为辰光影业是收破烂的了。 翻着翻着,赵阳的手指在最底层的一叠文件上停住了。 文稿没有塑封封皮,只用两个回形针别着。 打印纸的边缘发黑,经常被人带在身上翻阅造成的磨损。 封面上写着四个铅笔字。 黑白决。 副标题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扫黑一线纪实与警民博弈录。 发起人名字栏,写着三个字:徐继舟。 赵阳的视线被副标题抓住了。 他本身就是个胡同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主儿,年轻时候没少跟街面上的混混打交道。 对于这种带着底层江湖气和犯罪味道的东西,天生就带着兴趣。 赵阳扯掉回形针,翻开第一页。 不同于其他剧本通篇场景描写,这本子的开篇极为冷硬粗粝。 旧厂街的嘈杂,菜市场的鱼腥味,跨越二十年的时代变迁。 故事从一个卖鱼贩子讲起。 为了不被地痞欺负,给市场管理员送电视机,结果被栽赃殴打进了派出所。 然后遇到了那个轴的人牙痒痒的年轻刑警。 故事层层剥开,没有任何废话。 那个蹲在鱼缸前任人拿捏的小人物,一步步借势上位,最终成长为盘踞一省的巨头。 警匪之间的角力,体制内的纠葛,还有时代浪潮下的泥沙俱下。 赵阳看着看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坐正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连中央空调的风声都显得安静。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赵阳一口气读完了前十万字的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 “我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窗台上的绿植叶子震得晃动。 林辰睁开眼,看向他。 “大呼小叫的,被狗咬了?” “辰哥捡到宝了,真特么捡到宝了!” 赵阳举着手里的文稿,额头渗出了汗。 “你看看这个,赶紧看看这个!” 林辰伸手接了过来。 刚拿到手还没翻开,识海深处的系统金芒便有了呼应的迹象。 面板虽然没有直接跳出提示,但林辰的神识却捕捉到了浑厚的气运。 这种感觉,比看到战狼2时还要浓烈几分。 “什么来头?” 林辰一边翻动纸页,一边问道。 “导演叫徐继舟,原本是法制栏目出来的,后来转行拍电视剧。” 赵阳咽了口唾沫,极快的汇报着查到的信息。 “这哥们在政法一线泡了整整三年,采访了几百个真实刑警和涉黑罪犯。” “这本子是他刚做完实地调研,弄出来的故事初稿。” “原本去找过几家老牌电视剧制作公司,全被拒了。” “人家嫌弃尺度太大且人物关系太复杂,说主角是个黑老大,根本过不了审。” “徐继舟听说咱们公司投资不按常理出牌。” “他就把初稿盲投到了咱们邮箱里,纯粹是来碰碰运气的。” 赵阳说到这里,神情激动。 “这故事写的太绝了!” “那个卖鱼的黑老大高启强,绝了,真的绝了!” 赵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林辰。 “虽然我不懂高深艺术,但我知道普通老百姓爱看什么!” 林辰翻看着手中的文稿,神情微动。 卖鱼贩,等离子电视,旧厂街,大嫂,莽村…… 确实是个好故事。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敲打着,发出笃笃声。 “告诉他不用去别家碰运气了,这本子辰光影业全资拿下。” “不管是五千万还是一个亿,只要他拍的出来,钱管够。” 赵阳一愣,随即嘿嘿乐了起来。 “得嘞!” “看来这内娱第一大冤种的帽子,咱们是彻底摘不掉了。” “既然摘不掉,那就干脆戴的结实点!” 第398章 密室大逃脱 赵阳拿着黑白决的初稿,脚下生风的跑去安排法务和财务对接。 办公室的门关上,室内恢复了安静。 林辰把手机拿在手里,手指划过屏幕。 屏幕上跳出来的银行扣款短信,看着很扎眼。 刚投出去四千万给大碗娱乐,转头又把黑白决拿下。 虽然收购版权没多少钱,但如果要拍摄,一定要花不少钱。 林辰揉了揉眉心,靠进转椅里,吐出一口气。 这是修仙之后,第一次有了紧迫感。 兜里的数字,缩水的实在太快。 真金白银花出去的时候爽快,盘点家底的时候心疼。 对于修士来说,世俗的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还没筑基。 二十万宗门声望需要的筑基丹,还在藏宝阁里挂着。 在末法时代,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没钱修个什么仙啊。” 林辰靠在椅子上,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这世道,修仙的尽头竟然也是打工人。 他站起身,走到赵阳留下的文件前。 林辰随手翻了翻递过来的影视剧邀约。 看了两眼,他就把剧本扔回了桌上。 质量差的令人发指。 有一部古偶剧,开价三千万片酬。 林辰扫了眼大纲,男主角除了耍帅,就是跟女主角产生误会。 整整四十集,误会了三十八集,台词全是无病呻吟。 还有一部民国抗战剧,男主用绣花针打落敌军飞机。 片方表示,只要林辰点头,替身可以帮他拍完百分之八十的戏份。 林辰只需要在绿幕前补拍几个面部特写。 这种躺着赚钱的活,换做别的流量小生早就乐颠颠的接了。 但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赵阳走了进来。 “辰哥,徐继舟那边联系上了,人激动的在电话里话都说不清楚。” 赵阳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扔,脸上挂着笑。 “我让他明天带团队来沪上。” 林辰把手里的剧本拍在桌上。 “你看看这些送上来的本子,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赵阳扫了一眼封面。 “我都跟前台打过招呼了,这种本子直接扔碎纸机。” “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又给递到了您桌上。” 赵阳走上前,把几份剧本塞进垃圾桶。 “辰哥,现在这阶段,咱宁可闲着抠脚,也不能接这种烂戏。” 赵阳神情认真。 “你现在靠着杀破狼2和战狼2,立住了演技派。” “观众买账,圈内认可,路人缘好的很。” “要是为了快钱去接这些粗制滥造的烂片,口碑就的崩盘。” 林辰点了点头。 路人缘这东西,平日里不能换成饭吃。 但它能保护艺人。 有了路人缘,稍微有点瑕疵观众也会替你说话。 若是没了路人缘,一旦翻车,全网的骂声能把人淹死。 到了那个时候,还怎么换取宗门声望。 这是林辰无法接受的损失。 “我问问郭凡那边,看看流浪地球什么时候能开拍。” 林辰划开通讯录,拨通郭凡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里满是电锯声与钢铁敲击声。 “喂,林辰啊。” 郭凡在电话那头大喊,嗓音沙哑的厉害。 “郭导,太空舱的景搭的怎么样了。” 林辰单刀直入的问道。 “害,别提了,烦的很。” 郭凡叹了口气。 “工人们三班倒,但最快也的再磨蹭两个月才能封顶。” “慢工出细活,这玩意儿马虎不的啊。” 林辰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两个月才能搭好吗。” “对,只能多不能少,你安心歇着,好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郭凡在那边喊完,便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显然现场忙的很。 林辰收起手机,敲打着膝盖。 两个月的空档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是接一部正规的院线制作,两个月根本拍不完。 电影拍摄周期动辄三五个月,大片甚至要拖上一整年。 林辰不可能为了填补空窗期,去剧组拍一半就跑路。 圈内倒流行演员同时轧好几部戏。 上午在横店吊威亚,下午飞车墩谈恋爱,晚上再赶去片场扮尸体。 这种做法在资本眼里是高产高效,但在主创眼里就是招人烦。 林辰是个修士,有自己的骄傲。 为了赚钱去当时间管理大师,他嫌丢人。 “郭凡那边还的俩月。” 林辰把手机扔在桌上。 “两个月,大戏进不去,小戏不能接,闲着也是闲着。” 赵阳抓了抓头皮,在办公室里踱步。 办公室内只剩下赵阳鞋底摩擦地板的声响。 过了半晌,赵阳一拍大腿。 “辰哥,要不咱换个思路。” “拍戏受周期限制,但综艺不挑时间啊。” 赵阳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现在的综艺录制,快的两三天一期,慢的也就一周时间。” “周期短,来钱快,而且给的现钱贼多。” 赵阳伸出两根手指。 “以你现在的热度和身价,随便去哪个大热综艺当飞行嘉宾。” “出场费起步就是这个数,轻轻松松破百万。” “录上两三期,几百万现金落袋。” “既赚了生活费,又维持了曝光率。” 林辰眼神动了动。 这个提议确实切中了当下的痛点。 林辰靠在椅背上,复盘了一下之前录制综艺的经历。 在韩国录奔跑吧的时候,撕名牌顺带破境,还在首尔清理了门户。 后来去蘑菇屋录向往的生活,割完油菜地,顺手积累了一波路人缘。 总体来说,体验感都不错。 不仅不耽误修行,还能从凡人身上大把大把的赚取念力。 既然科幻片还在搭景,去综艺里赚一笔快钱,合情合理。 “可以。” 林辰点头应允。 “不过别接恋综,太恶心。” 得到林辰的同意,赵阳整个人都精神了。 “的嘞,您就瞧好吧,咱现在挑剔的很。” 赵阳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要是换在两年前,赵阳还的拿着林辰的简历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 现在却完全倒了过来。 赵阳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各大卫视总监和制作人的号码。 他在沙发上坐下,拨通了芒国台副总监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哎呦,赵大经纪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声。 正是芒国台黄金档内容总监汪洪。 “汪总,这不是想您了吗。” 赵阳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语气平稳。 “您前几天托人问我的那事儿,我刚跟辰哥碰了下。” 汪洪在电话那头的呼吸立刻重了几分。 “林辰老师有档期了。” “唱歌就算了,辰哥对唱歌没多大兴致。” 赵阳慢条斯理的转动着手里的笔。 “辰哥最近在等戏,正好有一个多月的空档。” “我想着不能让他太闲,打算挑个户外真人秀活动活动。” “您手里要是有合适的项目,咱们可以聊聊。” 赵阳的语速不疾不徐,话里透着挑剔。 现在的辰光影业手握现金,林辰又是票房破七十亿的顶流。 在电视圈的资方面前,赵阳早就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弟了。 汪洪不仅没有不悦,反而拔高了声音。 “有,太有了,赵老弟,你这电话打的太及时了。” 汪洪急匆匆的对着手下吩咐了一句,随后把话筒贴近。 “台里下半年倾尽全力打造的头部项目。” “大型沉浸式实景解密真人秀,暂定名叫密室大逃脱。” “实景机关搭建,全程无脚本。” “绝对是国内第一档同类型的大制作。” 汪洪生怕赵阳挂电话,语速飞快的推销着项目。 “出场费绝对是全行业最高规格,只要林辰老师点头,条款随便改。” 赵阳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中央。 林辰听着汪洪的介绍,神色微动。 密室大逃脱。 全实景机关,解密逃生。 还别说,这帮搞综艺的,脑子确实活。 这种悬疑刺激的节目,受众极广。 感觉能爆。 赵阳见林辰没有排斥,便开口问道。 “汪总,这节目的嘉宾阵容定下来哪些人了。” 汪洪笑了笑,报出了底牌。 “放心吧赵老弟,台里这次下了血本,绝对是好阵容。” “目前已经有人签完了合同。” 汪洪故意停顿了半秒,说出了一个名字。 “嘉行的杨蜜。” 第399章 节目组:偷偷递小抄。林辰:谢邀,自带神识。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免提里的声音传遍了整间办公室。 “杨蜜?” 赵阳身子前倾,瞪大了眼睛。 “对,蜜姐已经把首期意向签了,现在就差个挑大梁的男神。” 汪洪在电话那头语速很快,生怕这边挂断。 “老弟,实话跟你撂个底,这次台里拨下来的预算是个天价。” “只要林辰老师肯来,单期直接开这个数……” 汪洪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每期税后一百五十万。” “拟定录制六到八期,录制周期两个月左右。” “只要林辰老师把录制日程定下来,咱们直接签八期打包合同。” “保底一千两百万通告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阳喉结滚动,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虽然不是两年前的龙套了,但这串数字砸下来,太阳穴还是直跳。 “一百五十万一期?” 赵阳放下水杯,翻了个白眼。 “捏嘛,这年头印钞机都没娱乐圈来钱快!” “上一期节目露个脸,顶得上普通人家干好几辈子。” 赵阳揉了揉耳垂,冲林辰比口型。 “这波不亏,赶紧接啊!” 林辰盘膝坐在软垫上,神色未变。 他的手指落在茶几边缘,叩着台面。 轻响在室内散开。 两个月赚一千多万,确实能缓解眼下缺钱的问题。 林辰抬起眼皮,朝赵阳递了个眼神,颔首。 赵阳心领神会,对着免提清了清嗓子。 “汪总,这价钱听着确实很有诚意。” 赵阳靠回沙发,语气慢条斯理。 “我们辰哥的咖位摆在这里,外面找他的大制作排着长队。” “既然芒国台下了血本,那这面子我们得给。” “常驻可以。” 电话那头,汪洪松了一口气,声音振奋。 “痛快!赵老弟果然爽快!” “合作细节我让法务连夜弄,明天一早送到你们公司!” 汪洪想趁热把事定下来,话音一转,提起另一茬。 “不过老弟,密逃还在筹备,最早也得下个月中旬才能进场。” “在这之前,台里还有个当家项目。” 汪洪问道: “不知道林辰老师有没有兴趣,先去录一期热热身?” 赵阳眼神微动。 “什么项目?” “明星大侦探!” 汪洪连忙接话。 “第三季刚开录,何炯老师亲自坐镇,正片热度期期登顶。” “我们打算安排林辰老师去当一期飞行侦探。” “一来能跟何老师同台,给下半年的密逃造势。” “二来嘛,也让外界看看林辰老师不同于电影银幕的另一面。” 赵阳转头看向林辰。 何炯的人脉在圈内毋庸置疑,上次录蘑菇屋,林辰与他也相处的不错。 去给这位台柱子的节目捧个场,顺便再拿一笔通告费,确实不算坏事。 林辰并未开口反对。 电话那头的汪洪以为两人在犹豫,压低了声音。 “老弟,咱们都是自己人,我给你透个底。” “台里知道林辰老师是打星出身,擅长硬桥硬马。” “这种推理解密,要是没玩过,可能容易摸不着头绪。” 汪洪笑了一声。 “你们完全不用担心镜头表现。” “编剧团队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录制前会给林辰老师递线索。” “关键线索藏哪儿,哪个是凶手,我们都能提前告诉他。” “等后期剪辑出来,绝对是个智勇双全的高智商天才人设!” 林辰扯动嘴角。 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娱乐圈的包装套路,还真是一套接着一套。 高智商天才人设?保送解密?递暗条给小抄? 林辰只觉得滑稽。 他踏入炼气十层大圆满,如今神识能覆盖千米方圆。 这范围内的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过目不忘,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让他在推理游戏里靠节目组递小抄,实在多此一举。 林辰对着手机开口。 “汪总。” 电话那头的汪洪收敛了笑声。 “林辰老师,您说。” “大侦探我可以去。” 林辰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暗条就算了。” 汪洪愣了一下。 “啊?林老师,这推理节目坑很多,不给提示容易冷场……” “不用。” 林辰打断了他的话。 “按正规流程录,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顾。” “我是个演员,不是按台本念词的木偶。” “给我递条子,这戏我反而不会演了。” 话音落地。 汪洪在电话那头愣了三秒。 他见过太多求着节目组给台本的年轻流量。 主动把小抄往外推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想到林辰在电影圈靠拳头打出的名气,汪洪又觉得合情合理。 这人确实有股傲气。 “行!林辰老师有魄力!” 汪洪顺着他的话应下,语气客气。 “那就全凭真实水平发挥!” “正好何老师也在,有他控场,绝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明侦那期定在下周二录制,录完咱们再安排密逃的发布会!” 赵阳接过话茬,跟汪洪核对了差旅标准和通告费定金的支付时间。 片刻后,通话挂断。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赵阳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拍大腿蹦了起来。 “搞定!” 赵阳冲向大门。 “单期一百五十万,还另有一期明侦的飞行通告!” “我这就让法务把合同框架拉出来,追着老汪盖章。” “定金不到账,小爷觉都睡不踏实!” 办公室的门被赵阳带上,走廊外传来他的吆喝声。 室内只剩下林辰一人。 窗外的车声被玻璃挡住,屋里静了下来。 林辰闭上双眼,体内太阴灵气顺着奇经八脉流转。 炼气十层的灵力在气海中聚散,滋养着血肉筋骨。 赵阳在外头忙着合同,他在里头继续修炼,两边互不耽误。 嗡。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光。 林辰睁开眼,收功敛息,看向手机。 那不是商务机,而是私人手机。