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剧七零:带着闪购药房嫁糙汉》 第1章 重生在继兄新婚当天,搅黄了他的婚事 “徐巧音,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怪你不讨喜,生不出男娃,连亲爸都嫌你丢人,带走你没血缘的继弟都不愿带你回京……为了春芽好,你去死好不好……” “……徐巧音,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以为连兴哥为什么娶你?当然是为了生孩子,可你不中用啊,一直生不出儿子……” 徐巧音满头大汗挣扎着从噩梦里醒来,大口喘息着,骨头被敲碎的痛苦,喉咙被掐住时的窒息像一张网,将她紧紧束缚着,心有余悸。 “下次再不接被家暴的本子了。”徐巧音烦躁,一脚踹飞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发黑的蚊帐,依稀能透过它看清木质横梁上正在结网的蜘蛛。 她腾的一下坐起来,打量四周,竹篱笆围成的竹屋,横在床尾的薄棺,隔壁牛哞哞叫……这一切,分明是剧中,未出嫁时她居住的地方。 徐巧音暗叫糟糕,急匆匆下床走到坏掉的三门柜前,上面挂着的碎片镜子里,是一张十七八岁少女青涩的脸。 徐巧音后退一步,脸白如纸,镜中人五官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分明是她的脸。可她出生在零零年代,家中不会有这些老物件。 她穿剧了!穿到了1975年。 念头闪过,徐巧音吓得一拳挥过去,碎片掉一地,每片上面,都是她仓惶的脸。 疼。 剧情里,她在这个竹屋里住了十几年,直到十八岁这年……赵站住和田小娥结婚这天,她被李知青骗到冰上,不小心落水,被去挑水的徐连兴救起…… 徐巧音打个寒颤,连骨头缝都疼起来。 徐巧音父亲在战火里失联,随母逃难到卧耳沟,跟刚死了婆娘带娃的单身汉赵海青搭伙过日子。自小因寄人篱下,被骂拖油瓶长大,养成高敏、怯懦、不会拒绝人的性子。 江家当年穷哈哈,见着粉妆玉琢的徐巧音,朱玫兰抢先给自己小儿子江树旗定下娃娃亲。 一晃多年,江树旗在部队站稳脚,几次来信,让她随军,她碍于母亲一直没答应。拖着拖着,她落水尚在病中,江树旗寄回退婚书,她得信差点没扛过去。是徐连兴扛着全乡压力,偷偷下河摸鱼,上山摸蛋,给她送吃的,对她嘘寒问暖,甜言蜜语,说会对她负责,等她病好娶她进门。 徐巧音很快喜欢上了这个满心只有她的男人,哪怕进门后,被婆婆指着鼻子骂,她也还是掏心掏肺地对徐家人好,干所有能干的活。想着徐连兴当时对她的好,她甚至跟平反的亲父对着干,只因徐连兴说,亲父欠她的,就要加倍补偿她。 她的一片赤诚,换来的,却是徐连兴多年以来的背叛,更是因此丧了命。 共感式演戏带来的后遗症很严重,徐巧音日夜被残忍杀害的戏份所折磨,为此,她去庙里拜了佛。 佛佑来生,她希望戏里的徐巧音,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能遇良人。 同行都说,同名同姓的角色接不得,容易穿,她不信邪,仗着自己家里几代都会‘下马’请神上身,百无禁忌。 结果,中招了,她真成了剧里的徐巧音。 徐巧音捂住心口,脸上似哭似笑,只觉得糟透了。 “咋个回事,吉时都过了,咋都还堆在院坝口?” “你不知道吗?王慧带过来的那丫头掉冰窟窿了,被徐家老二背回来时,脸都灰了,这不,田小娥下轿子刚好瞅见,吓得立马缩回了轿子,闹着赵家欺人太甚,连亲女都残害,说怕被后妈欺负死,不肯嫁了。” 耳边是嘈杂含唏嘘的议论声,徐巧音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田小娥真是她的好姐妹啊,连她的死都要利用一把! 跟剧里一模一样,田小娥义愤填膺责骂赵家,没有好好对徐巧音,否则,她又怎会在家里大喜的日子去冰上洗衣裳。 是啊,哪里需要呢? 卧耳沟后临高山,丛林遍地,不缺柴火,取水也方便,冬日换洗,勤快点的人户,大多都是都是装几桶雪煮化烧成热水,哪里需要姑娘媳妇们去冰窟上洗。 可偏偏她就那么蠢,相信了李知青编的那些谎话,成了别人计划里的一环,说她是蠢死的也不为过。 可那都是原身蠢,跟她徐巧音有什么关系呢? “刺啦——”挡风的草帘子被她拽豁了一道口子。 徐巧音摸摸身上的破棉袄,半干,转身回到三门柜,拿出干爽的衣裳换好。 她不可不会像剧里的徐巧音一样,傻不拉几,怕耽搁了继兄的好事,湿衣裳都不敢换,便在继父的威逼之下,去田家道歉,赔不是,给人当长工,到最后落得个久病缠身。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既然她是徐巧音,那谁,也别想占她便宜,欺负她。 徐巧音边换边想。 年末公社分粮钱后,邻近几个村喜事居多,毕竟娶个媳妇好回家过年,添丁进喜。 卧耳沟习俗是晚婚,只供一顿饭。导演为求真实,时间点都是卡着拍的,她记得,现在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间。 一身干爽后,徐巧音抱着衣裳避过人群,小心钻进灶屋,找了点东西填肚子,往脸颊抹些点灰后,拿着火钳挤进人堆里:“新娘子还没到呀?” “谁说没到,都走了!” “啊?走了?死了吗?”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瞎咧咧什……徐巧音?!”说话的人一蹦三丈,被徐巧音吓得不轻。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徐巧音板着小脸,语带指责:“二婶,今个是我哥和小娥姐新婚大喜,您不要乱说话,多晦气啊!快拍木头说呸呸呸。” 有人注意到了徐巧音,当即大喊:“快!快去拦住田家轿子,徐巧音没死!” 徐巧音看着赵家本家的人,一溜烟跑了十几个去追。她微微摇头,追不回来的,这本就是赵站住跟田小娥商量好的戏码。 她捂着嘴,消瘦的脸上是不解和疑惑:“二婶,他们怎么都跑了?不吃饭了?” 第2章 被逼 如徐巧音所料,赵家铩羽而归,田家的轿子没抢回来。 赵站住一脸阴鹫坐在长板凳上,死死盯着徐巧音。 徐巧音站在堂屋中间,四周都是赵家人,正在接受‘审问’,瞥到赵站住,不屑轻嗤,装得可真像。 赵站住跟田小娥各自心有所属,看上了下乡插队的知青,二人为名声不损合谋,找人合作,将破坏婚事的名头硬扣到徐巧音头上。 要是徐巧音死了,这事死无对证,要是没死,田小娥也有现成的理由开闹不嫁。 一箭双雕。 “巧音,你说你一直都在灶屋,怎么大家都没看见你。”说话的,是继父赵海青,他向来温和的脸色铁青,俨然在爆发边缘。 徐巧音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低头搅手指:“我不知道呀,我一直都在忙,烧水,洗菜,刮土豆,切肉……” 细数了好多活。 徐巧音声音虽小,但眼神不虚,看不出半点假。 她是不会撒谎的。 她也不敢撒谎。 乡民皆知。 徐巧音呆头呆脑的模样,围观的人都信了,就连嘴上嚷嚷着看到徐巧音脸都灰了的碎嘴子二婶和她的朋友们,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互相捅咕。 徐巧音不怕有人来拆穿她。 徐连兴去了县城,李知青一直没出门,田小丽倒是能来作证,可是她敢吗? 她不敢。 他们敢来,B计划立马启动。 “这事闹的!” “田家欺人太甚,礼金都收了,女人跑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这事要是传到别的大队,我赵家脸都丢尽了!” “就是!这事没完!” “走!去田家!” 嘴上喊得凶,却没有一个人肯带头。 徐巧音低头掩住眼底的鄙视。 “小孩子先出去,我们商量商量。” 徐巧音等人被赶了出来。 堂屋门没关,青年男女们坐在天井里等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地热火朝天。 王慧脚步匆匆出来,朝田家方向去,不多时,又匆匆回来。 “瞧这脸色,像是没谈拢。” 王慧急赤白脸从几个碎嘴子媳妇身边经过,连余光都没瞟几人一眼,径直进屋。 “巧音,你进来。” 徐巧音脑子飞速运转。 她打破了原剧情,现在走向变了,不知道赵家想出了什么法子。 进屋后,里头只剩赵家几个长辈,赵站住不知去向,找田小娥商量对策去了? 徐巧音将疑惑先压下,看向继父。 赵海青坐在伟人的像片下,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威严又慈爱。 “巧音,阿爸知道,你是个听话的乖娃儿。” 徐巧音小幅度点头,没吭声,在赵家,她只有服从的命,没有说话的份,确实是乖娃儿。 乖到被人卖了,还觉得对方是为她好。 赵海青见继女听话,心中愤怒稍减,指示王慧:“去给巧音冲个鸡蛋茶。” “这就去。”王慧经过徐巧音时,压低声音:“别顶嘴。” 徐巧音撇嘴,她敢顶嘴吗? 赵海青微微弯腰,一根手指虚空点向徐巧音额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姣好的身体曲线,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巧音,田小娥跟你关系好,以为你出事了,误会了家里,生气跑回家不肯嫁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徐巧音如芒刺背,意识到,这话是陷阱,他大家长,能不知道怎么办?问她,不过是想算计她,让她担下责任,扛起锅。 好个赵家,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徐巧音脸上立刻浮现不可置信,对上继父目光,吓得慌忙后退,到了门边,六神无主地喃喃:“怎么会这样?小娥姐她……” 听声音,似乎急哭了。 赵海青满意笑了,想到田小娥,脸上的温和瞬间像面具裂开,很快,被他用语重心长的关切压下:“巧音,人呐,得晓得自己有几斤几两。小娥是你未来嫂子,她嫁进来,屋头的日子会好上很多,够你在家白吃白喝等江树旗,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温软腔调,可吐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根细针,直往人心窝最疼的地方扎。 “后爸,你别赶我走,我给你跪下磕头,我这就去求小娥姐!”徐巧音崩溃哭喊着,还没跪下去,就捂着脑袋尖声惨叫:“啊!我的头好疼!” 王慧不知道徐巧音是装的,急得三步做一步,冲进屋,单手拽起要摔倒地徐巧音,紧张地喊:“巧音……巧音……” 徐巧音被摁在竹椅上,神情萎靡。 别人不清楚,她是知道的,田家两姐妹,日后嫁给了高山的一对亲兄弟。 但她怎会放任田小娥嫁去别人家,她要她跟赵站住锁死!方解她心头之气。 王慧动作利索冲好鸡蛋茶,手背抹了下眼睛,把碗往她手里塞:“喝完就好了。” 徐巧音看着蛋花汤,嘴里腥的慌,迟疑着。 王慧低声哄徐巧音:“乖巧音,你快喝,阿妈在碗底放了点白糖,很好喝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见她不接,王慧以为她是害怕赵海青怪罪,心里难受,看向赵海青:“当家的……” 赵海青望着低眉顺眼的婆娘,木讷愚蠢的继女,有气发不出,憋得慌。 “喝吧。” 徐巧音似乎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接过碗。 赵家几个长辈见状,对视一眼,没说话,往外走。 “你阿爸心疼你。”王慧摸徐巧音脑袋。 徐巧音差点把鸡蛋茶喷出来,继父心疼她?呵,她低头,遮住眼底的冷意,避开王慧的手,头发还没干好。 徐巧音看了眼还剩个碗底的鸡蛋茶,眸子一转:“阿妈。” “咋啦?” 徐巧音将碗怼到王慧嘴边,一倒一抬,王慧都没回过神来,带着凉意的鸡蛋花,直接从她喉咙里滑了下去。 “我……”我怎么能喝,话还没说完,哈喇子流了一嘴,看得徐巧音眼角抽搐。 正要放碗,赵站住从新房冲出,劈手将碗夺过去,昂着脑袋往嘴里倒,倒完还伸长舌头舔了碗底。 徐巧音目瞪口呆。 赵站住狰狞着狠狠将碗砸向徐巧音:“坏了老子的大事,你这贱人还有脸吃鸡蛋茶?” 碎片四溅。 砸完,他觉得不解气,手掐向徐巧音。 只一秒,徐巧音顺势被赵站住掐着举了起来,涣散眼神无意识地看向王慧,艰难吐字:“阿妈救我……” 第3章 闹一场 “啊!!”王慧尖叫。 “站住!别做傻事!”赵海青上前阻拦。 刺耳的惨叫引来了好些脚步声。 大嗓门二婶最先到达。 “我的老天!” 她赶紧上前,用力掰赵站住的手,瞧着徐巧音被他掐得翻白眼了,大骂愣在原地的王慧:“你瞎了?快来帮忙!” 王慧如梦初醒,抓起竹椅砸向继子。 “你敢!” 赵海青谁也没拦住,眼睁睁看着赵站住被砸得泄力,王慧接住继女,他急忙扶住晕头转向的大儿,翻看他后脑勺,心疼地训斥:“傻孩子,怎么又亲自动手!” 二婶望着脸色煞白出气多进气少的徐巧音,直捂心口,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这丫头在她跟前死两回了! 王慧抱着徐巧音哭得无助。 “这是咋个了?” “不是说那丫头活了吗?咋我瞧着脸又灰了?” 二婶用力掐徐巧音人中,感觉有了鼻息,后怕地靠在门上:“哎呀娘呀!” 赵海青吓一跳,忐忑地问:“没气了?” 二婶没好气瞪他:“活着呢!” 赵海青松口气,瞥一眼天井里凑热闹的乡民,想大事化小,扬着笑脸说:“大伙散了吧,拴住他哥姐闹着玩,没多大事,屋里还有事,就不留大伙坐了,回头再请大家喝杯水酒。” 赵海青赶人时,隐晦提醒王慧,她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还有给他生的赵拴住。 “快,张卫生员来了!” 赵站住动手,外人看来,是一时气急,情有可原,谁让他到手的媳妇跑了。 徐巧音冷笑,赵站住暴戾嗜血,杀心极重,掐她,原就是为了解气,从小到大,他打骂她还少吗? 她就是要让乡民看看,赵家一家背着人,是怎么苛待继女的。 “张卫生员,我家巧音咋还没动静……”王慧红着眼,泪水滴落在徐巧音脸上。 “她受惊过度,一时醒不过来是身体的自护机制在运转,晚点会醒,她需要安静……”张卫生员想说休养几日,对上赵家父子吃人的视线,话说不下去了。 他摇头出去,这看诊钱又泡汤了。 “行了,别嚎了,晦气!她不是没死吗!”赵站住恶狠狠叫骂:“要不是她,老子到手的媳妇不会跑!教出这么个东西,你还有脸哭?滚一边去!” 王慧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跟着骂几句,继子和后男人才会消气。嘴还没张开,眼前不断浮现娃儿朝她求救时的眼神,那双眼……让她狠不下心。 她抱着徐巧音哭成一团。 看热闹的人见王慧只知道哭,也不骂赵站住几句,眼里多有鄙夷,瘫上这么个软弱的妈,那丫头也着实可怜。 没听到王慧帮说一句,徐巧音习以为常,心底放弃了拉拢她的想法。 可一味示弱,这事,怕是没完没了。 死后反击,理所当然。 徐巧音慢慢抬起头,昏暗光线下冷冷的盯着赵站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嘶哑,吐字极慢:“哥,你看,我没死呢,谢谢你手下留情。” 可她不会。 赵站住今日动手,心里痛快的很,见徐巧音跟自己道谢,更是暗爽,就知道这是个小废物。 “我就说是他们兄妹闹着玩。”赵海青笑得欣慰,之前攒起的怒火泄了大半,这事本就错在继女。 王慧更是连连点头,陪着笑:“家和万事兴。” 乡民转身,这娃儿废了。 赵家…… 乡民摇头,得远着些。 下一秒,徐巧音跳起来,眼神狠厉,手里的碎片狠狠扎进赵站住脖子,拔出时血直飙。 赵站住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徐巧音会动手,一时竟没有任何反应,直愣愣站着。 赵海青看着儿子被扎伤,喷继女一脸血,本能抓起铁锄头,他自认慈父,碍于身份,从未亲自动过手,眼下被逼得急了,上前要锄人:“你找死!” 徐巧音面无表情抹脸,朝他咧嘴一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诡异又神经,配上她一脸血,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渗人。 赵海青头皮发麻,徐巧音嘴角滴着血,怕她又发疯,他踌躇着不敢上前,生怕刺激到她。可他又担心儿子,着急之前将王慧抓过来挡在身前:“你住手!” 王慧胆子都吓破了,挣扎不开,战战兢兢:“你不要干傻事啊巧音!” 徐巧音手上的碎片还在滴着血,望着王慧,她眼里有恨,阿妈从不在乎她! 天越来越黑,去而复返的乡民看这这场景说不出话来,赵站住咋就得理不饶人,把个好好的孩子逼疯了。 徐巧音望着看热闹的叔伯婶子,张嘴嚎啕大哭,哭得歇不过气来:“阿爸,是我的错,我应该站着让哥掐死的,你打死我吧……哇……” 女孩惨绝人寰的声音响彻在村子上方。 她一开口,乡民才看清她浑身是血,吓了一大跳,徐巧音是柔顺的性子,差点被赵站住掐死,还跟人道谢,她身上的血肯定是被赵家人打的! 乡民只觉得赵家人心狠,平时在外看着对人十分关心,关上门一家子毒打她一个。 二婶从后挤进来,说话声音都在颤抖:“赵海青也动手了?” 赵海青莫名被扣了屎帽子,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气血上涌,浑身发颤,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徐巧音往外冲,整个人透着决然:“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把嫂子带回来!” 田小丽在院坝坎下探头探脑。 徐巧音飞快跳下天井,朝院坝坎下跑,边哭喊:“小丽姐,小娥姐在哪,你让她救救我,我快活不成了。” 田小丽无意间回头,徐巧音一脸血披头散发追在身后,活像索命的恶鬼,她心虚,想到帮人害了徐巧音的事,心中害怕,连滚带爬朝家跑。 徐巧音一溜烟跑过她,先冲进田家。 田家里头一阵鸡飞狗跳,小娃的哭声跟女人的尖叫声重合。 等乡民追进去,徐巧音一手拽着田小娥,持刀压在她脖子上:“都让开,这是我哥的媳妇!我要带她回赵家。我后爸说了,只要我把小娥姐带回去,就不会赶我出门!我能好吃好喝的在家等树旗哥回来娶我。” 第4章 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嚯! 乡民们爬墙的爬墙,上树的上树,议论纷纷。 “好好的一门亲,闹成这样!” “这事得怪田家不地道,徐巧音只是落水又没死,非说人晦气冲撞了吉时,闹着不肯嫁。那小丫头多老实啊,差点被赵站住掐死还跟人道谢留她一命,要不是被逼——她胆子能有这大?你们是没瞧见!赵海青拿着铁揪打人一身血,心忒狠!” “新媳妇进门压一头,以后当家作主的就是她,田小娥现在称心了,还没进门就给小姑子压疯了,咱大队我看要出名了!” “咱大队年龄到了的姑娘可别因为这事给耽误了!” “那是肯定的,你还记得双龙队不,前两年不是有个上吊的。现在他们队老姑娘一抓一大把,好些大队宁愿打光棍,拐几个弯去远的生产队求娶,也不跟他们队的说亲。” 田小娥一听不妙,低声求徐巧音:“巧音,你误会我了,都是家里大人的安排,我也做不得主的。你先松开我,我去跟大家解释是误会一场。吉时误了,我家是想重新看个日子,没说不嫁,当时人多嘴杂,可能你们听岔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拔高,将哄闹声压了下去。 “真的吗小娥姐?”徐巧音颤颤巍巍,听得出来里头的期盼和紧张。 真是个傻子!随便一哄就当真! 田小娥眼里闪过鄙夷,往后仰着脖子避开刀锋,勉强挤出点笑:“嗯,真的,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骗你。” 她小心睃着徐巧音的脸色,想把刀推开。 突然,徐巧音像是受到刺激,愤怒喊叫:“你又想骗我!” 田小娥心脏猛跳两下,徐巧音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了什么?田小娥认定是谁在她耳边嚼了舌根,所以顺着她说想套话,哄她:“我骗你……” 话没说完。 “你承认你让田小丽骗我去冰上了!”徐巧音立刻来了精神,喊得院里院外都听得见。 田小娥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被打断。 “赵海青来了!” 徐巧音突然一抖。 田小娥感觉到了,心里暗骂没出息,抬头寻赵站住,没看到人,恨极了,就知道这是个没担当的! 月亮不知何时挂上了高空,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笼罩在瘦弱单薄的身躯上,为徐巧音镀上一层不明显的阴霾。 赵海青被堂兄赵海阔一把推进田家院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好好劝娃,先把人带回去,有什么事在自家解决,别闹出人命!” 事闹这么大,简直丢尽了他的脸。 赵海青低骂几句,眼底隐隐有怒火,继女闹这么一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话!胸口起伏半天后才上前一步,朝徐巧音递过去一张手帕,温声哄她:“巧音,跟阿爸回家。” 赵家人身材魁梧,鹤立鸡群,徐巧音一眼便瞧见了要融入人群的大队长赵海阔。 想躲? 徐巧音脑子十分冷静,但为了给赵海青添堵,她故意做出震惊的欣喜神情,手快碰到帕子时,猛地摇头,眼露惶恐,小身板直打哆嗦,冻裂起皮的嘴巴死死咬着,强压着不哭出声,一张漂亮的小脸哭得皱皱巴巴的,勉强挤出笑。 “……我听话,我不哭。”粗糙的小手胡乱在脸上抹着,眼泪越抹越多,泪水晕花了血,被她弄得满脸都是,像哭出了血泪,偏偏她还扯着嘴做出笑的模样。 好丑的笑,看得人心戚戚。 小孩好欺负啊! 乡民打量赵海青,没看出来啊,赵家规矩这么森严,一句话吓得人都不敢哭了。 赵海青恨极了,眼神四瞟,终究没敢训斥,只盯着徐巧音:“巧音乖。” 狗继父情绪还挺逼真。 徐巧音拽着田小娥后退。 田小娥脖子传来钻心的疼,哭得梨花带雨,趁机解释:“巧音,你说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自以为理直气壮,徐巧音悲愤大骂:“呸!田小娥,雷公迟早劈死你个脏心烂肺的!” 田小娥学了些乱七八糟的,好奇男女之事,拿木棍子捅徐巧音,坏她身子,导致她新婚夜没落红被徐连兴磋磨多年。 田小娥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嘴巴张张合合。 瞧她眼珠子乱转的损样,徐巧音突然靠近她耳边低语:“你为了张卫生员害死我……” 田小娥瞳孔紧缩,尖叫打断她:“我跟你回赵家!现在就走!” 赵海青听到田小娥的话,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下,露出了一个还算真实的笑:“阿爸就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好。” 一语双关。 田小娥突然明白过来,徐巧音就是故意刺激她的,可她向来愚蠢,绝对不会想到这种办法,是赵海青教唆的?这个死老头子!她咬咬牙:“巧音,你刚才说什么?” 徐巧音收嘴了,来田家闹,主要就是要这对渣男贱女锁死,现在目标完成了一半,她才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把柄捏在手里才是把柄。 徐巧音急忙欢喜地看向赵海青,求夸赞:“后爸,你听到了吗?小娥姐说要跟我回家,我吃得少,还能帮家里忙的!你别赶我走。” 看她这样,赵海青恨得咬牙切齿,真恨不得她当时就淹死在冰窟窿里,平常夸人孩子懂事的话,到了嘴边,对上自家继女,愣是说不出来。 老登在犹豫什么? 徐巧音脑子转得飞快,菜刀逼紧田小娥,凄惨一笑:“小娥姐,后爸不要我,也不要你了……咱俩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 赵海青震惊,没想到继女听明白了他隐晦的意思,他确实是不想要这个儿媳妇了,身后传来堂兄提醒的咳嗽声,他忙收敛了神色,温和笑道:“你误会了,阿爸是想说,我家娃儿真能干。” 得到了想听的,徐巧音破涕为笑,嘴里喊着‘小娥姐我们不用死了’边利索田小娥拽回屋。 再出来时,田小娥背上多了一个包袱,田小丽怀里抱着两个带喜字的陶瓷盆。 “这个是我嫂子惯用的,这个,还有这个……” 徐巧音在田家大汉点兵。 连院子里的挑水的桶,都没放过。 赵海青眯眼,招呼看热闹的本家人去抬。 “堂伯,还能请你给我哥嫂当证婚人吗?”徐巧音喊住想走的赵海阔。 有大队长在,这婚事必成。 ? ?更新说明: ? 从明天起,是凌晨更新。 ? 免费期暂更2000。 ? 新书幼小,有票的宝们可以点点推荐票~ 第5章 闪购药房 “大家都信服您!” 徐巧音喊的大声,赵海阔想当没听到都不可能,乡民都盯着他。 他本就是证婚人。 堂侄喜事吉日跟公社开会撞了,会结束后,他听隔壁生产队队长说来了新领导,他去打听耽搁了时间,错过了吉时。 早知会闹得这么荒唐,他该早些回来的。 赵海阔施恩应下:“应该的。” “谢谢堂伯,你真是个大好人!” 徐巧音诚恳的谢声让赵海阔心底一叹,也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会这么想,他压下心底隐隐的负罪感。 “走吧。” “刀……”李翠急得直跺脚,灾星手里的菜刀是她家的。 “伯娘是要这个?”徐巧音回头,见李翠点头,挥挥手中菜刀笑了:“不行哦,这刀喜欢嫂子,我带走了。” 赵海阔神色古怪,审视堂弟的继女:“巧音,你变了。” 徐巧音懵懂看他:“堂伯,我没被鬼上身。” 赵海阔一噎。 婚事继续,该有的流程一个不少,来赵家帮忙的人更多了,连院坝里桑葚、杏树上都爬满了人。 田小娥眼中含泪,念结婚语录时,念得磕磕巴巴。 她不想嫁给赵站住! 可有大队长坐镇,没人敢胡闹。 包括偷完鱼,正偷摸着要去黑市投机倒把的田家汉子们,皆是敢怒不敢言。 就连赵站住,也是规规矩矩念完。 下一步就是闹洞房。 头婚李知青都不一定同意跟他,现在二婚……赵站住眼神狠戾,瞪向徐巧音,只恨当时心软手下留情,没直接掐死她。 徐巧音没读心术,要是有,分分钟呸他一脸,留个屁的情,他下死手了!要不是二婶及时冲进来,就玩脱了! 她高估了自己在王慧心里的地位。 徐巧音在他瞪过来的时候躲到了赵海阔身后,神情茫然又无措:“哥都娶到小娥姐了,为啥还要凶我?” 赵海阔已经从乡民嘴里拼凑出事情的经过,知道堂侄差点杀了人,警告地看向赵站住。 赵站住憋屈收回目光。 “我说两句。” 里外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赵海阔站在伟人像下,目光从屋子里的人身上逐一扫过。 “这事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许再提。我们卧耳沟,民风淳朴,团结友爱,夜不闭户,邻里和谐,家家户户和和气气,明白吗?” 乡民鸦雀无声,但胜在听话,点点头,打算回去躺被窝里琢磨大队长的话。 念过书就是不一样,这四个字四个字的,听着很厉害。 赵海青见状,满意了一些。 “堂伯,我没听懂。”徐巧音脸上露出恰好的疑惑:“和气,是不能打架吗?” 赵海阔脸色一下沉了,扫视周围,发现如她一般,疑惑的人有很多,顿时觉得扫盲班立刻得办了。 “明天都给我去大食堂听知青上课,以后谁要是再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扣公分。” 赵海阔及其厌蠢,这话说谁不明而喻,拿余光瞥她,就见徐巧音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看着他。 “堂伯,你好厉害!大家都听你的话!” 赵海阔:“……” 一拳砸在棉花上。 话题很快被人转到扫盲班上。 赵站住跟田小娥趁机要溜。 徐巧音一直关注着他们,立马拍手大喊:“快,快,拦住新人!闹洞房咯!闹洞房咯!” 田小娥和赵站住被'哦哦'声推搡进了堂屋右侧厢房,厢房宽敞,三门柜,衣柜,缝纫机整齐摆着,最靠里,是一张一米五的木架子床,床中间吊着一个有点焉巴的红苹果。 这年头闹洞房,就是看两个新人咬苹果时意外吃嘴子。 那有什么意思。 徐巧音轻巧跳上床,一把将苹果拽了下来。 “徐巧音!”赵站住虎着脸,袖子一撸上前要揍人。 田小娥急忙扯了赵站住一把,声音压得极低:“让她闹。” “哎呀,这孩子!咋这不懂事!” “小孩子懂啥,巧音啊,快下来,要滚床闹洞房了。” “闹洞房,是洞房的时候才开始闹吗?”徐巧音满脸无辜。 看热闹不嫌事大得乡民顿时起哄:“是!” 徐巧音眸子发亮,跳下来拍拍喜被:“哥,嫂子,你们快躺下,大家要闹洞房!” 刀光闪过,赵站住心脏猛地一跳,立刻伸手去摸腰间,棉裤掉到脚踝间,露出两条毛腿。 “哇……” 徐巧音将钥匙收起来,往人堆里扎,嘴里乱喊:“扒光衣服闹洞房咯!” 她仗着身材娇小往外跑,里头传来赵站住吃痛的怒吼和田小娥崩溃的尖叫声:“别碰我!!!” 徐巧音心里痛快了,恶人就得恶法磨。 出了新房,堂屋里没人,她将挂在门栓上的铁锁打开,将热闹锁在新房里,随手将钥匙扔在地上。 席面摆在院坝和天井,徐巧音不起眼,溜进竹屋时没人察觉到。 帘子被拽坏,聊胜于无挂在门框上。 徐巧音搬了竹椅,藏在棺材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闪购药房。” 眼前凭空出现类似某宝竖屏闪购操作页面,看病买药四个字红的亮眼,这个东西,在她前往田家时的路上就冒了出来,但她当时忙着要破坏剧情的既定走向,忙疯了,哪有时间来看它。 它跟闪购页面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栏是:当前定位,订单,红包,余额。 下面是一系列的细分,美食外卖,超市便利,看病买药……跑腿。 除了看病买药,其余带着图标的分类,都是灰色的。 这个操作面板,只需要在脑中用意念操作,不需要手去点,她试着点向第一个按钮,没反应,其余的灰色也是同样。 只有看病买药能点,她刚点进去,便跳了一个红包出来,上面显示倒计时。 她毫不犹豫下单了感冒胶囊。 闪购即时送达。 刚付完款,药盒就出现在她腿上。 徐巧音欣喜不已,就着焉巴苹果,抠了两颗药吞了。 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字【解锁空间格X1】 定位那栏后面,突然多了两个字背包。 点开一看,是空的,徐巧音盯着手中的药盒看了几秒,药盒突然凭空消失,再看背包,上面的空格子里出现了感冒药。 能收起来。 徐巧音呼吸都放轻了,看了眼苹果核,几秒过去,没有反应。 看来只能装闪购出售的东西。 徐巧音点开余额:【0】 “?”徐巧音返回页面,重新点开,还是0。 她账上没钱? 开玩笑,她怎么会没钱? 点开订单查看,感冒胶囊是零元购的,所以,这个钱……是因为她现在这个身体没钱? 第6章 嫂子,真不是我挑事 看来身处何地,都得要有钱才行啊! 徐巧音边想边搜。 衣柜,三门柜,被套里,枕芯里,所有能藏钱的地方,她都搜了一遍,一个子都没找到。 倒是给她搜累了。 徐巧音揉着胃坐在竹床上,回忆了一下剧本内容,好像没写原身有钱,也是,就算有,她也保不住。 摸到湿润的被套,她才想起湿衣裳还在灶屋里。 取回来后,她的目光落在棺材上,那个她不知道是已经投胎去了,还是跟她互换了。 棺材在徐巧音的印象里很重,幼年时,见人土葬,都是六个成年人抬棺。她憋着气去掀棺材盖时,才发现不是很重。 “有机会,我会给你立个衣冠冢的,这辈子苦了你了,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徐巧音将衣服平铺在棺材里面,没头看着奇奇怪怪的,低头找头巾打算凑合,往棺材下瞧时,突然对上四个眼珠子,吓得将菜刀攥进手里汲取安全感,厉声:“谁?” 两个头大身子小的东西浑身脏兮兮地从棺材下爬出来。 大的黑的五岁,是李翠的大孙子田平,小的白的是赵拴住,徐巧音的弟弟。 她摘下来的头巾正在田平手里攥着。 徐巧音上前揪住小黑娃的耳朵低吼:“谁让你们来的?” 人在黄雀后,肯定是徐连兴那个狗东西! 来得正好,正愁落下他了。 “阿姐……吃糖。”赵拴住举着小手,一点不害怕的要给徐巧音喂啃了一半的水果糖,水果糖纸上湿津津的,全是口水。 “吃个屁!”徐巧音不管他,赵拴住跟他姐一样,智商不详,手上用力拧田平,吼他:“徐老二在哪?” 徐巧音平时跟在田小娥几个后面,低眉顺眼,指东不去西,突然这么凶,吓得田平哇的一声大哭。 徐巧音手疾眼快捂住他嘴,田平呜呜呜的叫,徐巧音刀背拍打他屁股,在他耳边冷笑:“再哭,我就把你小鸡割掉。” 徐巧音问了几遍,这两娃跟徐连兴没关系,在玩捉迷藏。 徐巧音正要威胁他们不准告状,听到挺大一声动静,有人在骂‘哪个缺德把新房门锁上了’ ‘缺德’飞快拽过头巾,摆进棺材,盖好后丢下两娃,飞快窜出去,站在门槛上往里瞧,问看热闹的二婶:“洞房闹完了?” “闹大了!” 二婶挤眉弄眼嘿嘿笑,嘴里啧啧着几句黄段子要出口,看到问话的是徐巧音,憋出两句:“你个小娃子问这个做啥,大人的事少问。”转身跟一个小媳妇你碰我,我拐你:“瞧见了没,比馒头白……狗鸡小……” 徐巧音脑补了一下画面,恶寒地搓了搓胳膊,赵站住看着人高马大的,家伙比狗还小啊。 她踮脚看了看,人多的很,她没进去凑热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找了张靠墙的桌子。 二轮席开始上菜了,再不吃饭,就没饭吃了。 高攀田家,赵家出了大血,席上的菜十分丰盛,有菜有肉有汤有甜点,做足了面子。 田家跟徐家可是村里的大户,田小娥的包袱里,有钱吧? 徐巧音正想着,两个小娃摸了过来,一人爬左,一人爬右,她看一眼,没理,自顾吃饭。 其余等趟的,发现其他桌都坐满了,想往这边来,可望着她摆在桌面上的菜刀,你推我,我推他,谁都没过去,哪怕只有这桌有空位。 王慧和李翠被人喊过来时,瞧见月光下泛着冷意的菜刀,脸煞白,小声各喊各的娃。 两娃听见了,瞅一眼,也没动,往嘴里塞着菜,吃得乱七八糟。 新房里,田小娥趴在床上哭,床脚是被撕成条状的红衣,她被好多人摸了,丢死人了,她以后可怎么活! 张卫生员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一想到对方会用异样嫌弃的眼神看她,田小娥蹦起来捶打赵站住:“都怪你!你当时怎么不掐死她!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张卫生员肯定不会跟我好了!” 赵站住心里憋着一股气,见她还惦记别的男人,用力推开她:“他就没跟你好过!” “李知青也看不上你!” 两人互戳心窝子。 “行了,先去吃饭!” 赵站住大步往外走,摸着脖子,眉眼阴鹫。 田小娥抽抽嗒嗒跟上。 两人出了堂屋,看见徐巧音独占一张桌子,田小娥心底诅咒,噎死你,噎死你…… 徐巧音突然抬头,田小娥眼里的怨毒没来得及收起,她坐在放满菜碗的四方桌旁,笑盈盈地抬手招呼:“哥,嫂子,过来吃饭!” 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温顺。 田小娥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我跟你哥要去敬酒。”说着,眼珠子一转:“巧音,我跟你哥身上有伤,不能喝酒,你帮我们喝几杯?” 徐巧音手摸向菜刀,淡淡笑着:“嫂子说什么酒?” 田小娥微微一愣:“没……” 徐巧音一个挽刀,眼神里透着些可惜:“李伯娘,下次靠近,先打声招呼,不小心伤到你大孙子怎么办,这刀可不认人。”原来是李翠趁两人说话,冲过来把满嘴是油的田平抱走了。 “嫂子,真不是我挑事,李伯娘两次跑这么快,都是为救田平。先不说这次,就说傍晚在你娘家那次,你阿妈明明离你最近,当时她要是先救你……”徐巧音顿了顿,给足田小娥想象空间,见她脸色更难看后,替她委屈。 “我打小不被阿妈疼爱,但你不一样啊小娥姐,李伯娘一直都是疼你的。你说你阿妈怎么就忍心不救你呢,当时我要是真割断了你脖子,你就要流血而死了。你阿妈可真狠得下心啊,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田小娥颇为惊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一件事情。 见大女儿脸色煞白,李翠连忙凑到她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田小娥脸色好转了。 徐巧音的目光在一大一小两张黑脸上瞧,侄子像姑的不少,但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不多,一种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正欲抓住,赵海阔突然出现:“当我之前说的话是耳旁风?一人扣50公分!” 有赵海阔的地方,乡民格外多。 一听要扣50公分,李翠那里肯,把田平塞给田小娥后,拽着赵海阔急声说情:“大队长,我们啥也没说,咋就能扣50公分……” 赵海阔明显很讨厌女人拉扯他,刀子似的眼神扫过去,吓得李翠立刻撒了手,可想到50公分,她怨怼的瞪向徐巧音。 都是这死丫头的错! 徐巧音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扣就扣呗,不扣她也没吃到50公分的口粮。 记分员正好也在,掏出小本,记了下来。 见大队长耍完威风就走,徐巧音想起一事,放下筷子:“堂伯,今晚我住哪儿啊。” 第7章 闪购代买业务 她住的竹屋,左邻右舍不是鸡就是猪啊牛的,靠后那侧还紧挨着隔壁万家的茅厕,一到夏天,滂臭! 最重要的一点,竹屋没有门! 安全系数等于零。 这具身体十分疲累,晚间若是赵家人想报复她,她连反手的力气都不一定有。 徐巧音不是没想过连夜赶去县城蹲守男主,但问题是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赵海阔跟赵海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堂兄弟,她去开证明,条子还没批,继父就会先知道。 该怎么搞到介绍信呢? 徐巧音有些伤脑筋。 赵海青过来找堂兄谈事,听到这话笑容瞬间敛住,这丫头又要找事? 寒风呼啸,风神相助,徐巧音话落后的四五秒时间里,竹屋门框上坚持已久的帘子‘啪嗒’掉地上了,露出横在屋内的棺材。 不用徐巧音阐述自己有多苦,眼前这一切足够证明。 赵家宅基地是三合院户型,正房、大小天井两侧分别是竹屋,住房、院坝坎左右两侧猪牛圈,坎下茅厕,并三间柴房,每一间,都是四面围墙带门锁的,除了她住的竹屋。 竹屋破破烂烂,里面还摆着赵家祖祖的身后事。 谁家好人家让云英未嫁的大姑娘跟棺材住一屋?那不是纯心糟践人! 赵海阔瞧见了屋里的摆设,望着堂侄女眼含期盼祈求的神色,眉头拧成麻花,强忍住怒火堂弟:“家里没空屋子了?” 当然有,多着呢,可继女凭啥住? 四周人多,赵海青脸色不大好:“那是娃爷奶、阿祖要住的。” “别的没了?”赵海阔眼神犀利,卧耳沟天寒地冻的,要是徐巧音冻死了,他这生产队长也别想升职了! 堂兄今天是怎么了,一而再的偏帮继女! 赵海青心里有气,拧起眉头的样子跟赵站住一模一样,十分凶悍,半点没有平时随和的样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后厢房是空着的。” 那是他留给老二赵拴住的,可瞧堂兄脸色,他没再说,心里盘算正好将小儿子丢给徐巧音带着睡。 “你往后住后厢房。”赵海阔一锤定音,一边不忘拿眼神警告赵海青。 “谢谢堂伯,你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大队长!有你是我们卧耳沟的福气!” 赵海阔脸上没什么表现,可嘴角却是翘了起来,对这恭维很是满意,慈爱地摸了摸徐巧音的头:“我们巧音也是个好孩子!” 徐巧音腼腆地笑,似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少围过来的孩童和青壮年姑娘们,脸上却是有些羡慕,大队长难得夸人,平时都是骂他们懒散没纪律性,今个却夸了这拖油瓶! 徐巧音无视他们羡慕嫉妒的眼神,拎着菜刀往后厢房去。 左厢房里。 赵海阔正在敲打一脸不忿的堂弟:“好好的一桩婚事闹成这样,你还想接队长位置?你在想屁吃!县里换领导了,目前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你最近最好给我消停点,看住站住和你儿媳妇,别让他们给我找事!” 赵海青一个大男人,平时也是独当一面的,在堂兄面前却有些孩子气,不服气地说:“堂哥,这事真不能怪我,谁想到这丫头平时闷不做声的,今个这么邪门!” 他越说越来气:“她竟然敢拿碗片子扎站住脖子!哥!站住是你从小架在脖子上长大的,他伤成这样,你就不心疼?那可是你亲侄子!” 赵海阔不想跟他扯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只问他:“你还想不想当大队长?” 赵海青满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想。” “想就按照我说的做。” 徐巧音从堂屋经过时,听到了两人的声音,没想偷听,两人看见她后却把门关上了。 赵海青当大队长? 剧本里有这一遭吗? 好像提过一嘴,卧耳沟换过一次大队长,换的是赵海青? 在赵海阔的羽翼下,赵家父子都拿自己当皇帝,要真被他上了位……赵家父子不会要在队上,建立个皇朝出来吧? 徐巧音不知道。 这次几个大队评选先进大队,卧耳沟能不能评上,关系着明年能不能为队上弄来拖拉机。 靠人力挑粮,骡子运粮,不止慢还耽搁事。 这些都不是她现在关心的。 她关心的是—— 后厢房里头堆着赵站住屋里淘汰下来的旧家具,草席子,棉被啥的,一股恶臭味,熏得她想吐。 这怎么睡,徐巧音头大。 “阿姐,我困……”赵拴住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揉着眼睛要她抱。 赵拴住打小是徐巧音带的,每晚将他抱着哄睡后才回竹屋休息。 徐巧音摸一下他的小脑瓜,冲他笑了下:“拴住乖,在这等阿姐。” 她拿着菜刀出去,北厢房门关着,她推了推,推开了,探进脑袋瞧,里面没人。 三门柜,木箱,床头柜都锁着,菜刀砍上去卷刃了。 嗐,这没用玩意! 徐巧音拔腿就跑。 穿过堂屋摸进新房时,天井里头还热闹着,徐巧音快速找了田小娥做的新棉袄、鞋、抱了她陪嫁的新被子,以及她带来的包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化雪的天太冷了,她得腿去县城,她棉袄里头加的都是芦苇,一点不保暖,借一下装备。 抱回东西后,徐巧音吸取她锁赵站住房屋门的教训,先检查门锁,还好,这门外没锁,里面有门闩。 徐巧音用一些重物堵住门,铺好床铺让赵拴住躺下,她换好衣服,穿着鞋子躺下,这才暂且松了口气。 望着身边的小娃,徐巧音轻叹,对不起阿弟弟,阿姐得利用一下你了,有这小家伙在,赵家人不会怀疑她有别的想法。 卷刃的菜刀被她放在枕头边,屋内黑沉沉的,徐巧音睡不着,唤出闪购药房。 首先打开余额,还是0。 她叹了口气,抱着试探的态度,飞快加购止痛药和消炎药,付款时,看到【备注】两个字,眼睛一亮:麻烦小哥哥,帮我带一个电击棒,一把瑞士军刀,谢谢。 药店已接单,骑手已接单。 骑手:【您要瑞士军刀做什么?】 能聊天? 徐巧音激动,赶紧回复:【家里水果刀坏了。】 那边没再回复。 几秒后跳出页面:骑手已送达。 看着凭空出现在被面上的药品、电击棒、瑞士军刀,徐巧音立马点开跟骑手的对话,上面显示:您当前订单已结束,无法与骑手取得联系。 “……” 徐巧音检查电击棒,电量充足,瑞士军刀,削铁如泥,李家那把菜刀,被她割成了两块。 她再次点进余额:欠费4406。 第8章 去县城蹲男主! 徐巧音腾地一下坐起来,眼睛瞪圆,买什么了欠了四千多,这几盒药这么贵? 她仔细看了下药盒,就是普通的感冒用药啊,能刷医保卡的。 老天爷玩她呢?给个金手指,定价这么贵,四千块……她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徐巧音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老天。 骂完捡起电击棒和瑞士军刀看,缓了几秒后,想起了这是牌子货,突然理解了这离谱的价格。 这数额,对应的是她所在那个年代的物价。 还好还好,徐巧音松口气,四千块不至于拉饥荒。 只是不知道,它欠费的上限是多少,盯着那串冰冷的数字,徐巧音跃跃欲试,最后放弃研究起别的来。 她尝试把这几样物品收起来,每次一起收,页面提示背包已满,她试探几次才摸出规律。 药算一个种类,电击棒和刀算管制品,算一个种类。 背包一个空格只能装一个种类,装了管制品,就不能再装药。 药盒小能藏在身上,先把武器装背包里,随用随取。 扣了几颗感冒药干噎,徐巧音打开田小娥的包袱,包袱系的死结,她弄不开,干脆拿刀割破。 里面是几张小手帕,层层叠叠包着,打开后,装着是零散的钱,还有一些票,连外汇票都有一张,徐巧音没细数,通通塞到身上棉服的口袋里,继续翻,最底下压着一张纸。 难道是徐连兴他们串通的证据? 她急切将纸拆开,‘介绍信’三个字让徐巧音喜极而泣,她正琢磨着一大早去拍赵海阔的马屁,看能不能弄张介绍信,这就有了! 老天还是爱她的! 徐巧音冲天来了几个飞吻,目光落在介绍信上。 看病……田小娥面色红润,不像是有病啊。 徐巧音重新将包袱系好,挪开重物往外瞧,天井还挺热闹,飞快将东西送回新房,细心归置得跟之前一样。 第一次做贼就贡献给田小娥了,徐巧音躺下来还在想,幼时自幼被家里管着,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现在倒是干得十分顺手,甚至心里没有一点负罪感。 大概是,原身太恨他们了,她同仇敌忾,要不是杀人犯法,她都想直接一瓶敌敌畏送他们离开。 后半夜的时候,徐巧音听到外面有动静。 王慧压抑的哭喊声、重物砸地的厚重声,混乱的脚步响了大半夜。 宾客送走,月已西沉,老赵家安静下来。 徐巧音托感冒药的福,睡得很熟。 北厢房,两对夫妻低声交谈着,不多时,王慧抹着泪出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巧音,你开开门,阿妈想跟你说说话。” 徐巧音被吵醒的时候,还不到五点,恍惚的盯着木质房梁看了好一会,才接受现实。 “……巧音,你心疼心疼阿妈……信是树旗给你寄的,你还要不要了?” 门外,王慧从打亲情牌到拿江树旗威胁。 徐巧音没动,又过了十几分钟,她一骨碌翻身起来,将电击棒拿在手里去开门。 最惨烈的,是她可能一打四。 还好,门外只有王慧。 王慧蜷缩在门边,见门开了立刻站起,朝她笑:“巧音,阿妈来陪你睡。” 那笑说不出的怪异。 徐巧音眯了眯眼,看到了她半肿的脸。 徐巧音握了下电击棒,背手在后,同情的看着她:“又是父子俩一起打的你?” 王慧脸上一红一白的,梗着脖子声音有些尖锐:“还不都是你……” “是你没用,与我无关。”徐巧音用的肯定句。 王慧想要否认,可对上徐巧音略带讽刺的眼神,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脸色变了几变,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巧音,你跟阿妈一起去给他们跪下磕头认个错吧。” 没救了。 “然后跟你一样被揍个半死?”徐巧音气笑了:“阿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王慧一慌,信封掉地。 徐巧音懒得理她的小把戏,大山交通不便,要去县里,只能走陆、水两路,她得早点出发。 跨过时,看到信封上的名字,她捡起来。 信封是拆开的,她取出信展开。 看着信纸上状若鸡扒的字,徐巧音沉默,难怪徐连兴能伪造,这字,只要有手,就能写。 信纸上写。 巧音吾妹: 我在组织上遇到了一个能共同进步的爱人,你我之间的婚事算了,不作数了。 兄长:江树旗。 这信,是徐连兴伪造的退婚书。 只是这信怎么比剧中提前了好几天,剧里,这信是在三四天后才到她手里的,正巧是她被徐连兴占了便宜流言大力发酵的时候。 徐巧音将信叠好,连带信封收起来,这可是铁证,她盯着王慧:“阿妈,树旗哥以前寄回来的信也给我吧。” 竹屋漏雨,怕信被打湿,每次看完信后,原身都交由王慧保管,昨个她去北厢房,没找到放信的匣子。 王慧蚊子似的哼哼:“只剩这封了。” 徐巧音皱眉,江树旗少说也寄了十几封信,现在其它信不见了?呵!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信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瞧着疾言厉色的女儿,王慧不知怎地有些气短,避开她的眼睛:“那信你都看了,又没啥用了,上次你哥找我要,我就给他了。” “那是我的东西,你给他了?”徐巧音磨牙。 王慧几次被她顶撞,有些恼怒,说得理直气壮:“什么你的,咱们是一家人,那信纸软和,你哥拿着当手纸用了。” 呵。 徐巧音冷笑,赵家好算盘,一再算计她,还消灭掉了所有证据,难怪原身会恨成那样。 她望着王慧,阿妈可能真不知道这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帮凶。 她的一切利益,都是围绕赵家的,心里没有她。 落水后,她人被骂倒贴徐连兴,被分到跟男人一起干苦活,被妇人骂烂裤裆。王慧从未替她解释,只骂她连个男人都拢不住,跟外人一起唾弃她,伤害她。 几家为她专属定制的杀猪盘,四面都是铁围栏,她无处可逃,她唯一的亲人还在往着铜墙铁壁上挂锁,将她困得死死的。 徐巧音忍住撕破脸的冲动,将王慧推进去:“赶紧去睡,免得下地的时候又锄到别人脚后跟。” 王慧一听女儿关心她,认为她消气了,反手抓住她,眼泪啪啪往下掉:“巧音……你昨儿是怎么了,怎么发那么大的火,给你阿爸气的,半宿没睡着……你,你还对站住逞凶……” 王慧哭哭啼啼说完,等了一会,没等到徐巧音的回答。她的姑娘,她知道,胆子再小不过,撑破天也不敢对后男人和继子对着干。 一定是有人在教唆她。 这也是赵海青的想法。 同时也是田小娥的想法,她心中有怀疑的人选,打算一大早就去知青点质问李怏怏。 第9章 哄骗 徐巧音面色冷淡看着她哭,无动于衷。 王慧气坏了,眼神直往徐巧音手上睃,怕她疯了六亲不认砍人,苦口婆心劝说:“巧音,我是你阿妈,不会害你。你后爸对我们有恩啊!当年我带着尚在襁褓的你逃难到卧耳沟,家家户户都避讳咱娘俩,是你后爸心善接受了我们,给了一口饭吃,将你养大成人,咱们做人不能丧良心啊!咱们得报恩啊!” “你现在年纪小,还不懂支撑一个家有多难,可你后爸这些年对你也还算好,不少你吃不少你喝的。你今儿咋当着全队的人下他脸?先前不是说了,等你哥结婚了,后厢房收拾规整,你就住进去,你咋非要当着大队长的面问?” “你后爸这次真被你伤了心了。” 听着她抱怨的话,徐巧音冷笑两声,赵海青是给了她一口吃的,但原身为老赵家做牛做马十几年,从不到板凳高就开始做饭、洗衣、打水、挣工分,吃了多少苦头? 那点恩情早就抵消掉了。 再说,赵海青对她有什么恩? 初到这里就被恐吓,差点被赵站住掐死,她没拿刀去砍继父,王慧就该阿弥陀佛了! 而且照昨天那样的情况,她就算发疯砍伤继父一家,别人也只会更怜惜她,赵站住心狠手辣的名头早就在卧耳沟传开了,她怕什么? 徐巧音本来想走,突然对王慧说:“阿妈,你跟赵海青离婚吧!我挣公分养你!” 听到她直呼后男人名字,王慧眼神闪烁一下,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磕磕绊绊地说:“你、你这娃说啥傻话哩!离了你后爸,谁愿意白吃白喝地供着咱娘三?不说远的,就说隔壁朱家,你朱家嬢嬢招三回婿了,三个都短命,现在咱队上人都不从她门口过,嫌晦气。阿妈要是带着你另过,这咋说得过去?咱娘三咋在卧耳沟过活?到时候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丧良心。再说了,你让树旗他妈咋个想?到时候不得埋怨你,给你脸色看?这婚不能离,你看有你哥和后爸,谁敢说咱娘俩闲话,欺负我们?下回可别说这样的话了!” 王慧说着,大概是意识到了,说不通徐巧音,又诉起苦来。 “你心疼心疼阿妈成不?” “阿妈这些年给人当后妈也不容易,你看在阿妈难的份上,替我想想,你昨个那样闹,我也跟着不好过,你看我这身上的伤……” 王慧撩起肥大的衣摆,让徐巧音看她身上被打的痕迹。 王慧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挺吓人,但徐巧音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她将衣领往下一拽,露出变得紫红的掐痕,目露哀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阿妈,你也心疼心疼我。” 王慧见怎么劝都劝不动,额头见了汗,牙齿磨得咯咯响,一张青紫的脸乌云密布: “巧音,阿妈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你会听话,把天井和院坝收拾了,做好早饭叫你后爸和哥嫂起床,还跟以往那样懂事,是不是?” 徐巧音冷静听完她连哄带骗的一番话,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王慧可真是她的好阿妈,她的亲妈!心可真狠! 蜀地婆娘多泼辣,大多都是女子管家,偏偏老赵家,王慧连农闲时煮饭煮多少米粮都做不得主。 米面粮油都收在主屋,钥匙由赵海青把着。 她这会去拿粮食,百分之八十能碰上起床气极大的继父,到时候一遍毒打是躲不过的。 一环接一环的苦心劝说,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她送上门去挨打! 也是,继父和继兄打她消了气之后,就不会再打王慧,她会有一段时间的好日子过。而她,也能因为被打,从王慧那里讨来前所未有的怜悯和关心。 这都是王慧常用来拿捏她的手段之一。 徐巧音心比冷水都凉。 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之所以久不应承男主去随军的请求,也是因为王慧拿事拖着她。一会说等赵站住娶妻,一会说农忙没人看赵拴住,怕他被人欺负,一会又说,给人当媳妇难,她跟继父还想多留她几年。 诸如此类的借口,江树旗提一次随军,王慧就有事,原身大概也是察觉到了阿妈的不乐意,后来没提过随军的事。 要不是知道王慧当年差点死了也没丢下原身自生自灭,徐巧音真要怀疑她们是不是亲母女了。 王慧见她又闷不作声,心中恼火,扭身拿起门旁的扫帚,作势要打徐巧音:“你听不听话?” 整个老赵家,除了赵拴住,其余人都打过徐巧音,王慧的打她的次数,只比赵海青多,不会少。 每次都是拿扫帚打,打她一身血印子。 原身很怕这个,比罚跪都怕,但徐巧音不怕,她当机立断往外走。 王慧以往受了气,打原身出气时,是不许她哭的,相比赵站住的踢打,阿妈会上手拧、掐,都是些不能对外人诉苦的私密部位。 见娃不吭声往外走,王慧以为徐巧音被说动了,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你说你这孩子,好赖话听不懂,非要阿妈生气才肯听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说着伸手要摸娃儿脑袋,徐巧音偏头躲开。 王慧只当是孩子大了,没往深处想:“阿妈特意给你留的喜糖,我们巧音也是大姑娘了,沾沾喜气。” 徐巧音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喜气? 赵站住跟田小娥的喜糖有什么喜气? 晦气还差不多。 她没接,盯着王慧,见她心情似乎还不错,没什么情绪地说:“留着给拴住吃吧,我要去趟茅厕。” “嗳!我巧音真懂事!”王慧见她听话,心里宽慰还是她姑娘疼她,嘱咐她:“阿妈说的话你要听进去,待会儿去给你后爸和你哥跪下赔不是。今儿他们打你不会打的太重,要是等他们气大了,你怕是背不住要挨顿毒打。” 王慧说完根本不在意徐巧音的情绪,径直进了后厢房,走到床边直接掀开被子,抱起还在睡的赵拴住将他衣服裤子都撩起来看,生怕徐巧音生恨对他动了手。 徐巧音回头正好看到,嘲讽一笑,都是她生的,王慧却偏疼赵拴住居多。她不能理解,王慧身为女性的一员,竟能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 冬日天亮的晚,四处黑漆漆的,徐巧音将后门打开,灶屋才有了点光亮。 王慧嘴上念着让她煮饭,徐巧音四处翻翻找找,只在碗柜里发现半碗红薯干,就连水缸,也只剩一个浅浅的底。 这些闲散活,都是徐巧音的。 一大早起来,收拾天井院坝,做饭,挑水,天气晴朗点还要洗衣,砍柴,有时还得去放牛。 看着这浅浅的水缸,徐巧音觉得,她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早起这两个字。 第10章 李知青 往灶洞添了几块木疙瘩柴后,徐巧音嚼着红薯干拌药咽下肚。 经过堂屋时,瞥到墙上贴着伟人的画像,她停下来鞠了一躬,轻轻拉开堂屋门栓,神情冷峻迈出门。 天刚蒙蒙亮,卧耳沟静悄悄的,徐巧音从山上往河边渡口跑时,只偶尔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和她奔跑时急促的呼吸声。 从卧耳沟到乘船的渡口,中间还夹着几个生产队,经过庙儿河,张家湾,西朝里,这才到最后一个大队,陈家大队。 再往下,就是渡口了。 快到陈家大队时,徐巧音的脚步慢了下来,跑得太急,后背全沁湿了,风一吹,她直打哆嗦。 看来进城后得先找个地方猫着,把棉服换成羽绒服,这天太冷了,南方湿冷的魔法攻击,让她有些扛不住。 四周没人,她背过手将秋衣往上推,堆在肩膀处。 “驾……” 后面传来赶骡子的动静。 徐巧音现代人习惯性,遇车往旁边站,目送骡车经过。 骡车是送人去渡口的。 等等? 渡口? 徐巧音眼前一亮,赶忙追上去,扯着细嫩嗓子大喊:“华阿爷!华阿爷!” 赵明华听到一道不是很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停下来往后看,见是赵海青家的拖油瓶,觉得有点惊讶,告诉徐巧音:“丫头,我这是去河坝送人,不是去地里。” 知道这丫头不爱说话,赵明华多问一嘴:“是前儿的信没寄出去?让人捎带去邮局?” 信? 徐巧音很快反应过来。 是徐连兴。 狗东西不止伪造了江树旗的笔记给她写了退婚书,同时也伪造了她的笔迹,给江树旗写了信! 原身嫁给徐连兴之后的几年,都是他在代笔跟江树旗谈对象! 徐巧音先爬上骡车。 骡车是绕路走的,不像人赶路走的那条特别陡。 徐连兴倒是会打基础,连赵明华都知道信的事,她摇摇头喃喃地说:“我……没钱买信纸,后爸让我去渡口扛货……” 这也是农闲时,很多人户庄稼汉的做法,不过,他们多是去县城,像沿江两边的渡口,少有给钱的。 小丫头活的可怜巴巴的。 赵明华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也不好提他拉人送去渡口,是收费的。 卧耳沟离渡口得走个把钟头,骡车稍快些,到河坝时,渡口已有好些要进城的人,都是起早来赶船的。 往县城的渡船班次不多,错过了就得等下一班船,而且越往后的渡口,越不好上人,怕太多人超重沉船。 等赵明华将牲口寄放在河边一家人户后,徐巧音跟上去给他车费:“华阿爷,我打算去城里码头扛货,能多挣几个,我阿妈要是问起,您就说没瞅见我行吗?我害怕。” 赵明华没收,把一分钱塞回她手里:“我也要进城的,晚些时候一起回来,这钱你留着到城里买点吃的。” 这娃也是苦。 徐巧音想继续给,但瞧人真不愿意接,没再塞了,低着脑袋:“华阿爷,你是好人。” 赵明华叹口气,招呼她:“找个背风的地方等着吧。” 徐巧音点头,找了个地儿猫着,一边焦急地等船。 渡口人太多,天没亮堂好,都瞅不清谁是谁,全靠声认人,徐巧音听到好几个婶子大娘在问,你是不是谁谁谁,有人应是。 直到上了船,天逐渐亮了,李怏怏才看清不远处坐在位置上的是徐巧音。 “巧音,你咋个还没下船,快点下去,船要开走了。”李怏怏一把拽起徐巧音,撅着屁股要往她的位置上坐。 她起早摸黑到渡口,就是为了能抢到位置坐,没想到她没坐上,徐巧音倒是坐上了。 这托油瓶倒是运气好! 徐巧音瞧见李怏怏,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人是谁。 李怏怏,那个背刺原身带着她女儿跟徐连兴去了京市的女人。 李怏怏正夸张地往四周张望:“我没带多余的钱和票,没办法帮你,你赶紧下船。” 她的一惊一乍,引来了乘务员。 乘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过来时脸色很不好,以为徐巧音是趁黑看不清偷溜上来的,沿江两岸,这种贪小便宜的屡教不改,次次再犯,让众乘务员很是伤脑筋。 客船采取的是检票检信,发放纸牌模式,上面写的是多少船费,各渡口价格不一,下船时,乘务员守在门口,一一收取钱和票,避免出现纰漏。 为避免员工走后门,乘务员选取的方式十分严格。 “没票赶紧下去,下次被抓住,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一年不准坐船!” “我有。”徐巧音赶在乘务员说出更严重的词语之前打住他,掏出从田小娥那里顺来的钱票介绍信:“乘务员同志,这些东西我都有。但你偏信她一人之辞,不容我解释,是否有失公允?” 在乘务员检查的时候,徐巧音半点不虚,一脸正气凛然:“向我道歉!” 证件和钱票都齐全,乘务员将东西还给她,利落地赔不是:“不好意思,田……”“我接受你的道歉。”徐巧音赶在他说出姓氏时打断他,李怏怏看过去时,她已经将介绍信和票钱收了起来。 出门在外,这东西是重中之重,除了公职人员,不能随意给人看,为防出现坏人趁机撕坏,拐人。 钱和票没问题,介绍信有问题。 介绍信上的名字是田小娥。 社员当天往还生产队、县城,其实不需要介绍信,但坐船的时候,偶尔也会检查,徐巧音一次拿出来堵李怏怏嘴,也是担心她之后又来挑事。 徐巧音冷着脸,语气蛮横:“你作为公职人员,日后还是得弄清事实再发表言论,要是再让我碰到你这样,我肯定投诉你!” 乘务员脸色铁青,再次鞠躬致歉。 李怏怏伸手拉她,语气温和劝慰:“好了巧音,你别生气,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又替徐巧音作主,对乘务员说:“你先走吧。” 徐巧音躲开她的手,李怏怏手落了空,有些尴尬,也有些委屈:“巧音?” 乘务员压着火气,没理李怏怏,等徐巧音开口。 “看在你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徐巧音一脸我大度的表情。 乘务员脸色稍微沉了几分,但偏偏是他先犯的错,只好忍了这口气,离开前瞪了李怏怏一眼。 船已出发,李怏怏缓了几分钟,才从被人拒绝的情绪里缓过来,朝徐巧音挨去:“巧音,这次你后爸对你这么好,给你钱和票了,你要去城里干啥呀?” 第11章 反问 徐巧音不躲不闪地迎着李怏怏审视的目光,反问她:“关你什么事?” 狗东西想套她话。 “巧音,你怎么了?我是怏怏啊!你怎么对我这么凶?”李怏怏委屈的控诉,身体左摇右晃着一副站不稳地样子。 看她给自己加戏,徐巧音按着耳朵揉了揉,凉飕飕的目光朝李怏怏射去,对待背刺过原身的人,她的容忍度有限。 这是在船上,打起来会翻船。 算了,先忍忍。 等单独的。 “你说你是我朋友,昨天你害我落水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朋友?”徐巧音冷声质问。 什么?徐丫头落水是李知青害的? 卧耳沟的人支起耳朵听。 李怏怏瞳孔瞪大。 徐巧音不等她解释,语气特别冲:“李怏怏,李知青!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要推我落水,又故意污蔑。你是高中生啊!知恩图报四个字被你糟践成这样,你老师知道都得上吊,大喊‘吾辈羞已,愧对吾师’!” 李怏怏被她这厉害模样惊得表情有点挂不住,立马红了眼,梨花带雨地说:“巧音,你误会我了,我是担心你啊!怕你没钱被扣留,到时候你继兄和你后爸会打死你的!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太伤我心了!” 她委屈地看向乘务员:“对不起同志,我是太担心我朋友了。她家里穷,爸是后爸,平时都没钱的。我是担心她才会一时乱了分寸,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问问,这几个都是卧耳沟大队的。他们都知道巧音没钱的,我真没有骗你,我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钱。” “人家里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一个外人?”乘务员不耐烦跟她说话,转身回了舱口的小屋子。 李怏怏脸一下黑了,她哄男人的技术就没失手过,这榆木疙瘩! 她暗示谁的钱来路不正呢? 徐巧音冷淡的目光在李怏怏脸上扫过:“你是间谍吗?三天两头往城里跑。” 她张口就胡说八道。 李怏怏眼神顿时慌了下。 徐巧音本来是想套她的话,带出徐连兴这个狗东西在哪里,没想到李怏怏是这反映。 难道真是间谍? 想到江树旗男主的身份,徐巧音一时有些拿不准,男主是一路靠军功升级的,想到江树旗因公路过卧耳沟不回,错过原身。 徐巧音觉得,她可能真相了。 “之前我就奇怪,我一个在家里不受宠的乡下丫头,怎么值得城里来的知青跟我交好,跟我成为朋友。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就是想利用我接近江树旗,套取我军机密!好个李知青,你藏得可真深!”徐巧音夸张地叫嚷,声音比李怏怏之前还大。 原身真是傻子,李怏怏巧舌如簧,将自己塑造成了另一个徐巧音,城市版的她,连下乡都是被逼无奈,引得原身对她惺惺相惜。 ‘间谍’两字,引得不少人注视。 李怏怏始料不及,反应过来后慌得不行,赶紧朝四周解释:“我们拌嘴呢!她胡乱说的,当不得真。我是知青,身份经得起组织查的。” “谁知道你有没有帮手。”徐巧音气不死人不偿命。 不少乡民收回视线。 李怏怏重新审视眼前的黄毛丫头,以她对徐巧音的了解,她多愁善感,性格懦弱,好哄的很…… 今天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 想到失败的计划,李怏怏眼神闪烁,之前徐巧音就跟田小娥关系好,难道是那女人破罐子破摔,在徐巧音面前嚼舌根,说她不是了? 李怏怏沉默几秒后,努力挤出一点微笑:“巧音,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我啥不好的话了?” “你那是关心我?你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去城里!”徐巧音看着她,见她脸色更差了,心中了然,话题一转:“我去城里扛活咋碍着你了,你不让我去?你是城里来的大小姐,不知柴米贵……你要再扭着我,耽搁我挣钱,信不信我揍你!等回去,我就告诉堂伯队长,说你心思坏!” “我没有!”李怏怏急了。 “咋回事啊!正眯觉呢,前面吵啥子?” “两个小丫头打嘴仗呢!” 赵明华听不下去了,什么间谍,接近的,再这么闹下去,队上可评不上先进了。 “好了你们两个丫头,昨天大队长说的话都忘记了?小丫头吵架什么话都乱说。” 卧耳沟可是赵家村,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李知青,你别欺负人!”赵明华警告李怏怏。 李怏怏气得要死,分明是徐巧音在欺负她,这老不死的拉偏架! 她怄得说不出话。 徐巧音不想搭理她。 她眼下没有证据按死李怏怏,但很快,就会有了。 “别杵我面前,看着你就烦。” 去县城要坐一个半钟头,之前一路跑下来,给她累坏了,她要眯会觉。 见她真闭上眼了,李怏怏美眸一蹬,但她没走,将地坐在徐巧音脚边,拉她衣裳撒娇:“好巧音,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也是有口无心的,刚才那都是话赶话,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昨个没去看你,实在是我肚子疼得很,疼晕了。你没去找我,她们都不关心我,我晕到半夜才醒,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巧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往,李怏怏总拿这样的招哄徐巧音,一哄一个准。徐巧音自小不是被打就是被骂,鲜少有人跟她说话这么和气,温柔,还撒娇,根本扛不住李怏怏的攻势。 这不,旁边有汉子看着李怏怏这样,张嘴要劝说,恨不得自个就是徐巧音,被李怏怏缠着撒娇。 嘤嘤咦咦,娇柔做作。 “真晕了?”徐巧音睁开眼,想知道李怏怏有什么目的,自然要顺着她说。 李怏怏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点头:“嗯,好疼的。” 李怏怏模样很有欺骗性,长相妖娆,身材丰满,身上的衣裳不像乡里人那样有余量,全是量身定做。显得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 男人见了都馋,徐巧音也爱这种火辣身材。 见她竟然还能笑眯眯地跟她说话,徐巧音暗叹,这李怏怏,心机还挺深的。 李怏怏亲亲热热拉她的手,眼里透着几分试探:“徐二哥昨个进城帮我们买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着你进不了城,才找人借了钱和票进城的。” 还想把账算她头上?她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徐巧音两只手抬起,丈量了一下自己脑袋。 很小。 “李知青,我看起来很傻吗?”徐巧音认真的问。 李怏怏想说当然,但她不知道徐巧音为什么要问这话,摇摇头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怎么会呢巧音,你这是纯真无暇,徐二哥最爱你这样了。” 第12章 你们处对象别扯上我 徐巧音不愿意跟她虚伪与蛇。 “不是你拿我当傻子哄?”徐巧音抱胸冷笑,她说话字正腔圆,不像李怏怏那样低黏黏糊糊。 还徐连兴爱她。 爱个锤子! 李怏怏噎了下,急切地解释:“巧音,你误会我了!” “误会?谈不上吧。”徐巧音语气漠然 “谁都知道我对象叫江树旗,在前线保家卫国,你一直跟我提徐老二干什么?还叫的那么亲热,徐二哥~我拜托你,你要跟你的好徐二哥发展革命关系,不要每次都扯我当幌子好吗?我是有对象的人!” 徐巧音叫‘徐二哥’时,还学着李怏怏那样捏腔夹调的,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船的人乡民:“……” 什么情况。 咋又吵起来了。 赵站住不是想娶李怏怏吗? 徐连兴不是赵站住的好兄弟吗? 那她成全李怏怏和徐连兴,让他们锁死! 嘻嘻。 “巧音……”李怏怏似乎被她的疾言厉色吓到了。 坐在旁边的汉子正要开口,徐巧音冷眼看过去,瞥到走廊右侧拧起眉头的赵明华。 “你跟徐老二都是单身,可以正大光明处对象,我们大队的长辈都很明礼,不会反对年轻男女正常交往。对吧,箫幺伯娘,华阿爷。” 赵明华跟箫幺伯娘齐点头。 箫幺伯娘更是笑眯眯地说:“李知青,徐老二配你不差,人生的也整齐。” “不是,我跟徐二哥没关系。”李怏怏连连摆手,不明白怎么几句话就扯上她和徐连兴处对象了。 徐巧音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转身和箫幺伯娘说话:“城里来的知青就是脸皮薄,哪像咱们乡下,看对眼了,都是大大方方的告知双方家长。我跟树旗哥那会就是。” “李知青,你别害羞,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回去让箫幺伯娘帮你开这个口。”徐巧音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人显得十分文静、温顺。 箫幺伯娘眼前一亮,做媒是有媒人钱的,李知青是城里来的,徐家是大户,都不差钱。 她忙不迭点头:“是啊李知青,你别不好意思,回头我就给黄大姐透个气,说说你跟徐老二的事,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但我办事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就说是黄大姐瞧上你了。你长得不孬,黄大姐肯定喜欢。这事就这么着,交给我了。我回转就把这事办好。” 李怏怏气得脸发白,她身体是真不舒服,这会小腹疼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唇,听着徐巧音跟箫幺伯娘你一眼我一语定下这事。 “李知青,你还不跟箫幺伯娘道谢!” 箫幺伯娘摆手:“你这娃儿跟我客气啥!” 船摇摇晃晃的,之后各渡口又上了一些乘客,徐巧音看着船身下沉,慌得很。 好在,客船拖着沉重的身躯,有惊无险到了县城。 码头相比后世,简略很多,木板子搭的短桥,上下船都得十分当心,人一多,容易被挤下江河。 “不要急不要挤!船还没靠岸,不要全部都挤到前面来!” 乘务员站在船舱口大声喊。 “都坐在位置上,等船靠岸,依次下船!” 乘警也在疏散人群,怕船身倾斜翻了船。 徐巧音被箫幺伯娘拽着排队下船时,鞋不知道被谁踩掉了一只,想回去找,人流推着她前行,连回头都艰难。 等下了船,她大喘一口气。 “巧音这是第一次坐船?”箫幺伯娘笑:“吓到了吧,等多坐几次就好了,最后一班船是下午两点,你别记错了,记错了容易被当盲流抓,你小心些!” “谢谢伯娘,你人真好。”徐巧音叫的亲热了些,她很感谢箫幺伯娘,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善意。 左脚的鞋被挤掉了,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徐巧音打算走人。 “嗨呀,你这丫头尽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箫幺伯娘捂住嘴笑,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样伯娘倒是挺喜欢的。” 以往这丫头,人喊她,应是应了,就是不会停,只听赵家人的话,平时吭声都少。 “我也喜欢伯娘。” “巧音!”李怏怏在人堆里扬手大喊,手上拎着一只鞋。 箫幺伯娘一把抓住要走的徐巧音:“那是你的鞋吧?”她眼尖的很,早先就看到了徐巧音穿得新鞋有点大。但乡里都是这样,为能多穿几年,尺寸都是放大的。 徐巧音想说不是,可她另一只脚光着的,没有说服力,等李怏怏过来的时间里,她拉拉箫幺伯娘的手臂,脸上挂着羞涩的笑。 “伯娘,李知青跟徐家老二互相喜欢,但他先前救了我的事,别人会不会拿来乱说啊?觉得我是故意的呀。” 徐巧音忧心忡忡的,脸上露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伯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昨个田小丽来找我,说李知青求我帮忙,人都求上门了,都是女同志,她身上来了,我真不好推迟。你也知道,我嘴巴笨,不会说话,别人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李知青身上来了不舒服是她的私事,要是被些男娃子听到了,多不好,可伯娘你不一样,你是好人,你不会跟别人说。”箫幺伯娘对于徐巧音的信任很受用,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立刻道:“这事你放心,伯娘嘴严,这徐老二看上的是李知青,救你,也是因为你帮李知青洗衣服,他那是拐着弯帮心上人呢!跟你有啥关系!” 徐巧音眼里有了笑意,看,大家都这样想,她抱住箫幺伯娘,十分儒慕,将带来的红薯干全部给她,感动得快哭了:“伯娘,你对我真好,真的很谢谢你,你比我阿妈还疼我。” “这零嘴你拿着自己吃啊,乖。”箫幺伯娘心里美得直冒泡,她家几个臭小子,没一个会撒娇的,又嘱咐徐巧音:“当着你阿妈的面可别乱说。” 这丫头打小过得苦,早先咋没多关心关心她呢,箫幺伯娘心里一时过意不去。 “可要是她们说徐老二抱了我……那……”徐巧音憋气,硬是把脸憋红了,装出羞得不行的模样,又带着几分气愤。 “咱冬天都穿得跟熊瞎子似的,裹得那厚,能碰到个啥?再说,从祖上算,你是徐老二他老姑,晚辈救长辈,那是孝心,我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再说了,你有江树旗,徐老二有李知青,都郎才女貌的,多好!谁缺那大德敢嚼舌根!” 李怏怏拿着鞋,脸上还沾了一些灰尘,出现在两人身边时,听到这番话,一时只想把手里的鞋子扔河水里去,看向两人的眼神快要喷火。 “我跟徐二哥没关系!” 第13章 县城里的新朋友 “怏怏,伯娘是自己人,你不用不好意思。” 一声怏怏,叫得李怏怏浑身都不舒坦。 徐巧音一把将棉鞋薅了过来飞快穿上,在原地踏两下,非常有礼貌:“李知青,你真是个大好人,本来我准备等人都下船了再去找的,还好你帮我捡到了,太感谢你了。” 她毫不吝啬给李怏怏发了张好人卡,趁人愣着,拔脚往八码头跑,声音远远传来。 “伯娘,李知青回见,我去八码头那边蹲活了!” 县城有很多个码头,每个码头停靠的船不一样,她下船的码头是九码头,专供两岸乡民的渡客船。 八码头是运煤的,有很多零散工作。来找活干的汉子们想先一步找到活干,都是从各个船上穿过去的。 徐巧音看他们一个跳跃跨过两船的间隔,一阵心惊胆颤。 “嗳!”箫幺伯娘见她跑得乱七八糟,笑得牙龈都能瞧见,回头看李怏怏,笑收了一半:“李知青,你放心,你的事巧音已经跟我说了,这事交给我,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伯娘,我跟徐二哥真的不是那种关……”李怏怏哽咽着解释,抬眼却发现箫幺伯娘比徐巧音走得还快,一下消失在人群里。 “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李怏怏气得直跳脚,经过的人看着她窃窃私语,想到跟徐连兴约好的时间,不好继续耽搁,先去找他。 昨个赵家的那场大乱,李怏怏是真不清楚具体经过,徐巧音误会她了。 李怏怏是在渡口等船的时候,听几个乡民在八卦,发现不是他们安排的走向。靠近想多打听一点,交谈的人看她一眼,碍于她的身份不说了! 她拿桃酥套了几个乡巴佬的话,这才知道赵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田小娥真嫁给赵站住了! 这可不利于她。 一想到她那么多努力付之东流,李怏怏恨不得回到徐巧音落水那时,将她当场淹死。 两人在船上的争论,虽说被当成了两个小女娃之间的打闹,但有些人却已经开始揣测起李怏怏的身份来。 正如徐巧音所说,李怏怏来县城来得太勤快了些。 相比城里来的知青,自小看着长大的娃儿更值得信任一些。 …… 徐巧音走在老旧的县城里,满眼陌生,这跟日后灯笼树绿的景点完全不同。 县城称山城,蜿蜒曲折,经过洪水,炮火轰炸,古城肌理依旧存在,房屋多是吊脚楼,当然,也有青砖黛瓦,木梁挑檐的传统建筑。 徐巧音边走边思考,华阿爷都知道寄信的事,徐连兴几个功夫倒是下得不少,真是难为他们了,费心费力的算计她一个拖油瓶。 但只要把江树旗带回去,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 江树旗在执行秘密工作,不方便的话可以让他先安排她去随军,等她都出了大山,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1975年的县城,徐巧音看着很稀奇,她记事后,这座拥有2000多年历史的古县城,早已随着三峡水库蓄水,永远地沉在了水下。 徐巧音没有乱窜,找正在矮檐下抽烟的大爷问路,得知邮局在北门坡街,离她所在的顺城西街有点距离,细问几句后,她急急朝目的地走去。 朝邮局去的路上,徐巧音碰到了几波别着红布的人,他们脚步匆匆的往西街那边去。 徐巧音避着他们。 很快,徐巧音来到了北门坡街,看到了邮局。 邮局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徐巧音看着着急,问前面排队的大姐:“同志,你好,我是来帮忙取东西的。像这么多人,大概要排多长时间?” 在邮局里面排着没事,邮局外,她暗自摇头,不安全,徐连兴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多,指不定哪里就有他的耳目。 “得一两个钟吧,你要是赶时间。”女同志朝广场树下坐着的人努嘴:“那些是代排的,他们前面有人,只要你肯给钱,就会让位置。” 黄牛哪个年代都有啊。 徐巧音暗叹,又听女同志说。 “你帮取手续有点麻烦,我建议你先去把手续办完再来排队。不然就算轮到你了,也没法直接取东西。” “谢谢同志。” 单蹲邮局门口太明显,排队泯于众人,不打眼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希望江树旗是今天来县城的,希望江树旗是今天……徐巧音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念,也望老天眷顾。 队伍往前,红袖章面色严肃,来来去去好几拨。 徐巧音眼睛都望穿了,也没看到江树旗的影子。 徐巧音揉着肚子,好饿,钱票她都有,但担心老天玩她,前脚一走,后脚江树旗就来了。 还好,她有闪购药房,徐巧音排着队,利用备注买了包子,金手指很给力,在家时,凭空出现在被面上,在外,都是直接出现在她衣兜里。 来自后世的塑料袋徐巧音不敢拿出来,直接两指捻了包子出来。 一口下去,满满都是馅,油滋滋的,四处飘香。 排徐巧音前面的女同志闻到香回头,见她手里的包子油滋滋的,吞了吞口水,问她:“国营饭店买的?” 徐巧音面不改色,几口下肚:“嗯。” “你买了几个,能腾一个给我吗?我多给钱。”孙代珍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微红,怕人误会她太馋。 作为爱吃一员,徐巧音倒是能理解,这包子是真好吃。 徐巧音一共买了俩,一个她有些没吃饱,但打量女同志的穿着,不像普通人,她将包子捻出来递给她:“你不嫌弃我放兜里的就行。” 又解释了一句:“天儿太冷了,放兜里暖和,凉的吃了拉肚子。” 孙代珍听完徐巧音的解释笑了,她从兜里拿了一毛钱,一两粮票,笑得淳朴:“给你粮票和钱。” 徐巧音不知道物价,不晓得国营饭店的包子是多少钱,面不改色的接过:“趁热吃吧。” “真好吃。”一口下去,女同志满足的眯起眼,魏师傅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改明她早些去买。 就是不知道二哥啥时候到家。 “我叫孙代珍,你叫什么名字。”孙代珍小口吃着包子,舍不得一下吃完,今天的味道太好吃了,猪肉比平时好吃很多,没有那股子腥味。 “我叫徐巧音。” “你的国语说的真好,是在广播站工作吗?你播哪个点的,我记一下,回去听你播,到时候给你写信。”孙代珍拿手绢擦干净手后,从随身携带的斜挎绿包里拿出铅笔和小本。 第14章 男主我来了! 徐巧音又惊又喜,面上挂着浅笑,没有矢口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反问对方:“你听我像是播哪个点的?” “晚间?”孙代珍猜测,这位同志的国语一点口音也没有,早晚新闻是最重要的,她觉得自己没猜错。 晚间新闻……七点半那档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徐巧音喜逐颜开,嘴角的弧度弯得十分标准,看向孙代珍的目光透着欢喜。 这位同志不错呀,慧眼识珠。 孙代珍见她笑,以为猜中了,高兴地跳了起来。 “真的吗?你是播晚间新闻的?天哪!真是太巧了!”她说着捂住了嘴。 徐巧音微微地笑,此时满脑子都是‘她可以不靠男主了’的想法,根本没认真听对方说话。 孙代珍忽然凑近,很没边界感,徐巧音有一点反感,正要往后退,听到对方说:“你被借调了没?我表姐也是广播站的,之前借调的时候她请了病假去省城了,刚好错过,这次县宣传部公开选拔,她也报了名。” 这位孙代珍同志,说话一点不见外,连借调这种事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也不怕被有心人听到。 徐巧音原本想敷衍几句,可瞅着孙代珍赤诚的模样,她顿了近五秒的时间,实话实说:“孙代珍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刚跟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让你误会了我的工作。我不是广播局的,我只是一个乡下挣工分的普通社员。” “啊?”孙代珍明显不信。 “你也太谦虚了!” “真不是吗?” 孙代珍的语气从雀跃到失落。 徐巧音快被她的小表情弄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包子脸:“你太可爱了!” 孙代珍脸一下红了,从没有人这么直白的夸过她。 她还是耿耿于怀徐巧音不是广播局的人,徐巧音的国语太标准了,正是国家需要人才啊。 要不…… 萍水相逢,孙代珍有些犹豫。 徐巧音没继续逗她了,认真地问:“我的国语真的很好吗?” 她之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对陌生人说普通话,是现世的普遍行为,在这个年代,好像并不是,大家都操着一口乡音。 孙代珍重重地点了下头:“说得很好!一点下江口音都没有,学校的老师国话都没你标准。” 她有些惋惜的看着徐巧音,想到什么,低声问:“你们大队长难道没提各公社、队里要是有国语说的不错的,都要上报到县宣传部吗?” 县里正需要国语说得好的人才,来负责全县的政策宣传和新闻播报。 徐巧音不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普通话尚未在全国普及,她一口流利的国语让人有多稀罕。 孙代珍有多想举荐她。 徐巧音摇头,赵海阔昨个回去就碰上她在闹事,只提了扫盲班的事,别的没提。 难道是地方小,不公平? 孙代珍皱起眉:“你是哪个公社的?” 国家正需要人才,竟然还有人敢搞小动作!作为新一年的进步青年,孙代珍看不得这样不公平的事,也不想宣传部丢失人才。 等等。 徐巧音突然想到了赵海阔不同寻常的忍耐和别有深意的那番话,她记得剧中这个时候,县里是有新领导任职的。 听说还是京市来的。 这次县宣传部公开选拔人才,多半跟新领导有关。 山城偏僻,交通闭塞,要想发展起来,跟上面的沟通万万不能断,总不能诺大的县,一个能跟上面交流的都没有,他们土音太重,上级领导听不懂,沟通起来太难,很多工作进行起来也困难。 这个时候,就特别需要当地国语出众者。 既能上懂领导的意思,下能翻译乡民的话。 这完全是天赐的良机啊! 徐巧音眉眼一弯,耳边似乎有喜鹊在欢快地吱吱叫着好事要来到,笑吟吟地拉起孙代珍的手: “我们队有点偏僻,在大山里,可能还没通知到位。代珍同志,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可以。”孙代珍欣然应允,露出两个小酒窝:“你叫我代珍,我叫你巧音。” “好的,代珍。” 徐巧音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跟孙代珍说了很多话,从她嘴里知道了很多事。 孙代珍人很善谈,人在供销社上班,她给徐巧音留了自己家的地址,依依不舍的说:“一定要联系我。” 又嘱咐她:“别忘了去县政府报名。” 能结交一个在供销社的朋友,徐巧音也很开心,满口答应:“好的!” 排队的时候,徐巧音也没闲着,四处张望,生怕错过江树旗。 一直没等到男主,她怀疑是不是蹲错了地。 可除了邮局,还有哪里?公安局? 可秘密任务之所以是秘密,是要在暗地里进行……我去! 徐巧音看到了李怏怏,她正跟一个男人并肩走着,两人脚步匆匆,目光也在四处寻觅。 徐连兴! 徐巧音来不及跟孙代珍告别,弯着腰飞快溜了。在没找到江树旗之前,她不想被这两个人缠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孙代珍想起什么事要交代,回头没找到人。 徐巧音原本想借邮局厕所躲一躲,工作人员指了位置,她过去一看,比取东西的队伍排的都长,只好放弃。 刚出邮局,徐巧音眼尖的看到一个身穿半旧橄榄绿色双排扣翻毛领军大衣,戴着双耳棉帽的男人。 此人二十五六的年纪,估摸着一米九几,脸又黑又糙,魁梧强壮,肩宽腿长,长相周正,如剑出削,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气场很是强悍。 男主! 江树旗! 徐巧音忍不住眼角泛泪,心中大唱,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她朝对方快步跑去。 “江树旗!” 徐巧音之所以确定对方就是江树旗的原因不是别的,军大衣衬得男人成熟稳重,跟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而且,对方听到声音朝她走来了。 “巧音!” 不远处传来徐连兴喜悦的喊声。 “真他娘的倒霉!”徐巧音一撇嘴,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扑军大衣怀里,抓住他的手腕,急道:“树旗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江树旗生的十分高大,徐巧音窝在他怀里,耳边再听不到别的嘈杂声音。 江树旗是她对象,她的未婚夫,徐巧音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 不愧是男主。 长得真好看。 想拥有…… 说起来,江树旗本来就是她对象,她想拥有,也是可以的吧? 徐连兴看到江树旗,神情焦灼追了过去。 该死,江树旗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怏怏略一思考,跟了上去。 “树旗哥,我们走!”徐巧音瞥到两人追上来,拉着人离开。 可她不止没拽动人,对方还想把手抽回去,力度很重。 徐巧音一急,这怎么行?就算男主现在已经有了女主,那也得先把她救出火坑再说! ? ?有推荐票的宝子们动动小手投一下票哦~ 第15章 这么帅的人是路人甲乙丙? 徐巧音扭头,另外一只手也抓住这只手腕,同时用眼神谴责对方。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对我这么生疏了?亏我还一直想着你念着你!你真没良心!呜呜呜……”徐巧音假模假样地哭着,嗓音轻软。 可对方不为所动,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冷漠地看着她,似要看进她心里去。 徐巧音一点不心虚,不是爱情的念和想,也是想啊! 反正她就是想了! 徐巧音昂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对方皱起眉时眼神有点凶。 徐巧音有点生气,为了蹲到他,她多不容易啊!起早贪黑来县城,他就这个态度! “你凶我干什么!”徐巧音气鼓鼓。 ‘江树旗’愣了下。 “你还瞪我!”徐巧音眼神狐疑:“你真移情别恋在外头有人了?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亏我还认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不知是她的语气太过委屈,还是她越说越离谱,对方开了尊口。 “没凶你,没移情别恋,别哭了。” ‘江树旗’递给她一方手帕,同时往后退,跟徐巧音拉开距离。 她哭了?徐巧音摸眼角,发现真有泪水,顿觉无语,该死的泪失禁体质,这也是她自身带的,并不是原身徐巧音的。 她因为这体质,到大都被人叫小哭包。 徐巧音一把将手帕拽过来,猛擦两下眼角,哼一声:“别以为你说没凶我,我就不生你气。你都看到我了,怎么还不向我跑来,非得要我奔向你你,江树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们还是不是双向奔赴了!” 恋爱中的矫情,小作,她也是会的。 她必须要让江树旗对她内疚,让他认为她爱他爱得不行,离不开他。 ‘江树旗’没说话,眼神落在徐巧音结疤的手上,上抬划到她脸上,声音低沉:“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 她怎么会认错人? 等等,等等,徐巧音突然想到什么。 江树旗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不方便跟她相认。 艹。 她忘记了。 家国大事和个人存活,孰轻孰重。 “对不住,我……”徐巧音正要另想法子,将这事圆过去。 “巧音,我知道你很想我,我……我也很想你,但你能不能,先把我领……则眠哥的手松开?我在这里,你抓错人了。” “对不起则眠哥,巧音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说话的,是站在‘江树旗’身边的清瘦少年,他脸和耳朵红的厉害,眼里含羞,此时有些尴尬地挠着头,不理解未婚妻怎么认错了人,想上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又碍于陈则眠的气势没敢动。 “啊?”徐巧音脑袋歪一下,傻眼了。 江树旗见她表情茫然,心一下软了,声音柔的彷佛能滴出水来:“是徐老二欺负你了?你着急之下抓错人了?” 他听到徐连兴喊徐巧音名字了。 徐巧音盯着两只手都被她攥得紧紧地男人的脸看了又看,又看看明显眼熟的少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江树旗?” 少年点头。 徐巧音幽幽叹气。 男人的长相,气势,都要比这个少年出众,她一眼瞧见忽略了他身边还跟着人。 可这样的气势和长相,竟然不是形容男主的! 都说了不准把配角写的比主角好看! 徐巧音抬头望向‘则眠哥’,心里愤愤。 则眠哥低头看她,脸上没什么情绪。 “……” 徐巧音默默松手,顺了顺呼吸,模样乖巧:“对不起同志,我认错人了。” 耳旁似乎有声轻笑:“无碍。” 徐巧音小脸微烫,搞半天,她表错白了,丢脸丢大了! 江树旗正在跟对方解释徐巧音是谁。 “则眠哥,这是我未婚妻徐巧音。”江树旗笑得很开心,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看徐巧音。心想巧音这是想我想坏了,以往她十分含蓄,拉个小手脸都要红好久,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大胆示爱。 江树旗很高兴,心里美滋滋的,又跟徐巧音介绍陈则眠:“这是我战友陈则眠,对我照顾很多。” “陈则眠同志你好,我叫徐巧音。” 陈则眠淡淡点头,朝她礼貌微笑,态度不冷不热。 徐巧音想捂心口,这人笑得有些犯规,不行,徐巧音,你得稳住,你目前的对象在呢,她拍拍脸,试图让热气消散。 徐连兴呢? 提起徐连兴,亢奋的大脑冷静下来,比镇定剂都管用。 徐巧音朝四周张望,正好瞧见李怏怏望着‘则眠’若有所思,而徐连兴,正拧着眉的望着这边,想过来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徐连兴会冲过来吗? 徐巧音不知道,但她警惕的眼神,有人看到了。 头顶上方响起陈则眠好听的嗓音:“树旗,你的同乡在寻你,你过去问问,是否遇上了什么困难。” 徐巧音立马抬头看向陈则眠。 他注意到了? 江树旗听到指令应声而去,都没看徐巧音。徐巧音若有所思,陈则眠是什么身份?江树旗对他的指示半点不存疑惑,让去就去,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徐巧音看着他们交谈,又指指她所在的位置,眼看着江树旗将徐连兴跟李怏怏带过来。 徐巧音一下冷脸,面无表情凝视过来的几人,周身荡着一股寒气。 陈则眠淡声:“不必担心,树旗会处理好。” 徐巧音望着陈则眠,很想一气之下扭头就走,但她到底不是小姑娘,忍了下来,没什么情绪说了句:“陈同志倒是极为信任江树旗。” 这话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带着迁怒。 陈则眠见两人距离不知不觉又靠近了,不动声色地跟徐巧音拉开距离。 望着她明显不悦的小脸,陈则眠未答。 他没有替人哄对象的爱好。 徐巧音也不在意,双手抱胸,不时发出‘呵’地冷笑。 “则眠哥,他二人说跟巧音有些误会。”江树旗第一时间,仍是跟陈则眠说话。 像极了下级跟上级汇报工作。 陈则眠是江树旗的领导。 徐巧音完全可以确定。 陈则眠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交代他:“给你半个小时,我在茶楼等你,务必处理好。” “是!”江树旗下意识敬礼。 陈则眠按住他的手,顺势拍拍江树旗的肩膀,笑容展开时和煦很多:“不要紧张。” 经过徐巧音时,大衣衣摆擦过她的手,拉到她冻裂的疮包,疼得她一激灵,回神却碰上徐连兴的视线。 他弯着嘴角,眉目带笑地朝着她眨眼睛。 他在得意什么? 得意江树旗信任他? 徐巧音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里带着排斥,看都懒得看徐连兴和李怏怏一眼,转身朝陈则眠追去。 “江树旗,跟上。” 徐连兴却在她身后笑得颇有深意:“巧音是不想当着树旗的面,说你我之间的事吗?” 第16章 烂泥一窝 那语气,堪称兴风作浪。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被联合算计之前,她跟徐连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或许……他是故意说给江树旗听的? 男人心机深起来,真是没女人什么事。 徐巧音琢磨了一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徐连兴时,脸上连基本的微笑都没有。 好个徐连兴! 是笃定了原身寡言少语,不会狡辩? 徐巧音腮帮子鼓了起来,欺人太甚,真是气死爸爸了! 徐连兴翘着嘴角看着她,目光缠绵,却没立即开口。 徐巧音一阵恶寒,脑子飞快地转起来,徐连兴不知道她换了芯子,不知道她早就看穿了他多么丑恶的一个人,还想用拿捏原身的性子拿捏她…… “徐二……你,你什么意思,你,我……”徐巧音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突然让人感觉有些可怜。 不是她的表情有多可怜,她脸上没什么情绪,近乎麻木,可不论是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都觉得她透露出一股令人怜惜的感觉。 徐连兴目光闪烁,轻叹一声,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宠溺:“巧音呀,这事总归是要说开的。” 徐巧音低声喃喃道:“可你要我怎么开口?树旗哥他那么好,我们那么多的山盟海誓,再等等吧,等树旗哥……” “你说得也是,你现在年岁也不大,哥嫂才办了婚礼,也不着急出嫁,反正我一直都在……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我可以等你……是我太着急了。” 徐巧音被他恶心得演不下去。 卑鄙无耻就是形容徐连兴的,只不过是被他从水里捞起来,就想要她赔付一生! 小人! 徐连兴是什么时候起了这种心思的? 江树旗寄回来的津贴,她从来都没拿到手,他怎么就能确定她嫁进徐家之后,江树旗之后还能继续寄,他能占到便宜呢? 原身自从收到退婚书后,特意避开有关江树旗的一切消息,只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导致徐巧音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只能从既定的结局往前推。 江树旗家跟她一个大队,为什么通信时,江家没跟江树旗透露过她已嫁人为妻。 他们队也不止一个入伍的,都瞒着江树旗? 徐巧音觉得,这事不太对。 江树旗跟上来,看她脸上隐约有怒火,轻声喊她:“巧音,巧音。” 徐巧音回过神来。 “连兴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道歉了吗?”他关心地问。 徐巧音望着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失望。 有陈则眠察言观色珠玉在前,江树旗……榆木脑袋不开窍!都没发现她根本不想与徐连兴打交道! 徐巧音使气走几步,越想越气,回头叉腰瞪他。 “是不是徐连兴跟你说什么你都相信?” “不是,我……” 徐巧音打断他:“不是的话,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江树旗解释:“是他说惹你生气了,要跟你赔不是,所以我才……对不起巧音,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下次一定先问你。” 徐巧音知道是徐连兴巧舌如簧,怪不得江树旗,沉默几秒后‘嗯’了声。 见徐巧音脸色好转了些,江树旗抹去额头的虚汗,两三年不见,巧音的脾气见长了。 李怏怏没事人似的笑吟吟地过来拉徐巧音的手:“巧音,你跟徐二哥的事,这位江同志迟早要知道的,你要是怕他生气,我来帮你说?本来你也是为了帮我……” 她一靠过来,徐巧音感觉自己像被蛇缠住了,浑身汗毛竖起,满身细胞叫嚣着危险危险。 “谁要你假好心!”她猛地甩开李怏怏的手,看着她一个趔趄,朝江树旗怀里摔,眉眼突然一弯。 江树旗哪敢扶,往旁边一躲,眼看着李怏怏要摔在地上,徐连兴突然上前扶住她。 徐巧音眯起眼睛,在李怏怏说话之前,先发制人:“李知青,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每次走路都往男人怀里摔。” 李怏怏站稳,咬牙切齿,话是对徐巧音说的,缠缠绵绵的小眼神却睃向江树旗:“是你……” “你有病吧,自己走不稳怪路不平?”徐巧音。 徐连兴震惊,没想到徐巧音会挤兑李怏怏,她之前那么温顺听话,这是被带坏了啊! 在心里一一排除,最后只剩李怏怏,李怏怏是个心机重的,多半是她多了嘴舌,他心里冒出一股火,被他强压下,冷冷瞥了李怏怏一眼。 李怏怏委屈,她又怎么了? 徐巧音差点笑出声,她就乐意看这种狗咬狗的戏码。 江树旗眼里没李怏怏,不耐烦地对徐连兴说:“你小子坑我!你等着,现在我还有事,等回队上了,咱兄弟俩好好聊聊。” 徐连兴脸黑了,可望着徐巧音漂亮的脸,想着她的温顺,又有些舍不得,他叹口气,对江树旗道:“这事……算了,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别的话,回乡的船上,我们可以再说。巧音,晚点一起回去,我好好跟你们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巧音’两个字,喊得那叫一个亲热,听得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江树旗看他一眼,总算是懂了点苗头,脸上浮现不敢置信的表情,拳头捏得咯咯响。 徐巧音烦徐连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赖着一直不走,眼珠一转,问江树旗:“树旗哥,你最近给我写信了没?” 徐连兴脸色惊变:“巧音,你跟树旗好不容易见面,怎么就谈这个?” 她怎么会突然问信? 是赵站住把信给她了? 还是江树旗已经提前收到信了? 不应该啊,他昨天才寄出去。 赵站住那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等他回去后再给信。 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徐连兴看向李怏怏,昨个将徐巧音从水里救起后,他立马按照安排好的来邮局寄信。等队上流言四起,他再把江树旗的信拿给徐巧音,到时候他就可以…… 可现在,事情乱套了,完全没按照他们的安排走。赵站住跟田小娥到底在干什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徐连兴脸色铁青。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个中情况,李怏怏说话也没个重点,翻来覆去的说徐巧音编排他们两个,听得他稀里糊涂,目前都没搞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会谈,跟李知青偷偷摸摸的谈。”徐巧音面无表情嗤他:“你当村里人真不知道你俩那点破事?烂泥一窝的东西,别坑带我!” 第17章 语出惊人 徐连兴一生,一件好事都没做过,变着花样折磨原身,逼迫她跟狗、驴…… 徐巧音不愿回忆。 一想,便恨不得拿枪爆了他的头。 狗东西为了好吃懒做,无所不用其极,连纂改军-人信件的事也敢做。 真是无耻! 她一定要拆穿他! 让他遭到报应。 也绝对不会重蹈剧里的覆辙,别说跟他有牵扯,一想到他也姓徐,徐巧音恨不得改个姓。 徐家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遇到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后辈。 望着她脸上的厌恶,徐连兴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多找了李知青几次,竟让徐巧音误会这样大! 也是,她的性子就是保守,可能是生他太过在意李知青,她小心眼了,所以才这般抵触他。 想着,他脸上露出了笑:“我找李知青,是因为你们两个关系好,难道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终于,他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 徐巧音余光瞥向江树旗,见他黑着脸,终于明白有人在觊觎他的对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树旗开窍了,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我明白!不止我明白,李知青也明白,大队上许多人都明白,你们两个就是太过害羞,不敢直说。所以,我已经求了箫幺伯娘帮你们去队上撮合,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李知青,你也不用担心你成分不好会被徐家嫌弃,连兴小子对你这么好,作为他的姑奶奶,我也觉得很欣慰。”徐巧音语出惊人。 她觉得姑奶奶这个身份真的很好用,辈分在那,徐连兴就算想继续算计,也得掂量掂量,赵家和徐家两方长辈答不答应。 李怏怏额头生汗,要往地下倒。 徐巧音以前话少,半天蹦不出几个字,现在会说话了,说出来的话可真难听! “你也是,你喜欢李知青就争取啊,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一点也不大方!” 看着两人目瞪口呆,徐巧音心底那口恶气算是出了一半了,她趁两人呆愣之际,拽江树旗:“你走不走?” “马上。”江树旗拍拍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扬起拳头冲徐连兴:“你们两个离巧音远一点,尤其是你,巧音两个字也是你叫的?按辈分,你得叫她一声姑奶奶!” 巧音懂事温顺,从未与人为恶,她这么厌恶李知青和徐连兴,肯定是这两个心肠贼坏,连兴这臭小子喜欢胡说八道,说话跟那三路十八弯似得绕来绕去,让人听不懂。 巧音肯定是吃过亏,被她继父打骂了! 江树旗不由心疼起来,严肃瞪着徐连兴:“听到没,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徐连兴低下的眼里闪过暗色,苦笑不已:“树旗,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你让巧……她跟你说吧。” 徐连兴拽着李怏怏就走,他得仔细问清楚,昨天他离开后卧耳沟发生的一切事,包括那些人说了什么话。 江树旗跟在徐巧音身后,心里沉甸甸的,欲言又止。 徐巧音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徐连兴不知道在顾忌什么,还是故意在江树旗面前演戏,对她十分礼让,近乎纵容…… 这人生错了时代,要是在后世,绝对是演戏的好苗子。 徐巧音被孤立后,他就是那样演的,演他的深情,演他的负责,演他的无奈和妥协。 话里话外隐指她跟他有关系。 想以退为进拿捏她?让她有负罪感? 想得美。 她换了个芯子,胡说八道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更何况,她说得都是实话。 队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村里老一辈都是从年轻一辈过来的,哪两个小年轻有苗头,勾勾搭搭的,他们清楚的很! 接近晌午,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 徐巧音一眼瞧到了坐在亭楼里的陈则眠,他单手撑在围栏上,似乎对台上说书的内容很感兴趣。 徐巧音进了茶楼,墙上挂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楼下八仙桌旁,老大爷逗鸟听书,好不惬意。 楼上四方桌前的人也不少,但多是年轻男女,脸红扑扑的,面对面坐着,在相亲。 徐巧音托着下巴看,纯真年代,纯情男女,真好。 徐巧音脑中有个念头一直在蹦,一直在跳,突然问:“树旗哥,你的则眠哥年纪这么大了,处对象了吗?” 江树旗还在想徐连兴说的那些话,他很想问徐巧音,可又怕徐巧音生气。刚才他带人过去,徐巧音生气的样子,让他一时难以开口。 “……” 徐巧音没听到回答,等她都站在陈则眠面前了,才发现江树旗根本没跟上来。 对面传来陈则眠朗然的笑声。 徐巧音微愣,朝陈则眠望去,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起来。 陈则眠神色惬意地摩挲着受中茶盅,眼中含笑,招呼她坐下:“徐同志,请坐。” 徐巧音从善入流坐下,脸上有些烫烫的,好臊皮啊,蛐蛐被当事人听到了。 “茶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则眠唤来人。 “想喝什么?” 陈则眠温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望着他好整以暇的样子,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徐巧音脑中浮现,顿觉口干舌燥,她抿抿唇,端起桌上的茶盅一口干掉:“我喝……” 抬眼望到陈则眠瑄和的眼神突然淡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往下茶盅:“不好意思,我刚没注意。”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太口渴了,绝对不是觊觎陈则眠的美色,虽然他冷下脸后,更添几分味道。 徐巧音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清澈干净。 陈则眠没再动那个茶盅,提起茶壶,取了个茶盅,倒满,推到徐巧音面前。 “小事。” 真包容啊。 徐巧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坐在对面的男子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许清贵、肆意。 陈则眠,她拍的戏份,并无这个人,也不曾在徐巧音记忆里出现过。 他是谁? 徐巧音撑着下巴看他,他长得真的很符合她的胃口。 陈则眠含笑看她。 茶官看看徐巧音,又看看陈则眠,揉揉眼,刚才,这两位同志,不是面对面坐着的吗? 女同志啥时候坐到男同志旁边去了? 还……还那样大胆的盯着人看,其他桌相亲的同志,还没说话,脸都红透了,这两位倒好,郎情妾意的。 太大胆了! “女同志喝什么。”茶官报了几个名字。 第18章 决定救他 徐巧音只听到最后一个玻璃汽水,跟茶官点了,等他走后,继续撑着下巴观察陈则眠。 他这人奇奇怪怪的,一会严肃,一会和煦。 陈则眠如坐钓鱼台,对她的靠近没有半点反应,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当她不存在。 脸是徐巧音自己的,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她是好看的啊。 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她不禁歪头。 陈则眠不介意被看,可对方的身份,却不该这么看他。 江树旗这小子,自己不敢上来,让对象上来,等回去后,他得好好教育他了。 但眼下,少年人脸皮薄,在心上人面前要面。 “我虽虚长树旗几岁,却也不是迂腐的老古董,你二人若是想单独去逛逛,大可以去。” 徐巧音不由瞪大眼睛。 他在说什么? 转念她就明白了,他误会她是来说情的。 陈则眠不动声色看她,她刚才那样,就跟家里小妹有求于他时那般,猜错了? 徐巧音哈哈大笑。 陈则眠不解。 徐巧音眼角飞扬,月牙弯弯,笑声非常有感染力。 朝气蓬勃,明艳张扬。 “……”陈则眠眸子眯了下,嘴角笑容不减:“看来,我猜错了。” 徐巧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是真没想到,陈则眠之所以这么包容,是把自己放在长辈位置上的。 这是从哪里来的老式温润公子啊,太可爱了! 她太爱了! 徐巧音丝毫不顾忌四周相亲人士目瞪口呆呆滞模样,顺着话道:“对呀,陈同志,你猜错了。” 徐巧音说话软乎乎的,总带着呀、呢之类的语气词,听起来像是在跟人撒娇。 江树旗这对象…… 陈则眠身体微微绷紧,面色如之前一般:“我不擅长猜谜,徐同志有话大可直说。” 茶官送来玻璃汽水。 陈则眠接过,打开后递给她。 徐巧音又发现了陈则眠一个优点,情绪稳定,还很细心。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圈着玻璃瓶的手指忍不住收紧,她想要的,他都有。 是她的天菜啊! “陈同志,你真好……” 没等她的话说完,木制楼梯发出了重重的脚步声。 徐巧音回头。 江树旗面无表情站在她旁边。 艹 吓死爸爸了! 徐巧音拍着胸口,他啥时候来的? 差点忘记原身是有对象的人了。 徐巧音朝陈则眠望去。 陈则眠还是稳如老狗,嘴角含笑。 陈则眠早知道江树旗来了,故意套她的话? 肯定是。 否则,怎么会朝她露出那么好看的笑! 美色误人啊! 徐巧音心中小人狂捶地。 也不知道江树旗听到了多少,她刚才没口出什么狂言吧? 徐巧音回忆时,江树旗已站在陈则眠面前。 他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先跟陈则眠打招呼,语气很是尊敬:“则眠哥。” 陈则眠微微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长板凳,声音寡淡:“处理好了?” 江树旗在陈则眠对面坐下,没有摇头,只是道:“没有,则眠哥,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徐巧音看他,江树旗的情绪有些不对。 正好,江树旗也朝她看去。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上,江树旗先垂下眼,避开了徐巧音的目光。 咋回事? 跟女主一见钟情了? 徐巧音起身走到栏杆处,往下看,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哪个女同志特别出众。 可他为什么要回避她的目光? 这么短的时间里…… 徐连兴! 肯定是徐连兴说了什么。 徐巧音深呼吸一口,沉住气,回到位置上,一口气将汽水喝完。 陈则眠没有追问,也没提徐巧音,声音淡淡的:“假期难得,趁此机会,你回家一趟,事情处理完,再来寻我。” 徐巧音见他端起了茶杯,不由想到端茶送客四个字。 就在她要起身时,陈则眠先站了起来:“你们就在这里好好谈吧。” “谢谢陈同志的好意。”徐巧音将江树旗拽起来,脸上带了几分歉意:“对不住陈同志,是我们冒昧打扰了,我跟树旗哥另寻一个地方谈。” 陈则眠没再说什么,重新坐了下来。 徐巧音拉着江树旗下楼时,没忍住回头。 陈则眠静静地望着她跟江树旗下楼,身后是一片灰暗褪色的景象,显得冷清又孤寂。 像是画面定格在此处。 她好似,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张旧照片。 徐巧音心咯噔一下。 陈则眠这个名字没有在剧中出现过,是不是……早就牺牲了? 剧情里,江树旗这次回去后,就升了一级,但也颓废了一段时间。如果说,陈则眠是在这次任务里牺牲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树旗哥,我是不是耽搁了你们的正事?” 她的声音很低,江树旗没听清,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巧音,你看着点脚下,别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巧音赶紧留意脚下,原是她差点踩空了,下意识道:“谢谢。” 江树旗不习惯她这么客气。 “巧音,你是不是……”江树旗欲言又止,想着他上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心底像鲠了根鱼刺,不舒服。 徐巧音心里乱糟糟的。 陈则眠是死在这里吗? 她环视四周,没看到有举止怪异的人士。 不行,她得把这人放眼皮子底下,她有闪购药房在身,就算是陈则眠重伤不治,她也可以……她甩甩头,不行,不能咒人死。 “树旗哥,你等一下。”她打断江树旗的话,又回头看向陈则眠。 他还是方才那副姿态,察觉到她的目光,跟没看到一样错开,眼中似乎没她这个人。 就连他,似乎也要不见。 这张脸……徐巧音叹口气,她舍不得啊! 男主是女主的。 陈则眠…… 可以是她的。 徐巧音蹬蹬蹬跑回去。 静谧的画面陡然鲜活起来。 “陈则眠同志,到饭点了,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陈则眠再次闻到了不明气味,他垂眸看着抓住他手腕的手,满是冻疮结痂的疤痕下,是白得能看到青筋的皮肤,再看她的脸,比方才处见时,莹润许多。 近乎妖异。 这不是江树旗嘴里,在继父家操劳的小可怜。 “巧音!”江树旗惊呆了。 他怕陈则眠怪罪,将徐巧音拽到身后,在陈则眠威慑力十足的眼神下,硬着头皮说:“则眠哥,我跟巧音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包容。” 他说这话时很忐忑,陈则眠是领导,领导给他半个小时处理私事,已经是额外给了情面,可徐巧音难得开口,他实在不忍拒绝。 啊对对对。 徐巧音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鸡啄米式点头,从江树旗背后探出头,声音软糯:“一起去吧,陈同志。” 第19章 哄哄她 陈则眠皱下眉。 江树旗作为唯一被他选中的警卫员,他一直以为对方机灵,聪敢。 现在看来,还真是个新兵蛋子,被一个女人支配的团团转。 关于下属的私事,在没耽搁正事的前提下,陈则眠都十分宽容,他没有拂江树旗面子,从善起身:“走吧,去吃饭。” 徐巧音眉眼一弯,立刻笑开了。 江树旗也很兴奋。 “是!” 眼看着江树旗要敬礼,徐巧音一把拽住他的手,有几分无语:“你干嘛!” 江树旗的外表虽然没有陈则眠那么出众,但也是芝兰玉树的好少年郎,一身正气,不少小姑娘大媳妇的都偷偷瞅他。 他这一板一眼的行为,很容易让人猜出身份。 徐巧音严重怀疑,陈则眠的死,有大部分原因是受男主连累。 要真有间谍,盯他俩一盯一个准。 江树旗视线落在徐巧音抓着他臂弯的手上,有几分羞涩,声音很低:“巧音,你先把我的手松开?” 得,白提醒了。 剧里也没说男主是个恋爱脑啊! 徐巧音赶紧撒手,晚一秒都怕对方爱上她。 茶楼的账,是陈则眠付的。 三人往国营饭店去。 徐巧音没发觉,三人行,她走着走着,总是挨着陈则眠那边。 陈则眠不太自在,直往旁边躲,避无可避之下,加快脚步将两人甩在身后。 偏偏徐巧音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喊:“陈同志,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你。” 陈则眠刚快走两步,衣袖被人拽住,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手腕,衣服下面的肌肉瞬间紧绷,额角隐忍直跳。 江树旗这个对象,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先前以为她只是见他模样好,优待他,现在看来,是这女同志心思不正,三心二意! “江树旗。” 声如金石落地,语调冷厉。 “在!”江树旗大声,立刻站得板正。 徐巧音愣了几秒,昂头看陈则眠,有些疑惑。 “照顾好你对象!” “是!”江树旗立刻将徐巧音拉到自己身边。 陈则眠一身气势,着实凶悍吓人,跟之前的瑄和相差甚大,徐巧音神情懵懂,跟着走了两步,才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21世纪,是70年代,这个年代,当街拉拉扯扯,是有大问题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陈则眠不会把她当成什么不正经的女人吧? 她有心解释,但江树旗看她看得紧,不让她靠近陈则眠,徐巧音微微吸气,移开视线,跟江树旗说起话来。 陈则眠在前,三人距离不算远,能听到小姑娘声音甜软,叽叽喳喳地,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你是我对象,当然得以我为先,兄弟什么都是要往后排的。树旗哥,吃完饭我们去供销社吧,我手冻裂了,去买蛤蜊油擦,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你也不想我跟你去随军时,别人说我是乡下黄脸婆吧?你把我养得漂漂亮亮的,我走出去大家都会羡慕你,也会夸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男人,把对象养得漂漂亮亮的……” 江树旗先前被徐连兴几句话挑拨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一口应下徐巧音的好几个要求,呲着牙傻笑。 陈则眠回头,被她脸上的笑容晃到眼睛,左手蹭了蹭手腕,压下起伏不定的心跳。 …… 猪队友! 没一个有用的! 徐连兴心底憋着一股火,李怏怏这个时候还在跟他玩心眼子,不肯将实情告诉他。什么身上来了,肚子疼晕了一夜,这样拿来哄徐巧音的话,也敢拿来哄他! 可恨他现在没有时间回乡! “徐二哥,他们进国营饭店了!” 李怏怏捂着肚子连吞口水,出门前带的干粮,套乡民消息的时候用掉了。 跑了一上午,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徐连兴阴沉着脸,想着被打乱的计划,他哪里有心情带她下馆子:“你想吃,你去找徐巧音,你不是跟她关系好吗?好好哄哄她。” 李怏怏之前想着徐巧音的异常,没注意到徐连兴态度不对,这会被冲,细细的眉毛皱起来:“你朝我发什么火?” 她的声音一改先前的吴侬软语,变得冰冷。 要不是你几个没用,毁了他的计划,他至于现在不敢出现在江树旗面前吗? 徐连兴见她发脾气,朝她走近几步,低声哄她:“待会我们这样……” 不一会儿,李怏怏擦着嘴巴,先一步出了巷子,徐连兴紧跟在后。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徐连兴看到徐巧音对江树旗的依依不舍,就连他起身去窗台,她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 徐巧音教了江树旗那么多,他转眼全忘了,依旧习惯性的以领导为先,先去帮陈则眠安排一切。 留徐巧音单独跟陈则眠坐一桌,两两相对,相顾无言。 陈则眠的排斥,徐巧音后知后觉,她在某些方面很钝感。那句‘照顾好你对象’,她坐下时,才幡然明白,这不是在提点江树旗,是在警告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一个有对象的人,对他太过热情。 可这能怪她吗? 有这么优秀,好看又能用的男人在面前,她很难不心动啊! 在现世,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是不会流入市场的,手慢无。 徐巧音有对象,徐巧音没有啊! 她想拥有一个帅气的男人怎么了! 徐巧音气鼓鼓,小眼神劲儿劲儿的朝陈则眠瞟,望着他那张脸,咽了咽口水。 不行。 她还是想要。 她一定要拥有! 江树旗一走,他对象又开始了。 陈则眠被她发亮的眼神看得不大自在,但他不打算理会,对这种眼神,他习以为常。 徐巧音长得漂亮,自身优秀,家里不缺钱,走哪都是被人捧着,很少有人当她面摆臭脸。 陈则眠坐对面,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表情……更对她胃口了。 她这人就喜欢挑战,喜欢她的,那有什么意思呢? 她就好高岭之花这一口。 “陈同志,我跟你说哦。”徐巧音趴在桌面上,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树旗哥说没有给我写信,但今早我出门时,我阿妈给了我一封信,就是他寄给我的。好奇怪哦,树旗哥明明给我写了,他为什么不承认呢?是不是突然看到我,见我长得漂亮,又舍不得跟我退婚了?” 陈则眠被点名道姓了,不好不答,他垂下眉眼,对上她苦恼的小脸:“这是他的私事,我无权过问,你可以等他来了,私下问他。” 只是退婚……江树旗确实没有提过此事。 “我问了,他不承认呀!” 第20章 警钟敲起 小姑娘似乎生气了,瞪圆了眼睛。 “你是他战友,一直跟他在一起,肯定知道他很多事。”她往前趴了一截,小眼神古灵精怪的:“你悄悄告诉我,他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对象了?不然怎么寄退婚书给我。” 陈则眠没有看她,只是坐在那:“……这是他的私事,我并不清楚。” 瞧江树旗惯着他对象的样子,这退婚书,多半是哪个新兵蛋子排挤他干的蠢事。 徐巧音语调古怪:“你不是他则眠哥吗?” 陈则眠猝不及防,被她眼里的促狭弄得哭笑不得,江树旗这对象,着实缠人。 她问完后,便不再说话了,慢慢坐直了身子。 徐巧音其实不是话多的性子,今日的词汇量对她来说,已然超标,低电量人快要进入休眠模式了。 她不说话的样子,倒像极了江树旗嘴里寡言的小姑娘,可一旦开口,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隐隐透着灵动。 “我并不过问他的私事。” “哦。” 徐巧音垂下眼睑。 她一副懵懵懂懂,没明白却硬要装听懂的样子,让陈则眠语凝,半响没再开口。 侧眸时,徐巧音发现早先匆忙拉着李怏怏逃开的徐连兴出现在国营饭店外。 她不动声色继续跟陈则眠说话:“陈同志,你比树旗哥大,你有对象吗?结婚了吗?” 她心底的小人,此时正在朝四方朝拜,希望陈则眠是个母单,男主是女主的,陈则眠嘛,可以是她的,嘿嘿。 “徐同志对我个人情况这么好奇?”陈则眠往椅背上一靠,气势陡然一变,面色有些冷漠不近人情。 徐巧音心砰砰乱跳,他这样,她也喜欢。 “陈同志,很好看。”徐巧音乖巧点头。 “很好看?”陈则眠重复。 大院的孩子,都叫他黑面阎王,觉得他可怕。 她却觉得他好看。 “嗯。” 徐巧音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 陈则眠声带两分凉意:“徐同志很喜欢人多?” 徐巧音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问的一怔:“什么人多?” 然后,她看到了徐连兴和李怏怏一前一后走进来。 大概是想装不熟,可徐连兴在外惯做戏,照顾女性,礼让女性,进来后,下意识回头看李怏怏有没有跟上。 李怏怏面颊粉红,嘴巴红艳艳,一副被男人滋润过的样子。 徐巧音盯着盯着笑出声来,笑声如银铃动听,却充满讽意。 徐巧音真是眼瞎,李怏怏每次回知青点,眼神泛丝,浑身情欲,她愣是没看出来两人有一腿。 两人此刻都朝她看来。 望着笑颜如花的人。 李怏怏惊愕,徐连兴惊艳。 徐巧音慢慢收了笑。 灿若骄阳的笑收得太快,陈则眠眉头微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是之前那两个人。 徐巧音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徐连兴被她看得心底直打鼓。 李怏怏被向来不如她的徐巧音这么看着,有些窘迫和恼怒,她一直在偷偷打量陈则眠。 徐巧音个小丫头片子没开过荤不懂,她可是懂得很,像这种高鼻梁的男人,那才是真男人! 她露骨的眼神,看得陈则眠心生厌恶,只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徐巧音撑着下巴几乎跟他同时收回目光,声音轻软带着点情绪:“陈同志,你又猜错了,我喜静且爱吃独食。” 陈则眠但笑不语。 他故意的。 陈则眠看透了她的心思。 故意讽刺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呢,前有江树旗后后徐连兴,还去招惹他。 徐巧音小脸一垮。 那是原身的债,跟她有什么关系! 徐连兴脸上带有少许尴尬,他刚扬起手要跟两人打招呼,被他们的冷脸弄得十分窘然。 他跟李怏怏交换一个眼神。 国营饭店的生意很好,人头攒动,徐连兴生得不算高,很快被人挡住。 徐巧音没看到他们,嘴角微翘,陈则眠看起来十分不好惹,安全感十足,料徐连兴也不敢轻易得罪。 但她低估了徐连兴的不要脸。 徐连兴是聪明的,否则他上有兄下有弟,中间还有妹妹的,也不会在家备受宠爱。 他猜出陈则眠的身份不一般,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凑过来跟陈则眠搭话。 是的,他没跟徐巧音说话,而是选择了陈则眠。 徐巧音是听到他的声音,才发现他从人群里钻了过来。 “你好同志,我听树旗叫你则眠哥,树旗跟我亲哥一样,他哥就是我哥,我也能叫你哥吧?”徐连兴说着掏出了一根香烟递过去:“树旗哥在部队多亏你照顾了,真的很感谢你。” 徐巧音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他倒是会献殷勤,目光随即落到陈则眠身上,在几人身上来回转两圈。 徐连兴微微弯腰,李怏怏站在他后面,脸上带着羞涩的笑,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陈则眠身上,那里面,有细究,有打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巧音额头陡然生汗。 总觉得,事情好像变坏了。 她不由再向李怏怏看去。 李怏怏面带羞涩,目光却像是淬毒的刀子闪烁着冷意,身为下乡的知青,她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生出杀意? 徐巧音回忆有没有忽略什么细节,渐渐皱起了眉。 先前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李怏怏是间谍的话…… 徐连兴自来熟的要在陈则眠身旁落座。 “吱呀” “徐连兴,你要点脸,吃饭的时候来套什么近乎!这是树旗哥的位置,你不准坐!” 徐巧音一把推开他,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双臂,挡在陈则眠跟徐连兴中间。 徐连兴被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来,这东西可不好搞。 “巧音,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让我跟树旗哥说我俩的事,我也没说……你……你不要这样误会我,我心里很难受,你不想见我,我现在走就是了。” 徐连兴在徐巧音面前低着头,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可话里模棱两可的内容,总是在引人遐想他们两个的关系。 还是那种不正经的关系! 徐连兴对原身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徐巧音完全可以确定,但凡有,他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说。 徐连兴生得一副好样貌,细皮嫩肉,面如冠玉,做出这样一副委屈的样子,不少人还真会被他唬住,信他的鬼话。 除了徐巧音。 “二侄子,你说话不要这样弯弯绕绕的,我没读过书,听不明白你啥子意思。”徐巧音赶在徐连兴狡辩之前,指着李怏怏说:“你跟李知青那点事,我已经替你们请了萧幺伯娘去当说客了,你就不要老是揪着我说这事了!”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找树旗哥借钱和票?” 第21章 都是聪明人 徐连兴见她大声嚷嚷引来众多人围观,觉得丢脸。 徐巧音三连问: “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要借钱和票?” “李知青,我知道你是大地方来的,觉得五十块钱没什么,但是对我们乡下人来说,还是太多了。” 徐连兴的脸色从她开口胡说八道,已经变了好几次,手里没递出去的香烟都快被他碾成两截了。 “巧音……”徐连兴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过来只是跟这位同志打声招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什么特别包容的好男人,被女人指着鼻子骂还好声好气。 徐巧音看他一脸绿茶样,舌头顶了下口腔右侧软肉,有些烦躁地撸了下袖子:“哦。” 挺聪明的,不接她的话。 徐连兴脸上温和的笑刚要展现。 “那也不行。”徐巧音替陈则眠拒绝了。 “……”徐连兴脸上笑容消失。 江树旗回来了,她有靠山了,所以人也变了吗? 徐巧音的形象气质就不是一个泼辣的,她比正常成年女性矮半个头,看着秀秀气气,有点好欺负的样子。 不然徐连兴在几个生产队挑挑拣拣,也不会选择她。 徐连兴吐出一口郁闷的浊气,飞快朝李怏怏递了一个眼神,这事还是得回生产队说,在县城,除了让人看热闹之外,达不到目的。 李怏怏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巧音,小傻子落了水后倒是变聪明了许多,不过……还是傻的,她要是聪明,就不该大声嚷嚷……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巧音,你怎么能这样?你跟徐二哥,你们明明是……” 李怏怏犹犹豫豫,朝左右看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这些。 真会演。 一个白莲女,一个绿茶男。 衬得她跟个恶毒女配一样。 徐巧音抱着胳膊,看她装模作样,歪了下头:“我们是姑侄。” “你是来找我给你做主的?我这侄子欺负你了?”徐巧音说着恍然大悟:“你别怕,尽管说,有什么事情姑奶奶帮你做主。” 见她几句话就想调换风口,李怏怏一脸为难:“巧音,这是你跟徐二哥的事,我帮你们说出来不好吧?” 她反应也很快,没有落入徐巧音的圈套里。 徐巧音追问:“我跟他有什么事?” “就是……”李怏怏期期艾艾的,看一眼她又看一眼徐连兴,面色犹豫。 “还没有编好借口吗?没关系,饭菜还没上,我可以等你慢慢想。”说着,徐巧音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你是心疼我二侄子吧?也是,你们毕竟情投意合,那我下次注意点,你在的时候给他留足面子。” 李怏怏闻言一噎,情投意合个屁呀! 余光瞥向陈则眠,他正襟危坐在位置上,如同仕图里的权贵,矜贵优雅,不为外界所扰,连余光都不曾分给她。 不能让他以为自己跟徐连兴有牵扯。 李怏怏面上冷了冷,很快又恢复正常,瞪徐巧音一眼,咬着牙说:“你们两个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不过去你这么没良心,就事论事而已!” 她真是看不明白这个人了,怎么从水里捞起来后,性子变得这么古怪。 “我俩有什么事?我怎么没良心了?”徐巧音好笑地看着她,单手撑在桌面上,一副你说,我仔细听听是怎么回事的神情。 “巧音,你别逼我。”李怏怏咬咬牙,眼圈立刻红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显得盛气凌人的徐巧音欺人太甚。 徐巧音扯着唇角‘啧’一声,你不说,那我也不说,反正她又没被徐连兴救。 那狗东西救的是原身。 可原身在哪? 她抱着胳膊冷嗤:“我逼你什么了?逼你跟他狼狈为奸,勾勾搭搭?” “你这么激动维护他指责我,他说什么了?有一点大男子担当过来替你说两句吗?” 李怏怏不知道被说中了什么,没有反驳,而是沉默了。 徐巧音老母亲似的感叹:“李知青,你都这么大人了,也是读过书的,要明辨是非擦亮眼睛,嫁人可是一生的事,不能随便嫁的!你的徐二哥虽是我侄子,但这么没担当,我建议你换个对象。” 建议你们直接锁死。 嘻嘻嘻。 李怏怏回过神来:“你……你怎么还胡说八道,昨天你落水被徐二哥救起后被他背回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她竟然不承认?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敢不承认? 赵站住跟田小娥到底在干什么! 终于说出来了啊。 徐巧音笑着追问:“谁看见了?你吗?” 李怏怏还没说话,徐巧音对上她带着几分愤怒的视线,眉眼一弯:“我落水是你推的吗?” 李怏怏神色微微一变,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赵站住跟田小娥把他们的合谋告诉徐巧音了? 不应该啊,赵站住分明答应她了。 “是啊,你胡说什么呢?”徐巧音无辜反问,见她一脸思索,冷笑一声,淡淡地看了眼徐连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狗东西想算计她? 爸爸能是你们随便算计的吗? 她转头看向桌子,打算找水。 “徐同志,润润嗓子。” 徐巧音面露惊讶。 陈则眠不知什么时候去倒了水,刚好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左手边的桌面上。 徐巧音恰好站在那。 徐巧音:“……” 神色没多少变化的陈则眠:“……” 两人四目相对。 小姑娘站在桌子旁边,呆愣愣地看他,眼里带着疑惑,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 她的年纪跟他家小妹差不多,又是他身边警卫员的对象,陈则眠觉得额外照顾几分,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也希望对方不要乱想。 只不过从刚才她舌战两人的状态来看,她并不需要谁的帮助。 “不喝吗?”陈则眠淡声问。 “喝。”徐巧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她挑起眉,礼貌道谢:“谢谢。” 这人真奇怪,一会排斥她,一会照顾她。 搞得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应该的。”陈则眠拉开身边椅子:“坐。” 徐巧音看不懂,她面不改色坐了下来:“有变态想跟你套近乎,我替你拒绝了,陈同志不会生气吧?” 徐连兴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不会。”陈则眠依旧没有给徐连兴一个眼神,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多问,刚才的一切,他都听见了,看见了。 徐巧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配合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她心情好起来,她弯了下眉眼,自以为小声地嘀咕一句:“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软软的嗓音透着几分烦躁。 “需要我帮忙吗?” 第22章 信是你写的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徐巧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有了一个结论,他好像,是在替江树旗照顾她。 徐巧音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磨了磨牙,他可真会吊着人。 “随便。” 陈则眠对这两个字有自己的判断,转脸看向徐连兴:“你二人无事的话,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徐连兴对上他,声音弱了几分:“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徐巧音啧一声:“你烦不烦?” 她伸手指向外面:“不吃饭别占桌。” 李怏怏没想到她这么硬气,肢体有些激动起来,上前要跟她理论,被徐连兴一把抓住:“走!” 两人在隔壁坐下。 徐巧音见人走了,抬了下下巴:“这就是你所谓的帮我?” 最后还是她自己解决的。 “你说随便,我以为是不要。”陈则眠说得一本正经:“毕竟我只是你对象的战友,不能越俎代庖,等江树旗回来,他会替你解决这些事。” 徐巧音不喜欢他三两句就是她跟江树旗的名字并排。 “你很讨厌我?”徐巧音突然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陈则眠神色不变,反问回去。 徐巧音对上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视线,随意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徐连兴在隔壁桌也没忘记表演,视线还在她身上,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过了几分钟,见隔徐巧音跟陈则眠不说话了,起身去点菜。 恰好江树旗回来跟他打了个照面,脸色一下冷了:“你跟来干什么?我刚说的话你都忘了?” 徐连兴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树旗,又朝徐巧音那边看了一眼。 离开前踮着脚拍了拍江树旗的胳膊:“别紧张,我只是来吃饭的。” 江树旗盯着他去排队的身影皱起眉头,总觉得其中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几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江树旗心事重重。 “则眠哥,点好菜了。”江树旗习惯性汇报。 陈则眠看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江树旗在徐巧音旁边坐了下来。 “巧音。”江树旗喊着她的名字,眼里就是止不住的温柔笑意:“我点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等会你多吃点。对了,上次我给你寄的毛线你收到没有?你信上说要给我织一件毛衣的。” 他的目光让徐巧音心下大定,江树旗对她是有感情的,她对接下来的事更有把握了一些。 卧耳沟,她是不打算再回了。 反正王慧心里只有赵拴住,也不在乎她的死活。 “什么毛线?”徐巧音一脸疑惑,原身记忆里可从来没有这玩意,她也不会织毛衣:“我没有收到。” 目光扫过李怏怏时,却意外发现了她里头穿着毛衣。 赵站住对喜欢的人,倒是很贴心,拿别人的东西去送礼。 “是还没去邮局取?”江树旗奇怪。 徐巧音放下水杯,再次重复:“我没收到。” 陈则眠看向徐巧音,江树旗说的毛线,还是托他大姐帮忙买的,他大姐以为他有情况了,还买了好些女性用品,他用不上,一股脑都给江树旗了。而江树旗,则寄回了老家,给了他对象。 可现在,对方却说没收到。 陈则眠的目光落在徐巧音身上,对方很瘦,头发凌乱,他记得不错的话,江树旗那小子的津贴分成了两份,分别寄给了他家里和他对象,可她怎么会是这样的邋遢? 陈则眠敲了敲桌子:“东西是我帮忙买的,我帮忙寄的。” 徐巧音和他对视几秒。 陈则眠,对她的容忍度,好像又变低了。 男人心海底针。 看在你好看的份上,我忍了。 等爸爸拿下你,有你好受的。 徐巧音鼓了下腮帮子,朝陈则眠翻了个白眼:“别说是你买的,你寄的,就算是你送的,我也没收到。” 又对江树旗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县城,你以前寄回来的东西,都是赵家人来取的。从始至终,我只收到过你寄过来的信,没有别的东西。你说的毛线,可能是赵站住挪用了。” 挪给李怏怏了。 赵站住对李怏怏倒是一往情深。 可惜啊,在李怏怏那里,他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以后,他们也不会有可能。 “站住哥?”江树旗诧异,似乎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这么做,还以为是徐巧音怕他怪罪,所以那样说的,没再往下问。 徐巧音看着有趣,不知道他脑补了那么多,脆生生地说:“我哥跟小娥姐订婚了啊,有什么好东西他都是送给她的。” 又道:“你回来晚了,要是早一天回生产队,就能吃上他们结婚的席。昨个他们结婚了,还是我去接的亲呢。” 拿刀接的,也是接。 陈则眠见她笑了,嘴角跟着一弯,等发现自己笑了,嘴角狠狠抿平,不再听两人说话。 江树旗听完,若有所思,笑着道:“没了就没了,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供销社看看,给你买新的。站住哥那份,就算是我们两个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树旗摸了下她的水杯,发现冷了,起身去给她加了热水。 徐巧音偏头看他,静了几秒,突然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江树旗就算日后跟别人在一起了,但他现在的感情,是真真实实的不惨半点假的,先前为达到目的说的那些话,江树旗少年赤诚,肯定当真了。 这样下去不行。 “树旗哥,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她抿着唇神情严肃,导致江树旗的心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什么事?”江树旗有些慌,但强装着镇定。 徐巧音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徐连兴点完菜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 赵站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过几天再给! 徐巧音将信递过去:“树旗哥,这是你写给我的,对吧?” 徐巧音不想知三当三,江树旗是有官配的,虽然目前还没出现,但两人的感情极好,她不能横刀夺爱。 她在剧里的戏份,加起来没有十分钟。 男主的主角光环蹭蹭就够了,人,她不想沾惹,毕竟,官配是强大的。 所以,这退婚书,就算是假的,她也要把它弄成真的。 原来是信啊! 江树旗肉眼可见的神态放松了,他接过信,看了下字迹,是他写的没错:“是我写的。” 旁边,徐连兴见他承认是他写的信,松了口气,赶紧坐了下来。 第23章 不作数 “信里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剧中,原身到死都在记恨江树旗为了别的女人跟她退婚,不要她了,江树旗几次回乡,她都刻意不去有他在的地方,哪怕只是听到邻居提他的名字,也会起身就走。 江树旗什么想法,徐巧音不清楚,但这个误会必须说清楚,她不能跟原身一样糊涂。 将一切责任都推给江树旗。 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又损失了钱财,他也是受害者之一,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些打歪主意的人。 江树旗每次写完信都会重新读一遍,在脑中默想徐巧音收到信之后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读信的,会不会思念他。 可……招风耳瞬间红透,江树旗抓抓头发,在她认真的注视下点点头,质朴的脸上有几分害臊:“我记得,巧音,你……你是想我念给你听吗?” 巧音对他说的那些情话,江树旗只要想起来,心口就暖暖了,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要是想听,我单独说给你听,这里人太多了。” 他放不开。 江树旗纯真又害羞的神情让徐巧音沉默几秒,莫名的让她想到了家中养的京巴狗,每次挠它肚皮时,总是那样一副可爱的神情。 徐巧音心中一软,余光却瞥到了徐连兴看戏的神色,她朝江树旗笑了笑,语气是这几天以来,从未有过的平和:“我背给你听吧。” 江树旗眼里迸射出惊喜之光,巧音她……她真的很在意他啊! 他正襟危坐,以示尊重。 陈则眠看了他一眼,明显对接下来的话不敢兴趣,微微侧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江树旗余光瞥到吓了一跳,每次陈则眠做出这样的举动时,他们都会被罚跑几公里,做几百个俯卧撑,有时候还会蹲马步,两两一组,进行散打加练。 他不禁想拉着徐巧音去别处。 “巧音吾妹。” “我在组织上遇到了一个能共同进步的爱人,你我之间的婚事算了,不作数了。” 徐巧音语速极快。 “树旗哥,这就是信里的内容。” “既然你已经有了要共同进步的爱人,以前那些山盟海誓便不算数了,这退婚书,我认了,往后,我们便以……” 徐巧音酝酿的话还没说完,方才还一直稳重的江树旗腾地站了起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巧音,你在说什么?什么退婚书?我什么时候给你写了退婚书?” 他太过震惊,信封掉在了四方桌上。 徐巧音微不可见地叹口气,将信封捡起来,取出里面的信纸,摊开,递到他面前:“树旗哥,你自己看吧。” 突然间,她似乎失去了浑身力气,在座位上垂下了头,抬手抹了几下眼角,再次抬起头时,眼圈红红:“这是你写给我的退婚书,我阿妈一早拿给我的。我不相信,所以来县城等你想问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跟别人定了情。” 江树旗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视线聚焦不到信纸上,急声解释:“巧音,你相信我,我没写过。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写退婚书,我写的都是情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飞快看完信,双眼紧盯着徐巧音:“这不是我写的!我最近一次寄回来的信里写的是——这次我回来希望跟你领证,带你去随军。则眠哥可以作证的,当时我不会写随军的随,还是则眠哥教我写的!” 徐巧音朝他看过去。 陈则眠点头。 “巧音,你相信我!”江树旗叫了起来。 徐巧音是相信他的,毕竟他每次来信,信里都直白提了随军的事,是原身被王慧用各种理由绊住了。 徐连兴心情好了起来。 不枉他一番算计,哪怕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大致能如他的意了,两人的婚退定了! “信给我看看。”陈则眠伸手,原本就冷硬的眉目,此时更是多了几分寒意。 江树旗递过去,嘴上继续的跟徐巧音解释:“巧音,这真的不是我写的,我已经跟组织上打了结婚报告了,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娶你的,我从不骗人!更不会骗你!” 江树旗真的急了。 这次出任务来到家乡附近,他为了能说服徐巧音去随军,是真的已经向组织上申请了结婚,而且在他回来之前,组织已经审批同意了。只能他回乡取得徐巧音的同意,两人就可以去民政局领证了,刚好徐巧音也到了法定年龄。 徐巧音还是没说话,她当然知道江树旗不会骗人,否则,也不会等到快五十岁才给女主一个名分,跟她结婚。 可惜啊,她还是要退婚。 陈则眠将信纸拿过去看,逐字仔细看完后将信纸扣下:“这信不是江树旗写给你的,字迹不对,我要带走验证真假。” 小小的卧耳沟,卧虎藏龙,竟然有这等伪造笔记高手,好在提前知晓,否则,这要是被间谍招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则眠是看着人说话的,他似乎很喜欢看着人说话。 他生的黑,看人时,自带一股冷厉的压迫感:“这退婚书,不作数。” 江树旗连连点头,很委屈:“我都打了结婚申请了,怎么可能还会跟你写这样的信,巧音,你千万不要当真,这是假的!不是我写的!则眠哥都说是假的了!” “巧音,我们还是好好的,好不好?”江树旗期盼的看着徐巧音。 盯着两张黑脸,徐巧音沉默不语,难道真要跟江树旗结婚? 她不想。 就在她组织语言的时候。 旁边的徐连兴顾不得许多,突然插声:“对不起树旗哥,我们都以为你是真的要跟巧音退婚,来县城前我托站住哥跟赵叔和王婶提了亲。” 算计一场,总算达不到之前想要的目的,徐连兴也不想什么都没捞着。拿不到江树旗的津贴,那他先把人抓住,以他对江树旗的了解,他定不会看着徐巧音嫁人后过得艰难的,到时候他在运作一番…… “之前我一直以为巧音会跟你说这件事,但她一直没提。”徐连兴站起来,朝江树旗鞠了一躬,脸上带着些许歉意:“昨天她落水被我救了,当时队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占了巧音便宜是要对她负责的。昨个怕她冻伤了身子,我特地来县城药店找找有没有人参给她补补身子。没想到这一找就耽搁了时间,没能及时回队。” 第24章 你别太伤心 看你这下还怎么狡辩! 李怏怏朝徐巧音瞥去一眼,眸光再三落在陈则眠身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对这人有意思。 将前因后果讲了,徐连兴总结了一下话,打算就此打住这件事:“树旗哥,你不要太伤心,这些都是意外,我们谁也没料到的。你放心,我娶了巧音也会对她很好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要不说徐连兴聪明呢,瞧这脑瓜子转得多快啊! 趁江树旗心情不稳之时,直接拿刀扎他心,夺他媳妇。 瞧他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徐巧音要不是被他谋夺之人,都要鼓掌叫好了,也难怪原身嫁给徐连兴之后,他还能从江树旗哪里刮钱票用,这嘴,可真厉害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呸! 她这可不是在夸他。 “巧音,事情我都跟树旗哥说清楚了,你不用担心了,过来我这边。”徐连兴一脸温和。 江树旗憨直的脸上有些茫然,他看看面前的未婚妻,又看看站起来说话的徐连兴。 从打照面开始的一切,几人的对话,都在他脑中浮现,重建。 难怪巧音看着徐连兴就躲。 “徐老二!”江树旗眼睛发红,握起拳头狠狠朝徐连兴砸过去:“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不用多想,肯定是徐连兴故意的! 徐连兴在队上名声不好,大姑娘小媳妇,都是避着他走的,他肯定是看巧音长得好看,他又不在家,所以欺负巧音! 赵家也不是好东西,任由别人欺负她。 都欺负巧音! “混账东西!”江树旗愤怒不已,放在心上的人被这么欺负,他忍不了。 徐巧音没想到江树旗这么冲动,说打人就打人。 那是不是说……可以打? 她眼睛亮亮的站了起来,打算替原身出一口气。 之前担心红袖章闻风而来,她都没敢直接动手,是她想差了,有男主在呢,打个狗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树旗哥,打的好!” 徐巧音在一边给他壮威一边喊:“他不是个好的!他撒谎,我根本没有落水,这事你回生产队一问就知道!” 当时她可是当着赵家那么多人的面,把她一直在灶屋忙活的事给定性了的,谁都别想推翻这个事实。 反正他们也没录像证据。 陈则眠看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没阻止江树旗,等他这一拳头砸实了,他这才慢悠悠的喊人:“江树旗。” 徐巧音皱眉,陈则眠不会也被徐连兴几句话给哄住了吧?毕竟徐连兴那张嘴,可是骗了不少人,哪怕卧耳沟的人都知道他德行不好,但他说的话,大家都还是相信的。 至少,在她所知里是这样,徐巧音死后,徐连兴可是带着李怏怏和她生的二姑娘,去了京市的。 他跟李怏怏走到一起的行为,队上的人,都没说啥,这不是他先前就做好了准备,是什么? 要是陈则眠不让江树旗揍人,她决定不喜欢这个人了。 不分青红皂白的男人,很下头。 陈则眠没错过她脸上的不满,哪怕一闪即逝,深邃沉稳的瞳孔里有了几分笑意:“你冲动了。” 江树旗第二拳头悬在徐连兴脑袋上,硬生生地停在那,回头看陈则眠的眼睛红彤彤的,似乎要哭了:“则眠哥,他欺人太甚!” 他拿他当兄弟,他竟然想撬他媳妇。 江树旗真的很生气,气他自己,气赵家,气徐连兴,却心疼徐巧音。这些人都欺负她,都欺负她! “退婚书不是你写的,自然是不作数的,你不必跟他置气。”陈则眠安抚他一句:“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回去一趟,弄清楚事情原委。” 陈则眠深深地看了徐连兴一眼,淡淡地说:“徐同志稍后也一起回吧。” 江树旗听劝,狠狠踢了徐连兴一脚后回到位置上。 传菜口叫号了,江树旗起身去端菜,特意把红烧肉放在了徐巧音面前,他记得这是徐巧音爱吃的。 江树旗一共点了四个菜,主食是馒头加大米饭,他一直记得,徐巧音在信里说,她很喜欢吃大米饭。 这还差不多,徐巧音满意的点点头,托着下巴想这才是她看上的人嘛,一看就是个黑切黑。 真有意思。 徐连兴握拳,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猛地擦掉嘴角的血,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赵叔和王婶已经答应了!” 