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提示。 发信人的头像是垂耳兔。 备注名写着三个字:田希微。 林辰挑眉,拿起手机。 点开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弹出文字。 “林辰师兄……在忙吗?” “那个,最近还顺利吗?” 后面紧跟着一个省略号。 看得出她有事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辰没有回复,只是划着屏幕。 对面似乎一直在盯着输入框。 过了半分钟,屏幕上弹出了猫咪表情包。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卫衣。 她掐着腮帮子扮鬼脸,嘴角露出梨涡。 林辰看着照片,笑了一声。 还别说,真是可爱捏。 第400章 这年头的小姑娘,真够劲啊! 手机屏幕泛着光。 对话框顶部的昵称下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这几个字跳出来,又缩回去。 反复折腾了快两分钟,对面才发来一条新消息。 “辰哥,好久不见呀!” 林辰没有立刻回复,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 果不其然,那头的头像又发来两条消息。 “最近上海降温可厉害了,你平时拍戏那么忙,千万注意保暖呀。” “还有还有,我看到新闻啦!” “恭喜辰哥的大公司正式挂牌开张,辰光影业,听着就特别气派!” 这一通东拉西扯,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林辰把水杯放下,划过输入法,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内容简单直接。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点击发送。 屏幕对面立刻安静下来。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再次亮起。 这一回整整持续了三分钟,没有任何文字发出来。 林辰甚至能感觉到屏幕那端女孩的局促。 片刻后,聊天框里终于蹦出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 林辰按了播放,把手机听筒凑近耳边。 听筒里传出女孩发颤的声音。 鼻音浓重,带着努力克制的哽咽。 “辰哥,那个,我看网上新闻说你的新公司成立了。” 声音停顿片刻,伴随着吸鼻子的抽泣声。 女孩似乎鼓足了力气,把后半句硬挤出来。 “你们公司还招艺人吗?” “辰哥,你觉得我能行吗?” 听完语音,林辰把手机扔回桌面。 听筒里最后的喘息声很重。 林辰并未因为对方语气可怜而脑子发热。 理智始终占据上风。 脑海中飞速勾勒出田希微的面貌。 在广告拍摄初见时,女孩的灵动劲儿相当扎实。 大眼睛,高鼻梁,五官底子出挑,骨相也很正。 更关键的是,那天她的表演爆发力很强,不是木头美人。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脸上带着婴儿肥。 镜头前身段稍显圆润,容易被挑剔的观众找茬。 现在的影视圈对女演员要求很高。 差上三五斤肉,在大银幕的宽画幅下就会显得很胖。 但只要减下去那点脂肪,这就是个标准的大女主胚子。 但真正让林辰心动的不是外形条件。 系统将辰光影业判定为修仙宗门。 只要扩大公司的影响力,就能全天候收割宗门声望。 可如果全靠他一个人去接戏拍戏跑通告,效率太低。 天底下哪有宗门掌门天天自己跑出去给凡人打工的道理? 修仙修成高级打工人,那可真是太荒谬了。 真正的修仙大派讲究的是广开仙门,招收弟子,传承道统。 林辰靠在转椅上想了想。 “既然是宗门,就得有弟子。” 他心里有了主意。 声望的获取根本不必局限在他一人身上。 如果把有潜力的苗子签进公司,悉心栽培,门下弟子在外头走红,获得无数粉丝的喜欢,必然会按照规则,持续反哺给宗门。 一个当红顶流带来的声望不可估量。 那要是十个呢? 二十个呢? 到了那个时候,他啥也不用干,声望就能自己暴涨。 这波简直是躺赢! 林辰拿起手机,拨通了微信语音通话。 铃声刚响了半声,对面就火速接通。 “喂,辰哥!” 女孩的声音很急切,听筒里还能听到室友小声的议论。 林辰靠在皮椅上,神态平静。 “被哪家公司给恶心到了?” 电话那头的田希微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被戳中痛处,她觉得很委屈。 “辰哥,你别提了,我快被气死了!” 田希微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诉苦。 “前几天有家大经纪公司找我谈签约。” “我高高兴兴去面试,结果他们递过来的合同简直不是人签的!” “一签就要签十年!” “前五年的分成比例是二八开,公司拿八成,我拿两成!” “各种违约金写了整整三页纸,动不动就要赔几千万!” “这哪里是签约,分明是签卖身契!” 林辰听着她的抱怨,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种手段在圈内很常见。 很多皮包公司专门坑骗影视学院的应届生。 把人套牢之后,根本不给像样的戏拍,全靠赚违约金过日子。 “还有呢?” 林辰问。 田希微吸了吸鼻子,声音小了下去。 “那个总监还当面挑剔我。” “说我脸盘子大,不上镜,还说我身上肉多,演不了古装。” “最后他们甚至暗示我,要想拿到女二号的角色,得晚上去陪资方吃饭喝酒。” 说到这里,田希微的声音带上了抽泣。 “辰哥,我真的只想好好拍戏。” “要是这圈子全都是这种脏事,我宁可回老家!” 林辰听完笑了笑。 娱乐圈环境复杂,没靠山的新人只能被人欺负。 不过这倒省了他的事。 这姑娘心思单纯,又有上进心,比那些油嘴滑舌的艺人好管教的多。 林辰笑了一声,语气干脆。 “回老家一个月领三千块钱工资,你甘心吗?” 田希微在电话那头没说话。 谁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甘心平庸度日? 林辰换了个坐姿,手指在腿上敲着。 “他们嫌你胖,是因为他们眼瞎,不懂骨相。” “至于潜规则那些下作手段,在我的地盘上,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女孩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辰不再绕弯子,给出答复。 “小田同学,欢迎加入辰光。” 听筒里传来吸气声。 下一刻,田希微尖叫起来。 “啊啊啊!” “辰哥,真的吗,你不是在逗我开心吧!” 女孩甚至开始结巴,带着鼻音又哭又笑。 “我真的能进辰光影业?天呐,呜呜呜,谢谢辰哥,谢谢老板!” “我一定好好干,我保证不给你丢人!” 林辰把手机拿远了些,避开吵闹声。 等到那头的欢呼声平息些,他才把手机拿回来。 “行了,别鬼叫了。” 林辰打断了她的亢奋,提醒了一句。 田希微立刻保证,声音响亮。 “辰哥你说,刀山火海我都听你的!” 林辰语气变得严肃。 “第一,作为辰光签下的第一个艺人,你的形象必须达标。” “给你一个月时间,把脸上的婴儿肥和身上的赘肉彻底减下去。” “减不下来,所有资源免谈。” 电话那头的女孩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没问题,从今天开始我就顿顿吃水煮菜,不瘦十斤我不吃碳水!” 林辰神色平静,说出奖励。 “第二,公司刚拿下一部自制剧,名字叫黑白决。” “现代涉案剧,剧本过硬。” “只要你减肥成功,我给你留一个角色。”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着是一阵桌椅碰撞声,显然是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自制大戏?” 田希微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十分激动。 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在校生来说,大戏的重要角色,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辰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明天赵阳会联系你签合同。” 林辰说完,便打算挂断电话。 “行了,先这样。” 挂断键还没按下去,听筒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叫。 “欧耶,辰哥最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啪嗒。 电话被林辰挂断。 他把手机扔在桌面,靠在椅背上低声笑了一下。 “生猴子?” 林辰摇了摇头,自顾自念叨一句。 “这年头的小姑娘,真够劲啊!” 第401章 读孙子兵法,品强哥人生 挂断电话后,林辰把手机扔在一旁,揉了揉眉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刚才对田希微说的话,可不是画大饼。 他是真打算把黑白决这个项目提上日程。 辰光影业挂牌成立也有些日子了。 除了短视频部门搞的热火朝天,影视部门连个响动都没有。 在外人眼里,这地方就是个网红孵化基地,根本不是正经影视公司。 堂堂一个影视公司,总不能天天靠短视频来维持门面吧? 那还叫什么影视公司,干脆改成MCN公会好了! 正好流浪地球那边搭景还要耗费两个月。 这段空窗期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正事干。 黑白决本身就有爆款潜力。 早点把它拍出来推上荧幕,自己就能早点收割声望,换取筑基丹。 想到这里,林辰按下桌上的电话。 “让赵阳和徐继周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赵阳就领着一个头发蓬乱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这人正是编剧徐继周。 徐继周抱着保温杯,有些疲惫。 自从把剧本投到辰光影业,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 总是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立项。 “林总,赵总,你们找我?” 徐继周站在办公桌前,攥紧了保温杯。 赵阳靠在沙发上,笑了笑。 “徐导,别站着啊,坐下聊。” 徐继周哪敢托大,挨着沙发边坐下。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徐继周脸上。 “徐导,剧本我和赵阳都仔细看过了。” 林辰把黑白决初稿推到桌前,敲了敲纸页。 “故事很扎实,旧厂街的市井味道对,人物立的住。” “所以,我们辰光影业决定正式立项。”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徐继周定在原地,端着保温杯的手悬在半空。 他不敢喘气。 “林总,您刚才说什么?” 徐继周张着嘴,不敢相信。 他怀疑自己这几天没睡好,出现了幻听。 赵阳翘起二郎腿,拍了拍扶手。 “老徐,辰哥说立项了!” “听不懂普通话啊,我们要拍了!” 徐继周站起身,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 谁不想让自己熬夜写的作品被人看见。 为了这个剧本,他在刑侦队泡了三年。 他跟着老刑警蹲点抓捕,去农贸市场看鱼贩子怎么刮鱼鳞,怎么给客人赔笑脸。 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用脚底板一下一下跑出来的。 当他拿着本子跑遍京城的影视公司时,换来的只有嘲笑。 那些老板看都不看一眼,嫌弃涉案题材难过审,嫌弃主角是个卖鱼贩。 只有林辰,一口答应全资投拍。 徐继周鼻头一酸,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 林辰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笑了笑。 “不仅全资投,预算按头部剧集标准给,不设上限。” “而且辰光影业只管出钱和宣发,创作大权完全归你。” 徐继周抹了把眼角。 “林总,那选角方面……” 徐继周小声询问。 他见过太多资方往剧组塞人的操作。 要是塞进来几个台词都背不下来的演员,这部剧就毁了。 林辰摆了摆手,表情平静。 “只要符合角色形象,只要演技过硬,选角你说了算。” “公司这边,我只安排一个人进组。” 林辰口中的那个人,自然是刚收下的田希微。 虽然这部剧的女性角色不多,但总有合适的。 至于男主角高启强这种核心角色,必须交给实力派去演。 徐继周听到这话,放下心来。 资方给预算,还不插手创作,还把选角权全放给他。 这是所有导演梦寐以求的待遇。 “林总,大恩不言谢,我徐继周就算拼上老命,也会把这部戏拍好!” 徐继周冲着林辰鞠了一躬,跑出办公室。 根本等不及按电梯,顺着安全通道一口气冲到楼下大院。 冷风扑在脸上,徐继周这才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张松闻。 徐继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快自动挂断时,那头才传来疲惫的声音。 “老徐,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夹杂着风声,还有自行车的链条声。 “松闻,你在哪儿呢?” 徐继周急切的问道,声音由于兴奋在发颤。 “我买菜呢,顺义这边的白菜两毛钱一斤,挺便宜。” 男人笑着回答,语气平淡。 “你怎么样了?” 听到老朋友还在为几毛钱的白菜计较,徐继周心口发酸。 张松闻,圈里最不起眼的演员。 三十好几的人了,在北京混了十几年,兜里没钱。 当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北电毕业,头三年跑了八百多个剧组,被拒绝了八百多次。 有的副导演当着他的面把简历扔进垃圾桶,还嫌弃他长的矮。 为了活下去,他在北京顺义的农村租了个平房,冬天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没戏拍的日子,他就去当表演老师,赚点课时费糊口。 平时的日子,不是去菜市场跟大妈抢打折的菜,就是蹲在马路牙子上观察行人。 这样一位演员,却连个龙套角色都求不来。 徐继周握紧了手机,眼眶通红的大喊。 “松闻,别他妈买白菜了!” 电话那头一顿,车闸发出摩擦声。 “老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松闻的声音紧张起来,以为老朋友出了什么变故。 “成了,我的本子成了!” 徐继周在风里大喊,引的路人回头。 “已经立项了!” “预算上不封顶,选角全由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呼吸声,通过手机传过来。 “老徐,你别逗我开心。” 张松闻的声音很轻。 他经历过太多次失望。 “谁他妈有闲心逗你!” 徐继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男一号,卖鱼贩高启强!” “这个角色是我照着你的底子写的,除了你,谁演都不对味!” “林老板非常信任我,只要你的试镜不出大纰漏,男主角一定是你!” 啪嗒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似乎是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顺义的村道旁,张松闻呆呆的站着。 刚买的白菜滚到了水坑里,他也没在意。 他的指尖发凉,定在原地。 男一号? 四十岁的人了,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十几年,连个像样的配角都拿不到。 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一部上不封顶的大制作,指名道姓要他演男一号。 张松闻喉咙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这些年受过的冷眼与嘲笑。 想起了那些制片人打量他时的嫌弃眼神。 想起了每年除夕夜,自己躲在平房里吃水饺的酸楚。 这还说鸡毛。 为了角色让他死都可以! “老徐,我一定好好演。” 张松闻哽咽着,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你等我,我这就订票飞过去!” “挂了,你赶紧准备,过两天我带你见林老板!” 嘟嘟嘟声传来。 电话挂断了。 张松闻两手抖的几乎抓不住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徐继周的名字,擦了一把泪,弯腰把水坑里的白菜捡起来。 喃喃自语。 “苦尽甘来了啊。” 第402章 《狂飙》定名提日程,明侦抽中盲凶牌! 黑白决立项的消息在公司传开。 整栋办公楼的画风都变了。 除了悠闲喝茶的林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这是辰光影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仗。 谁都不想在这个当口掉链子。 主要是公司开的待遇太高了。 五险一金顶格缴纳,周末双休。 茶水间里零食和咖啡从来没断过。 年终奖动不动就甩出来十万现金。 放眼整个影视圈,上哪儿找这种神仙单位? 俗话说得好,将薪比薪嘛! 所以这帮人心里清楚。 要是公司亏损倒闭了,老板林辰大不了继续当明星。 凭他的身手和名气,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可他们就惨了,一旦失业,又得滚回吸血资本家手底下做牛做马。 所以大楼里,出现了热潮。 根本没人催促,大家都在拼命干活。 赵阳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他服了延寿丹,精力旺盛。 “徐导那边要的看景车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越野车油箱全加满了!” 