赵站住完全可以当赵家的主,他决定的事情,赵海清和王慧可没有不同意过。 “我抱了她,她就是我的婆娘了!你们的婚事不作数了!江树旗,就算你们回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徐连兴打定主意,要在江树旗心里种下一根刺。 大喊大叫着,一点也不顾及徐巧音还在场,将她身为女子的尊严踩到地上。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江树旗一脚踢过去。 徐连兴被踹到在地,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要是不相信,那么生气做什么?” 他神色间的笃定,让江树旗心底不由打起鼓来。 江树旗在心里想,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徐连兴一直黏黏糊糊跟头跟尾的不肯离开,几次欲言又止,原来是因为王婶跟赵叔答应了他的求娶! 巧音心里有他,不想嫁给徐连兴,所以不认这事,小小的一个人鼓足勇气离开生产队跑来找他……是因为害怕吧? 江树旗心里又难过又高兴。 高兴的是,徐巧音心里有他,所以奋力反抗来找他,难过的是,徐巧音是个懂事的乖女儿。 她最听王慧的话了,之前他不忍她在赵家受苛待,想带她去随军,她总是不肯,放不下王婶子。 现在她会怎么选? 江树旗看向徐巧音的眼神,茫然又不知所措,俨然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打击很大。 他有很多话想问徐巧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顾他们多年的感情听从父母之意要嫁给徐连兴,可张了张嘴,国营饭店里的议论声先飘进他耳朵。 他举目四望,很多人都看着这边,看着他们,巧音人乖巧,话少心思敏感,要是被议论,被猜忌,不知会有多难过…… 他顿时有些后悔起来。 “你撒谎成性,谁会相信你说的话!”江树旗及时找补,转过头看向徐巧音:“巧音,我不会信他的胡说八道。”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 第25章 姑奶奶宠你,心疼你 徐巧音没说话。 徐连兴抬手抹掉额头冒出的虚汗,心中暗恨,江树旗那一脚踢得真狠,差点断了他的后路。 他也在看着徐巧音,相比江树旗的紧张,他显得很有自信,让人不由多信了几分他的话。 事实或许就是他说的那样。 所有人都在等着徐巧音表示。 看她信谁,选择谁。 被盯着的徐巧音正在思考,江树旗对她的感情很真,可他的怀疑也不假。 抱歉了男主。 你的怀疑对我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她对江树旗确实没什么感情。 徐巧音朝倒在地上的徐连兴走去。 江树旗嘴唇颤抖,盯着她背影的眼神很伤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住她。 陈则眠怔了怔,目光微微沉下来。 徐连兴看她过来,大为欢喜,得意朝江树旗瞥去一眼,他决定不跟徐巧音计较刚才她不听话的事,主动递出手:“巧音,树旗打得我好疼,你得心疼心疼你男人!帮我扇他两耳光好不好?”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江树旗贴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眼里冒出滔天怒火,徐老二竟然这么为难她! 巧音的性子哪里做得出来当众打人的举动! 徐巧音微微弯腰凝视他,突然笑出了声。 和平时腼腆羞涩的笑不一样,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定的弧度,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感觉,让人挪不开眼。 徐连兴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徐巧音这么笑,当然不是她笑得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还有就是,在对上她那双含笑的双眼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剖开…… 正想着,徐巧音歪了歪头,笑得温婉,轻轻应道:“好啊。” 话落,她甩手一耳光狠狠扇他脸上:“乖姑侄,这就是姑奶奶心疼你的方式,怎么样,喜欢吗?” 徐连兴被打蒙了,她这一巴掌比江树旗打得重,他的右脸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 谁都没想到徐巧音会突然打人。 徐巧音对他的不回答表示默认,感叹似的开口:“看来你很喜欢。” “姑奶奶宠你,多心疼心疼你。” ‘啪啪啪啪啪啪’ 徐巧音左右开弓。 手打疼了,抓起长板凳往他身上砸:“别人是做好事不留名,你是坏事做尽还到处宣扬,怎么,还得让人给你颁个奖状歌颂你,要不要我将你供起来,每天早晚三柱香,逢年过节都给你烧纸?” 救了人就要人以身相许,这是清朝吗! 那她之前扑进陈则眠怀里,是不是也要对陈则眠负责? 徐连兴气急败坏,骂声脱口而出:“死拖油瓶,你敢打我?” 边说边往旁边一滚,躲开砸过来的板凳,这次不用谁拉,他自己飞速爬了起来,愤怒的叫喊:“徐巧音,你好样的!” “谢谢你的夸奖。”徐巧音声音很冷,却很礼貌,没有无视他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打的就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社会主义的蛀虫!世界上每天都有千千万万的人在死亡,你怎么不去死呢!” 徐巧音直接干他,长板凳在她手里,跟出鞘的剑一样,随心所指,处处砸实。 徐连兴往哪边躲,长板凳就往那边砸。 砰砰砰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一阵牙疼。 李怏怏见徐巧音这么凶残,吞了吞口水,不敢往前凑,偷偷看向陈则眠,见他目光落在徐巧音身上,咬了咬唇。 事情不能就这样完了,她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到最后徐巧音毫发未伤,她不甘心! 她趁人不注意猛地往外跑。 县城里难得看到敢在国营饭店打架的,都没人上前阻拦,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 两三分钟后。 徐巧音打累了,随手拽了把椅子坐下,整理了一下散开的头发,随手挽在脑后,漫不经心地看着徐连兴:“就算我跟树旗哥退了婚,也轮不到你。” 她语气里的鄙夷清晰可闻。 “你有什么值得人托付终生的?是你追别人几步就追不上了膝盖疼,只能在原地生闷气。还是你扇别人一巴掌,手臂脱臼还得回去贴膏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这种四肢不发达,小脑也萎缩的人,凭什么觉得会有姑娘看上你?瞧你这一副软脚虾的模样,还敢肖想我,你配吗?” 配个jer。 “你!”徐连兴手愤怒地指向徐巧音,气的快吐血,他没想到在徐巧音心中,他是这么没用的一个人。 徐巧音出了气,情绪稳定下来,悠悠一笑:“我什么?” 她伸手抓住徐连兴伸出的手指反方向往下压,大力将他拽到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声:“连兴侄儿,看来姑奶奶得重新教你规矩了。用手指人是不礼貌的行为,知道了吗?” “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下一次,你这根手指,就别想要了。” 话落,她嫌弃似的丢开手,轻轻一笑:“还不滚,是想留下来吃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见徐连兴被臊皮成这样还不离开,都朝他看去。 徐连兴感受四面八方异样的注视,捂住手指,不知道想到什么,头皮一阵发麻,眼里带着骇然。 这不对,不对,她不是徐巧音。 “你不是徐巧音!你是鬼!” 她被鬼上身了! 不管徐巧音怎么否认,但徐连兴比谁都清楚,她是真的落了水的,他亲眼所见,亲眼捞起。 陈则眠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一双淡眸落在嘴角含笑的徐巧音身上。 察觉到他的注视,徐巧音朝他看去,神情无辜。 仅两秒,她收回视线,脸上褪去了温顺的壳子,显得异常冰冷:“当众宣传迷信,你说,我要是写封举报信,你会被关几天?” 她本名也叫徐巧音,活生生的一个人,谁敢说她不是徐巧音? 徐连兴脸色一变,怕她真报警,拔腿就跑。跑前不忘带走李怏怏,可视线绕一圈,没看到人,脸色更难看了,这女人竟然一个人跑了! 徐巧音没去追,跟没事人似的放下板凳,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招呼一声:“吃饭吧。” 这就完了? 看戏的人意犹未尽。 陈则眠看她一眼,没说话,安静用餐。 徐巧音身材娇小,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身上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那个叫徐连兴的混子被她打得鼻青脸肿,毫无反抗之力,加之那人临走前喊出来的那句话。 陈则眠眉峰一皱,看向江树旗,无声地询问。 她真是徐巧音? ? ?有票的宝子投一下票哦(●'?'●) 第26章 抓人 江树旗此刻眼里没有他则眠哥,只有他的小青梅。 看到变得泼辣的徐巧音,江树旗心里莫名的涌动着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以往他总担心她在家会被欺负,现在总算是能放心了。 “巧音。”江树旗挨到她身边坐下,想说什么,徐巧音一句‘吃饭’堵上了他的嘴。 从饭菜上桌,徐巧音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宣白的大馒头,诱人的红烧肉,她感觉吃一年都不会觉得腻! 红烧肉软烂入味,入口即化,徐巧音吃得眯起眼,觉得好幸福,这才是人生啊!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在这里过上每天都吃红烧肉的日子! 徐巧音吃饭的速度、胃口都不亚于两个成年男性,饭过一半,陈则眠起身去加了两个菜,他实在不忍直视江树旗那心疼未婚妻的眼神,恨不得把菜都堆对方碗里去。 可再心疼,他也没有做出正确的行为。 这让陈则眠有些恼火。 江树旗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让他有些不满意,他是没有身份去帮徐巧音处理这事,毕竟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在这里。 可江树旗呢? 身为徐巧音的未婚夫,在徐连兴说出那些话之后,他该做的不做,第一时间对未婚妻生疑,而不是跟她同仇敌忾。 徐同志现在不给他好脸色看是他该得的。 落水,救起,退婚书,求亲。 这明显就是串联起来的一件事。 陈则眠慢慢走向窗口,他之前一直在观察三人,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同志矢口否认落水的这事,多半是真的。只是她识破了对方的伎俩,不肯顺着对方安排的进展走,于是才有了刚才这一场闹剧。 退婚书,伪造的笔记,提前的求亲。 这件事情怕是蓄谋已久,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是谁提前走漏了消息? 他带江树旗出任务,是临时决定的,除了老领导,没人知道。 难道是凑巧? 陈则眠不信。 陈则眠刚起身,徐巧音便放下了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陈则眠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对。 如果说之前是容忍,客气,礼貌,那么现在就是探究,深思。 “树旗哥,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咱俩的婚事,算了吧。”徐巧音一改之前的张扬,声音压得很低。 江树旗和徐连兴,她都不想嫁。 “你说啥子?”江树旗急得乡音都出来了。 “巧音,你不是说你相信我的吗?退婚书真的不是我写的,我发誓!要是我写的,我不得好……” “我相信你!”徐巧音打断他。 退婚书是谁写的,她比谁都清楚。 江树旗是男主,赌咒发毒誓,会伤不会死,但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别怪她这么想,自古以来的剧情都是这样的,男女主没事,身边人遭殃。 “你说得我都信。”徐巧音冷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对上。 江树旗眼里有一种被背叛的难过,急急的想去拉徐巧音的手,旁边一声轻咳,他手僵在原地。 陈则眠见两人说起了正事,没有立马过来。 徐巧音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一圈,回到江树旗脸上,望着他淡声说:“但这是两码事。” “巧音,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非要跟我退婚?”江树旗完全不能理解,他以为说清楚,解释清楚就好了。 “是不是因为徐连兴说的那件事,你怕人说闲话?”江树旗慌到乱猜测。 那些流言碎语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对她来说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江树旗显然不这么想。 就在徐巧音要说话时,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就是他们三个,之前在邮局前面一直拉拉扯扯,刚才还打了起来,我一听,发现他们在乱搞男女关系,那个女的有对象还勾搭另外的男同志!” 声音传进来的同时,国营饭店里冲进来了一堆身穿绿衣裳的年轻男女,乍一看,各个手臂上都别着一块红布。 是红袖章! 徐巧音皱起眉,想起陈则眠二人是有任务在身的,压下酝酿好的话,忙低声道:“你们从那边走,我去拦住他们。” 之前她是担心碰到这群难缠的人,但真碰上了,她也不惧直接面对。 江树旗的首要职责是保护陈则眠的人身安全,红袖章一进来,他立刻起身站到陈则眠身边,顾不上徐巧音还在场。 红袖章目的明确,进来后直接朝他们这桌冲来。 陈则眠听她话音,似乎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看她一眼,老神在在坐下了。 江树旗也十分冷静,招呼徐巧音的时候目光警惕地扫着过来的人:“巧音别怕,有我在呢。” 徐巧音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陈则眠跟江树旗根本不惧红袖章。 她还没过去,领头的人打了个包抄的手势,徐巧音几人被围了起来。 “是你们三个在乱搞男女关系?”这人虽是在问,但神情似乎很笃定,不等人反驳辩解,很有气势的一挥手:“带走!” “不是我们。”徐巧音的声音打破他的气势。 她镇定的样子,让对方狐疑,回头看举报者:“是哪三个人?” “放开我!”徐连兴被抓了个正着。 抓住他的人冷笑两声:“瞧你这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肯定有你一个!” 李怏怏悄悄看,他们把徐连兴给抓了! 怕被徐连兴认出来,她缩到玻璃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捏着嗓子喊:“你们抓错人了!是那边三个乱搞男女关系,跟这位同志没关系!” 李怏怏伸出一根手指向徐巧音所在的地方。 “这个?”有人被拽起。 “我不是!我不是!” “也不是我,不是我!” “跟我没关系!” 一连几个都不是。 红袖章不耐烦了,冲外面大喊:“你进来指一下,到底是哪三个?” 见他们抓来抓去,就是不抓陈则眠,李怏怏急死了,躲在旮旯里一通指挥:“那个穿……”她没有明着用手指陈则眠,但下巴却朝那边努着:“衣服不是他的……” 她想红袖章抓的,只有陈则眠,至于江树旗和徐连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27章 因为她嫉妒我 李怏怏的声音不管怎么变,徐巧音都能听出来,这是原身刻在骨血里的。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红袖章,凭着一腔热血,完全不惧事。 所以,她要比对方更不怕事,更理直气壮才行。 有李怏怏的指认,红袖章们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徐巧音几个身上,刚被她糊弄的人一脸怒火,直冲徐巧音:“还说不是你?” “不是我。”徐巧音异常镇定。 对方直接炸了,冷笑道:“被指证了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个我非要带你去处置示众!” 陈则眠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听到这里,抬眸看向对方,眸中多了丝凉意。 江树旗拧起眉,警惕地看着对方,怕人动手伤到徐巧音。 他们是来抓乱搞男女关系的。 徐巧音自认为她没有乱来,没跟江树旗分手前,她都忍住了没有强攻陈则眠,她可安分了。 她直接三连否认。 “我说了不是我。”徐巧音非常有耐心,对上对上愤怒的视线,平静的反问他:“我说我看见了你杀人,他也看见了,能跟我一起作证。那我现在是不是能把你送进牢里,让警察叔叔给你判刑?” 对方顿时愤怒的跳了起来:“你敢污蔑我!” “你上来张嘴就是我们乱搞男女关系污蔑我,怎么,我说你就不行?”徐巧音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一副根本不怕事,游刃有余的姿态:“没有证据,嘴巴瞎嚷嚷谁不会?我还说你跟举报者有一腿呢,你承认吗?” “再说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听坏分子的话来抓我。” 红袖章们面面相觑,不想承认他们那么容易被人煽动,脸色十分难看。 徐巧音拿出陈则眠给她的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巴,双手环胸,下巴倨傲抬着,面部没什么表情,给人的感觉却不大好惹。 “举报我的人,叫李怏怏,是位成分不好的知青。你们但凡打听一下就知道,她家里有怯战逃出国的人。” 瞧着众人神色变化,徐巧音语调一转:“而我,父亲战死,随母来到卧耳沟,继父家里几代贫农,身份经得起查。” “你们知道为什么她要举报我吗?” 徐巧音抑扬顿挫的语气像是在说书,被她视线扫过的人下意识的摇摇头,有那大胆的,高声喊:“不知道。” “因为她嫉妒我!” “她嫉妒我身份清白,还有在前线战斗的未婚夫。” “她到我们卧耳沟之后,肩不能提手不能挑,总是找各种借口来城里逃避上工。我们大队长心善,次次被她哄骗。” “她看上了我姑侄,想嫁给他,但我这姑侄的阿妈是个泼辣的,知道她成分不好,怕她拖累家里,不同意!” 说姑侄的时候,徐巧音朝徐连兴那边指了指。 她话没说完,留了一半。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就是留的这一半,给足了人的想象空间。 至于为什么不满意,这还用说吗! 她成分有问题啊! 李怏怏在国营饭店门外等着,却始终没等到徐巧音几个被红袖章压出来,探头来看。 一个梳着两个大黑辫子的红袖章见她冒头,一把将她拽了出来,眸里怒火直冒:“竟然敢骗我们!” “嗳,我就说这女子妖里妖气的,走路恨不得把胯甩别人脸上去,原来是想勾搭嫁人!” “就她这情况,怎么好意思举报人家乱搞男女关系的,真不要脸!” 闲言碎语飘进李怏怏耳朵,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去撕烂这些人的嘴。 李怏怏顾不得在陈则眠面前保持形象,愤怒大喊:“我没有勾搭人!是她胡说!这根本不是她的姑侄,是她的姘头!就是她乱搞男女关系!一边吊着在部队里当兵的对象,一边跟他勾勾搭搭,故意落水湿身让人救!” “这位同志也清楚的,她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李怏怏期盼的眼神看向陈则眠。 她看得出来,这个人对徐巧音也是有些反感的。 陈则眠一身绿军装,一脸正气,不苟言笑的坐在那里,瞧着就不大好惹。 徐巧音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差点笑出声。 陈则眠能为了保护江树旗去死,就证明他跟这个战友感情十分铁,而且,从他对自己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他对她所有的温和,包容,都是建立在她是江树旗的未婚妻份上。 李怏怏竟然想让他帮忙指证他的战友乱搞男女关系,她是哪里来的勇气?梁静茹给的,还是棉子给的? 江树旗见她看过来,立刻朝她笑,却发现她的目光根本没落在他身上,而是看的陈则眠,神情一下低落起来。 陈则眠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江树旗立刻收敛表情。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其中一个红袖章冷着脸怒斥李怏怏:“你当时分明也说他是其中一员!” 李怏怏眼神闪烁,咬着牙不肯承认:“我没说,你听错了!”她原本的打算是,在红袖章抓陈则眠的时候,她出来作证说他们抓错人了,好让陈则眠对她有个好印象。哪曾想到徐巧音嘴巴这么能说,几句话就将事情引到了她身上。 她想学徐巧音那样否认。 可她的话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的,可不是谁的一面之词,国营饭店里外这么多人民群众都听到了。 “我们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她还狡辩,果然是坏分子,心真黑!” “可不是!要我说还是国家太仁慈!没直接处置他们。” “我不是!”李怏怏应激尖叫。 当初为了不被家里连累,她想尽了法子才能下乡插队,隐瞒的那么好,徐巧音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家情况的? “啊!!!”李怏怏狂叫。 “把她嘴巴堵上,没一句实话!”一个红袖章直接制住李怏怏。 徐巧音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李怏怏再嚷就要把江树旗的身份嚷出来了,这人真是恶毒! 身为国人,却要叛国! 李怏怏的身份问题,徐巧音迫切的希望有人能查出来。 李怏怏嘴巴被堵住,瞪向徐巧音的眼神跟淬了毒一样阴森森的,但她被人锁着肩膀,根本没办法过来找茬。 她不高兴,徐巧音就高兴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徐巧音的话,也有信李怏怏话的,抓住徐连兴的一个红袖章松开手后,径直朝陈则眠走去。 徐巧音发现了,眸光冷了冷,起身挡在了对方前进的路上:“干什么!” ? ?(●'?'●) ? 新书试水期,有票的宝动动小手投一下票票。 ? 十分感谢! ? 最近都是更4000哈。 ? 依旧是0点更新。 第28章 我在挨打,你在吃鸡蛋? 江树旗在陈则眠的事情上很警觉,几乎是同时挡了过去。 “停下!”江树旗一声叱喝。 对方还是没停,徐巧音皱起眉,眼神一凉,电击棒闪现在手里,直指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清瘦男人:“再不停下,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陈则眠的手伸出去抓了一把空气,连徐巧音的衣角都没碰到。 想着刚才比江树旗还要警惕,先一步挡在他面前的人,陈则眠突然笑了一声。 很短的一声笑。 徐巧音听到了,抽空回头看他一眼,对他这个时候的笑,觉得莫名其妙。 陈则眠的视线没在她身上过多停留,淡淡一声:“江树旗。” 江树旗听到指令,不再有所顾忌,两招之内,将对方背摔在地。 与此同时,徐巧音也被陈则眠拉到了身后,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江树旗能解决,你看着就好。” 这么多红袖章呢,江树旗一拳难敌四手啊! 徐巧音还想去,可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知道他对江树旗的身手有自信,现场观摩起来。 江树旗打架怎么阴怎么来,她瞧着几次他都专挑人下三路攻击。 陈则眠的视线在她手上的棍子上停了两秒,见她的注意力在江树旗那,手碰了她肩膀一下,一触即离:“你要对他有信心。” 徐巧音顺势坐了下来,还将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声音很低:“真是吓死我了。” 徐巧音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颤音,那双红肿冻疮不少的手紧紧抠着桌子边缘,似乎在后怕。 陈则眠愣了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没有将椅子挪开,默认了她的靠近。 徐巧音在心底悄悄比了个‘耶’,每天进步一小步,加起来就是一大步,迟早拿下陈则眠,让他给她暖被窝。 她悄悄伸出手,拽住他衣角,眼神担心地看着战场上,身体无意识地朝他倾斜。 陈则眠抿了下唇,忍了。 江树旗一下踢飞这个,背摔那个,国营饭店里的桌子跟板凳被砸个稀巴烂。 徐巧音余光撇到传菜口,瞧见那边的人竟然也在看热闹,若有所思。 “敢动手?我们一起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十几个红袖章蜂拥而上。 陈则眠不再看戏,站了起来。 徐巧音紧跟着站了起来,见有人浑水摸鱼朝陈则眠袭击过来,她眼神一厉。 只是对方还没靠近,身体便飞了起来,砸进人群里。 江树旗往这边看了一眼,见陈则眠动手了,徐巧音在他的庇护范围内,不再多看,将这些人一一扔向大门外。 看来用不上她了,徐巧音将电击棒收起来,刚收完,便感觉头皮要炸开了。 是谁? 躲在暗处的间谍,终于出来了吗? 徐巧音四处张望,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她一怔。 打架呢,谁这么不严肃,还补蓝条。 顺着鸡蛋从手一直看到对方的脸。 是陈则眠。 陈则眠给她剥鸡蛋? 不会有诈吧? “谢……谢陈同志。”她满心狐疑看着陈则眠,却没第一时间接,毕竟这鸡蛋是剥了壳的。 整个给她,她能理解,帮她剥壳,是几个意思? 对方也不收回去,徐巧音沉默几秒,把鸡蛋接过来,小小咬了一口。 陈则眠注意到她手里的棍子不见了,刚想问,看到她那双惨不忍睹的手,有些不忍,算了。 徐巧音余光注意到他的打量,心里提着一口气,陈则眠一直盯着她干什么?不是在怀疑她是间谍吧? 陈则眠的表情冷漠且冷静的,观察是无声无息的,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偶尔晃过探究和深思,好像她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看得她有些食不下咽。 鸡蛋还很热,像是刚出锅,江树旗之前并没有点鸡蛋,所以,这是陈则眠是加的菜。 等陈则眠回过神,看着空了的手:“……” 鸡蛋被徐巧音啃了一半。 他给的? 徐巧音看着他的眼睛里,似乎沁着水雾,看得人心有不忍,陈则眠在她注视下,索性将第二个鸡蛋剥完,也递给了她:“不是没吃饱吗?” 徐巧音眼睛瞪圆。 所以,他当时起身,不是因为厌恶她,而是觉得她没吃饱,所以去加菜了? 鸡蛋的热度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身体里。 她曾经看过一段话,如果一个人在意你有没有吃饱饭,那多半对你有意思。 没看出来啊。 陈则眠还是个闷骚。 徐巧音犹豫了一下,没接第二个鸡蛋,嘴里嚼着含糊问他:“你不吃吗?” 李怏怏远远看见这一幕,鼻子都气歪了,徐巧音这个贱人!她被人拽着打,她却在勾搭人吃鸡蛋! 陈则眠望进她眼里的疑惑,显然他的举动对她来说有些奇怪,望着手里的鸡蛋,他微微皱眉,朝打完架的江树旗招手。 待他过来,将鸡蛋递给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蛋是剥好的,江树旗满脸感动:“谢谢则眠哥!” 桌子上还剩一个鸡蛋,他顺手递给江树旗,交代他:“你过来陪着她,我去找派出所报案,找人过来。” “哪能劳烦您,我去找县派出所的人过来。”江树旗立马道。 国营饭店附近不远处,就设有城关派出所。 “巧音,你别怕,有则眠哥在呢,他们不敢再乱来,我去去就回。”江树旗说完,将手里两个鸡蛋塞到徐巧音手里,转身不见人影。 这个年代,鸡蛋算是稀罕物,可眼下,三个鸡蛋都在她这,难道是听说她落了水,将她当成病号对待了? 不对,她没落水! 陈则眠跟徐巧音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都有错愕和茫然,显然都没想到江树旗将他们两个双双丢下了。 陈则眠心想,这虎小子,就这么把自己的未婚妻丢给别人照顾了,太愣头青了! 他虽然没谈过对象,但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是不合适的。 徐同志现在明显需要熟悉的人在身边陪着,而这个人,应该是身为未婚夫的他,而不是刚跟徐同志认识的他。 徐巧音也没想到,江树旗能直男成这样,陈则眠刚才那话,她都听明白了,明显就是要给他俩创造培养感情的机会。 但江树旗…… 不中用啊! 徐巧音将没剥的鸡蛋放进了兜里,指尖碰到了里面的塑料袋和药盒,顿时一个激灵。 陈则眠刚才一直看她,是看到她的电击棒了? 第29章 太冲动了 这可有点不妙。 徐巧音琢磨着要不要把电击棒重新取出来,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陈则眠看到了又怎么样? 只要她一口咬定没有,谁还能从她身上搜出来不成? 陈则眠? 只要他好意思搜,她就好意思懒上他。 刚除了陈则眠应该没别人看见吧? 徐巧音有点后悔,刚才还是太冲动了。 四仰八叉倒在国营饭店外面的几个人,见能打的走了,面面相觑,眉眼交换讯息,笃定这两个一直躲着的不会打,又开始勇起来。 飞快爬起来围住两人,领头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衣服,猛喝一声:“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两个在乱搞男女关系。” 揪着这个名头没完没了了? 不对。 是揪着陈则眠不放。 开口的红袖章是个大概十七八岁的男孩,眉眼间充斥着一股烦躁,似乎她的话不如他意,就要一拳砸上来。 徐巧音看他一眼,用着十分平淡的语气瞎说八道:“我是他对象!” 陈则眠:“?”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对象? 陈则眠抬眸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可徐巧音却明白了他表达的意思。 用眼神骂她是撒谎精。 徐巧音直接摆烂,在桌子上转着鸡蛋玩,转了两圈见没人开口,打破这份冷寂:“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做什么。” 陈则眠:“徐同志似乎很喜欢开玩笑。” 徐巧音笑一下:“我跟陈同志可没开过玩笑。” 言外之意,刚才那话,是对红袖章们说的。 红袖章:“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接下来的残酷是你一个女同志不敢想象的!” 红袖章似乎是好意,但这话听着,像是让她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徐巧音不知道陈则眠是因为什么死的,但她确实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看谁都觉得像坏人。 尤其是这几个到现在还揪着她不放的红袖章。 “哦。”徐巧音不是很领情,随意敷衍了一句,将第二个鸡蛋吃完:“那你们打死我啊。” “……” 红袖章们不知道是碍于徐巧音的气势不好惹,还是碍于江树旗去找派出所的人了,嘴上一直在嚷嚷,却没有一个真的有谁敢动手。 领头的红袖章目光灼灼的盯着徐巧音,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 徐巧音对于别人的注视习以为常,她慢悠悠地收起桌上的碗筷,将起重叠在一起,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陈同志家里给你定亲了吗?” 陈则眠见她收了碗筷,却没有打算去洗,好像只是单纯的想把这些东西叠起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实话回答了:“没有。” “哦。” 那很好。 徐巧音不知道在这个年代吃饭,吃完碗筷是需要自己去洗的,还以为是有服务员上来收,她只是心里有些慌,手里闲不下来。 这会甚至开始把筷子的头是头,尾是尾的放着。 徐巧音余光一直在观察红袖章们,发现他们的戾气这会没那么重了。 可刚看过去。 “你看什么?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其中一个编着粗辫子的女红袖章瞪她。 好吧,是她的错觉。 他们还是跟传闻中一样,不分青红皂白逮人就咬。 “聂队,别等了,直接将他们带走吧!无风不起浪,县城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啥时候有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过,我看这事八成就是真的!你别看她长得好看就被她骗了!” 还是刚才那个粗辫子,见领头的红袖章一直看着徐巧音,时不时剜她一眼。 “呜——呜——” 轮船靠岸时的声音高昂响起。 “煤船到了!” “快!快!晚了就抢不到活了!” 刚才还拥挤的国营饭店门外,人顿时少了一半,三三两两、五个一群的往码头跑。 徐连兴立刻挣扎起来,脸上一副着急的样子:“煤船到了!快放开我,我要去扛货!” 徐巧音朝他看去,对于徐连兴要去扛煤炭这事非常意外,她只知道徐连兴经常跟田家几个兄弟往黑市倒卖东西。 看到他闪烁的眼睛,她嗤笑,原来是想借机逃走。她就说嘛,徐连兴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会去扛煤炭? 他要是真有这么勤奋,徐家祖宗在地上能笑出牙花子。 “老实点!” 制住他的红袖章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徐连兴膝盖一软,人往前倾,单膝跪在地上,额头冒出颗颗冷汗,他低着头不敢抬眼,生怕看到别人讥笑的神色。 都给他等着!! 等着他出人头地后,一定要这些家伙好看! 徐巧音! 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被人打得这么狼狈,抬不起头来! “聂队!”制住李怏怏的红袖章语气幽怨。 “行!”领头的聂队非常有气势的一挥手:“带走!” 不! 不能被带走。李怏怏满脸惊恐,想到同学之前被带走的惨样,一口咬在粗辫子手上:“跟我没关系!” “嘶!”粗辫子扬手一巴掌甩过去。 徐巧音抬手鼓掌,打得好! 红袖章几个一组,要行动。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热议声,更有整齐的脚步声疾驰而来,伴随着一道厚重的怒喝: “聂龙泽,你又带着人在胡闹什么?” 聂龙泽,也就是领头少年,回头看到是县城派出所的副所长彭明林亲自带人前来,神情一变,上前套近乎:“彭所长,什么风把您亲自吹来了?您吃过饭了吗?您这边请。” 他特意去掉了‘副’字,半点不提挂牌子的事,其余人见状,把拿出来的家伙什直往身后藏。 之前小吵大闹,都是派出所的办事员来。 这次怎么是彭副所长。 难道真是一场误会? 聂龙泽朝身边人示意,让去点菜。 彭明林第一眼看到的,其实不是聂龙泽,而是如一颗青松一般坐在位置上的陈则眠。 陈则眠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群众,与刚进国营饭店的彭明林在虚空碰上。 两人对视不过两秒,各自收回了视线。 江树旗一听两人互相知道姓名,立刻侧头:“认识?”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冒着怒火,难怪这些人敢不顾领导一身军装要抓人,原来是有靠山! ? ?如果发现有语句不通,多半是被和谐了一段话或者几个字。 ? 等修改后刷新再看就欧克克了哈。 ? 周末愉快宝子们,记得投票哦~ 第30章 进派出所 彭明林见他脸色骤变,清咳一声解释:“这几个小娃平时不会乱抓人,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试图松缓一下氛围。 可等他走进国营饭店,见里头桌椅被砸了个稀巴烂,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竟然损坏了这么多公家东西! 太胡闹了! 彭所长言语的维护,江树旗听出来了,他可不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人趁势行凶,差点伤到巧音,还想对则眠哥下手。 敢对领导动手的人,一律按照间谍抓起来。 江树旗板着脸,声音冰冷硬邦邦:“我看不像是误会。” 彭明林见他一副不通情理的样子有些头疼,遥看陈则眠一眼,见他眸子漆黑,看不出情绪,知道这是不打算善了,冒了火,却不是对江树旗。 “吃什么饭!这是吃饭的时候吗!”彭明林怒拍桌子。 聂龙泽见几人眉眼官司不对,一把将李怏怏拽出来,目光往陈则眠那边瞟了一眼,眼里带着狐疑跟打量,很快收回视线说明缘由:“是她举报的这几位同志,说他们拉拉扯扯,乱搞男女关系,还说这位同志身上的衣服来路不正。彭所长,我这可不算胡闹,我是有证据的。刚才这位同志说去找派出所的人,我们当时可是停了手,没再继续寻麻烦!” 聂龙泽指向江树旗。 这段时间当地治安查得严,上下都是高效率,宁可抓错也不放过。 为着这个情况,聂龙泽才铤而走险。 “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们都要被挂牌子示众了呢。”就在彭明林听他狡辩的时候,前方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 彭明林皱眉看去,看到了坐在陈则眠身边的徐巧音,对方眼睛通红,似乎被吓坏了,又看看脸色陡然变得阴沉的聂龙泽,最后看向陈则眠。 一个眼神交汇,彭明林大手一挥,吩咐身后的下属:“拿下他们,全都带走!” “跟我没关系!” “放开我,我不是!” “凭什么抓我啊?” 哭的哭,喊的喊,还有嚷嚷着我阿爸是谁,要叫家长的。 好一个热闹的情景。 最好是都抓起来,这些人里,肯定有间谍,徐巧音慢悠悠收回视线。 国营饭店里头不断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路过的人朝里看,见有派出所的人又赶紧走开,给派出所的人腾地方。 涉事人员都被控制住了,每个人都被分配的一个办事员,双手被人捉在身后。 聂龙泽脸色不好看,可看彭明林的脸色也没反抗。 彭明林留了一个科员去跟国营饭店的人交涉,砸烂的这些公物,要核算后报价,分摊在闹事的人头上。 一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徐巧音观察陈则眠的脸色,却没在他那张黑脸上看出什么,江树旗也是镇定的神情。 她琢磨了几秒觉得应该会没事。 男主有光环在,加上她觉得,陈则眠跟江树旗的身份,这位彭所长应该是知道的,否则,聂龙泽看到他来也不会那么吃惊。 全部带走。 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涉事的人多,大庭广众之下怕影响不好。 第二个可能就是陈则眠和江树旗两个人太过显眼,怕他们身份泄露。 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不会给他们造成影响吧? 徐巧音拧着眉,心里一时有些过意不去,要是陈则眠跟江树旗因为碰上她泄露了身份,导致任务失败,那她……难辞其咎啊! 等等等等。 徐巧音,你是不是傻。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徐巧音突然想起一件事,被抓没事,但她身上的介绍信是假的啊! 到时候要是被搜出来…… 彭所长一视同仁,所有人抓住的人,手都被办事员控制着,徐巧音的手也是,她扭头看抓住她的女民警,对方高声呵斥:“老实点!” 江树旗看着担心不已,可又不好开口,他刚才在奔向陈则眠的时候,接收到他打的手势了,只能配合。 心里十分愧疚,觉得对不起徐巧音,她胆子小,都没见过这种场面,肯定被吓坏了,现在话都不敢说了。 徐巧音还在腹诽江树旗呢。 男主是正直的代表。 她记得剧里有个情节是:女主请他帮个什么忙,要走捷径的,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还把女主数落哭了。 完蛋,他肯定也不会帮她。 女主可是跟他一起从枪林弹火里并肩出来的战友,他都能拒绝,更何况是言之凿凿要跟他退婚的她? 徐巧音深呼吸一口气,大不了她学小燕子,等会找个机会给自己补点墨水。 陈则眠在她斜后方,正好看见她沉思的侧脸,眸子微眯。 县城好久没抓这么多人了,一看平时作威作福的红袖章们也被制住了,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咋回事,咋抓了这老多人?” “不知道哇,一来就看到了。” 不少人也好奇是因为什么事,人群攒动跟着往派出所那边去。 之前看戏的人怕惹事,溜的溜,扛活的扛活,留下新来的群众一头雾水。 刘办事员见群众越靠越近,拿着警棍招呼:“都往后退,不准过来。” “别挤我呀!” “走走走,赶紧去看热闹!” 孙代珍挽着表姐彭淑芬的手,两人迎面朝国营饭店去,打算今个中午吃个奢侈饭,庆祝一下表姐身体痊愈。 “还是得去省城进修,廖师傅去了一趟回来手艺长进了好多,那个包子真的太香了!要不是当时我朋友就只剩一个了,我肯定送一个到你们单位去!”孙代珍叽叽喳喳地跟彭淑芬说着早上吃过的包子有多香,有多美味。 彭淑芬温温柔柔的笑着,认真倾听表妹说话,等她说完点了点头:“你这么推崇,等会我一定好好尝……” 话还没说完,便被孙代珍猛地提高的声音打断:“表姐,你看,是大舅!他抓了好多人!” 孙代珍语气激动,不时地蹦起来看,看到里面有个熟悉的面孔,对方挺胸抬头被压着顿时一惊,嘀咕一声:“巧音?” 第31章 赵家起火 彭淑芬听到了,她比孙代珍高一个头,一眼就看到了被办事员压着的一位女同志,对方走路摆幅极大,举动最为显眼,一看就不像良家女子。 见表妹扬手跟人打招呼,秀气的眉头皱起:“你新交的朋友是她?” 她朝李怏怏指去。 彭淑芬不干涉表妹交朋友友,但这个女同志不行! 她觉得要掰碎了仔细跟表妹说说,不是什么人都值得相交,她阿爸正值职位变动时期,这人指不定是…… 最关键的是这人现在被抓了。 她阿爸多忙啊,忙到有时候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些人要不是有大问题,根本轮不到他亲自抓回派出所。 孙代珍点头,手却朝徐巧音指去。 两姐妹手指的方向不一,孙代珍朝前看,彭淑芬往后看,一个松了口气,一个面露嫌弃。 孙代珍看着李怏怏使劲摇头:“这个人走路扭来扭去,跟我供销社那个小余同志一样,我才不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她说着再指徐巧音:“表姐,那个才是我的朋友,她叫徐巧音,是踊跃公社卧耳沟生产队的社员,普通话说得可好了,说得比你都好。” 见自家表妹夸一个贬一个的,被贬的还是她,彭淑芬无奈,都教了多少遍了,在外说话要注意分寸,别人不会惯着她,一个不嘱咐又这样了。 她还没开口教育人呢,刚才还挽着她手臂的孙代珍抽回了手,在人群里蹦跶:“表姐,我过去看看。” “等等!” 彭淑芬没抓住人,孙代珍一下冲了进去。 刘办事员吓一跳,警棍直指来人,一看是副所长的外甥女,松了一口气。 “大舅!” 彭明林一看是自家外甥女,脸上慈和了很多,但边上这么多群众看着呢,他微微沉了下脸,训斥她:“胡闹!” “我在办事呢!有什么话等我下班了,你来大舅家里说。” “小刘!” “孙同志。”刘办事员立刻驱逐她。 孙代珍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安全线外,伸长脑袋往徐巧音那边看了看,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大舅,你抓的人里里面有我的朋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朋友普通话说的可好了,正是县里需要寻的那种人才!” 孙代珍的声音压得特别低,怕被周围人听到,几乎是用虚音说的话。 其实一冲进来她就后悔了,担心会给她大舅造成影响,所以刘办事员一开口,她就退了出来。 彭明林没多说什么,甚至没看她。 “跟过来。” 孙代珍回头看了眼人群外的表姐,又看了眼目露惊讶的徐巧音,见她朝自己摇头,犹豫了一下,朝彭淑芬跑去。 徐巧音见她听话,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表情。 她听到孙代珍喊彭所长‘大舅’了。 拖原身的福,徐巧音继承的视力很好,而且她当站姐的时候,还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唇语。 看到孙代珍因为担心她跟朋友交代了几句话,又朝这边来,心里有些触动。 孙代珍这个同志,真的很纯粹,仅仅是因为卖给她一个包子,便将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可惜的是,剧里没有这么一个人。她都不知道对方在剧情里的走向如何,生活得好不好。 萧幺伯娘跟娘家弟妹出来买东西,看到徐连兴被抓,第一时间想的是,肯定是徐连兴这个不着调的在城里惹事了,往后一看,又看到了江树旗和徐巧音。 好个徐连兴,竟然还连累了其他人! 萧幺伯娘跟弟妹交代一句,她赶紧往平时跟社员约好的地方去,赵明华是赵家长辈,得请他出面去把徐巧音捞出来。 小丫头胆子小,刚才她瞅着人好像都吓木了。以前队里就出现过小娃子被吓傻的,萧幺伯娘可不想徐巧音也变成那样。 赵明华听到队员被抓了好几个,也吓坏了,赶紧跟她往派出所方向去。 此时的卧耳沟生产大队。 上工的敲钟声早就响起,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出了门。 赵海阔作为大队长,没看到堂弟一家来一个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对大儿子道:“你去你二爸家看看,喊他们抓紧时间。” 分组是随机的,分到跟赵海青一家一组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他们不来,自己就要多干一个人的活。 “大队长重新分一下组吧,我跟李二家的一组,等赵海青家的来了,他们一家一组,也免得耽搁上工!” 赵海阔眉头一皱。 他之所以每次分组人都不一样,就是怕社员偷懒,将堂弟一家分到能干的几个人里,也是他的私心,现在被社员这么一通喊,为了不耽搁上工,只能重新分了组。 “快!快去赵家救火!赵家着火了!” “我的天呐!这寒冬腊月的怎么会着火!” “赵家着火的是哪个地方?” 紧挨着赵家的朱家和万家的人,农具也不挑了,急切地看着跑来的徐家丫头。 “后……后面。”“天杀的王慧!我的柴火啊!” 万家婆子一声骂,招呼几个儿子赶紧回家,她家后院跟赵家挨得近,甚至仗着赵海青和赵站住不管后院的事,占了赵家好大一块地方。 以前她都是沾沾自喜的,这会却是慌的不行。 赵家浓烟四起,赵海阔安排一部分人上工,让大队书记盯着,看看有没有偷奸耍滑的,一部分人跟着他去救火。 “赵海青!” “站住!” “王慧!” “徐巧音!” 赵家外面喊声震天,却没有一个人起来开门。 “小娥!小娥!” 李翠使劲拍打着堂屋门。 “这样不行,得把门撞开!”有人出主意。 “田家的,你别挡着!” 李翠被一把拽开。 村里的壮劳力嘴里喊着号子‘一二三’、‘一二三’将门撞开了。 李翠径直朝新房去,见女婿和大女儿睡得死死的,心底不由有些害怕,伸手探向两人鼻子,见呼了热气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先摇晃田小娥:“小娥,醒醒。” 田父见她和这样,直接一把扛起赵站住,训斥她:“先把小娥背出去,都烧到堂屋来了,你是想看她被烧死吗?” 李翠一个激灵,将被子往田小娥身上一裹,将她抗了出去。 不多时,赵家几个都被扛了出来,火也熄灭了,但赵家被烧了大半,大半堂屋,左右两边厢房各被烧了一半,只要后后厢房和灶屋,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灰了。 “别哭了,人没事就好。”有人在劝。 有人却发现人数不对。 “王慧,你大娃儿呢?” 第32章 闪购限时奖励 对呀。 徐巧音呢? 众人伸出手,对着赵家人头数了又数。 一、二……五,六不在,差一个。 王慧眼泪还挂在脸上,听到这话,脸吓得没了人色,身体一晃就要倒:“巧音……” 赵海阔脸黑如墨,亲自找了根棍子进赵家被烧成废墟的后厢房和灶屋去扒拉。 昨个他才一锤定音,让这小丫头住后厢房,今个她就被烧死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大队长好当不当了! 他带着几个胆子大的社员,将灰都扬起看了几遍,就是没找到人。 赵站住一脸讥讽,眼底带着幸灾乐祸:“那死丫头懒得烧蛇吃,肯定被烧成灰了。” 要不是这死丫头,他也不至于娶不到李知青,被烧死了正好。 见堂侄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赵海阔怒火难忍:“你给我闭嘴!” 心里却因为他的话咯噔一声,之前以为今个要下雨,是没安排队员上工的,可他瞧着天又晴了,这才敲了上工的锣,光等社员到齐都花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赵家燃了多久,是不是真的把人烧成灰了。 赵海青也瞪了一眼大儿子,想说什么,王慧却直挺挺的倒下了。 “娃她妈?” 王慧被掐了人中。 “你昨个夜里不是去找了巧音,你跟她说啥了?是不是你骂她骂得太狠,她寻了短见?” 王慧打了个冷颤,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赵海青的眼神带着惊恐,捂着脑袋大叫:“啊!!” 像是疯了。 见她嘴里念叨着什么,神情有些疯癫的样子,赵海阔让人去请村里的长辈来。 招魂的招魂,摸灰的摸灰。 “里面没有人骨灰,人死后要是被烧成了灰,灰里会显鳞色,这里没有,而且你看,这还有没烧偷的木头,人哪有木头经烧。” 赵海阔闻言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真的被烧死的就好。 “这死丫头,不会是想放火烧死你们吧?”李翠在一旁不怀好意的开口。 见大家都看过来,她有些慌,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看我干吗?不然咋个他们都在家,就她不在?” 想到徐巧音昨晚的一系列举动,有人试探性的开口:“难道是真的?” “想什么呢你们!她哪有那胆子,多半是站住酒喝多了,丢的烟头燃起来了。” “那你说徐巧音去哪儿了?” 有几人争起来,谁也不服谁。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她阿妈!” 赵家两兄弟看着王慧,王慧缩着脖子,精神瞧着不大正常,似乎被徐巧音被烧死这个猜想吓傻了。 “要真是她放的火,这胆子可真大!” “朱玫兰要是知道了,怕是得赶紧退婚吧?” 不知道是不是某个字眼刺激到了王慧,她猛地爬起来朝外跑去。 赵海青一怔,赶紧跟着跑:“你去哪儿?” “瞧着像是知道徐巧音那娃躲在哪儿。” “行了!都去上工!”赵海阔冷着脸,对有些不在状态的赵站住说:“今个不安排你们一家人上工了,你跟你媳妇把家里收拾收拾。晚点下工了,我找几个人来帮忙。” 赵海阔带着来救火的人走了。 留下赵站住跟田小娥面面相觑。 “真是那死丫头干的?”田小娥神情未定。 赵站住望着露了天的屋顶:“……我哪知道。” 人没被烧死,那肯定就是藏起来了,至于藏到了哪里,谁都不知道,也没找到。 不多时,赵家新房传来一声尖叫:“我的钱不见了!” 徐巧音可不知道几颗感冒药带来的嗜睡作用有这么大,还在惊叹自己竟然出现在1975年的审问室。 审问室里很黑,很窄,跟她在后世博物馆里看到的一样。 比审问员先来的,是新交的朋友孙代珍。 “巧音!”孙代珍看见她很激动。 徐巧音正折磨着要不要把介绍信吞掉,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孙代珍,赶紧站了起来:“代珍!” “你怎么进来了?” 难道是没事了? 徐巧音暗自猜测,但下一秒,孙代珍的话就把她打回了现实。 “你怎么被牵连到乱搞男女关系里去了?”孙代珍问。 她从相熟的人知道事情经过后,一点也不信这事是真的,觉得她认识的徐巧音不是别人嘴里的那种人。 徐巧音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沉吟了一下道:“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是我们队上下乡的知青看我不顺眼,想算计我。” “她这人真坏!”孙代珍知道也是李怏怏举报的徐巧音。 “她怎么这么恨你?”孙代珍有些不解。 徐巧音扯了下唇角,可不是嘛。 见她神情不对,孙代珍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就是她教的你普通话?” 她说着,不等徐巧音回答,自顾自的补充的剧情:“肯定是她嫉妒你普通话说得好,想抢你这个机会,我听我表姐说,招人的指标已经发下去了。对了,我表姐就是广播局的,这会她就在外面等我,改天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她的普通话也说得很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说着,彭淑芬进来了。 “你就是这么跟你朋友介绍我的?” 徐巧音抬眼看去。 彭淑芬是个温婉的女孩子,秀秀气气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音语调都是一样的,亲和力很高,声音很好听。 但她进来,不是来闲聊的,是来把孙代珍带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偷溜进来,会给刘办事员他们带来麻烦?说了几次,不要这样冒失,你就是不听。” 代玉珍的表姐,对她没恶意,但是也没善意,从始至终没有跟徐巧音说话,甚至没看她一眼。 徐巧音不在意就是了。 审问室再次安静下来,徐巧音摸着兜里的塑料袋和药。 打算试试退货。 她打算卡时间,要是有审问员来搜身,她立刻点退货。 徐巧音边想边打开了闪购,除了这两样东西,还有介绍信,她也得想法子藏起来。 介绍信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打算毁掉,之后有可能会派上用场。 天道爸爸,再宠我一次,我可是你的亲闺女。 徐巧音单手在口袋里操作,将介绍信叠好塞进药盒里,正要划到订单页面,不知怎么地,点进了背包。 背包格子上方,八个小字红字闪烁。 【限时奖励,消费达到一定金额,解锁背包格X1】 【倒计时00:10】 十秒! 徐巧音紧张到不敢呼吸,快速点进去,扫一眼,需要消费5000块解锁。 她来不及感谢天道爸爸的宠爱,照着电击棒和瑞士军刀的价格,火速下单,怕价格不够,她直接电击棒X2。 眼看着倒计时变成:【00:01】 付款成功的页面也跳了出来。 背包呢? 第33章 你要越狱? 徐巧音赶紧查看。 背包空格 1。 啊啊啊啊真好! 徐巧音差点乐出声,怕引来看守的人,及时捂住嘴巴,弯弯的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天道爸爸果然爱她。 买的东西出现在她盘着的腿上,她往审讯室外看一眼,赶紧将东西收进背包。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这是1975,审讯室里没监控。 徐巧音喜滋滋的正想着,揣进兜里的指尖碰到了熟悉的东西,她摸出来一看,是介绍信。 “……” 怎么回事? 不让她卡BUG? 徐巧音又将药取出来,再将介绍信塞进去。 反复试了几次,药装进去了,介绍信从眼前掉落。 不是? 老天爷。 天道爸爸。 贼老天! 你玩人呢? 钱都花了,你跟我说装不进去是几个意思? 她能退款吗? 能吧? 不能。 不管徐巧音怎么想,装不进去就是装不进去,但好在,药能装进背包里。 徐巧音叹气,这玩意要是被搜出来,那可比偷介绍信的后果严重多了。 但是! 望着变成-,有零有整的余额,徐巧音气笑了,又骂了几遍老天。 “你好?” “警察同志?” “有人吗?” 徐巧音朝外面喊话。 大概是听她喊得急,有人进来了。 “什么事?” “我想上茅房。” 徐巧音解决个人需求出来,审问还没轮到她。 隔壁。 以陈则眠为首的几个人正在开小型会议。 迎着彭所长想大事化小的目光,陈则眠敲了敲桌子,淡声:“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得仔细审问。” 先不说红袖章几句话就被李怏怏煽动,就说李怏怏成分不好,却又多次出入在县城,还跟可能会是伪造军人信件的犯罪嫌疑人徐连兴关系不清不楚。 他们便可以合理怀疑,两人后面还有人。 显然彭明林误会了陈则眠的意思,以为他是针对红袖章那些人,叹了口气道:“其余人我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但聂龙泽绝对没问题,我可以用我这身衣服发誓。审问结果很快就出来,我们先不要贸然下结论。” 陈则眠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老领导说这位彭班长是个老好人,所言不虚。 他想到还在审问室的徐巧音,恩了声:“就按彭所长的意思来,先等审问结果。” “做戏做足,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也要审问吧?”彭明林决定一视同仁。 江树旗顿时有些着急,看向陈则眠。 巧音胆子小,要是被审问,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 陈则眠扫他一眼:“走正常流程。” 他没给江树旗开口求情的机会,直接对彭明林说。 江树旗见两人拍板了这件事情,没领会两人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实际却是各退了一步,还在担心徐巧音,知道有人去审问徐巧音了,巴巴地守在了审讯室外,打算等人一走就去安抚她。 徐巧音这边,很快迎来了审问人员。 对方态度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恶,问话时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近人情。 审问人员刚走,江树旗就进来了。 徐巧音见他还能在派出所随意走动,知道大概不会有事了,心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树旗哥。” “巧音,你别担心,有则眠哥跟我在呢。”江树旗一进来脱口就是早就打好的草稿。 见他安抚自己时还要捎带陈则眠,徐巧音替人尴尬的毛病翻了,单手捂住脸,简直没眼看男主,他真的那么纯真看不出来她对陈则眠有意思吗? 防火防盗防兄弟啊喂。 显然江树旗脑子里没有这些弯弯绕绕。 见她捂脸,还以为她是被吓坏了,赶紧走到她身边,伸手碰了下她肩膀,又飞速收了回来,憨直的脸上着急又紧张:“巧音,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 心里想着,要去跟领导求个情,先让徐巧音出去,她又没犯错,不应该被关起来。 望着这样的男主,徐巧音幽幽叹气,怕他会越陷越深,她连撒娇都不敢了。 她拿下手:“警察叔叔没有为难我。” 发现她没哭,江树旗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那就好,晚点就能出去了。” 他没有透露太多,觉得卧耳沟有间谍这种事情不能让徐巧音知道,怕吓到她。 “哦。”徐巧音若有所思,看来那位彭所长知道他们的身份,刚才就是她想的那样在配合对方行事。 江树旗没有说细节,看来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那她索性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两点之前能出去吗?”徐巧音问。 “我去问问。”江树旗立刻要走,这件事情他可做不了主,怕领导有别的安排。 “但你放心,已经没事了,我们不会被拘留。”江树旗安慰。 徐巧音点头,朝他甜甜一笑:“树旗哥,你要跟我一起回生产队吗?”江树旗被她的笑晃了眼,刚要回答,突然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立刻警惕,怕徐巧音接下来要提退婚的事,不看她,匆匆往外走:“巧音,我想起来,刚才则眠哥让我去办点事,我等会来找你。”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跑什么。 徐巧音紧跟着站起来,伸出尔康手喊他:“树旗哥!” “江树旗!” 听到她连名带姓喊自己,江树旗跑得更快了。 “……” 徐巧音对他的行为表示很不满,但人都走了,她能怎么办! 想到江树旗说的没事了,她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进去!” 看管的,比审问的语气凶多了。 江树旗不是说没事了吗? 看管的人还这么凶? 徐巧音琢磨了下,想到孙代珍说的去县政府报名的事,问这位黑脸民警:“警察叔……同志。” 换得太快,她差点咬到舌头。 “警察同志,快两点了,我还得赶船回生产队呢!” 办事员面色严肃的看她一眼,不吭声,警棍对着她,示意她赶紧进去。 徐巧音磨了磨牙,要这是在现世,她非得……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非常配合的回了审问室。 这可不能怪她不及时赶回生产队,这是警察叔叔不让她走啊! 等徐巧音乖乖进去了,江树旗探头往这边看,尴尬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心里却总是有些不安。 审问室的门上面有个长方形的口子,徐巧音踩着板凳往外看,跟看管的人聊天:“同志,同志……” 看管的人见她竟然敢偷看外面,脸色大变:“你想越狱!” 第34章 护短 “??”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的! 徐巧音撇嘴,有些不满的嘀咕:“你这同志说话好难听,我又不是犯人,越什么狱!” 同志瞪起眼,语气很凶:“闭嘴!下去!” 徐巧音见状,只好跳下凳子,弱弱地说:“都审完了,我又没问题,啥时候放我出去?” “等通知。” “另外的人审问出来了吗?” “……” “不放我出去,不能给我倒点热水吗?我口渴了。” 外面不回答了,徐巧音继续啰嗦:“或者给我床被子也行,我困了,你们好了叫我。” 不一会儿,江树旗匆匆给她送了热水和被子,不等她说话,又跑了,活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徐巧音坐在审问室的凳子上,捧着不太暖和的热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喝出了手里捧着窝窝头的感觉,给自己感性哭了。 喝完,她半躺半盖真开始睡觉了。 江树旗回到另一间办公室,陈则眠手里拿着那张退婚书,正在跟几个带着眼镜的人说话,见他回来,示意这些人继续工作,他朝江树旗招手,两人到一边说话。 “问了吗?” 江树旗揉了一把脸,黑脸上被揉出几条明显的红色痕迹,摇摇头。 小型会议结束后,这些人希望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徐巧音嘴里知道更多关于这封伪造书信的事。 可江树旗总觉得一开口,接下来就会说到他不想听的内容上去,根本没法开口。 陈则眠看了他一眼,对一个办事员道:“安排人进行第二轮审问。” 他的语气淡的很,完全是公事公办。 江树旗松了一口气,之前他就想说了,让他去问,还不如让专门的人去问。 “回去后写五百字的检讨交上来。”陈则眠。 江树旗哀叫一声。 红袖章们现在反倒没什么事了。 但国营饭店的损失,他们却要承担一半,另一半则由江树旗承担。 毕竟他也是损坏公物的其中一个。 李怏怏因为身份问题,被重点照顾,审问的人来回换了好几拨。 徐连兴这边被打上了‘怀疑’,也被重点照顾了。 二次会议开始的时候,江树旗听到徐连兴嚷着徐巧音是他未过门的媳妇,没忍住,去把人揍了一顿。 刘办事员劝他:“这小子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在撒谎。” 徐连兴一再被江树旗揍,心里更加笃定要把徐巧音弄到手。 从小到大,他跟江树旗因为年纪相仿就一直被人挂在嘴上,提其中一个就会想到另外一个。 但自从他跟徐巧音定亲,去当兵之后,被人再提江树旗,就只有夸的,没有嫌弃的,而提到他,都是一脸厌恶,凭什么? 就因为江树旗去当了兵? 徐连兴望着这张脸,心里恨极,他原本都做好了准备,等江树旗回来,看他取了徐巧音,跟他生儿育女到时候大受打击,出一口多年以来被他压着的恶气,享受奚落他的快感,结果没想到失败了! 徐连兴眼睛赤红,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凳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你还没抱过徐巧音吧?我抱过了。” 江树旗一拍桌子,刘办事员几个差点拽不住他。 陈则眠跟他交换,让他去聂龙泽那边。 “退婚书是你伪造的。” 陈则眠直奔主题。 徐连兴脸色不变,冷笑:“怎么,知道是我帮忙取的信,抓不到犯人,就硬要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他早在计划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根本不怕被拆穿,谁都抓不到他的小辫子。 陈则眠看着他,声音很淡:“你的漏洞很多。” 陈则眠可不会问很多话,丢下这么一句之后,起身走了,审问室门被关上。 徐连兴咬着手背,仔细回忆细节,觉得对方就是在炸他的话,顿时冷哼一声。 门外,陈则眠将笔录本递给身边的办事员。 到现在为止,没有明确的证据指证,他们不好对徐连兴动刑。 刚回到会议室,陈则眠对上了江树旗狐疑的视线。 “有什么进展?”陈则眠动了动脖子。 江树旗有些憋屈地说:“那聂龙泽说,巧音说你是他的对象!” 江树旗虽然不相信,可徐巧音之前缠着问陈则眠的事,让他有些怀疑。 陈则眠敲了两下桌子,声音很沉:“江树旗,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 江树旗知道是自己冲动了,立刻道歉:“对不起领导。” 陈则眠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江树旗的冷汗却出来了。 他知道是他想差了。 “那位李知青是直接跑到他们的据点去的,聂龙泽交代,他们的据点经常换,并不是固定的,所以才会格外相信她的举报。”江树旗正色道。 “这位李知青插队的地方是你老家,你之前跟她有过接触吗?”彭明林问。 江树旗摇头:“没有,之前巧音在信里倒是提过一次,说她交了知青朋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则眠道:“徐连兴此人嘴巴很硬,我刚才去试探,他矢口否认这件事,但这件事情多半跟他脱不了关系。” “据徐同志交代,这信是今天一大早她阿妈给她的,信到手的时候是被拆开了。徐同志不知道是被谁拆开的,但从徐连兴一口咬定徐同志是他媳妇,咬定赵家会同意这场婚事来看,基本可以断定,他不是第一个知道,就是第二个知道的。” 江树旗点头。 “徐同志说,徐连兴跟她继兄赵站住交好,你可见过赵站住的笔迹?” “见过,他的不是这样的。”江树旗道。 陈则眠点头,再次开口时,神情严肃了很多:“徐同志拿到信就出村来县城,显然是非常确定能在这里等到你。你之前写回家的家书,可曾暴露了会回乡的事?” “没有!”江树旗赶紧摇头,这事他怎么会说,而且徐巧音听不懂这些事,也从来没问过他在部队的事,只是问他过得好不好,吃没吃饱。 江树旗不喜欢有人说徐巧音的不好,也不喜欢有人怀疑徐巧音,哪怕这个人是他领导。 “可能就是碰巧,巧音她没那么多心眼子的。陈领导,彭副所长,巧音在她继父家过的并不好,昨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没头没脑的直接来县城碰运气。” 一定是有人欺负她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维护,说到最后,大概是心疼了,眼睛都红了。 第35章 她有点怪 陈则眠从不知道自己的警卫员感情这么细腻,充沛,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目光微微一沉。 江树旗哽咽道:“徐连兴跟李怏怏都说巧音昨个落了水,差点就死了,领导,彭副所长,我怀疑巧音是因为受了打击,选择性的忘记了一些事。” 他新兵时期有个战友就是,被炸伤送去医院治疗后,选择性的忘记了恐怖的事,还以为自己是刚入伍的兵,总念着要去找几个牺牲了的老乡。 见他的话始终围绕徐巧音,开头是,结尾是。 陈则眠抬眸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坐下说。 江树旗在他旁边坐下。 “我们现在只是按照情况推测,至于你说的徐同志落水这事。”陈则眠顿了顿道:“之前她几次否认此事,你先不要妄下定论。” 他更偏向于徐巧音提前发现了那些人的计谋,并且拆穿了他们。 在他看来,这位徐同志,胆子并不小。 江树旗却不这么想,陈则眠不熟悉赵家人的德行,他可清楚了,那些人就会欺负巧音,让她干很多活。 而且,徐巧音以前并不会打架,而且也不会大声跟人说话,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虽说是变得厉害了,但如果不是被欺负的太狠,被伤害的太深,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他张口还要说,被陈则眠出声打断。 “有关徐同志是不是真的落了水,因此受了伤,这事你可以私下再去问。” 江树旗闭上了嘴。 “徐连兴有没有被间谍策反,目前存疑,但那位李知青被带进派出所,估计已经打草惊蛇了。”彭明林脸色有些严肃。 “我来审。” 吱呀—— 老旧的铁门被推开。 一直守在审问室外的林办事员推开门,见椅子上没人,下意识举起警棍,走了几步才发现,她竟然盖着被子在地上睡着了,一时有些无语。 “还真睡了。” 他嘀咕一句,走上前,拿警棍戳了戳徐巧音:“喂,醒醒!” 徐巧音被吵醒,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很重,她甩甩头,发现喉咙有点干,鼻子也堵。 她做起来,初醒的眼神里带着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我可以走了吗?” 徐巧音的声线软糯,加上鼻音,听起来软乎乎的,望着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林办事员声音突然柔和了一些:“给你换个地方。” 徐巧音揉了揉鼻子,抱着被子跟在林办事员后面:“要去哪儿啊?” “还有点情况需要问你。”林办事员。 不是刚问过了? 徐巧音没说出来,但小脸上都是这种疑问。 林办事员看她走路摇摇晃晃的,好几次都差点伸手扶她一把。 徐巧音被带到了一个石屋,这俨然也是个审讯室,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之前她还能看到审问她的人长什么样,现在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石屋的空气很差,闻着有股阴冷腐烂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审问的人不像之前那样温和,循序渐进。 一来就问她:“李怏怏和徐连兴都指认你曾落了水,被鬼附身了。” 这样阴森的环境问这样的话,是想吓死她吧? 徐巧音坐在椅子上,缩着身体,从始至终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我真的没有落水!昨个是我继兄结婚的大喜日子,我一大早起来就在灶屋忙活,洗菜,刮土豆子,切菜,烧火……一直在忙,根本没有出去过,我不知道李知青和徐老二为什么非要说我掉水,还冤枉我被鬼附身……” “我也不知道徐老二为什么非要说我阿妈答应了他的求亲,按照辈分来说,我是他姑奶奶,像这种情况,是不能结婚的,否则生出来的小孩是畸形儿。” 对方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那位李知青说跟你关系很好,按理说,她成分不好,你家里应该不会同意你跟她深度交往吧?” 徐巧音问:“什么叫深度交往?” “说你们两个关系好。”一个冷淡地声音开口:“李知青说你跟她是好朋友,她跟徐连兴走得近是因为你。” 徐巧音听出他的声音有点熟悉,但也没听出来是谁,小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一天忙的很,又很多活要干的,哪有空跟她深度交好,我怎么会跟她交好呢!我没有跟她交好!我本来就是阿妈带来的托油瓶,生产队的人都不喜欢我,要是我跟她走得近,那大家就更讨厌我了,我不会跟她交好的,我没有跟她交好……” 说到最后,她言语都混乱了起来。 对方只好及时岔开话题。 “这位李知青平时来县城的次数多吗?” “上工的时候很少看见她,我也不清楚她来的次数多不多。” 徐巧音一口咬定跟李怏怏不熟悉,反正李怏怏每次去找她也是避开村里人的,她也不怕有人来拆穿。 对方见问不出有关李怏怏的,话题又一转。 “平时江树旗同志寄给你的东西,都是谁帮你取的?”“看谁进城吧。”徐巧音仔细想了一下,一开始并不全是徐连兴,赵站住也来过,而且还有村里其他人,所以徐连兴才那么嚣张,觉得没人会拆穿他。 而且,这事也确实不好拆穿。 没有人知道徐连兴双手都会写字。 “大多数时候是徐连兴帮忙取的,他跟我继兄关系很好,而且我们生产队,只有他经常往城里跑。” “这次的信也是徐连兴取的吗?”对方问。 “我不知道。”徐巧音摇头:“这次的信是我阿妈给我的,她没有说是谁给她的,但我觉得是徐连兴。” 徐巧音一问三不知,问出来的讯息很少。 “李怏怏跟徐连兴关系如何。” 徐巧音突然觉得石屋亮了一些,不过她依旧垂着头,一副害怕的样子。 “他们两个关系挺好的,我经常看到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民警同志。”徐巧音突然喊一声。 “是想到了什么吗?”对方飞快反应过来。 “李知青很奇怪,她背着小娥姐来找我过继兄,但她又是在跟徐连兴处对象,她……”徐巧音似乎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对方,最后只好说:“有点怪。” 徐巧音现在身上是挂着原身的人设的。 原身以前就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哪管外界多大的风浪。 就连生产队的大队长啊支书什么的她都搞不清楚,一直以为是一个人。 李怏怏不知道是保密保的太好,还是真的不是间谍,反正在原身死的时候,她都还好好的待在卧耳沟,最后还跟徐连兴结了婚去了京市。 第36章 队里来人 派出所外面,赵明华踌躇了一会,总算是鼓足勇气踏了进来。 “你、你好,办事员同志,我想打听点事。” 办事员以为他是哪个红袖章的家长,来保释人,看他一眼,翻了下本子:“叫什么名字。” 卧耳沟被抓了三个人呢。 赵明华犹豫了一下,说了徐巧音的名字:“徐巧音。” 办事员翻本子的动作一顿,看一眼赵明华。 赵明华被他看得很紧张,额头立马冒出汗来:“她真犯事了?” 办事员把本子一合:“你就是徐巧音的继父?” 这丫头来派出所告赵海青了? 赵明华脸色明显一变,但立马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他家阿爷。” 办事员神色这才松缓了一些。 正巧,江树旗打算去看看徐巧音,从他旁边经过。 赵明华赶紧喊:“树旗!” 赵明华是良民,活了大半辈子没进过派出所,人很局促,喊人声音都不敢太大。 江树旗根本没听到,就要走过,被办事员喊住:“江树旗同志,这位阿伯说是徐巧音的长辈。” 徐巧音三个字让江树旗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还真是生产队的人。 “华阿爷,您怎么到这来了?”江树旗有点疑惑,他知道这位老人家,是村里的老好人了,但也是出了名的怕事。 赵明华见他精神气不错,又在派出所随意走动,拍了一下比他还高的后背,解释道:“刚你萧幺伯娘说看到你们几个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压低声音问:“咋个回事?是不是徐老二在县里干啥坏事连累你们了?我瞧着巧音那那头也在,这事跟她有啥关系啊!赶紧给她放出来吧,这丫头胆子小,昨个差点被吓疯了。” 江树旗闻言脸色一变:“昨个出什么事了?” 赵明华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说到后面带了几分恳求“树旗啊,那丫头在赵家的日子本来就苦,要是被队上的人知道她进了局子,以后在队上就更难过了!你能不能去说说情,给她先放出来,我现在就带她回去。” “就是啊树旗,你当兵这么多年,那丫头等了你那么多年,你可不能这点事都不帮她!”箫幺伯娘不知道啥时候也进来了,正盯着江树旗要他给个保证。 江树旗先是替徐巧音开心,他们卧耳沟至少有人是真的关心她,后面又苦笑起来,他不会辜负徐巧音,是她不想要他了。 怕徐巧音被误会,江树旗忙道:“华阿爷,伯娘,这事跟巧音没关系,麻烦您二位回生产队后帮她跟人解释一下。” 