行政部小姑娘回了一句。 美术组和道具组的会议室,通宵亮着灯。 他们根据徐继周的文字,熬夜赶制分镜。 旧厂街的青石板路,菜市场的鱼摊,全部画出了设计图。 就连电视剧的名字,大家都在会议室里争了两天。 有人觉得黑白决名字太文艺,卖点不够直接。 “现在是互联网快节奏时代,名字得够劲儿!” 宣发部的骨干拍着桌子喊。 “得让人一看就有点击欲望,有荷尔蒙的味道!” “叫绝命鱼贩怎么样,接地气!” “去你的吧,听着一股八十年代盗版的味道!” 大家吵的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最后全体员工搞了不记名投票。 一个叫狂飙的名字杀出重围。 狂飙突进,风雷激荡。 这两个字既有时代的苍茫,又有黑白碰撞的狠劲。 林辰在办公室看到这个名字,也点了头。 “行,就定这个名字了。” 随着剧名落定,全公司进入高速运转。 制片组奔赴广东江门,实地勘景。 张松闻也坐着火车,赶到了上海。 刚到公司,他就被徐继周拉进房间试戏。 两人抱着剧本彻夜长谈,眼眶熬的全是血丝。 林辰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宗门的雏形了。 弟子们各自奔波努力,他这个掌门只要坐收红利就行。 当资本家的滋味,确实比当苦力强多了。 公司这边一切步入正轨,林辰也收拾行李出发。 他带着助理唐棠,踏上了飞往湖南的航班。 流浪地球还要两个月,才搭完景。 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总得去录综艺赚点小钱。 飞机降落在长沙黄花机场。 这不是林辰第一次来这里录节目。 当初录快乐大本营,他就在这里留下过足迹。 坐上接机专车,两人直奔预定好的酒店。 车窗外细雨蒙蒙。 长沙的街道,带着潮湿的市井气息。 唐棠在副驾驶上抱着电脑,手指敲的飞快。 她正在跟芒果台的节目组对接流程。 “辰哥,酒店到了,您先去房间歇着。” 车子停在酒店大门口。 唐棠拎着包跳下车,显得很干练。 “汪总监那边把录制材料送过来了。” “我直接去演播厅那边取,顺便跟导演组对一下流程。” 林辰把墨镜摘下来,揣进大衣兜里。 “去吧,注意安全,别乱吃路边的臭豆腐。” 唐棠吐了吐舌头,转身跑进雨雾中。 林辰独自乘坐电梯上楼,刷卡走进套房。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广电大楼。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盘膝坐在地毯上。 体内太阴引气诀自行运转,气息在经脉中流淌。 在这个末法时代,凡俗世界几乎没有灵气供他吐纳。 修仙的资粮现在全靠系统的兑换。 那枚二品筑基丹,标价二十万宗门声望。 单靠短视频矩阵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辰睁开双眼,收敛了周身运转的灵力,走过去拉开房门。 “辰哥,剧本拿回来了!” 唐棠把档案袋递过来,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雨水。 林辰侧身让她进屋,随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瞧你跑的,后面有狗撵你?” 唐棠接过水拧开,大口咽下去。 “汪总监交代的,说这份材料要保密。” “后天开录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把本子泄露出去。” 唐棠坐在沙发边上,脸上带着好奇。 “汪总监还特意问,需不需要把案子的全过程跟您透个底,好给您凹个高智商人设。” 林辰把纸袋拆开,拿出打印纸,随口笑了一声。 “拿小抄去录节目,那还有个屁的意思。” “真当我是那些离了提词器就不会说话的爱豆?” 唐棠跟着笑起来。 “我就知道辰哥你肯定不乐意。” “所以我当场就给回绝了,说我们老板全凭实力。” “行了,回你房间休息去吧。” 林辰挥了挥手,打发唐棠离开。 唐棠应了一声,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套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辰坐回沙发上,打量手里的本子。 所谓明星大侦探,就是一个大型实景剧本杀。 几个嘉宾各自扮演角色。 每个人拿到不同的背景设定和不在场证明,以及隐藏的动机。 大家在实景里搜证推理,找出真正的凶手。 凶手只要瞒过所有人,把嫌疑洗脱,就能拿到全场胜利。 说到剧本杀,林辰想感叹一下。 在这个领域,他是骨灰级老鸟。 当年还没觉醒系统的时候,他为了赚房租,可没少做DM。 那些中二病晚期的剧本,他带过上百场。 他当初得到系统,第一桶金也是在陈胖子的剧本杀店搞出来的! 这还不够专业吗? “这不就是老本行嘛。” 林辰把剧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印着本期节目的标题酒店惊魂夜。 他快速扫视着属于自己的角色背景。 本期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房客,名叫林房客。 剧本写满了人物关系网。 有为情所困的酒吧老板,有欠下巨款的赌徒侍应生。 还有死者的合法继承人,每个人都有杀人动机。 林辰往下看。 翻到第三页的折叠页时,两行黑体字撞进眼眶。 那行字很刺眼。 请你先仔细梳理你自己的全部行动线,判断你是否是导致死者最终死亡的真凶。 林辰眉毛挑了一下。 视线挪到最后一段总结陈词上。 如果确认你是凶手,请你立刻隐藏所有关键作案细节,不要主动暴露你的行凶行为,尽可能把嫌疑转移到其他玩家身上。 看清楚这几行字,林辰靠在沙发背上乐出了声。 还是个进阶本子,凶手也不知道是凶手! 得,闹麻了。 不知道是芒果台的编剧故意整活,还是自己运气太逆天。 第一次来当飞行嘉宾,就疑似抓到了凶手牌。 “不是哥们,开局就让我演反派?” 林辰捏着剧本的页角自言自语。 换成普通艺人抽到凶手,现在估计手心发凉了。 面对何老师和撒老师那两只老狐狸,凶手极容易露馅。 只要眼神飘忽一下,或者说错半句话,就会被当场揭穿。 但林辰完全不慌。 他是个炼气十层大圆满的修仙者。 神识展开,连自己的心跳,微表情和微动作都能掌控。 撒谎的时候心率不跳,脸不红,连测谎仪来了都得死机。 更何况,他打工带过的剧本杀,比这些嘉宾玩过的套路多得多。 “隐藏作案细节,转移嫌疑?” 林辰把剧本合上扔在茶几上。 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出节奏。 这还用刻意去隐藏? 如果真拿了凶手牌,那就让这帮人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第403章 初登明侦 录制当天的清晨,马栏山演播大厅后台人头攒动。 工作人员抱着道具服饰穿梭。 林辰在化妆间换好衣服,推门来到公共休息区。 迎面走来何炯,他快步上前,笑着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小林来的挺早,昨晚睡的踏实吧?” 林辰笑着点头回应。 “托何老师的福,睡的挺香。” “那就好,剧本杀真真假假的,别让他们几个把你带沟里。” 何炯拉着林辰,把休息室里的几位常驻嘉宾介绍了一圈。 坐在沙发边的是撒贝柠,正捏着一本案情资料念念有词。 旁边的大张威嘴里嚼着润喉糖,腿脚跟着节拍晃悠。 王欧身穿一袭长裙,身段优雅。 另一侧的鬼映洁和张若筠正在抢一包辣条,闹的不可开交。 实习助理蒲熠新则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笔记本。 除了何炯,其他人都是头一回跟林辰打交道。 众人打量着林辰,这年轻人身形挺拔,气度沉稳。 几句寒暄过后,大家熟络起来,彼此间的生疏感随之消失。 汪洪在监视器后拿起喇叭,宣布录制正式开始。 本期案件名为酒店惊魂夜,死者是甄老板。 伴随背景乐响起,撒贝柠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出场。 蒲熠新拿着文件夹紧随其后,二人神色肃穆,带着节目的威严感。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撒贝柠握拳抵在胸口,当场开始背诵刑法条款。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甄老板横死密室,正义不会缺席!” 一通开场白说的铿锵有力,引的在场众人拍手叫好。 紧接着众人进入各自角色,依次交代不在场证明。 何炯扮演何经理,言语严密。 王欧是美艳的鸥前妻,大张威是大歌手。 鬼映洁扮演鬼客房,张若筠是张保安。 轮到撒侦探陈述现场勘验结果,他掏出一个放大镜。 “当时现场一片狼藉,我的宝贝也受到冲击,甚至受惊了。” 旁边的大张威眨了眨眼,把身子凑过去。 “受...........精了?那可得好好恭喜您啊撒老师,贵府这是要添丁进口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欧脸色泛红,扭头啐了一口。 撒贝柠反应过来,抄起手里的软面文件夹去砸大张威的脑袋。 林辰抱臂站在一旁,笑着补了一句。 “撒老师这属于医学奇迹,建议移交走近科学栏目组立项跟进。” 这话一出,现场笑声更大。 监视器后面的汪洪看的两眼放光,忍不住用力拍了下大腿。 他原本担心林辰接不住梗,没想到临场反应居然这么快。 这波表现直接把节奏稳稳咬住了。 打趣过后,流程推入实景搜证阶段。 大家分组进入酒店实景搭建区,翻箱倒柜寻找物证。 林辰的角色是林房客,剧本给他的底细,是为了盗取商业机密而潜入酒店。 他按照记忆中的原定剧本,只是在死者的红酒里掺入了迷药。 按照常理推断,这种剂量只会让人昏睡数小时,没有致命的风险。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个负责混淆视听的挡箭牌,是个抗推位。 当林辰走入案发现场的套房时,情况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打量着四周,体内的神识向外扩散。 微风流动的轨迹,地板内部的纹理,全都在识海里显现。 神识扫过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死角时,林辰脚步停顿。 他察觉到通风管道的金属网格边缘,挂着几粒白霜。 那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化学药剂反应后凝结的残渣。 林辰借着低头系鞋带的动作,神识再度穿透过去。 残渣内蕴含着乙二胺的刺激气味。 林辰脑海中的信息飞速运转,无数细节被他重新排列组合。 死者生前服用了他的安眠药,而通风口在特定时段喷出了催化毒气。 两类成分在人体胃部相遇,会转化成致命的毒素。 导致甄老板毙命的原因,大概率是他下的那杯迷药。 好家伙,闹麻了。 林辰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合着自己拿的不是抗推牌,而是真凶牌。 要是换作寻常艺人,此刻恐怕早已心跳失衡露出破绽。 但林辰是修仙者,他气血平稳,脉搏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他直起身子,视线掠过房间上方的三处摄像头。 这些机位布置的角度,早已被他的神识摸的一清二楚。 林辰装作查看墙壁装饰画,身子往右侧偏转了半步。 他的肩胛骨与墙壁的阴影重叠,形成了一道视觉死角。 化学物证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随后,林辰在床头柜深处摸出了一张便签纸。 上面记录着交接时间,时间节点正好指向案发前十分钟。 原本这张纸条是指向林房客潜入房间的动线证据。 林辰借着转身避让鬼映洁的空档,衣袖顺势在案几边缘拂过。 那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悄无声息滑进了何经理与张保安线索重叠的公文包缝隙。 整个动作很快,连跟拍摄像师都没瞧出任何异样。 半小时后,搜证警报声响起。 众人带着搜集到的证物箱,返回集中推理室。 大家围着会议桌落座,神情比起开场时凝重了许多。 作为节目里的搜证达人,鬼映洁率先站起身,拍响桌子。 “各位,我有重大发现!” 她从透明证物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怼到了林辰眼前。 “林房客,你房里的洗手台暗格藏着镇静药,你在死者酒里下药了对不对!” “人就是你毒死的,你别想赖账!”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林辰身上。 撒贝柠身子前倾,眼神锁定林辰的面部肌肉,试图捕捉破绽。 何炯端着保温杯,打量着他。 大张威抱着胳膊,摆出一副吃瓜看戏的架势。 面对全场的怀疑,林辰没有流露出半点局促。 他连坐姿都没变,反而坦荡的笑了起来。 “鬼客房,你嗅觉确实敏锐!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林辰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语气平和。 “这药确实是我下的,但我根本没想让他死。” 撒贝柠立刻抓住话头追问。 “那你下药的目的是什么?谋财害命,自古不分家!” 林辰迎上撒贝柠的视线,语气不紧不慢。 “甄老板手里捏着我的商业把柄,我潜入只是为了拿回专利文件。” “下药只是为了让他睡死过去,方便我开保险柜。” 何炯挑了挑眉毛,提出关键质疑。 “小林,你说你只是迷晕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走的时候人还没咽气?” 林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 “问的好!” “案发时间段是十点十分,而我进入房间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 “如果我的药真有剧毒,死者九点五十分就会死。” “大家翻一翻张保安的巡逻记录,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走廊响过一次铃。” “那是甄老板按下的呼叫铃,说明那时候死者不仅活着意识还很清醒。” 众人的视线迅速挪向张若筠搜出来的记录本,上面写着呼叫时间。 逻辑严丝合缝,时间线完全对的上。 大张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哟喂,合着林房客是个偷东西的贼,给人顶了雷啊!” 撒贝柠咬着笔帽,眼神在众人的证物单上来回游移。 林辰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反客为主,站起身拿起了白板笔。 “既然说到了时间线,我刚才在现场梳理出了一个延时装置漏洞。”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通风管道与电控线路的交汇图。 “大家请看,如果有人利用空调主机的定时开关,在十点整喷洒气体……” 林辰一边板书,一边将大家的思路往延时密室的机制上引导。 他的话语沉稳清晰,每一个推导步骤都带着绝对的说服力。 何炯与撒贝柠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叹。 这新来的年轻人,思路清晰的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指向林辰的杀意,随着这套严密的复盘转移到了何经理身上。 林辰把白板笔扔回槽内,坐回椅子上。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第404章 杀人微笑 一搜集中讨论刚结束,演播厅亮起红灯。 根据节目流程,进入一对一审问环节。 撒贝柠迈着大步,跨进侦探隔间。 他双手按在桌沿,紧盯着木椅。 蒲熠新拿着文件夹,站在侧后方准备做笔录。 门被推开,林辰走进来。 他神色平静的坐在撒贝柠对面,理平外套下摆。 撒贝柠身子前倾,紧盯着林辰。 “林房客,别装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进屋真的只是找文件?还有那瓶药,你当我不知道是什么吗?” 面对连环质问,林辰没有慌张。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炼气十层大圆满的修士,气血心率早已收放自如。 别说肉眼观察,就是现在拔个测谎仪贴他脖子上,拉出来的图也会是一条直线。 林辰双手摊开放在桌面上,坦荡无辜。 “撒老师,我真没必要骗您。” “我要是想杀甄老板,何必用慢吞吞的安眠药呢?” “而且,您真觉得凶手会把药瓶扔在那么容易搜到的洗手台暗格?” 撒贝柠冷笑一声,手指敲击桌面。 “逆向心理,你故意留破绽混淆视听!” “那如果是别人栽赃呢?” 林辰的声音没有起伏,十分沉稳。 “您刚才一直盯着我的时间线,却有一个关键的纰漏。” 撒贝柠皱起眉。 “什么纰漏?” “张保安的巡逻记录。” 林辰把细节慢慢说出。 “九点五十分甄老板按铃,张保安记录的到达时间是九点五十三分。” “但他从一楼值班室走到三楼套房,正常步速只要一分钟。” “剩下的两分钟,他在走廊做了什么?” 林辰抬起眼眸,对上撒贝柠的视线。 “撒老师,您是懂刑侦的,这两分钟的空白,足够完成投毒动作。” 典型的反客为主,外加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 撒贝柠喉结滚动。 他主持法治节目出身,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心虚的人,要么眼神飘忽,要么抠弄衣角。 可眼前的年轻人,目光清澈,面色坦然的挑不出刺。 更要命的是,林辰抛出的逻辑没有破绽。 撒贝柠靠上椅背,合上记录本。 “行,你先出去吧。” 林辰起身点头致意,从容走出审问室。 门关拢的瞬间,撒贝柠转头看向蒲熠新,抓了抓后脑勺。 “小蒲,这小林太坦荡了。” “他应该不是凶手,他要是凶手,我把这桌子吃了。” 蒲熠新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叉,将林房客的名字移出嫌疑名单。 紧接着,二搜哨声吹响。 几位嘉宾再次涌入房间,寻找证据。 走廊尽头,鬼映洁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我找到录音笔!”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她手里举着录音笔。 “我从死者枕头底下掏出来的,里面肯定录下了行凶声音!” 大家神情严肃,何炯屏住呼吸。 大张威催促。 “快按播放键,听听这老头咽气前说了什么!” 鬼映洁按下播放开关。 扩音器里传出电流声。 撒贝柠凑着耳朵,满脸疑惑。 “这玩意到底是啥杂音?” 扬声器里骤然响起鬼映洁的大喊。 “我捡到录音笔!” 大家愣住。 所有人动作僵住,随即爆发出狂笑。 大张威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直冒。 “好家伙!闹麻了!您自导自演第一名啊鬼鬼!” 何炯扶着门框,笑的直不起腰。 原本紧绷的破案氛围消失。 趁着众人哄笑,张若筠蹲在地毯边,捏着化验单。 他的目光在空调排风口和茶几之间扫视。 “不对劲。” 张若筠站起身,快步走到中央客厅,敲了敲化验单。 “大家先别笑了,我觉得我们被林房客带偏了。” 笑声逐渐平息,众人转过头。 张若筠盯着林辰,语气锐利。 “安眠药单用不致命,可如果遇上特定气体催化,就会剧毒攻心。” “林房客,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 “但化验单显示,这个催化机制的成份,刚好克制死者的心脏弱点。” “你一个偷商业机密的间谍,怎么会把死者的体检报告研究的这么透?” 这番质问直击要害。 果然,凶手遗留的证据很多。 何炯脸色微变,眼神重新投向林辰。 撒贝柠眯起眼睛,原本打消的怀疑再次升起。 换作常人,早就渗出冷汗。 林辰却轻笑,神情不见慌乱。 “张保安,你终于把关键点引出来了。” 他迈步走向白板,气场变了。 林辰拔掉笔帽,飞快在上面划出三条人物动线。 “张保安提出毒性催化,说明他对这种化学反应门清。” “但催化气体应该是通过通风管道送进去的。” “请问在座各位,谁才有酒店中央空调主控室的钥匙?” 林辰的笔尖重重戳在何经理三个字上。 何炯神情一愣,张开嘴。 “不是我……” “何经理,先别急着否认。” 林辰语速极快,声音洪亮干脆。 “通风管的开启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 “当时张保安正好在走廊按铃处,他有作案时间,更有主控室巡查权。” “一个负责在通风管道布设气体,一个负责在房间内确认死者饮酒。” “你们根本不是单打独斗,这是一场何经理提供钥匙,张保安执行灭口的连环杀局!” 林辰手指划过白板,连接出逻辑闭环。 “而我,不过是倒霉的商业间谍,碰巧在九点四十五分进了屋,成了你们的替罪羊!” “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在走廊监控最密集的时段堂而皇之走正门?” “真正的凶手,永远在利用规则制造盲区!” 这段推导一气呵成。 林辰把挪动过的便签线索、巡逻时间表以及毒素反应串联。 逻辑层层递进,节奏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何炯站在一旁,嘴唇半张着,大脑转不过弯来。 张若筠低头看着化验单,眼神陷入茫然。 大张威抱住脑袋,嚎叫出声。 “停!快停下!我脑子烧干了!” “大哥你别念经了,再念下去我都觉得是我自己杀的人!” 王欧揉着太阳穴,惊叹的看着白板上的图谱。 太缜密了。 严密到连编剧都找不出破绽。 林辰把笔扔进笔槽,发出哒响。 他转过身,神色谦和,嘴角带着笑意。 “这就是我的完整反推,信不信由大家。” 监视器后面,总监汪洪拍着大腿站起来,满脸通红。 “绝了!这临场反应和气场,简直是降维打击!” 二搜结束,全员进入投票室。 每个人手里握着钥匙,准备投出心中的真凶。 林辰路过蒲熠新身旁时,脚步微顿。 他伸手拍了拍蒲熠新的肩膀,语气老成。 “小蒲,推理不能只看谁手里的刀最显眼。” “有时候,藏在幕后递刀子的那个人,才最致命。” 蒲熠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敬佩。 “林哥,我懂了!” 这一记点拨,把林辰的好人身份焊死在了所有人心底。 众人依次进入投票通道。 半小时后,全员在铁笼子前重新集结。 撒贝柠捧着唱票卡,走上台前。 “现在公布最终投票结果。” “何经理,获得三票!” 何炯苦笑着摇头。 “张保安,获得三票!” 张若筠无可奈何的叹气。 撒贝柠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站在边缘的林辰。 “而从头到尾被怀疑的林房客,得票数是……” 撒贝柠拔高声音。 “零票!” 现场爆发出掌声与欢呼。 大张威一边鼓掌一边喊。 “实至名归!这哥们要是凶手,我当场把笼子嚼了!” 零票逃脱! 林辰站在人群边缘,露出微笑,甚至朝大家鞠躬。 “感谢大家的信任,正义虽迟但到。” 撒贝柠走到铁笼边,招了招手。 “为了节目效果的安全验证,咱们走个过场。” “何经理和张保安平票,按照规则,先把嫌疑最大的何经理请进笼子。” 何炯叹着气走进铁笼。 铁门关上。 撒贝柠拿起真凶验证卡,插进密码槽中。 滴的一声。 警报声突然响彻演播厅。 警报红光旋转,照的每个人脸上一片惨白。 机械音在大厅内播报。 “验证失败!何经理不是真凶!检举错误!”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张若筠眼珠瞪大,倒退了半步。 撒贝柠握着钥匙的手一颤,卡片掉在地上。 “什么?!不是老何?!” 撒贝柠大吼。 “那就是你!” 他再次大吼。 “检举张保安!” 机械音再度响起。 “验证失败!张保安不是真凶!检举错误!” 所有人倒吸凉气。 不是何经理,不是张保安。 全场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从头到尾神情坦然、逻辑严密、拿到零票的聪明人。 咔哒一声。 铁笼上方的大门自动落锁。 大厅的广播传出宣判。 “本期真凶为林房客!凶手零票逃脱成功!” 轰的一声。 撒贝柠双膝一软,跪在地板上。 他双手抓着头发。 何炯在笼子里双手抓着铁栏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张若筠蹲在墙角怀疑人生。 全员被耍的团团转。 双北联手,被新人飞行嘉宾彻底碾压。 就在全场死寂、众人瘫软的时刻。 站在笼子阴影处的林辰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谦逊与无辜在这一秒消失。 周身散发出冷峻的气息。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扫过地上的撒贝柠,嘴角勾起弧度。 那是反派凶手的微笑,冷酷戏谑。 监视器前,汪洪只觉得浑身寒毛炸立。 “我超威啊!” 第405章 大张伟:我就是挂件! 整个演播大厅的空气停滞了。 站在笼子阴影里的林辰,嘴角上扬,眼神平静。 这神态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何炯搭在铁栏杆上的双手僵在半空。 撒贝柠瘫坐在地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距离林辰最近的摄像机镜头晃动了两下,摄像师小腿直打颤。 谁家好人录网综能露出这种神态。 这他妈根本不是演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大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哥们手上该不会真有人命吧。 监视器后面,总监汪洪脖子上的汗毛竖立起来。 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 恐惧只持续了几秒,紧接着便被兴奋冲垮。 汪洪握紧拳头,对着空气挥舞,脸色涨红。 神级反转,顶级微表情。 就凭林辰最后这五秒的特写镜头,这期节目上线后绝对要霸榜热搜。 “咔,完美,收工。” 汪洪抓起对讲机大喊,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灯光大亮,演播厅的顶灯重新驱散了阴暗。 “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大张威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是哥们,你刚才瞅我那一眼,我以为你要当场把我给活剐了。” 何炯推开铁笼的门走出来,抚平跳动过快的心口。 他看着林辰,眼神里满是赞赏与后怕。 “小林,你这戏感太吓人了,老撒刚才直接给你跪下了。” 撒贝柠拍拍裤腿站起来,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 “我那是坐久了腿麻。” 他嘴硬了一句,但看向林辰时,脚步还是拉开了距离。 “不过话说回来,这局输的我心服口服,你在白板上画线的时候,就把我们全绕进去了。” 张若筠走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自认拿到了关键证据,结果全是你故意漏给我的陷阱。” “林老师,以后剧本杀局有你在,我直接弃疗。” 站在旁边的鬼映洁缩在王欧身后,两眼眨巴着,视线不敢往林辰身上落。 刚才林辰那个眼神,她是真被吓着了。 林辰把外套穿好,身上的冰冷气息收敛的无影无踪,又变回了温和清秀的青年。 “各位老师承让了,我以前经常玩剧本杀,所以对这种机制比较熟悉而已。” 林辰笑着打圆场,没有居功自傲的架势。 众人收拾完毕,何炯做东,张罗着在附近的私房菜馆安排了接风宴。 席间,鬼映洁还是坐在最远离林辰的位置,偶尔林辰夹菜,她都会缩一下肩膀。 王欧笑着打趣她胆子小,现场的气氛这才重新热络起来。 录制案件耗费心神,饭局没有持续太晚,九点刚过,众人便各自散去。 林辰坐车回到下榻的希尔顿酒店。 洗完澡后,林辰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神识沉入识海查看系统面板。 虽然节目还没播出,但今天在场的工作人员贡献的声望,依然让宗门声望跳动了一点。 聊胜于无。 “二十万点声望换筑基丹,这的猴年马月去。” 林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琢磨。 单靠自己接通告,效率太慢。 还是的指望贾灵的电影,以及徐继周的电视剧尽快上线收割。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辰神识扫过门外,发现站在走廊上的是大张威,脖子上挂着耳机,鬼鬼祟祟的。 他起身拉开房门。 “大老师,这么晚了有事。” 大张威一缩脖子,顺着门缝就挤了进来,还顺手把房门反锁上。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外人,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林辰兄弟,我打听个事儿,下个月芒果台那个密室大逃脱,你去不去。” 大张威两眼放光,身子前倾,神色里带着探询。 林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了过去。 “合同已经签了,我是常驻。” 啪的一声。 大张威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整个人原地蹦起。 “签了,真签了,太棒了。” 他抓着后脑勺的碎发,狂喜的表情掩不住。 林辰挑了挑眉毛。 “怎么,大老师也接了。” “接了接了,下午汪导就堵着我签合同,我本来不答应的。” 大张威喝了口水润嗓子,嘴皮子飞快的秃噜起来。 “你是不知道,那破节目全实景无脚本,里面黑灯瞎火的全是机关暗道。” “我还听说汪洪特意找了一批人高马大的NPC扮鬼,专挑黑道钻出来抓脚脖子。” 大张威说着,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 “哥们我这体格子,心脏脆弱的很,看个恐怖片都能把自己送走。” “我刚才在饭局上听汪导漏了嘴,说你也去,我连夜就跑来核实了。” 大张威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往前探,盯着林辰的眼睛。 “兄弟,给句准话,你怕不怕鬼,你怕黑不。”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对方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嘴角泛起笑意。 怕鬼。 自己现在是修士,周身气血充盈。 别说假扮的NPC,就算深山里那些成精的老妖魔撞见他,也的绕道走。 那些阴魂要是敢在他面前显形,一口太阴真火直接烧成灰烬。 “不怕,我对这些东西免疫。” 林辰平静的回了一句。 大张威眼珠子转了转,显然还有些怀疑。 “真不怕,不是硬撑着面子吧,那里头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辰没有废话,右手平放在茶几的边缘。 他指尖微扣,气血力量内敛而发。 咔嚓一声。 橡木桌角被他随手掰下来了一小截。 木屑顺着指缝滑落,掉在垃圾桶里。 林辰把手掌摊开,神色没有起伏。 “大老师,你看我怕吗。” 大张威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低头看了看木桌缺口,又看了看林辰的手掌。 咕咚一声。 大张威重重咽了口唾沫,喉管发紧。 徒手掰实木。 这他妈哪是打星啊,力气太大了。 短暂的惊骇过后,狂喜的大笑从大张威嘴里喷了出来。 “铁坦,这是纯种的人肉大铁坦啊。” 大张威一把拽住林辰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贴在林辰身上。 “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下个月录密逃,我就跟在你屁股后头,你走哪我走哪。” “NPC要是敢出来抓我,我就把你往前推,不对,你就替我挡着。” 林辰嫌弃的抽回自己的胳膊。 “大老师,注意影响,我不搞基。” “搞什么基啊,这是纯粹的革命战友情谊。” 大张威满脸堆笑,乐的在客厅里直搓手。 “有你在前面顶着,我还怕个球啊。” “行了,有你这句话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哥们撤了,回北京咱们再聚。” 大张威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的拉开房门溜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辰看着桌角那个缺口,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下倒好,还没进组,先收了个挂件。” 他低声自嘲了一句。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第406章 事业还是爱情? 林辰看了看茶几缺角,嘴角扯了扯。 这叫什么事。 不过大张威嘴碎归嘴碎,在圈里人缘好,路子也广。 修仙讲究财侣法地,凡俗社会讲究人情世故,多一个熟人总没坏处。 林辰盘膝坐在床上,体内太阴灵气流转了几个周天。 经脉中的气流平稳顺畅,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境界稳固。 现在唯一卡脖子的,就是突破筑基期所需的二品筑基丹。 必须让贾灵的电影和徐继周的狂飙赶紧开机,尽快上线变成声望。 夜色渐深,林辰闭目入定。 第二天早上,林辰刚把行李箱收拾好,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鹿寒的名字。 林辰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老林,你还在长沙没?” 电话那头,鹿寒的声音压的很低,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引擎声。 “刚收拾完行李,正准备去机场。” 林辰随口回了一句。 “先别走,退票退票,哥们给你报销。” 鹿寒语气急促,显的格外上心。 “我正好也在长沙录个彩排,刚下通告。” “赶紧的,定位发你了,咱哥俩碰个头,我有重要的事找你拿主意。” 林辰挑了挑眉。 “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见面说,这事电话里一句两句根本扯不清。” 挂断电话,微信界面弹出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定位。 林辰给唐棠发了消息,把机票改签到傍晚,随后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下楼。 半小时后,林辰在服务生引路下,穿过回廊,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拉着窗帘,空气里飘着茶香。 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鹿寒。 另一个坐在鹿寒身旁,正是关小彤。 关小彤看见林辰进门,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礼貌的点头打招呼。 “林辰哥,好久不见。” 她下意识揪了一下衣角,视线有些躲闪。 林辰摘下口罩,反手关严包厢门,笑着摆了摆手。 “小彤也在啊,快坐快坐,自家人不用客套。” 去年拍甜蜜暴击那会,这俩人的感情就已经很好了。 当时林辰去探班,撞破过两人在房车里偷偷分吃沙拉。 作为圈内少数知晓内情的人,林辰的嘴巴一向严实。 顶流偷偷谈恋爱,这在内娱属于重磅猛料。 一旦泄露出去,轻则朋友变仇人,重则被粉丝爆破。 林辰恪守清静无为原则,这一年多来他从未对外漏过半个字。 三人落座,服务生端上点心,退出去把门带死。 鹿寒倒了杯热茶推到林辰面前,盯着他。 “老林,今天叫你来,是兄弟我真遇上坎了。”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放松。 “说吧,遇上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了?” 