他没提乱搞男女关系这事,怕到时候传回去,对徐巧音不好,也怕他阿妈因此对巧音有意见。 江树旗现在还抱有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就跟徐巧音和好的念头,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 赵明华跟萧幺伯娘对视一眼,萧幺伯娘明显有些八卦,想问别的,被赵明华压住了,他问:“那她啥时候能出来?再晚就赶不上船了。” 江树旗有些不放心徐巧音一个人回卧耳沟,想着领导的安排,他道:“明个她会跟我一起回去。” “好好好,那我回去跟你阿妈提一嘴你要回去,她肯定很高兴。”萧幺伯娘插话。 江树旗点头。 萧幺伯娘左右看了一眼,低声八卦:“树旗,你告诉伯娘,那李知青是不是跟徐连兴乱搞被红袖章抓住了?” 刚才她在外面问了一嘴,听到人说这些人是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进派出所的。 江树旗本来不愿意说的,可看萧幺伯娘这样子,只怕是之前就看到了,他只好道:“是那位李知青。” 别的他没多说。 也不用他多说,萧幺伯娘自己就脑补完了,她一拍大腿:“这李知青,就这么一两天的功夫就等不及,我都说了等回生产队了就去提她跟徐老二的事,现在好了,处个对象被抓到派出所来了,真是丢脸!” 江树旗没空听萧幺伯娘说这些,他道:“您二位不是着急赶船回去吗?还有五分多钟,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赵明华赶紧招呼萧幺伯娘一起去码头。 等两人走得没影了,江树旗的脸一下沉了,原来徐巧音昨天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所以,性格才变化那么大。 赵站住竟然那么狠心,想要掐死她,还有赵海青,平时看着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竟然拿锄头打人! 他这次回去,一定要带巧音去随军! 江树旗转身去找了陈则眠,手舞足蹈的,将赵明华说的事情跟陈则眠重复了一遍,眼里有泪:“则眠哥,他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我知道,你先冷静。”陈则眠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温和:“你跟她结婚后,带她去随军,这些问题就可以避免。” “对!”江树旗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徐巧音的话没法指证徐连兴和李怏怏,审问的人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只能先将她放了。 坐在派出所的大厅里,徐巧音等江树旗跟一个办事员说完话,才问他:“审出退婚书是谁写的了吗?” 江树旗摇头:“徐老二说不是他。” “我能去审问吗?”徐巧音觉得,肯定是他们审问的方法不对。 江树旗又摇头:“不行。” 十分公事公办的态度。 “巧音,我刚跟办事员咨询了,像你家这种情况,如果赵家再对你不好,你可以去找妇联的人,他们会给你作主。”江树旗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抿了抿唇:“您要是不想跟妇联的人打交道……跟我去随军吧。我现在就去跟领导申请,先让你去我单位等着。” 徐巧音听着他的安排,心里有一点触动。 可她还是摇头了。 “树旗哥,退婚的事,我是认真的。”她说着咳嗽了一声,嘴巴有些干裂,她伸手将嘴巴皮撕掉,轻声道:“树旗哥,你有很光明的未来值得你去奋斗,而我,也不想一直守在山村里,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巧音,我带你去随军,不会让你一直呆在山里。”江树旗急切的拉她的手。 徐巧音躲开了,她感觉在审问室睡的这一觉,将她睡感冒了,有些头重脚轻。 “树旗哥,你阿妈,我阿妈都不会允许我跟你去随军的,所以,我们算了吧。” 第37章 快刀嚯嚯挥向男主 “什么叫算了?巧音,我不同意退婚。” “巧音,徐连兴的过错你不能算到我身上,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江树旗觉得很委屈,不明白徐巧音怎么这么拧,怎么说都要跟他退亲。 在他看来,他阿妈不会不同意徐巧音去随军,毕竟当年是她去赵家求的这门亲事。 想到巧音说到离开大山要去追求理想时,周身都洋溢着一股明媚向上的活力。 江树旗捏紧拳头,周身有股阴暗的气息逐渐蔓延。 都怪徐连兴! 要不是他,巧音也不会想跟他退婚。 嚯! 男主这是黑化了? 好可怕! 天道爸爸呀。 再补偿我一个金手指吧! “啊切!”徐巧音揉揉鼻子,拢了拢身上宽大的棉服,悄悄挪动脚步,眼睛盯着江树旗,打算趁他不注意,开溜。 一、二、三,很好,开跑…… 徐巧音正要像一阵风似的溜走,感觉自己的翅膀被人抓住了,扭头一看,江树旗正收回手。 “巧音,你相信我,这些我都可以解决,只要你答应我,其他的我都能解决的。” 江树旗言之凿凿的跟她保证:“巧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不要让我们之间留有遗憾。” 江树旗眼里只有徐巧音一个人,甚至不顾这是在派出所门口,只想让徐巧音答应他的请求。 不是我不答应你啊男主,是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你是有官配的。 而且。 徐巧音幽幽叹气,江树旗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望着这样的江树旗,徐巧音觉得,得下一剂猛药。 “树旗哥,在收到退婚书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是假的,但我当时很伤心,感觉自己小死了一回,也收回了对你所有的感情。” 江树旗的脸色随着徐巧音的话越来越难看,眼里甚至带了期盼,希望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可他却没有理由开口阻止她,是他这个未婚夫做得不称职,才让她人队里被人欺负。 “所以,在我确定我跟你不算是对象关系后,我喜欢上了别人。”徐巧音肃着一张小脸,哪怕头发乱糟糟的,也丝毫不影响扎男主的心。 江树旗唇瓣一哆嗦,有个名字到了嘴边,快要脱口而出,被他拦在里面,总觉得他要是说出来了,就真的跟徐巧音没有可能了。 “那我怎么办?” 江树旗垂着头,一副被抛弃了的小狗模样。 能怎么办,凉拌。 我管你怎么办,你一个男主拥有光明大道不比我这个炮灰的路更好走? “树旗哥,我累了,很累。”徐巧音的语气更低,听上去很疲惫,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江树旗心一颤,艰难开口:“我们只能这样了吗?” 徐巧音看向他,脸上带着忧伤,没有回答,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树旗哥,你领导给你介绍的那位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人家。”徐巧音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下,人先跳下台阶,打算往人堆里扎。 虽然队上的流言不一定是真的,但男主被领导介绍对象的事,多半不会假。 这个情节,她在很多年代文里看过。 果然,开溜的时候,她用余光瞥了一下江树旗,见他脸色大变。 被她忽悠中了,还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嘻嘻,她真是个聪明人。 “巧音,我跟那个女同志没见过面!”江树旗急了。 徐巧音拍了下自己嘴巴,让你嘴快,这下江树旗肯定认为她是介意那个女同志才跟他退婚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江树旗眼睛前所未有的亮,从台阶上一个跳跃,拦在徐巧音面前:“巧音,你听我说,那就是一个误会。” 就在这时。 “徐巧音同志!” 身后传来彭明林的喊声。 徐巧音听到这个声音也有些纳闷,派出所的所长喊她干吗? 徐巧音打算去趟县政府,之前孙代珍说的那个名额,她势在必得。 江树旗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彭明林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出来,飞快对她说:“巧音,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不想说这个,但我还是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可以看看我的诚意,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去随军。” 徐巧音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道:“船已经出发了,现在赶不回生产队了,你别去外面乱跑,等我跟则眠哥处理好事情,晚点带你去招待所住一晚,明早我们一起回生产队。” 他说完,恰好,彭明林到了,他往旁边退了几步。 “……” 谁要跟你回生产队。 徐巧音发现,江树旗总是在自作主张,替她作主,这让她很不爽。 徐巧音再次打量江树旗,盯着他带着淳朴气息的脸,是她小看男主了啊! 瞧着是个没心机的爽朗大男孩,刚才却故意卡着时间把话说完,让她没法拒绝。 但。 江树旗别想用这个套住她。 “树旗哥,我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徐巧音神色平静复刻了他的招数,在他脸色大变的时候,看向彭明林,想着这是好友的长辈,模样甚为乖巧:“彭所长。” “您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不同刚才跟江树旗说话时刻意压住来的冷漠,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巧音昨个晚上及时吃了感冒药好转的病,在派出所湿冷的审问室这么一折腾,似乎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头晕,鼻塞,喉咙疼,手脚发软,头重脚轻,数症并发,鼻子呼出来的气像是被水烧开的蒸汽,很燥。 徐巧音单手在兜里抠了药。 “您稍等,我吃个药。”话落她直接将药丸塞进嘴,药沾了口水,糖衣被融化,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苦得她直皱眉。 彭明林愣住。 “我去给你倒热水!”江树旗立刻转身。 “不用!”徐巧音皱着眉用力往下咽。 解决完手上事情刚从大厅出来的陈则眠,看了眼她的面色,视线在她漫着血珠的嘴唇上定了几秒,又看了看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江树旗,眉头一拧,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小子!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提醒:“手帕!” 江树旗抬头,眼神茫然。 陈则眠觉得他真是朽木不可雕,只能把话说完整:“徐同志的嘴唇出血了,把你的手帕拿给她擦血。” ? ?宝子们动动小手投一下推荐票哦 第38章 生病 江树旗‘哦’了声,下意识地伸手在兜里摸了摸,嗓子有些干涩:“我没带手帕。” 他根本没有这个习惯。 有这习惯的是则眠哥。 则眠哥还注意到了巧音嘴巴出血了,则眠哥怎么会注意到巧音嘴巴出血,难道他喜欢巧音吗? 徐巧音真的很难受,完全是在强撑着,额头渗出层层虚汗,感觉自己要被药噎死。 陈则眠微微皱眉,掏出备用手帕递给他,又将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递过去:“刚灌的热水,徐同志像是感冒了,你带她去医院开点药。” 江树旗照做,将水壶和手帕递给徐巧音。 “巧音,这是热水,你喝一点会舒服一些,等会我带你去医院。”江树旗关切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身上的病痛转到自己身上。 徐巧音将陈则眠的话和举动都看在眼里,既然他不想跟自己接触,那她就当作没看见好了。 徐巧音没有对嘴喝,微微仰着头,水有点烫,她喝得有点急,少许水顺着下巴往下,隐入衣领里。 陈则眠挪开眼。 徐巧音连喝好几口,才将卡在喉咙的药顺了下去。 这具身体的喉咙很细,每次吃药都会卡。 头还是有点昏沉,徐巧音觉得,她现在应该找个地方睡一觉,再做其他打算。 用手帕擦了一下壶嘴后,她盖好还给江树旗:“谢谢。” 陈则眠见他似乎受了打击不说话,黑着脸踢了他一脚:“送她去医院。” 徐巧音:“……” 我没瞎,我看得见。 “不用了,我已经吃了药了。” 彭明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清咳一声,将话题拽回来:“徐同志,你身体不适,我不耽搁你去看病,长话短说。” 徐巧音点头,用手帕擦着汗。 江树旗站在她身边,满脸担忧。 “我家代珍去上班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提醒你,别忘记去县政府报名的事。”彭明林对外甥女十分无奈。 “代珍之前跟我提过。”徐巧音苍白的脸上爬起一抹笑,孙代珍真的很好,是个很好的人。 她告诉彭明林自己的打算:“谢谢您的提醒,我这就去县政府报名。” 她原本就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的,要是转正了,这可是铁饭碗,能吃商品粮。 彭明林点头,看她似乎很不舒服,关心道:“你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报名这事不着急,一直在招着呢。” 县领导没有招到合适的,满意的,就会一直招。 徐巧音也觉得自己需要去看看,她好像不止是感冒,还有点想吐。 “谢谢您的关心,我这就去医院。”徐巧音还是一口答应。 客套、礼貌,疏离。 陈则眠视线在她身上绕一圈。 徐巧音觉得自己有点冷,她扫了眼江树旗,扯出一抹笑:“树旗哥,你先去忙吧,医院离这里不远,我能坚持。” 她抬起脚,有点发软,不过能走。 就是走得慢。 江树旗看她这样,很不放心,转头跟陈则眠请假。 话还没开口,看到陈则眠面色一变,人突然上前一步,将徐巧音抱了起来。 江树旗愣了一下,耳边传来陈则眠的低声训斥:“去借辆自行车来!” 江树旗还没从陈则眠抱住徐巧音的事情里缓过来,但脑子习惯性听命令去行事。 看着江树旗跑进派出所,陈则眠这才惊觉,他似乎做错了事,他应该把徐同志递给江树旗照顾,他去借车的。 望着怀中的人,陈则眠稳了稳神色,走到一旁等江树旗。 这年头,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女同志,影响不好,要是有人存心造谣,流氓罪少不了。 陈则眠虽不怕麻烦,却也没兴趣沾惹这种麻烦。 徐巧音很轻,她身上穿着肥大的棉衣棉裤,看着不瘦,抱起才发现,她轻得过分。 徐巧音脑袋昏昏沉沉的,靠在陈则眠身上,说实话,她没想到陈则眠比江树旗更先接住她。 快要倒下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是江树旗也像徐连兴那样要对她负责,她该怎么办,没等她想出办法,人就被陈则眠接住了。 陈则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有点像石屋里的湿冷腐烂味,她皱了皱鼻子,有点嫌弃:“你身上有股死老鼠的味道。” “……”陈则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上他沉冷的眼睛,徐巧音有些混乱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她瞪了瞪眼,用力抓住陈则眠军绿色的大衣:“审问我的人是你!” 不是疑问,是肯定。 都是被抓,凭什么她要被审? 还不是他们没用,那封被纂改的信件明显就是徐连兴写的,他们却审不出来! 气死爸爸了! 徐巧音气鼓鼓的瞪着他。 陈则眠不跟她对视,也不跟她说话,只是抱着她。 见他不理自己,徐巧音有点沮丧,他这样冷漠的样子……她也喜欢。 啊啊啊她没救了。 徐巧音用发软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伸手攀上他脖子。陈则眠浑身一僵,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味道,脖子往后仰,声音又沉又冷:“别动,老实点!” 双重威胁表示关心。 徐巧音自有她的一套理解,直接贴在他身上,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别丢下我。” 余光瞥到江树旗扛着自行车出来,陈则眠单手去扯她的手,听到这话愣住。 徐巧音已经感觉到他的手要做什么了,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陈则眠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 江树旗原本看两人这么抱着,还有些吃味,看到领导的脸色,就只剩担心了。 他将自行车停好,主动伸出手要将徐巧音抱过来:“巧音,我抱你去医院。” 徐巧音没有动静。 “巧音?” 陈则眠低头一看,她的脸色更白了,呼吸也浅了很多,眉头一皱,想把人从怀里拽出来,却摸到她冰凉的手,脸色一变。 他单手抬起徐巧音的身体,一个跨步上了自行车,一手搂着徐巧音,一只手掌握自行车把手:“事出从急,我先带人去医院,你跟着。” 话落,自行车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刘办事员正好出来办事,江树旗看到他的自行车,直接征用了:“刘办事员,自行车借我一用!” 刘办事员还以为谁这么大胆子在派出所门口抢劫呢,吓一跳,反应过来拍了拍胸口,冲江树旗的背影大喊:“你爱惜点!我的是新车!新车!” 这可是他磨了他媳妇好久,他媳妇才松口给他买的新自行车啊! 早知道不得瑟了! 第39章 对你媳妇别这么凶 医生给徐巧音检查完后,告诉陈则眠要给她扎针,并对他说:“家属把人叫醒。” 医院人多,陈则眠单腿站着,一只腿屈起让徐巧音当板凳坐着,闻言腾出手推她,毫无怜惜之意:“徐同志,醒醒,扎针了。” 护士皱着秀气的眉:“……对你媳妇别这么凶,她还生着病呢!” 陈则眠面色一沉,抬眼皱眉看护士解释:“我不是她丈夫。” “哥哥也不能这么凶。”护士没好气。 见徐巧音睁开了眼,护士立刻准备扎针。 这个年代多是扎屁股针,好得快。 陈则眠刚要开口,护士交代他:“按住她,别让她动,免得把针杵断了。” 陈则眠沉着脸点头。 护士偷看陈则眠,见他凶是凶,但挺配合的,脸微微红,这位病人的家属长得好阳刚。 护士低头扒了徐巧音半边裤子,正要扎针时,她突然起身,猛地大喘一口气。 陈则眠见她这么大动作,还以为徐巧音出了什么事,立刻松开按住她四肢的手,改为去搂徐巧音的腰,一着急手一滑,大手掐在徐巧音腰上。 隔着厚棉服,他的手意外丈量了徐巧音的腰,只有一扎宽。 “她怎么了?” 话虽然是在问护士,眼睛却像扫描机一样扫过窝在他怀里的徐巧音,目光触及她露在在的臀部,顿时如被针刺到了一样飞速挪开眼。 “她……她有多久没洗澡了?”护士的脸色千转百回。 陈则眠眼神一厉。 护士吓一跳,深呼吸一口气后赶紧拉上口罩,是她疏忽了,瞧着兄妹两穿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讲卫生。 陈则眠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了下,出声时连下颚都紧绷着:“没洗澡不能打针?” “能。”护士重新准备了一下,招呼他重新按紧徐巧音,免得她吃痛乱弹:“按好了。” 针一入体,徐巧音的眼睛猛地睁开,下意识开始挣扎:“放开我!” 见她跟个兔子似的乱扑腾,陈则眠沉声:“别动,护士在给你打针。” 徐巧音定定的看他一眼,似乎是在看他是谁,看着他那张又糙又黑的脸,目露几分怪异,最后目光移到护士身上,又挪向四周,嘴里嘀咕了一句‘还在这儿’,眼一闭,昏了过去。 护士将徐巧音的裤子提起来,收拾好东西,正要走,突然回头道:“保持个人卫生也能减少生病的次数,你妹妹醒了之后,你把这话转达给她。她刚打完针,不能出去吹风,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帮你们看看有没有空的床位。” 医院病床紧张,陈则眠此时抱着徐巧音坐在一个围着帘子的空间里,这是专门隔出来给人打针的地方。 江树旗在外找了半天人没找着。 “谢谢。” 护士脚步一顿:“不用,我只是去看看,也不一定有。” 陈则眠抱着他,不时撩开帘子朝外看,江树旗动作太慢了。 徐巧音体温有些不正常,一会热一会冷。 陈则眠不止得制止她往自己怀里钻,还得制止她扯自己衣裳。 好在护士很快回转。 “空出来了一个病房,你快抱着你妹妹去,在走廊最靠里的那间病房。”护士说完就走。 陈则眠抱着徐巧音大步流星过去。 江树旗在护士的指路下来到打针的地方,却没看到人,望着被帘子隔开的小空间,他猛地甩甩头。 江树旗你清醒点,领导对巧音好,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脑中又有个声音在叫嚣:你看他什么时候对别的女同志这么和颜悦色过!还看巧音的嘴巴! 要不是对巧音有意思,他看人嘴巴干什么! 他都没看巧音嘴巴,江树旗心里委屈。 不,则眠哥不是那样的人! 江树旗转身又去了护士台。 陈则眠找到了病房,病房里有四个床位,上面都睡着人,每个都用帘子围着的,他径直走到里头空着的那个位置,将徐巧音放下,想了想,又将她的棉鞋脱掉,将她塞进被子里。 徐巧音四肢得以伸直,惯性往里滚,见她快要滚下病床,陈则眠长臂一伸将她拉回,固定在中间,给她盖好被子。 医院的被子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一股怪味,徐巧音闭着眼睛抬脚踹,陈则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腿,低声呵斥:“安分点!” 徐巧音挣扎不了,安分了下来。 陈则眠微不可见似松口气,单手拉帘子时余光瞥见她突然坐了起来,一只手还捂着嘴巴。 陈则眠赶紧拿起垃圾桶递到她面前。 “哕……” 病房里瞬间蔓延出一股酸味。 “谁啊!刚眯着!” 有人不满嘀咕。 陈则眠面色不变,等她吐完,放下垃圾桶,拧开水壶递过去:“擦完嘴后漱漱口。” 徐巧音皱皱鼻子,看了他一眼,没动静。 陈则眠皱着眉催她:“快点。” 徐巧音眼睛红红的,又看了看他,闭上眼睛往后倒。 陈则眠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神情平静很多。他将水壶放到柜子上,将徐巧音从被子里挖出来,长腿半屈立在她后面,两根手指将手帕从她怀里捻出来,动作太猛,带出了其他东西,他也没仔细看,只捻了手帕,迅速将其他东西塞回去。 用手帕给徐巧音擦完嘴,陈则眠让她靠着他的腿,捏开她的两颊喂水。 “喝了吐出来。” 徐巧音喝了就要吞。 “吐掉!” 耳边是冷冷的命令声,鼻子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徐巧音不满的别开脸,味道随之跟过去,她哕了几声,把刚才喝的水吐掉了。 陈则眠见状又喂,又喊她吐掉。 几次折腾,旁边怨声连连。 好在这次之后,她乖乖睡下了。 陈则眠站在床边观察她,见她没在病床上到处滚,反手拉上帘子,捏着脏手帕和水壶大步走出病房。 “则眠哥!” 江树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则眠转头看到他,带他去了徐巧音所在病房,简单地交代了医生说的话之后,洗了手帕捏手里,又去开水房打了开水,将水壶留给了江树旗,最后问他:“带钱了吗?” “带了。”江树旗点头,朝陈则眠道谢:“则眠哥,谢谢你。” 陈则眠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捏着湿手帕离开医院。 按照江树旗所指,陈则眠找到了他锁车的地方,将刘办事员的自行车骑回了派出所。 之前帘子拉着,旁边病床的人没看到陈则眠,直接以为是江树旗,见他长得眉清目秀,整整齐齐,先是一愣,随后热情起来:“同志,这是你媳妇还是你妹妹?” 第40章 不给一丝机会 江树旗看了对方一眼,见是个面色和善的大妈,替徐巧音掖了掖被子,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未婚妻。” 大妈惋惜一下,但很快就捂住嘴笑:“难怪你刚才那么细心。” 江树旗神色瞬间暗了下来,面色变了又变,则眠哥细心照顾巧音? 刚才压下的念头再次浮现在脑海,可转瞬,陈则眠那张沉冷的脸也随之浮现,江树旗似乎看到了对方漆黑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觉得有点冷。 大妈没发现,继续道:“你对象刚才吐了好几次,我闻着都想吐了,你倒是忍住了,还一再喂她喝水喊她吐掉。” 江树旗脸上有些尴尬,心里对她的描述震惊得无以复加,不知道怎么回她,好一会儿才道:“……这样啊,是不是动静太大吵着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大妈摆手:“这有啥的,诶,你跟你对象打算啥时候办喜事?” 护士来看徐巧音情况时,见换了个人不是陈则眠了,皱了皱眉,问江树旗:“她哥哥呢?你是病人的谁?” 江树旗站起来正要说话。 徐巧音正好在这个时候醒来,护士跟她视线对上,也不等江树旗回来了,对她说:“醒了啊,感觉如何?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回去了。医院床位有些紧张,得留给有需要的人。” “……” 这要是搁现代,多少又是一个事故,哪能赶病人出院。 徐巧音吃了药,又打了屁股针,脑袋没之前那么昏沉了,只是嘴巴里头还是泛苦,喉咙也在冒火。 “能办住院吗?”徐巧音问。 她觉得自己还很不舒服,而且,要是能直接住院的话,今晚就有住处了,她也不用去外面找招待所住。 护士看了她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哪里不舒服?” “头晕,鼻塞,喉咙疼,胃烧,四肢无力。”徐巧音说一句咳一声。 护士仔细看了她两眼,觉得这情况有点复杂,对徐巧音说:“你在这里等着别到处跑,我去叫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跟着过来了。 医生重新给她做检查,徐巧音不知道自己吐过,医生问话时,江树旗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倒是旁边病床的大妈比较清楚,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 医生道她是感冒加急性肠胃炎。 医生建议她吊个针,跟她说:“你这情况不用住院,吊个针回去睡一觉,在家养养就好,住院的话,白花这钱了。回去后吃完给你开的药,差不多就能好利索。” 这个年代的医生一般都是建议回家养。 她倒是想回家养,可老赵家那地能回吗? 显然是不能的。 徐巧音眼巴巴地看着医生:“医生,我觉得我应该住个院,我真的很不舒服。” 有些症状检查不出来,病人又说自己不舒服,医生拗不过她,说了句:“你这女同志,小小的年纪倒是很惜命。” “医生,我只是感冒吗?”徐巧音觉得她应该不止是感冒,吐完之后,她胃里空得很,很饿,小声对江树旗说:“树旗哥,我饿了,你能去帮我买点吃的吗?” “好。”江树旗一口答应。 “不行,你现在不能吃东西。”医生赶紧拦住江树旗。 “她本来就是急性肠胃炎,刚吐完,肚子这会是空的是正常情况,还不能立马进食,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吃东西,而且还得忌生冷,最好是吃些流食,太过油腻的不能吃。” 医生说一句,江树旗脑袋点一下,将话记下来。 “你的肠胃太差了,身体也差,有些营养不良,回家后记得补一补。”医生对徐巧音道:“突然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容易对你的胃造成负担,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暴饮暴食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吃东西。” 撑到急性肠胃炎,这还是他接手的第一个。 “……”徐巧音在医生严肃的注视下点点头。 “家属跟我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医生叫走了江树旗。 徐巧音望着两人的背影,她想说,其实可以直接跟她说的。 算了,等出院的时候,她再去问问医生吧,也免得江树旗面子上过不去。可她这样,是不是会让江树旗陷入得更深? 徐巧音觉得,拒绝就该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能给他多想的机会。 “医生!”徐巧音声音提高:“我不能听吗?我想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医生其实也只是打算交代家属看着病人,平时不要苛待病人,见状就直接说了:“你的身体需要修养,寒气太重,要是将来还想要孩子的话,最好不要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医生直接将人误会成了小两口。 江树旗的脸色噌一下红了,小心地看向徐巧音,见她面无表情,心底咯噔一声,先跟医生道谢,将他送出去:“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待医生走了,他关上病房门,背对着站了好一会儿。 临床大妈正在跟徐巧音说话:“你未婚夫对你是真的好,之前你吐都不嫌弃你,一直照顾你。” 徐巧音愣了下,看向一直没回头的江树旗,她叹了口气,没跟大妈解释什么,朝她笑笑:“我有点困。” 大妈道:“你睡你睡。” 江树旗做了心理准备后才回过头,看到关上的帘子:“……” “巧音?” 江树旗将帘子掀开。 “树旗哥,我现在能自己看着吊针,你先去忙你的事吧。”徐巧音靠在床头,她醒来后,就盖不下这个被子了,太熏人了,只能用它浅浅搭在身上保暖。 江树旗直勾勾地看着徐巧音,有些手足无措:“巧音……” 徐巧音见他这样,微微叹气,拿起水壶打开想喝,看到冒出的热气,又盖上了:“树旗哥,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再重复一遍了吧?” 江树旗的目光黯淡下来,站在床尾好一会,才抬头看她:“是因为则眠哥吗?” 徐巧音摇头,神色依旧温柔沉静:“树旗哥,你知道的,跟他没关系。” “是我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对你,只有妹妹对哥哥的感情,没有想要再嫁给你的想法了。我对你的感情,是亲情,不再是爱情了。” “江树旗,你明白吗?” 徐巧音直接喊他大名。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他无法反驳。 第41章 你好好反思 江树旗看着她虽然苍白却认真的小脸,手握成拳头,一扭头出去了。 徐巧音没事人似的靠在那。 欻—— 帘子被拉开。 大妈的眼睛里冒着八卦的光:“你跟你未婚夫闹别扭了?” 徐巧音淡声道:“大姨,您别再这么称呼他了,我跟他已经退婚了。” “他对你挺好的,之前那么照顾你。”大妈似乎想劝:“这样的好男人不好找了,我家那几个,就连我儿子都没这么细心。你瞧,我在这待了大半天,我家那口子都没来。” 徐巧音正在看闪购,打算用现代的药来治病,闻言笑了下:“他人是很好,很细心,也很负责。” 江树旗挣扎完回来,正巧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心里更不理解了,巧音觉得他好,为啥还要跟他退婚? “但我们缘分已尽,也不适合。” 徐巧音长相乖巧,看起来很好说话,没想到人却这么有主意。 大妈见她神情坚定,没再劝什么,看到她柜子上的军用水壶,跟她扯闲话:“你前对象是当兵的?” 徐巧音点了下头。 治疗急性肠胃炎的药五花八门的,徐巧音没生过这病,不知道要买些什么药,心里想,不知道能不能线上问诊。 徐巧音点开看病买药。 一愣。 退出去重新点开。 看到第一栏是搜索。 第二栏却是买药,问医生,成人情趣。 “……升级了?”她小声嘀咕一句。 点开问医生。 果然出现了医生问诊。 她想什么就有什么的话…… 她要美食外卖! 徐巧音闭眼许愿,过了几秒睁开眼,美食外卖图标还是黑的。 看来只是单纯的升级。 徐巧音再次点进去问诊,正打算咨询,她以为离开了就不会回来的江树旗又进了病房,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正常很多。 她将闪购先关上,打量江树旗。 江树旗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门口,两人隔着大概五六米的距离。 江树旗见她只是好奇的看着他,没再赶他走,将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巧音,我们之前的婚退了,但并不代表我没有机会了。” “对吗?” 他的神情有些忐忑。 徐巧音一愣。 仔细打量江树旗。 男主这话什么意思。 跟她杠上了,非要爱她,娶她? 啧啧啧。 徐巧音得意的翘起小尾巴。 她这该死的魅力。 徐巧音支着下巴,声音虽然软,却很决绝,不留一丝情面:“不可以哦,你没机会了。” 江树旗目光坚定:“我会证明给你看,你选择我一定不会错。” 她看到有个屁用,她又不是原主。 江树旗说完,才反应过来徐巧音说的是没机会,急得额头直冒汗:“巧音,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大妈插嘴:“小姑娘,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江树旗乱想一通,以为是她误会自己抢了陈则眠的功劳,立马朝她解释:“之前照顾你的是则眠哥,我是刚刚才来的。” 徐巧音捏着被子的手指收紧几分。 “为什么告诉我?”徐巧音的声音很轻,她一直以为是江树旗在照顾她。 江树旗不说是陈则眠的话,她会一直认为是他。 江树旗脸上有几分苦涩:“我不想骗你。” 巧音喜欢则眠哥,知道是则眠哥照顾她,肯定会很开心。 江树旗心里很痛苦,可也不愿意抢别人的功劳。 徐巧音看着诚实的江树旗,内心感慨,男主就是不一样,正直的有点过分。 “我知道了。”徐巧音点点头。 江树旗不知道再跟她说什么,只好道:“晚点我跟则眠哥一起来看你。” 徐巧音看他一眼:“我没什么事了,你们忙你们的。” 江树旗直到回到了派出所才发现不对,巧音似乎以为他在派出所上班。 陈则眠见他这么快回来,皱了皱眉,眼里露出几分不赞同:“你把徐同志一个人扔医院了?” 听到领导关心巧音,江树旗的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则眠哥在关心巧音。 他们是不是…… 陈则眠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皱了皱眉,想骂他几句,可看到他的脸色又有些不忍心。 “你去医院照顾徐同志,这里不需要你。” 他已经从徐连兴嘴里审问出卧耳沟一些险要之地了。 江树旗垂着头:“巧音也不需要我。” 陈则眠冷冷地盯着他,目光自带威慑力:“你还没把徐同志哄好?” 江树旗都快哭了,急得团团转:“领导,巧音非要跟我退婚,我怎么解释都不听。退婚后也不给我任何机会,我该怎么办啊?除了巧音,我不想娶别人。” 江树旗说这话时没注意是在大厅,被陈则眠一把拽回临时办公室。 “女同志在考察对象的时候,都是从各个方面考察的,徐巧音同志再三拒绝你,肯定是你有什么方面没有达到她的要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树旗,你反思过吗?” 陈则眠看着他的心腹,目光冷厉。 江树旗对他很衷心,但徐巧音说的事,他并不是事事都办到了,而且不够细心。 领导毫不留情的话让江树旗脸色一白,他仔细回想,却没觉得自己有哪方面做得不足。 “巧音说她喜欢上了别人,不喜欢我了。”江树旗闷声闷气。 看来徐同志是铁了心要跟江树旗退婚了。 陈则眠皱起眉:“你把你跟徐同志见面之后的细节仔细跟我复述一遍。” 江树旗一字不露说了,包括他跟徐巧音说,是陈则眠照顾她的事。 “……” 陈则眠沉默。 下属诚实是好事,但脑子也是木啊,女同志赶他走,他就真走了,一点也不坚持。 “你去医院陪徐同志。”陈则眠给他下死命令。 他暂时不想看到江树旗,一看到他就槽心。 好好的一段姻缘,硬是被他搞脱了。 再这么下去,他带的兵,叫什么冲锋团,改名叫光棍团得了。 刘办事员办完事回来了,见到江树旗问他:“徐同志没事吧?我听老韩头说她昏倒了。” “医生说是感冒加肠胃炎,这会儿正在输液呢。”江树旗回他。 刘办事员点点头,正打算要去忙,突然又退了回来:“徐同志在医院输液,你不帮她盯着输液瓶,跑回来干什么?万一她睡着了,到时候吊针输完了回血咋办?” 江树旗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头看陈则眠。 你未婚妻,你看我? 陈则眠闭了闭眼,一脚踹过去:“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江树旗猛地往外跑,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将手里的资料交给陈则眠。 见他走了,陈则眠神色肉眼可见的松缓了,转念一想,这都是些什么事,他们小两口拌嘴子,给他心累的够呛。 ? ?又到周末啦 ? 周末愉快小可爱们。 ? 动动小手投一下票哦(~o ̄3 ̄)~ 第42章 传话 徐巧音着急去县政府报名,恨不得手动把点滴调快,可再怎么调,也不能像打针一样,直接注射进去,只能耐着性子等输完。 江树旗离开后,徐巧音跟大妈聊了会天,知道了她大儿子在建筑队上班,二儿子在船上,小儿子在纺织厂,女儿在食品厂,老头子是矿上的。 大妈几次话音问她是不是知青,似乎想给她介绍对象,被徐巧音把话绕走,提出要休息。 拉上帘子后,徐巧音咨询了一下闪购医生,对症下药。 药物有催眠作用,徐巧音吃完药后,盯着点滴,盯着盯着,人就睡着了。 江树旗原本打算立刻去医院,但想着医生交代的话,打算去一趟派出所食堂,他特意回转找刘办事员,打算问问他,食堂能不能帮忙熬补汤。 他不是现在要,是明天早上要。 刘办事员道:“咱们食堂大厨虽然很好说话,但是这不合规矩,估计对方不会答应。你不如买个小火炉,就在医院里熬。” 江树旗没想到这茬,闻言跟刘办事员道谢,风风火火往外走。 隔壁办公室。 孙代珍正在央求彭明林。 “好大舅,你就让我去看看巧音嘛,我保证不乱来,就跟她说几句话。” “你之前溜进去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刘办事员跟林办事员的检讨书都还没交上来,你又要闹?”彭明林沉着脸。 孙代珍才不怕他威严的脸色,直接上手,拽着他的胳膊撒娇:“舅舅,大舅舅,天底下最好的舅舅,你就答应我嘛。” 彭明林被外甥女缠得受不了,无奈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徐同志在医院。” 革委会的人正过来提人呢,他哪有空听侄女瞎胡闹。 彭明林拉开办公室的门,正好看见江树旗脚步匆匆往外走,彭明林喊他:“江树旗!” 江树旗提着一篓子东西,正要去医院,听到声音回头,恰好跟孙代珍对视上,他飞快撇开眼睛看向彭明林:“彭所长。” 彭明林整理了一下被侄女扯歪的衣袖,问江树旗:“徐同志如何了?” “正在打吊针,我正准备去医院陪她。”江树旗提着的篓子里,有刘办事员借给他的小锅和小火炉,都是刘办事员媳妇生孩子那会用过的东西。 彭明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赶紧去,打吊针可得时时盯着,免得回血了。” 江树旗点头,他就是担心这个,原本还想借公家的自行车的,能早点赶去医院。 但想想老借也不好,再说,就这几步路,他跑过去就当做暖身运动了。 “那我先走了,巧音还在医院等着我。”江树旗目不斜视,没看孙代珍一眼。 彭明林点头,在江树旗转身的同时对孙代珍说:“现在你相信了吧?你的朋友就在医院,那是她未婚夫。” 孙代珍扯了扯彭明林的衣袖:“大舅,你帮我问一下巧音在哪个病房。” 彭明林是个粗心的,没注意向来外向的侄女突然含蓄了,直接问江树旗病房在几号,转达给孙代珍后,朝她摆手:“你去找你朋友吧。” 孙代珍目光在江树旗脸上落了好一会,才脸红着点头,起身往外跑,跑了两步不知道又怎么的,脚步慢了下来。 等她再回头,江树旗影子都没了,身边倒是突然刮过了一阵风。 她茫然地将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那人是巧音的未婚夫? 孙代珍到医院的时候,江树旗并不在病房里,她等了一会,见徐巧音始终没醒,要将人叫醒,被大妈阻止:“她拉了几次肚子,刚刚才睡着,你就别折腾她了。” 孙代珍脸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朝大妈笑了笑,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结果江树旗没来,徐巧音也一直在睡,她等不了了,起身时对大妈道:“大姨,麻烦您等她醒了后跟她说一声,孙代珍来过了。” 她刚才来得急,空手就来了,打算趁这会时间去买点东西。 大妈认识孙代珍,之前在供销社去买东西的时候见过她,闻言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孙代珍出去没多大会,找完灶房在哪的江树旗来了,见吊瓶只剩一个底了赶紧去叫了护士过来。 护士取完针后,江树旗也放心了,他将带来的东西放到柜子上,打算回去派出所食堂吃饭。 这事之前领导跟彭所长商量好的。 两人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把粮食关系暂时挂在了派出所。 隔壁床正在收拾出院,大妈见到江树旗,忙将孙代珍交代的话说了一遍:“等她醒了,你可别忘记跟她说。” 江树旗答应了。 病房里另外几个人也不是住院的,天还没擦黑,就陆续出院了,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徐巧音一个人。 徐巧音醒的时候,发现伸手不见五指,还以为是帘子全拉上了,拽开后才发现是天黑了,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有点不想听医嘱,借着余光,她看到了柜子上的东西。 正打算仔细看是些什么,护士进来了,提着一盏油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她醒了,催她赶紧起来:“这被子是之前那位病人的,他们出院出的急,忘了带走。之前见你睡着了,我没喊你,你现在醒了,我得把被子收起来了,不然人家来回来取,看到有人在睡,心里不舒坦。” 徐巧音懵了,现代的医院都是配了这些东西的,她都不知道这里没有。 她掀开被子穿好鞋,这才发现隔壁几个床都空了,上面果然没有棉被,只有硬木板。 “……” 她穿好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坐在凳子上看护士收拾被子。 “护士同志,医院有被子吗?” 护士叠好了被子,夹在腋下,观察她脸色,见比之前好太多了,劝她:“你看起来好多了,可以出院了。” 徐巧音立刻晃了下:“我还有点晕。” 护士不知道她是装的,道:“有被子,但你得给钱。” “多少钱?”徐巧音问。 “两毛钱。” 徐巧音让护士带她去。 “我把被子借给你,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是我外地的亲戚,知道吧?”护士低声交代。 徐巧音给她一个明白的眼神,很快睡上了护士的被子。 比之前的好一点,但味道还是很大,大概是经常‘出租’。 徐连兴经常不回卧耳沟,徐家的人习以为常,知青点跟李怏怏一个宿舍的人没看到她回来,立刻去找了知青队长,以免李怏怏闹出什么事,影响了他们所有知青的风评。 第43章 什么你的,都是我的 知青点的队长是个来了四五年的老知青了,叫韩卫民,皮肤晒得跟山里人没什么两样,两颊深红,苟着腰坐在灶口的矮板凳上借着灶里余温烤烤手,暖和暖和,刚端起碗喝了一口玉米糊糊,听到几个女知青说起这事,眉间皱起一道沟壑。 “李怏怏同志出门的时候没有跟你们交代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跟李怏怏同住的知青翻了个白眼道:“谁知道她的,早上俺起来就没瞧见她人。” 李桃红觉得韩卫民问的是废话,她们要是知道,就不会着急了。 李怏怏在知青里风评不好,整天好吃懒做,啥活也不干,几个女知青都不爱搭理她。 另一个女知青细声细气的说:“不知道跟村里谁鬼混去了。” 知青点一共就五个女知青,两个回城省亲去了,剩下三个不对付的,韩卫民也有所耳闻,他呼呼啦啦几口将玉米糊糊喝完,连口咸菜也没夹,捏了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叼在嘴里,将棉帽往头上一戴。 “行了,这事就这么打住,我去跟大队长家跟他说一下情况,你们先歇息吧,明个还要上工呢。” 等他走远,两个知青嘀嘀咕咕:“韩卫民每次都偏帮李怏怏!” 天黑地滑,韩卫民到了大队长赵海阔家,简单地说了一下来意。 赵海阔皱起眉,他一直不欢迎女知青来他们生产队,干不了活不说,幺蛾子还多,这李怏怏就是其中一个。 他道:“我晓得了。” 韩卫民出大队长家时,田小娥披头散发闯了进来。 韩卫民赶紧避开,几个大跨步走远了,还能听到田小娥尖锐的声音:“大队长,我家的钱不见了!” “昨个夜里还在的,今个救火的人去一趟就没了!肯定是被哪个不要脸的给顺走了!” 她一沓票和钱都不见了!连包袱都没了! 田小娥气得鼻子喷火,双眼赤红。 赵海阔脸色铁青,今个救火场面混乱,谁也不清楚谁进的哪个屋,但去赵家帮忙的,都是沾亲带故的,就是真被顺了,谁会承认? “确定不是放失手了?” 赵海阔随着田小娥往外走,打算去堂弟家一趟。 “没有!我放在包袱里锁到箱子里头的!”田小娥忍不住哭了出来,那可是她攒了很久的钱,包括赵家给的彩礼,她打算攒到100块了,跟张卫生员……现在全都没了。 “你锁着在箱子里谁能给你顺走?救火拢共就那么会功夫,都是几个一起的。”赵海阔仔细回忆了一下。 赵站住是被田福扛出来的,田小娥是被李翠抱出来的,田小娥被抱出来时,身上还裹着喜被。 李翠有时间给她裹被子,保不准…… 就是被她娘家人拿了。 “你回去问问你阿爸阿妈,我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们小家的事。”赵海阔没好气,走了几步又回去了。 田小娥一愣,关她爸妈什么事? 望着赵海阔的背影,田小娥脸色猛变,怒气冲冲地去了田家。 李翠见她回来眼神闪了闪。 “阿妈,我的包袱呢?” 田福上完茅房从外头回来,见大闺女一脸凶相,眉头皱起:“咋个跟你阿妈说话的。” “阿爸!阿妈偷偷把我的包袱拿走了!”田小娥怒声。 “你阿妈拿你包袱干啥?” 李翠想着空荡荡的包袱,猛地把手里的碗丢进盆里,眉毛一竖:“我就拿了怎么了?” 田福没想到她还真拿了,脸色垮下来:“小娥现在是赵家的人,你拿她包袱做啥子,赶紧拿出来给她。” “她是我生的!我怎么就不能拿了!”李翠粗着嗓门吼:“这死丫头,刚进赵家就不认娘家了,将钱票都交给赵家了!” 李翠怒气冲冲回屋将包袱拿出来,直接砸到田小娥面前:“我好心好意帮你收起来,结果是个空包袱!” 田小娥脸都气红了:“你把里面的钱和票都拿走了!” “我拿回来的时候里面就是空的!” 母女两个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阿爸!”田小娥气哭了。 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哭,这可不是好兆头,田福横一眼自家婆娘:“给娃儿的就是娃儿的,家里又不缺你一口吃的,你把小娥的钱和票拿给她。” 李翠一听炸毛了:“我没拿!” 田小娥一直嚷嚷就是她拿的,气得李翠跳起来甩了她一巴掌,半推半拽地将她推出院门,一把抓起包袱皮砸她身上,叉着腰怒斥:“滚!你给我滚!滚回你的赵家去!” “阿爸,你看阿妈!”田小娥捂着脸大声哭。 田福回屋取了五块钱和一些票,递给田小娥:“拿着钱赶紧回去,刚嫁出去就回娘家闹,你不要脸老子还要呢!” 田小娥丢的可不止五块钱,原本不打算接,赵站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抓了过去,朝田福笑得谄媚:“阿爸,我这就带小娥回去。” 田福一万个看不上他,可木已成舟,他只能眼不见为净,摆手道:“回吧。” “你还给她啥钱,你看她刚才那样子,哪当我是她阿妈,分明将我当成了母夜叉!”李翠愤愤不平,觉得女生外向,果然嫁出去了就跟家里不是一条心了,顿时看二女儿也不顺眼了,怒吼一声:“看什么看,还不把碗洗了!” 田小丽一句话也不敢说,直接蹲在灶屋门口开始洗碗,李翠在一旁骂骂咧咧,不时伸手拧她一把。 “钱给我。” 一出田家,田小娥朝赵站住伸出手,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怀疑,昨个晚上他在外耽搁了那么久,指不定是把她的钱和票偷去给李怏怏那个狐狸精了。 田福给的一把零钱,赵站住拿了一半,给了田小娥一半。 田小娥当然不干,这可是她阿爸给她的钱:“这是我的钱!” 赵站住索性把刚给她的钱也一把拽了回来,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什么你的钱,你现在都是我的,你的钱自然也是我的!” 田小娥觉得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上手朝他脸上挠去:“是不是你偷着把我的钱拿去给别人了!” 刚新婚的小两口在村里的必经之路上扯起了头花。 徐巧音人在医院,不用担心自个的人身安全,睡得极其安稳,不知天地为何物。 陈则眠拿着饭盒去单位食堂吃饭,看到正在排队的江树旗,一把将他拽到边上:“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44章 跟他走 眼看领导浑身冒冷气,一脸不善,江树旗连忙解释:“巧音睡着了,我打了饭就去医院陪她。” 陈则眠听他说话时已经松开了手,等他说完告诉他:“单位在招待所订了两间房,就在医院斜对门的人民招待所,你等我打完饭,我跟你一起过去,晚上你跟我睡一间屋子,另一间留给徐同志。” 彭所长倒是好心请他们两个去家里住,说是大儿子和二儿子的房间都空着。 陈则眠拒绝了,单位不安排,他也会去住招待所。 两人先去了医院,徐巧音的病床旁边放着一个饭盒,但没有看到送的人,陈则眠让江树旗守着徐巧音,去护士台问了,这才知道是一位叫孙代珍的同志。 江树旗对她有印象,跟陈则眠说:“好像是彭所长的亲戚,跟巧音是朋友。” 陈则眠没在医院多待,拎着饭盒要回招待所,将其中一张住宿凭证递给江树旗:“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会给你留门。” “领导,谢谢你。”江树旗敬礼。 陈则眠扫一眼床上安静睡着的人,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了很多,人也比醒着的时候安分很多。 他没有多看,大步流星往外走。 护士匆匆赶来,看他的眼里冒着喜悦:“家属同志!” 江树旗几口刨完饭,出来洗饭盒,见着这场面脚步顿了下,之前在驻队,文兵团的女同志也喜欢跟领导说话,正想着陈则眠一道眼光扫过来,江树旗以为他需要帮忙,立马过去解围:“则眠哥,我去洗饭盒,能麻烦你先帮我看护一下巧音吗?” “好。” 陈则眠转身进了病房。 徐巧音打了针,又输了液,还喝了很多热水,被尿憋醒了,迷迷瞪瞪坐起来。 病房里黑漆漆的,护士没有把油灯留给她。 “命苦啊,有电筒不能用,谁能有我命苦。” 徐巧音嘟哝几句,踩着棉鞋去楼下的公共卫生间。 之前跟护士同志去抱被子的时候,她问了一嘴,才知道整个医院就三个公共卫生间,她特意去看了,就跟农村的茅坑似的,十分简陋。 夜晚蹲坑的话,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稍微打个盹就可能四仰八叉掉坑里。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哦不对、是没了爹呀……”徐巧音乱七八糟的唱着,一把拉开帘子,抬眼就看到一道黑影坐在隔壁病床旁边。 “……” 这个身高,徐巧音抬手丈量了一下。 陈则眠的眼睛在黑夜里精准锁向她的脸,见她抬手做出警惕姿势,出声道:“是我,陈则眠。” 江树旗搞什么? 被她拒绝了,拿陈则眠来讨好她? 陈则眠此时的脸色不和善,给人的感觉有点凶,就好像是被人逼迫着来照顾她一样。 “哦。”徐巧音顺了顺头发,这才发现头绳断掉了,她胡乱将头发挽了一下,伸手摸黑往外走。 医院外面是有昏暗灯光的,护士台点着油灯。 徐巧音打算去护士台借一下油灯,怕一个没踩稳掉茅坑。 “等等。” 陈则眠喊住她。 徐巧音往墙上一贴:“干嘛?” 她的语气也不太和善。 大概是在黑夜里,没有心思伪装,语气冲得很。 陈则眠伸手,徐巧音退无可退,被他一把拎起。 徐巧音一脸莫名其妙的时候,他温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额头。 徐巧音还以为他要揍人呢。 毕竟家暴男额头上也不会写着‘我是家暴男’几个字。 没想到他只是测量体温。 “……她可以出院了,但是她说自己还不舒服……” 外面有声音响起,陈则眠收回手:“不烫了。” 徐巧音‘哦’了声:“那是不是能把我放下来了。” 她知道原身很轻,但陈则眠一只手拎她跟拎小鸡崽子似的,还是有点过分了。 徐巧音脑中打了一套组合拳,拳拳挥向陈则眠。 陈则眠:“……” “抱歉。”他沉冷的声音里似乎夹了一丝笑意。 徐巧音听出来了,骂了一声,仰着小脸看他,哪怕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坨脸上白的发光的牙齿,但她依旧盯着人看,腮帮子鼓鼓的,生气得很明显:“你笑话我长得矮!” 原身营养不良,比正常女性矮很多,她怀疑自个只有一米五。 现世她可是有172的啊! 她的大长腿啊,一去不复返。 现在成小手办了。 徐巧音咬着手绢哭唧唧:“我还在长身体,我会长高的!” “没有笑话你。”陈则眠立刻反驳,话落抿了下唇,直接扯开话题:“江树旗去洗饭盒了,你想去哪里?我去喊他回来。” 陈则眠觉得江树旗是有点背的,每次徐巧音同志需要帮忙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白瞎了他的安排。 “等不了他来了,你陪我去。” 徐巧音伸手拽了他一下,很快松开往外跑:“我要去茅房。” 陈则眠望着她一路颠颠的往外跑,跟着走到门口,左右看看,没瞅到江树旗,有点愁。“陈则眠,你快点来啊!”徐巧音在不远处喊。 江树旗! 陈则眠恨不得把人揪出来一顿训,洗个饭盒搞得像去买饭盒了一样,人不见影了。 他在门口顿了两秒,只能认命的跟上去。 江树旗跟护士同志说完话,回到病房,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了。 病房里黑漆漆的,一些小东西摆在桌子上根本看不清,江树旗以为是医院的东西,转身下楼去追人。 心里还在狐疑,怎么走也不喊他一声。 徐巧音解决完嘘嘘大事,整个人轻松很多。 两人回到黑暗的病房又开始尬着了,徐巧音睡醒了,一点也不困,闲着没事就要调戏陈则眠。 护士提着油灯进来了。 一看病房里有人,还是陈则眠,眼睛歘一下亮了:“同志……” 欻—— 徐巧音拉开帘子盯着她。 护士被她盯的别扭,话也说不下去了,想起自己是来收被子的,对于两人还在病房觉得莫名其妙:“你家属以为你们回招待所了,刚下楼。” 徐巧音一愣:“什么招待所?” 江树旗没跟她说过呀,她看向陈则眠。 “单位在招待所定了两间房供我们歇脚。”陈则眠解释。 徐巧音听懂了。 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派出所是给他们两个定的吧。 “你回去吧,跟树旗哥说我一切都好,不用来照顾我了。”徐巧音催他走。 护士道:“你的家属刚刚给你办了出院,药钱也交了,你现在可以跟着家属回去了。” 第45章 绷不住 “……” 徐巧音无语看向陈则眠。 她觉得自己住在医院挺好的,除了被褥味道有点熏人以外,环境很安静。 可现在出院手续都办好了。 她只能出院。 她真的,很不喜欢男主这种擅作主张的举动。 江树旗不在这,此事跟陈则眠无关,她……算了。 柜子上的铝饭盒和苹果显然不是江树旗带来的,徐巧音拎起问陈则眠:“是你们的同事送的吗?” 她在县城可没朋友。 护士当着徐巧音的面,不好跟陈则眠搭话,眼神睃向他好几次,陈则眠连余光也没给她一个,气得护士收拾完被褥往腋下一夹,拎着油灯气呼呼地走了。 陈则眠不明白他们小两口怎么老是喜欢看他,动不动就看他。 借着油灯余光,陈则眠看了一眼,说:“是你朋友送来的。” 见她一手拎一个,陈则眠朝她伸手,示意她将东西递给他拿着,边道:“一个叫孙代珍的女同志。” 徐巧音恍然大悟,看到他的举动,将两只手上的东西都递过去。 陈则眠见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自然得彷佛做过千百次,眸色沉了沉。 徐巧音空着手跟在他后面,小脑袋摇摇晃晃,心情极好的样子:“代珍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则眠本不打算搭理,不知道怎么‘恩’了一声,大步在前面走。 徐巧音一个不注意,他走出好远一截。 “陈则眠,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徐巧音喊他。 陈则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停了下来。 护士从拐角处冒出来,一把拽住徐巧音,里厉声厉气地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小护士似乎很关注陈则眠嘛。 眼光不错。 跟她一样好。 徐巧音夸完自己,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现在没什么关系。” 护士脸一喜,拿了护士台上的笔和小本就要朝陈则眠走去。 徐巧音在她后面慢慢悠悠地道:“不过很快,我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护士石化,回头瞪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徐巧音耸耸肩,朝她嘻嘻地笑:“护士同志,拜拜~” 陈则眠见她还没跟上来,侧过头,目光勉强落在她脸上,见她眉角飞扬跟护士说完话,‘哒哒哒’朝他跑来。 出了医院,陈则眠走在前面,跟徐巧音中间隔了快两个人,可能怕她走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眼里透着‘麻烦’两个字,脸十分臭,大概是觉得她走得太慢了。 徐巧音不跑起来的话根本追不上他,看他走几步停一下,索性按照自己的步伐走,反正她就算追上陈则眠了,他一个不留意走快又会把她落下。 这不,见她走得慢,陈则眠直接停在前面等她。 “徐巧音,你是蜗牛变的吗?” “??”徐巧音瞪眼,委屈极了。 好好的,怎么还骂人。 她叉腰就要跟他辩论,视线转一圈有了主意:“对呀,我腿短嘛,要辛苦则眠哥你等等我哦。” 小姑娘声音带着一点哑,软乎乎的,说话时鼻子皱着抽噎一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陈则眠脑子里顿时什么也不想了,什么话也不说,拔脚再走时,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两人到招待所交凭证时,陈则眠朝人同志问起江树旗。 对方道:“那位同志是来过招待所,听说你们还没到,又风风火火出去了,我喊都没喊住。” 陈则眠朝对方道谢,对徐巧音说:“江树旗很快就会回来,你先跟着我。” 说完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但又没发现是哪里。 徐巧音温顺听话地跟在他身后,对于招牌所人好奇打量的眼神朝对方笑了笑。 陈则眠觉得有点奇怪。 所以开了门之后,他将孙代珍带来的饭盒和苹果放柜子上之后,直接出了屋子,站在门口打开了饭盒,开始吃晚饭。 刚才一再折腾,都没顾得上吃饭,现在只有温热了。 他摸了一下饭盒底,打算去热一下饭,转身对好奇观察招待所屋子的徐巧音说:“我去热饭,你的要不要热?” 徐巧音闻言赶紧打开饭盒,里面是鱼汤,她盖上后,将饭盒送到陈则眠手上:“麻烦你了,陈则眠同志。” “不客气。”陈则眠点头:“关上门在里面等着,我好了会敲门。” 徐巧音听话点头,看起来十分温顺,格外乖巧。 陈则眠立马挪开眼,走前帮她关上门。 招牌所热饭的地方就在拐角处,他站在那就能看到徐巧音所在的那间房。 他一边看着饭盒,一边看向房间,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医生交代过你不能多吃,汤你只能喝一半,剩下的一半明早再热了喝。” 陈则眠在吃饭前交代徐巧音。 孙代珍带来的鱼汤很好喝,徐巧音肚子里空空,完全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要多喝。 陈则眠一直盯着她,见她还要喝,直接将饭盒拿走。 徐巧音:“???”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徐巧音也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他。 “……” 陈则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严肃:“你还想吐几次?” 徐巧音小脑袋摇得飞快。 在她控诉的眼神下,陈则眠无情的将她的饭盒盖上了,继续吃饭。 徐巧音趴在桌子上盯着他,看他吃得大口,吃得香喷喷,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觉得自己更饿了。 刚摸到饭盒,小手被人摁住:“不听话?” 徐巧音总感觉陈则眠不是拿她当小孩,就是当闺女了,这样可不行,要是他养成了根深蒂固的想法,她还怎么睡到他? “我不喝了,你吃吧,鱼放第二顿就不好吃了。”徐巧音将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不喜欢吃剩菜。 陈则眠皱着眉头,却没吃她的鱼汤,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吃完了,起身去洗饭盒。 徐巧音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 真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陈则眠也不好越俎代庖训下属的前对象,任由她跟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徐巧音见他洗饭盒,凑上去洗苹果,她将两个苹果洗了,分给他一个,陈则眠没接,硬声道:“我不用,你自个吃。” 徐巧音吃完苹果去蹲坑。 招待所的茅厕有一面镜子。 “啊!!!” 徐巧音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 “徐同志,你还好吗?”门外响起陈则眠的声音,没听到她的回应,外面传来踹门的声响:“徐巧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的话,回答我。” 外面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招牌所的同志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了。 第46章 她真麻烦 陈则眠正要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徐巧音的声音从里头飘了出来:“我、我没事,看到了一个虫子,被吓到了。” 她的话带着颤音,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 “……” 只是虫子啊。 还好不是掉茅坑。 招待所的同志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介于茅厕里的是女同志,他没有跟徐巧音对话,跟陈则眠道:“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陈则眠点头:“麻烦你了。” 招待所同志扬起客套的笑:“同志客气了。” 徐巧音面无表情碾碎脚底的虫尸,不知道陈则眠是不是还在外面,小声喊:“陈则眠?” 外面传来‘恩’一声,随之响起的是陈则眠低沉的嗓音:“我在。” 徐巧音还没开始蹲坑呢,一想到陈则眠在外面,觉得自己大概拉不出来,面色有些烫,有些扭捏道:“我没事了,你、你回房间去休息吧。” 上厕所是一件相当私密的事,味也大,她还是个小女生呢,还是要一点面子的。 “好。” 外面脚步声逐渐远去,徐巧音松了一口气。 再次看向模糊的镜子。 有种身临恐怖片的错觉。 在老赵家竹屋时,她在烂三门柜的镜子里看到过自己的脸,是她的妈生脸,高鼻梁,大眼睛,五官精致,很漂亮。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漂亮的,是可爱的,是魅力四射的,所以单独跟朝陈则眠相处时,总是若有若无的释放着魅力。 可谁能告诉她,镜子里那个皮肤灰白,两颊深红,一脸粗糙,嘴巴干壳起皮,脖子感觉能搓出一层污泥,头发油成梭乱的跟鸡窝一样,一脸呆滞傻样的的女人是谁? 这绝对不是她! 不是! 徐巧音朝镜子里的人,看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猛地捂住脸,想哭,想大声尖叫。 不忍直视。 她怎么能丑到这个地步,形象跟情癫大圣里阿sa扮演的蔡卓娅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没有那口龅牙。 徐巧音内心对陈则眠升起了阵阵佩服,她这么一副打扮,也亏得他能忍住,没一脚踢飞她。 要是有个这种形象的男的朝她献殷勤…… 徐巧音打了个寒颤,发出‘咦惹’嫌弃声,光是想想她都接受不了,恶寒的直搓手臂。 男主也是,审美奇葩。 她这么副形象,还对她锲而不舍。 情人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欺她! 徐巧音快速解决完生理需求,回到单间。 “陈则眠,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 徐巧音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打扮后,一秒也受不了了。 她要洗澡! 不洗总觉得自己身上臭烘烘的。 她可是香香的小仙女,怎么能臭呢? 绝对不能。 “暖水瓶在那。”陈则眠指了一下房门后,那里放着搪瓷脸盆架,架子下面是两个带着大红花的暖水瓶。 “没有洗澡的地方吗?”徐巧音觉得浑身刺挠。 “我去问一下。” 陈则眠很快回来:“澡堂子双日才开,今个是单日,没开。暖水瓶里的水不够用的话,我再去打一些。” 徐巧音勉强点了一下头。 屋子里传来细碎水声。 陈则眠靠在走廊墙壁上,垂眼望着地板,不知道想些什么,很快,他起身往楼下去。 碍于陈则眠就在外面等着,天寒地冻的,徐巧音擦洗没有耽搁太久,简单地洗了一下,将里头的秋衣秋裤反过来穿身上了。 好在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从田小娥那里淘来的新的,反着穿也不脏。 望着变得浑浊的水,徐巧音面不改色拉开门:“我洗好了,你进来吧。” 见她端着搪瓷盆摇摇晃晃的,陈则眠眉头微皱,直接端过搪瓷盆:“我来吧,你去刷牙。” 陈则眠单手端着盆,一手将新牙刷、半管牙膏递过去。 徐巧音视线从他骨骼分明的手背上滑到他脸上,眼珠子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陈则眠真的,真的很细心。 呜呜。 想拥有,真的真的想拥有。 陈则眠见她没接,低头看她,见对方仰着小脸望着她,琉璃般的眸子清澈纯净,里面盛有他的倒影。 陈则眠表情沉了一下。 “……牙刷是新的,牙膏是买的,可以放心用。” 这是他趁徐巧音擦洗的功夫,找招待所的同志换的。 徐巧音接了过来,乖得不行:“谢谢你呀,陈则眠。” 声音软却不腻,甜得像掉进了糖罐子。 陈则眠看她一眼,端着搪瓷盆往公共盥洗室去。 见他目不斜视,似乎看不到水里的浑浊,徐巧音拿着东西跟过去。 正刷着牙呢,见陈则眠大手顺着盆边要清洗,赶紧伸手抓住:“谢谢陈同志,接下来我来洗吧。” 徐巧音不好意思让陈则眠帮她洗用过的盆。 陈则眠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手一顿,直接将盆给她,没跟她撕吧。 江树旗这个男主,在快八点的时候姗姗来迟。“树旗哥,你跑哪里去了?我跟陈则眠同志等了你好久。” 徐巧音坐在床边,缩着一张小脸,冻得牙齿直打颤。 当着陈则眠的面躺下没问题,她无所谓,自在的很,但怕江树旗回来看到绷不住。 唉! 她还是太善良了,不忍让男主太难堪。 今天也在努力做个好人呢。 徐巧音摸了摸胸前并不存在的红领巾。 陈则眠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桌上的油灯因为江树旗开门进来,飘忽两下,险些熄灭,被他拿手挡住,同时抬眼朝门口看去。 屋内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和谐,就好像是一家人。 江树旗在门口怔住了,没顾得上回话,还是陈则眠见他来了,直接合上书起身走到他身边提醒他:“徐同志在跟你说话。” 江树旗这才反应过来,忙朝徐巧音看过去:“我想着有则眠哥在照顾你,顺路去拿了行李。” 主要是拿陈则眠的,他自己的倒是很少。 徐巧音看到了他肩膀上的袋子,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则眠见他还在恍惚,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住宿凭证呢?” 是因为他忘记办入住,所以则眠哥才一直跟巧音呆在一个屋子里吗? 江树旗这样想着,赶紧将凭证掏出来递给陈则眠,低声朝他道谢:“则眠哥,谢谢你替我照顾巧音。” 陈则眠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恩’了声,拿了凭证就出了房间。 江树旗在门口站了会,遥遥看着陈则眠跟人说话,朝人还书,办理入住,经过他时,顺便拎走了行李去了隔壁房间。 江树旗收拾好心情转过身朝徐巧音笑:“巧音,你要洗一下吗?我去给你打热水。” 第47章 彭所长建议他们马上结婚 徐巧音眨了眨眼睛,盯着江树旗那张芝兰玉树的脸,啧啧两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很淡:“我洗过了。” 洗过了? 是则眠哥帮忙打的水吗? 江树旗想问,却又怕听到‘是’这个答案。 他有种感觉,只要他问出口,必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那你明早想吃什么?”江树旗待在有她的地方,不愿离开。 徐巧音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直接催他去休息:“树旗哥,你也忙了一天,累了一天了,早点洗完躺下睡觉吧。” 徐巧音不想麻烦江树旗,总觉得麻烦他,会让他生出一种他们之间还有戏的念头。 就跟陈则眠每帮她一次,她就会得寸进尺一点一样。 “你看我。”徐巧音特意站起来,张开手转一圈让他看:“我打过针之后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了。” 徐巧音原本想提一下药钱的事,哪料江树旗直接转身出门了,关上门之前道:“你起来把门栓上,我跟、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敲门叫我。” 见江树旗总算脱离了婴儿期,不再随时随地将‘我跟则眠哥’、‘则眠哥跟我’挂在嘴上,徐巧音竟然生出一种欣慰的感觉。 “好的,树旗哥,那我关门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房门关上,里面传出上闩的动静,江树旗没立刻去隔壁房间,而是靠在走廊上站着。 一直到陈则眠出来倒洗脚水,见他还不回屋,沉声问他:“你打算在外面守一夜?” 江树旗这才活动活动略僵的手脚,安静回了屋。 “则眠哥。” 夜里,江树旗辗转反侧,睡不着,打算跟陈则眠说会心里话。 陈则眠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黑眸沉沉,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再啰里啰唆打扰我睡觉,我就给你扔楼下去。 陈则眠将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徐巧音身上,现在对江树旗格外不耐烦,恨铁不成钢。 江树旗哆嗦一下,乖乖闭上了嘴。 大概是回了自己家乡,他好像有点放肆了,忘记了自家领导是个多么严厉的人。 没有电热毯,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没有珊瑚绒、法兰绒、牛奶绒,各种绒的被子,徐巧音在床上翻了大半夜,才在鸡鸣时睡了过去。 陈则眠在部队习惯了,到点就醒,没有耽搁一分一秒,直接穿衣起床。看了眼还在打呼的江树旗,他犹豫一秒,掀开了江树旗的被子:“起床。” 江树旗脑子还没醒,身体反射性的坐了起来,欲哭无泪地问:“则眠哥,在家也要起这么早吗?” 陈则眠将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整理了一下衣袖衣领,转身看他:“跟我绕街跑三公里。” 江树旗惨叫。 隔壁徐巧音半天不受影响,正在做梦,梦到她拿了影后,正在致辞呢,听到“呜呜——呜呜——” 船鸣? 梦被打断,人却没醒,徐巧音翻身继续睡。 陈则眠跑完步回来,隔壁单间门依然关着,他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江树旗,下定决心不管闲事。 粮食关系挂在了派出所,陈则眠休息几分钟后对江树旗道:“我去趟派出所,你在这里等徐同志。” 江树旗摇头:“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我不能离您太远。” “您稍等我两分钟,我去跟巧音说明情况。” 不到三十秒,江树旗回转:“巧音还没醒。” 陈则眠没多过问,直接去派出所,江树旗提着东西跟上。 刘办事员见两人来了,立马迎上去:“副所在办公室等二位呢。” 陈则眠点头,三人朝走廊里头走,江树旗将昨晚借的器具还给他。 刘办事员勾在手里,边走边笑:“昨个晚上有人在派出所门口蹲了半个多小时,被老韩头逮住,林办事员连夜审问,发现他跟卧耳沟的徐连兴认识。” 他说着看了江树旗一眼。 江树旗皱眉:“也是卧耳沟的人?” 刘办事员摇头:“是街上的混子,之前抓投机倒把的时候见过几次,这小子‘尖’得很,每次都让他溜了,这次大概是蹲迷糊了,被老韩头逮了个正着。” 刘办事员的话里带着笑,这次他们从他嘴里可撬出了不少东西,林办事员他们一大早的抓了两拨人回来。 几人很快来到彭明林办公室。 “我还是昨天那个建议。”彭明林看向江树旗,眼神真诚:“你跟徐同志说清楚利害关系,要是能在她的帮助下抓到间谍,她可是国家的大功臣。” 江树旗脸上有几分为难。 彭所长的建议是,从派出所抽几个办事员跟江树旗去卧耳沟,去吃他跟徐巧音的喜酒。 人来得越多,越好就近观察,也越好趁乱抓鱼。 彭明林见他没有一口应下,有些不明白了,等了个几秒,没等到江树旗的回答,才张口问:“你觉得徐同志会不愿意?” 不应该啊。 他看完审问资料发现对方可能是烈士之后,烈士家属,怎么会不配合机关同志抓间谍?而且他瞧着,那小姑娘生得就不像是木讷的人,倒是这位江同志……江树旗被他的话吓一跳,立刻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彭明林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 “巧音胆子有点小,我有点担心……”江树旗沉默了好一会,大概是没有想到更好的替代办法,拧着眉道:“您放心,我会好好劝巧音的。” 江树旗想,巧音虽胆小,却知道分寸,应该不会拒绝。 陈则眠看了江树旗一眼,见他一脸沉思,想起徐巧音似乎讨厌有人替她拿主意,跟他一起往外走时提醒他:“徐同志还生着病。” 江树旗在想其他事,敷衍的点了一下头,等回过神来,陈则眠走得没影儿了。 他看了一眼挂在大厅的钟表,匆匆去找刘办事员。 东西还早了,他还没给巧音熬汤。 徐巧音睡醒发现是一个大晴天。 昨个晚上太冷了,怕感冒加重,她没洗头发,起床看到灿烂的阳光,她决定洗个头发。 拎起暖水瓶去打开水,想起陈则眠说的双日澡堂子能洗澡,急忙去问招待所的同志。 一问才知道,就算是双日子,也得等到晚上七点四十左右才能去澡堂子洗澡。 招待所的同志想起那两个军人出门时的交代,对要去打开水的徐巧音说:“你家里人交代,让你醒了去派出所找他们。” 他马上要换班了,原本还想交代同事一声的,见徐巧音下来,赶紧告诉她。 徐巧音朝他道谢。 接班的是个女同志,见徐巧音来来回回打了四趟热水,眉头一再皱起。 ? ?有票的宝子投一下推荐票哦 ? 谢谢啦~ 第48章 点背的原男主 徐巧音余光瞥到,还以为对方要来找茬,所以,提完最后一趟水,她进了单间后,没有立马关上门。 不到一分钟,女同志就来了。 对方见她就站在门口,似乎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对徐巧音说:“今个是双日子,你可以等晚上澡堂开了再洗。” 徐巧音眼睛微瞠,她没想到对方是来提醒这事,还以为是女炮灰自带的惹事功能,到时候让男主来帮她收拾残局呢。 原本她半个身子在屋内,此时走到门口,朝女同志露出温婉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同志的提醒。” 见徐巧音这么客气,对方赶紧摆摆手,连说‘不用’瞥见她已经做足了准备,转身下楼。 徐巧音关上门,开始洗头发。 本来她打算在盥洗室洗,可不知道是哪个不爱干净的,把那里弄得很脏,完全没法靠近,只能在屋子里凑合着洗。 原身头发很长很厚,编成辫子都垂到臀部了,洗得徐巧音唉声叹气,想找一把剪刀给头发剪短。 