关小彤坐在旁边,低着头摆弄茶杯盖。 鹿寒吐出一口气,双手搓了搓大腿。 “我和小彤,好了一整年了。” 林辰神色平淡的点头。 “我知道,你们感情挺好,看着蛮般配。” 鹿寒抬起头,眼神里翻涌着情绪。 “我不打算藏了。” “我天天看着她跟着我东躲西藏,看个电影躲躲藏藏,心里堵的慌。” “我想公开。” 林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看着眼前的鹿寒。 从归国四子到现在的二零一八年六月,鹿寒的人气可以说是内娱流量的顶点。 随便发条微博就能刷出记录,各大品牌方排队求合作。 在偶像产业的黄金时代,公开恋情,无异于自毁前程。 林辰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轻响。 “你团队知道吗?” 鹿寒苦笑了下,抓乱了头发。 “他们恨不得我这辈子单身,把粉丝哄到入土。” 关小彤咬了咬嘴唇,手覆在鹿寒的手背上。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我真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等什么等,老这么遮遮掩掩,我还算个爷们么?” 鹿寒反手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林辰。 “老林,你眼光看的远。” “这事我谁都没敢问,就想听你句实在话。”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上点了三下。 “出于事业考量,我不建议你现在公开。” 林辰声音不大,语调清晰。 “你现在事业大好,粉丝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友粉和事业粉。” “一旦公开,服务器瘫痪是小事,大面积脱粉才是大问题。” “无数代言品牌为了避险会降级甚至解约,商业价值暴跌一半都不止。” “这后果有多严重,你干了这么多年偶像,心里比我有数。” 关小彤脸色发白。 林辰话锋一转,嘴角浮现出笑意。 “但要是出于爱情,公开肯定没毛病。” “是个爷们,敢做敢当,给女朋友一个名分。” “从人品来说,挑不出半点毛病。” 鹿寒用力捏紧了拳头。 “老林,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脱粉就脱粉,商业价值跌了,大不了以后靠真本事吃饭。” “我也不能靠脸吃一辈子饭啊。” 林辰看着他那副血气方刚的模样,心底暗自赞许。 在名利场里,能为了承诺放弃利益的人,确实少见。 鹿寒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神情变的古怪。 “其实,最近也有人一直在劝我早点公开。” 林辰有些意外。 “谁这么不怕事大啊?” 鹿寒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厌恶。 “吴签。” 林辰动作一顿,脑海里浮现出张面孔。 吴签,归国四子里的另一位流量担当。 说起来,俩人之前还有点小过节。 只是对方单方面的过节,林辰压根不知道。 “他劝你公开?” 林辰双臂环抱,眼神变的玩味。 “这货能安好心?” 鹿寒点了点头。 “他跟我说真男人就该昭告天下,劝我趁早官宣。” 林辰心里冷笑。 吴签这点算盘,傻子都能看明白。 劝鹿寒公开恋情,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真性情。 鹿寒稳坐第一顶流的位置,吴签就被压在万年老二的番位上动弹不得。 只要鹿寒因为公开恋情塌房,商业资源下跌,腾出来的流量,得益者就是吴签等人。 俗话说的好,一鲸落,万物生嘛。 鹿寒甩了甩头,把关于吴签的话题抛到脑后,神情重新兴奋起来。 “老林,我今年下半年准备搞全国巡回演唱会,场次铺的挺大。” “我打算邀请张一兴和黄子涛他们,这几天大家正好都有空档,准备聚一聚。” 鹿寒眼神热切的看着林辰。 “你要是有时间,到时候也过来凑个热闹呗,大家一起不醉不归。” 林辰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死。 “到时候看吧,你也知道我还有一堆通告。” “有空我肯定去蹭你的好酒喝。” 鹿寒大笑,举起茶杯跟林辰碰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失约。” 放下茶杯,话题又不可避免的绕回到了公开恋情上。 关小彤始终显的有些心神不宁,指尖在茶杯上划来划去。 她既渴望被承认,又恐惧公开后的舆论砸向鹿寒。 这种矛盾感,让女孩的眼眶泛起湿意。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声音。 鹿寒看着关小彤的模样,心里发紧,眼神在退缩与冲动之间拉扯。 林辰坐在对面,安静的看着他们。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劝阻的大道理。 事情该怎么做,只有当事人清楚,旁人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他站起身走到鹿寒身边,伸出手,掌心落在了鹿寒的肩膀上。 鹿寒身子一震,抬起头仰望着林辰。 林辰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鼓励的笑意。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遵从自己的本心。” 他拍了两下鹿寒的肩膀。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第407章 兄弟恋爱我涨粉,喜从天降! 林辰的手掌在鹿寒肩膀上收回。 包厢里的茶香很淡。 关小彤低着头,双手握着茶杯没吭声。 鹿寒揉了一把脸,把卫衣帽子拉了上去。 “老林,有你这句话,哥们心里有底了。” 鹿寒笑了笑,笑容里少了烦躁。 “行了,你们小两口慢慢聊,我得赶去机场了。” 林辰拉上口罩,戴好鸭舌帽朝两人挥手,转身走出包厢。 下午五点半,林辰在贵宾通道完成安检,登上飞往沪上的航班。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飞机起飞,进入云层。 林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 晚上七点四十分,客机降落在沪上虹桥机场。 飞机滑行到机位,舱门打开。 林辰关掉飞行模式。 叮咚,叮咚,叮咚。 提示音密集响起,手机屏幕抖动,差点卡死黑屏。 几百条微信未读,几十个未接来电,外加各大社交平台的新闻推送。 林辰点开顶端的红色弹窗。 加粗的标题弹了出来。 顶流鹿寒微博公开恋情:这是我女朋友@关小彤。 紧接着,第二条推送蹦了出来。 关小彤甜蜜转发:哎呀嘛,咔咔的@鹿寒。 林辰握着手机盯着屏幕。 “不是哥们?” “前脚在包厢里还在那纠结犹豫,后脚就直接掀桌子了?” 林辰站在客舱走道里,没忍住爆了粗口。 合着刚才纠结的模样,全是在走程序。 这小子,早就决定要公开了。 林辰点开微博,想看一眼现场状况。 屏幕中心,转起加载圈。 刷了三遍,页面直接弹出大字,网络出错,请稍后重试。 服务器被挤爆了。 全网几十亿的量,在两个小时内出现。 微博的技术工程师,这会儿估计全在机房里修代码。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翘了起来。 “捏嘛,真有你的。” 流量为王的年代,顶峰期官宣恋爱,等同于自断经脉。 换做别的小鲜肉,恨不得一直立单身人设。 这小子,真敢做。 真男人,够硬气。 林辰戴着墨镜走出贵宾通道。 赵阳早就在出口处张望。 看见林辰过来,赵阳急匆匆迎上前。 “我的祖宗,你可算落地了!” 赵阳抢过林辰的包。 “看热搜没有,天塌了!” “鹿寒那小子在微博上官宣了,微博瘫了俩钟头!” 林辰往地下停车场走,脚步不急不缓。 “刚下飞机就看到了。” “这还说鸡毛,鹿寒这哥们是个纯爷们。” 赵阳拍了拍大腿,声音在地下车库回荡。 “谁说不是呢!” “我刚在车里刷到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坐进保姆车后排,赵阳拧开矿泉水递给林辰。 “平时看他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野。” “几十个亿的商业价值啊,说扔就扔,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辰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 “求仁得仁,他自己选的路,旁人看着就行了。”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夜色。 车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凡人争名逐利,偶像贩卖幻想。 能在这个名利场里守住底线的屈指可数。 随后的一连串余波,比想象中来的迅猛。 短短三天,内娱发生震荡。 鹿寒的微博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狂跌。 几百万女友粉当场脱粉,有些甚至在超话里公开焚烧海报。 各大品牌方的动作同样很快。 十几个代言纷纷调整合作战略,有的降低推广频次,有的暂停续约谈判。 不过鹿寒并非违法失德,商业信誉还在。 品牌方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把资源权重悄然下调。 第一顶流的地位出现裂痕。 整个娱乐圈的嗅觉何其灵敏。 所有资本和团队瞬间开始行动。 一鲸落,万物生。 空出来的曝光和资源,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目标。 各大娱乐公司,连夜给旗下年轻男艺人开紧急闭门会议。 “最近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恋爱绯闻,直接雪藏!” “疯狂营业,把所有通告排满,抢流量!” 娱乐圈的窗口期彻底被砸开。 这股流量风暴甚至刮到了林辰头上。 第四天上午,林辰在办公室翻看公司报表。 赵阳连门都没敲,冲了进来。 “辰哥,好消息啊!” 赵阳把平板电脑拍在办公桌上,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垂直拉升。 “你抖音涨粉三百万,微博涨粉两百五十万!” “还有一堆鹿寒的前女友粉,莫名其妙全跑来关注你了!” 林辰手顿了顿,点开主页。 最新一条拍戏花絮的评论区直接炸了锅。 粉了五年鹿寒,今天彻底累了,以后改粉林辰。 辰哥,你长的帅打戏硬,最重要的是,你看着是个注孤生的直男。 求求辰哥千万别谈恋爱,专心搞事业,我们把命给你。 看着满屏的离谱发言,林辰眼皮直跳。 这都什么鬼。 老子修的是长生大道,怎么在凡人眼里成了绝育系爱豆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识海深处突然泛起嗡鸣。 原本停留在九万多的宗门声望数值疯狂跳动。 十万。 十三万。 十七万。 数字剧烈闪烁,最终稳稳当当的停留在一个关口。 【宗门声望:201500点。】 识海里的系统藏宝阁二层,白雾散尽。 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二品筑基丹终于解锁。 林辰靠在老板椅上,无语极了。 这就二十万了? 自己投资电影,录制综艺,才攒了一半。 结果好兄弟在网上公开女朋友,反手就给自己送了十万声望大礼包。 这波血赚! 可是…… “这踏马算怎么回事?” “老子这是吃到好兄弟的红利了?” 林辰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 荒谬,太荒谬了。 不过声望既然到位,筑基丹已经能拿到了。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林辰把平板推给赵阳。 “行了,涨就涨吧,让公关部门别买水军瞎起哄。” “咱是正经演戏的,不搞流量那一套虚头巴脑的玩意。” 赵阳连连点头,捧着平板,乐颠颠的退了出去。 然而在这场分流狂欢之中,林辰并不是唯一的受益者。 从纯粹的流量转移来看,获益最丰厚的另有其人。 京城某公寓内。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耳垂上挂着耳钉。 正是吴签。 他低头看着后台数据,嘴角上扬。 过去三天,他的全网粉丝暴涨五百万。 曾经那些支持EXO以及鹿寒的粉丝,正大批量向他倒戈。 凡凡,还是你最懂我们。 男人就该专注舞台,搞什么恋爱脑啊,永远支持凡哥独美。 吴签刷着评论区的控评留言,发出一声冷笑。 归国四子里面,鹿寒一直压在他头上。 不管走到哪,鹿寒永远是一番,永远是压轴。 现在呢? 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杨阳,李一峰,林辰那些人,确实也在吃红利涨了点粉丝。 可那些野路子,怎么可能比的过自己这种正统血统。 吴签仰起头,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胸膛里那股积压多年的闷气消失了。 “傻逼,真以为当个老爷们能当饭吃啊?” 吴签把玻璃杯砸在茶几上,眼神狂傲。 “都他妈给老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这个顶流的位置,现在归老子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虚荣心膨胀到了顶点。 第408章 道爷我成了! 赵阳捧着平板电脑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辰背靠转椅,手指在桌沿有节奏的轻点。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阳光切过玻璃,在地毯上印出斑驳。 微博热门搜索榜单上,鹿寒的名字后面依然挂着一个爆字。 下面的舆论环境已经恶化到难以入目。 “七年青春喂了狗,脱粉,脱粉。” “堂堂顶级流量,居然找这么个玩意儿,审美直接掉进下水道。” “GXT我超捏嘛,你何德何能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还我们哥哥,还我们哥哥。” 无数恶毒言论铺天盖地,往下刷新几十次,都看不到一句正常祝福。 在榜单的另一端,吴签团队运作的热门词条正悄悄往上爬。 吴签专注舞台、独自美丽、内娱清醒大男孩吴签,评论区全是整齐的控评文案。 林辰嘴角勾了勾,眼皮微微下压。 什么清醒大男孩,纯纯一个想捡漏的跳梁小丑。 修仙之人讲究顺从本心,更注重因果承负。 平白无故吃了好兄弟一口红利,要是装聋作哑,道心难免会留下一道坎。 况且鹿寒敢作敢当,很合林辰的脾气。 名利场里到处是缩头乌龟,能碰到一个有担当的爷们不容易。 林辰点开发布界面的加号。 手指敲下一行字。 “敢作敢当,是条汉子,祝福兄弟@鹿寒。” 点击发送。 简短有力的动态呈现在他的主页。 这条动态发出不到十秒,网络舆论场轰然震颤。 内娱的艺人此刻都在对鹿寒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半点是非。 各大经纪团队给自家艺人下了死命令,严禁手滑点赞。 林辰倒好,不仅没有避嫌,反而公开力挺。 主页评论区的数字开始跳跃,未读提醒密集响起。 手机因数据处理过载,隐隐透出温热。 第一波冲进评论区的,正是因爱生恨的极端粉丝。 这批粉丝混迹半岛圈子多年,把半岛男团恶名昭彰的抵制手段学的入骨。 “你算什么东西,轮的到你在这蹭热度。” “洗白收了多少钱,别在这装好人。” “一个打星出身的粗人,懂不懂什么是爱豆的职业操守。” 恶毒问候夹杂着各种恶意涂抹的黑图,迅速盖过评论区。 吴签雇佣的水军团队闻风而动,蜂拥而至。 “林辰这是自绝前程。” “原以为是个硬汉,结果是个抱团洗白的货色。” “恶心,脱粉了,以后他的电影绝对不买票。” “捏嘛币,你给我等着,让我看见你杀全家。” 短短几分钟,林辰最新动态下方聚集数万恶评。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赵阳握着手机冲进屋子,额头上挂满冷汗,面皮涨的发紫。 “辰哥,我的亲哥啊,你到底发了什么东西。” 赵阳将舆情监控拍在桌上。 “公关部的座机快被打爆了。” “几个合作方发函质询,问我们是不是要卷进鹿寒的负面风波里。” 赵阳抬手擦去鼻尖的汗水,喉咙发紧。 “半岛那帮极端粉丝有多狠你不知道吗,真能把活人逼疯的。” “现在删掉动态还来的及,我们发通告解释账号被盗。” 林辰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 他伸手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水。 “删什么。” 林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老子堂堂正正支持哥们,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赵阳急的在茶几旁连连踱步。 “可那群人根本不讲道理。” “脑残粉组织了几个大群,正在全平台屠版骂你。” “还有人去相关部门的账号下面实名举报你的作品。” 林辰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赵阳停下脚步。 “一群躲在网线后头叫唤的蝼蚁,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们愿意嚎叫,就由着他们叫去。” 林辰嘴角浮现出嘲弄。 “叫的再欢实,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咬死我不成。” “就这。” 林辰随手关掉微博推送权限,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半岛粉圈那套网暴,在寻常明星眼里或许是灭顶之灾。 但在一个修士眼中,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 林辰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群人跳的越高,反而越让林辰看清了凡俗名利的虚幻。 