洗完头发,徐巧音累得不行,趴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很久没自己洗过头发了,还是这么长的头发。 拿毛巾擦头发的时候,徐巧音想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 有江树旗在,算是一个威慑,不用担心赵家把她强卖给徐家,但这个结果是打问号的。 她不打算将所有的希望放到江树旗身上。 也不知道陈则眠他们从徐连兴和李怏怏那里审问出有用的信息没有。 原身的记忆派不上多大用处,徐巧音只能使劲回忆剧中内容,拍完戏她很长时间没出戏,去找过催眠师……导致她有些剧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让她想想,她好好想想。 一想头就疼,她只好先放空大脑,继续擦头发。 昨个感冒太难受了,徐巧音不想让感冒再加重,一直在招待所将头发弄干,才锁上门下楼。 脸目前是没法子立马弄得漂漂亮亮,但爱美的徐巧音直接将嘴巴皮子撕得面目全非。 她实在是受不了嘴巴起壳,抿嘴的时候特别难受。 陈则眠的水壶,陈则眠给她买的牙膏牙刷,孙代珍的饭盒,装苹果的篓子,徐巧音出门前检查了一下,将东西都带上了。 等头发干的时候,她是想把鱼汤倒掉的。 虽说是孙代珍的一片心意,但徐巧音吃不了剩的东西。 她去倒的时候,被招待所的同志瞧见了,说她浪费,要拿干黑的窝窝头跟她换。 徐巧音当时有点懵,及时反应过来之后答应了,招牌所的大姐给了她一根弹力头绳。 有点旧了。 徐巧音等人转身了,才在洗饭盒之前将头绳搓了几遍,这会正扎在她头上。 招待所的同志见她编着麻花辫新奇的麻花辫,多看了两眼,夸她:“你这辫子梳的真好看。” 徐巧音‘恩’了声,跟对方闲聊了几句,知道之前闹事的人一个都没被放出来,派出所还抓了很多不法分子,心里一喜,看来派出所的人审问出了不少东西。 徐连兴在没成功坑到原身之前,经济来源就是投机倒把。 他跟那些家里穷苦没办法的人不一样,纯粹是爱好,就是爱做生意,原身跟着他也奢侈过,连吃过几天大白米饭,顿顿红烧肉的日子。 只是很快黑市被捣,他也安分了一段日子。 想着旧事,徐巧音出了招待所。 她对县城不是很熟,虽然手里有孙代珍家的地址,但贸然上门好像不大好。 徐巧音打算先去县政府报名,再去派出所,彭所长是孙代珍的舅舅,她看能不能让对方帮忙捎带还一下饭盒。或者等她报完名,她去供销社找她也行。 “茉莉,你看那位女同志头发编得真好看,你说她咋编的?” 徐巧音编着低双马尾麻花辫,看起来减龄又俏皮。 “是挺好看的,咱们走进看看……国凤,今个周六,你之前不是说你阿妈给你安排了相亲吗?你不去啦?” 两个挽着手,梳着学生头的女孩说着话从徐巧音旁边经过。 “你可别提了!我阿妈给我说的那是什么人啊!一个瞎子,还是炸瞎的,听说现在还在省城的医院里头住着院呢,要相亲还得我从纺织厂请假去省城,我不乐……” 双日是周六? 她以为是周二呢。 那她怎么报名啊? 徐巧音缓缓吸口气,改了计划,先去派出所。 徐巧音脚步匆匆,走得极快,丝毫不理会身后的越来越急促的叫喊声,一直到派出所门口,她才放慢脚步,也听到了孙代珍的声音。 她回过头。 “代珍!”徐巧音脸色一喜,用力朝她挥手。 孙代珍快步跑过来,额头还冒着汗,伸手稀罕的摸了摸徐巧音的小辫子:“巧音!我叫了你好半天!” 结果她越叫,巧音走得越快。 徐巧音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所以没有回头,见孙代珍跑得脸红扑扑,掏出手帕给她擦汗,手还没伸到孙代珍脸上,一看手帕是陈则眠第一次给她的那块,立马收回,从兜里掏出另外一块递过去:“不好意思,我想事情没听见。” 这块是从田小娥那顺的。 “你今个放假?”徐巧音不知道供销社是不是也周末放假。 “跟人换了班。”孙代珍接过手帕,擦了擦汗,想到换班对象有些不开心,撇了下嘴。 徐巧音见她孩子气,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好啦,别生气了,我还是病人呢,你怎么能忍心跟我生气。” “不是生你的气,是我们供销社那个小余……”孙代珍跟她吐槽对方有多烦:“她对象还没到呢,就非要跟我换班,就跟只有她有对象一样……” 徐巧音被迫听起了她跟小余的爱恨情仇。 陈则眠忙完手上的事情,出办公室透口气,看到江树旗跟着刘办事员行事匆匆,从侧门出去了。 正巧林办事员从外头进来。 “陈同志,那位徐同志在外面。” 陈则眠这才想起还有徐巧音这么一号人,他立刻往江树旗刚开离开的侧门看去。 “……” 人已经走没影了。 他摸出口袋里的烟,刚想抽,就看见徐同志跟彭所长的外甥女手拉手迎面走进派出所。 第49章 口嫌体直 两人说说笑笑,模样鲜活。 小姑娘收拾得整整齐齐,身后的辫子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大概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笑,小手啪啪啪地拍着身边人的胳膊拍出了残影。 孙代珍龇牙咧嘴,巧音这劲儿可真大。 徐巧音看到了陈则眠,下意识将手帕塞进了兜里,揣完才发现,这并不是他的那块。 陈则眠正巧转身,余光只看见她手往兜里伸去,他决心不再多管江树旗和徐同志的闲事,直接当没看到她们,走到靠里的窗口处,盯着外面的竹林洗涤心灵。 “……” 徐巧音看着他无视自己,不敢置信。 这么拽? 就这么不想看见她? 昨晚还…… 不对。 你之后还得靠我拯救呢,现在就敢对我甩脸子?信不信爸爸不救你了,让你英年早逝? 徐巧音气鼓鼓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哼! 看在你好看的份上,爸爸忍了,等爸爸拿下你,要你好看! 徐巧音靠自己漂亮的脸蛋受得优待多了,下意识以为陈则眠也是这样,可他刚才的行为却像是往她头上泼了一盆凉水,让她忍不住生出一种‘陈则眠不喜欢长得太漂亮的姑娘’的念头。 不是他有病吧。 徐巧音百思不得其解。 觉得这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陈则眠的思想觉悟不够高,才不喜欢她。 徐巧音腮帮子鼓了下,越想越心塞,垂下了头,瞧上去有几分失落。 “孙代珍!” 一声雷霆。 彭明林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自己外甥女欺负人,这哪是交朋友,分明是看人家好欺负! 他可不希望自己外甥女长成恶霸性子。 “你跟我过来!” “大舅!”孙代珍喊他,嬉皮笑脸的跟他挥手。 彭明林无奈地看了一眼性子跳脱的外甥女,想训斥几句,又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让她没臊皮。 “你翘班了?” “小余跟我换了班。”孙代珍吐了吐舌头,往徐巧音身后躲,又捏了一下徐巧音的小辫子,觉得她扎得真好看。 彭明林看到她的动作,眉心跳了跳,这丫头,当着他的面就敢欺负人。 他往徐巧音脸上看,见她脸色没有变,像是习以为常了,眉头又是一皱。 代珍的这位所长大舅,大概是也听过孙代珍吐槽小余,听到这个人名,只是皱了皱眉,没往下问了。 “大舅,我正跟巧音说报名的事呢。”孙代珍见他没生气,又笑嘻嘻地出来了。 彭明林身为男同志,也不好盯着人小姑娘脸看,招呼两人到办公室说话,经过陈则眠时,朝他打招呼:“陈同志。” 陈则眠转过身,恰好跟徐巧音疑惑的眼神对上,他不动声色将视线挪开:“彭副所长。” 两人十分客套,好像不熟,打完招呼,各走各的,各看各的风景。 徐巧音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想了想道:“陈同志,你能等我几分钟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陈则眠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走动时随之悦动飞起的发尾定住一瞬,很快收回,什么都没说,点了下头。 但徐巧音瞧着,倒像是‘我知道了’,但他也没说会不会等啊。 徐巧音进办公室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刚挤出一个笑想再补充一句,就见陈则眠径直朝另一侧走去。 徐巧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 黑夜燃情,白日冷漠? 陈则眠回临时办公的地方需要经过彭所长的办公室,也就是徐巧音跟前,余光看到她瞪圆的眼睛,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他朝自己冷笑? 徐巧音气炸了,怒瞪陈则眠。 “徐同志也进来吧。” 身后响起彭所长的声音。 徐巧音压下杂七杂八的情绪,深呼吸一口气转身。 孙代珍以为她是害怕彭明林的黑脸,拽了拽徐巧音的袖子,自以为很小声地安抚她:“你别怕,有我在呢。” 徐巧音没弄明白孙代珍在跟她保证什么,朝她笑了笑。 彭明林示意外甥女把办公室门关上。 “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彭明林压低声音问。 “大舅你说什么呢?我跟巧音是好朋友。”孙代珍一脸不解。 “对呀,我跟代珍是最好的朋友。”徐巧音也跟着说,笑容真诚,似乎不介怀孙代珍拽她头发的举动。 彭明林摸了摸有些扎手的胡子,算了,他搞不清楚女孩子之间的友谊。 “县里新来了一位领导,是京市来的,听不懂我们当地的方言,需要一个既能听得懂乡音,又能说得好国语的同志当传话筒。你的国语我听过了,说得很好。”彭明林直奔主题。 徐巧音露出一个羞涩的笑,若有所思,之前从孙代珍所说的只言片语里,她已经推测出来是谁了。 她记得对方。 剧里也提过不少次,那是个‘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的好领导。 彭明林见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神色却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夸赞,不由对她高看一眼,觉得她很沉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巧音还没说话,孙代珍听到自家大舅夸人,比徐巧音本人还激动,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晃:“巧音,这可是好机会!我表姐也报名了,你也去报名,到时候我去送考,陪你们两个一块去!你什么都没准备肯定不行,我表姐那里有一些资料,你今晚可以借过来看看。这样,你今晚去我家住吧?我家离考点近,我表姐今晚也住我家,刚好你们两个认识一下!” 孙代珍几句抢白。 彭明林眉头一皱,他能接受外甥女的冒失,不代表外人也能接受,正想着呢。 就见刚才还沉静的小姑娘,喜颜于表抱住了他家外甥女:“代珍,谢谢你!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她正愁接下来该怎么办。 余光瞥见彭明林深沉的看着自己,徐巧音立马朝对方鞠躬致谢,眼神感激:“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 彭明林顿时失笑,觉得自己是在官场待久了,总觉得谁都是两副面孔,竟然怀疑人家小姑娘。 孙代珍不满跺脚:“巧音!明明是我跟你说的。” “哎呀,代珍珍~~~我知道你最好了嘛,也谢谢你,给你一个超级无敌大的抱抱。”徐巧音对女孩子撒娇,完全是信手拈来,双手亲密地挽着孙代珍的胳膊,五官灵动小表情十分丰富。 里头传来欢声笑语。 陈则眠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盒,‘啧’了声,去单位食堂借了一个全新的饭盒。 食堂大师傅见他往外走,在后面喊:“陈同志不在食堂吃?” 陈则眠简短地‘恩’了声:“要带人去吃饭。” 第50章 维护他 彭明林看两个小姑娘笑得欢快,情不自禁也跟着笑了。 他家闺女性子静,话少,跟外甥女待在一起话稍微多点,也活泼一些,现在又多了个徐巧音…… 瞧着这女娃子跟外甥女撒娇的样子。 彭明林不由畅想了一下,觉得他离被自家姑娘拽着手臂撒娇的日子也不远了。 徐巧音跟孙代珍也在畅想徐巧音被选上后的事。 孙代珍一本正经:“你好,徐巧音同志。” 徐巧音同样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你好,孙代珍同志。” “不对不对。”孙代珍摇头,对徐巧音言传身教,昂着下巴挺着腰:“你得仰着下巴,一副从鼻孔看人的神情……” 徐巧音可是演员,虽说不是科班,但很快Get孙代珍的意思,变换神情。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种不可一世的神情!”孙代珍拍着巴掌叫好。 彭明林看她们两个越演越不像样,咳嗽一声:“好了,说正事呢,你不要打岔。” 彭明林看孙代珍一眼。 徐巧音闻音之意,立刻乖巧下来,拉了下孙代珍。 孙代珍朝她挤眉弄眼,站在她身边。 两个一高一矮的小姑娘排排站着,彭明林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无奈地摆摆手,将话题拽回来:“机会是给你了,但并不是说一定能选上,这事还需要你自己努力才行。” 报名的可不止一个两个,各个公社的知青都有报名的,那些知青里国语说得好的,比比皆是。 说到后面,他的脸色严肃起来,他向来是讨厌走后门的人的,当然有真才实干的人,也可以考虑给一些提醒。 徐巧音的国语说得很不错,在他听过的人里直拔头筹,不然他也不会多此一言。 徐巧音正色在他的注视下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这个机会我要定了。”徐巧音消瘦的脸上充满自信。 看到外甥女交了新朋友,还是这样一个聪敢的女孩子,彭明林很替她开心。 想着孙代珍提出让徐巧音同志去妹妹家住的事,他悄悄将孙代珍拉到一边,从兜里拿出肉票和钱递给她。 孙代珍飞快收了。 看速度,是收过不少次,徐巧音都没看清,孙代珍就揣进兜里了。 徐巧音看见了,但不是故意看的,两人动作隐晦,似乎怕她多想,她也就当没看见。 主要徐巧音还是现代思想,没有觉得去朋友家吃饭,还得带口粮,只想着带点伴手礼就行了。 走哪都不能空手去做客。 彭明林又跟孙代珍说了几句话之后,摆手让她们出去了,孙代珍很高兴,拉着徐巧音现在就要去她家。 两人手拉手出门,跟等在外面的陈则眠打了个照面。 孙代珍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目光往他周围看,没看到想看的人,眼神有几分失落。 徐巧音没注意到。 她看一眼陈则眠,看一眼孙代珍。 在孙代珍看来,好朋友这是对人家男同志有意思,她不能打扰好朋友跟人处对象。 孙代珍记忆力不错,好朋友之前交代这位男同志等她,现在男同志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足以说明男同志是在等巧音一起吃午饭。 她先松开了徐巧音的手。 “巧音,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没交代小余,晚点再来找你,或者你吃完饭来供销社找我也行。” 孙代珍不动声色地将徐巧音往陈则眠那边推了推,朝徐巧音挤眉弄眼。 徐巧音一脸莫名其妙。 陈则眠的理解则是——徐巧音已经跟彭所长的外甥女说了她跟他之间的事。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有几分恼火,他跟江树旗的前对象能有什么关系?! 他压下情绪,正着脸色对徐巧音道:“我带你去吃饭。” 声音有点沉,有点燥。 孙代珍顿时皱眉,觉得这人有点凶,不大好相处。 徐巧音见怪不怪了,对孙代珍道:“晚点我去供销社找你。” 丝毫没提陈则眠。 孙代珍看着她比昨日漂亮了许多的小脸,犹豫着开口:“巧音,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小余跟我换了班,下午我也没什么事,我们去我家买菜做饭吃,咱们边吃边聊天。” 她大舅刚给了钱和票让她买肉招呼朋友呢。 徐巧音有一瞬间的意动。 孙代珍看陈则眠见她们两个在说话,别开了脸,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翻了下白眼,凑到徐巧音耳边跟她低声耳语:“巧音,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这个同志看起来一脸凶相,脾气不大好的样子,我总感觉他会动手打你。你要实在喜欢当兵的,等我大哥回来,我把我大哥介绍给你,我大哥长得不比他差,幽默风趣人品也好,不像他,一副欠揍的样子。” 她说着又嘀咕一句:“总感觉他这么拽,容易被人套麻袋打死。” 陈则眠跟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徐巧音听着却不大舒服,讲真的,她不是小气的人,可在听到孙代珍说了‘陈则眠死’这几个字眼后,心情莫名的差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偏偏以她对孙代珍的了解,这人有口无心。 徐巧音叹了口气:“代珍,陈则眠同志只是长得凶,看着不近人情,他人很好,又细心又温柔,还很照顾人,你就别担心我啦。” 陈则眠笑起来是好看的,只是不想对她笑了而已。 她又叹口气:“他呀,他就是冷脸热心肠的人。” 作为那个被陈则眠细心照顾的人,徐巧音不希望别人误会他。 陈则眠听着她维护自己,绷着脸没吭声。 孙代珍没长敏感那条筋,根本没看出来徐巧音生气,只看到了她维护陈则眠,拍拍她的手,一副我懂的样子。 徐巧音想解释自己不是她想的那样,因为对陈则眠有意思才维护他,可瞧着孙代珍揶揄的脸色,她敛了敛神色,这样也好。 既然孙代珍这个粗神经都能看出来她对陈则眠的不一样,那江树旗,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鱼汤很好喝,饭盒我洗干净了,这会快到午休时间了,你赶紧去找小余同志吧。”徐巧音真当她有事,没往孙代珍是想给她的陈则眠制造机会上想,毕竟在她看来,这个年代的男女表达富有好感都很含蓄。 说着话,她将篓子和饭盒还给她。 孙代珍接过,拍拍她的手,一副姐姐风范:“我在供销社等你,你一定要来!” 孙代珍走了。 陈则眠拎着饭盒走在前面,传进徐巧音耳朵里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走吧,带你去吃饭。” “陈……” 江树旗一把捂住刘办事员的嘴。 第51章 你的眼神骗得了谁 他笑了? 徐巧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从陈则眠发现她的小心思后,徐巧音再没看到他在她面前笑过,要不是之前见过他和煦的笑容,徐巧音都以为他生性不爱笑。 陈则眠对她冷淡,她能理解。 毕竟她对不喜欢的人也是这样。 可他此刻笑什么? 徐巧音哒哒哒的追上去,先陈则眠一步踩在他前面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跟要去郊游的小朋友围着家长要零花钱那样,弯腰凑到陈则眠跟前,看他是不是真笑了。 但她委实不必弯腰,她站在下面的台阶上,反而需要踮脚。 陈则眠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起,被她的举动惊得倒退几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隐忍:“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他身后的大厅里。 三人分两拨走了后,刘办事员拉开江树旗捂住他嘴巴的手,一脸稀里糊涂。 陈则眠同志、徐巧音同志、江树旗同志这三个人的关系,他真是看不懂了。 作为陪审人员,他清楚记得,徐巧音同志好像是江树旗同志的未婚妻来着? 那他躲啥啊? 还捂他嘴,不让他喊人。 刘办事员瞅一眼江树旗,看他脸色难看,原本想开几句玩笑的,话被他的脸色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着急去给彭明林报告案件进展,没时间宽慰江树旗。 江树旗神情恍惚地盯着大厅方向。 徐巧音维护陈则眠,替领导说话的声音不小,他刚从侧门进来就听到了。 可巧音嘴里的人,是他领导吗? 怎么跟他印象里的是两个人? 人很好,看起来凶,这种说法是对的吗? 巧音还说领导温柔,细心,很照顾人。 照顾人他知道,可温柔、细心? 作为跟了陈则眠一两年的人,江树旗似乎没见过他这一面。 可巧音刚才说得信誓旦旦,一副领导就是她嘴里那种冷脸热心肠的形象,维护则眠哥的样子,跟她小时候在村里那些小孩面前维护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江树旗的心沉到了谷底,脚下往外追出几步,恰好看到陈则眠涟连后退,面色不悦训斥徐巧音的架势。 江树旗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则眠哥对巧音没有意思。 要是则眠哥也对巧音有意思,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办事员可不知道这么短时间里,江树旗的心情忽上忽下,杂七杂八的想了那么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走吧,赶紧把事办完去吃饭,我都闻到饭菜香了。” 江树旗强忍着才没有跟出去,他怕自己跟出去了,情绪会不受控,任由刘办事员拉走他。 徐巧音没看到江树旗,她脑袋其实还有点晕,昂着头看陈则眠有些难受,眼里水波潋滟。 陈则眠猛地挪开眼,不再看徐巧音,一个大步,垮了五六个台阶:“跟上。” 艹 陈则眠低骂一声。 这谁能受得了。 陈则眠想着她是江树旗的未婚妻,心里就很烦,步子迈得更大了。 去而复返的江树旗看着徐巧音远远地被甩在后面,不由气结,则眠哥就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多照顾巧音几分吗! 她还生着病呢。 巧音懂事乖巧,长得又漂亮,则眠哥为什么不喜欢巧音? 江树旗替徐巧音觉得委屈。 则眠哥喜欢巧音,他不乐意,不喜欢巧音,江树旗也不开心。 徐巧音老农名姿势揣着手慢吞吞地跟在陈则眠身后,见他不等自己,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服:“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陈则眠真是被徐巧音吓一跳,再吓一跳,冷眼看向她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松开。” 徐巧音可不怕他,继续拽着没松,她生病未愈,一直在走路,这会其实有点累了。 陈则眠忍耐的闭眼,将她的手扯下丢开,心烦气躁的在前面走。 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动静,想起了后面的人是属蜗牛的,回过头看,就见徐巧音蹲在了大路中间。 “……” 她是小孩子吗? 陈则眠快要忍不住了。 徐巧音见他停下,也没跟上去,直到陈则眠黑着脸走到她跟前,她眼睛才亮了亮,杏眸瞪得圆圆的,委屈地控诉他:“你走那么快干嘛,我都说了我跟不上。” 她又来了! 陈则眠眉心突突地跳,眼神冷冰冰的:“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 威胁她? 要不是地上太脏,她刚洗过头,信不信她在地上打滚闹? 徐巧音抱着胳膊,仰着小脑袋看他,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你忍心丢下我一个病人吗?” 旁边不少人看向这边。 陈则眠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忍心。” “那好吧。” 徐巧音猛地站起来。 陈则眠见她动了,觉得有些好笑,余光瞥见她身体一晃,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起得太突然,低血糖了,徐巧音甩了甩有些迷瞪的脑袋,觉得原身这身体毛病可真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小心点。”陈则眠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谢谢你呀,陈则眠。”徐巧音跟他道谢,没再闹幺蛾子,乖乖巧巧地跟在他后面,小步小步的走着。 陈则眠看她那走路的速度,抬眼看了下天色,觉得等他俩到国营饭店,太阳都要落山了。 徐巧音缓了一会才跟他说话:“陈则眠,江树旗什么时候回卧耳沟?” 之前两人在暗处,不回卧耳沟情有可原,现在走到明面上了,江树旗会不回去吗? 徐巧音不知道。 所以她问了。 “不知道,你可以等江树旗同志来了问他。”陈则眠的声音有些低沉。 徐巧音听他这么说点点头:“也行。” 又好奇男主到底跑哪儿去了,她问:“陈则眠,树旗哥干嘛去了?” 一个树旗哥,一个陈则眠。 有事陈则眠,无事就是陈则眠同志。 陈则眠垂了一下眼皮:“不知道,我们工种不同。” 两人一前一后进国营饭店,见她小嘴一张还要叭叭问江树旗,陈则眠将她往空桌子那边一推:“还吃不吃饭了?” “吃。” 国营饭店的桌椅换了新,正值中午,吃饭的人很多,徐巧音占了最后一张桌子,有男同志人见她是个女同志,不好意思过来跟她拼桌,站在靠边上的位置吃饭。 徐巧音目不斜视,拿出手帕将桌面擦了擦,不少人瞧见她的动作,觉得她矫情。 第52章 看你媳妇对你多好 徐巧音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在现世,在外吃饭时,她都是抽纸将自己面前那块擦干净的。 这会,她倒是顺手把陈则眠会坐的位置也擦了。 人多,陈则眠没点菜,有什么菜就打了什么菜,想到徐巧音生了病,特意要了个蒸蛋花。 蒸蛋花端上来的时候,闻着就很香,一下勾起了徐巧音的馋虫。 跟王慧给她冲的鸡蛋茶完全是两种味道。 陈则眠的饭盒里是有筷子的,但他在食堂借的饭盒里没有,之前没发现,端着饭盒回来,正要吃饭时,才意识到只有一双筷子。 徐巧音坐在他对面正看着他。 “……” 陈则眠起身去传菜口借筷子。 徐巧音没动。 等陈则眠借完筷子回来,递给她:“吃吧。” 望着一端生出霉菌的筷子,徐巧音看他一眼:“……有点脏。” 小姑娘打扮的干干净净的,陈则眠看了眼筷子,嘴里骂了句什么,起身去洗筷子。 再次回来时,筷子被搓得油光锃亮的,还带着水珠。 徐巧音朝他笑一下,掏出另外一张手帕要擦。 陈则眠发现是他的手帕,当没看见。 饭菜有点多,徐巧音想拨点给陈则眠,看着他大口吃着饭,犹豫了一下:“太多了,我吃不完。” 陈则眠想到江树旗跟他念念叨叨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念给自己听,还是他怕自己忘记想加深记忆,反正陈则眠是记清楚了。 徐巧音不能一口气吃太多。 他端过饭盒,将饭菜往自己饭盒里各扒拉了一半,抬头询问徐巧音:“可以了么?” 徐巧音歪着头看了看,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另一只手比划:“我只要这么点。” 陈则眠拧起眉:“医生只是让你少吃,没说不让你吃饱。” 她还没一个沙袋重。 江树旗念叨的那些话又浮现在脑海‘赵家肯定没给她吃饭,否则怎么会吃两块红烧肉就吐呢’ 陈则眠不知道赵家有没有让她好好吃饭,但在他这儿,她必须好好吃饭。 他给徐巧音打的是白米饭,旁边捎带了一些高粱饭,他将高粱饭拨干净后,将饭盒放到她面前:“吃。” 徐巧音拿着筷子不动。 陈则眠吃饭速度很快,几口扒完,见徐巧音根本没动的意思,‘砰’的一下放下饭盒。 动作大的,旁边站着吃饭的人都看了过来。 徐巧音无辜地看着陈则眠,还冲他笑,陈则眠舌尖抵了下右鄂,深呼吸一口气,将她面前的饭盒端起,又拨了一半出来,再推回去。 徐巧音将蒸蛋花也推过去。 陈则眠:“……” 他认命的将蛋花也拨了一半出来。 徐巧音这才将饭盒往面前一拉,慢悠悠地吃起饭。 没抢到饭桌的人见状笑一声:“瞧你媳妇对你多好,有好吃的都紧着你吃。” 陈则眠抬头看对方:“她不是我媳妇。” 对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见他眼神这么凶,莫名有些发怵,小声地吐槽了一句:“有病。” 话落,像是怕被揍,端着饭盒溜了。 徐巧音吃完,又开始将东西拢到一处,似乎要去洗碗。 陈则眠看了一眼她的手,直接将碗重到饭盒里:“我去洗。” 看陈则眠直接端着饭盒去洗,徐巧音眨眨眼,想说他误会了,她没打算去洗。 但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她不打算解释。 陈则眠办事迅速,徐巧音想个事的功夫,他已经把洗好的筷子和碗还了,招呼她回去。 吃完饭,补充了一点血条,徐巧音脑袋没那么晕乎了。 “你是去找江树旗,还是找你朋友?”陈则眠看着她,表情瞧着有点冷漠。 他希望徐巧音去找江树旗。 把她交到江树旗手里,他也就放心了。 徐巧音不知道供销社在哪里,但她晚上会去孙代珍家住,之后有的是时间跟她聊天,所以她决定去找江树旗,问问他之后的打算。 “去找树旗哥。” 徐巧音跟在陈则眠身后。 陈则眠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见他大概是不想跟自己说话,有点晕碳的徐巧音懒懒散散地跟在他后面,摸着下巴有点犯愁。 一直到派出所,看到同样吃完饭的江树旗,陈则眠才硬邦邦地说了句:“到了。” 说完,他直接走,没继续管徐巧音的意思了。 徐巧音跟在他身后。 陈则眠没想到她还会跟上来,回头看她。 徐巧音不理解,她指了指江树旗站的位置:“树旗哥在那。” 进去只有一条路,她不从这儿走,遁地还是飞天? 陈则眠吸口气,没说话,快步走远。 “树旗哥。” “巧音!” 半路跳出来一只拦路虎。 “代珍,你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孙代珍目光在江树旗脸上晃一圈,点了下头,往旁边走:“我去那边等你。” 恩?? 徐巧音有点奇怪她怎么突然含蓄了,但也没多想,找江树旗招招手,两人到一边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树旗正打算跟徐巧音说,今天晚上开派出所的车回卧耳沟,听到徐巧音说起要去参加‘传话筒’选拔的事,他想了想,没提彭所长提的那件事,对她说:“我在县城也还有事情要办,等你报完名,参加完选拔,我们一起回大队。” 徐巧音不想回去。 但她脑中又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一定要回去。 她没有一口回绝,而是道:“要先等结果。” 如果她成功入选,到时候因为工作需要,她直接有理由不回去。 要是因为不可控的原因,她落选了,就只能想其他法子了。 徐巧音的目光落到从办公室出来的陈则眠身上。 陈则眠是来叫江树旗的,见两人氛围和谐,不像之前那么尴尬,脑中突然冒出‘他们和好了’这个念头。 “则眠哥,是有什么任务吗?”江树旗问得认真。 看着下属信任的脸,陈则眠突然有些无地自容,他将所有的心绪压下,原本在嘴边的‘有事’变成了:“我出来透口气。” 孙代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将徐巧音拉走了。 这一上午,派出所忙得很,刘、林两个办事员带着人出来好几趟,抓了不少人。 有红袖章的家长盯着从派出所出来的徐巧音,眼神十分不善,碍于旁边是彭副所长的外甥女,不敢上前闹事。 只能暗骂派出所不做人,竟然撒鱼饵网鱼,抢治安队的工作,跟革委会对着干。 徐巧音可不知道被人盯上了。 ? ?上架了上架了 第53章 巧了,我就是他前对象 孙代珍又在吐槽小余:“你说她到底咋想的,她对象喊她去随军她不去,非得窝在咱这小地方的供销社……” 徐巧音差点以为她在问自己。 原身可不就是么,宁愿窝在卧耳沟,也不愿意跟着江树旗去随军。 可她们似乎又有些不同。 小余是不愿意放弃工作,原身是因为阿妈的不同意而妥协。 小余这是觉醒了啊,不愿意成为男人的附属品,知道只有自己有,才是真的有。 徐巧音轻声问孙代珍:“如果让你放弃你现在的工作,跟一个不熟的男人去远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为人家生儿育女,操劳家事,而且你还不能确保人家会一直对你好,愿意把钱交给你支配,像你家里人一样那么宠着你、惯着你,你会愿意吗?” 孙代珍立马摇头。 那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 人劝人不好劝,事劝人,一劝就好。 徐巧音眨巴眨巴眼:“你看,这不是同理吗,所以小余不愿意去随军。” 江树旗如果将一切处理好,按照原身的性子,应该是会跟他去的,可是偏偏,他们彼此都对对方少了一点信任。 “那她还挺聪明的。”孙代珍有些不服气的嘀咕。 徐巧音听她吐槽过小余很多次,大概能推测,这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她笑笑没说话。 “对了,巧音。”孙代珍突然扭捏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他是谁呀?” 徐巧音下意识以为孙代珍问的是陈则眠,以为她是在揶揄她跟陈则眠两个,没往江树旗头上想。 毕竟她听陈则眠说,江树旗曾帮孙代珍带了话,她以为两人已经算是认识,至少交换过姓名。 新交的好友跟她一个喜好? 同担呀! 徐巧音没有要被夺走所爱的气愤,只有要给对方推荐‘我担’的兴奋。 徐巧音挽上她的手臂,跟她说起陈则眠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嗓音轻软:“他叫陈则眠,是我同乡哥哥的战友,长得整齐吧?硬汉吧?宽肩窄腰大长腿,行走的荷尔蒙……” 徐巧音哧溜一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怕自己流鼻血。 孙代珍眼神闪了闪,神情有些飘忽,敷衍她‘嗯嗯’两声,话题一拐:“你那同乡哥哥姓什么?我刚听你叫他树旗哥……” 她说着声音渐小。 咦? 徐巧音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徐巧音偏头看新朋友,见她耳尖微红,羞涩的捏着衣角,心里一惊,突然反应过来. 她问的是江树旗! 不是陈则眠。 徐巧音有种推不出‘我担’的憋闷。 她完全不能理解,陈则眠不比江树旗好看? 还是男主就是男主,所有女性都得围着他转? 孙代珍看出徐巧音的疑惑,撇了撇嘴。 “你那位陈则眠同志……”孙代珍有几句不好的话想说,想起之前徐巧音维护陈则眠的样子,贴心地改了口:“看到他,我就感觉看到了我大哥一样,摆着一张黑脸,说话梆硬,帅是帅,可我能对他有什么感觉,倒是你……你那个同乡,他有对象没?” 说到‘你那个同乡’时,她眼神朝徐巧音脸上飘了下,声音近乎蚊子哼哼,要不是徐巧音跟她站得近都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徐巧音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新朋友,难道她要说‘刚跟他退婚的对象就站在你眼前’,可含糊其辞的解释,欺骗朋友,徐巧音又做不到。 徐巧音有些犹豫。 孙代珍没等到她的回答,捏着衣角的指尖泛白,小心看她,见她神色很是严肃,有些摄人,让她恍惚看见了大舅真正生气的样子,一下敛了脸上的喜意,做出一副大咧咧地的样子拍了下她的手,揶揄的口吻里带着几分苦涩:“巧音,是不是你们……” 徐巧音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给孙代珍弄得脑袋疼,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她双手摁住徐巧音的肩:“好啦好啦,要是他有对象我就不问了。” 她也是看江树旗关心徐巧音,觉得他人还不错,想了解了解,但现在看,好像她新朋友也对那人有意思。 那她就不夺人所好了。 虽说心里有些难过,但是,朋友要紧嘛! 徐巧音知道,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是无声的拒绝,孙代珍大概是误会她的意思了,她摆摆小手。 “不是这个意思。” 徐巧音苦笑,决定实话实说:“我就是他的前对象。” 孙代珍性子急,听到这个前字,突然想到从刘办事员那里得知他们被大舅带走的原因,也跟江树旗一样不理解她的做法。 她本来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的,一直觉得这就是个误会。 想到她夸陈则眠的样子,孙代珍皱了皱眉,可她不想胡乱揣测朋友,直接问了:“你真的因为那封信,跟你树旗哥退亲了?” “他叫江树旗。”徐巧音给孙代珍仔细说了一下这件事,又提了徐连兴。 “那个姓徐的真坏,李知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孙代珍义愤填膺,不经意吐露出了真相:“那退婚书说不定就是他写的,他人怎么能这么坏!我阿妈都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这人思想觉悟不行!” 见她眼里冒着火,徐巧音忍俊不禁。 去人家家里,不能空手去,徐巧音在这个话题打住之后,让孙代珍带她去供销社,她打算买点东西提去孙家。 卧耳沟生产队。 萧幺伯娘分到跟几个知青一组干活,她本来还很不满,想到什么,又面色和善朝李国凤问:“你也姓李,李知青跟你……” 话还没说完,李国凤就炸了:“我跟那个不要脸的可没关系!” 萧幺伯娘嚯一跳,其她女知青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这位李国凤知青嗓门大的像他们乡里人。 可眼瞧着李国凤这样,萧幺伯娘觉得她肯定知道点什么,又凑过去:“李知青,她这人不好?” 萧幺伯娘憋坏了,想找人说说话,就在这个时候。 “梅花!你上来,阿姐问你个事。” 萧梅花抬头一看,是自家堂姐萧南枝,也就是大队长的婆娘,赶紧从田坎爬到小路上去:“阿姐,你问啥?” “你昨个进城听说派出所抓人的事了没?” 第54章 勇敢巧音,不怕困难 “啊?”萧梅花打算装傻。 她可是答应了江树旗,不乱说这事的,这一晚一上午,她都憋坏了也没说这事,现在堂姐问了…… 萧南枝着急着呢。 “昨个燕燕不是去她阿婆家了吗?早上跟她表姐去洗衣裳时,听人说我们生产队的知青乱举报人被抓起来了,燕燕这丫头你也知道,关心她爸的紧,晌午饭都没吃,让她大舅送回来了。我想着你昨个进了城的,来问问你,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知青点正好少了一个知青不在呢。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萧南枝脸色顿时变了,没好气地拽着萧梅花就走:“这事你咋不早说!” 于此同时派出所里。 彭明林神情愉快地跟陈则眠说着话:“则眠,我担一声大,可以这么叫你吧?” 陈则眠换了一身寻常衣裳,此刻正在穿鞋,闻言头也没抬,回了一句:“您随意。” 他将换下来的衣裳收拾好,放进背包里。 “你婶子做饭挺好吃的,今晚你跟江树旗有什么打算?”彭明林问。 陈则眠听出他的意外之意,朝他笑道:“得叨饶您跟婶子了。” “哪里会。”彭明林哈哈大笑。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让你婶子去买菜。” 陈则眠点头,去叫了江树旗过来,跟他说明彭所长的邀约后,两人打算去供销社买点礼品。 两个小姑娘说说笑笑的,很快到了供销社。 还没开始选东西,身后响起了江树旗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巧音!” 徐巧音对他的声音不熟悉,没有回头,反倒是孙代珍听到对方叫的是徐巧音的名字,回头看了看。 看到了江树旗和陈则眠。 “巧音,是你树旗哥。”孙代珍用手臂碰了一下徐巧音。 徐巧音听她故意这样说,微微呼出一口气,伸手挠她胳肢窝:“乱点鸳鸯谱是吧?你信不信我告诉他,你看上他了?” “你再这样,小心我去跟他复合,让你干着急。” “哈哈哈……我错了,巧音,你别说,别说,我……”孙代珍笑得语不成句,边躲开她的魔手,边往江树旗那边看,笑得脸红扑扑。 徐巧音听她叫饶,这才松了手,哼一声:“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孙代珍喘着气:“是是是,我错了。” 徐巧音不理她的搞怪了,往外面看去,仍旧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了陈则眠。 有些人换一身衣裳就是一个风格。 如果说之前陈则眠是硬朗军汉风,现在就是糙汉子风,寸头,冒出来的胡茬,一身灰扑扑略显宽大的棉袄,瞬间融入当地。 ‘奇迹陈则眠’ 徐巧音望着他跟走秀一样朝自己走来,心脏‘咚、咚、咚、’地跳得欢快。 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些危险的想法。 透视…… 他穿西装肯定特别好看! 西装、红底鞋、金丝眼镜,、无框眼镜、透视西装…… 啊! 徐巧音脑海中已经浮现了陈则眠一身白色西装,半躺在满是玫瑰花的浴缸里,衣裳半解。 啊啊啊啊! 她不行了。 徐巧音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她抬起小手给自己闪了闪风。 她觉得自己可以开发的更多。 想着,徐巧音羞涩的捂了捂了脸,她美不滋的乐了出来:“嘻嘻……” 几人的困惑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巧音,你怎么了?”江树旗见她脸红的不像话,伸手要探她的额头,怕她又像昨天那样晕倒,急切地说:“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啊?”徐巧音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我没事,我好着呢。” 陈则眠视线在她脸上绕一圈,看到了她灿烂的笑容,见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收回视线。 徐巧音脸上微微热,怀着快乐的心情跟陈则眠打招呼:“陈则眠同志。” 孙代珍见她一本正经,赶紧捂着嘴偷笑两声,一边说:“我就说我哥好笑吧?” 虽然此时提她哥其实没那么合适,但孙代珍本就不是多机灵的人,能反应过来帮朋友解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徐巧音的视线一直黏在陈则眠身上。 陈则眠各种样子,她都很喜欢。 所以……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徐巧音同志。” 陈则眠偏冷的声音让徐巧音收敛了一下。 清了清嗓子,介绍几人认识。 孙代珍跟徐巧音不愧是朋友,眼里也只有自己喜欢的人,对陈则眠十分敷衍,对江树旗十分热情。 “你好,江树旗同志,我叫孙代珍,是巧音的好朋友。”孙代珍伸出了手。 江树旗看着这手,下意识看向徐巧音,见她始终看着陈则眠,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不是那种落人面子的性格,朝人笑了笑:“我叫江树旗,是巧音的……同乡。” 孙代珍见他没伸手,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热情了,飞快收回了手,问他:“你们也是来买东西的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树旗点了点头:“是的。” 陈则眠虽然跟着过来了,但并没有跟三人站得太近,就算是徐巧音介绍几人认识时,也只是点了点头。 攻略陈则眠,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啊。 徐巧音当作没看到陈则眠的冷脸,直接走到他身边。 “陈则眠,你们来买什么?”徐巧音一副苦恼的样子,像陈则眠求助:“我晚上要去代珍家做客,但是之前走亲戚,都是阿妈准备的东西,供销社也不知道有没有……你说我买些什么带过去呢?”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要买什么,但这不重要。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陈则眠声音特别冷。 “买槽子糕?”徐巧音当作没听到他的冷言冷语。 陈则眠想都没想:“不太合适。” “那买什么?” 陈则眠停下来,视线落在她拽在自己的衣袖上,想到她跟孙代珍说的话,眸子一冷,将衣摆抽出来:“不知道,我跟你不熟,你想咨询,可以去问江树旗。” 路知姚仰头看他,又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摆:“可是我跟他更不熟呀,我就想问你嘛。” 陈则眠皱起眉,神情不太耐烦,喊江树旗:“你过来。” 徐巧音小手叉腰,紧跟着出声:“不许过来!” 江树旗发现两人情况不对,正要过来,就被徐巧音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巧音她真的…… ? ?端午安康,各位宝们 ? 动动小手投一下票噢 第55章 男主的请求 真的不喜欢他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未见过她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 江树旗张张嘴,望着两人,满嘴苦涩。 陈则眠目光沉沉地盯住徐巧音。 徐巧音腮帮子鼓了鼓,也不说话,就瞪着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瞪着他。 陈则眠:“……” “跟上。” 徐巧音盯着他的背影,捏起拳头,想给他两拳。 可看了看他强壮的身板,在看了看自己,‘哼’了声,背着小手跟上去。 江树旗望着两人一前一后背影怔愣住了,领导对巧音没好脸色看,但该有的照顾和纵容却一点没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向徐巧音,孙代珍看着江树旗。 巧音的树旗哥,看起来还是很在乎巧音啊。 周末,供销社的人很多。 徐巧音转着脑袋打量供销社,乌黑灵动的眸子里都是惊叹,原来供销社是长这样的啊。 一眼望去,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有,琳琅满目。 “看得到吗?”陈则眠见她时不时踮脚,板着脸站在她身后,怕来来往往的人撞到她。 陈则眠主动关心她? 徐巧音下意识往功效色外面看了一眼,太阳挂在正空。 没下雨啊。 她望着陈则眠那张硬朗的脸,‘哼’了一声别过脸:“刚刚你凶我了。” “我什么时候凶……”话没说完,余光瞥到江树旗进来:“恩,那你去找江树旗吧。” 陈则眠说完,走到了对面的柜台。 徐巧音瞪大眼。 不是。 这。 这过程不对吧? 可不等她多想,孙代珍一把挽上了她的胳膊,低声问她:“怎么回事呀,你真喜欢陈则眠同志?” 巧音的目光一直在对方身上呢。 徐巧音收回目光,低低地‘恩’了声。 陈则眠余光瞥到她失落的样子,心脏微微一揪,说不出的烦躁。 江树旗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走向陈则眠。 陈则眠见他神情肃然,扫他一眼。 “则眠哥,巧音胆子小,你能不能……”江树旗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在陈则眠无声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对她和气一点……” 陈则眠只是愣住了两秒,神色认真地问江树旗:“你确定?” 他对徐同志不假于色,她都能无视他的脸色,一旦他对徐同志和颜悦色,陈则眠觉得,后果不是江树旗能接受的。 江树旗满心只有徐巧音刚才难受的样子,完全没考虑后果,点头道:“恩,麻烦你了,则眠哥。” 陈则眠挑了下眉,神色缓和下来,眉眼带了几分温和,拍了拍江树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不后悔就行。”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徐巧音不知道江树旗在帮她报不平,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陈则眠,沉侵在购物的快乐里。 没有女人不喜欢购物。 只是…… 徐巧音从没想过,有遭一日,她买东西会反复对比价格,还要面对人家柜员的黑脸,以前她在各个城市各大小店可都是VVIP,现在…… 唉! 徐巧音摸了摸兜,有丝忧愁,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巧音,你看这个好看不,我买三对,你一对,我一对,我表姐一对。” 徐巧音走过去看,蝴蝶展翅的发夹。 说实话,这玩意一拿到手里,年代感就上来了。 年纪小嘛,能理解,都喜欢这种布灵布灵的。 徐巧音点点头:“好看,很可爱。” “来三对。” 孙代珍能走员工价,直接要了三对发夹,三个发夹颜色都不一样。 原本,孙代珍是打算直接将红色的蝴蝶发夹戴上的,可考虑徐巧音也在,让她先选:“巧音,你选一对戴上,到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徐巧音没有拂她的好意,见她目光在红色上流连几次,试戴也是戴的红色,选了带蓝色小钻的。至于偏白粉那个,一很适合孙代珍的表姐,那位还未跟她通姓名的彭同志。 “我帮你戴上。” “好。” 徐巧音给她戴在靠耳后的位置,退开几步看了看:“很漂亮,像小精灵。” “是格林童话里的小精灵吗?”孙代珍压着声音,似乎怕被人听到。 徐巧音点头,也给自己戴上了,但她没戴在头上,而是摸索着辫子,将蝴蝶发夹戴在了辫子上。 孙代珍看得新奇。 “还能这样啊!”她又上手摸了一把徐巧音的辫子,有些羡慕:“巧音,你这辫子编得真好看,到时候教教我好不好?” 徐巧音对着柜台上的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真好看。 “好呀,到时候我教你,很简单的。” 徐巧音跟她说着话,眼睛睃向陈则眠,见他拿起一罐茶叶,直接跑过去:“陈则眠。” “陈则眠,你看。”徐巧音跑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小脸红扑扑的,眼里都是欢快的笑意:“我的新发夹,好不好看?” 陈则眠看一眼江树旗,目光落在求夸赞的小姑娘身上,长长的辫子上坠着星光闪闪的蝴蝶发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极了不谙世事的精灵。 可她真的是吗? 陈则眠眉眼和煦,勾起浅笑:“很好看,蓝色很适合你。” 恩? 笑了? 徐巧音眨眨眼,不管了,反正她现在很开心。 “嘻嘻,我就知道我很好看。”徐巧音摸了摸发夹,像只蝴蝶一样朝孙代珍扑去:“代珍,谢谢你呀。” 徐巧音娇娇小小,声音清脆,不少人见着她灿烂的笑容都忍不住一乐,看着新生欢喜。 “同志,这是你妹子?”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 陈则眠看去,见是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同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不是。” 男同志失望地收回眼。 蝴蝶发卡标价是五毛钱,并不便宜,这个年代很多人户一年到头也挣不到一块五。 孙代珍走的员工价,只给了一块三。 徐巧音觉得挺便宜的,比起后世动辄几百三千的饰品来说。但对比现在的物价,买这个就有些贵了。 如此珍贵的情谊,徐巧音觉得她应该礼尚往来。 送新朋友一个礼物。 趁孙代珍跟同事说话的时候,徐巧音快速浏览商品。 陈则眠早早地挑选好了伴手礼,只能江树旗选完就能离开,余光瞥见之前的男同志似乎想朝徐巧音靠近,他眉头皱了皱。 “同志,这个颜色比较适合你。” 第56章 处处照顾,处处避嫌 男同志红着脸搭话。 徐巧音压根没注意对方是在跟她说话,绷着小脸在选东西,她身前的柜台上摆着好几样商品。 陈则眠看她把每一个都拿起来看了,一开始,他以为徐巧音是在选最心仪的,走近了才发现,她拿起一个便会问一下价格。 陈则眠不动声色走到她身边,看向站在她右侧的男同志。 男同志摸了摸鼻子,脸色有些尴尬:“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这位女同志帮个忙,我对象在那边公厕,想请这位同志帮忙送一下东西。” “你不会是像把我骗过去,然后拐卖我吧?”徐巧音往陈则眠身后躲,受惊一般地抓住陈则眠的胳膊:“陈则眠,有拐子!” 陈则眠想抽回手,见她脸上都是害怕,忍住了。 男同志没想到会被人误会,连连摆手解释:“我不是……我是煤场的,我叫韩航,不是坏人。” “哦。”徐巧音松开手,从陈则眠身后出来:“陈则眠你说我选哪个送给代珍?” 男同志见两人一个无视他,一个冷脸看着他,讪讪走远请别人帮忙去了。 江树旗选好了伴手礼,正要付钱,孙代珍小声说:“你付钱的时候,可以问一下有没有折扣。” 她上班的时候,问就有,客人不问,就没有。 江树旗吓一跳,侧头看是孙代珍,心里松了一口气:“谢谢孙同志的提醒。” 江树旗对孙代珍很客气,应了她的话,却没真的问,付完钱打算走,正巧供销社的售货员拿出了几匹布,大声吆喝说是瑕疵品,要降价处理。 顿时蜂拥过来很多人。 江树旗一眼盯上了那块藏蓝色的,觉得可以买给徐巧音。正拿起,突然发现他没带布票,下意识找陈则眠的身影,偏头却没看到他人。 领导呢? 江树旗心中一急,丢下布匹四处张望,看到了站在徐巧音不远处的陈则眠,他赶紧走过去,正听到徐巧音问售货员:“你们这里最好看的发饰都在这里了吗?” 售货员跟孙代珍认识,可能是觉得跟她交好的也不差钱,语气很亲和:“这些都是最新品,是省城最流行的,不少人都买了。就剩这么几样了,您要是想看新鲜的,等过几天再来,到时候会有一批新鲜货,听说里头还有西洋玩意。” 徐巧音对这些东西都不是很满意,都是塑料做的,做工不是很精细,远远比不上蝴蝶发夹。 “省城流行的东西到我们这里来,估计又换了一种流行的。原先的价格应该会降一两层,说不定之前能买一个,现在能买两个了。” 售货员生怕她不买,笑着接话:“正要跟你说呢,这些凑不成套的都是货源价……” 徐巧音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梳子:“等有新货时我再来吧。” 看不上就不买,于其在日后看着埋怨当时的自己乱买,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陈则眠见状将江树旗拉到一边:“你带钱和票了吗?” 江树旗原本还想找他借,闻言立刻道:“带了,但不多,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去银行取。” 陈则眠见他还是这么楞,心里愁地慌,江树旗这婚是真的不能退,退了他估计就找不到媳妇了。 “徐同志在买东西,你打算让她自己付钱?”陈则眠将身上带的钱票拿出来支援江树旗,递给他,并直接告诉他怎么做:“你去把钱付了。” 江树旗显然误会了,连连摆手:“怎么能让你来付……” 陈则眠不想让徐巧音看到这幕,打断他:“钱是借给你的,你去帮徐同志把钱付了。” 最后,低声斥他:“你还要媳妇不要?” 领导这是在帮他! 江树旗很快反应过来,憨憨地抓了抓脑袋:“谢谢则眠哥,我这就去。” 江树旗接过钱,走到徐巧音身边,对还在劝她买东西的售货员说:“把刚才她看的那几个都包起来。” 徐巧音盯上了别的东西,正要看呢,听到这如同霸道总裁一般的话,回头一看。 江树旗。 再仔细一看,江树旗让包起来的,她刚才看的那些东西,脑中顿时闪过一个猜想,眉头皱了下,问他:“树旗哥,你是打算给阿秀姐她们带回去吗?” 江树旗堂姐妹挺多的。 江树旗忙道:“不是的,巧音,这些都是给你的买的,我刚才看你每一个都很喜欢。” “啊?”徐巧音愣了,赶紧喊住要打包的售货员:“同志,你别听他的。” 徐巧音将江树旗拽到一边说话:“我看那些东西,是买了打算送人,并不是我自己需要。” 徐巧音不明白,她都拒绝过那么多次,也说了那么多次,江树旗怎么还对她大包大揽的。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让江树旗好好养着她的那些话,想到这里,徐巧音脸上有了几分歉意:“树旗哥,这些东西我需要的话,我可以自己买,不用你帮我买。” 江树旗早在她说话的时候,心中就隐有不安,等她说完,脸上露出苦笑:“巧音……” 徐巧音看着他,暗暗叹了口气。 “树旗哥,你有多的钱的话,先借我吧,我到时候还你。” 田小娥的私房钱不多,不到6块钱,这才是她犹犹豫豫没买的原因,那些发绳发卡加起来,也要一块多钱呢。 她现在没钱呀。 江树旗被她拒绝,正难过着,闻言一下开心了,将钱递过去:“好,都给你。” 江树旗没说借。 给徐巧音的,他从来都没打算要回来。 徐巧音见他给钱是分两次给的,一次是直接从手里,似乎是早就准备好要帮她付款的,一次是从兜里。他身上带的钱不少,竟然还有大团结。 徐巧音没有全部接过来,只拿了几张小额的:“树旗哥,我借几块钱就够了。” 江树旗想到徐巧音要参加选拔的事,直接将钱塞到她手里:“你要在县里参加选拔,花钱的地方多,都先带着,钱多好办事。” “谢谢。” 徐巧音心里很感动,没有继续拒绝,避着人,让江树旗挡着点数了一下钱票,一共有一百二十块零五毛。 徐巧音数着钱挺高兴的,数完打算找售货员借一下纸笔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事:“你随时带这么多钱在身上?” “是则眠哥刚才借给我的。” 第57章 出手帮忙 徐巧音抬眼看向笑得憨厚的江树旗。 陈则眠这是在给江树旗支招吧,昨个在派出所门前,他就那样做过了。 陈则眠这人可真有意思! 徐巧音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有些好奇地问江树旗:“你怎么找陈同志借这么多钱?” 以江树旗的性子,就算是借,也不会借一百来块。 江树旗误以为徐巧音是在担心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是则眠哥主动借给我的。” 又问:“很多吗?” 他刚才接过钱,根本没细数,反正则眠哥又不会坑他。 果然。 陈则眠就是在给江树旗支招。 陈则眠就那么不喜欢她,非要她跟江树旗配一对吗? 徐巧音看向不远处,那边孙代珍正在跟陈则眠说话。 孙代珍正跟陈则眠打听江树旗的爱好。 十句话,陈则眠会选择性回答她一两句。 可在徐巧音看来,却是陈则眠对孙代珍也很有耐心,她并不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徐巧音瞪圆了眼睛。 她都那么厚脸皮了,他竟然…… “树旗哥!你来帮我选!” 徐巧音一把拉过江树旗,动作俨然带了几分情绪。 陈则眠看到她的举动眼神一暗。 有钱了,徐巧音也不纠结了,飞速选好了要带去孙家的东西,去付了钱。 出门时。 “代珍,树旗哥,走了。” 徐巧音没有看陈则眠,一个眼神也没给,也没喊他,刻意忽视了。 她生气了。 江树旗二愣子没发现,孙代珍一个闪步到江树旗身边跟他搭话,陈则眠慢慢悠悠地晃到徐巧音身边:“买了什么?” 徐巧音吸口气,让自己平和下来,也不看他,追上江树旗:“树旗哥。” 陈则眠看着她飞舞的辫子,顶了顶腮,提着东西跟上去。 四个人除了孙代珍,三人手中都提着东西。 从供销社出来,几个人就要分开了。 江树旗舍不得,孙代珍也舍不得。 看天色离天黑还早着,孙代珍提议:“要不我们去百货商场逛一逛?” 徐巧音没什么心情,也不喜欢抱着一堆东西去逛街,拒绝道:“我要去趟书店。” 她不打算打没准备的仗。 她这一说,孙代珍懊恼的‘哎’了一声,想起来了徐巧音是要去参加选拔考试的,忙道:“我陪你去买书,我知道该买哪些书,也免得你去了两眼望花。” 徐巧音推脱几句说不用,但最终还是没拗过孙代珍的热情。 江树旗跟陈则眠的粮食关系虽然挂在了派出所,但还没正式入职,下午没什么事,跟着一起去了。 买完资料,几人再次要分开。 这个时代没有电话联系,徐巧音问江树旗:“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江树旗说了个时间。 “还好报上名了!” 四人各自转身之际,突然听到这句话。 ‘报名’这两个字一下引起了徐巧音的关注,她上前拦住两个花样年华的女同志,笑着问:“同志,你好,请问你们报名的是传话筒那个选拔吗?” ‘传话筒’选拔在县城不是秘密,许多人都报了名,两人听徐巧音带着乡音问话,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齐耳短发的同志回道:“是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要是想报名的话,得赶紧去了,否则晚了就赶不上了。” 徐巧音脸色一变,赶紧朝短发女同志道歉:“谢谢。” 短头发女同志摆摆手:“不用谢。” “你跟她说那些做什么?她也去报名,我们就多了一个对手。” “文华,你不能这么想,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要是这位女同志能胜任,也是她本事比我们大……” 没人听他们说了什么。 “代珍,你快带我去县政府,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徐巧音有点急了,她还不知道县政府在哪个方位呢。 孙代珍都愣住了:“是今天?” 徐巧音看她的神情知道她也不清楚具体时间,点点头:“对,刚才我问了。” 孙代珍也听到了,一时懊恼不已:“对不起巧音,我把这事忘记了。” 徐巧音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心中有些着急,怕错过报名,催促孙代珍:“这不怪你,你又不参加选拔,不清楚也是正常。” 怪她自己粗心大意没察觉。 “我带你去。”孙代珍拉着徐巧音跑,一边问:“介绍信什么的,你都带在身上吧?” 徐巧音跑着的步伐突然慢了下来,停在了原地。 孙代珍疑惑地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是没带吗?那我们现在回去取。” 徐巧音脸色晦暗不明,她是偷跑出来的,根本没有介绍信。 她身上的介绍信,上面是田小娥的名字,也就是说,就算她入选了,也是在给田小娥做嫁衣!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代珍,我去找一下陈则眠。” 徐巧音拉开她的手,转身往回跑。 “巧音?巧音?”孙代珍喊了几句,见徐巧音始终没回头,跺跺脚跟上去。 “陈则眠!” 陈则眠跟江树旗打算回一趟派出所,两人速度走得速度极快,徐巧音往回跑了七八分钟才看到他们的背影。 “陈则眠!江树旗!” “好像是巧音的声音。” 江树旗回头一看,见徐巧音朝他们跑来。 徐巧音跑太快了,刹不住车,一头扎进陈则眠怀里,没等他把人推开,江树旗一把将人捞了出来。 陈则眠站在原地没动,收回了准备扶住徐巧音的手,观察她的脸色,见她眼底郁郁,不免觉得奇怪。 徐巧音来不及跟江树旗道谢,一把抓住陈则眠的衣袖:“陈则眠,你们现在能回卧耳沟一趟吗?” 陈则眠见她着急,问她:“你要一起回去?” 徐巧音摇摇头:“我得回去补证明,之前我是打算当天就回大队的,没找大队长开证明。代珍说报名需要大队开的介绍信,否则报不了名。” 陈则眠点头表示知道了,看向江树旗:“你去找彭副所长,让他帮忙写一个身份证明。” 事出紧急。 按理说江树旗应该马上就动。 可他心里不知为何,在听到徐巧音参加不了选拔时,生出了一丝窃喜,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叱喝:“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拿完直接送到县政府。” 第58章 报上名了 “是!”江树旗一下没了人影。 徐巧音松了一口气。 倒是没想到陈则眠直接让江树旗去找彭所长帮忙,她还以为要废些口舌呢。 她都想了七八百字的小作文了。 正想着,脑中雷达突然开启,想到了刚才江树旗短暂的犹豫。 江树旗对她很好,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应该不会耽搁她,可他刚才犹豫了。 是因为担心陈则眠的安全吧。 徐巧音打开闪购,看了一眼电击棒,打算随时取用,脸色十分严肃。 陈则眠见她神色还是不开怀,皱了皱眉,安抚了她一句:“别担心,江树旗动作很快。” 徐巧音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走吧,我带你去县政府。” 陈则眠说完率先迈开步子,几个大步一跨,将徐巧音远远地甩在后面。 徐巧音一抬头没看到人,吓一跳,陈则眠怎么还乱跑! 要是他出事了,她怎么跟江树旗交代。 而且他还帮了自己…… “巧……”孙代珍刚追过来,话还没说完,被徐巧音拽着就跑。 “代珍,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徐巧音怕听孙代珍说话分心。 孙代珍闭上了嘴巴。 陈则眠在前面引路,徐巧音跟着他跑,跑着跑着,就看到陈则眠先进了县政府的大门。 不少人应该也是得到了时间截止的消息,出县政府大门时,都带着庆幸神色。 徐巧音顾不上这些,直接冲进了县政府办公室报名处。 她到那时,正好看到县政府的负责人正在收本子。 “结束了?”徐巧音问陈则眠。 陈则眠见她脸都白了,眼底浮现一丝担心,嘴上却是淡声道:“我跟对方说好了,会再等半个小时。” 徐巧音松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陈则眠,比起这个报名机会,她更怕陈则眠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 在等江树旗的时候,负责人简单问了徐巧音几句,先将一些资料填写好了,就等证明。 徐巧音走到陈则眠身边,难得没有撒娇,而是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陈则眠,谢谢你。” 她其实很想问,你在帮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安危之类的话。 可到嘴边,这些话通通都没有说出来。 场合不对,人也不对,话也不对。 她要真说了,陈则眠对她的态度,估计又是一个大转弯,得怀疑她是不是间谍了。 江树旗速度果然很快,不到十五分钟,他就带着还散发着墨香的证明来了。 几人除了陈则眠,都经历了一番长跑,累得不想说话。 徐巧音拿着证明正要递过去。 突然来了个人,低声跟负责人说话:“曹书记有事要回京两天,选拔这事要延迟两天。” 负责人皱起眉:“这种事情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 负责人伸手拍了拍报名单:“你看看,报名的知青不少,这事不能延。” 来人看了一下名单,各地知青不少,他皱了下眉:“那就精中选精,明天是海选,几进制,到时候选出最优秀的人选,等曹书记回来再最终决定留下的人是谁。” 负责人一听觉得跟之前的决定相差不大,点头说好。 等人走了,负责人想起徐巧音是差证明的那个人,对她说:“你报名报的晚,轮到的时间也晚,今晚回去,明天赶过来补上证明的话,时间上来得及。” 负责人刚跟徐巧音说过话,觉得她的国语还不错,这才有了额外的提醒。 “这个证明不行吗?” 徐巧音将证明递过去。 这可是派出所所长写的举荐信。 负责人刚才没注意到江树旗的到来,看到她递过来的文件,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上面的盖章是派出所的,本来就温和的态度变得更加亲民了:“这个证明完全可以。” 要不是领导要自己亲自面选,单凭这封举荐信,这位女同志就能入选。 徐巧音当作没看出来他的变化,朝负责人道谢,又问:“之后还需要补交别的资料吗?” 负责人仔细跟她说了一下,着重交代,如果想让生产队上因为她成功入选有所便利,最好将队上或者公社开的证明也带着,这只是顺手的事,但给公社带来的好处,却是不可估量的。 “谢谢同志。” 帮卧耳沟? 徐巧音皱着眉思考,她不想帮赵家,但是帮整个踊跃生产队的话……算了,等她成功经过选拔再说吧。 现在八字才一撇。 此时的卧耳沟大食堂里,正在加班加点的开扫盲班,负责教学的是知青点的一位老知青。 “你看这人,就是一笔一捺……” “大队长在这儿没?”大食堂的门被人猛地撞开,来人扫视几眼人头,没瞅到要找的人,一跺脚:“这是跑哪儿去了!” 萧梅花这火急火燎的来找大队长,肯定是有啥事,乡民一想,屁股下头就跟长了刺似的,坐不住了,伸着脖子往外看。 “那不是萧梅花吗?她找大队长干啥?难不成……” “安静!” 老知青用力拍桌子,下面的‘学生’们却不怎么听话,交头接耳起来。 萧梅花经过老赵家时,看见王慧,还问了一嘴。 王慧被揍得鼻青脸肿,今个都没出门,哪里知道,沉默着摇头,箫梅花往赵家堂屋里看:“真没在你家?” 王慧突然就生气了,扯着嗓子尖声喊:“都说了不在不在,咋滴,你是怀疑我给他藏家里头了?” 这一嗓子,吼得萧梅花直翻白眼,本想跟她悄悄说一下徐巧音的事,现在不想说了,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正在堂屋里头裹叶子烟的赵海青听到动静出来了。 “咋了箫妹子,是找我哥有啥要紧事?” 赵海青喊的亲热,卧耳沟向来都是各论各的,所以哪怕萧梅花的堂姐是赵海青的堂嫂,他还是喊萧梅花为妹子。 “站住!站住!你出来一下。”赵海青朝屋里喊两声,听到应了,说了句:“你去找找你大伯在哪儿,喊他来家里一趟。” 扭身又跟萧梅花说:“你要有啥急事,先跟我说说。” 赵海青在卧耳沟就是这样一副老好人的性格,深入人心。 萧梅花却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王慧。 第59章 蹲局子的事瞒不住了 王慧立刻瞪起眼。 瞧这箫梅花的样子,她还得避开让她好跟自己男人说话? 这箫梅花,仗着在婆家生了三个男娃,早年一直处处挤兑她不生娃,现在她都有拴住了,她还看不起她。 连谈个话,也让她避开,她当她是伟人呢,要谈啥机密? 她就不走! “赵站住,你能不能管好你那脑子不好的弟弟,身上脏兮兮的就来抱我!给他扔出去!脏死了!” 屋里传来田小娥尖利的嗓音。 紧接着,赵站住单手提着赵拴住,将他往堂屋一丢,王慧瞬间不想萧梅花的事了,扑过去接住自家崽,嘴上带了几分埋怨:“站住,你轻点!” 赵站住没理她,看见萧梅花也不打招呼,直接冲赵海青说:“有啥大不了的事非要我去找大伯,这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他去哪儿了!” 萧梅花家里又不是没人,跑赵家来使唤他。 “我要有那功夫,我不如去找徐巧音。”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偷了小娥的钱和票跑哪里去了!哼!养她几年,养了个偷儿回来!她要是死在外面还好,要是敢回来,看我被打死她!” 赵站住跟田小娥想了又想,觉得这钱应该不是被救火的人顺走了,而是被徐巧音给偷走了,否则这死丫头怎么一直不露面。 赵站住越骂越来气,一把拧起赵拴住的耳朵:“说,你姐藏哪儿去了?” 王慧赶紧去护,却被赵站住一脚踹开。 赵拴住立马不干了,一口咬在赵站住手上:“你坏!你打阿姐,打阿妈,你坏!我打死你!” “个小兔崽子,还打死我?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赵站住一巴掌甩过去,赵拴住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王慧哇的一声哭出来,上前抱起赵拴住,喊赵海青帮忙:“赵海青,咱们可就这一个,你是想让他打死是不是?” 赵海青见赵站住下手是有点狠,上前拦了一下:“行了站住,打你弟干啥,他才几岁,啥也不知道。你叫上小娥,再去到处找找巧音,边喊边说不跟她生气了,先把人找回来,这天寒地冻的,别把人冻坏了。” 见大儿不继续打了,他这才有问萧梅花:“萧妹子,你看见我家巧音没?” 萧梅花没想到,她只是问一下,老赵家就闹得不可开交,孩子闹,女人哭的,都没听完人说话,拔脚就跑了。 妈呀,这要是打起来,可不能赖她。 赵站住不想去找,这两天都找几遍了,就连后山都去了,都没瞧见人,他没好气地道:“让她死外面得了!” 田小娥冷着一张俏脸,翻了个白眼:“偷了我的钱喝票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吧,不然咋一直找不到。” 田小娥满脸恶意:“徐二流子不是也没在家,指不定两个人是不是在哪个山洞做夫妻去了。” 赵海青黑了脸,他做公公的不好训斥儿媳妇,冲赵站住道:“管管你媳妇!一张嘴啥话也敢往外秃噜,这是你一个当嫂子能说的话?” 赵海青最后一句,俨然是在质问田小娥。 “公公,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不是你丢了钱票,你自然乐得做好人!”田小娥腰一插,声音比赵海青的都大。 赵站住跟田小娥一个想法。 “阿爸,小娥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本来就被徐连兴占了便宜,人又傻,被哄着骗了也不是不可能!” 赵站住还惦记着那笔钱呢,说到这里,他继续道:“要真是徐老二哄骗了那丫头,咱们可得去找徐家要个说法。这三转一响,一百块彩礼不能少。” 赵海青听着皱起眉,要是继女真是跟徐家二小子跑了,那这些东西,徐家怎么肯给,徐家那婆子可是抠门的铁公鸡。 “先把人找回来要紧。”赵海青道。 村里二流子不少,王慧越听脸色越难看,低声叫赵拴住出去找徐巧音,被赵海青听到,一脚踹过去:“你不能自个去?拴住才几岁你就使唤他?徐巧音是你生的,拴住就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咋那狠心,让个三岁的娃儿黑灯瞎火去找人?” 这哪是亲娘,这后山可有熊瞎子和野猪,真是一点不管孩子死活! 王慧趴在地上半响缓不过来,赵海青这一脚踹在她心窝处,疼得她眼前直发黑。 她也没说自己去不去找啊。 赵海青招呼一家人都出去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徐巧音躲起来两天,家里一堆活等着她干呢。 新建的灶屋里,锅碗瓢盆都还堆着没洗。 赵站住一个大老爷们可没打算洗碗,也不喜欢收拾,起身往外走,打算去外面晃一圈,至于找人? 他找个屁,要是人死了,他正好让徐家赔个大的。 走之前,赵站住没好气看一眼田小娥:“你把你那些陪嫁收一下,别乱摆着,搞得我房屋跟个狗窝一样,都没下脚的地方。” 他的房屋本来很宽敞的,但田小娥不爱收拾,东西乱扔。 田小娥不打算给赵家当佣人,也往外走:“你咋不收?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用。” “我要去找人!”赵站住。 “我去找人,你在家收拾。”田小娥说完就往外跑。 反正找不找的,谁知道呢? 新房乱糟糟的,她才不想收拾,她在娘家,这些活都是田小丽喊徐巧音一起干的,她没沾过手,到赵家来就要她收拾了? 不可能。 出去溜达一圈,去蹲了会张卫生员没蹲到,田小娥回来就说没找到人。 萧梅花回家吃了个饭后,又去大队长家,正巧碰到赵明华从里头出来,她松了一口气,问:“他阿爷,你跟大队长说了?” 萧南枝之前问,她都没细说,怕她堂姐传错话坏了事,心里却在想,既然江树旗说没啥事,咋个都还没回来呢? 赵明华点头。 萧梅花道:“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 赵明华愁着一张脸,他哪里知道。 赵海阔让大儿子牵了骡子出来,他打算连夜去趟县城。 “挨千刀的王慧!你养的小贱种,老娘撕了你的皮!” 还没出门,远远地就听到了徐连兴阿妈黄百桂叫骂的声音。 第60章 去孙家做客 赵海阔冷着脸看了两眼,打算上骡子。 “当家的,天太黑了,要不明儿去吧,今儿你就算去了县城,人派出所也不会理事了啊!” 这大冬天,黑灯瞎火的,萧南枝实在是不放心,心里也埋怨起人来,埋怨自家堂妹早知道消息,却没跟她说一下。 萧梅花看到堂姐不善的表情,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子,连忙跟着劝:“姐夫,当时江树旗说没啥事的,你要不明个再去?” 萧南枝这才看向她:“你当时就没问一下,他们几个啥时候回来?” 萧梅花委屈道:“当时是阿爷跟江树旗说的话,我也就听了几句,我不知道啊。” 但萧梅花想起一件事情来。 “姐夫,饭前我去赵家找你时,赵站住说徐巧音偷了田小娥的钱和票……” 赵海阔脸一黑,问萧梅花:“徐巧音跟你们一起坐的船?” “恩,当时她跟李知青差点在船上吵起来,那丫头骂李知青是间谍。”萧梅花道。 赵海阔脸更黑了,一下想明白了。 徐巧音不止偷钱偷票,估计连田小娥的介绍信也偷了! 他没给徐巧音开过证明,但田小娥之前来找他开过条子,又去公社盖了章,说要去省城看病。 这徐巧音,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偷介绍信是想去部队上找江树旗? 这也太胡闹了! 门口一溜烟又跑过几个人,都是往老赵家去的,赵海阔气得眉心直跳,这些人平时干活不积极,看热闹一个个跑得飞快。 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招呼萧家俩姐妹:“梅花,南枝,一起过去看看,听说又打起来!” 先到赵家的,已经看上了热闹。 徐巧音在县城乱搞男女关系,进局子了! 老赵家多年来的名声啊! 赵海青连踹王慧几脚:“你生的好女儿啊!” 王慧被打蒙了。 赵站住打完,黄百桂打,赵海青踢,脑袋里头嗡嗡响,连赵拴住都抱不住,从她怀里摔出来,脑袋磕在门槛上。 但他很快爬起来挡在王慧面前:“不准打我阿妈!你再打我阿妈,我……我就告诉我阿姐!我阿姐可厉害了!” 在小小的孩子眼里,徐巧音是很厉害的,会欻欻的把东西变没,只是他词汇量少,形容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阿姐厉害。 “你还敢提那贱人!” 黄百桂一个大耳刮子过去。 徐巧音对此一无所知,她提着见面礼,跟着孙代珍往孙家去。 孙家住的筒子楼。 两人到家时,比预定的时间晚,天都黑透了。 “阿妈,阿爸,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一道爽利的声音传出来:“赶紧洗手吃饭了。” “阿妈,我带朋友来了。” 两口子可能以为孙代珍带的是男同志,手上东西都没放,立马跑来门口来看人。 看到徐巧音是个女娃,孙父明显松了口气,孙母看着徐巧音若有所思。 徐巧音弯起眼睛,朝两人甜甜一笑:“伯父伯母,你们好,冒昧打扰了,我是代珍的朋友,我叫徐巧音。” 孙母知道她,昨个自家闺女还去医院给她送了鱼汤,她将手里的盘子递给孙父,笑眯眯地说:“哎哟,这姑娘长得真整齐,快,快坐下,饭做好了。” 一般人都不会在饭点来打扰,徐巧音羞涩地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叨扰你们。” “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希望您收下。”徐巧音将东西递过去。 孙母没想到徐巧音这么会来事,拉着她进门,笑着说:“咋还带了东西,你这也太客气了。你是代珍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孩子,自在点,别那么客气,来尝尝伯母做的菜。” 接过东西放下后,招呼自家闺女:“代珍,带你朋友去洗手吃饭了。” “好。” 两人去洗手,孙代珍没看到彭淑芬,问孙母:“妈,表姐呢?还没来吗?” 孙母临时在加菜,炒个鸡蛋,扬声回她:“你大舅家有客人,你表姐回去帮你大舅妈的忙了。” “噢!” 吃饭时,孙母关心地问徐巧音:“你身体没事吧?昨个代珍回来说你住院了,担心得不得了。” 徐巧音乖巧地回道:“吃完药已经好多了。” 孙母松了口气,唠叨道:“这天冷,还是得多穿点,可不能只讲究美不讲究暖和。” 徐巧音笑着应下。 孙母手艺不错,徐巧音觉得很好吃。 孙代珍的父母是附近烟花厂、煤场里的工人,待客很热情。 吃完饭后,听说徐巧音参加了传话筒的选拔,给两人留了空间,孙母将孙代珍拉到一边嘱咐她:“巧音要练习呢,你别叽叽喳喳的打扰她。” 孙代珍答应了,但一进屋就忘了。 “也不知道大舅家有什么客人,临时把表姐叫了回去。”孙代珍趴在床上念叨。 两人已经洗漱好了。 徐巧音拆完头发后,坐在孙代珍的书桌上看资料。 资料是特意彭淑芬送来的。 徐巧音翻着资料,笑着望了她一眼:“想知道?” 彭淑芬是个很仔细的人,给她的资料上标注很多,她翻看了两遍资料,觉得传话筒选拔跟普通话考试有点像。 还是人工审核模式。 徐巧音有些紧张的心稍微轻松了一些。 她可是有普通话一级乙等证书的人。 孙代珍看看她,手从嘴巴左边拉到右边,指了指桌子上的书,示意她继续看。 见孙代珍总是后知后觉,徐巧音又笑了,没再继续说话,而是又看起资料来,小声读着资料上的内容,读着读着,她进入了状态,声音大了起来。 孙代珍在这种念书声里,慢慢睡着了。 “叩叩——” 敲门声惊醒了徐巧音,她放下资料回头,发现孙代珍睡着了,起身走到床边,轻轻帮她拉好了被子。 敲门声没有继续。 徐巧音打开门时,红红的灯笼在她眼前晃:“你上次说想要,这次我休假,从省城给你带回来的,你看看,还是二哥对你好吧?哪像孙代威,每次都只会冲你说教!” 爽朗的男声里,带着炫耀和宠溺。 见妹子不接灯,孙代利挪开灯笼,对上一张漂亮又陌生的脸,愣住几秒,扭头朝还在厨房忙活的孙母大喊:“阿妈,孙代珍去整容了?” 第61章 参加选拔 孙母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没好气地瞪了二儿子一眼,冲徐巧音笑得温和,说:“是代珍的二哥,叫代利,你跟着代珍叫二哥就行。” 又问:“他这么冒失,没吓到你吧?” 孙代利吊儿郎当的站在那,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徐巧音。 徐巧音当没看到,摇摇头,朝孙母礼貌笑笑:“没有。” “没有就好。”孙母笑道:“你继续复习。” 徐巧音乖巧说好,又对孙代利点点头。 “你跟我过来!”孙母剜二儿子一眼。 孙代利摸了摸鼻子:“阿妈,我刚回来,我也不知道小妹带了朋友回来,你可不能数落我。还是当着人女同志的面,万一人家心思敏感,觉得你在指桑骂槐怎么办?” “你这臭小子!”孙母没好气:“你巧音妹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原来她叫巧音啊。 名字还挺好听。 “阿妈。”孙代利做了个‘嘘’的手势,看了眼关上的房门:“你不是让人复习吗?这么大声不怕打扰人家?” 孙母瞪他,声音到底是小了,低声道:“人家小姑娘乖着呢,你可不要欺负人。” 孙代利笑了笑:“你都让人管我叫二哥了,我能怎么欺负她?” “你欺负代珍的次数还少了?” 门关上后,外面还能听到孙家母子时高时低的声音。 徐巧音没继续往下看了,吹了油灯脱掉外衣外裤在孙代珍旁边躺下。 第二天一早。 徐巧音还没醒,早早入睡的孙代珍起来了,发现孙代利回家了,两兄妹一大早就开始打闹。 孙母去上班前道:“你们小点声音,巧音还没起呢。” 徐巧音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坐了起来。 在别人家可不能赖床。 徐巧音穿好衣服,正打算编辫子,突然响起网上的一个梗,直接将头发分成上下两层,将上面的头发扎起来,下面的披散在后,对着镜子仔细看。 孙家桌子上。 孙代利跟孙代珍正在吃早饭,吃着吃着,孙代珍道:“好二哥,你人最好了,你能请我和我朋友吃国营饭店的包子吗?廖师傅的手艺好了很多,可好吃了!” 孙代珍的屋里传来起床的动静,孙代利想了想,答应了。 徐巧音出来时没看到他,但孙代珍跟她说了。 徐巧音打算直接去考点,见孙代珍惦记着包子,一步三回头,笑着道:“代珍,我知道县政府在哪条街了,你去找二哥吧。” 徐巧音并不是事事都需要人陪的。 孙代珍难得休假,刚好她二哥也放假,徐巧音可不打算耽搁人家休息。 昨晚两人闲聊时,徐巧音听孙代珍说过,她二哥之前答应过她,这次休假回来,要带她去省城玩。 孙代珍有些心动,但又摇了摇头,说:“我还是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 “巧音,你认真考,我在外面等你。我阿妈说,你觉得鱼汤好喝,晚上等她下班回来再给你熬,我阿爸一早上就去把鱼买回来了。” 徐巧音心中温暖,孙代珍的父母真的很好,对她也很好,爱屋及乌。 既然他们拿她当自己人看,徐巧音觉得,她也可以转换一下态度。 “那行呀,我回去晚点的话,你可不能嘴馋喝完了,要给我留一份。”徐巧音不再跟孙代珍客气。 公然的要求,显得两人十分亲密。 听到她这话孙代珍哈哈笑:“我肯定会给你留的!我跟你说,我阿妈炖汤可好喝了,她还会在锅边贴饼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县政府门口。 徐巧音原本以为人会有很多,粗粗一数,也就只有二十多个,细问之下才知道,有一些在报名的时候就被刷下来了。 彭淑芬也来了,只是她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孙代珍没有报名,只能在外面等,进不到里面来。 徐巧音昨个跟她打了个照面,也知道她的性子有些社恐,便主动过去跟她打招呼:“彭表姐。” 彭淑芬吓一跳,看清是徐巧音,这才笑了,眼底仍旧留了几分惆怅:“徐同志。” 见她往四周看,徐巧音知道她是在找孙代珍,笑着说:“代珍在外面呢,她二哥在陪着她。” 孙代利大概是在家没看到她们两个,直接追到了县政府门口,徐巧音进来时,正好看到他跟孙代珍说话。 彭淑芬的脸突然一下红了,声音里带了小小的惊喜:“他回来了?” 彭淑芬的声音也不大,但跟之前的对比起来,一下亢奋了许多。 徐巧音没有深探的意思,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嗯,昨晚上回来的。” 彭淑芬脸上的喜意更明显了,双颊微红,她对徐巧音说:“你排着,我先出去看看。” 话落,人急匆匆出去了。 徐巧音原本以为选拔是按照报名顺序,哪料是看今天来排队报道的顺序。 一次十个人进去,进去之后,并不能立刻就出来,你考完了,还得呆在里面当听众,听别人考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巧音在等的时候想,难怪外面没什么人,都在里面呢。 跟徐巧音一批进来的这十个同志,有几个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但是稍微带了点口音。 很快轮到了徐巧音。 负责人递给她一张报纸,一份文件:“读完用乡音复述一遍。” “党组织……” 徐巧音流利的普通话一出来,顿时吸引了全体注意,她声情并茂,感情充沛,念得负责人眼睛都亮了,立刻在本子上打了分。 徐巧音对自己的普通话一点不担心,她可是有一级乙等证书的人。 接下来的本土念稿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原身在卧耳沟生活了十几年,乡音十足。 “这个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 几个负责人轻声议论。 “好了,先继续。” 负责人正要叫下一个,见屋子里人堆满了,清了一波人出去,徐巧音运气好,正好站到了最早一批来的人旁边,直接被清了出去。 等负责人想找人时,没看到她,立马从办公室追了出来。 “徐巧音同志。” 徐巧音快要走出县政府大门时,身后传来声音。 听声音有些陌生,还是位男同志的声音,徐巧音疑惑回头,见是刚才几个负责人之一,有些不解但很礼貌:“你好,请问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的国语说得很好,我很看好你,希望我们接下来会有共事的机会。” 第62章 他们两个都有对象了 年轻的男负责人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看着徐巧音的眼神带着欣赏,还有几分未明。 徐巧音歪了下头,没等她张口说话,就看见另一个负责人追出来。 “向春河,你把打分本拿出来干什么!” “对不住,刚出来太着急了。”向春河不好意思地笑。 另一个负责人道:“你现在跟人说这些干什么,到时候没选上怎么办?” 向春河反驳他:“不可能,她国语比书记说得都好……” “书记也是你能编排的?” 徐巧音看着两人走远,听到两个负责人的对话,心里很高兴,脚下生风往外走。 这可是她自己的本事。 她不需要男主也能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 县政府外。 孙代珍几个在马路边上等她。 瞧见彭淑芬也在,且眼圈红着,孙代珍抿着唇在安抚她,孙代利又是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徐巧音的脚步慢了下来。 三人不知道在气什么,连徐巧音走近都没发现。 孙孙代利倒是敏锐,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大概以为她是路过的人,眼神很快收了回去。 “……大舅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哪能这样呢!对方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你告诉我,刚好二哥回来了,我们喊上巧音她树旗哥还有他朋友,一起去把人揍一顿!”孙代珍气得脸都红了。 徐巧音只听了个尾巴,不知道全貌,没插话,眼瞧着后面的人成群结队出来,她提醒彭淑芬:“彭表姐,里面人已经不多了,再晚就要错过选拔了。” “还考什么!不考了!” 孙代珍让徐巧音评评理:“巧音,我跟你说,我大舅太过分了……” 彭淑芬想阻止的时候,孙代珍已经叭叭叭地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彭淑芬没有按照之前的安排在孙家过夜,是因为彭所长家临时请客吃饭。 饭桌上,彭所长喝多了,开玩笑要给自家闺女牵红线,且男方当时还在场。 彭淑芬觉得彭所长不尊重她,生气了。 徐巧音一脸难评。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彭所长给彭淑芬介绍的人是谁。 多半是江树旗。 可彭淑芬明显有喜欢的人…… 只不过近亲结婚好像不行。 徐巧音叹了口气,没有先安抚跳起来的孙代珍,而是问彭淑芬:“彭表姐,你家里昨晚的客人,是不是姓江和陈?” 彭淑芬红着眼圈点头,又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们一个叫陈则眠,一个叫江树旗。”徐巧音伸手将她手里的资料拿过来,递给听到‘江树旗’三个字明显愣住的孙代珍,牵起彭淑芬的手,拉着她走进县政府的大门。 “彭表姐,你放心,就算彭所长愿意,他们两个也不会愿意的。” 徐巧音对负责报道的同志道:“彭淑芬。” 对上写上彭淑芬的名字,交代了几句。 徐巧音见彭淑芬听了,等人说完,轻声道:“他们两个都有对象了,是我认识的人。” 彭淑芬心里还有些怀疑,可看着徐巧音正色的脸,以及她能准确说出那两人的名字,瞬间完全相信了,破涕为笑道:“谢谢你巧音,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徐巧音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又怕耽搁了时间,重重点了下头:“所以,你就别伤心了。” “好。”彭淑芬朝她笑了笑。 徐巧音等彭淑芬进去了这才转身,面对还在发呆的孙代珍,她不客气地把资料扔给她。 “彭表姐是来参加选拔的,就算有什么事情要说,要生气,难道比这个更重要?” 孙代珍看着她厉害起来的样子,有些心虚。 这就是阿妈嘴里很乖巧的徐巧音? 孙代利挑了下眉。 “还让你二哥去打人,打谁?打江树旗?”徐巧音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明显揶揄起来。 说实话,对于彭所长这种行为,徐巧音是很生气的。 彭所长是知道她跟江树旗的。 所以,她给彭淑芬介绍的是陈则眠! 陈则眠可是她的。 但她又不能生气。 毕竟陈则眠还不是她的。 而且彭所长也不知道这件事。 好气。 徐巧音撇了下嘴,生陈则眠的气,气他竟然去跟彭表姐相亲! 啊啊啊啊! 真是气死爸爸了! 徐巧音想立马去找陈则眠,找他问个清楚。 “你是说,昨晚上我大舅想做媒的是江树旗和陈则眠他们两个?”孙代珍这才反应过来。 徐巧音鼓着腮帮子点头,这会她也不数落孙代珍了,她更生气。 孙代珍跳了起来。 她大舅可真有意思,一个是她看上的,一个是巧音看上的,他倒好,都要给她表姐, 真是太过分了! “我要去找他!” 孙代珍开团,徐巧音秒跟。 “我也去!” 转念想到彭淑芬还在里头眉出来呢,徐巧音拦了孙代珍一下:“我们生气生早了,他们没成。”彭淑芬那么伤心,明显是一个也没瞧上。 一个两个的,都不喜欢陈则眠那种类型,只有她,嘿嘿,她喜欢。 “还真是!”孙代珍嘿嘿的笑,将油纸包着的包子递过去:“你尝尝,我感觉不是你之前买的那个味道,没那么好吃了。” “谢谢。”徐巧音接过,这才有空跟孙代利打了个招呼:“孙同志。” 孙代利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几次,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也让徐巧音有些不适。 她在想还钱的事。 该怎么搞钱呢? 卖包子? 可现在也不能做个人买卖,想要倒卖东西的话,只能去一个地方。 黑市。 这个地方向来都是年代文里搞钱的主要地方。 徐巧音觉得可行,她能从后世捣鼓一些东西过来卖,但包子不行,味道太大,容易被抓。 药? 闪购药房主要还是药。 只是不知道闪购药房有没有这个年代已经有了的药品。 徐巧音打开闪购药房看了几眼后关上,上面都没有写年份,只能去一趟书店或者卖废品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医书,了解一下这个年代已经出了的药瓶。 至于别的,等到了78年,她考完高中再说吧。 现在拿出来,容易让人把她当间谍抓。 这样想着,徐巧音跟孙家兄妹告辞:“代珍,我还有点事,可能得先走一步。” 第63章 每日一撩 孙代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不舍:“巧音,你是要回生产队了吗?要不过两天再回吧,我哥买了电影票,等我表姐出来,我们四个人去看电影。” 孙代利知道自家小妹,不是谁都看得上,能跟她当朋友,但…… 他疑惑的眼神不时落在徐巧音身上,几天前的信上,小妹都没提过这个人。 徐巧音瞥他一眼,拒绝了孙代珍一同去看电影的邀请,扒拉了一下有些挡眼睛的刘海,朝她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看。” 等她在县城站稳脚跟,请人看电影这种小事,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孙代珍还要说什么。 孙代利拍了下她的脑袋:“别闹了,你朋友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徐巧音的视线这才正式落在孙代利身上。 孙家一家子人都很高,孙代利大概有一米八七左右,也是个大高个。 “我替代珍送送你。”孙代利主动道。 “青天白日的,不用送也不会出事吧?” 孙代珍没看出来徐巧音的拒绝,还在那里哈哈大笑:“二哥,你没骑车怎么送巧音。” 孙代利曲起两指又敲了孙代珍一下:“你还是我亲妹妹吗?都不帮我。” 孙代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看看好友,又看看自家二哥,不是吧? 她二哥这颗铁树开花了? 徐巧音当没听到。 孙代利盯着徐巧音,不容拒绝地再次道:“你去哪儿,我送你。” 徐巧音明拒:“谢谢,但不用了。” 孙代珍犹豫了一下,打算小小地帮自家二哥一把:“巧音,要不就让我二哥送你呗。” “徐巧音同志。” 徐巧音正要转身,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头循声看去。 陈则眠在浓烈的阳光里,骑着自行车出现了。 “有人来接我了。”徐巧音指了指不远处的陈则眠,言语里带了几分炫耀:“代珍,陈则眠来接我了。” 陈则眠车停在马路边,似乎以为徐巧音跟人没说完话,没过来。 孙代珍虽然想帮自家二哥,但也知道好友喜欢陈则眠,很为她开心,目光下意识往陈则眠身后看,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那你快过去,别让陈同志久等。” 徐巧音看着远处单独出现的陈则眠,不知为何,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明明此时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她却觉得这条街危险极了,彷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危险分子冒出来冲陈则眠行凶。 徐巧音不再耽搁。 “代珍,下次见。”她跟孙代珍告辞,冲孙代利点了个头后,迅速转身。 “徐巧音。” 孙代利喊住她。 徐巧音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你有什么事?” “他是你对象?” “现在还不是。”徐巧音握了一下拳头,信誓旦旦地道:“但很快就是了。” 说完,她不理会孙代利复杂的眼神,直接朝陈则眠跑过去。 孙代利外貌也不差,但徐巧音对他一点都不来电。 “陈则眠!” 见她横冲直撞跑过来,陈则眠伸出手将她拉到身边,冷着一张脸:“小心点!” ‘嘟嘟’两声,一辆自行车飞快从她身侧冲过去,徐巧音刚挽到耳后的发丝在空中飞舞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陈则眠。 看着她不设防的样子,陈则眠心疼陡然漏了一拍。 “陈则眠,怎么是你一个人来接我?”徐巧音有些纳闷,江树旗竟然没来,她还以为两人是连体婴来着。 但她对于陈则眠单独来接她,特别开心,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见她丝毫没察觉危险,满脑子都是江树旗,还笑得那么明媚,陈则眠咽下要训斥的话,有些烦躁偏过头,不太想理她:“江树旗临时有事,你想要他来接你?” “啊?”徐巧音疑惑他怎么会这么问,完全无视他的冷脸,冲他甜甜一笑:“比起江树旗,我更想你来接我。” “我想你来接我,你就来了,是不是证明我们心有灵犀?” 陈则眠看她。 “……” 他就多余问。 陈则眠目光深沉,带着咄咄逼人的迫意,徐巧音一开始会被他这样的眼神吓到,但她现在已经免疫了。 徐巧音笑嘻嘻地往自行车后座看,不介意他的沉默,琢磨起怎么上车。 她之前刷视频看到过几种优雅的上车方式。 陈则眠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想骑,从车上下来:“你会骑的话,先骑车过去,派出所有人在等你。” 徐巧音没听到后半句,也没伸手扶自行车,问他:“我骑走了,你怎么回去?” 陈则眠淡声:“坐公交。” “不行!” 坐公交车有什么不行的? 还是说,她不会骑自行车,但是不好意思说? 余光瞥到不远处孙代珍和孙代利,孙代利一副人才表表的样子…… 她是怕在朋友面前丢脸吧。 陈则眠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透出的担忧,没往下深究,一个跨步蹬车:“上来,赶时间。” 徐巧音却没立即上车,而是道:“陈则眠,你也看出来了吧,代珍对树旗哥有意思,我刚才问树旗哥怎么没来,其实就是帮代珍问的。我跟树旗哥是没可能了,但我还是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不跟人女同志接触了。也不是说我非要给他介绍代珍,让他跟代珍处对象,别的女同志也行,只要他不要一直将心思放在我身上。你跟树旗哥关系好,你能不能帮我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要是没有的话,她也好阻止孙代珍的单恋。 陈则眠有些震惊地看着徐巧音。 她在说些什么? 他是政委吗? 这些东西也要他来问。 她是不是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一些。 陈则眠面色淡了下来:“这事我帮不了。” “你可以的。”徐巧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就不经意地问一下就成。” 陈则眠手一紧,这两天相处下来他也清楚了她的性子,娇得不行,你要是敢拒绝,给她冷脸子,她绝对会不厌其烦地继续说,打算烦死他。 陈则眠抿了抿薄唇:“你别报太大希望,我跟江树旗之间不谈这些。” 又想到她自己都是一团乱的感情线,还去掺和别人的感情,提醒道:“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多管。” 第64章 不放心 可你不是他领导吗? 领导关心下属的感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徐巧音吐槽的话到了嘴边,转念想到两人目前都没介绍过自己的职业,皱了皱眉:“我也不想管啊,但是代珍是因为我才认识树旗哥的,要是她剃头担子一头热,到时候受伤了我怎么跟她妈交代。 而且代珍也没少帮我,之前还跟特意去找彭所长,在彭所长那里给我做面。就连她妈妈也对我很好,我住院那天还给我熬了鱼汤,昨晚我去她家住,也拿我当自家孩子看。 你说,要是你这样被人照顾,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害吗?而且只是问一下,又不是非要他回答是不是要跟代珍在一起,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 她倒是想自己问,可这个念头刚浮现,她就打了叉。 江树旗肯定会觉得她是想将他推给别人,从而引起一系列的麻烦。 让陈则眠去问是最好的。 陈则眠看她苦恼的样子,眼底有了几分笑意:“是不难,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问?” 徐巧音瞪眼,她说了半天,被他直接拽回起点了。 她气呼呼地灌了一口水,小手一插腰,有点不高兴了:“你就说,你帮不帮我问吧!” 陈则眠的视线在她腰间挎着的水壶上顿几秒,耐心地重复之前的话:“先上车。” “陈则眠,你是不是答应我了?”徐巧音语气带着些小雀跃。 陈则眠:“先上车。” “你不答应我就不上车。”徐巧音拽着自行车后座,不让陈则眠把车骑走。 她是三岁半吗? 这么幼稚,耍这种赖皮。 参加选拔的人从县政府出来,经过路口时,都会看两人一眼。 陈则眠扯了扯嘴角:“你都占了人孙家这么大便宜,能不帮吗?上车吧。” 徐巧音唇角一弯,坐上后座。 “坐好了吗?”陈则眠问。 “恩。”徐巧音伸手抓住陈则眠腰间的衣裳,另一只手扬起跟孙代珍挥手,眉眼轻弯,笑颜如花。 陈则眠视线下垂,落在她小手上几秒,随即蹬车:“抓好了。” 孙代利一时被晃到,小妹的这个朋友,长得是真漂亮。 “那真是她对象?” 见孙代利还不死心,孙代珍道:“二哥,你放弃吧,巧音可喜欢陈同志了,你没机会的。” 徐巧音心情很好,一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后座晃着腿。 到了派出所时,她浑身都还透着‘高兴’的气息。 他去接她,她就这么高兴? 徐巧音的好心请一直维持到,看到站在派出所外黑着脸的赵海阔。 陈则眠见她一下安静下来,板着一张小脸,有些不放心,但这人确实是卧耳沟的生产队大队长,之前江树旗跟他说过话。 “我去还车。”陈则眠交代一声:“有什么事就喊我或者找派出所的办事员,别害怕。” 徐巧音点点头。 陈则眠见状,虽然还是不太放心,却还是先去还车,派出所的人正等着用车呢。 陈则眠动作快,徐巧音还没跟赵海阔说上话,他已经把车还了。站在侧门处看着徐巧音走向赵海阔,望着她镇定的侧脸,陈则眠突地笑了下。 对外时,他总能在她脸上看到沉静的神色。 陈则眠也没过去,就站在侧门处,单手插兜,有些吊儿郎当地站在那,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大厅。 徐巧音上前乖巧叫人:“堂伯。” 赵海阔脸上辨不出喜怒,只是盯着朝他走过来的小丫头看,昨个晚上赵家跟徐家闹了一场,各执一词。 徐家闹着徐巧音害徐连兴进了局子,没了前程,提出赵家把徐巧音嫁过去作为补偿。 堂弟家闹着徐连兴拐走了徐巧音,还撺使她偷家里的钱票,要徐家赔钱赔票要彩礼,要三转一响,否则就要告徐连兴耍流氓,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也没分出个一二三来。 徐巧音发现了赵海阔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决定先下手为强,露出一丝笑意:“堂伯,您来的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几天不见,赵海阔觉得徐巧音变化有点大。 跟他说话没有往日的别扭怯懦,似乎对他极为信任,当他是可以依赖的长辈,小表情十分生动,语气雀跃,好像真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他。 但他现在哪有心情听她的好消息,她的好消息无非就是找到江树旗了,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看着她一副懵懂的样子,想到她将徐、赵两家搅合的差点打起来,赵海阔就是一肚子气,可他现在却不能对徐巧音发。 甚至不能质问她,是不是真偷了田小娥的钱和票。 一旦问了,就证明他管辖的生产队里有小偷,这样他以后怎么在其他生产队的大队长面前抬得起头来? 李知青举报一事,已经让他在公社出尽洋相了…… “堂伯?” 徐巧音见他一脸沉思,喊了他好几声,见他始终不回应,也懒得去猜他在想些什么。 徐巧音不打算继续之前恭维红人的把戏,打算以纯利益打动赵海阔。 “堂伯,接下来我就要在县政府里工作了。” 赵海阔看向乖巧朝他笑的黄毛丫头,嗤笑:“就你?” 徐巧音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我。” 赵海阔下意识地看了眼派出所外的天,此时快到晌午,太阳明晃晃的挂着,这也不是晚上啊! 他一头雾水,甚至有些生气,觉得徐巧音大概是疯了:“你别跟我这捣乱。” 他急忙看向四周,生怕有人听到投来嘲讽的眼神。 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伤人的。 不过徐巧音无所谓了,她认真地说:“我没有捣乱。” “堂伯不知道吗?”徐巧音一副天真的表情,就好像是在问,你不是大队长吗?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果然是因为来城里见了世面,说话都张扬起来了,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赵海阔的脸色有些难看,要不是想着这是在派出所,他早就甩手走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玩这一套! 赵海阔忍住怒火,沉着脸问:“我该知道什么?” 徐巧音慢悠悠地说:“县里来的新领导公开在民众里选拔‘传声筒’这事啊!” 第65章 徐同志到底是谁对象 赵海阔一愣。 徐巧音将彭所长写的举荐信递过去,一脸自信:“堂伯,我刚刚参加完县政府的选拔。我想,你很快就能在录取名单上看到‘徐巧音’这三个字。” 赵海阔看完举荐信,对上面的章和落名十分震惊和意外:“彭副所长给你写的举荐信?他那样的大人物竟然愿意给你当推荐人?” 这小丫头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是江树旗请人帮忙的? 想到江树旗之前在办事员里如鱼得水的模样,赵海阔觉得非常有可能。 赵海阔盯着举荐信又看了几眼后,将东西还给徐巧音,嘱咐她收好别弄丢了,又问她:“你咋知道这事的?是李知青跟你说的?她举报你就是为了跟你争取这个名额?” 县里新来的领导找‘传声筒’这事,赵海阔确实知道,也想过举荐一两个人,但无奈实在是没有好人选,那些个知青听他们说乡音都费劲,要是真送到领导身边,那不是纯纯膈应人吗? 想到这里,赵海青脸色又是一沉:“简直是胡闹!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报了名?” 知青他都没推荐,觉得他们国语说的差,徐巧音能赶得上在城里上过学的知青? 徐巧音不跟他辩驳。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妇女能顶半边天。” 一股播音腔从徐巧音嘴里出来,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国语。 赵海阔一开始还以为是派出所的广播,可他一直盯着徐巧音,听到,也看到,这标准的国语就是从徐巧音嘴巴里蹦出来的,一愣之后突然哈哈大笑:“好哇!巧音啊!你真不错!给咱们大队长脸。” 徐巧音见他高兴,好奇地问:“堂伯,你来县城是因为李知青举报这事吗?” 赵海阔脸一黑:“好孩子,咱们不说那晦气的东西。” 徐巧音挑了下眉,她原本以为赵海阔当晚就会收到消息,然后第二天赶来县城,没想到过了两天才来。 萧幺伯娘这次竟然真的忍住了没到处传播,她可是卧耳沟出了名的大嘴巴。 赵海阔想到徐巧音之后会端上铁饭碗,脸上的喜意根本压不住:“堂伯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好孩子!” 徐丫头要是真有了这个铁饭碗,他卧耳沟以后再也不是没有后台的了! “好孩子,你在这里等树旗,堂伯有点事要去做,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你们不用等我!” 他得去找那帮笑他的家伙,告诉他们,卧耳沟出了个在县领导身边工作的后生! 赵海阔欢天喜地出去了。 徐巧音松了口气,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打算回去的路上,去公社开个证明,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拿田小娥的介绍信在乘务员手里过了面,是她大意了。 这次回卧耳沟,她查缺补漏,将之前的不合理都变得合理起来。 陈则眠见赵海阔的脸色和悦起来,先一步离开了。 等徐巧音想找人时,没找到人。 不止没找到陈则眠,就连江树旗都没找到,只看到刘办事员从外回来。 徐巧音看了一眼挂在派出所大厅的挂钟,十一点多了,她想起自己的安排,请刘办事员帮忙带个话:“刘办事员,麻烦你看到陈则眠同志和江树旗同志了,帮我说一声,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让他们务必留一个人等我。” “你放心,我绝对帮你转达。”刘办事员一口答应,转身钻进了陈则眠办公室:“陈哥,徐同志说,她去买点东西,让你跟江树旗同志等一下她。” 陈则眠拿着一封信在看,闻言点了下头:“知道了。” 刘办事员却没立刻出去,而是八卦地问:“陈哥,徐同志真是江树旗同志的娃娃亲对象吗?” 陈则眠看信没理他。 一旁正在收拾桌子上东西的林办事员道:“不是吧,我看徐同志跟江树旗同志不像在处对象,跟陈哥倒是有点像,徐同志每次第一眼都是看向陈哥的。” 陈则眠冷眼扫过去。 林办事员摸了摸鼻子,他哪句话说错了? 刘办事员却有点明白过来了,哈哈哈地笑起来,拍着林办事员的胳膊转移话题:“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少说这次也要在乡里待两三天,你把东西带齐全点。” 林办事员一头雾水,想问,看着陈则眠又不敢问,嘀嘀咕咕地把刘办事员扯到一边:“你笑啥,难道他们不是?” “当然不是!”刘办事员正要继续说。 陈则眠大步从两人身边经过:“没事可做了?” 刘林两位办事员对视一眼,赶紧去搬东西。 江树旗从招待所回来,听到陈则眠没有作答,不知怎的,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 看吧,就算他给巧音制造机会,则眠哥还是对巧音没那种意思。 对徐巧音没那种意思的陈则眠,指挥着刘林两位将两个三个麻袋装上了车,其中一个重得跟铁一样。 徐巧音去了一趟新华书店,没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书,又去了一趟废品站。 医书找到了,但是太深奥了,她看不懂,只好先放弃,回转时怕赶不上顺风车,她用闪购买了点速食填肚子,跑到了派出所。 “巧音,你可算来了!”江树旗正要出门找她,见她来了,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给你留的大鸡腿,你尝尝喜不喜欢吃。” “谢谢树旗哥。”徐巧音心情也还算不错,大概是因为确定大山困不住她了,人也活泼俏皮起来:“咱们现在就走吗?陈则眠呢?也跟着去吗?” 江树旗原本见她收了东西,脸上还有笑,直到听到她问起陈则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嗯,则眠哥也去。” 怕徐巧音继续要问陈则眠的事,江树旗立刻扯开话题:“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入选吗?” “十拿九稳。” 徐巧音自信的很,她有原身的记忆,乡下话对她来说手拿把掐,普通话对她来说,那是最最最擅长的。 只要没有人搞她,她入选是板上钉钉的事。 “巧音,我真替你开心。”江树旗含笑带她着往前走,直到走到一辆吉普车前。 ? ?有票的宝子投一下票哦 第66章 刻意冷漠 徐巧音在原身记忆里,可没看到过这玩意,哪怕是十几年之后,也没见过。 她围着绿色的吉普车转了一圈,问:“我们坐这个回去?” 妈耶,那这一路可拉风了。 但凡有人的地方,都会停下来瞅两眼。 陈则眠瞥一眼不远处围着车转,露出欢快笑意的小姑娘,换了个姿势,确保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某人后,才继续听彭明林啰嗦注意事项。 徐巧音在江树旗的教导下,已经学会了开关车门,绝对不会出现‘翠萍’同志那种把车门卸下来的举动。 林、刘两位办事员见徐巧音江树旗有说有笑的,心里更纳闷了。 徐同志到底是谁的对象啊? 所有人都到齐了,就等陈则眠。 彭所长似乎也发现了,不再啰嗦,送人上车。 上车之前。 陈则眠扫了一眼踢着石子玩得兴致勃勃地徐巧音,嘴角勾了下,真是个小孩子。 他将江树旗到一边说话。 “则眠哥,是有什么东西漏买了吗?”江树旗知道这位领导,条件艰苦他能忍受,但能享受时,他从不苦了自己。 陈则眠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惊觉自己过于关心徐巧音了,但看江树旗根本没想起这事,叹着气提醒他:“开车去你家乡需要几个钟头?” 江树旗虽然不明白领导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他想了想,回道:“开得快的话,三四个钟头吧。” “路上耗时太久,我们男同志上茅房方便。但徐同志是女同志,不太方便,你去问问她要不要先去一趟茅房。” 江树旗一拍脑袋:“我都忘了这事了,则眠哥,谢谢你提醒我!” 江树旗说完跑向徐巧音。 陈则眠看两人说起话来,叹了口气。 徐巧音正要问什么时候出发呢,她都无聊到捡了好几个圆溜的石子,打算抓着玩一下,江树旗过来了,还红着一张脸。 看他跟红屁股一样的脸,徐巧音担忧地问:“树旗哥,你没事吧?” 难道是发烧了? 江树旗不好意思地看徐巧音一眼,小声地问:“巧音,你要不要去一趟茅房?” 徐巧音惊讶,没想到江树旗这么细心。 江树旗看她睁大眼睛,觉得十分可爱,有些羞涩地说:“回去得好几个钟头,路上你要上茅房的话不是很方便。” 徐巧音下意识地看了不远处的陈则眠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快到江树旗根本没发现。 “树旗哥,谢谢你的提醒。” 江树旗迟疑了下,还是如实说了:“是则眠哥提醒我的。” 陈则眠见两人往派出所里头去了,叹了口气。 小姑娘聪明的很,江树旗也是个藏不住话的,徐同志问什么就说什么,他这样可怎么追回徐同志? 没等他想出个法子,徐巧音几人回来了,直接走到他身边:“陈同志,谢谢你。” 陈则眠:“……” 江树旗果然又…… 陈则眠不禁摇了摇头,当没听到,没看徐巧音一眼,径直上了车,坐到最里侧后,闭上眼打算睡一觉。 徐巧音下意识跟上,想坐在他身边,却被江树旗拦了下,先她一步上了车。 “怎么了树旗哥?” 徐巧音装作不解,一双水汪汪地眼镜直接看着江树旗:“我不能坐这里吗?” 江树旗想说可以,当然可以,可他看了眼陈则眠的脸色,一时有些犹豫:“巧音,你坐外面吧,外面可以看风景。” 陈领导已经再三表示对巧音的不耐烦了。 江树旗觉得他必须制止巧音的单相思,免得巧音越陷越深。 可她想挨着陈则眠坐。 徐巧音的想法表现在脸上,露出一点不开心,嘟着嘴:“这山啊水的,每天都能看见,有什么好看的。” 江树旗看出她有点生气了,赶紧解释:“巧音,不是不让你坐中间,是第一次坐车的人,都会晕车,容易吐,坐外面方便一些。” “你看,这个是窗户,你要是觉得难受就把窗户放下来透透风。”江树旗指着车窗,仔细将徐巧音怎么开窗关窗。 原来是怕她晕车啊。 男主真的很细心。 “树旗哥,谢谢你。”徐巧音认真道谢,也不再强求非要跟陈则眠坐一起。 现在的公路不是后世的沥青路,山路不好开,五个人有四个都是晕车的,除了陈则眠。 江树旗苦笑,他不想听徐巧音对他说谢谢,那样显得两人很陌生,他还是希望徐巧音像之前那样,跟他撒娇要东西,对他没有任何隔阂。 看她脸色还是不大开怀,江树旗莫名的有些害怕,小心地询问徐巧音还想不想换座位。 男主这小心翼翼地态度让徐巧音有些郁闷,她脾气也没那么差吧? 她摸着怀里的鸡腿,叹了口气,男主这样,搞得她有些于心不忍了。 可她跟他真的没缘分啊! 陈则眠一上车便闭眼假寐,隔着江树旗,徐巧音也不好跟他搭话,只能跟江树旗聊天。 听着旁边两人一直在嘀嘀咕咕地说话,陈则眠皱了一下眉,觉得两人话实在是太多了些,一直说个没完,听得他有点烦。 陈则眠觉得有些不对,他不对劲。 江树旗跟徐巧音本就是旧相识,之前还是处对象的关系,两人相处是在正常不过。 可他在烦什么? 烦两人坐一起,烦两人单独说话。 这太不对了。 陈则眠头动了一下,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景色,神情莫名。 江树旗给徐巧音买了很多东西,她之前说的衣服,擦脸膏之类的东西,他都买了。 陈则眠替他去接徐巧音时,他就在百货商场买这些。 当时陈则眠听到江树旗接人的请求时,愣了好几秒,问他‘你怎么不自己去接’ 江树旗的理由是,他得亲自去给徐巧音买东西,分身乏术。 陈则眠一阵无语。 江树旗这会正在给徐巧音看这些东西。 他将背包放到徐巧音腿上,露出一口大白牙:“巧音,这都是你之前说过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买回来了,你看看我买漏了没有。” 背包是打开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种类很多,就连她没提的,江树旗也买了。 但她不能收。 徐巧音将背包合上,提起放到江树旗腿上,直接道:“树旗哥,我们已经退婚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你留着送给其他人吧。” 第67章 不走面 她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 可江树旗总是会忘记。 车内突然安静。 刘办事员往后看了好几次,想说几句话活跃一下气氛,却觉得不太合适。 江树旗跟徐同志到底只是同乡,还是他在追求对方啊? 瞧徐巧音同志这样,他们的任务不会完成不了吧? 刘办事员看向身边的同志,林办事员一脸认真地开着车,根本没空搭理他。 江树旗沉默,徐巧音跟着松了一口气。 男主这执拗的性子哟,真是不好掰。 难搞。 江树旗大概是伤心了,抱着包垂着头,一副被丢弃的小狗模样。 徐巧音视线越过他的后脑勺,往陈则眠那边瞅。 陈则眠不是之前双手环胸头靠在靠椅上的姿势了,而是侧着身体,眼睛偏向车窗方向。 外面的风景能有她好看? 徐巧音摸着下巴思索,几秒钟后,她收回视线。 陈则眠以为徐巧音已经收回视线,状若不经意回头,没想到正好对上了她含笑的眼睛。 陈则眠没想到会被她逮住,有丝窘迫,但很快坦然下来,任由她看。 徐巧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星光点点,是纯粹的欣赏和喜欢。 陈则眠没说话,抬手做了个动作,示意她太过直白。 徐巧音歪了下头,一脸疑惑,没看懂手势也不方碍她冲陈则眠笑得甜美。 陈则眠浅笑一声,偏开视线不再跟她对视。 徐巧音撅下嘴:“小气鬼。” 陈则眠听到了,心稍微梗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但没回头。 江树旗倒是听到了,以为在跟他说话,满脸笑容抬起头,却见徐巧音看向窗外。 刘办事员觉得江树旗有点可怜。 坐在陈哥和徐同志中间就更可怜了。 他有点想八卦,但之前探了下江树旗的口风,他不是很想说的样子,搞得他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一脑袋雾水。 江树旗后面没说话了,心情抑郁,想咨询陈则眠几句,可偏偏徐巧音几次表现都是对陈则眠有兴趣的模样,而陈则眠对徐巧音不假辞色,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开口咨询了。 他不说,徐巧音倒是有话说。 “树旗哥。”她喊了江树旗一声,见他偏头看过来,低声跟他说:“咱俩退婚那事,回去后,你先别提……” 徐巧音话还没说完。 江树旗以为此事另有转圜的余地,脸上立刻笑了,也压低了声音,迫不及待地说: “正要跟你说件事呢,之前彭副所长说,希望我们两个配合一下所里的工作,在家办个酒席,你放心,是假办,走个面……” 他边说边看徐巧音的脸色,心里也在打鼓,是他自私,在小地方,办了酒席,就等于是结婚。 他想跟巧音结婚,不想跟她退婚。 徐巧音其实现在没所谓婚约的事了,但她之后不打算回卧耳沟了,等她在城里的工作一落实,她的户口会直接迁到城里去,到时候什么婚约不婚约的,都不能束缚她。 可她听江树旗这语气,有点不对啊! 怎么说着说着雀跃起来了? 他不会是想假戏真做吧? “树旗哥,咱们已经退婚了!”徐巧音打断他的话。 她不愿意用恶意的思想去揣测江树旗是什么意思,但按照土着女孩的思想,办了酒席就是结婚,到时候她就算江家人了。 那算什么事! 朱玫兰不比老赵家好对付,也不比黄百桂仁慈。 她不愿意,也不想一辈子都在卧耳沟打转,跟乡里乡亲地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们退婚的事,你没有跟彭所长说清楚吗?”徐巧音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给江树旗留了面子,拒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还是让江树旗再次沉默了下来。 江树旗静了几秒后,再次开口:“巧音,你别生气,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案,你要是不同意,我们换个法子。” 陈则眠睁眼时,恰好看到江树旗好声好气哄徐巧音,却没再提婚约的事。 徐巧音对他的视线格外敏感,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她沉默几秒,犹豫了一下,没有当着江树旗的面撩拨汉子,怕把人刺激得黑化了。 唉! 明明她都退亲了,现在还要碍于男主不敢追求真爱…… 真憋屈。 徐巧音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则眠。 陈则眠的眼里则带了几分笑意,不知道在笑什么,看着欠欠的,好像是在说:你来啊? 他在挑衅她。 徐巧音磨了磨牙,觉得她是被原身影响了,都退婚了,那她现在跟江树旗充其量也就是发小,有什么顾忌的? 她就是想太多! 想通后,徐巧音别开脸,不看陈则眠了,盯着外面的风景看,看一会,又问起这车。 这老牌子车,她还没开过呢。 “我会开,等会到家了我教你。”江树旗笑着说。 徐巧音‘嗯’了声。 林办事员开车技术不算好,高度紧张到话都不敢说,颠得徐巧音差点吐了,很想帮他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在颠簸颠簸就颠到了踊跃公社。 徐巧音来过一次公社,对这里有印象。 “林办事员,能靠边停一下吗?” “巧音?”江树旗疑惑又关心地问:“是想吐吗?” 怕徐巧音忘记怎么开车门,江树旗伸手拉了一下车把手。 陈则眠下意识看过去,没注意到自己眉头皱了起来。 江树旗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以为是陈则眠嫌弃徐巧音事多耽搁时间,颤巍巍地解释:“则眠哥,巧音可能有点不舒服,我们稍微等一下她可以吗?” 陈则眠:“……” 陈则眠吸口气,深深地看了江树旗一眼,直到江树旗有些遭不住垂下头。 江树旗这种当她不会说话的行为让徐巧音很是恼火。 徐巧音知道做主的是陈则眠,朝他看去:“我去公社有点事,你们赶时间的话,不用等我。” “需要让江树旗陪你一起去吗?”陈则眠往外面看一眼,‘踊跃公社’四个字印在刷白的墙上。 徐巧音摇头:“这里我熟。” 陈则眠:“早去早回。” 徐巧音估算了一下时间,朝他笑了笑:“大概几分钟,麻烦你们等一等。” 刘办事员笑呵呵地道:“徐同志客气了,我们也下车歇会。” 坐车也挺累的。 原身跟着大队来过公社交公粮,徐巧音很快找到了公社干部的办公室。 正值上班点,里头有人,她进去后,二话不说将彭所长写的举荐信拿出来,表明来意。 公社文书看过后,目露惊讶,也很开心她有了这个机会,补完证明后笑呵呵地夸她:“小姑娘真能干!” 第68章 差点亲上了 徐巧音朝对方腼腆的笑。 彭所长这个举荐信帮了她大忙了。 等她工作稳定下来,她一定要好好跟代珍一家人道谢。 跟人道谢后,徐巧音收好介绍信回到停车的地方。 江树旗和刘、林两位办事员不在车上。 陈则眠坐在后座,许是真困了,就这么会功夫,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连徐巧音上车都没反应。 徐巧音坐在右侧,陈则眠坐在最左侧。 隔着一个空位,徐巧音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 清风徐来,陈则眠觉得额头有点痒,睁开眼对上徐巧音放大的脸,睡意顿时消失殆尽,瞬间清醒:“你干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陈则眠似乎能听到她欢快的心跳声。 “看你睡着了,我关一下窗户,怕你吹感冒了。”徐巧音镇定的将车窗摇上去,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无辜地眨眨眼睛。 呔! 差一点就亲上了。 陈则眠看一眼关上的车窗,车内顿时沉闷很多,夹杂着一股乱七八糟的味道。 他看看徐巧音,又看看她慢慢收回去的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陈则眠捏了下眉心,推开车门,下了车,背对着徐巧音,缓缓吐出一口气,站了几秒后,耳边回响的心跳这才渐渐被风声替代。 徐巧音嘟着嘴坐在这里,看着背对着她站着的陈则眠,小手攥起拳头,朝他的背影来了套组合拳。 犹豫就会败北这话真的适用她。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啊! 她就亲上了! 啊啊啊啊!!! 徐巧音踢了踢脚,有点不甘心。 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则眠。” 陈则眠回头,对上小姑娘笑吟吟的脸。 陈则眠怕被人看到,朝旁边走了几步:“你要不要也去趟茅房?” 他到不介意别人说什么,但闲言碎语对女同志不太友好,女同志心思敏感。 “我不知道茅房在哪儿呀。”徐巧音是有一点想上厕所的,但感觉不多。 不过陈则眠要是肯带她去的话。 那是最好。 公社附近人不多,陈则眠望着徐巧音那张跟乡里格格不入的脸,拧了下眉头,转身将车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确定锁好后,对徐巧音道:“跟我过来。” 乡下的茅厕不分男女。 陈则眠将人送到茅房外后才发现茅房十分简陋,女同志单独过来,根本不安全。 他只好在外面守着。 正巧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陈则眠被徐巧音一把拽进去。 “建了新茅房就是好,旧的闻着都不臭了。” “茅房哪有不臭的……” 陈则眠打量四周才发现,这已经不算是一个茅房了,里面坑被填平了。 他没问徐巧音拽他进来干什么,颇为平静地说:“我先出去,你等会再出来。” “哦。”徐巧音松开手。 陈则眠掀开帘子出去,闻到帘子上有一股臭味,想到徐巧音每次闻到怪味皱起眉头的样子,将它甩到旁边石头堆砌的墙壁上,转身正要喊徐巧音出来,哪料刚转身,因为距离太近,徐巧音一头撞进他怀里。 陈则眠身体梆硬,力气又大,徐巧音没站稳,被撞得要往后倒,漂亮的大眼睛里带着惊恐。 她还不至于能为了陈则眠往粪坑里摔啊啊啊啊。 关键时刻。 陈则眠脑子还没想到她后面曾经是茅厕,先将人一把捞进了怀里,直接夹着她快步走出旧茅房范围。 风吹散了沾上的味道,徐巧音被放在墙边,脸上的惊吓还没散完。 “没吓着吧?” 徐巧音望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视线有些迷离,缓缓朝他靠近。 陈则眠刚从莫名其妙的情绪里出来,就见她朝自己靠近。 “新茅房在那边。” 陈则眠不客气地拍了她额头一下。 徐巧音眼神瞬间清澈,不满的嘟嘴:“干嘛打我!” 陈则眠耳朵微微发烫,清了下嗓子:“还去不去?” 徐巧音眼尖地看到了他颜色略深的耳朵,心里美了一下。 果然,不用管别人死活就是爽。 网友诚不欺她。 追求人的时候,如果别人让你纠缠,那他就是在默许、纵容你的靠近。 解决完个人需求的徐巧音再上车时,赫然发现陈则眠跟江树旗换了个位置。 徐巧音沉默着跟陈则眠对视几秒,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男主突然懂事的让人害怕。 坐在最里侧的江树旗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生怕在徐巧音脸上看到她开心的笑容。 陈则眠没回答,催她:“上车。” “哦。” 徐巧音上车,关车门,望着外面青山绿水的风景,心里那一块重石落了地。 “陈则眠。”徐巧音声音轻轻软软,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你晕不晕车呀?” 江树旗听见她的关心,手紧了紧,巧音她真的喜欢上则眠哥了,只是挨着则眠哥坐,就这么开心,还关心则眠哥,之前都没问过他晕不晕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该拿她怎么办? 刘办事员往后看了一眼,轻叹一口气,依旧忧愁。 快到卧耳沟的时候,车子愈发难开。 车子从一块大石头上开过时,一个颠簸,徐巧音差点被甩出去。 陈则眠眼疾手快抓住她,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伸出手去关车窗。 陈则眠动作又快又准,徐巧音趴在他怀里好一会没缓过来。 “巧音,你没事吧?” 江树旗紧张地问,目光在她身上巡视。 徐巧音没动静。 陈则眠捞起她的脸,小姑娘一脸心有余悸,双手紧紧地抓着陈则眠的胳膊:“吓死我了。” 陈则眠皱了下眉,想抽回手,见她眼泪汪汪的样子,没忍心。 “巧音,你别怕,只是颠簸了一下。”江树旗安慰她。 徐巧音点了下头,江树旗原本还想说什么,见她情绪不大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徐巧音慢慢坐直身体,收回了手,目光却落在陈则眠放在膝盖上的大手上。 手背上有点红,是拉她是撞在车窗上碰到的,她听到了‘duang’的一声。 “你捏一下,有没有撞到骨头。”徐巧音指着他的手,边在闪购里下了膏药,趁说话的时候,将盒子拆开,取出单独的膏药贴。 陈则眠垂眸看了眼,只是有点红,敷衍地说没事。 “我这里有个膏药,你贴一下。”徐巧音说着要去拉他的手,江树旗急忙道:“我来!” 徐巧音看他一眼,将膏药递过去。 陈则眠唇角往下压。 第69章 不受控的行为 江树旗抬眸正好看见陈则眠沉下来的脸,一时有些心惊,打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徐巧音,陈领导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尤其是女同志。 都怪他! 好好的晕什么车,吐什么吐。 要是他继续坐在中间,巧音关心的,只会是他。 唉! 彭所长提的建议,巧音也不同意,这可怎么办呢? 江树旗给陈则眠贴膏药时,三心二意,贴歪了。 陈则眠直接撕了重新贴,只是一点擦伤用不上膏药,但膏药都拆了,不贴很浪费,药味资源稀缺。 徐巧音听到动静垂眼看向他手:“贴着不舒服?是有点痒吗?” 徐巧音以为陈则眠是对其中的某味药过敏,说话的同时,伸手要将膏药撕下来,微微弯腰去看他手背周围有没有泛红起颗粒肿。 车子一个颠簸,徐巧音一头扎陈则眠怀里。 “……”陈则眠。 “……”徐巧音。 这可真是天公作美…… 搞事情啊! 她虽然垂涎陈则眠的美色,但也还没到献身的地步。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陈则眠脸上不见怒容,但也算不上好看。 徐巧音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好意思。” 徐巧音捂着额头坐直身体,目光隐晦扫过陈则眠某处,眼睛亮晶晶,都看直了。 “看够了吗?”陈则眠挤出一点笑,尽量放平语气。 徐巧音眨巴下眼,没把人惹毛,抱着胳膊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嗯’了声,率先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陈则眠翘起了二郎腿,瞥了一眼徐巧音,见她绷着一张小脸把着车把手,垂下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树旗看着这情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对陈则眠说:“则眠哥,巧音她不是故意的。” “……”陈则眠沉静的眼神里染上几丝不耐烦,突然觉得,江树旗这种总是喜欢帮人说话的毛病要改一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话简短:“我没责怪她。” 再问江树旗:“要跟我换位置吗?” 见陈则眠眼神冷了,浑身都开始冒冷气,江树旗有种领导下一秒就要朝徐巧音动手的错觉,顿时心惊胆颤。 徐巧音:“……??”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考验爸爸的耐心? 徐巧音有些烦躁地揉了揉有些疲劳的眼尾,力度有点大,连带着眼圈都有点泛红。 “陈同志很讨厌我?” 陈则眠分了一点余光给她,语气有点冷硬:“徐同志言重了。” 那就是真不喜欢她。 徐巧音心情差,耐心没那么足了,脾气也上来了:“要是不喜欢我,你直接说,我听得懂人话。” 陈则眠看她一眼,踹一脚江树旗:“起来,换位置。” 江树旗看看黑着脸的陈则眠,又看看眼带威胁的徐巧音,拍了拍胸口,顺了顺心里的不舒服,艰难地拒绝了陈则眠的提议:“则眠哥,我还有点想吐,你不晕车,你帮我照顾一下巧音吧。她年纪小,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多包容。” 什么叫帮你? 徐巧音翻了个白眼,猛掐自己大腿,憋得泪水涟涟,鼓着腮帮子怒声怒气:“谁稀罕他照顾!” 吼完,猛地往车门方向缩,一副跟陈则眠保持距离的模样。 “……” 陈则眠有点烦,也不知道是烦江树旗,还是烦徐巧音,看了她一眼,最后警告一句:“安分点!” 徐巧音当没听见,贴着车门不动。 江树旗张张嘴,却觉得自己插不进去话。 刘办事员当自己是聋子,目视前方。 车子开上平路了,林办事员这才有心情问他们:“刚才有个大石头,你们没受伤吧?” “没!”江树旗闷闷应了一声,觉得心口十分不舒服,脑袋伸出车窗外,对着冷空气大吸特吸。 大路两边杂草丛生,果树茂盛,徐巧音看到一只山鸡因为车子经过,飞快地窜进树林里。 这么多树,下雨天肯定能采很多蘑菇。 徐巧音在现世,跟别人爱爬山的爱好不同,她喜欢约人去采蘑菇,每年都会采很多蘑菇,也会专程去云南吃菌子锅。 陈则眠坐在中间,背脊挺得笔直,恍若一尊雕塑,跟徐巧音中间还坐得下一个江树旗。 车子又是一个颠簸,陈则眠侧眸,小姑娘死死地拽紧扶手,将自己硬扒在车门上,身体因为车子的颠簸,跃起又落下,不时发出一声闷哼,小小的身影上写满了委屈。 陈则眠盯着她好一会,手伸出去,落在她肩膀上。 小姑娘打了个哆嗦,缓缓回头,目光先落在肩膀上的大手上,随后顺着手臂慢慢向上,目光落在陈则眠脸上,身体极力往后靠:“陈则眠同志,我没有挨到你。” 陈则眠没出声,将她往中间拉,没拉动,抬眸一看,发现小姑娘抿着唇掰他的手,眼里都是倔强。 陈则眠看着被甩开的手,眸光晦涩不明。 隔了一分钟,陈则眠再次伸出手,勾住徐巧音的腰,将她往位置的正中间一带,在她要弹回去时,大手往她肩膀上一摁:“再闹,我真不管你了。” 徐巧音瞪眼。 震惊。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还威胁她。 看着小姑娘委屈的模样,陈则眠嗓子有点痒,却没在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安分点。 卧耳沟位于险峻的山沟里,离公社有一定的距离。 一路无话。 开车的开车,休息的休息。 徐巧音睡不着,觉得有些无聊,翻开闪购看了会,盯着逐渐增长的负帐,十分惆怅。 但很快,她的目光精准又准确地落在了身边男人身上。 经过一路风吹,徐巧音之前还整齐的编发,现在已经乱糟糟地一团了,尤其是她觉得有点冷后,老农民姿势揣起了手。她倒是想关窗来着,但一关,车里那股味能将她直接熏晕过去。 形容不出那是一股什么味道。 徐巧音称它为‘晕车的味道’,有点像大巴车,很难闻。 徐巧音顶着乱飞的头发,也不说话,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则眠。 陈则眠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睁开眼,无声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第70章 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徐巧音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朝他甜甜一笑,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抵,有些难受的样子。 陈则眠心底一紧,伸手探向她额头,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声音带着细润的关怀:“你感冒好了没?” 这一路车窗都开车,山风凉得刺骨,别又是吹感冒了。 长臂越过徐巧音,将车窗往上摇了一些。 徐巧音在他手撤走后,摸了一下自己脑门,没感觉到烫,也不觉得头痛,慢吞吞地说:“好了吧?” 陈则眠看她眼神迷迷糊糊的样子,拧了下眉,没将人推开,任由她靠着,缓解一下难受。 他原本以为徐巧音靠一下缓一下就好,没想到她直接靠着他闭上了眼睛,小手甚至挽上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更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松了。 陈则眠觉得手腕有点痒,整个人都绷紧了,怕被人看见他们这个情况说不清楚,想推开她,却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人都睡着了,他怎么推? 陈则眠烦躁的闭上了眼睛,只能端坐着给她当靠枕。 车子一颠簸,徐巧音就往下滑,陈则眠伸手将她扶好,没一会又往下滑,他只能伸手调整了一下徐巧音的姿势,并手动固定着她,防止她摔下去。 可能是歪着睡不舒服,徐巧音突然坐了起来,揉了下脖子。 陈则眠刚要动,就见徐巧音盯着他的脸看,看了好几眼,似乎在确定他是谁。 然后,在陈则眠微惊的注视下,直接将脸埋进了他怀里,睡着了。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陈则眠眸光一暗,缓缓吐出一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 他在做什么? 陈则眠破罐子破摔的闭上了眼。 刘办事员听到后面没有一点动静了,回头看,这一看,愣住了,觉得陈哥带娃真幸苦。 怀里一个,肩膀上一个。 难怪他就连睡着,眉头都是皱着的。 他还以为江树旗同志跟陈则眠同志是情敌关系,没想到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奇怪,他总觉得陈哥对徐同志很迁就,而且两人说话的次数也很多…… 车子又颠了一下,江树旗被颠到了车门旁,陈则眠睁开了眼。 刘办事员见江树旗没醒,陈哥醒了,有点想八卦,正要开口跟他说话,陈则眠瞥了他一眼,让他别吵。 陈哥果然是在带孩子。 刘办事员坐好后还在想。 但又觉得不对。 江树旗同志跟徐巧音同志这个年龄,也不算是孩子了吧? 刘办事员想了一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路颠簸,总算到了卧耳沟。 冬日昼短夜长,卧耳沟生产队的人早早下了工,为自己家做点活。 “俺滴个娘咧!这就是小汽车吗?” “娃他阿爸、阿爷、阿奶,你们快出来看啊!!” 绿色吉普车在乡下可是稀罕物,车子刚开进村,家家户户一个喊一个的,都出来凑热闹看稀奇。 有站在屋檐下看的,有抱着孩子看的,有跟在两侧路边的,有跟在车后的,也有跑在车前面看的。 林办事员怕撞到人,朝刘办事员道:“刘哥,你朝外喊一声,让他们别在前面挡路。” 这大路一旁可是高高的梯田,有不少抱着孩子的乡民站在那,看得人胆颤心惊的。 刘办事员摇下车窗:“前面的别挡在路上,受伤了我们可不负责!” 前面拦着的人慌忙往两边退,有那二十多岁的青年跟在车边上套近乎问:“哥,你是哪家的亲戚?” 刘办事员还没说话呢。 青年看到他身上派出所的工服吓一跳,连蹦带跳的跑了,倒是给刘办事员唬一跳。 “重山跑啥?” “谁晓得,那娃儿总是一惊一乍的!” 刘办事员看了眼自己的工服,又看了看着常服的陈则眠三人。 “陈哥,我真不用换衣裳吗?”他怎么感觉穿着这身制服,容易打草惊蛇呢。 徐巧音瞅刘办事员两眼。 出发的时候她就有些好奇,但想着男主的队伍,总有他自己的安排,就没多问。 这会刘办事员问了,她朝陈则眠看去。 刚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陈则眠怀中,他还伸手护着自己,怕她摔下去,徐巧音以为自己是幻觉,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痛了,才接受这事是真实发生了。 可仅一秒。 陈则眠动了一下腿,神情要冷漠又多冷漠地看着她,示意她起来。 刘办事员说完才发现被徐巧音听到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就是觉得穿这身衣服去江树旗同志家,会不会将他父母吓到。” 说着他又朝徐巧音笑了下,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江树旗之前跟她商量‘走个面’,办加婚宴的事,他没听到? 陈则眠不动声色地活动两条大长腿,刚才徐巧音枕在上面,他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感觉有点麻了。 “不碍事。”陈则眠换了个姿势。 刘办事员吃了个定心丸,心里松了一口气。 徐巧音看这条路像是直接去老赵家的路,眉头皱了下,扭头看一眼陈则眠,又朝林办事员问:“是先去赵家吗?” 江家跟老赵家在相反的方向。 林办事员开车注意力高度集中,基本不回话。 陈则眠:“先送你回去。” 徐巧音眼里染上了惊惧,身体不受控地哆嗦了一下,嗫喏着说:“我……能不能先不回去?我有点害怕,我后爸和继兄很凶,我不敢回去。” 陈则眠之前从江树旗嘴里了解过徐巧音的家庭组成,知道她是随母嫁进赵家的,一直过得挺苦的。 可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有相关的部门会解决。 这样想着,他道:“你在车上等着。” 就这车窗,能遮得住啥? 又没个窗帘挡着。 要不是她之前趴在陈则眠腿上睡觉,早被生产队的人认出来了。 “我阿妈要是知道我跟你们几个男同志一起回来,肯定会打死我的。”徐巧音软糯的声音里都是害怕。 “后爸肯定觉得我进过局子丢脸……” “继兄之前差点掐死我,我不敢回去……” 陈则眠动作一顿,怀疑她根本没听他说话,再次重申:“你不用下车。” 徐巧音垂着头,神情低落:“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让他们打死我好了。” 话里话外都是自暴自弃。 第71章 大小姐和她的四个打手 刘办事员好奇地回头。 徐同志之前一直大大方方,直到快到家门口了才开始害怕? 徐巧音注意力都在陈则眠身上。 她说完见陈则眠没有回应,冲他笑了笑。 这笑怎么看,都像是强挤出来的。 看着她蜷缩在车门旁,满脸都是对要回赵家的害怕,想哭又强忍着不哭,强装镇定的模样,比放声大哭还让人心疼。 陈则眠觉得她在装,可望着她被水汽晕染的眼眸,又心生不忍,柔声给她打包票:“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可你不会一直都在……” 陈则眠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后爸跟继兄很凶。”徐巧音声音微颤,在为未来担忧:“他们不会让我再去县城了……” 陈则眠十分有耐心地安抚她,向她做出保证:“我走的时候,会带你一起走。” 徐巧音眼睛一亮,凑过去一点:“真的?” 不等陈则眠点头,人又缩回了龟壳里,抱着膝盖缩在车门那,神情随之低落下来:“可你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陈则眠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但没空细想。 徐巧音的神色明显不对,更细致的一点说法是,他觉得徐巧音的精神有点不对。 他的劝慰,徐巧音根本听不进去,俨然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劝说无果后,他道:“等会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徐巧音点点头,试探性地伸出手,拽住陈则眠的衣角。 陈则眠侧头看她,徐巧音手微微一松,随即拽得更紧了,抿着唇,满脸信赖地看着他。 陈则眠微不可见地叹口气,他不大会安慰人,瞥见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江树旗,一脚踹过去:“起来。” 江树旗眼睛还没睁开,人先坐了起来。 刘办事员听到动静,江树旗正在搓眼屎。 “……”他也想叹气了。 这么气派的车,到底是谁家的? 刚才露面的那个后生看着脸生,似乎不是他们生产队谁家的亲戚。 卧耳沟的乡民跟在车子后面,看它要去谁家。 不少乡民都在讨论。 “刚才沈重山问出是谁家车子了吗?”一个衣角针线有些乱的婶子扒拉身边人。 “不知道啊,就看见他一蹦三尺高的跑远了。” “跟上去看看不就晓得了。”有人出注意。 “你硬是歪招。” “走嘛!” “你们几个不吃夜饭啦?” “今个又没干多少活,吃啥吃,省点粮食好过年,吃多了压床!” 乡民闲聊着,看着车子路过宋家、徐家、朱家,开到了老赵家的院坝,然后停了下来。 这车是田小娥陪嫁的? 还是赵站住买的? 赵站住有那本事搞到这么气派的车? 不少人胡乱猜测。 乡民都没看到身穿派出所制服的刘办事员,自然也没将吉普车跟派出所联系到一起。 只以为是赵家的气派亲戚。 李国凤最近捡了个轻松活,打猪草,此时她背着一背篓猪草站在路边,问韩卫民:“韩卫民同志,这车得花老多钱吧?” 她就说李怏怏为啥要跟个山里大汉勾勾搭搭,原来赵站住家这么有钱啊,竟然认识开吉普车的亲戚。 韩卫民以为李国凤也动了歪心思,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李国凤同志,这车不管花了多少钱,都不是你该想的。作为知青,你的思想不要太狭隘,我们是下乡来支援贫困地区,是来搞建设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李国凤还没听完脸色就变了。 “韩卫民同志,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找人打听一点事,可没扎根在这里的意思。”她对象还在城里等着她,这些乡下人哪里配得上她,一个两个的,都脏兮兮的。 韩卫民却不听她解释了,转头就回了知青点。 李国凤眼里一下冒出火来。 这个韩卫民! 因为她针对李怏怏给了她多少脸色看了?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李国凤大步追上去:“韩卫民!你给我站住!咱们把话说清楚!” 去赵家看吉普车的人回头看向大路,虽然很好奇两个知青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却更想去赵家看热闹。 车都这么气派,里头的人穿得肯定也气派。 乡民不管老弱妇小,还是正值壮年,三五成群地跟在车后面。 林办事员开得步步维艰。 车子刚到赵家院坝,陡然一个急刹。 “好像撞到人了。”林办事员白着脸,从车窗伸出头往外看,却只看到一个带花边的衣角。 他赶紧下车查看。 车前站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梳着两个小羊角,穿得干净整齐,眼睛瞪得圆乎乎的,小手正伸在半空中,看到五大三粗的林办事员,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嚯! 这也是个生面孔。 一身粗布衣裳都挡不住他健硕的体格,浑身透露着一股凶悍,光是一个照面都吓得好几个娃子开始瘪嘴,被身边大人一把捂住嘴。 这人看着就不好惹,难道是赵站住在外面偷偷赌钱欠了帐,这是上门要账的? “我看赵家这次是踢着铁板了,这人看着就不好惹。” “赵家没钱了吧?之前房子被烧了一半……” 林办事员是退伍兵,面色严肃,吓得徐青柠不敢动。 车里是一阵人仰马翻。 临了末了,徐巧音差点被颠吐。 谁在拦车? 徐巧音瞬间将电击棒取出来,气势汹汹冲下车,一副谁来就要干死谁的架势。 “是谁这么想找死?竟然敢拦派出所的车!” 一到卧耳沟,一到赵家,徐巧音立马开启战斗模式。 陈则眠不知为何,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期待,是错觉吗? 陈则眠紧跟着下了车,目光突然定住,落在徐巧音手上,这根黑色棍子…… 有点眼熟。 她下车的时候捡的? 陈则眠视线扫过四周。 赵家院坝虽然乱,却没有柴火。 车子骤停,跟着的乡民也被迫停了下来。 有人往这边张望,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到了林办事员,看到了披头散发冲下车徐巧音。 有人认出了徐巧音,发出一声惊呼:“那不是赵海青家的拖油瓶吗?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 ? ?定时章节定反了 ? 刷新一下可以正常观看了 第72章 会死人的哦 乡民开始骚动,往前凑。 “真是徐巧音?” “就是她,你看那脸就是她。” 徐巧音头发乱糟糟,引起一众非议。 “她是不是真跟人乱搞男女关系了?” “那还能有假!人都被抓到派出所了,好些人都看到了。” “听说是跟徐家老二一起……” “咋个没看到徐老二?” “徐巧音怎么跟两个陌生男人回来了?” “这不会就是跟她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吧?这死丫头命不错,竟然攀上了城里人,还换了新棉袄。” 有人的语气带着羡慕,又带着几分嫉妒。 周遭时高时低的闲言碎语,让徐巧音彷佛置身到剧中,被乡民围起来质问推搡的场景。 亏得这戏份是拍在被徐连兴残忍杀害后,有了之前的缓冲,她倒是没日夜做噩梦,只是很烦。 烦这些人言语千万斤,压死无辜人。 徐巧音决定凑过去跟乡民们打成一团。 打不过,她还不能加入吗? 剧情因为人设限制,她被框在里面,没法反抗,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奋起了。 她是钮祜禄·徐巧音。 徐巧音昂着下巴过去。 几个八卦的乡民明显没想到徐巧音会突然走到他们旁边,纷纷闭嘴。 ‘她怎么过来了?’ ‘她啥时候过来的?’ ‘她过来干啥?’ 几个妇人你朝我挤眼睛,我朝你使眼色,有人小心翼翼朝她手上看,见她没提刀,大松一口气。 徐巧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见她们不议论了,伸手提了一侧唇角,露出一抹笑:“婶子伯娘们,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对我很好奇吗?” “……” 谁家好人是这么笑的? 几人对上徐巧音的眼神,总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啥……巧音啊,我们……”几个妇人吞了吞口水,面露尴尬,时刻瞥着她手里的棍子,怕她劈头砸过来。 “我们就是关心一下你。”有人说了句完整的话。 “哦?”徐巧音又笑了一下:“往常倒是没看出来,几位婶子、伯娘这么关心我。看来,我得找机会去几位家里做做客,也好全了几位长辈关心小辈的心意。” 几个妇人顿生惊恐。 陈则眠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观察徐巧音,见她脸上一点惧怕都没有,反倒是乡民十分害怕她,冷漠扯起唇角。 小骗子。 她果然是骗他的。 徐巧音正好看过去。 两人视线对上,徐巧音半点不心虚。 陈则眠冷着脸移开视线。 哦豁。 好像暴露了耶。 徐巧音撇了下嘴。 林办事员手足无措地安慰着被吓到的徐青柠。 林办事员长得威武强壮,越是靠近,徐青柠就越是害怕,都快哭了。 林办事员打算上车求助刘办事员。 刘办事员家里有小孩,还是个女娃儿,他哄孩子有经验。 起身却看到了徐巧音。 林办事员立刻改了主意,朝她求助:“徐同志,你快帮我哄哄这小姑娘,她快吓哭了。” 这小女娃指不定就是徐同志的妹妹。 肯定一哄就好。 站在庞然大物前的徐青柠有点懵。 徐同志? 是叫她吗? 她姓徐。 徐巧音看到是挡在车前的是徐青柠,有点讶然。 搞半天不是老赵家的人拦车啊。 可徐青柠怎么会出现在赵家院坝? 徐青柠是徐连兴大哥大嫂的女儿,是徐家现在唯一的孙辈,平时徐大两口子看得十分要紧。 徐巧音见徐青柠站在那愣愣的不动,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跟她平视,嗓音轻柔:“小青柠,你阿妈呢?” 许是徐巧音过来了,不再是她单独跟陌生人面对面,徐青柠胆子大了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发现是徐巧音,伸手抱住徐巧音的腿,奶奶的声音有些急:“阿姐,坏人,打拴住!跑!!” 徐青柠刚过两岁,有些话还说不清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说着说着自己还急了,见徐巧音不动,松开抱住她腿的两只小手,拽过徐巧音的手,拉着她要跑。 徐巧音拉住她,拼凑了一下她说的内容,柔声问她:“是坏人打了拴住,要我赶紧跑吗?” 徐青柠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点头:“嗯!阿妈说……” “扫把星!” “小心!” 小丫头话还没说完,被人一把推开。 徐巧音眼疾手快抓住徐青柠,眼前一晃,两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人却到了车子旁边。 徐青柠‘哇’地一声哭出来。 跟着婆子妈过来的徐大嫂见状,满脸心疼地抱起娃儿哄:“好阿柠,别哭了,阿妈在这里。” 徐巧音心里愧疚不已,朝徐大嫂看过去。 徐大嫂抱着孩子,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跟打招呼。 徐大嫂让徐青柠过来给她报信这份情,徐巧音记住了,自然不会做出让她为难的事。 徐巧音慢慢站直,望向刚才推徐青柠的老妇人。 老妇人叫黄百桂。 是徐连兴的阿妈,原身的婆婆,徐青柠的阿奶。 这张老脸,她熟悉的很。 黄百桂一爪子没挠到徐巧音,反到一头撞在了陈则眠身上。 陈则眠高大威武,一张冷脸看起来十分不好惹,黄百桂下意识当没看到他,直冲徐巧音发作。 “好你个徐巧音!知道老娘要来找你算账,你竟然把着我家大孙女不撒手了?差点害我打着我大孙女!你这心太恶毒了,连个小孩子都要利用! 黄百桂叉着腰骂:“老娘告诉你,你就算抱着天王老子也没用!你个挨千刀臊皮子,我家连兴救了你,你竟然害得他蹲局子,扫把星!托油瓶!真是谁挨你谁倒霉!” 黄百桂响亮的骂声瞬间传出几里地。 徐大嫂拍着孩子的背轻声哄着,听到婆子妈骂这些话秀眉微蹙,下意识朝徐巧音看去。 见徐巧音脸色没变,只是盯着婆子妈,徐大嫂微微松了口气,巧音应该不会误会她。 她是好心帮忙,可不想反倒害了巧音。 