没有实力,拥有再多粉丝,也不过是任人摆布。 唯有修为,才是立足世间的根本。 “赵阳。” 林辰站起身,理了理领口。 赵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辰哥,你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要闭关研究剧本。” “就算天塌了,也等我出关再说。” 赵阳迎着林辰平静的双眼,心头的焦躁退去大半。 跟着林辰这么久,他知道林辰露出这种神情时,绝无动摇可能。 “成,我明白了。” 赵阳拍了下胸口。 “外面烂摊子我顶着,哪怕被人骂穿,我也给你压下去。” 林辰在赵阳肩头拍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门。 半小时后,林辰回到江景大平层。 防盗门闭锁,客厅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光亮。 室内陷入昏暗。 林辰盘膝坐在地毯正中。 太阴引气诀运转,灵气走遍四肢百骸,躁气尽数化去。 神识沉入脑海。 宗门藏宝阁在识海中耸立。 第二层平台的云雾中,悬浮着一颗散发光华的丹药。 丹药表面,三道天地灵纹缓缓游动。 【二品筑基丹:洗髓易筋,化气为液,助炼气圆满修士破除关隘。】 【兑换需求:二十万点宗门声望。】 看着面板上【201500】的声望数值,林辰毫不迟疑。 “兑换。” 念头落下的瞬间,面板数值扣减二十万。 丹药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林辰掌心。 一股药香在客厅内扩散。 仅仅吸入丹香,林辰体内停滞的灵力壁障便出现松动。 “二品筑基丹。” 林辰凝视着丹药,眼底闪过亮色。 炼气期只是初步摸到修仙的门槛。 任凭拳脚再硬,术法再精,依然受制于凡人肉身的极限。 百年光阴一过,终究难逃尘归尘土归土。 “唯有筑基。” 筑就仙道基石,丹田灵气由虚化实,聚气成液。 寿元凭空增长两百年。 这才是逆转凡俗宿命的真正开端。 林辰仰起头,将筑基丹送入口中。 丹药触及津液化开,滚烫热力顺着咽喉坠入气海。 磅礴灵能猛然爆开。 强横药力沿着奇经八脉奔涌,冲刷着骨骼与脏腑。 撕裂的胀痛传遍周身。 林辰十指结出法印,嘴角紧绷,没有发出痛哼。 功法运转速度被推至顶峰。 丹田内,原本充盈的雾状灵气被药力强行压缩。 气旋高速旋转。 每缩小一圈,经脉深处便传来剥皮抽筋的痛。 林辰守住心头清明,任凭药力洗炼凡躯。 汗水从额头滚落,还未落地便被皮肤表面的热力蒸腾。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白昼隐去,夜幕降临,星斗退避。 两天两夜。 地板表面凝结出一层薄霜。 那是太阴灵气浓郁到极点外溢的异象。 第三天清晨,晨光穿透窗帘边缘。 林辰气海内的动荡逐渐平息。 原本充斥丹田的雾状灵气变成一滩深蓝灵液。 灵液纯净晶莹,散发着威能。 灵气化液,道基已成。 林辰体表迸发出空气震爆,四周的窗帘被气浪卷向棚顶。 他睁开眼眸,眼底掠过蓝芒。 寿元增长两百年。 脱离凡胎。 若说炼气只是强大一点的凡人,那筑基便是真正超脱凡尘。 林辰站起身,浑身筋骨发出脆响。 神识外放,方圆三千米内的动静尽在心头。 “道爷我成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409章 修仙真好啊,连洗澡水的钱都省了! 地毯四周的寒霜退去。 林辰收敛了外放的气机。 气海深处,翻腾的灵液归于平缓。 深蓝灵液纯粹温润,自成周天,滋养着四肢百骸。 筑基带来的变化,远超他的预期。 凡俗空气中夹杂的灰尘与浊气,在靠近他口鼻三寸处,便被无形气劲阻隔过滤。 吸入肺腑的空气,变得格外清爽。 浑身毛孔自动吞吐灵光。 尘埃无法在体表附着,皮肤时刻保持着无垢洁净的状态。 空气里隐隐飘散开来一种草木幽香。 二品筑基丹药力与太阴真气交融,衍生出体香。 这才是真正的仙肌玉骨。 “我超威,这下洗澡水钱都能省下一大笔。” 林辰闻了闻衣袖,嘴角泛起轻笑。 这比高档香水好使多了,纯天然无污染,自带净化效果。 握了握手掌,体内的力量让他心头踏实。 两百年额外寿元稳稳落袋。 热搜上蹦跶的黑粉、急着抢资源的顶流,在两百年的漫长岁月面前,全不值一提。 世俗名利再诱人,终究是虚妄。 百年之后,这些红顶流都会化为尘土。 唯有长生,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财侣法地,修仙长生,小爷修定了。 林辰走到穿衣镜前,换了身卫衣。 收拾停当,他推开门,开车前往辰光影业。 上午十点,公司办公区人来人往。 工位上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会议室里传出剧本研讨的争论声。 公司充满了干劲。 林辰推开办公室的门。 赵阳端着保温杯站在白板前,手里抓着马克笔写写画画。 他容光焕发。 服下延寿丹之后,这货精力过剩,一天睡四个小时依然神采奕奕。 “辰哥,你出关了?” 赵阳转过头,睁大眼睛,凑到林辰身侧,鼻子抽动了两下。 “不是,你喷的什么牌子香水?” “怎么这么好闻?” “赶紧把链接推我!” 林辰瞥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 “科技与狠活,市面上买不到。” “少打听闲事。” “狂飙筹备的怎么样了?” 赵阳收起嬉皮笑脸,递过来一份档案夹。 “徐继周导演办事极其利索。” “主要角色的选角工作,昨天下午已经搞定。” 林辰接过档案夹,翻开第一页。 演员栏的头一个名字,正是张松闻。 赵阳拉开转椅坐下,敲了敲桌面。 “试镜视频我已经拷进平板了,这哥们的表演绝了。” 林辰点开平板上的视频文件。 画面中,张松闻穿着旧夹克,站在鱼摊模型前。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也没有大吼大叫。 他熟练的把手探进水盆里捞鱼、刮鳞,手掌在围裙上一抹,递出一根烟。 眼神里的卑微、讨好与疲惫,融入在细微动作里。 换到后期黑化的片段时,从骨子里透出的阴狠与市侩,让人心惊。 林辰按下了暂停键。 “这人不简单。” 林辰把平板推回桌上,给出评价。 “底子太扎实了。” “也不知道这种有真本事的人,之前为什么一直没火起来。” 赵阳摇了摇头,叹气道: “内娱的资本早瞎了眼。” “资方挑人全看流量和小鲜肉,谁管你演技好不好。” “要不是你给徐继周选角主导权,这位还在北京郊区租房买打折白菜呢。” “这就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林辰翻阅资料,目光落在另一张定妆照上。 另一位男主演,定下了张益。 照片里的人身穿警服、眼神执拗,林辰微微点头。 安欣这个角色,代表着执拗的理想主义。 正气与固执并存,内心戏极多。 现在的演艺圈里,能把这种角色演出血肉感的男演员屈指可数。 张益是最合适的人。 “这双雄争霸的班底,算是凑齐了。” 林辰嘴角露出笑意。 有这两位老戏骨在场上飙戏,戏的质感稳了。 林辰的手指划到演员表的第三页。 女配角一栏,贴着一张寸照。 黄瑶的饰演者:田希微。 林辰挑了挑眉毛。 “小田这丫头,把黄瑶拿下了?” 赵阳笑了笑,神色带着赞许。 “这姑娘确实有股狠劲。” “为了达到你的要求,半个月啃水煮菜,天天泡在健身房里减掉了婴儿肥。” “徐导觉得她长得太甜,怕她压不住戏。” “结果试镜最后举报高启强的爆发戏,这丫头眼神里的恨意把徐导震住了。”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击膝盖。 黄瑶这个角色,确实有意思。 她是杀手老默的亲生女儿。 表面上乖巧懂事、温顺听话,在高启强的庇护和接济下长大。 可在她的骨子深处,一直压抑着为父报仇的仇恨。 在最关键的时刻,她亲手送出了账本,完成了翻盘。 这是经典的白切黑设定。 “角色层次很深。” 林辰收起玩笑神色,冷静分析。 “前面要演的足够顺从,后面反转时才会有足够的震撼感。” “稍有不慎,就会演的假模假式。” “对刚出校门的新人演员来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赵阳接话。 “难是难,但这种角色只要演活了,极容易出圈爆火。” “徐导对小田抱有期望,说只要调教的好,她是整部剧的大黑马。” 林辰合上文件夹。 只要这帮实力派把戏演好,剧集开播后产生的凡人念力,能再次引爆宗门声望。 届时藏宝阁里的各种高阶资源,任由自己兑换。 这波操作,血赚不亏。 “剧组定在什么时候开机?” 林辰抬起头询问。 赵阳翻了下日程本。 “下周二,广东江门开机仪式。” “徐导已经带先遣组过去搭景了,各项手续已经办妥。” 林辰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筋骨。 “把我的日程空出来几天。” “开机之后,我也过去进组待一阵子。” 赵阳愣了一下。 “辰哥,你又没在里面演角色,去剧组干瞪眼啊?” 林辰瞥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老子这叫进组观摩学习。” “徐继周和老戏骨的调度经验,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不偷师白不偷师。” 自己未来迟早要亲自操盘大项目,趁着机会积累幕后经验,百利无一害。 正说着话,林辰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田希微三个字。 林辰滑动屏幕接通。 没等他开口,听筒那头传来兴奋的叫声。 “老板!老板!你看通告单了吗!” “我通过了!徐导选我演黄瑶了!” 田希微的声音带着雀跃,隔着屏幕能感受到兴奋劲。 “我这半个月天天吃草,脸都瘦脱相了!” “老板,我是不是超厉害?” “快夸我!快夸我两句!” 少女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第410章 尿了!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林辰对着电话那头夸了一句。 田希微在听筒里开心的直跺脚。 “那必须的,辰哥你瞧好吧,绝对不给你丢脸!” “进组前多看剧本,别整天嘻嘻哈哈。” 林辰随口叮嘱两句,便挂断了通话。 办公室还没清静半分钟,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那是哨子声,混杂着扩音喇叭的鸣叫。 赵阳黑着脸从门外走进来。 “辰哥,出事了。” 林辰把手机搁在桌上。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赵阳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的大门。 “鹿寒那帮黑粉找上门了。” “不知道谁泄露了咱们公司的地址,底下堵了十多号人。” 林辰走到窗边,垂眸俯瞰。 园区大门口,拉着横幅。 跳梁小丑蹭热度,滚出娱乐圈! 十几个年轻男女堵在门前。 有人戴着口罩,手里挥舞着应援棒。 有人直接举着贴了林辰照片的花圈。 诅咒声顺着喇叭,传了进来。 “洗白狗林辰不得好死!” “蹭热度全家暴毙!” 这帮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拍摄,有人负责堵门。 凡是园区里想要劝阻的保安,立刻被她们围上去推搡叫骂。 “这帮玩意儿,跟国内的脑残粉完全两码事。” 赵阳揉着太阳穴,满脸晦气。 “半岛那套黑粉文化全给她们学透了。” “她们有自己的纪律,把毁掉艺人当成光荣任务。” “当年半岛的明星被这种黑粉下毒的,不在少数。” “这次鹿寒官宣恋爱,这帮人认定是你教唆的,直接跑来线下搞事。” 林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在他筑基期的神识感知下,楼下那群人的恶意毫无遮掩。 这种盲目又恶毒的狂热,具备极强的破坏力。 要是搁在普通明星身上,光是这阵仗就能把人逼出抑郁症。 “这还说鸡毛,让安保撵走不就完了?” 林辰开口。 赵阳叹了一口气,脸色难看的摆手。 “撵不得,这帮人精的很,脖子上都挂着微型摄像头呢。” “只要安保碰她们一下,立马躺地上碰瓷大喊打人。” “到时候剪辑视频往外一发,咱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话音未落,赵阳兜里的两部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一眼屏幕,神情变得凝重。 “喂,周总……对,狂飙确实立项了……这个投资份额已经满了……” 赵阳刚应付完一个,另一个电话又响个不停。 连着接了三个电话,赵阳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林辰坐回转椅上,翘起二郎腿。 “怎么?” 赵阳挂断电话,直接把手机砸在茶几上,气的咬牙。 “辰哥,咱们开拍电视剧的消息走漏了。” “圈里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全围过来了。” 林辰挑了挑眉毛。 “消息传的挺快啊。” 赵阳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徐继周去各部门报备立项,手续一递上去,圈内哪还有秘密?” “资本的消息很灵。” “光仙传媒、华艺影业,还有几家电视剧制作公司,刚才全来摸底。” 林辰冷笑一声。 “他们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要吃现成的红利呗!” 赵阳语气不爽。 “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项目不允许独家发行。” “蛋糕就这么大,谁想赚钱,都得带这帮地头蛇一起玩。” “刚才华艺的那个副总周建元,姿态摆的高上天了。” 赵阳学着对方的腔调,阴阳怪气的开口。 “人家说了,辰光影业一个刚成立的小作坊,把握不住方向。” “华艺愿意带带咱们。” “条件是,华艺必须注资占百分之四十的份额,还要拿走独家电视端发行权。” 林辰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出多少钱?” “出个屁的钱!” 赵阳唾沫星子乱飞。 “他们打算拿三百万现金,再加两部他们手里积压的破古偶版权做置换!” “这叫什么?这他妈叫明抢!” “这帮仗势欺人的吸血鬼,真是贪得无厌。” 赵阳骂骂咧咧,胸口剧烈起伏。 林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的识海深处,筑基真气微微荡漾。 声望是林辰兑换高阶灵药的本钱,狂飙是他的核心血包。 自己拿出真金白银投资,承担全部风险。 这帮资本仗着手里那点人脉关系,就想空手套白狼抢走四成利益? 动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楼下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无脑黑粉在吠叫。 电话里是一群自命不凡的资本巨鳄在龇牙。 真是有意思啊。 什么阿猫阿狗都他妈的想过来咬老子一口? 当真以为修士不沾凡俗因果,就是吃素的菩萨? 林辰放下水杯,语气波澜不惊。 “回他两个字,滚蛋。” 赵阳愣了半秒,随即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气了,老子这就喷死他!” 林辰站起身,理了理卫衣的下摆。 “楼下那帮聚众闹事的短时间应该不能散了。” 赵阳赶紧掏出手机。 “要不还是报警吧,让治安所出面把他们清场。” “报什么警。” 林辰双手插兜,迈步走向办公室门外。 “这点屁事用不着麻烦公家。” 赵阳心里一惊,急忙追上去。 “辰哥你可别冲动啊!动手打人会被他们咬死的!” “放心,老子遵纪守法。” 林辰乘电梯下到一楼。 隔着玻璃门,外面的叫骂声愈发刺耳。 十几个年轻人神色亢奋,眼底充斥着宣泄仇恨的快感。 带头的黄毛青年正举着喇叭,大声指挥众人准备投掷臭鸡蛋和烂番茄。 这是半岛极端黑粉的惯用伎俩。 毁掉目标人物的体面,激怒对方动手,然后用舆论进行抹杀。 前台小姑娘吓的缩在柜台后面。 见到林辰走出来,前台急忙喊道。 “林总,别出去,他们带了脏东西!” 林辰没有停步。 大厅的感应玻璃门滑开。 门外喧嚣的声浪猛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噪音。 “出来了!正主出来了!” “洗白狗受死吧!” 黄毛青年满脸狰狞,抓起一枚发臭的生鸡蛋,抬手就要往前砸。 林辰站在台阶正上方。 晨光穿过大楼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 经过筑基丹洗髓伐毛,他的身躯早已褪尽凡胎杂质。 周身散发着微光,皮肤晶莹。 他的面庞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 林辰垂下眼皮,目光横扫而过。 筑基修士的神识威压,裹挟着凌厉的目光,骤然落下。 那是上位生灵俯瞰蝼蚁的压迫感。 刹那间,空气变得沉重。 黄毛青年高举着手臂,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枚臭鸡蛋停在半空,无法向前掷出一寸。 其余十几个黑粉思维停滞。 叫骂声戛然而止。 扩音喇叭里只剩下电流杂音。 原本喧闹的园区大门口,陷入了寂静。 没人能形容那道目光有多么摄人心魄。 狂暴,冰冷,神圣。 黄毛青年对上林辰眼眸的一瞬间,膝盖骨不受控制的打颤。 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炸开。 在林辰的注视下,这帮黑粉引以为傲的狂热规则,全部消失。 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与林辰对视。 林辰目光从这群人脸上掠过。 他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只是不屑的冷嗤了一声。 转身,迈步。 林辰双手插兜,踏上台阶,从容的走回了公司玻璃门内。 自动门合拢,隔绝了视线。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大门口的空气才流动起来。 