就在徐大嫂张了张嘴,迟疑着要不要解释一句时,徐巧音冲她摇了摇头。 “黄大嫂子,你年纪大了,不要激动,激动容易脑溢血,会死人的。”徐巧音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期待。 第73章 一个接一个 徐大嫂脸色古怪一瞬,之前徐巧音每次碰到她婆子妈,都是绕路走,现在竟然敢咒她? 黄百桂却没将徐巧音的‘提醒’放在心上,一蹦三尺高,双手拍着巴掌唱骂: “小贱人不得了了啊!咒我这个老婆子去死!没天理了!” “大伙来给评评理,前个她掉水里,是我家二小子给她捞起来的!这天寒地冻的,不见她来家里道谢不说,现在还害得我连兴大好的一个娃进了局子……” 徐连兴进局子的事,经过一晚的发酵,附近几个生产队都晓得了,原本打算观望着要跟徐家结亲的人,一大早纷纷让人带话,说家里娃儿还小,想多留两年。 黄百桂想到这里,恨不得撕烂徐巧音的脸。 黄百桂这张嘴,没理都要强占三分理,村里跟她吵过架的人户超过大半,谁都不理她的茬,只在一边看着。 徐大嫂看着婆子妈撒泼的样子,深觉丢脸,眉头一蹙再蹙,抱着徐青柠退到人群后。 反观徐巧音,好似没察觉黄百桂骂的是她,揣着手站在那,一副像是再听相声的表情。 陈则眠见她似乎不需要他护着,往旁边走了几步,将舞台交给她。 “贱丫头,你都回来了……我二儿呢?我家连兴在哪里?”黄百桂巴掌甩向徐巧音时,脖子伸出二里地,朝她身后的吉普车看去。 我滴个乖乖,四个轮子的啊! 她家连兴咋个还不下车,难道是被人为难,挨了揍? 黄百桂是手掌纹路是断手,这种手纹再乡下代表力气大。 徐巧音见她蒲扇大巴掌甩过来,吓得下意识往旁边躲,结果陈则眠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徐巧音跑过去拽住他衣角,半个身体藏到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似乎担心黄百桂追上来打她,见黄百桂冲吉普车跑去了,她委屈地控诉:“不是说让我待在你身边,你怎么跑那么远?” 陈则眠听到她的声音,低头扫她一眼。 徐巧音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胸口,一副怕怕的模样:“刚才吓坏我了。” 陈则眠:“……” 他实在是没看出来她哪里害怕,只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着兴奋。 徐巧音见他不说话,长叹口气‘哎’了声,抱着电击棒看着黄百桂大力拽拉车门,漫不经心地说:“公家东西任由她这么损害,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陈则眠瞥她两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徐巧音摸了摸下巴,笑得有几分渗人,从陈则眠身后走到他身边,试图说服陈则眠无视黄百桂损害公家东西,两眼放光地说:“正好,她弄坏了,将她一家子都送进去,也算是全了她要找她二儿的一番慈母心了。” 陈则眠看她一肚子坏水,没说什么,上前走两步,像是要去阻止黄百桂。 黄百桂笃定她二儿没事了,毕竟徐巧音这个木头都能被放回来,没道理她那会说话的娃儿不被放出来。 “连兴,你下车,阿妈来接你了。” 黄百桂打不开车门,弯腰看里头,看到了里面跟她二儿身形相似的江树旗,以为是徐连兴,脑子一转。 派出所让这么气派的车送他二儿回家,肯定是为了补偿她二儿。 那她…… 黄百桂压下心底的兴奋,突然转身寻找徐巧音的身影。 看到她走到陈则眠旁边,两人挨得很近,顿时觉得十分碍眼,没好气地怒吼: “你瞎了?没瞧见我不会开,还不来把车门打开!一点眼力见没有。” 说谁呢? 顺着黄百桂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她使唤的是徐巧音。 柿子专挑软的捏。 徐巧音就是那颗软柿子。 徐巧音有些错愕,看向黄百桂,无声地指了指自己。 见徐巧音没有大声吆喝出来,黄百桂心里满意了一点,但见她动作这么慢,瞪起眼:“搞快点!” 徐巧音古怪地打量黄百桂两眼。 觉得有些不对。 按照原身记忆,黄百桂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徐巧音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吉普车上,越过车顶,看到从另一侧下了车的江树旗。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一勾。 “好哇,我来给你开门。” 江树旗的身形跟徐连兴有点像。 想到黄百桂喜欢借势充面子的行为,徐巧音不难猜出,她是想借机搞事情。 想拿公家的东西当自家的去炫耀。 黄百桂见她听话,心里满意了一点,觉得让徐巧音嫁进徐家,替家里干活也不错。 陈则眠见她真要去,伸手拉她一把,淡声提醒:“他们都下车了。” 徐巧音也看到了。 黄百桂动作粗鲁,车里的几人都怕她把车子弄坏了,回去不好交代,急忙下了车。 刘办事员正目露不悦盯着黄百桂。 江树旗从车头绕到陈则眠身边,怕黄百桂再次冲撞了领导,也怕她伤害徐巧音。 刚才在车子里,看到黄百桂撞陈则眠身上,还以为她要借机耍泼打横,吓得他冷汗直冒。 黄百桂一看,下车的几人里没有徐连兴,又要去拽车门。“黄大嫂子,这车门,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打开呢。”徐巧音冷不丁的发出一声提醒。 这吉普车看着也不大,都下来五个人了,却还没有她二儿,黄百桂心里有些慌了,下意识朝发出声音的徐巧音看。 她看到徐巧音勾着唇角,脸上和眼睛里都是笑。 “你要干什么!” 一声怒喝。 林办事员瞧见黄百桂的动作,气得脸上的肉都横了起来。 刘办事员眼神不善地看着黄百桂,扫视四周的围观乡民:“这是谁家的长辈?公家的东西,也是她能随便损害的?” 黄百桂吓得差点瘫在地上,这……这是派出所的人啊! 她靠在车身上半响没动静。 刘办事员以为她是想闹事,不怕事。 其实黄百桂是吓傻了,动不了,手脚跟冻住了一样。 乡民们打眼就看出这些人不好惹。 都是几个人高马大,体格魁梧的壮汉。 就连看起来稍微瘦弱一些的刘办事员,那也比乡民壮硕许多。 黄百桂心里怕极了,眼神不住望向徐巧音。 徐巧音抚摸电击棒的手一顿,装模作样地询问她:“黄大嫂子还要我帮忙开车门吗?” 黄百桂用力点头。 徐巧音笑了下,声音清澈软糯:“派出所的同志很乐意助人的,黄大嫂子请他们帮忙吧。” 就在这时。 “我巧音回来了?” 第74章 牵手 是王慧的声音。 这一次,王慧不是蚊子嗡嗡似的声音,而是振聋发聩的喊声。 比刚才黄百桂的叫骂只高不低。 徐巧音好奇的抬眼朝赵家三合院上看去。 王慧抱着赵拴住,五步作两步,从天井石台阶跳到院坝,神情激动又带着莫名的兴奋。 这么热情? 徐巧音怀着奇妙的心情,看着王慧朝自己奔赴而来。 她阿妈难道也被人穿了? 王慧一靠拢,徐巧音就问:“国足进世界杯比赛了吗?” 王慧刹不住车,直往徐巧音身上撞。 徐巧音利索往陈则眠身后一躲。 你说怪不怪。 王慧就刹住车了。 甚至抱着赵拴住往后退了一步,一老一少,两张相似的脸同时仰起看陈则眠。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王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视线没从陈则眠身上离开,心里琢磨着这男人是谁,怎么跟她娃儿挨那么近。 赵拴住一眼瞧到了阿姐,朝徐巧音伸出手,瘪着嘴巴要抱。 靠近了,徐巧音才看清赵拴住脸上的伤痕,她蹙了蹙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是她错估了,这又不是清朝,不至于被穿成筛子,她阿妈还是那个阿妈。 徐巧音碰了下陈则眠的手,小声说:“陈则眠,这是我阿妈和我阿弟。” 陈则眠皱了下眉。 眼前这两张脸,各有不同程度的伤。 徐同志在她继父家,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看这男童模样,不过三四岁,应该是徐同志阿妈跟继父的亲子。 亲子幼小,这家人都下得去手,更遑论不是亲生的徐同志。 陈则眠心揪了一下,难怪徐同志之前害怕成那样。 可…… 他认识的徐同志,不是会站着挨打的人。 陈则眠垂眸盯着徐巧音看,眼里的心疼被一片深色盖住。 徐巧音被他看得不太舒服,小脸皱巴一下,指尖轻轻掐了下陈则眠的手背,跟他小声告状:“之前阿妈要我去给后爸下跪,让他们打我一顿出气。” 徐巧音的手是冰的,那股凉意顺着陈则眠的手背往上蔓延。 陈则眠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对他做这些小动作。 徐巧音身上棉服很大,手笼袖子里面,只露出一点指尖,旁人看不到她的小动作。 徐巧音正在努力把手塞进陈则眠手里,他的手很暖和,像暖手宝。 陈则眠深呼吸一口气,给了她一个自行领会的冰冷眼神。 徐巧音冲他一笑,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是转瞬,那张小脸就沉了下来,一副别人借了新米还了她陈年旧糠的表情。 见她不动,陈则眠冷声警告:“手。” 声音特别冰冷。 毫无感情。 徐巧音盯着他看了几秒。 “哎……” 她叹了口气,双手拢进宽大的棉袖里,跟周遭看热闹的乡民一个姿势,一副怨妇的语气:“陈则眠,你对我好冷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人怎么了。 陈则眠扯下唇角,私下手背上的膏药揣进兜里,看她一眼:“安分点。” 徐巧音垮着一张小脸,心气不顺,一脚踹飞脚边的小石子。 人群里传来‘哎哟’一声痛呼:“哪个拿石子砸我?” 徐巧音一下站直。 陈则眠指尖蹭了下手背,唇角微扬,余光朝她看去,突然目光一凝,她手里的棍子呢? 王慧上上下下地打量陈则眠,眼里没有欣赏,也不是丈母娘看女婿的试探,而是一种警惕的眼神。 江树旗见她盯着陈则眠不放,上前转移她的注意力,向王慧问好:“王婶子。” 刘、林两位办事员,立刻也过去叫人。 身穿派出所工服的刘办事员背过去了,黄百桂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刚才她人都吓麻了。 王慧的注意力从陈则眠身上收回,看向朝她笑着的年轻男人,迟疑着:“你是……树旗?” 王慧满脸震惊:“你咋个回来了?” 她娃儿去叫回来的? 王慧狐疑地目光看向徐巧音。 徐巧音面色冷淡,似乎觉得江树旗回来了,有人给她撑腰了,腰杆子硬的很,根本不看她一眼。 江树旗晚辈姿态做的很足:“休假回来探亲。” 江树旗说话时,还担忧地看了徐巧音一眼。 王慧顿时来了精神,跟江树旗寒暄起来。 陈则眠默不作声往后退,静静地观察来看热闹的乡民。 徐巧音跟着往后退。 赵家堂屋门半敞着,田小娥躲在里头偷听,听着黄百桂一句又一句地骂徐巧音,她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只是。 外面骂声怎么停了? 田小娥扒着门板往外看。 混乱的人群里。 田小娥一眼看到了身材娇小,却异常引人注目的徐巧音。 四周都是黑布隆冬的乡下村民,只有她一个,白得透光,尤其是她身边还站着几个魁梧的大汉,衬得她像极了资本主义家的大小姐,被众人拥护着。尤其是她身边那个男人,又高又壮,哪怕神色冷淡,也看得出来,他模样俊得很。 凭什么? 田小娥嫉妒的姣好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手指死死地抠着门板。 徐巧音不是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起来了,她怎么还能跑回来? 徐连兴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什么事都办不好! 早知道就不该跟他合作! 田小娥气得快吐血。 “你堵门口干啥?”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赵站住一把拉开堂屋门,一眼看到院坝里格外干净漂亮的徐巧音,满脸错愕,指着人问田小娥:“那是徐巧音?” 田小娥挤出几个字:“是她!” “徐巧音都回来了,那李知青是不是也回来了?”赵站住声音激动,带着几分喜意。 田小娥见丈夫满脑子都是李怏怏,脸色十分难看,目光在院坝里的人群里搜索,见没有李怏怏的身影,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问你话呢。”赵站住推了田小娥一掌。 “不知道!”田小娥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往徐巧音那边看,看到徐巧音一身新棉衣,觉得十分眼熟。 贱人! 那是她阿妈给她做的新棉衣! 她还准备留着过几日去县城穿的! 她都跟知青点的人打听清楚了,张卫生院今年过年不回家,就在知青点过,他跟另一个李知青负责去县城购买年货。 她的新衣裳啊啊啊! 田小娥冲了出去。 “徐巧音!你这个小偷,你不止偷我的钱和票,还敢偷我的新衣裳!” 第75章 护在她身侧 与此同时,王慧跟江树旗寒暄完了,想起了她这个娃儿,嗓门开到最大开始数落: “你个黑心肝的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家里那么多活你是半点瞅不见,跑城里去享清福!” 进派出所走一遭是享清福? 徐巧音对王慧偷换概念的想法非常不满。 黄百桂不甘心让王慧一个人独领风骚,认定徐连兴还在车里没出来,当着派出所的同志不敢碰公家车,只能冲徐巧音怒吼:“喊你把门打开,你是聋了听不到乜?” 三个女人,你一骂一句,我骂一句,听得人头皮发麻。 徐巧音处于风暴当中却觉得很搞笑。 这三个女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朝她发作,想让她应接不暇。 徐巧音看到田小娥冲过来,眼睛一亮,扬起手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嫂子!” 田小娥在家收拾了一天,累得不行,原本想趁机过来拧徐巧音几把出口恶气,突然对上徐巧音灿烂的笑脸,脑子宕机了。 身体先比脑子反应过来,刹住了脚,摸上了还没拆布的脖子。 摸到纱布,田小娥想起了几天之前的事,顿时心生警惕:“你、你想干什么?” “嫂子刚才喊什么?”徐巧音笑眯眯地看着她,刚才还揣起的手,此刻轻轻敲着。 田小娥瞬间打了个寒颤,眼神闪烁起来:“啊,我说你没事吧?” 田小娥不敢再靠近,往黄百桂身后躲,躲时,还装作不经意将王慧往前撞了一下。 王慧没站稳朝旁边摔。 林办事员站得近,顺手扶了一把。 田小娥见这人身材魁梧,悄悄摸过来,想趁机下冷手。 她现在有点怕徐巧音,不敢跟她当面对上,只能找机会偷袭,黄百桂再前面跳来跳去的,碍着她好几次,气得田小娥故意踩了她一脚。 黄百桂顿时扭头骂她,一边上手拽徐巧音,又不忘嘲讽王慧:“你这阿妈当的丢死人了!那死丫头都扬手要打你了,你还不大耳刮子扇她!” 王慧人刚站稳,就听到黄百桂的挑唆,顿时想起了刚才徐巧音冲她扬起手的事。 王慧在外极要面子,这几日被打了,她都没咋出门,这会听了黄百桂的怂恿,左右看了两眼,看到后男人站在人堆里,将赵拴住往他跟前一放,撸了两下袖子就要上前教训徐巧音。 田小娥眼睛一亮。 打! 最好是打死她! 徐巧音躲开了黄百桂伸出来的手,见王慧从另一头堵过来,脸瞬间冷了下来。 瞧,这就是原身的阿妈。 听别人几句挑唆,不但布阻拦别人打她,还加入了对方的队伍对她进行讨伐。 王慧打头阵,黄百桂从左,田小娥两边晃,看哪里有空隙偷袭就往那里钻。 真是一出好戏啊! 徐巧音见三个人都冲她来了,直接蹿到身穿派出所工服的刘办事员身后,嘴上夸张地大喊大叫:“刘办事员,她们合伙要杀人了!要杀人灭口了!” 有派出所的人在,傻子才跟他们硬碰硬。 陈则眠一个转身,身后没人了,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冷着脸朝徐巧音那边去。 刘、林两位办事员刚才也是惊呆了,没想到徐同志的阿妈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个人,立刻上前阻止,大声训斥:“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欺负一个女娃子,还要不要脸了!” 王慧吓得立刻站住了脚。 黄百桂被骂得脸色一再变化,却不敢再往前冲,低声撺使王慧:“你是她阿妈,你就算是打死她,你也占理,你怕啥?你上去揍她啊!” 撺使到最后,黄百桂语气激动起来,恨不得自己上手。 田小娥不气被人拦,却气没打到徐巧音,心里懊悔刚才动作慢了,就应该趁乱冲过去挠花她的脸! 以前哪有这么多男人围着这死丫头转! 王慧脚下一动,似乎真被劝动了。 黄百桂见状,将她往前一推:“去打死她!” “阿妈,不能打阿姐!”赵站住冲出来抱住王慧的腿,小小的人瞪向黄百桂:“你坏!” 这死东西! 田小娥气愤极了,一把将赵拴住拽起,用只有他听得见的见的声音说:“要你多事!行不行我让你哥打死你!” 抬头时,又是满脸含笑的好嫂子模样:“我抱小弟到边上去,免得踩到他了。” 赵拴住圆圆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惊恐,挣扎着要从田小娥怀里下来,支着手要徐巧音抱:“阿姐!!” 田小娥见他不听话,扬手想揍,可这么多人,她只能忍了下来,磨着牙说:“拴住,你乖啊,嫂子带你去拿糖。” 赵拴住摇头,盯着徐巧音,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徐巧音看着他小脸上的青紫,犹豫不过一秒时间,劈手将赵拴住夺了过来,顺手塞给了身后的陈则眠。 她动作太快,田小娥没反应过来,怀里就空了。 徐巧音抱着手,看着王慧:“要打我?” 王慧沉着脸不说话。 黄百桂见刘办事员盯着她,也是一个字都不敢冒。 “怎么都不说话了?”徐巧音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个女人,最终落在王慧脸上:“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妈。” 王慧脸扭曲了一下,没说话。 江树旗刚才被几个熟识拽到了一边说话,听到这边混乱的动静,吓得顾不上别的,赶紧冲了进来。 见只是王慧和赵拴住脸上有伤,徐巧音没受伤,松了一口气。 江树旗看向王慧,没想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想打徐巧音,对她意见很大。 正要说什么。 被突然冒出来的妇人一把搂住了:“我儿回来啦!” 徐巧音朝那边看了一眼,见是朱玫兰,收回了视线,垂眼看到陈则眠手背上的膏药不见了,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礼貌性地询问:“你帮我抱着阿弟,我给你贴吧。” 说话间,她将膏药撕开了。 陈则眠:“只是一点擦伤,不需要这么浪费。” 不仔细看,他都看不出伤在哪里。 “都打开了。” 徐巧音准确找到了陈则眠受伤的地方,将膏药贴上去:“右手很重要,不能受伤。” 陈则眠看过去。 “疼?” 忘记消毒就贴了,现在撕了重新消毒还来得及吗? 第76章 他有点介意江树旗了 望着面前放大的这张脸,陈则眠喉咙微痒,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抱赵拴住,过了几秒才回话:“不疼。” 徐巧音点点头,跟他站在了一边。 现在的舞台是男主的。 他正和他的母亲在上演母慈子孝。 朱玫兰看着成熟许多的儿子很欣慰,絮絮叨叨地跟江树旗说着事。 说到昨个夜里刮了一阵邪风,偏偏将她家房顶掀了这事,她激动的拉着江树旗要回家:“眼看着天要下雨,你回来的正好,阿妈正愁着呢。” 江树旗很久没看到朱玫兰了,也很想她,但是…… 王婶子对巧音这副态度,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阿妈,你等一下。”江树旗拉住她,眼睛关切地看向徐巧音那边,见陈则眠抱着赵拴住,眼睛微微瞪大。 领导不是讨厌小崽子和女同志吗? 可他怎么瞧着。 三人那么像一家三口。 朱玫兰朝那边瞥了一眼,恰好徐巧音低着头跟赵拴住说话,她没看清那女娃子的脸,收回了视线:“还有啥事能比咱家修屋顶重要?你阿爸和你阿哥以及你几个堂兄弟着急赶工呢,这眼瞧着天就要黑了。” 江树旗心里有些难受,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瞪着他回话的朱玫兰道:“阿妈,我现在有点公事要处理,您先回家去。” 他怕阿妈看到巧音了,也会给巧音难堪。 “有啥事你去处理就行,阿妈等着你,跟你一起回去。”朱玫兰说着,目光不知怎么的,又朝对面一家三口看去。 江树旗朝徐巧音走去,他决定让徐巧音跟着去江家。 反正乡里都知道他跟徐巧音有婚约,他能正大光明带人走。 让徐巧音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这事,江树旗做不到。 赵站住没找到徐连兴,也没看到李怏怏,心底虽然疑惑,目光却忍不住被吉普车吸引,这可是稀罕物啊,真想上手摸摸。 其余三个人,乡里人不认识,但江树旗他们认识啊。 纷纷恭维起来。 “树旗,你这小子不错啊,当时我就看好你,可惜你跟徐家丫头订了亲。”有人叹了口气。 “树旗,这几个都是你的战友吗?” “树旗,你之后也会在咱们县城派出所上班吗?” “树旗,咱们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喝一杯呗?我让你嫂子多炒两个下酒菜。” 说话的人很多,都围着江树旗转。 刘、林办事员身边空着好大一片,没人靠近,徐巧音跟陈则眠这边,更是连一只蚊子也没飞过来。 徐巧音很快发现不对。 这些人,直接抬起男主往高架子上扔。 徐巧音好意提醒陈则眠:“你不去帮帮你战友吗?” 她瞧着江树旗这个男主,此时像是被蜘蛛精们缠住的唐三藏。 陈则眠没打算过去,看了她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说了句:“心疼了?” 徐巧音觉得陈则眠脑子多半不好。 她好心提醒他,陈则眠却怀疑她心疼江树旗,她心疼个鬼呀。 不过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他就是个傻子,她能忍。 “我心疼什么?”徐巧音小声嘀咕,目光往他手背上瞟了瞟:“我心疼你。” 陈则眠见她又开始胡说八道,语气冷冽不少:“你正经点。” 徐巧音撇下嘴,很不高兴他这么说话:“我很正经的呀!” “……” 陈则眠索性不接话了。 徐巧音无聊地看起男主的热闹来。 陈则眠是不想搭理徐巧音的,可见她目露担忧看着江树旗那边,眸光一暗。 “不用担心江树旗,他比你想象中聪明。” “我知道。”徐巧音点头,那可是男主,男主都是智勇双全的。 陈则眠目光在她脸上扫一圈,冷哼一声,她倒是极为信任江树旗,都不用他多做解释。 徐巧音丝毫没发现他生气了,还在跟他八卦:“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以为这车是江树旗的。” 听她连名带姓喊江树旗,陈则眠深深肯了她一眼,没接话。 院坝中央,有人问了这话:“树旗,这车是你开回来的?” “这车可真气派。” 说话的人想去摸车。 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人,赵站住嫉妒不已,小声嘀咕:“真能显摆!” “别惹事!”那可是派出所的人。 赵海青视线也在车上流连忘返,神色间颇为些羡慕,这车看着可真阔气。 这小子真能干,竟然能让人开车送他回来。 想着继女也是跟着一起回来的,两人感情似乎不错的样子,赵海青垂下眼沉思。 看来,得趁江树旗回家这段时间,把他跟徐巧音的婚事办了,不然等他升了职,看花了眼,到时候这么好女婿可就打水漂了。 想着,他朝王慧招了招手:“阿慧,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王慧被晾在那好半天,儿子被凶神恶煞地男人抱着,姑娘又生气了,她茫然不已。 此时赵海青喊了她,她眼睛顿时一亮,发自肺腑的觉得,还是只有自家男人好,别人都不管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田小娥早就站到了赵站住身边,见他也想去摸车,怂恿他:“江树旗跟你关系好,而且是咱妹夫,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也就是个女的,不会开车,不然我也想去摸摸,你之前不是去参加过开拖拉机培训,你去摸摸。” 赵站住瞪她一眼,他那个时候就是去凑热闹的,报了名根本就没去,连方向盘都没摸到,会开个屁。 “跟你这婆娘说不清楚,这是派出所的车,哪能随便开!”赵站住甩开他,朝人堆里扎。 心里有些不爽江树旗竟然不来讨好他这个大舅子。 赵海青跟他如出一辙的想法,始终没过去主动跟江树旗打招呼。 觉得自己是徐巧音的继父,是江树旗未来的岳父,他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就这么落了下乘,一直沉着脸等人过来跟他问好。 但江树旗一直没人拦着说话,始终过不来。 “当家的。” 王慧一过来,赵海青就道:“你去把巧音叫过来。” 他就不信徐巧音站在他身边来了,江树旗还敢忽略他。 王慧脸色顿时一垮,并不是很乐意过去,刚才徐巧音看她的眼神似乎带着恨意。 她一脸不情愿,赵海青冷了脸:“那是你生的娃儿,你跟她置什么气?” “快去!” 王慧嘴巴蠕动两下,到底是没敢拒绝赵海青,收敛了一下神色后朝徐巧音走去。 ? ?月底啦, ? 有票的宝子投一下票哦 第77章 想抱抱她 村里吵吵闹闹的,又开来了一辆车,跟赵海阔有些不对付的大队书记闻风而来。 大队书记第一眼看到了身穿派出所工服的刘办事员,第二眼瞅向他身边人高马大的林办事员。 “都围在一起干什么!”大队书记身边的一个年轻汉子高声质问。 “都散了散了!” “书记,派出所的人来了!” “开了一辆特别气派的车!” “江树旗回来了,跟车一起……” 乡民不肯离开,七嘴八舌地跟书记说自己所知。 书记听得头疼,招呼两个儿子将看热闹的乡民扒开,露出一条路来。 书记进了包围圈里面后,目不斜视,径自走向刘办事员。 在他面前站好的同时,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才朝刘办事员伸出手,露出一个有些严谨的笑容:“同志你好,我是卧耳沟的大队书记刘长准,您二位来我们大队是有什么事吗?” 林、刘两位办事员对视一眼。 见两人不说话,刘长准书记想到昨晚闹得沸沸扬扬的事,试探性地问:“是我们队上有人犯事了吗?” 刘长准一副秉公处理的脸色,口吻严肃:“您几位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全力配合。” 赵海阔啊赵海阔。 我以为你去一趟县城,应该能把事情搞定,没想到还是没压下来,反倒把自己搞里头了。 刘长准虽说跟赵海阔有点私怨,但此时事关正事,他将那些繁杂的心情压下去,问刘办事员:“我们大队长去了派出所,他叫赵海阔,请问同志见过他吗?” 刘长准主要是看着刘办事员问的,他穿着爬出所的衣服,被书记当成了主事人。 刘办事员隐晦朝陈则眠看去。 陈则眠当没看见,却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慢慢朝这边挪来的王慧身上。 刘长准声音很大,刚才那些围着江树旗七嘴八舌的人因为他到来问的那几句话,都安静了下来。 显然都想知道赵海阔怎么没回来。 刘办事员其实没看懂陈则眠的意思。 彭所长的安排是—— 他跟林办事员,是来吃江树旗同志和徐巧音同志结婚喜酒的。 但之前在车上,两人显然没谈拢。 刘办事员想了下,直接简言道:“送江树旗同志回来。” 四周那么多双耳朵都听着呢。 一听真是专程送江树旗回来,顿时看江树旗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派出所的人专门开这么气派的车送江树旗回来啊! 江树旗难不成立了功? 赵海青伸长耳朵听着,听到这话,脑袋伸得老远,一副与有荣焉得神情跟身边人说话:“我就说树旗这小子是有大作为的。” 乡民陪着笑:“可不是。” 跟赵海青交好地人提议:“要不趁过年热闹,把他们小两口的事给办了,你家那丫头年岁留的也够大了。” 赵海青微微笑着:“这事我早有打算。” 对方羡慕道:“你有这样一个女婿,真的让人很羡慕啊!” 赵海青笑着恭维对方:“你女婿在煤场也不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对方一听也是这个理。 朱玫兰听到刘办事员这么,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硬,瞧她儿子多有本事,有人开专车送他回乡! 脸上都挂上了笑,就等着村里人上来跟她说话。 好热闹的二婶立马凑了过去。 “枚兰,你刚才瞅见巧音那丫头没,就进城两天,那小脸水灵的……”二婶卡壳想了一下形容词:“就跟城里来的知青一样,可洋可洋了。” 朱玫兰扫视了一周都没瞅见徐巧音,还以为对方被关在局子里没回来,听到二婶这么一说,眼神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家三口身上。 细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一家三口,那高壮整齐的男人手里抱着的,可不就是赵家那个小傻子! 朱玫兰的目光又落在一家三口的女性背影上。 二婶还在念叨:“你家树旗不错,有情有义……” 在村里看来,江树旗这娃确实不错,他眼下这么大张旗鼓的,显然就是要娶徐巧音了。 要是平时,有人这么夸她儿,朱玫兰能高兴地跟人唠半天,现在,朱玫兰一句都听不进去。 朱玫兰只要一想到,她这个自家人没沾上儿子的光坐上小汽车,却让徐巧音这个外人坐了,心里顿时不舒坦,眸中带火瞪向徐巧音。 徐巧音无视了她的注视,正在逗赵拴住。 赵拴住被陈则眠抱着,很乖,时不时地伸手想抓徐巧音头上的蝴蝶发夹。 “阿姐,蝴·蝶。” 赵拴住说话很慢。 唯独‘阿姐’两个字叫得很清楚。 徐巧音将蝴蝶发夹取下来递给他:“拿着玩,不能吃。” 赵拴住只听懂了最后一个吃字,抓起往嘴巴里喂,徐巧音只好把发夹收了回来,重新别在头上。 陈则眠换了个姿势抱孩子,赵拴住突然哼唧一声,憋嘴要哭。 徐巧音一顿,对陈则眠说:“你侧着抱。” 陈则眠没带孩子的经验,不会抱,按照徐巧音说得调整姿势。 徐巧音伸手解开赵拴住外头的罩衣,撩起他里面的衣裳,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赵拴住瘦弱的小身板上,掐痕、血印子,紫得发黑的印记,东一块西一块的,到处都是。 赵拴住,才三岁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陈则眠虽然一直在观察周围,却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在她身上,见她抽了抽鼻子,心头一紧,低头看到了她微红的眼圈,关心脱口而出:“怎么了?” “家暴。”徐巧音冰冷冷吐出两个字,将赵拴住衣服扎好,掀开他的帽子,赵拴住的手立刻要去挠,徐巧音一把抓住:“别碰。” 赵拴住瘪嘴要哭,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告诉阿姐,这里是谁弄的?” 徐巧音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轻哄,陈则眠却听出了里面的怒火和悲愤,他的目光落在赵拴住额头红肿带紫的鼓包上。 她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陈则眠的视线落在徐巧音脸上,眼里难掩心疼。 很想抱抱她,安慰她。 可…… 不可以。 他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陈则眠?” 突然被抱住的徐巧音懵逼了。 ? ?七月啦 第78章 你……不想退婚了? “阿哥。”赵拴住小手一甩,小短腿一蹬,跟自家阿姐告状:“我撞门上了。” “阿姐,你去打他。” 赵拴住的小奶音让陈则眠回过神来,望着目露震惊的徐巧音,顺手将赵拴住塞给她,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刚才,抱了徐同志。 虽然隔着赵拴住,但他确实动了心。 两人站在天井矮檐下,没人关注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涌动。 徐巧音接过赵拴住,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则眠,刚才陈则眠抱她了! 耶! 有了主动的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吗? 陈则眠有些难以面对,想走远一点静一静,瞥到王慧慢慢走了过来,他的脚就跟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再也挪不动。 说服自己说。 是江树旗这会被人围着没法顾及徐同志,所以他才暂且保护一下他们姐弟的安全。 徐巧音看他不动,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王慧。 想到赵拴住身上的伤,徐巧音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回到陈则眠身上,弯腰将赵拴住放在他身边,将他有些歪的帽子戴正:“乖乖待在哥哥身边,不要乱跑,知道吗?” 赵拴住乖乖点头,小手拽着陈则眠的裤腿。 王慧看到徐巧音一秒变脸,心里有些不满,这死丫头,江树旗才回来多久,就敢对她甩脸色,长久下去还了得,岂不是要骑在她头顶上拉屎? 王慧原本还想着,看在人多的份上,给她留几分面子,毕竟孩子大了,现在气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王慧弯腰一把将赵拴住抱起来,冲徐巧音发脾气:“你阿爸叫你过去。” 陈则眠看向王慧,王慧不经意跟他对视上,身体哆嗦一下。 这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吓人! 赵拴住年纪小不记仇,见阿妈过来,脸上很高兴,跟她说:“阿妈,阿姐打!” 王慧脑中自动生成了,旁边这个黑脸男人要帮徐巧音打她,吓得抱着赵拴住后退好几步。 “打阿哥!” 王慧没好气地顺手拧了赵拴住一把,这孩子说话咋个还大喘气,吓她一跳。 “呜呜┭┮﹏┭┮”赵拴住扁嘴。 王慧怕引来乡民注意,一把捂住赵拴住的嘴,低声威胁他:“不许哭,再哭阿妈就不要你了。” 徐巧音拧起眉,王慧教育小孩的方式明显是错误的。 赵拴住看向徐巧音,伸出手。 王慧将他的手按下来:“你姐又不喜欢你,你让她抱你干啥!” 王慧说着还拿眼神睃向徐巧音,以为她会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把赵拴住抱过去哄,表述她的真心。 徐巧音眼神十分冷漠,一直盯着王慧拧赵拴住的那只手看。 她以为赵拴住身上的伤都是拜赵家父子所赐,原来王慧也动手了,看她动作熟练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动手。 徐巧音没过去。 王慧更生气了。 抱着赵拴住气呼呼地朝赵海青走过去。 赵海青见她过来,脸上的笑容没散,可见她只饱了赵拴住,没带徐巧音过来,笑容慢慢变浅了,往她身后看:“巧音不跟你过来?” 王慧又乱说了什么? 赵海青眉头皱成川字。 王慧怕后男人黑脸,见他神色不好,下意识缩了下脖子,抱紧赵拴住低声说:“我说了你叫她过来,她没理我。” 不理她阿妈? 江树旗才回来,就不把他这个继父放在眼里了? 在家从父,他不同意,徐巧音以为她能顺利嫁给江树旗?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赵海青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只是笑道:“巧音可能是听茬了,以为你是去抱拴住。”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几句。 王慧抱着赵拴住,打着要带他去撒尿的借口,直接跑了,怕赵海青迁怒。 赵海青目光落在儿媳妇身上。 田小娥直接往赵站住身边一躲。 她是疯了才往徐巧音身边凑! 公爹可真会使唤人。 陈则眠见徐巧音目光呆滞,喊她一声:“徐巧音。” 徐巧音转头看他,眼神迷茫:“陈则眠。” 陈则眠虽然仍旧觉得她装的成分比较大,但看着她这样,心里还是不落忍。 徐巧音叫完他的名字,也不靠近他,又低下了头。 陈则眠沉默了几秒,突然问:“现在还要跟江树旗退婚吗?不退的话,你可以跟他随军离开这里。” 徐巧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 陈则眠皱了下眉,心情顿时有些烦躁。 之前那么斩钉截铁的要跟江树旗退婚,一回乡就后悔了? “江树旗也不想跟你退婚,你后悔的话可以告诉他。”陈则眠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陈则眠。” 陈则眠看过去。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陈则眠愣住,下意识地解释:“没有。”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要把我往外推,好不好?”徐巧音央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陈则眠:“又开始了?” 徐巧音:“……” 呔! 徐巧音脸色差点就绷了,还好她稳住了,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则眠:“陈则眠,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陈则眠撩了撩眼皮,看了她一眼,极淡地笑了一声:“不行。” 徐巧音将脸憋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瞪了陈则眠一眼,扭头跑向吉普车的时候,眼泪飞到陈则眠手背上。 她哭了…… 徐巧音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有人发现了是她,却没有跟她说话,直接将她晾在那里。 徐巧音也不在意,揣着手老神在在,沉默的听着这些人说话。 陈则眠慢慢走过去,走到她身边。 发现她脸上没有伤心,反倒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也仔细倾听了一会,发现并不是那么有趣。 可她怎么听得津津有味呢? 跟听唱戏似的。 “不伤心了?”陈则眠眸光微眯。 徐巧音哼了声:“不跟惹我伤心的人说话。” 陈则眠目光平静,似乎已经将她看透。 徐巧音有些沮丧,白莲花她装了,绿茶她也装了,陈则眠就是无动于衷。 难道他不喜欢女人。 喜欢男人? 想到剧情里为了救男主牺牲的无名领导。 徐巧音恍然大悟,挪到陈陈则眠身边,朝他挤眉弄眼:“陈则眠,你,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呀?” ? ?为爱发电中 ? ┭┮﹏┭┮ 第79章 被雷劈 陈则眠不是很能理解徐巧音的脑回路,盯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皱了皱眉,气笑了:“我什么时候给了你这种错觉,嗯?” 徐巧音也是脑子一抽就问了,问完自己有些尴尬了,眼睛都没处安放:“就……开个玩笑嘛。” 见她似乎蒙混过关。 陈则眠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就在徐巧音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时,却发现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人群里,像是没听到刚才那话似的。 徐巧音嘟了嘟嘴。 陈则眠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要继续往前看热闹,伸手勾了她肩膀一下,一触即松:“别靠太近。” “哦。”徐巧音没有再上前。 见她听话,乖乖巧巧的样子,陈则眠总觉得有些不对。 徐巧音在看刘长准书记。 这人话挺多,挺会聊天。 她看对方跟刘办事员扯了好一会儿,知道赵海阔没事了,又天南地北的扯了一会,才提起李怏怏和徐连兴。 之前乡民一直在等,等刘长准问这事,但他一直没问。 好些耐心不足的乡民都回家去了,这会赵家院坝的人少了很多,大多数都是些年轻人。 刘办事员脸色淡了下来。 刘长准顿时知道自己失言了,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心里暗想,看来李知青跟徐连兴真的是犯错了,否则这位同志不至于是这个态度。 就在他想邀请刘办事员去他家谈事的时候。 刘办事员直接道:“这事我不清楚,等你们大队长回来,他会带回准确的消息。” 刘长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乡民传回来的消息不准。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李知青举报他们生产队的人乱搞男女关系,导致他们被抓。 还是李知青也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其中一员。 刘长准决定等会再去问问江树旗。 按照赵明华和萧梅花捎带回来的话,当时两人也是问的江树旗,这事他可能更清楚一些。 只是,江树旗跟徐连兴不是玩得更好吗? 怎么没将人保释出来? 黄百桂竖着耳朵听着两人谈话,怕听漏了有关二儿的消息,一直忍着脾气没大闹,此时听到刘办事员这话,心顿时凉了。 她可是听人说,徐巧音是一起被抓进去的,现在小贱人没事被放了出来,她的二儿却还在蹲局子。 黄百桂浑浊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烧起来,面目狰狞朝徐巧音怒吼:“是你害了我二儿!老娘打死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 黄百桂尖利的嗓音一下让众人退到了一边。 徐巧音皱了皱眉,后退一步。 陈则眠则是同时上前一步。 陈则眠眼神冷冷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意,气场强悍。 黄百桂努力忽略掉陈则眠的不好惹,可见他朝前一步,明显是要护着那小贱人,怒火冲天,跳起来指着徐巧音的叫骂: “小贱人!有了江树旗和我二儿还不够,现在还找来个野男人带回家了!你就跟你那妈一样,一日也离不开男人……” 黄百桂不止想骂,还想打。 剧中被辱骂的记忆浮现在徐巧音脑海里,跟黄百桂此刻尖酸刻薄的脸渐渐重合。 黄百桂趁她恍惚,伸手要拽她。 只是还没碰到徐巧音衣角,手腕便被人扼住,一股剧痛传来,黄百桂疼得嗷嗷乱叫:“小贱人你竟然敢让你的野男人对我动手,简直没天理了!” 黄百桂痛苦的哀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陈则眠眼神冰冷地看着黄百桂,没说话,脸色黑得可怕,瞥向徐巧音的余光里,带着担忧。 黄百桂眼神带着恨:“你果然是她的奸夫!” 江树旗都没赶来护着小贱人,野男人倒是先护上了! 心口窒息的有些难受,徐巧音感受到了原身对上婆子妈的无助,望着黄百桂扭曲的五官,徐巧音手捂向心口。 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陈则眠:“滚!” 黄百桂脸色顿变:“老娘一把年纪了,你叫我……啊……” 手腕快断了,黄百桂总算知道眼神这个黑煞男人不是再跟她开玩笑,恶狠狠地瞪向徐巧音,觉得都是因为她。 徐巧音眼神平静看着她,像是没有动怒的样子,却字字不客气:“你家小畜生丢了,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动物饲养员。” 黄百桂捂着手腕又要骂,可陈则眠正盯着她,她只能不甘的瞪着徐巧音。 徐巧音手里的黑棍直指黄百桂。 黄百桂梗着脖子,眼珠子一转就要往地上倒,突然被棍子碰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起来,浑身发麻,人不受控地‘梆’的一声倒在地上。 “黄大嫂子,之前就提醒过你,不要过于激动,否则会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黄百桂目露惊恐,小贱人是妖人,她会妖法! 目睹黄百桂突然倒地的乡民:“……” 咋回事? 怎么黄百桂突然倒地了? 周遭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徐巧音站着没黄百桂高,此时黄百桂瘫在地上,她倒是高出黄百桂一大截。徐巧音她慢慢弯腰,凝视她的眼睛,脸上挂着淡淡地笑:“黄大嫂子,这人啊,嘴巴还是要积点德,否则,容易被雷劈。” “你说对吗?” 黄百桂浑身发麻,说不出话来。 徐巧音轻声道:“你知道你儿子进了局子,应该也知道,是李怏怏举报你儿子乱搞男女关系将她送进去的。你不去找罪魁祸首问责,反来找我麻烦,是瞧着我没人护着好欺负吧。” “……” 可不就是瞧着你好欺负吗? 但这明摆着的事,说出来多让人难堪。 赵家众人没有一个敢往前凑的,觉得徐巧音邪乎的很。 黄百桂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身体却是不受控的抖着。 徐巧音抬头看向看戏的众人,一笑:“你们这么看着我,也知道我说得是事实吧。” “……” 没有人说话,眼神里都是疑惑。 黄百桂的大儿子,徐老大徐连平跑过来扶他母亲,可黄百桂却像是瘫了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根本站不起来。 “阿妈?你怎么了?” “徐家丫头,你对我阿妈做了什么?”徐连平老实的眼里带着疑惑,他倒是没有责怪徐巧音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解。 他刚才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也没瞧见这丫头动手,只用烧火棍碰了一下阿妈,阿妈就被吓瘫在地上了。 徐巧音不喜欢跟愚孝的人打交道,但见他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说:“亏心事做多了,被雷劈了。” 第80章 你没资格教人规矩 徐连平一愣。 周围人也是一愣,刚才黄百桂的样子确实有些像被雷劈。 可这烈日当空,雷就劈黄百桂一个人? 徐巧音感谢徐大嫂给她报信,对徐连平多了几分耐心,但也不多,见他一直盯着她。 徐巧音微微一眯:“怎么?要替你阿妈跟我道歉?” 徐连平又是一愣。 陈则眠却是勾了下唇角,站在她身侧,无声地表明,自己是站在她这边的。 徐巧音只是简单地教训黄百桂,没想弄死她。 此时,她已经缓过身来了,能说话了。 大概是徐巧音没对徐连平动手,给了她错觉,觉得徐巧音不敢再动手了,胆子又肥了,双腿还在打颤,手却朝徐巧音脸上扇去:“你个被落水鬼缠身的贱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免得你不知道我徐家的规矩!” 徐巧音翻了个白眼,不带动一下的,讥讽地看着黄百桂,抬了抬手中的电击棒。 她不动,陈则眠却不会任由她被人欺负,眸光在她手里的黑棍子上一扫而过。 “徐同志父母皆在,有什么规矩,需要您一个教导出混子的人来教规矩?”陈则眠扼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后,甩开她的手。 “要你多……”黄百桂在他的眼神下逐渐没了声。 徐巧音嗤笑一声,黄百桂欺软怕硬这性子,几十年没改过。 江树旗目露担忧,想过去帮忙,却一直被朱玫兰拽着。 朱玫兰见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么护着徐巧音,却故意不提他,而是低声跟江树旗说:“树旗,这丫头果然跟徐老二搅合在一起了!” 话落,又瞥了陈则眠好几眼,这人倒是生得整齐…… 江树旗对他阿妈有些失望,可又不能斥责她什么,只是拉开了朱玫兰的手,语气带了几分冷意:“阿妈,巧音跟徐连兴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朱玫兰没听出儿子生气了,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观点:“咋个没关系?她都跟人乱搞男女关系被关进去了,我跟你说,咱家可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她趁机说出自己的心思,想给江树旗打个预防针。 “阿妈,当时我也在!”江树旗打断她的话,急忙朝徐巧音走去,则眠哥知道他在乎巧音,所以一直护着她,可他不能一直让则眠哥护着。 他还想跟巧音重归旧好。 朱玫兰愣住,她儿子是意思? 什么叫他也在? 朱玫兰不敢大声问,总觉得问出来事情会变得不一样,急急跟在了江树旗后面。 “黄伯娘,你要是再冤枉巧音,我可对你不客气了!”江树旗怒视黄百桂。 “好哇小贱人,你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的,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是吧?”黄百桂大喊:“老大老三!你们是死的吗?这些人要打你们老娘了!” 刘办事员丢下刘长准,大步走过来,冷眼看向徐家人:“想袭警?” 徐连平脸色一变,拽着黄百桂要走:“阿妈,别闹了。” 黄百桂吓得人直打哆嗦,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她是害人精,害了我儿,你们咋还帮她!她让奸夫打我你们怎么不管!” 黄百桂左一个奸夫右一个奸夫的,听得人极为不适。 陈则眠眼神扫向江树旗:“你们村的人,你解决。” 江树旗不敢抬头去看陈则眠的脸色,微微点头,冲黄百桂冷声呵斥:“闭嘴。” 黄百桂怕刘办事员,可不怕从小看着长大的江树旗,瞪起眼:“江树旗,你敢吼我?” 朱玫兰一听,你敢凶我儿子? “黄百桂!你凶谁呢!” 江树旗没想到他阿妈也来凑热闹,眉头顿时一皱:“阿妈,你别说了。” 朱玫兰给江树旗面子,朝黄百桂翻了个白眼,拿眼神睃向徐巧音,示意她跟她去一边说话。 徐巧音当没看到。 朱玫兰皱起眉。 刘长准见刘、林办事员,江树旗,俨然是把陈则眠放在中间护着,眼神闪了闪,隐晦地看了陈则眠好几眼。 “大队长说的话你们都忘记了是不是?”刘长准一声吼。 见乡民安静下来,他朝陈则眠几个赔不是,隐隐将陈则眠当成领头人,弯腰是朝刘办事员弯的,眼睛却是看向陈则眠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村里这几个娘们太乱来了,你们别见怪,我这就让他们家的人把人带走。” 刘长准说着沉下脸,目光扫向赶来的徐家老三和徐连平:“把你们阿妈带回去!” 瞎闹闹的丢人现眼! 又对看热闹的乡民道:“闲着没事做就提前上工!明个我要是看见谁偷奸耍滑的,直接扣公分!” 不少人闻言,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伴走了。 朱玫兰趁机拉徐巧音:“跟我过来。” 她不像是在问徐巧音的意见,而是直接招呼她跟她走。 徐巧音直接拒绝了:“我不去。” 朱玫兰立刻沉下来:“我要问你点事。” 徐巧音不为所动:“有事你问江树旗,别问我,我们不熟。” 朱玫兰瞪眼:“我看着你长了十几岁,你跟我不熟?” 徐巧音嗤笑一声:“你也说了,只是看。” “树旗,你看她!”朱玫兰朝儿子告状。 徐巧音往陈则眠身边躲。 江树旗看到朱玫兰对徐巧音的态度,拧了下眉,是因为阿妈对巧音不够关心,所以巧音才一直想跟他退亲吗? “阿妈,有什么事情你问我就是,别为难巧音。”江树旗将责任揽过去。 看着江树旗维护徐巧音的样子,赵海青目光往吉普车上转了转,没有立刻凑上前。 黄百桂见这些人说话无视她的存在,想搞点事情,却被她三儿子一把捂住了嘴:“阿妈,你别闹了,难道你想我跟大哥也进局子里去吗?” 江树旗是当兵的。 这四个人中间,他看起来最为瘦弱。 其余三个看起来就不好惹,尤其是那个最高的,眼神看过来时,徐老三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了一样,而且看江树旗的态度,这人多半时他的战友或是领导。 二哥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招来了这些人。 黄百桂奋力挣扎,还是被她两个儿子带走了。 田小娥没想到黄百桂这么没用,白瞎了她一番功夫,她咬咬唇,拽了赵站住一下。 第81章 帮帮我 “别烦我!”赵站住一把甩开她的手,阴沉着一张脸,脑子里都是徐连兴跟李怏怏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起来的事。 徐巧音被放出来了,她肯定不是跟徐连兴乱搞的那个人。 所以。 是徐连兴跟李怏怏! 好个徐连兴,嘴上说着给他找机会,他们是好兄弟,会帮他拿下李知青,他就是这样帮他的! 田小娥:“……” 见赵站住不理自己,田小娥抱着胳膊生闷气。 朱玫兰给江树旗面子,倒是没问东问西,刘长准也就当没看见他还在,对江树旗说:“这里太闹了,树旗,你带你朋友们去你家吧。” 刘书记打算也跟过去,他还有些事情要弄清楚,到时候在村里广播。 有关李怏怏这事,他心里得先有个底。 赵海青一听这就要走了,上前一步拦人:“树旗,难得你回来,晚上来赵叔家里吃?” 江树旗确实有些不放心徐巧音,他看了朱玫兰一眼,对赵海青道:“好的赵叔。” 他也没跟赵海青说些客套话,主要是,他现在对赵家还有意见呢。 刚才巧音被徐家人为难,他被绊住了手脚,赵家人可是一直在旁边看戏,没有上前帮忙。 王婶子就更过分了,竟然还要对巧音动手! 江树旗心中难过,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徐巧音,他碍于刚才那几个都是长辈,不好训斥,可陈领导却将巧音保护的很好。 巧音喜欢上领导,也是无可厚非了。 可他好难受。 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 江树旗答应赵海青时,都不敢去看徐巧音的脸,生怕看到她脸上的反感。 赵海青虽然不满江树旗的态度有些冷淡,却还是笑呵呵地跟他说话:“我让你婶子去准备。” 赵海青目光扫过继女,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陈则眠。 江树旗点头。 赵海青忍了忍。 陈则眠看了江树旗一眼。 “大哥哥。” 陈则眠反射性抬腿,听声音有点耳熟,低头看了眼,望见了一双跟徐巧音有几分相似的眼睛。 “……”陈则眠单手将他拎了起来,让他坐在他臂弯里。 徐巧音根本不在意男主跟继父的约定,盯着赵拴住坐着的臂弯看了好几秒。 她都还没坐! 徐巧音气哼哼地看向赵拴住,忍了又忍,没忍住,朝陈则眠伸出手,一副我也要抱的表情,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期待。 陈则眠心尖颤了颤,下一秒,将赵拴住塞进了她怀里。 “……” 被陈则眠用行动拒绝了。 真是不解风情。 徐巧音撅嘴:“我也没比他重多少呀,为什么不抱我?” 赵拴住两只小胳膊紧紧抱着自家阿姐,眼里都是崇拜,在他看来,黄百桂太可怕了,阿妈都只有被打的份,可是阿姐却不怕她,还给她吓得倒地上了。 阿姐实在是太厉害了! 赵拴住肉乎乎的小脸贴着徐巧音,眼里都是欢喜。 陈则眠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高度重合的神情,脑中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徐巧音生的孩子,是不是也跟她一样会撒娇…… “陈则眠,我抱不住了,你快帮帮我。” 陈则眠发散的思维收拢回来,将赵拴住拎了又要抱起,见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直接将赵拴住放在了地上。 江树旗跟赵海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余光一直注意着徐巧音。 刘长准几次想催促,可又只是叹了口气。 赵拴住朝徐巧音伸出手,徐巧音将他抱了起来。 陈则眠视线落在赵拴住后脑勺上几秒。 “听说徐老二跟你乱搞男女关系进了局子,他进去了没出来,你出来了,他真占你和李知青便宜了?还是你们三个一起?”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巧音偏头看。 说这话的,是徐连兴的狐朋狗友之一,住徐家隔壁的朱大福。 朱大福说话时朝徐巧音挤眉弄眼不说,还一直扫视徐巧音身上。她今儿穿得新棉衣,衬得她格外好看一些,不少之前就眼馋她的人,听到这话,视线都落在徐巧音身上。 朱大福问的刻意,专门问的徐巧音,明明江树旗就站在一边,他却不敢碰这硬茬。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十分没有礼貌。 “搂紧点。” 赵拴住不明所以,但照做,差点给徐巧音勒断气,单手抬着赵拴住的腰腿,拿着电击棒的手拽了下他的小胳膊:“也不用那么紧。” “哦。” 感觉便宜阿弟手松开了些,徐巧音用同样的目光扫视朱大福,时不时啧啧两声:“你想知道?” 朱大福点头。 徐巧音朝他勾勾手指。 朱大福舔着嘴皮子快步过去,刚走近,徐巧音一脚踢过去。 朱大福没有防备,被踢中要害,瞬间疼得弯起了腰,捂住裤裆,短暂失声。 “你那么关心徐连兴,要不要我送你去局子里住几天?论辈分,我是徐老二姑奶奶,他能占我便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趁朱大福说不出话,徐巧音一脚将他踹下院坝。 她站在坎上,跟滚到隔壁万家自留地的人对视:“你要是特别想知道,我不介意成全你,刚好派出所的刘办事员在,能满足你的请求。” 陈则眠眼神极冷盯着坎下的人。 刘办事员正被刘长准拽着说话了,听到有人提他,抬眼看去过,这人是谁? 刘长准快被这些不懂事的乡民气死了,冷声道:“朱大福,扣50公分!” 朱大福脸色一变,顾不得胯下疼,三两下爬上来哀求。 50公分,听起来不多,但也是好几天的工呢。 而且他都没拿到过整个10公分。 “朱玫兰!” 黄百桂的声音从朱家那边传来。 “这样的儿媳妇你还要?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有了一腿,到时候生的娃都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江家的种!” “阿妈!你是要为了二哥得罪全村人吗?”徐老三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刚冒出个头的黄百桂被人拽了回去。 朱玫兰原本还笑呵呵地围着吉普车看呢,闻言脸立刻沉了下来。 她儿子身份不一样了,徐巧音这丫头更配不上他了。 想到这里,朱玫兰一把拽住刚下天井的王慧,说:“等会来我家一趟,喊上你家那口子,有事要谈。” 王慧下意识摇头:“我……我不当家的。” 第82章 主动报备 卧耳沟大事男的当家,小事女的当家。 但村里一半没大事。 见王慧直言连赵家的主都做不了,朱玫兰眼里闪过鄙视,更不想跟她搭亲了,万分嫌恶:“我管你当不当家,反正你两口子得来一趟!” 朱玫兰不想继续在赵家耽搁时间,看向江树旗:“树旗,你大嫂刚也瞧见你了,这会你爷奶,侄子侄女,一大家子都在家等你呢,你先跟阿妈回趟家。” 江树旗没应:“阿妈,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 他这会才敢去看徐巧音的脸色。 朱玫兰见他眼珠子一直都在徐巧音身上,心里更急了:“啥事还有家里人重要啊?” “阿妈,你先回去,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江树旗脸色严肃。 朱玫兰目光在他跟徐巧音脸上转了一圈,挂脸了:“阿妈等你一起回去!” 她倒要看看这死丫头是怎么勾搭她儿子的! 朱玫兰打定了主意不让徐巧音嫁进江家。 她现在还没嫁进江家,她儿都处处以这祸水为先,要是等她真进了门,岂不是不认她这个阿妈了? 朱玫兰越想越觉得,这婚事必须退掉。 而且儿子带这么多人来,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难道是要跟赵家提亲? 糊涂啊! 他这个时候提,不是傻子是什么! 村里都知道徐巧音被徐连兴占了便宜,江家要是真娶了这么个儿媳妇进门,日后还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朱玫兰不想当着外人跟儿子争论,恶狠狠地瞪向徐巧音。 琢磨着该怎么趁这个机会退婚。 朱玫兰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了,没有趁机提解除婚约这事。 现在倒是不好提了。 徐巧音没将朱玫兰的不待见放在心上,将赵拴住放下来了,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找你阿爸去。” 赵拴住摇头,依恋地挨着她,徐巧音怎么哄,都不肯离开。 徐巧音有些头大,怎么还黏人呢。 陈则眠看了一眼赵拴住,目光随后落在不远处,手舞足蹈跟刘长准说话的朱大福身上。 这个人,早在下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一直鬼鬼祟祟地盯着这边。 不管朱大福怎么哀求,刘长准铁了心要给人一个教训,说扣50公分,就真的扣了50公分。 朱大福见无济于事,恶狠狠地瞪向徐巧音,却跟陈则眠对视上了,吓得转身就跑。 这人谁啊! 黑着个脸,吓死人了。 “我去趟茅房。”陈则眠说话时,朝江树旗隐晦打了个手势。 这是主动跟她报备? 男友的基本准则之一,就是报备。 徐巧音眉眼弯弯。 朱玫兰一直盯着徐巧音,见她跟高大个眉来眼去,拽一下江树旗:“你看那个不安分的!” 江树旗收到指令,目露担忧,无法与朱玫兰共情,朝林、刘两位办事员道:“懒得来乡下,我带你们到处转转。” 刘办事员脸上瞧不出任何异常,笑呵呵地说:“好啊,我还没在乡下转过呢。” 徐巧音看了几人一眼,喊住神情恍惚的王慧,将赵拴住往她怀里放。 赵拴住抱着她的脖子不松:“要阿姐抱。” 徐巧音给了他屁股两下:“你长大了,阿姐抱不动你,让你阿妈抱,阿姐要去趟茅房。” 王慧一愣,娃儿回来,好像一直还没叫她‘阿妈’。 看着赵拴住这么依赖徐巧音,王慧强势将赵拴住搂过来,扫几眼徐巧音身上的新衣裳:“你咋还偷你嫂子的衣裳,家里不是给你做了衣裳的,赶紧进屋换了把衣裳还给你嫂子,免得她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阿爸在村子里也不好做人。” 王慧的声音并不小,像是故意想让人听到。 陈则眠的身影已经没影儿了。 徐巧音收回视线,惆怅望天,不怪她怀疑原身不是王慧亲身的,哪有每次都让自家姑娘去承担火力的? 王慧总是这样。 她做错事,发现自己可能会被赵家人责备时,就会拽徐巧音出来,放大她做错的一点小事,转移赵家人的注意力。 等赵家人教训过她之后,她那点事,也就不算事了。 望着徐巧音浑身干干净净,精气神十足的样子,王慧怎么都看不顺眼。 徐巧音对她已经没了半分感情,嗤笑一声:“王慧,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王慧还没从娃儿这声‘王慧’里回过神,就听到她带着冰碴子的声音:“怎么,想当维护儿媳的好婆婆,替她教训我?” 徐巧音嫌弃.jpg 她真看不上王慧,只知道剥削弱小。 徐巧音目光越过赵拴住,再次落在王慧脸上,她才离家几日,王慧还是之前她在家时的那副打扮,但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伤也多了很多。 没了徐巧音分担赵家人的怒火,那些拳脚都落在王慧身上了。 徐巧音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不想顺着王慧的意。 王慧也不想嚷嚷的让所有人知道,她姑娘偷儿媳妇的衣裳,到底不是啥光彩事,抿了下唇说:“巧音,阿妈是你的阿妈,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但你做错了事,你得认啊!” 王慧虽然觉得徐巧音这次回来对她态度不大好,但也没多想,只觉得她是因为江树旗回来了,觉得有人撑腰了,所以才闹起了小脾气。 她动了动手,单手抱着赵拴住,一只手亲热的来拉徐巧音:“你一个女娃子,也不知道胆子怎么那么大,竟然一个人跑去县城了。差点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 王慧想起她跟几个大男人一起回来的事,眉头忍不住一皱,低声埋怨:“你跟几个男娃子一起回来这事,他们指不定怎么乱传呢。” 王慧忧心忡忡。 徐巧音不为所动,避开了王慧伸过来的手。 “这四位男同志,几位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我有什么可怕的?你说会有人乱传,是指哪些人?你把人名列出来,我带刘办事员他们上他家去问问。”徐巧音一副追究到底的神情,甚至从挎包里掏出了铅笔和小本子。 王慧嘴巴张张,见她较真,转开话题:“你这娃,我就是说说,你咋个还当真了。” 王慧目光落在她身上挎着的绿色包和拒用水壶上。 这是江树旗给她的吧? 晚点她得找个理由哄过来,给赵海青用,过几日他们要去弄防梯,到时候随身携带着方便。 第83章 赔礼 赵家院坝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下晌还得上工,看热闹哪有挣口粮重要。 而且他们都看到刘长准掏出小本,记了扣朱大福50公分的事,哪个还敢继续留在赵家。 朱玫兰听江树旗要带派出所的人去村里溜达,忘记了江家房顶被掀的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再三落在刘办事员那身行头上,噤声了。 田小娥假装过来逗赵拴住玩,想听徐巧音跟王慧在争论什么,刚凑近,就被徐巧音一把拽到了跟前,给她吓得脸都白了。 王慧也被她的动作唬了一跳,她对田小娥向来都是客气的,忙要解救她:“你怎么能这么拽拉你嫂子!” 见王慧上手要拍打徐巧音,田小娥眼里闪过快意。 徐巧音看她:“我怎么了?你平时不都是这么对我的吗?现在换成你儿媳妇,你就心疼了?” 王慧动作一顿,到底是没上手拍,只是嘴上劝:“我这不是怕你嫂子身上有了……巧音,我咋觉得,你出去一趟人变了不少,老顶嘴。” “我这变化不好吗?”徐巧音在田小娥身上擦了擦手:“还是说,任由你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嘴才是符合你心意的?” 王慧:“……” 徐巧音看她沉默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朝田小娥笑得灿烂:“嫂子,告诉王慧,这是你送给我穿的。” 她送? 田小娥细长的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徐巧音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可是她出嫁,她阿妈给她做的新棉服! 她怎么可能送给徐巧音! 可对上徐巧音脸上的笑,田小娥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徐巧音好似没有看到她眼里的异样,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朝着王慧一字一句:“嫂子说,这是给我的赔礼。” 至于为什么要给赔礼? 嘿,她就不说,让人猜去。 徐巧音跟田小娥,两个人关系确实是好,徐巧音这么说,完全没有人怀疑。 一套棉衣而已,对田家来说不算什么。 王慧都有些信了。 田小娥被气笑了,正要反驳。 徐巧音朝她脖子吹了一口气。 田小娥瞬间打了个寒颤,瞬间想起了几天之前的事。 徐巧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田小娥面前晃了晃,又很快收回,捏了捏田小娥的手,笑眯眯地说:“嫂子,这套棉服,就是你给我的赔礼。” 田小娥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你……”田小娥说不出话来。 徐巧音将田平的护身符收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田小娥看着被她收起的东西,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徐巧音拿这东西威胁她? 她知道些什么? 这事村子里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她是怎么知道的? 田小娥脑子乱成了一团,脸色一变再变。 见她不说话,徐巧音笑着道:“嫂子刚才乱嚷嚷,村里人有不少人误会了我。我想,嫂子应该会挨家挨户去帮我澄清的,对吧?” 田小娥想说,你在想屁吃。 可她不敢。 在赵站住和王慧怀疑的眼神里,田小娥机械点头应了下来:“巧音说得对,这事是不能让别人误会,我这就去挨家挨户帮你澄清。” 田小娥现在很害怕徐巧音,不想跟她继续待在一块。 “嫂子是读过书的,应该知道该怎么说,要是传出些别的说法……”徐巧音哼笑,却没把话说完。 田小娥看着她满脸含笑,打了个冷颤。 徐巧音肯定是被水鬼附身了,自从她被徐连兴从水里捞起来吼,整个人都变了,不在唯唯诺诺,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张扬,偷她的东西去县城,还进了局子,田小娥余光扫过她那张漂亮许多的脸,暗自冷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就不信江家还真能娶她。 一个进了局子的女人,谁家会要? 之前江树旗的妈就嫌弃她,现在只会更嫌弃! 等江树旗回部队了,她嫁不出去了,看她怎么收拾她! 田小娥在心里暗爽了一会,轻言细语地说:“巧音,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说,不会让大家误会我们两个。” 徐巧音瞥她一眼,没多在意,松开手:“我相信嫂子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田小娥触电般收回视线,飞快下了院坝。 眼瞧着她朝田家方向跑去,徐巧音若有所思。 赵站住原本以为田小娥咬跟徐巧音打起来,正乐得看热闹呢,见田小娥跑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追了上去。 田小娥怎么感觉有点怕徐巧音。 赵海阔没回队,没人知道徐巧音即将拿到城里铁饭碗的事,江树旗几人更不会随便跟人提。 徐巧音回村的事,村子里各个版本都有。 卧耳沟没通电,只有一个大喇叭,平时都是有重要事情才会用上。 显然刘长准没觉得这事什么大事,没去办公室拿它。 江树旗作为东道主,要陪人,刘长准不好继续跟了,身为大队书记,他还有工作,大队长不在家,很多工作都压在他身上,眼瞅着要到下晌上工的时间了,刘长准走前对徐巧音说:“晚点上扫盲班的时候,我把这事说一下,替你澄清。”刘长准已经从江树旗那里得知,李怏怏嫉妒徐巧音,乱举报,导致连带江树旗几人都进局子的事了。 只是更多的,有关李怏怏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以及徐连兴怎么还没被放出来,却问不出来了。 上工前,刘长准特意去了知青点一趟。 这一批知青太不像话了,偷奸耍滑,现在还故意举报他们大队的人,刘长准打算去信给公社,看看公社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们大队可要不起喜欢搅屎的知青。 江树旗放心不下领导,也放心不下徐巧音,带刘、林两位办事员去转时,招呼徐巧音一起:“巧音,一起去吧,我久不在家,有些需要你帮忙介绍。” 徐巧音想去茅厕,正要说话。 赵海青笑着道:“树旗,让你站住哥陪你们去吧,巧音一个女娃子跟着不大合适。” 赵海青怎么看江树旗怎么满意,脸上的褶子都炸开了花,转头却没看到好大儿,眉头一皱,问徐巧音:“你哥去哪儿了?” “?”问她? 她又不是赵站住他妈。 哪有心思管赵站住去了哪里。 “行啊,你等我两分钟,我去趟茅房。” 徐巧音说得大大方方,几位男同志却是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赵海青原本想让赵站住跟江树旗几个拉近点关系,谁知道他不在,长叹一口气,嘱咐江树旗别忘了晚上来家里吃饭的事。 徐巧音去茅房时,听到隔壁朱家一阵鸡飞狗跳,好像是知道朱大福被扣了五十公分的事了。 第84章 谁是笑话 朱家劳动力不多,朱家是招婿的,接连招的几个原本看起来都是能干的,结果都是年轻时可劲干活,结果中年身体就垮得不行了。 卧耳沟的人都吃了朱家两顿席了。 50公分对朱家来说,可是好几天的口粮,看着吧,朱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这事应该跟她没关系吧? 是朱大福自己撞到刘长准枪口上了。 旱厕太可怕,徐巧音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钻进茅房。 朱玫兰觉得徐巧音不要脸,上茅厕还要她儿子等,把江树旗拽走了:“家里房顶还没盖好呢!” 刘办事员立马道:“伯母,我们也去帮忙。” 朱玫兰心里就是打的这个注意,儿子带回来的这几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看起来很能干,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嘴上却道:“那怎么好意思,你们是来……” 刘办事员笑呵呵地道:“伯母,我们跟树旗都是很好的兄弟,您就别在意这个呢。咱家房顶不是还没修好吗?我们先去修房顶!” “那感情好!”朱玫兰根本没有拒绝,一手拉一个,连江树旗都没管:“真是谢谢你们了!” “伯母太客气了……” 走了几步,朱玫兰见江树旗没跟上来,当着两位办事员的面,忍了又忍:“树旗!” 江树旗只好对赵海青说:“赵叔,你帮我跟巧音说一下,我晚点再过来。” 赵海青笑着道:“你先去忙。” 江树旗经过赵家茅房时,犹豫着要不要喊一声,最后到底是没说话,先跟着回了家。 打算等房顶修好了再来找徐巧音。 路上,朱玫兰问江树旗:“你另一个战友呢?” 朱玫兰本意是想让江树旗对陈则眠生间隙,说点别的。 哪料江树旗突然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朱玫兰脸色顿时就变了,也不再问了。 快要上工了,不少人刻意从赵家院坝经过,哪怕不是走这条路的,也专门绕路。 看着人走了,车却依旧还停在赵家院坝,心里都各有猜想,觉得赵家跟江家好事将近了。 否则好端端的,江树旗开个小汽车回来干啥子。 徐巧音从茅房出来,仍旧心有余悸,她真的不习惯旱厕,太可怕了。 从茅厕上小道时,看到陈则眠在跟隔壁朱家的人说话。 准确来说,是跟朱家大姑娘说话,瞧人家小姑娘双颊红红的样子,不难看出。 吃陈则眠这款的,不止她一个。 挺有眼光的。 徐巧音安静地看着,直到陈则眠感觉到她热烈的注视回过头。 陈则眠看到了徐巧音,站在他几步开外的朱家大姑娘视线跟着挪动,自然也看到了徐巧音。 朱宋妹脸色微变,抿了下唇,徐巧音咋个变这么漂亮了?都比知青点的事情要好看了。 陈则眠朝朱宋妹道谢:“谢谢你的解答。” 望着陈则眠朝徐巧音走去,朱宋妹咬了咬唇:“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的?” 徐巧音微微挑眉。 还没互通姓名呢。 陈则眠顿了顿,回头:“我姓陈。” 走到徐巧音身边时,自然而然地开口:“走吧。” 徐巧音跟上去:“你跟她说什么了?” 有关朱大福的事? 朱大福是朱宋妹的哥哥。 陈则眠放慢脚步:“想知道?” 徐巧音点头,点完发现他没看到,嘟嘴道:“你不要随时散发魅力了,到时候会让很多人伤心的。” 陈则眠:“……没说什么。” 他没继续解释,徐巧音也没继续往下问了。 到了院坝,徐巧音没看到江树旗等人,只有赵海青,还有几个围着小汽车的年轻人,见陈则眠来了,立刻散开:“我们只是看看,没有碰。” 陈则眠没说话。 赵海青看了两人一眼,对陈则眠还算客气:“你是树旗的战友吧?刚才树旗几个回家去了。” “谢谢。”陈则眠礼貌道谢,朝车子走去。 就在赵海青以为陈则眠要把车开走时,就见陈则眠只是用钥匙打开车门拿了点东西。 赵海青想跟徐巧音说话,徐巧音盯着陈则眠看了两眼,上了天井。 陈则眠拿着东西看着赵海青跟在徐巧音身后,眼里闪过一丝担心,目光在四周扫几眼。 没有黑棍子。 …… 下晌上工的点到了。 徐巧音回来了,理所当然的,被赵家人以为她要下地去干活。不止如此,家里一堆活,也等着她去干。 徐巧音可不打算去。 她身上有钱。 挣了公分给赵家,她喝稀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徐巧音人还没走进赵家堂屋,又往外走,赵家又没什么东西她能带走的,她待在这里干什么? 徐巧音往外走时,王慧抱着赵拴住喊她:“巧音,阿妈身上不舒坦,你去上工时帮阿妈请个假。” 王慧两天挨了几次打,身上全是伤,之前不敢请假,现在挣满公分的回来了,她也可以歇一口气了。 请假顺嘴的事,徐巧音没有拒绝。 但她没打算去上工。 到了地方,徐巧音直接跟刘长准告了假,在赵海青带着怒意的眼神里,给自己也告了个假。 女娃子和妇人总有些不舒坦的时候,书记自家也有女娃,好说话的很,继续安排工作。 徐巧音没立即离开。 有人跟她搭话,说得不大好听。 徐巧音也不生气,谁问都是一脸笑,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话,倒显得问这话的人像个笑话。 刘长准见状道:“这事晚上上扫盲班的时候,我会跟你们说清楚,现在别耽搁时间了,赶紧去上工!” 下工时,刘长准吹了集合哨,徐巧音等他训完话,朝躲在角落里的田小娥招手:“田小娥。” 田小娥想跑都没来得及,磨磨蹭蹭地过去。 “我之前交代你的事,你做了吗?” 田小娥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躲起来了,根本没去,见徐巧音旧事重提,拔脚要跑。 徐巧音一把勾住她的肩膀,揽住她:“小娥姐,你很不听话诶!” 田小娥立马道:“当时很多人都不在家,我才没说的,我原本也是想着等大伙去扫盲班的时候再说的。” 徐巧音指了指还没立刻散开的乡民:“现在说。” 第85章 她不适合你 “各位叔伯婶娘,我嫂子有话要说。” 徐巧音在人走前喊住他们,并握起拳头给田小娥加油打气:“嫂子,你可以的!” 田小娥:“……” 你有病吧! 可她又不敢说。 “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误会,巧音身上穿的衣裳,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田小娥没说是赔礼。 