十几个黑粉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黄毛青年手一抖,臭鸡蛋掉在地上,摔的稀烂。 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几个女黑粉瘫坐在台阶旁,手里的横幅滑落在地。 一个女孩捂着心口,眼神发直。 “妈呀……” 她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这他妈也太帅了吧……” “什么面瘫打星啊……这比小鹿帅了不止十倍啊!” 另一个女生望着玻璃门,双腿并拢。 “太有男人味了……他刚才看我那一眼……” “我感觉人都要化了,差点当场尿出来……” 旁边的同伴脸色发白,带着哭腔扯了扯她的衣角。 “别说了……” “你身上有纸吗?我已经尿了……” 第411章 圈内生态 小惠抓着同伴递过来的纸巾,低着头快步冲向园区拐角的公厕。 她的脚步有些发软,小腹发凉,让她浑身难受。 推开隔间的门,小惠伸手摸了一把裤腿,耳根红透了。 真尿了。 隔着一层布料,温热散去后只剩下冷意。 这太荒谬了。 自己好歹也是追过几十场线下的大站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居然被一个男演员的眼神,吓的失禁了。 “这他妈对吗?” 小惠靠在隔间的塑料门上,又羞又恼的抓了抓头发。 门外传来了小茜的笑声。 “小惠,你完事没有啊?” “你刚才腿一直抖,笑死我了!” 小茜在洗手池边笑的揉肚子,声音在厕所里回荡。 小惠拉开门,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她把换下来的布料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笑笑笑,就你会笑。” “咋的,真空上阵啊?” 小惠翻了个白眼,脸颊发烫。 “出门谁没事带换洗裤子啊?” 小茜凑过来打量着她,嘴角的笑意收不住。 “讲真的,刚才林辰走出来的时候。” “那气场简直绝了,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小惠整了整卫衣下摆,确认看不出异样,这才松开手指。 两人顺着路边离开,连掉在门口的横幅都顾不上捡。 当天下午,聚集在门外的那帮黑粉散了个干净。 原本准备好的臭鸡蛋和烂番茄,全被保洁扫进了垃圾桶。 往后的几天时间里,园区大门外清净的连个狗仔都没有。 周一清晨,园区后方的综合娱乐区正式开放。 这是赵阳为了缓解员工压力,特意改造出来的场地。 占地八百平的仓库里,被隔出了四个独立板块。 最里侧是电竞区,清一色的高配主机配着电竞椅。 再往外是运动区,哑铃、跑步机一应俱全。 最让公司上下沸腾的,是正中央的半露天泳池。 玻璃顶棚外是初冬的蓝天,水波荡漾。 “赵总大气!赵总牛逼!” 几个刚加完班的小哥趴在泳池边的栏杆上欢呼出声。 “上班泡澡,下班打排位,这福利没谁了!” “我上家公司的老板,恨不得把员工绑在工位上连轴转十二小时。” 年轻的员工端着咖啡穿梭在各个区域,神情轻松。 能带薪玩耍,谁还有心思抱怨工作辛苦? 赵阳站在二楼的连廊上,端着枸杞茶,神情得意。 林辰端着一杯白开水,慢悠悠的走到他身旁。 “布置的挺舍得花钱啊。” 林辰扫了一眼下方热闹的场面,随口打趣。 赵阳嘿嘿笑了两声,抿了一口茶。 “辰哥,你当初选这个厂房改造园区,眼光确实毒辣。” 赵阳把胳膊搭在栏杆上,指着窗外成片的绿化带。 “位置稍微偏了点,但胜在地方宽敞,产权清晰。” “咱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完全不用看物业的脸色。” 林辰点了点头,指尖在栏杆上轻叩。 放眼望去,有主楼的标志、后方的机房和眼前的娱乐区。 整个工作室外加辰光影视,从外部来看,已经很像正规的大型集团了。 门面撑起来了,宗门声望的涨幅也在稳步推进。 “华艺那边,后续还有动作吗?” 林辰收回视线,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赵阳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多了几分烦躁。 “周建元那老小子被我回绝后,私下放出话来了。” 赵阳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火气。 “他说这种大尺度的题材,要是没有大厂开道,过审就是做梦。” “甚至还跟几个购片主任打了招呼,想在发行渠道上卡咱们的脖子。” 林辰眼神微凝,没有接话。 狂飙是徐继周磨了三年的本子,牵扯到的博弈极其深刻。 要是按照正规流程走,审查部门挑刺的地方确实不少。 资本打压异己的手段,从来都是直奔命脉而去。 “狂飙的筹备情况怎么样了?” 林辰转过身,向着走廊另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赵阳快步跟了上去,手里拿着平板汇报。 “选角已经进入尾声了,张松闻也早早去体验生活了。” 赵阳翻动着通告单,表情有些严肃。 “前期的筹备没有落下,但要是发行受阻,容易成积压剧。” 林辰推开休息室的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给吴惊打个电话。” 吴惊在圈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也是从港圈一路杀回内地的老江湖。 他对这些圈内规则比谁都明白。 电话拨通,响了四声之后,传来吴惊沙哑的笑声。 “喂,大功臣,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林辰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笑骂了一句。 “惊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找你讨教一下。” 吴惊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语气。 “怎么了?” 林辰将周建元借机卡发行渠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两秒后,吴惊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林辰,这事太正常了。” 吴惊的声音放缓,带着沉稳。 “我拍战狼的时候,也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这帮人开始还嫌弃题材冷门,没人肯给好脸色。” “等战狼2火成这个样子,你猜怎么着?” 吴惊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 “原先理都不理我的那帮资方高管。” “天天堵在我公司门口要投资份额。” “不给份额,他们就在院线排片上暗中使绊子。” 林辰的手指在膝盖上点动。 “所以,这就叫圈内的生态?” “对,这就是名利场的潜规则。” 吴惊在电话那头认真的解释起来。 “这帮大厂吃惯了独食,他们手里捏着所有渠道。” “你一个新人想吃独食,这不是找死吗?” “他们不是非要贪你那几百万。” “他们是要告诉你,规矩掌握在他们手里。” 林辰听完,心里已经清楚了。 “华艺的人虽然嘴脸难看,但有句话他们没说错。” 吴惊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 “林辰,在这个社会上混,单打独斗是走不长远的。” “就算你个人能力再强,人家在审核上挑你个错处。” “压你两年,你耗得起吗?” 林辰换了个坐姿,心绪平静。 规则确实恶心,但目前还得照着规则办事。 “那依惊哥,我该如何?” 林辰主动开口询问。 吴惊在电话那头爽朗的笑了一声。 “求人不如求己。” 吴惊话锋一转。 “这样,明晚有空没有?飞一趟北京。” “我攒个局,介绍韩三评韩董给你认识。” 听到韩三评三个字,旁边的赵阳愣了一下。 那可是中影的前掌门人,圈内公认的带头大哥。 凡是经他手过审的大片,根本没人敢在暗地里动歪脑筋。 “韩董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说话依然一言九鼎。” 吴惊的声音透着笃定。 “狂飙这种现实主义题材,正好合老派电影人的胃口。” “明晚见面,你大方点,让出百分之十到十五的投资份额给中影。” “只要中影愿意挂名联合出品,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卡你!” 林辰思索片刻。 把份额白送给华艺,那是纯纯的大冤种行为。 但如果让给中影这种国家队背景的龙头,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找靠山,也是借势。 “行,听惊哥的安排。” 林辰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明晚北京,地方你定,单我来买。” “哈哈哈哈,跟我客气什么!” 吴惊大笑着拍了拍桌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七点。” 挂断电话,林辰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休息室里很安静,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能听清。 赵阳搓着手走上前,神情激动。 “辰哥,惊哥真够意思啊!居然把韩董的人脉递过来了!” “这要是真能搭上线,狂飙就等于拿了免死金牌!” 林辰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别高兴的太早。” 林辰神情淡然,没有半点急躁。 “大人物之所以是大人物,是因为利益权衡的更清楚。” “人家凭什么给咱们一个小作坊保驾护航?” 赵阳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修仙讲究念头通达,但凡俗的江湖讲究人情世故。 割舍一点蝇头小利,换取狂飙顺利上映带来的海量声望。 这笔账,林辰心里算的很清楚。 “订明天去北京的机票。” 第412章 吴惊: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能喝,因为我祖上是武状元! 七月初的帝都,地面蒸腾着热浪。 林辰刚走出首都机场航站楼,热气迎面扑来。 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条缝,吴惊那张晒的黝黑的脸露了出来。 “赶紧上车,这儿抓拍违停!” 吴惊催促了一声,抬手招了招。 林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顺手系好安全带。 车轮碾过路面,驶上机场高速。 “先带你去个清静地方歇脚,晚上的局定在八点。” 吴惊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打量了林辰一眼。 “你小子几天不见,整个人看着越来越利索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体内灵气平稳运转。 突破筑基境后,一身骨血洗尽尘垢。 哪怕是大夏天,皮肤依旧清润微凉。 也不怪吴惊这么大反应,这月份在外面谁不油滋滋的? 车子一路拐进了后海附近的一条深巷。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没有挂牌匾的小茶馆。 推门进去,雅间里飘散着陈年普洱的香味。 吴惊熟门熟路的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挽起袖子。 茶具烫好,热水浇注在紫砂壶上。 吴惊给林辰倒了一杯茶,脸上的笑意收起了大半。 “今晚的局,你心里得有个底。” 吴惊抬眼看着林辰,语调放的很慢。 “韩三爷在圈里的分量,不需要我多废话吧?” “中影的老掌门人,华语电影几十年的引路人。” “哪怕现在退居二线,圈内这帮资本见了他,照样得弯腰。”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我知道,惊哥费心了。” 林辰平静的回答。 吴惊叹了一口气,手指在茶桌上重重点了两下。 “我是怕你年轻气盛,脾气上来收不住。” “但到了韩三爷面前,你必须拿出晚辈该有的态度。” “剧拿出百分之十或者十五的份额给中影。” “这不是认怂,这叫有舍才有得。” 吴惊身体前倾,神态认真。 “只要韩三爷点个头,中影挂上联合出品的名头。” “华艺就算再不甘,也只能认栽。” 林辰神情自若的放下茶杯。 修仙界弱肉强食,看的是拳头硬不硬,修为高不高。 凡俗社会的名利场,讲究的是山头、辈分与利益置换。 只要狂飙能正常播出,收割庞大的声望。 让出这点微末利益,林辰根本不在乎。 “惊哥你放心,我拎的清轻重。” 林辰平静的回道,顺口补充了一句。 “而且在帝都这地界,惊哥你的人脉面子也是硬的。” 吴惊听到这话,咽了口茶水,眉梢扬了起来。 “那必须的。” 吴惊脖颈微扬,整个人来了兴致。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傲然。 “不是我跟你吹,哥们家里可是正白旗。” 林辰眼皮跳动了一下,静静看着他。 “多尔衮那一支脉,懂不懂什么叫满洲大贵族啊?” 吴惊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眼睛发亮。 “我家里往上数,祖上那可是真正出过武状元的。” “御林军统领听过没有,皇帝身边的贴身保镖。” “雍正爷当年亲笔赐姓,满堂挂的都是黄马褂。” 吴惊越说越兴奋,手掌在半空挥舞比划。 “在这四九城里,别看老哥平时穿的邋遢。” “真论起根骨血脉,那也是地地道道的正规旗人后代。” 林辰坐在对面,强忍住笑意。 大清早都亡了一百多年了,还在这扯武状元和黄马褂呢。 还多尔衮支脉?人家多尔衮唯一闺女嫁去蒙古了,哪来的直系后代? 生物学奇迹是吧。 “失敬失敬,原来惊哥祖上这么显赫。” 林辰随口附和,用茶水掩盖住表情。 见林辰态度诚恳,吴惊心满意足的咂吧着嘴。 ……………… 晚上八点,东城区某四合院。 院门紧闭,朱红大漆铜环,外面没有任何标识招牌。 服务员引着两人跨过影壁,来到后院一间花厅。 屋内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博古架上摆满了老物件。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形微胖、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穿着宽松棉麻衬衫,气度沉稳。 正是曾执掌中影大权的韩三爷。 两侧还坐着中影制片部的副主任,以及两位老资格。 “三爷,路上有点堵,来晚了来晚了。” 吴惊一进门,立刻换上笑脸,弯腰打招呼。 林辰跟在吴惊身后,迈进花厅。 韩三爷抬起头,视线穿过茶案落在林辰脸上。 屋内的几位老资格大拿,目光也看了过来。 在他们原本的预想中,林辰作为打星出身的新晋顶流,身上免不了带着浮躁或者粗蛮。 可站在眼前的青年身形笔直,眼神澄澈。 筑基期的修士气机内敛,肌肤泛着光泽。 整个人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质,毫无杂质。 韩三爷握着茶壶的手指顿了顿。 阅人无数的老爷子眼底闪过惊讶。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清澈的看不到半点谄媚与欲望。 这种奇特的气质,让见惯了阿谀奉承的老人内心极为舒服。 “这位就是林辰吧,小伙子精气神真好。” 韩三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 “坐,都坐下说话,私下吃饭不用拘谨。” 吴惊拉着林辰在下首落座,林辰礼貌点头致意。 “韩董好,各位前辈好,晚辈林辰,今天打扰了。” 林辰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后厨很快开始上菜,谭家菜陆续端上圆桌。 席间,韩三爷没有主动提及生意,反而问起了武术与传统文化。 林辰对答如流,言语谦逊温和,思路清晰。 几句交谈下来,桌上的几位圈内长辈神色愈发温和。 林辰身上没有年轻人的张狂,更没有求人办事的低三下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彻底热络开来。 吴惊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主动把话头递了过去。 “三爷,林辰最近张罗了一部反黑题材的电视剧。” “本子是磨了三年的好东西,叫狂飙。” 吴惊放低声音,叹了口气。 “可这年头,做正经事总有人想下绊子。” 韩三爷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皮看着吴惊。 “怎么,有人伸手了?” 吴惊点了点头,脸色发沉。 “华艺的周建元,前两天放出狠话来了。” “嫌林辰不给他们份额,扬言审查渠道上要挑毛病。” “还打算串通几家电视台的购片部门,联手封杀压减排播。” 林辰坐在原位,抿了一口白酒,没有出言卖惨。 这种平静的做派,反倒比哭诉更有分量。 韩三爷听完,面露不屑。 他将筷子搁在青瓷架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建元?” 韩三爷冷哼一声,神情带着威严。 “华艺这几年搞资本对赌,把拍电影的主业丢的一干二净。” “股票跌的一塌糊涂,如今倒搞一些敲骨吸髓的手段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辰。 “小林,你是个好苗子,眼底有正气,我很看好你。” “只要剧本底子硬,导向积极,立意深刻,就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韩三爷摆了摆手,语调平缓。 “中影投百分之十,署名联合出品。” “审查的流程,中影出面帮你走绿色通道。” “至于周建元那边,你不必理会他。” “我看他华艺的爪子,伸不伸的进总局的放映厅。” 这话一落地,旁边的制片副主任笑着点头应和。 这等于是当众定调,把狂飙纳入了国家保护中。 吴惊听到这话,激动的面颊发红,眼里的喜色藏不住。 林辰端起酒杯,敬向韩三爷。 “多谢三爷提携,辰光影业绝不会让中影失望。” 韩三爷微笑着端起酒盅碰了一下。 “踏实做事,戏比天大,少跟那帮资本学坏毛病。” 阻碍被扫平,包厢内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工作的事情聊透,桌上只剩下纯粹的酒局文化。 吴惊心头的大石落下,整个人彻底放开了天性。 “三爷敞亮,今天必须喝到位。” 吴惊满面红光的站起身,伸手抓起桌上的五粮液。 瓶盖拧开,酒香四溢。 他拿过三个大号玻璃分酒器,哗啦啦直接倒满。 “我先给三爷和各位领导打个样。” 在满桌大拿的注视下,端起分酒器仰头就灌。 白酒顺着喉咙流下,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一杯见底。 第二杯,跟上。 第三杯,滴酒不剩! “好。” 大佬们纷纷鼓掌喝彩,气氛热闹。 吴惊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身子晃了晃,稳稳的站住了脚跟。 林辰坐在旁边,看着吴惊满脸通红却依旧憨笑硬撑的模样。 筑基真气在林辰体内游走,消化着嘴里的残存酒气。 林辰摇头失笑。 虽然惊哥平日里喜欢吹嘘满洲八旗、武状元这些老旧观念,思想有些老化。 但脾气性格以及对待朋友,那是真的没的挑。 第413章 紫砂壶: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摔我? 宿醉的清晨,帝都的天空灰蒙蒙的。 吴惊在酒店大堂揉着太阳穴,嘴里直哼哼。 昨晚喝到后半夜,导致他到现在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林辰神清气爽的站在旁边,身上没有一丝酒气。 吴惊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不是哥们,你这肝是铁打的?” 上午九点半,中影集团大楼。 制片部门的动作雷厉风行,合同拟定的极快。 “辰光影业出百分之十份额,中影挂名联合出品。” 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法务主管盖上红印,双手将合同递给林辰。 “林总,韩董特意交代过,审查走特批通道。” 林辰收起合同,道了一声谢。 这波属于直接把防御拉满,国家队下场护航,谁来谁死。 当天上午十一点整,群聊直接炸锅了。 “听说了吗,中影入局辰光影业的新剧了!” “就是徐继周那个磨了三年的本子?” “卧槽,真的假的,让了多少点出去?” “据说只要了一成份额,中影亲自出面做联合出品!” 整个内娱资本圈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原本等着看辰光影业被大厂围剿的各路掮客,全部闭了嘴。 中影虽然这几年放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位退居二线的老爷子只要咳一声,地面上就要抖三抖。 各家影视大厂迅速收回了暗中使绊子的动作。 林辰这小子的背景评估,在各家资本的高层办公桌上,再次被拔高了一个档次。 同一时间,华艺影业副总裁办公室。 室内燃着沉香。 周建元翘着二郎腿,正悠闲的摆弄着茶宠。 手里的紫砂壶,被他盘的油光水滑。 华艺这几年对赌协议压的喘不过气,股价一路走低。 电影主业接连亏损,资金链紧绷。 他盯上辰光的原因也很简单。 辰光是新公司,林辰是新人,恰巧这个新人还有钱,还有票房号召力! 在他眼里,林辰和赵阳是可以随便拿捏的人。 “差不多该打电话求我了吧?” 周建元抿了一口茶水。 两个没背景的人,手里握着地雷题材,没有大厂背书,过审就是白日做梦。 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压价,还要再塞两个华艺的过气艺人进去。 房门忽然被推开,秘书甚至忘了敲门,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周总,出大事了!” 周建元面色不悦。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是不是辰光影业的赵阳回电话求和了?” “晾他半天,下午再接。” 秘书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音。 “不是,周总,中影刚才发通告了!” “中影正式成为狂飙联合出品方,占股百分之十!” “总局那边,直接给了重大现实题材立项特批函!” 咔嚓一声。 周建元手腕一抖,紫砂壶掉在地上,摔的稀烂。 茶水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 “中影入局了?” 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尖锐的破了音。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秘书吓的缩起脖子,把平板电脑递上前。 屏幕上是总局公示的立项备案更新。 联合出品方一栏,印着中影集团的公章。 周建元一把夺过平板,手指用力按在屏幕上,指节惨白。 字迹清楚,红章醒目。 他原本十拿九稳的算盘,被人砸了个粉碎! “操!” 周建元破防了,抓起桌上的笔筒砸在墙上。 笔墨四溅,地毯被染上污渍。 “中影是吃饱了撑的吗?” “一个破电视剧,他们掺和个什么劲!” “韩三评不是退了吗,他管这闲事干什么!” 周建元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动用了三家电视台购片主任的关系,打了招呼要联合封锁。 结果人家反手拉来国家队。 这哪是打他的脸,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昨天还在电话里高高在上的训斥赵阳,把握不住方向。 今天中影就下场给辰光影业撑腰。 他感觉头晕目眩。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周建元手掌发颤,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大老板王总的声音。 “老周,中影挂名狂飙的事,你知不知道?” 周建元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声音发虚。 “王董,我也是刚听说。” “听说?” 电话那头的语气冰冷。 “韩董的秘书刚才打电话过来问候,问我们华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周建元,你长本事了啊,把手伸到韩董眼皮子底下去了?” “狂飙的项目,华艺不准再碰一下!” “再给公司惹这种麻烦,你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嘟嘟嘟。 忙音传来,周建元浑身发软,跌坐回椅子里。 作为职业经理人,他在大老板面前就是个呼之即来的打工人。 这口恶气,他必须吞下去。 周建元双手扣着桌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林辰,一个小戏子,真有你的手段。” 他盯着地上的碎紫砂,眼神阴鸷。 “山不转水转,以后走着瞧!” 与此同时,首都机场航站楼。 VIP候机厅里,赵阳看着手机上的行业动态,乐的合不拢嘴。 “辰哥,你猜怎么着?” 赵阳喝了一大口可乐,拍着大腿大笑。 “华艺那边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那帮电视台的购片主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是笑脸!” 林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徐继周发来的现场搭建报告。 “正常。” “资本的嘴脸,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 修仙界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有理。 凡人世界披着文明外衣,本质上没变。 拿出百分之十的利益,和中影合作,换来通畅的发行大道。 这波简直是赢麻了。 林辰闭目凝神,识海中的宗门藏宝阁金光隐现。 只要狂飙顺利播出发酵,收割的声望将是海量的。 到那时候,兑换高阶功法和三品灵药,根本不在话下。 这才是他的核心资产。 至于周建元那种货色,不值一提。 敢再伸手,他不介意让对方见识一下飞剑取头颅的科技与狠活。 下午三点,航班降落在白云机场,随后转乘商务车直奔广东江门。 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海风灌入车窗。 车子停在江门蓬江区的老街巷口。 徐继周戴着遮阳帽,满脸胡茬,顶着黑眼圈迎了上来。 “林总,赵总,你们可算来了!” 老徐握着林辰的手,激动的声音发颤。 中影入局的消息,扫除了他的心结。 徐继周指着眼前的骑楼老街,兴奋的满面红光。 “我们挑了整整一个月,这地方太有千禧年的质感了!” 老旧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尘埃。 街道深处,旧厂街的菜市场已经搭建了一大半。 张松闻穿着旧夹克,蹲在鱼摊前,手里握着刀模仿鱼贩的刮鳞动作。 整个剧组全速运转起来。 没有资本指手画脚,没有资方乱塞关系户。 这里只有一群想要把戏拍好的人。 徐继周指着菜市场的中心位置。 “林总,你看,那就是高启强起步的鱼摊。” “一个月内所有景物全部就位,准时开机!” 林辰站在骑楼的阴影下,双手插兜,极目远眺。 阳光洒在长街上,蒸腾起一片气浪。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辰光影业立足影视圈的第一场硬仗,即将打响。 第414章 高端的社交,往往只需要一个清凉的泳池 沿海的盛夏格外热烈,海风拍打在骑楼瓦片上。 谁也没料到,江门旧厂街的搭景进度能推的这么快。 现代都市剧不比仙侠玄幻,用不着凿山开石,更犯不着搭悬空天桥。 几根电线杆往巷口一怼,杆子上贴满有年代感的广告。 什么脑白金,什么蚁力神。 水泥台阶再糊上一层青灰。 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冰柜、折叠小方桌,往摊位上随便一搁。 时代质感就出来了。 预估要耗费一个月的工程量,剧组前后只用了半个月,便把主场景全部规整完毕。 有中影集团在前面扛大旗,一路绿灯。 这些见风使舵的资本家,嗅觉极为灵敏,没人敢往枪口上撞。 徐继周在电话里很高兴,直言这是拍戏十几年碰上最顺畅的开局。 既然外景提前就绪,拍摄日程自然要往前赶。 开机前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剧本围读。 地点定在辰光影业的园区总部。 七月中旬的上午,阳光把玻璃幕墙晒的滚烫。 三楼的会议室里,冷气开的很足。 会议桌两侧,主创班底已经坐的满满当当。 张松文穿着短袖,手里捧着写满批注的剧本。 张毅顶着短发,咬着铅笔头,不时在人物关系图上画着圆圈。 饰演大嫂的高晔坐在靠窗位置,红唇微抿,翻动剧本的动作干脆利落。 作为新人的田希薇坐在林辰斜后方,显得拘谨又雀跃。 林辰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作陪。 张松文、张毅、高晔全都是演技扎实的硬茬子。 这还说鸡毛? 只要这部戏顺利面世,海量声望砸下来。 四个小时的剧本围读,气氛热烈。 张松文聊到高启强卖鱼时手指冻裂的细节,现场用茶杯当道具,表演了三次擦手。 张毅则跟徐继周争论了半个钟头的人物动机。 大家各抒己见,完全没有某些剧组里敷衍了事的做派。 高晔念起陈书婷的台词,语调上扬,气场拿捏的格外到位。 林辰安静听着,偶尔说几句对节奏的看法,往往切中要害。 他虽然是半路出家,但前几部戏积累的经验,也胜过一众小鲜肉。 徐继周听的连连拍手,眼里的佩服掩饰不住。 不知不觉,时间滑到了下午一点。 徐继周合上剧本,揉了揉眼眶。 “行了,第一阶段围读非常成功,大家都辛苦了。”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各位老师赏光来辰光,中午必须尝尝我们这儿的伙食。” 林辰站起身,笑着招呼众人。 “赵阳特意安排了大厨,粤菜和本帮菜都有,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笑着应和,跟着林辰下楼。 辰光影业的餐厅位于二楼,被赵阳装修的别具一格。 不仅食材新鲜,还配备了包厢,私密性极佳。 饭桌上没有勾心斗角的敬酒规矩,大家聊的都是角色塑造和戏里细节。 众人吃的赞不绝口。 午饭过后,一行人在赵阳的引导下,参观起了辰光影视园区。 原先纺织厂房经过重新规划,变成了综合办公区。 当走到后方的综合娱乐区时,众人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眼前是一处挑高近十米的室内空间。 最惹眼的是正中央的泳池。 池水湛蓝透亮,水波在射灯下荡漾,清澈的能看清池底的瓷砖。 四周环绕着绿植与木质地板,旁边排列着躺椅。 空调温度控制在二十六度,空气里飘着果木清香。 在室外近四十度的高温天里,泳池散发着吸引力。 田希薇眼睛发亮,脚步不自觉挪到了泳池边。 她伸出脚尖,在水面上晃了晃,嘴角翘起。 高晔抱起双臂站在泳池旁,视线落在水波上,眼神闪动。 大夏天的跑通告,整个人早就被暑气熏的发蔫。 看到水,谁心里不想跳进去游上两圈。 张松文也停住步子,背着手感叹。 “好家伙,你们这办公条件,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张毅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点头。 “确实诱人,要是能在里面扎个猛子,一身疲惫全没了。” 众人的动作和神色变化,全被林辰捕捉的一清二楚。 田希薇手指绞着衣角,视线在水面上移不开。 高晔虽然维持着矜持,但喉咙动了动,显然也心动了。 林辰嘴角掠过了然的笑意。 既然大家想玩,何必端着架子装正经。 林辰转头给赵阳使了个眼色,随即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下午没有别的行程安排。” 林辰朗声开口,语气随和。 “徐导待会儿还要去跟摄影组对设备,有些老师要是觉得累,随时可以回酒店歇着。” “要是想在这儿放松放松,这泳池今天不对外。” “场子我让人清了,水是刚换的氧循环水,大家随意玩,千万别客气。” 话音落下,几个年纪稍大的幕后人员笑着摆手。 “我们几个老骨头就算了,回酒店补觉去。” 徐继周也哈哈大笑,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林总,你们年轻人玩,我就不凑热闹了。” 寒暄了几句,徐继周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和几位不打算下水的前辈先行离去。 泳池大厅里,只剩下几位主演以及几个主创。 气氛稍微微妙。 毕竟剧组刚建联,很多人私下里还是头一回打交道。 当着同事的面换泳衣下水,多少带着点害羞和顾虑。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们也没带装备啊。” 高晔轻咳了一声,嘴上推脱着,眼神却频频往水面上瞟。 张毅也笑着挠头。 “就是,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别把女同志吓着。” “这算什么事儿啊。” 赵阳立刻跳了出来,满脸堆笑的打圆场。 “园区后门五百米就是万达广场。” “几位老师报个尺码,我让后勤的小姑娘开车去一趟,二十分钟保准回来。” 身体永远比嘴巴更诚实。 高晔眨了眨眼睛,当机立断摸出手机。 “那我可就不端着了,小赵,帮我按这个尺码挑套保守点的连体款。” 张毅和张松文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盛情难却,给我也带条大号的泳裤,要深色的。” 田希薇原本手绞在身前,脸颊微微泛红。 她毕竟是刚出校门不久的新人,在这么多前辈面前总有些放不开。 可一转眼,瞧见高晔姐和张毅老师都一脸淡定的报尺寸,她心里的羞涩顿时没了。 “那个,赵哥。” 田希薇凑上前,声音脆生生的。 “我也要,给我挑套运动风的,带裙摆的那种就行。” 赵阳乐呵呵的记下信息,大手一挥,吩咐助理火速去办。 不到二十分钟,几套泳衣和洗漱用品送到了更衣室。 不多时,众人陆续换好衣服走出来。 高晔挑了黑色连体泳衣,外面套着薄纱,身段凹凸有致,落落大方。 田希薇穿着运动分体短裙,露出细腿,马尾一扎,妥妥的清纯甜妹本妹。 隆妮的选择就更大胆了些,暗红色的比基尼款式,配着高挑的身材,颇为吸睛。 李一彤还没出来,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至于张毅、张松文和阿如那几个大老爷们,清一色的大花裤衩子。 踩着拖鞋,在岸边一边做着扩胸拉伸,一边调侃彼此的身材。 扑通一声闷响。 张毅率先扎进深水区,水花四溅。 “痛快,这水温真绝了。” 他在水里抹了把脸,兴奋的大喊。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放下了包袱。 高晔甩开薄纱,顺着金属扶梯滑入水中,动作优雅舒展。 田希薇坐在浅水区的池边,脚丫子啪嗒啪嗒拍打着水花,咯咯笑个不停。 整个娱乐区回荡着欢声笑语,刚才在会议室里的严肃气氛一扫而空。 林辰坐在岸边的躺椅上,手里端着西瓜汁。 看着水里嬉闹的众人,心头一阵轻松。 人脉往往不是靠酒桌上的阿谀奉承维系的,反而是这种毫无防备的轻松时刻,最能拉近距离。 赵阳端着西瓜凑了过来。 他把果盘搁在玻璃小几上,弯腰看着泳池里晃动的身影,整个人乐的合不拢嘴。 “辰哥,你瞧瞧这阵仗。” 赵阳揉了揉鼻子,满脸得意的压低声音。 “我是万万没想到啊。” “有朝一日,咱们公司这个泳池,还能吸引这么多明星过来扎猛子。” 林辰抿了凉茶,靠在椅背上,笑着瞥了他一眼。 “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赶紧让后勤把姜茶和点心备好,别让大家着了凉。” 赵阳嘿嘿直笑,连忙点头应承。 水波荡漾,水花声悦耳。 感受着识海中稳步增长的声望值,林辰收敛心神,眼底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