李翠顿时竖起眉,她正要问那衣裳是怎么回事,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都扭曲了,上前一把拽住田小娥的耳朵:“你倒是大方……” 赵海青瞪了挑事的继女一眼,上前拦住李翠:“亲家母,小娥现在是我赵家的儿媳妇,你怎么还能对她动手!亲家!” 赵海青一副不好上手的样子。 赵站住却没管那么多,他是浑人一个,一把推开李翠,怒视她:“田小娥是我的媳妇,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对她动手是几个意思?” 田小娥觉得丢脸死了,不止是李翠当众动手,还有赵站住这番话,她宁愿赵站住没帮! 田小娥都不敢看知青那边,生怕看到张卫生员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此时张卫生员的目光落在徐巧音身上。 徐巧音随意地看过去一眼,见是张卫生院,想起之前他来给自己看诊的事,朝张卫生院走过去。 田小娥一把拽住她,语气有点慌:“你干嘛去?” 她瞧着徐巧音像是要去找张卫生员,她不会是想去跟张卫生员说她的坏话吧? 徐巧音看一眼田小娥,见她眼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焦虑还有几分恨。 好一个扇形统计图。 田小娥恨不恨的,徐巧音无所谓,反正田小娥也不可能爱她,但是…… “嫂子,你慌什么?”徐巧音微笑着扯开她的手,朝前走两步,一个瘦高的男人突然挡住她的路。 “徐同志,方便的话,能借一步说话吗?”韩卫民一张脸上满是愁苦,心里很担心李怏怏现在的处境。 “……?”谁? 徐巧音对这人不是很熟,但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李国凤和张卫生员,恍然大悟他是谁。 知青点的头头,韩卫民。 韩卫民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操劳的像是卧耳沟本地人,神色有些颓废。 徐巧音不知道他拦住自己要干什么。 陈则眠跟刘办事员两个人正跟附近的村民闲聊,突然,陈则眠的脚步停了下来,刘办事员差点一头撞上去。 “陈……陈哥?”刘办事员见他不理会自己,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看到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陈哥,那是徐同志吧?”刘办事员揉揉眼睛,怎么又有个男同志在跟徐同志说话。 陈则眠没出声,只是盯着那边看。 徐巧音讨厌仰望人说话,所以她后退了几步,退到了田小娥身边,余光瞥到陈则眠,丢下一句:“不方便。” 话还没落,人先朝陈则眠跑去,像是被韩卫民吓着了。 徐巧音想起了这人是谁。 如果说赵站住是李怏怏的一号舔狗,韩卫民就是第二个,而且他远比赵站住要深情,身边没有那些个莺莺燕燕,一心只有李怏怏。 韩卫民不知道徐巧音怎么就跑了,大步追上去:“徐同志,我只是想问你一点事。” 徐巧音使劲摇头:“我跟你又不熟,你能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陈则眠见状往前迎了几步,在徐巧音看过来时,又停下了脚步。 徐巧音直接跑到陈则眠身后,露出个脑袋警惕地看着韩卫民。 “干什么?”陈则眠眸子里染上几分危险,跟韩卫民短暂地对视一眼,又挪开,扫视徐巧音,见她再分开的这半天里,身上没添伤痕,又收回视线。 韩卫民不认识陈则眠,但是他身边跟这个穿着派出所工服的刘办事员,让他以为陈则眠也是派出所的人,但他只是想找徐巧音问几句话,没有想得罪人的意思。 “徐同志,我只是想问你一点事情,没有恶意的。” 徐巧音自觉没有义务要回答他,根本不理他,韩卫民讨了个没趣,被张卫生员拉走了。 田小娥见张卫生员就这么走了,她还没跟人说上话,故意快速往前跑,途径徐巧音的时候,故意往她那边撞。 徐巧音本想避开,但身边就是陈则眠,她直接当没发现。 田小娥动作快,陈则眠动作更快,直接将路知姚往身前一拉,冷冷地看向田小娥。 田小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回过头瞪徐巧音,却对上了陈则眠沉冷的视线。 “对、对不起!” 田小娥说完就跑,速度快得飞起。 “这速度,不去参加奥运会为国增光可惜了。”徐巧音嘟囔一句,好奇地问陈则眠:“你们怎么会到这边来?” 刘办事员正要说话,就见陈则眠看了他一眼。 刘办事员立刻弯下腰:“鞋带怎么开了。” 徐巧音知道陈则眠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是间谍怎么躲,都不可能躲在集合处,因为这里四周都是光秃秃的,除非那些人会遁地。 “你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赵家,所以来找我的吗?” “……”陈则眠沉默了下:“徐巧音,你知不知羞的。” 没反驳,反倒是问这个? 徐巧音笑弯了眼:“嘻嘻,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 陈则眠朝后看了眼,刘办事员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拽了一下走得歪七扭八的人,待她站稳,松开手,捻了捻指尖,直到快到江家,他才出声:“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则眠哥,巧音。” 江树旗从屋顶上跳下来。 陈则眠嘴角往下压了压。 江树旗正好看见,一把拽过徐巧音。 徐巧音这几次被江树旗拽的,已经练出反应了,直接避开他的手,看向紧跟着出来的朱玫兰。 朱玫兰看到徐巧音,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巧音来了。” 徐巧音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妖,往陈则眠身边躲了躲,余光瞥到田小娥又往回走,瞧方向是往知青点去的,徐巧音一溜烟跟上去,歪七扭八的跑远了。 “这孩子!”朱玫兰嗔怪一句,转身回了屋。 “则眠哥,你怎么跟巧音一起过来的?”江树旗边拍身上的灰尘边问。 陈则眠往旁边走两步,喊一声:“江树旗。” 江树旗不明所以看过去。 “她不适合你。” 第86章 望着领导的背影,江树旗追上去:“我觉得我跟巧音很适合,我们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 “那是你觉得。” 江家的房顶在多人的帮衬下,早已修整完毕。 陈则眠回过身面对他,看着江树旗皱起的脸,再次强调:“你跟她不合适。” “为什么?!”江树旗快压不住心里的愤怒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跟巧音,都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凭什么? 陈则眠沉默,目视远方。 江树旗也沉默下来,望着被屋檐水滴出的水坑。 领导一向不近女色,就连文工团的女同志来跟他说话,他都是及其不耐的,可他偏偏对巧音很有耐心。 江树旗知道领导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破例,额外照顾巧音。 但是,领导为什么一直觉得巧音不适合他呢? 他们明明就很适合啊!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江树旗琢磨了好一会没琢磨明白。 “陈哥,树旗。” 刘办事员远远地跟两人打着招呼。 江树旗以为林办事员跟他一起侦察去了,此时没见林办事员回来,问了句:“林子呢?” 刘办事员站在院坝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撬鞋边的湿泥土,听到问话,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哎哟你不提我给忘记了!林子去赵家开车了。” 车里东西多,不太好搬。 江树旗想到陈则眠带的那些东西,大包小包的,点点头,拿起扫帚将院子清理出来,免得到时候有石子卡住车轮。 不多时,林办事员开车来了。 陈则眠去卸车里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车里,徐巧音没跟来。 朱玫兰见着车子开回来了,没继续留在赵家,牙花子都笑了出来,她就说嘛,这车是要开到江家来的。 陈则眠的东西最多,林、刘两位几乎没有,剩下都是江树旗给家里带的东西。 “树旗,这包是你的吗?”朱玫兰在帮江树旗收拾东西,军绿色背包鼓鼓囊囊的,却又不重,她打开拉链想看。 江树旗看了一眼,连忙将东西拿过来:“这是我战友的。” 包里装的都是给徐巧音买的东西,虽然她拒绝了,但江树旗没打算送给别人,还是给徐巧音留着。 陈则眠看一眼,没拆穿。 他带了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是他大姐寄过来的,从邮局取出来后,他直接搬上了车,这会看着这些东西,他觉得很棘手。 他大姐准备的东西特别齐全。 朱玫兰不时朝陈则眠那堆行李看:“你那战友是打算在我们队安家?”带那老多东西。 比另外三人的都多。 “妈,则眠哥是我领导,你说话客气点。”江树旗怕朱玫兰老毛病犯了,没有跟她隐瞒陈则眠的身份。 朱玫兰将江树旗的脏衣服扒拉出来,扔进木盆里:“行了行了,我用得着你交代,你去帮你领……” 话没说完,看到儿子瞪起的眼睛,朱玫兰立即改口:“帮小陈同志。” 江树旗这才松了口气:“您别说漏了,就跟对林子和刘子一样的态度就成。” 陈则眠住在江树旗的新屋里。 东西也都搬了进去。 陈则眠指着一个大包对江树旗道:“这包东西,你拿去分了。” 江树旗只是看了一眼,就扛着包出去了,一点不问为什么,之前领导家里寄来的东西,领导都是这么分配的。 江树旗扛着去了林、刘两位住的房间,招呼两人分东西。 “林子,你把车开回赵家去。” 林办事员看着分到手的毛线,嘴巴都笑得合不拢嘴,他之前还打算等这月发了工资,去百货商场给对象买毛线的,现在就有了。 而且江树旗跟刘办事员体谅他,将毛线大头分给了他。 “好,我这就去。” 林办事员是决定听从指令的一个人,上级怎么指示,他就怎么做。 朱玫兰听到动静出来,见车子开走了,一把抓住江树旗:“树旗,咋个车子开走了?” 江树旗也不知道啊。 是领导吩咐的。 他看向陈则眠。 朱玫兰也看过去。 突然发现做车主的是陈则眠,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露出个笑,江树旗想到包裹里的那只烧鹅,他赶紧进去拿了出来,叫给朱玫兰:“阿妈,这是则眠哥给咱家带的礼物,还有一些布头啥的,你看喊我大嫂拿去给吱吱缝个新棉服……” 陈则眠走到江家院坝的大石头上站着,朝后山望去。 卧耳沟山道崎岖。 易守难攻。 如果他是对方,他会藏在…… 陈则眠视线落在某个山坡上。 这地方看起来上下都方便,今晚得区探探。 “那个……小陈啊,你帮帮忙,我有点够不着。”朱玫兰站在堂屋内朝陈则眠招手。 “婶子。”陈则眠收回视线。 朱玫兰拿人手短,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帮我扯几个干辣椒。” 陈则眠抬手拽了几个下来。 朱玫兰边搓上面的灰边问:“小陈,你家里给你定对象了没?” 陈则眠脑中闪过一张柔柔弱弱的脸,轻笑了声:“没有,但我有了心仪的对象了。” 朱玫兰失望地‘哦’了声,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进灶屋去了。 原本江家今晚是不打算开火的,就去伙食团吃,但是家里来了这多人,都是几个大汉子,伙食团那点吃的哪够。 而且儿子这几个战友都舍得,可没空手来,都带了口粮的,她可得招呼好了。 陈则眠回到房间,在一堆东西里掏了掏,掏出他大姐写的信,还有一块女士手表。 看着信上写着,让他送给某位女同志,陈则眠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拿着东西出去了。 几分钟后,徐巧音从茅厕出来,跟陈则眠面面相觑。 “来找我的?”徐巧音嘴角弯了下,笑容灿烂得让人挪不开眼,从隔壁朱家水池里舀了点水洗手。 陈则眠掏出手表。 徐巧音视线看过去,陈则眠手腕上带着一块表,看起来跟她手里的款式一模一样,但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秒,刚才还转动的指针,突然停止了。 徐巧音不知道他掏表干什么,只是指了指他的表盘:“停止了。” 第87章 你怀疑她是…… 陈则眠顺着她的视线看,指针果然停止了转动。 徐巧音看着他,微微歪头,声音轻轻的问:“需要我帮你修吗?” 她有非常实用的办法。 手表对陈则眠来说,用处其实不大,他能看天色预估时间。 但—— 他伸手解手表。 “不用取下来,很简单的。”徐巧音凑过去。 陈则眠不知道她打算怎么修,继续解。 徐巧音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他跟前,陈则眠微微后仰,看着她带点粉的指尖在表盘上敲了两下。 指针颤颤巍巍的继续工作。 敲一敲,拍一拍,所有东西都这么修。 徐巧音朝陈则眠露出一个我很厉害吧的表情:“你看,修好了。” “……” 陈则眠忍住笑,将那块女士腕表递过去:“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 徐巧音惊讶,这个年代,一只手表代表什么? 陈则眠就这么随便送她了。 陈则眠果然喜欢她。 嘻嘻(〃'▽'〃) 徐巧音心里兴奋,脸上却露出几分茫然,没有立刻接过,而是飞速低着头,红着脸问:“陈则眠,你打算和我发展革命关系啦?” “……没有,这表只是暂时借给你。”陈则眠沉默冷漠无情地很,见她不接,还打算收回。 徐巧音一把薅过来。 她确实需要这个东西来看时间。 只是…… 徐巧音将手和表都伸到陈则眠面前。 见她将东西还回来,陈则眠周身气压极低:“你不要?” 徐巧音看了眼手表,是女士的,款式也还不错,她牵起陈则眠的一只手,放到自己手腕上:“哥哥,我不会戴呀,你帮帮我。” 陈则眠不想帮,但是……他得帮。 陈则眠低下头给她戴手表:“会认表吗?” 徐巧音刚想说会,她是专业的,脑中突然闪过什么,立马改了口:“不会诶,陈则眠,你教我认吧。” 有事哥哥,无事陈则眠。 陈则眠看了她一眼:“嗯。” 徐巧音比陈则眠矮很多,陈则眠跟她说话时,几乎都是弯腰多,此时更是。 看着他黑亮的头发,徐巧音看了看自己略黄的发尾,有点想摸,手试探性地伸出去,嗓音软软的:“陈则眠,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陈则眠差点把表带扯断:“不要乱说。” 徐巧音眨眨眼:“我没有乱说呀,我就是感觉你喜欢我。” 陈则眠:“……你感觉错了。” 他有时候真的挺好奇徐同志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徐同志,我跟你不可能,也不合适,你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你要是想跟江树旗和好,我可以帮你。”陈则眠垂眼。 徐巧音握了握拳,语气坚定:“哥哥,我觉得我们很适合。” 陈则眠都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他劝江树旗的那些话。 “我们没可能。”陈则眠冷声。 徐巧音哼了声:“你说了不算。” “则眠哥,饭快好……”江树旗从另一条小道上来,一眼看到两人几乎重叠的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惊疑不定地目光看看陈则眠,又看看徐巧音。 其实他之前就有那种感觉的。 好像巧音对则眠哥来说是不一样的。 可是则眠哥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他说呢?巧音跟他退了婚,现在是单身,谁都可以追求,他不会有意见…… 好难受。 陈则眠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彷佛没看到江树旗的到来,扣好后松开了手,直起腰:“表带有点长,明天你来江家,我帮你截一截,教你认表。” 徐巧音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四点半天就黑成这样了? 她还以为六七点了。 “现在是几点?” 陈则眠看了眼自己的手表,伸手调试好徐巧音的手表时间:“五点。” 江树旗跑过来。 “巧音,这手表……”江树旗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则眠哥送巧音手表? 陈则眠悠悠叫他:“江树旗。” 江树旗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看。 “则眠哥,我有话跟你说!” 江树旗难得硬气,说走就走,背影带着熊熊怒火。 徐巧音挑了下眉,看向陈则眠。 “不用担心。”陈则眠没有立刻追上去,看了眼重新在赵家院坝停好的车。 江家离赵家有段距离。 派出所的车停在这里,对赵家来说,也是一个威慑,代表他们随时都会过来。 徐巧音没担心。 她只是在想,陈则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接受她。 却又一直帮她。 林办事员过来跟徐巧音打了声招呼后,跟在陈则眠身后一起走了,徐巧音将手表藏在衣袖里,揣着手往赵家走。 王慧抱着柴火跟上去:“车怎么又开回来了?” 徐巧音看了院坝里几人一眼:“怕你们欺负我,专门开过来的。” 赵家人:“……” 赵家人一脸铁青,可看着那车,连声斥骂都不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开走了又开回来,难保不就是这个意思。 江树旗还真是喜欢徐巧音啊! 这么护着。 赵海青吸了口旱烟,朝徐巧音说:“巧音,你阿妈饭快弄好了,你去喊树旗来吃饭,我跟他喝一杯。” 徐巧音慢吞吞地哦了声。 江树旗满腔怒火,哪怕看着林办事员跟着过来了,那火也没消一点,反而蹭蹭上涨。 ‘她不适合你’ 不适合他,是适合他吗? 江树旗眼里都快冒出火。 “你先回江家。”陈则眠看一眼林办事员。 林办事员点头,一句多余话没问。 “则眠哥!”江树旗正要愤愤质问。 “江树旗。” 陈则眠淡淡的一声,没什么威胁力,可江树旗却突然怂了下来:“则眠哥,为什么?” 陈则眠带着他往江家走,一直到房间。 “江树旗,我不想一再重复。” 可江树旗不懂,他弄不明白,也非常不满:“则眠哥,你是不是喜欢巧音?” “江树旗,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东西吗?”陈则眠取下帽子放在桌子上,动作不大,却让江树旗心底咯噔一声。 领导什么意思? 江树旗脑子懵了下,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问:“你怀疑巧音是……” 间谍吗? 江树旗没敢问出来。 他虽然很在意徐巧音,但在家国情仇这方面,情爱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则眠哥,巧音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她的生父是在当年那场混战里牺牲了的,她不可能是叛徒。” 陈则眠看着江树旗,半响没说话。 第88章 不太高兴 “我没有怀疑过她。” 陈则眠给了江树旗一颗定心丸,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打算将地图画下来。 江树旗松了口气。 “那表……”江树旗试探开口。 “是我主动借给她的。”陈则眠大方承认,眼里没有一丝旖旎。 江树旗等陈则眠继续解释。 陈则眠却没再出声。 江树旗有些着急地问:“不是你送她的吗?你怎么会想到要给她借手表。” 像是在指责。 陈则眠心头泛起几分不悦,没有继续浪费墨水,先搁下钢笔,冷冷地看着江树旗:“她在赵家的窘迫你是一点看不到吗?” 手表是双重保护。 有手表在。 赵家人就算是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他瞧着徐同志那位继父,不像是个聋子瞎子。 江树旗并没有听出陈则眠生气了。 在他看来。 陈则眠对谁都是这么冷淡。 陈则眠见他始终盯着自己那点感情,看向江树旗的目光又冷了几分:“你看到了,但你不以为意,是吗?” “我没有,我是打算帮巧音的。”江树旗立马解释,生怕陈则眠误会什么。 “嗯。”陈则眠是相信江树旗会帮的。 “可你跟徐同志已经退了婚。” “我会让巧音原谅我,我们会和好的!”江树旗有些不服气,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护不好巧音。 “江树旗,你跟徐同志的这桩婚事,徐同志不同意,你阿妈不同意,如今,只是你一厢情愿。”陈则眠直击重点。 “巧音他爸妈是同意的!”江树旗虽然这么说,但脸色还是难看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原来他阿妈这么看不上巧音,之前还险些当众辱骂巧音。 “所以,就算是徐同志不想嫁,你还是想她在父母的逼迫下,嫁给你,是不是?”陈则眠的语气十分平缓。 江树旗觉得男婚女嫁,听从父母安排没什么不好,可他又觉得陈则眠的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则眠哥,我跟巧音从小就有婚约,她不会不想嫁我的,之前就是被吓着了。”江树旗没有正面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要是还愿意嫁给你,就不会跟你退婚。”陈则眠直接道:“你也看到了,徐同志本身很优秀,她是不会被困在这座大山的。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我看得出来,你阿妈跟徐同志的关系并不融洽,到时候你要怎么平衡两边?” “我会带巧音去随军,不让她在老家。”江树旗早早就安排好了。 “你不可能让她一辈子都跟着你随军,我看你家里是希望她留下来孝顺公婆的。”陈则眠神色平静。 “有我大嫂在呢,阿妈不需要巧音照顾。”江树旗有自己的坚持,他也是一个很倔强的人。 “我会带巧音离开,不会让她留在这里。”江树旗知道徐巧音很优秀,否则彭所长也不会一夸再夸,之前还甚至生出将她留在派出所上班的心思。 如果不是徐巧音要去给领导当传话筒,彭所长是打算争取一下的。 看出江树旗的认真,陈则眠这才满意了几分,可随即又沉默下来,窗外的冷风吹进来,让他突生几分烦躁。 徐同志口口声声说,他们会在一起。 可江树旗嘴里,却是他们情比金坚。 “所以,你还是想娶徐同志,对吗?”陈则眠不知道自己在确定些什么。 江树旗点头,满脸坚毅:“则眠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娶巧音,想带她去随军。” 陈则眠闭了闭眼,将一切不该生出的心思压下去:“你的坚持很好,但,我希望你问问徐同志的意见。她在赵家过得并不好,我希望你做任何决定,都考虑考虑她的处境。之前她那么坚决想要跟你退婚,你问清楚缘由没有?”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陈则眠瞥到外面熟悉的人,话一顿。 徐巧音没看到他,转着小脑袋四处看,嘴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分辨东南西北。 陈则眠捏了捏眉心,收回视线,打算当作没看到这个人,继续跟江树旗说:“徐同志即将在县城里有安稳的工作,你让她跟你去随军,她愿意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徐巧音是不愿意的,否则,她也不会退婚。 江树旗从陈则眠的字里行间,听出了他对徐巧音的不满意,抿着唇:“领导,您是不是不喜欢巧音?” “是因为她之前冒犯您了吗?” “如果是,我替她向你道歉,您别误会她,巧音她是个好人。” “巧音她从小就受了很多苦,我去当兵,就是不想巧音在被人欺负……” 江树旗絮絮叨叨地说着。 陈则眠遥遥地看向窗外,跟同样听到这番话的徐巧音对视。 “……” 陈则眠收回视线。 “你们两个的事与我个人喜好无关,就事论事而已,你若是非要娶,那就继续你的坚持,也让徐同志看到你的决心。” 江树旗立刻振作起来:“是!” 他就知道,领导之前一直都是同意的,怎么会突然反对,原来只是怕他心不诚,辜负了巧音。 则眠哥对他是真的好! 徐巧音瞪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则眠。 她才跟人表了白,这家伙就把她推向江树旗。 他什么意思? 徐巧音不太高兴。 江树旗对原身感情深重,她也想为他加油打气,可原身都死了,她又不是原身,江树旗一心扑在她身上算什么? 爱她可是一点结果都没有的。 再说了,江树旗的正缘,站在他的前途里呢。 是她之前太给江树旗面子,所以他迟钝到还没发现她对陈则眠的感情?看来,她得更加大胆一点才行了。 徐巧音右手像个小锤子一样,在左手掌心敲了一下,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 陈则眠莫名觉得,她这个决定可能跟他有关,他起身去关窗,开始撵江树旗:“徐同志的继父之前不是让你晚点去赵家?现在快六点了,你赶紧……” 话还没说完,窗户被人抵住,少女清脆动人的嗓音响起:“陈则眠,我来找你啦。” 陈则眠的心弦微微一动,刚压下的心思翻倍翻涌起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第89章 喜不喜欢我 江树旗看到徐巧音,脸上止不住的欢喜,朝她挥手。等反应过来徐巧音叫的不是他,而是陈则眠时,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走到陈则眠身边,怕徐巧音看出他的嫉妒,他脸上甚至带着笑:“领导,你跟巧音有什么话说?” 你们又不熟! 哟,都领导起来了。 陈则眠偏头,看到了他眼里的哀怨和愤愤,淡声:“我跟徐同志说话,得经过你同意?” 江树旗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冒失了,赶紧认错:“对不起领导,我错了。” 陈则眠看他一眼没说话。 三个人,两个在里,一个在外。 徐巧音一把将窗户拉开,看着陈则眠,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低头倾听。 陈则眠垂眸看她,几秒后,冷着脸弯下腰。 属于徐巧音的气息逐渐清晰,陈则眠有点想后退。 但,他认真听徐巧音说完了。 江树旗目瞪口呆的看着,神游天际,不明白这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愿意继续深想。 “不行。”陈则眠没有被说服:“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这是两码事。” 徐巧音嘟嘴,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不能答应我,江树旗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你代劳一下怎么了?” 你都能为他去死,为他娶一下我怎么了!! 徐巧音让陈则眠当她新对象,她配合抓间谍。 被拒绝了。 她生气了。 徐巧音气鼓鼓地瞪着陈则眠。 江树旗没听两人悄悄话说的是什么,但见一个面色沉冷,一个气鼓鼓的样子,下意识打圆场:“则眠哥,巧音,有什么话好好说,别生气。则眠哥,巧音要是说错什么话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陈则眠:“……” 又来。 陈则眠不想当着徐巧音的面训斥江树旗,给他留足了面子。 但这次。 “你是徐同志的传声筒吗?”每次都说他在生徐同志的气,他何时生过她的气? “我……”江树旗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徐巧音。 徐巧音却看着陈则眠,一副闷闷不乐的倔强模样。 江树旗到底是帮她说话被冲,徐巧音是有心帮的,但她看江树旗这样,总觉得继续帮下去,江树旗更加放不下她了。 所以…… 她微微仰着头,继续看着陈则眠,清澈透明的眼里,只盛了陈则眠一个人,彷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这样的眼神,让人很难拒绝。 但陈则眠可以。 两人间的气氛不大好,江树旗心里不大舒服,总觉得两人无视了他这个大活人。 江树旗揉了把脸,再次开口:“巧音,是赵叔让你来叫我的吗?” 看外面天色,也到了大食堂开饭的时间了。 徐巧音闷闷不乐地点头:“嗯。” 徐巧音说完转身就走,看都没看陈则眠一眼。 陈则眠知道,是他刚才的拒绝让她生气了。 看着她泄气的背影,陈则眠下意识往外走,江树旗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寸步不离,导致陈则眠想跟徐巧音说什么,也不好开口,索性闭嘴。 出了门,江树旗几步追上徐巧音。 “巧音,天黑,你走慢点。”江树旗转身朝陈则眠挥手,整个人透露着几分欢快。 徐巧音气鼓鼓地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刘书记也也要去赵家,你去不去?” 大队书记也去赵家? 那就不是私事,是公事了。 陈则眠眸光暗沉。 林、刘两位办事员从江家出来。 见陈则眠不说话,徐巧音身体又转了回去:“陈则眠同志不想去就算了。” “……”他没说不想去。 江树旗立马回头看陈则眠。 陈则眠没说话,跟上了。 林、刘两位办事员面面相觑。 咋个回事? 几人很快到赵家。 赵海青一眼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陈则眠。 这丫头是怎么一回事,叫她喊江树旗,她怎么把这个后生也喊来了。 灶屋里亮着光,王慧在炒菜。 徐巧音懒散往长板凳上一坐,拧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几口水,盖上后习惯性的把蹬鞋人往后靠。 等她想起这不是躺椅时,整个人朝后翻。 陈则眠三步作一步,一把将快要倒地的徐巧音捞进怀里。 徐巧音脑袋抵在陈则眠怀里,半响没出声。 陈则眠没敢立即松开,怕她又摔了,犹豫几秒,将她放到长板凳上:“把鞋穿好。” 江树旗慌慌张张地过来:“巧音,你没事吧?” 徐巧音穿上鞋,鼓着腮帮子,重新找了个椅子坐下,气哼哼地说:“我是不会跟你道谢的!” 赵海青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继女。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人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举手投足给人的感觉变了。 他看看江树旗,又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继女旁边站着的后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徐巧音懒懒散散地靠在竹椅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几根红薯干,细嚼慢咽,动作十分优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给你喊来了,你不说话了?”徐巧音连声阿爸都没叫。 赵海青收回打量的视线:“树旗,你跟我来。” “这位同志,我跟树旗有点事情要谈,你……” 刘长准书记并没有来。 “巧音,你去叫你哥来陪这位同志说会话。”赵海青温和地笑着。 徐巧音点头。 赵海青朝陈则眠笑笑,带着江树旗进了左厢房。 徐巧音见房门没关,立刻起身。 陈则眠一把拉住嘟着嘴的徐巧音,声音低了下来:“别生气了。” 徐巧音瞥了一眼左厢房,里面有些字音飘出来,小手一插,气鼓鼓地说:“你就是觉得我不知廉耻呗,才跟江树旗退婚就要追求你,所以讨厌我,我知道,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放开我。” 哎哟,好男人是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 她想找个对象怎么那么难呢。 陈则眠看她撅起嘴,伸手捏了下。 徐巧音瞪大眼。 陈则眠反应过来:“我没有那么想你,你别误会。” 徐巧音哼一声:“反正你就是不喜欢我。” 陈则眠:“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说喜欢我。”徐巧音抬着下巴,一副你不说,我还要继续生气的小表情。 陈则眠垂眸,借着昏暗的光看她脸上的神色:“……别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徐巧音一扭身:“你就是讨厌我。” “没有讨厌你。” “那就是喜欢我。” “……” 陈则眠不说话了。 徐巧音想了想,伸手拽他袖子,声音软乎乎地:“陈则眠,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第90章 乖一点 陈则眠喉结滚动一下,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等这一切解决完,我再回答你,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很轻很柔。 徐巧音眼睛亮亮的,踮起脚,正要趁机做点什么。 江树旗出来了,望着两人的站位,以及徐巧音盯着陈则眠那亮晶晶的眼神:“……” 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徐巧音也没听到江树旗跟赵海青谈了什么,但能猜出个大概。 被江树旗打断好事,徐巧音有点不满,拉了拉陈则眠。 赵海青正在点煤油灯。 陈则眠安抚地在她耳边低声:“乖一点。” 同时将袖子抽走。 我不呢! 徐巧音抬头:“有奖励吗?” 陈则眠没看她:“嗯。” “好。”徐巧音声音软乎乎的。 陈则眠轻叹。 赵海青留江树旗和陈则眠在家吃饭,主要是留江树旗,陈则眠是顺带的。 他见江树旗对陈则眠的态度不一般。 “这位同志姓什么?”赵海青没有冷落陈则眠,跟他闲谈,没见着赵站住,也没多问,只是眼神示意徐巧音去准备茶水。 觉得徐巧音太不懂事,把人晾着连茶水都不上。 陈则眠话虽然不多,但你问,他就会礼貌回复,此刻亦是:“我叫陈则眠,是江树旗的战友。” 赵海青主动倒了水。 陈则眠端起,却没喝,又放下了。 几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王慧在灶屋喊徐巧音,大概是要她去帮忙,徐巧音没动,时不时地跟陈则眠说几句话。 徐巧音心情不错,晃着小脚丫,坐在陈则眠身边。 陈则眠人高,直接坐在高四方桌旁的高长板凳上,时不时地看身边人一眼,怕她又往后靠。 …… “赵站住同志!” 刘办事员出来瞎晃时,正好瞧见赵站住。 刘办事员虽然穿了一身派出所的皮肤,但他脸上时常带着笑,看起来比另外三个好相处。 他在晃悠时,还有乡民想给他做媒呢。 一听到他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一副惋惜的模样。 赵站住看到刘办事员特别殷勤,主动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刘同志……” 刘办事员几句话就跟赵站住哥俩好了起来,从赵站住嘴里套出了不少东西,包括那封信的事。 赵站住虽然没看内容,但信,确实是他去县城里取回来的。 刘长准正好从扫盲班出来。 这个点恰好是开扫盲班的时间,扫盲班就在食堂里,免得乡民总说耽搁他们打饭的时间。 看刘办事员手搭在赵站住肩膀上,两人哥俩好的往赵家去,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立马跟了上去。 刘办事员一进赵家,就凑到陈则眠跟前,还朝江树旗勾手,几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刘办事员看向赵海青:“叔,有能谈话的地方吗?” 就这么大咧咧地站在堂屋里谈,过往的路人都能看到,不太好。 赵海青看向赵站住。 赵站住一脸莫名奇妙,他跟派出所的人交好还不好?女婿哪有儿子的关系硬。 赵海青去关堂屋门。 刘办事员一开口,赵海青被唬了一大跳。 天哪! 间谍! 好半响赵海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办事员同志,这信是徐家二小子取回来的,咱们生产队,就数他去县里去的勤。咋个……咋个就跟间谍扯上关系了?” 赵海青脑子懵的慌,想到徐连兴没有被放回来的事,迭声道:“我家站住没有乱来过!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要明察!” 刘长准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间谍? 刘书记旁边坐着的就是徐巧音,他直接问:“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有间谍的事?” 卧耳沟有间谍? 卧耳沟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间谍? 他们也没见过陌生人啊! “刘同志,是不是搞错了?”刘长准的声音带着期盼。 间谍啊! 那可是坏东西。 他们卧耳沟怎么能有! 刘长准心里起伏不定。 赵海青也看向她:“你都乱说了些什么?” 赵站住更是吼道:“你跟刘同志说,我不知道这事!” 间谍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吵什么?”陈则眠一敲桌子,微冷的视线扫过几人:“刘办事员是负责人,你们有疑惑的地方,问他。” 他在场,哪能让这些人咄咄逼人。 徐巧音缩在他身边,似乎被吓到了。 江树旗看她快要贴到陈则眠身上,伸手拉了他一下,力度很大,她听到了刺啦声。 “别拽了,衣裳要被拽坏了。”徐巧音拍打江树旗的手。 而陈则眠的手,扼在江树旗的手腕上。 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几人的神情。 “则眠哥,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江树旗松开手。 陈则眠有些不放心地看一眼徐巧音,见她满脸不开心,神情也更冷了:“回去再谈。” 江树旗抿着唇不说话。 徐巧音推了推陈则眠:“去吧,我没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则眠看刘办事员一眼,刘办事员点点头,起身之前说:“坐稳了。” 徐巧音往中间挪了挪。 见两人出去了,刘办事员咳嗽一声:“赵叔,我没有说站住是间谍,只是怀疑有人借着这封信,想拉赵家下水。” 赵站住瞪着徐巧音:“是不是你要搞我?” “徐巧音,我家养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先是放火烧屋子,现在又乱举报,说我是间谍。” 什么烧屋? 徐巧音一副我也是刚知道的神情,没有先问,而是说:“阿妈之前给了我一封信,那信树旗哥写给我的退婚书……” 话还没说完。 “什么退婚书!?”王慧猛地从灶屋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比她还激动:“问你话呢,什么退婚书!” 王慧满脸震惊,眼里带着熊熊怒火。 徐巧音摊摊手,比划了一下信的形状:“就是你前几天早上给我的那封信啊,里面是有人伪造的退婚书,王慧,赵海青,你们真不知道吗?徐连兴说,你们早就知道了里面的内容,还同意了他的提亲,要把我嫁去徐家。” 王慧没有注意到她喊的是‘王慧’,大骂江树旗丧良心,等反应过来徐巧音后面说了什么,气得直接大吼:“是!比起江树旗那个没良心的,连兴那小子好歹救过你的命!” “他没救过我。”徐巧音可不承认。 王慧举起锅铲。 第91章 你家是不是好事将近 “安静!” 刘办事员呵斥一声。 王慧立刻噤声,她有点怕刘办事员。 回了灶屋,王慧一边炒菜一边伸着脖子听外面的动静。 赵海青不知道信上的内容,他哪有那份闲心去看继女的少女心事,不明所以地看向赵站住:“站住,她说得是真的吗?” 赵站住神情闪烁,扛不住压力说了实话:“我是看过信,但没跟别人说过信里的内容,不是我往外传的。” 他想了想继续说:“信是徐老二帮我取回来的,当时我去城里,跟人一起看了电影,时间没赶上。但我拆信的时候,信封是好的,那信就是江树旗写的,他咋个不认账?” “不行,我得去把人喊回来当面问!” 赵站住前后的话对不上,刘办事员将本子一合。 “站住,你跟我出来。” 他要把赵站住带走,让林办事员审问。 赵海青以为要给赵站住定罪,顿时急了:“刘同志,这信就算有问题,跟我家站住也没多少关系啊!他都不认识几个字!肯定是徐家那小子干的,那小子平时就损主意多。” 赵海青想把赵站住摘出来,冲他怒吼:“你老实说,那信是不是徐连兴写的!” 赵海青不希望继女刚从局子里出来,亲儿又进去。 要真的这样了。 那他赵海青算什么? 人人都会指责他,两个娃都没教好! 到时候别说接他哥大队长的位置,不被人笑话个几年就是好的了! 赵站住眼神阴鹫,心里恨不得把徐连兴抓回来揍一顿,这臭小子,竟然坑他! 赵站住又不傻,刘办事员跟江树旗肯定是一伙的,肯定早问过他了,江树旗刚才指不定就是故意出去的。 刘办事员看一眼不说话的赵站住,神情严肃起来。 赵海青气得要揍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瞒着!那可是间谍!你是想害死我们一家人吗!” 赵站住怎么说? 说他跟人设计好,让徐巧音去死? 他啥也不敢说。 “赵叔,我看站住也不像是那样的人,你别着急,我单独跟站住谈一谈。”刘办事员说话很有余地。 赵海青看他是个好人样,满脸担忧:“刘同志,我家站住真不是会叛国的人。” 刘办事员只是笑了笑,将赵站住带走了。 刘书记这才反应过来,跟上去。 徐巧音不想单独跟赵海青相处,往灶屋方向看了眼,黑漆漆的,看不出有被烧的痕迹。 赵海青伸手要拧她:“死丫头……” “你骂我干什么!”徐巧音声音超大,跑得飞快,见陈则眠在外面,直接躲到他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陈则眠,有人欺负我。” 赵海青悬空点了点她,气得想打人。 “树旗。”刘办事员冲江树旗说了几句。 江树旗点头,对赵海青道:“赵叔,我得回家一趟。” 赵海青现在哪有心情提继女的婚事,脑子里只有赵站住,闻言只是点了下头,连余光都没给江树旗。 刘办事员就近选择了一个屋子。 竹屋。 林办事员很快来了。 但江树旗没回来。 刘长准想问什么,一个陈则眠黑着脸,一个徐巧音…… 他叹了口气,跟赵海青说了两句后去找江树旗,自家的后生还是更好说话。 而且看刘办事员的态度,应该不会太为难人。 刘办事员跟林办事员审问完出来,一无所获。 徐巧音都惊呆了。 “什么都没问出来?” 徐巧音在这件事情上是知情人,而且之后的事情还需要她配合,刘办事员也没瞒着:“他的确不知道这信是谁写的,以为就是江树旗同志写的。但是,我们问出了别的。” 刘办事员将赵站住几人合伙算计徐巧音的事跟她说了。 徐巧音听完没说什么。 毕竟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有些许出入。 刘办事员觉得徐巧音有些可怜,安慰她:“等你去城里工作就好了。” 徐巧音点头,转头要找陈则眠,却发现人不见了。 “……” 赵海青也听到了。 赵海青虽然愤怒儿子被审问,但他们只是在赵家问话,没有将人带走,算是给了面子。 知道儿子跟间谍没关系,赵海青松了一口气,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走,他也留了两人吃饭,但刘办事员拒绝了。 等人走后,赵海青想起刘办事员说的那些话,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是傻子吗?啊!” 赵站住没想到赵海青会动手,被打了个正着,正要顶嘴,看到赵海青气得铁青的脸嘟囔一句:“又没说真是间谍。” “你还说!”赵海青指着他鼻子骂:“江树旗是什么身份,徐连兴是什么身份?你看到外面那车没,徐连兴能搞来那车?他是个屁!你不想跟田小娥结婚,你怎么不跟阿爸直接说!想出那些个歪主意!” 继女还好命大活了,要是真死了,他…… 赵海青气得眼前发黑,双手撑在四方桌上。徐连兴不是个好东西。 田小娥也是! 心思毒得很! 想到继女那天差点没命的事,赵海青气得在原地走来走去:“不行,田小娥这儿媳妇不能要!等你堂伯回来,我得告诉他!” 赵站住一喜:“阿爸,我能跟她离婚,娶李知青吗?” 那李怏怏也跟徐连兴勾勾搭搭的,现在还在局子里,赵海青对她更不满意,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他沉默了一下说:“等把田小娥休了在说这些。” 徐巧音早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溜了。 被多方惦记的赵海阔,此时正在回乡的路上。 徐连兴跟李怏怏也是。 两人错过了最后一班船,打算走旱路回来。 朱玫兰认识几个字,没有参加扫盲班,这会扫盲班结束了,食堂开饭了,她端着盘来打饭,有人凑过来跟她说话:“你家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我看树旗那小子挺在乎徐家那丫头的,那丫头也是命好,摊上你们家,我估摸着这次树旗回来,怕是要带她去随军了。” 朱玫兰脸色不大好看,她出门时,江树旗没在家,他大儿说是被徐巧音叫走了。 要不是要来食堂打饭,她这会就要冲去赵家要个说法。 朱玫兰气得脚步都重了很多:“什么随军不随军的,我家可不要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刚才问话的几人对视一眼。 咋个意思? 这是不想娶了? 那……那气派的汽车还停人赵家院坝? 有那脑子灵活的,立刻上前搂着朱玫兰的胳膊:“我大姐家有个闺女,在城里服装厂上班……” 第92章 告状 食堂开饭时,田小娥是跟田家人一起来的,没瞅见赵家人,她觉得奇怪,先把所有人的饭菜份额都打了。 田小娥饭量不小,心里想着事,吃着吃着,把其他人的饭菜也吃了不少,等反应过来,赶紧一抹嘴,端着剩下的往家去。 徐巧音出去溜达了一圈,没找到陈则眠,又回赵家了。 王慧迟迟没有缓过神来,菜都炒糊了,退婚书的打击对她太大了,哪怕知道退婚书是假的,也一时没有缓过来,直到赵海青一脚踹向她:“炒个菜你都炒不好!” 王慧猛地爬起来往外冲。 赵海青拦住她:“菜都没炒好,你要去哪儿?” 他以为王慧要去食堂打饭,冷着脸道:“田小娥会打回来!” 又对徐巧音说:“你再去叫树旗来家一趟。” “之前朱玫兰让我们晚点去他家一趟。”王慧突然开口。 赵海青眉头皱起:“啥时候说的?” 徐巧音也好奇,王慧跟朱玫兰什么时候说话了。 “我看这婚事十有八九是要退的,正好,我也不希望娃儿离我太远,经常看不见人。 那徐二不是说来提亲了吗? 我去找黄百桂,将这事定下来。 江树旗不要以为他退了婚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娃儿又不是没人要!咱不去江家,去徐家,直接把这事定下来。 拴住他爸,赶明你就去县里把徐二接回来,说清楚他们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他们就是定亲的关系!” 王慧一连串的话,让屋子里几人都愣住了。 徐巧音脸上浮现冷笑。 原身当时嫁给徐连兴,王慧也是第一个同意的。 “要嫁你嫁。”徐巧音转身往外走。 她就多余听王慧说话。 “这事不用你管,你去炒菜!”赵海青把人推进灶屋,扬了扬拳头,眼神警告。 徐巧音到食堂时,菜已经没剩多少了,而且,负责打翻的婶子跟她说,赵家的口粮被田小娥打走了。 她扫视一周,也没找到田小娥,陈则眠几人也不在这儿,一问才知道,这几人被请去赵海阔家了。 赵海阔赶在落日之前回来了。 徐巧音琢磨着买点什么吃,在路上碰到了赵海阔的女儿。 “巧音,我阿爸喊你去我家吃饭。” …… 朱玫兰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去食堂打了饭,结果人都被赵海阔喊走了。 她只好忍痛把烧鹅和炒腊肉分出半盘子,让她大儿送大队长家去,让人加个菜。 吃完晚饭,一等二等没等到王慧跟赵海青,朱玫兰看了眼正在洗尿布的大儿媳,对坐在屋檐下抽旱烟的江老汉说:“跟我去赵家一趟。” 她思来想去,这婚还是得退。 江老汉一袋烟刚抽上,吧嗒两口:“我瞧着徐家丫头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听风就是雨的,要真要说啥,你等树旗从大队长家回来。” 她就是要趁江树旗不在家,把这件事情办下。 她没去扫盲班,但是去食堂的时候,那些人可是说了。 徐巧音完全是被李怏怏牵连的,她没犯事,但她当作不知道这事,打算硬把这账算徐巧音头上,不然咋个能退婚。 等明个大队上都晓得徐巧音没办啥错事了,她还咋个退婚? 所以她一定要在今晚去退了! 朱玫兰腰一插:“那就是个搅家精,进了咱家还能安生下来?树旗一年到头不在家,到时候她生个别家的娃来让我们养你就满意了?” 江老汉不是那种会跟婆娘争论的性子,闻言道:“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事你也做不了树旗的主。” “你不去我去!” 朱玫兰单枪匹马冲到赵家。 “王慧!” 朱玫兰可一点不掩盖,打算彻底撕破脸,看赵家还有脸将徐巧音嫁过来。 王慧看到朱玫兰,一改下晌的窝囊,拿着锅铲冲了上去:“陈世美!” 王慧也是怯懦性子,在卧耳沟来了十多年,可从没跟人起过争执,更别说是动手。 这一锅铲下来。 朱玫兰被打蒙了。 王慧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朝她脑袋上招呼。 江老汉不放心朱玫兰,怕她那火爆脾气得罪人,赶紧上前拦,替朱玫兰挡了好几下。 王慧见打不着了,自家男人没来帮忙,破口大骂。 朱玫兰听到退婚两个字,顿时哈哈大笑:“退的好哇!我就说我儿知道我的心意!这样的儿媳妇我江家可不敢要!” 赵拴住站在门槛上:“是我阿姐退的!” 朱玫兰已经乐疯了,听到退了婚,也不在赵家多待,打算挨家挨户去通知这件事情。 王慧气的眼睛都红了,在后面大喊:“你以为我家巧音稀罕嫁到你家吗!她要嫁去徐家!” 两人一个声音比一个大,不多会,附近几家都听到了。 连黄百桂都知道了,她剔着牙冷笑:“那死丫头想嫁进我家?哼!想得美!” 她现在还不乐意要了! 在赵海阔家的徐巧音根本不知道这事。 赵海阔家的姑娘叫赵燕燕,听到徐巧音竟然去参加了县里的考试,吃惊得不行:“你真去啦?” 徐巧音眨下眼,一点不谦虚:“十拿九稳的事。” 就算不是,她也不会回来。 赵燕燕羡慕极了,问她县政府里里面是什么样的,派出所里面是怎么样的。 徐巧音没有细说,哪怕知道赵燕燕是土生土长的卧耳沟人,但她问得太细了。 箫南枝也很意外,她是知青下乡的,知道这样的工作岗位有多难得,不由有些埋怨丈夫,没提前将这消息通知给家里,她家燕燕的普通话也不差! 但现在报名的机会都没有了。 徐巧音坐在陈则眠对面,晃着小脚等上菜。 赵燕燕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灶屋帮忙了。 赵海阔正在问详情。 徐巧音撑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踹了陈则眠一下。 陈则眠抬头看她一眼,示意她别闹。 徐巧音眸子转一圈,朝坐在他身边的刘办事员合起手:“刘子哥,我想坐这里。” 刘办事员直接起身让座。 “你怎么突然走啦,你都不知道刚才你不在,赵家发生了多吓人的事!” 陈则眠偏头看她。 徐巧音一双眼睛如同幼兽,十分乖巧。 他败下阵来,目光隐晦扫视她全身,见没多一点伤,声音不由温和下来:“是吗?” 第93章 哥哥喝吗 “是呀。”徐巧音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王慧可真能出馊主意,竟然想把我嫁给徐连兴那个狗东西。” 陈则眠眼神一暗。 徐巧音控诉地看着他,小脸皱成一团,眼眶泛红。 陈则眠没觉得他拒绝徐巧音的提议有什么问题,毕竟她曾是江树旗的未婚妻,可看着徐巧音委屈巴巴的样子,他竟然生出了几分后悔…… 江树旗跟赵海阔谈完了,听到这话:“婶子是什么意思?” 徐巧音撇开脸,不看陈则眠,似乎生他气了:“我不知道呀。” 反正她又不会听王慧的安排,随便她咋安排。 陈则眠沉默地看了徐巧音几秒,见两人说着话,出去了一趟,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回来时,额头冒着汗。 徐巧音没看他,掏出手帕递过去,口气很硬:“还给你。” 陈则眠见江树旗盯着自己,从兜里掏出手帕:“我带了。” 赵燕燕很快端菜上来,徐巧音没有帮忙的习惯,坐着没动,她是客人嘛。 大队长老婆的菜做得不错。 徐巧音吃得依旧不多。 陈则眠看她好几眼,看她胳膊短夹不到菜,想帮忙,最后还是沉默着吃自己的饭。 徐巧音不是很饿,她随时都可以用闪购买吃的,根本不会饿着自己,挑挑拣拣吃了点,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上次你家失火,把半边屋子都烧没了,你到家看了没有?”赵海阔想起这事。 “失火?”徐巧音惊讶,她根本没去看,只是怎么会失火呢?她可没纵火,赵海阔这么问,不会是怀疑是她放的火吧? 她只是好心给赵家熬了感冒药而已。 “是我去县城的那天吗?”徐巧音看着赵海阔。 赵海阔是有怀疑,但看徐巧音茫然的神色,知道跟她无关,吸溜了一口浓茶:“你阿爸几个睡过头了,具体不晓得咋回事,反正就是烧起来了。” “不过你别担心,人都没事。” 人是都没事,生龙活虎着呢。 徐巧音觉得有点可惜。 怎么不烧死一两个呢。 赵家父子,田小娥,烧死哪个都行啊。 徐巧音心不在焉,敷衍地点了点头:“哦。” 几人告辞。 “巧音,天太黑了,等会我们送你回去吧,免得你一个人回去危险。”江树旗点燃火把。 徐巧音望着他手里跟扫帚一样的东西,差点问他,你怎么把扫把点了,还好及时反应过来那是火把。 “谢谢树旗哥。”徐巧音没跟他客气。 陈则眠看她缩了缩脖子,长指解开围巾。 几人刚出门,碰到了知青点的人。 韩卫民一眼看向徐巧音,欲言又止。 徐巧音当没看见,她对这人没多少好感。 韩卫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想问,再次看过去,对上了陈则眠黑沉的视线,他打了个哆嗦,等反应过来,几人已经走远了。 江树旗举着火把,让徐巧音走他旁边。 陈则眠走在最前面,步子迈的不快不慢。 林、刘两位办事员走在后面。 两人看着,走着走着,走成一条直线,并肩而行的三人。 “咋回事?” 林办事员吃饱了犯困,打了个呵欠:“啥?” 刘办事员想捂他嘴,都没来得及。 好在前面三人不受任何影响。 江树旗打着火把,徐巧音心安理得的很,照常走着偏向陈则眠那边,陈则眠给她几个眼神,她都没管。 途径江家。 林、刘两位办事员先回去休息。 江树旗要去一趟茅房,把火把递给陈则眠,特意嘱咐两人:“等我一起,免得有人看到了乱传谣言。” 村子里长舌头的人多的是,而且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家看到传得到处都是。 徐巧音倒是无所谓,她下午睡了,这会也不困。 陈则眠举着火把,借着火光看她。 徐巧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右手抓起自己的水壶晃了晃:“哥哥,我没水了。” 谁是你哥哥。 陈则眠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叫起哥哥来,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拿她没办法。 “马上到你家了。”陈则眠。 “可是我好渴,我的喉咙都要冒烟了。”徐巧音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轻轻晃了晃:“我要喝水嘛。” “……” 陈则眠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提着自己满满的新水壶出来时,他在劝自己,这只是因为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怕黑,绝对不是有意调换水壶。 江树旗不知道是不是拉肚子,人还没来。 陈则眠将水壶递给她,顺手接过火把,将围巾往她脖子上一缠。 鼻间充满了陈则眠身上的味道,徐巧音觉得她有点眩晕。 陈则眠似乎看出了她又要说骚话,打住她:“别多想,只是怕你感冒。” 徐巧音撅了撅嘴,准备喝水,发现不是之前那个水壶:“陈则眠,这是你的水壶吗?” 这是个新水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陈则眠了。 “江树旗买的新的。”陈则眠 徐巧音将水壶拧好,递回去:“我要之前你给我的那个,不要这个水壶。” “这个是新的,没人用过。”他只喝过一次。 徐巧音摇头:“我就要之前你给我的那个。” “……是我的。”陈则眠。 徐巧音半信半疑:“真的?” 陈则眠点头。 徐巧音这才笑了,喝了几口后将水壶举到陈则眠嘴边:“哥哥喝水吗?” 陈则眠喉咙滚动一下,快速拒绝:“我不渴,你自己喝。” “你都吞口水了,喝吧。”水壶碰到陈则眠的嘴巴。 陈则眠猛地扭开头,迅速伸手将水壶拿开,顺手盖上:“我不渴。” “哦。”徐巧音明显有些失望,当着他的面,拧开又喝了一口,嘴巴碰到了刚才陈则眠唇瓣碰到的位置。 “哥哥,你的水好甜。” 陈则眠心头一跳,猛地看向徐巧音。 徐巧音笑吟吟地看着他,再次盛情邀请:“哥哥要尝尝吗?” 陈则眠垂在身侧的手伸出去。 “巧音,则眠哥,久等了。” 江树旗出来了。 徐巧音看向陈则眠:“只能下次了。” 江树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他们再打什么哑谜。 三人往赵家去。 这次是陈则眠打着火把。 江树旗看着徐巧音,怕她摔倒,可徐巧音始终走得稳稳当当。 江家离赵家距离不算远,但是徐巧音走得慢,不到五分钟的距离,硬是走了十五分钟。 到了赵家院坝,徐巧音想起一件事:“明早能回城吧?” 她还得继续参加考核呢。 第94章 打算 徐巧音知道他们当中作主的是陈则眠,直接看着他问的。 陈则眠想了下,觉得大概不能。 卧耳沟并不小,光排除可能要花上一两天。 “明天一早,你跟林办事员先回城。”陈则眠很快做出决定。 徐巧音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拒绝了:“我坐船去县城,你们的事更重要。” 如果不是怕被赵家困住,她也可以出一份力。 徐巧音上天井时,陈则眠还举着火把站在院坝里。 赵家的堂屋门关着。 说实话,徐巧音不想进去。 琢磨着要不要买个摩托车直接骑去县城。 最后压下了这个想法。 她不想被人抓起来解剖。 望了望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竹屋,徐巧音将电击棍拎在手里,抬手推门。 门没栓。 徐巧音挑了挑眉。 真是稀奇了。 以往赵家的人可不会给原身留门,每次睡前都把堂屋门栓上,第二天才打开,拿原身当看门狗。 徐巧音朝两人挥挥手,关上门。 “走吧。” 陈则眠率先迈开脚。 江树旗跟上,一直到江家附近,才开口:“则眠哥,你对巧音,是不是有点……” “我没有想过。” 江树旗一噎,你是没想,但你的行动……江树旗不敢拆穿,总觉得拆穿后,两人就会顺理成章在一起。 陈则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之前他是因为江树旗才再三照顾徐巧音同志,但现在看来,那份界限好像模糊了。 这样不行。 “你放心,我不会撬你墙角。”陈则眠熄灭火把。 “……” 江树旗讪讪一笑,现在巧音也不是他的呀。 “则眠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 徐巧音关门动作很轻,轻到都没盖住新房的动静。 徐巧音往新房那边走两步,听得更清楚了一些。 赵站住跟田小娥在吵架。 “田小娥,你还不承认刚才是你相好打得我!”赵站住怒吼,不时发出‘嘶’的痛呼声:“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反正阿爸是支持他的,一想到休了田小娥,就能把李知青娶回来,赵站住舔了舔嘴唇。 赵站住被人打了? 徐巧音继续听。 田小娥冷笑了一声,声音比赵站住还要大:“你凭啥休我?” “你差点杀了徐巧音!”赵站住大声嚷嚷。 哟。 这还有她的事呢。 田小娥冷呵一声:“只有我差点杀了她吗?你也是共犯!” “来啊!你休了我!” “……” 徐巧音没往下听了。 在闪购药房下单了一副望眼镜,顺带买了电筒。 电筒光亮足,后厢房里空荡荡的,别说床了,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光照在土墙上,是比堂屋那块新。 就连灶台,都是新的。 之前灶屋里的水缸,橱柜什么的,都不见了。 冬日太阳不足,新砌成的房子湿气重。 看来她还是得去竹屋住。 徐巧音叹气,折腾几天,归来还是要住竹屋。 徐巧音一脚踹在新房门上。 赵站住跟田小娥打着打着办起事来,此刻被打断不上不下的,没好气怒吼:“谁?” “我,拿被子。” 徐巧音话落,一脚踹开门,进去后,瞧见之前盖着的被子正在两人身上。 两人一上一下,四双眼睛看着她。 徐巧音眉头一皱:“你们继续。” 转身去了王慧屋子。 结果,这边也在办事。 “……” 徐巧音正要关门,腿被人抱住。 “阿姐。” 徐巧音低头,跟赵拴住大眼瞪小眼。 竹屋里头一股臭味。 徐巧音无奈,只好带着赵拴住回了堂屋。 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高脚四方桌上。 不一会,徐巧音将桌子倒了过来,让赵拴住闭上眼睛,从闪购下单让骑手带了厚棉被。 望着逐渐涨起来的负债,徐巧音忧心忡忡,总觉得自己该搞钱了。 别人穿到年代文里,都是要搞钱,要发家致富。 她到现在还没开始挣钱。 徐巧音跟赵拴住都瘦瘦小小的,两米二X两米四的被子,两人半铺半盖刚刚好,赵拴住睡在阿姐身边,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浓茶的缘故,徐巧音有点睡不着。 她买的东西还在车里没拿出来,徐巧音翻看闪购里的药物,看看有那些是在这个年代出现过的,打算等明天去了县城,去黑市走一趟,先搞点钱。 她身上有钱,但那是借江树旗的,江树旗则是借陈则眠的…… 先还给江树旗吧。 借陈则眠的,她没太大感觉,毕竟,她觉得自己能把陈则眠拿下,而且,他舍得给她花钱。 倒不是说江树旗舍不得。 只是她不想。 她要跟男主划清界限。 赵拴住身上青紫痕迹很多,疼得他睡不安稳,一直哼唧。 想到下晌他拦王慧的举动,徐巧音眼里闪过一丝温情,下单了消肿的药,咬着电筒,仔细给他擦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弟虽然智力不全,人却很纯善。 徐巧音生出想带他走的念头,只是一瞬,就被她压下。她想离开,王慧都会横加阻拦,要是带阿弟走,只怕王慧不会同意,还是等她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再说。 徐巧音摸了摸阿弟的脑袋,收好东西,抱着赵拴住,慢慢闭上眼睛。 “你说什么!” 徐巧音是被一道震天吼吵醒的,直接一个弹射起床,却发现没有人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她睡了两小时。 “徐老二那样的人怎么能跟江树旗比,你说退婚就退婚?这事我不同意,我告诉你,你赶紧去江家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赵海青一把将王慧推出屋。 他没想到,王慧竟然趁着他眯觉的时候,直接把婚退了。 江树旗有工作,能挣钱,能给他挣面子,是多好的女婿。 可徐连兴呢? 徐连兴有什么? 啥也没有。 一天天活不认真干,公分不挣,天天往县城瞎跑,赵海青一万个看不上这样的。 “当家的,现在天儿太晚了,明儿再去吧?”王慧其实也有一点后悔了,只是当时气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去!明天早上大队上都传开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放?赶紧去!要是没谈拢,你也不用回来了!”赵海青直接下死命令。 王慧拢着衣裳,还想说话,赵海青直接对赵站住说:“站住,这次徐老二可把你害得不轻,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绝对不能跟他走得太近!他那脑子像他爸,灵活的很,鬼主意多,你容易吃亏!” 赵站住有些不服,他可不认为自己不如徐连兴,没他聪明,只觉得自己没他坏,但看着怒火冲天的阿爸,他没有顶嘴,只是气着说:“徐巧音要是跟江树旗去随军了,家里这一堆活谁干?” 之前的碗筷吃了没人洗,水没人打,他连喝口水都难! 田小娥也不是个会收拾的,屋子里乱得很,都没地下脚了,想着他就往后厢房去。 徐巧音在赵家就不敢脱了睡,穿得整整齐齐,这会儿正坐着偷听,听到赵站住的声音也是从左厢房传来了,后背立刻冒出了冷汗。 她竟然在赵家睡着了。 这要是赵站住对她做点什么……徐巧音打了个寒颤,将赵拴住抱起来,悄悄把东西先收起来。 那头赵海青喊住赵站住:“你去干啥?” “阿爸,不能让徐巧音离开卧耳沟,得让她嫁给徐连兴。不然我们一家子都要完蛋,徐巧音有江树旗撑腰,现在就不把我们看在眼里,要是等她真去随军了,肯定会跟我们算之前的账!” 赵站住试图说服赵海青,越说脑子越灵光:“就让她嫁给徐连兴,嫁得近,也好帮衬家里,时不时回来做个饭,洗个衣裳啥的。” 王慧连声附和:“我觉得站住说得对,我也不希望巧音嫁那么远,最好还是就在村里……” “要嫁你自己嫁,别扯上我!”徐巧音冷不丁的出声,见几人看过来,把熟睡的赵拴住往王慧怀里一塞。 王慧下意识抱紧,见她说起嫁人的事,一点也不羞涩,心里不满:“我是你妈,我让你嫁谁就嫁谁!你敢不嫁试试?” 看着王慧将赵拴住放到床上,一点也没想起来,她没床也没棉被的事,冷冷扯了下唇角:“王慧,你敢让我嫁过去试试!” 徐巧音丝毫不让。 听到她指名道姓喊‘王慧’两个字。 王慧瞪起眼,张嘴就骂:“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人江树旗都不要你了,要跟你退婚,你非要嫁过去。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在朱玫兰面前抬不起头?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了!你要还是你就听我的!” 徐巧音早就对她失望了,听到王慧这么骂,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行。” 王慧一愣,脸上的笑还没笑出来,就听到徐巧音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你也无权过问我的任何事!” 那怎么能行。 赵海青眯起眼,像是才听到两人争吵似的,出来和稀泥:“大半夜的闹什么,赶紧去睡。” “巧音,这事阿爸给你作主,不会让你嫁去徐家。”赵海青跟徐巧音保证。 王慧张嘴要说话,赵海青冷声:“你闭嘴。” 赵站住目光在徐巧音脸上扫视时,突然惊觉这个继妹长得也不错,而且……他的视线逐渐往下,虽然她穿得厚,但也能看出徐巧音鼓鼓囊囊的身段。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赵站住瞬间有了主意,别有深意地看了徐巧音一眼。 第95章 你不能死 “阿爸说得对,这会儿确实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也来得及。” 赵站住目光落在徐巧音身上,脸上带着关切,语气更是透着几分长兄如父的关爱做派:“巧音,你放心,阿兄明个一早就去问问江树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绝对不会让我们家巧音白白受这些委屈。” 随着赵站住这番话一出,徐巧音背脊一股凉气直往上窜。 真恶心。 赵站住会关心她? 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龌龊主意。 徐巧音不管赵家人是不是在演戏,故意在她面前唱红白脸,不接话,跟没听到一样,连眼神都没落三人身上,望着从门缝透进来的月色。 有点想陈则眠了。 赵海青老眼含泪,一副‘我儿懂事了’欣慰模样:“站住长大了,有当阿兄的样子了。” 王慧也跟着夸了一句。 “这是我作为阿兄应该做的……”赵站住谦虚地说着,目光温和。 恍惚间,徐巧音好似看到了第二个赵海青。 看着看着,不由笑出了声。 赵家三口人猝不及防。 王慧不满,率先发作:“大半夜的,你笑什么?” 死丫头笑得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徐巧音垂着头声音低低的,似在感叹:“你们一家三口关系可真好啊……” 黑暗中,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像是陡然被冰水侵蚀了衣裳,让人浑身一寒。 赵站住目光在徐巧音身上黏了好一会,转身回房折腾起刚睡下的田小娥。 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有意,急到连房间门都没关,里面很快传来了动静。 赵海青和王慧听到动静,赵海青也不赶王慧去江家了,半搂半抱的带着人又回了屋。 转眼间,堂屋里就只剩下徐巧音一个人。 “……” 听着两边的动静,徐巧音嫌恶的皱了皱眉,转身下了天井。 她刚走远,正在屋里的赵站住,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大喊一声:“徐巧音!” 望着被折腾昏死过去的田小娥,赵站住扯起被子往她身上一扔:“真没用!” 想到徐巧音,赵站住吞口水。 进了后厢房后,他习惯性地摸向床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这地方之前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回新房时,冷风一激,赵站住打了个哆嗦,随手套好衣服就往竹屋去。 竹屋冷清清,赵站住绕过棺材,没看到徐巧音。 人呢? 跑了? 跑去献身给江树旗? 赵站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江树旗是不是已经把徐巧音睡了? 以前徐巧音可没这么黏糊江树旗,连晚上都要去找他。 想到徐巧音被人开苞了,赵站住一脚踹飞竹椅。 该死的江树旗,竟然跟他抢女人。 等等…… 这棺材没盖好。 躲这里面了? 赵站住舔了舔唇,手伸向了棺材。 “啊——” 一声凄厉尖叫。 左邻右舍都燃起了油灯。 徐巧音听着声音有点熟悉,却没停下。 越想越觉得赵站住回屋时看她的那个眼神不对劲,特别是盯完她后,赵站住回房就折腾起田小娥,让徐巧音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赵站住这个狗东西,好像在打她的主意。 想明白这点,徐巧音顿住,瑞士军刀闪现在手里。 刚才没反应过来,不然…… 徐巧音冷哼,手狠狠一挥,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直接手起刀落,送赵站住进宫去当太监。 月光很亮,用不上电筒,徐巧音很快跑到了江家。 江树旗的房间在…… 徐巧音出现在窗户下。 她站在窗前仔细听了听。 陈则眠不在? 徐巧音正要敲窗,突然看到有个黑影朝江家来了,徐巧音正要招手,手比划了一下,身高不对。 这人身高跟陈则眠几人对不上。 而村里人,鲜少有这么晚还不睡的。 徐巧音半猫着,憋住呼吸,看这人是谁。 昏暗的光线下,对方嘴里骂了几句什么,又推了推江树旗的房门,没推动,大概是怕惊动江家人,动作很轻。 徐巧音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对方专心撬门时,一手捂住人嘴,电击棒同时按了最高档,直接对准人后脑勺。 贼人浑身颤抖。 徐巧音也跟着抖了两下。 很快,贼人倒地,差点把徐巧音也绊倒。 江老汉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别是几个娃去茅厕回来没关好门,耗子进来了,我起床去看看。” “哪有耗子,我都没听到,赶紧睡吧,明早还得去清理堰塘呢。” 徐巧音听到江老汉跟朱玫兰嘟哝了几句,江家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江家跟片场搭的景一样,徐巧音拍戏时去看过好几次,依稀记得江家的布局。 江家在卧耳沟也算是富有家庭。 江树旗当兵时常寄津贴回来,新房子都盖好了。 陈则眠住的那间,就是江树旗的新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家里男客来的多,江小妹为了避嫌,夜里都没在家住,住到堂姐骄傲去了。 徐巧音将人拖到了江家柴房。 月光下,男人的脸很陌生,但看脸型,不像是鬼子的脸。 间谍? 她特意从闪购买了绳子将人捆住,又把贼人的嘴巴堵住,做好这一切,她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徐巧音看了看昏死过去的人,又看了看柴房,将被子取出来裹在身上躺在稻草上。 半个小时过去。 徐巧音起身将东西收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贼人身上的绳索,确定捆严实后,拿着手电筒出去了。 陈则眠他们这会估计还在外面探查。 再过几日,就是新年了。 卧耳沟的天气并没有因为临近新年变暖,还飘上了小雪。 徐巧音村里晃悠了会,一直没碰到陈则眠几人,也没碰到别人。 徐巧音的目光往后山看去。 卧耳沟每家每户的小孩都会被大人嘱咐,不准去后山。 后山树木茂盛,壕沟险崖很多,去年还有熊瞎子跑出来祸害庄家,听说前几年还有老虎。 也不知真假。 徐巧音遥遥看了眼后山。 夜晚的后山像一头正在打盹的老虎,看似平静,实际危险重重。 这种地方,在看过的一些剧里,书里,都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如果卧耳沟真的有间谍,百分之百会躲在这里。 徐巧音到了山脚下,却有些犹豫了。 雪花夹着雨滴,打在四周的植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徐巧音脑中突然浮现江树旗一身血抱着气若悬丝的陈则眠哭泣的样子,浑身一抖。 不行。 陈则眠不能死。 第96章 机关枪 “徐二哥……徐二哥,你走慢点,等一等我……”李怏怏见徐连兴越走越快,附近都是坟堆,吓得哭腔都出来了。 二人被派出所放出来的时候,天色就不早了,她原本想找个人户借宿一晚,收拾整齐后,明早再回卧耳沟。 可徐连兴怕夜长梦多,觉得要坏事,非要连夜赶回卧耳沟,她只好也跟上。 徐连兴没停,不耐烦地催她:“你走快点!” 李怏怏身上不舒服,又饿了好几顿,力气都耗尽了,委屈巴巴地说:“我走不动了,徐二哥,你能不能背一下我……” 徐连兴有些嫌弃,城里来的知青就是没用。 李怏怏走着喊着又摔了一脚。 徐连兴充耳不闻。 盯着他的背影,李怏怏咬碎了牙,眼里闪过恨意。 又走了一会,前面总算出现了村庄。 李怏怏快步追上徐连兴,拽着他的衣袖撒娇:“徐二哥,我坚持不住了,我们明早再走吧?” 徐连兴皱眉:“你在这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他说着不等李怏怏说话,走得那叫一个无情,李怏怏狠狠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鬼才相信他明早来接她。 李怏怏憋屈地跟上去。 不管了,徐连兴爱赶夜路就自己赶去,她先找个地方住一晚。 …… 徐巧音可不知道几百里之外根本没下雨,也不知道徐连兴正在赶夜路。 进山之前,她做好了准备,闪购了雨衣,雨鞋。 饶是她准备的再充分,也没想到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刚进树林,徐巧音就被淋了满脸雨水,她抹一把脸,将腕表取下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陈则眠到底跑哪去了! 这么不安分! 真想给他身上按个定位器。 徐巧音冒雨前进了一些,几次生出回去的念头,可不管是陈则眠,还是江树旗,又亦或是林、刘两位办事员,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前不久才跟她说过话,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还有陈则眠…… 他更不能死。 “……谁暴露……来了几个派出所的……将他们杀了……” 徐巧音万幸自己没有开手电筒。 否则,一看就会被狙。 徐巧音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去听雨声里的其它动静。 雨越来越大。 徐巧音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话,她摸了摸电击棒,心里生出些许底气,苦中作乐的想,要是能购买东风5C就好了。 可她只有电击棒,连手枪都没有。 刚让骑手买雨衣的时候,她跟骑手提过手枪,结果被消除了。 或许是时机不对?也许她这会购买,就有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巧音蹲下来,打开闪购。 眼药水是她常选的,体积又小,价格又便宜。 选好后,徐巧音备注了买机关枪。 徐巧音对枪知道的不多,死马当做活马医,反正试试。 为避免再次被消,她还额外备注了SOS。 也许是上天怜悯,也是上天让她来就是当救世主的,她面前的空地上,很快多了一个大家伙。 徐巧音差点跳起来。 好在她还记得不远处有敌人,捂住了嘴。 有了机关枪,她还要什么电击棒。 收起电击棒后,徐巧音咧着嘴抱起机关枪。 枪啊! 哈哈哈哈…… 徐巧音无声狂笑。 几秒后,她收了笑。 前面那几个人,很明显就是间谍,她要去为民除害。 心怀大义的徐巧音,扛着枪往人声那边去。 “小六去探消息怎么还没回来?” “卧耳沟那个江树旗怕是有两把刷子,小六说不定暴露了。” “这个据点不能待了,得转移,小三小四,你们去转移东西,老二,小五,你们跟我去接应小六。” “谁?” 徐巧音差点就冲出去了,好在对方只是试探,并没有真的发现人。 听那人安排,他们人还挺多的,有脚步声远去,有人在嘀咕:“我觉得老大就是多心了,每次有当兵的休假回乡,他都草木皆兵,这都第四回了吧?” “老大也是为我们着想……” 徐巧音悄悄靠近。 另外一个人没说话,往山洞里去。 这个洞叫老虎洞,以前有老虎住过,现在倒是成了这些人的窝点,徐巧音冷冷一笑。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给狗当狗。 找死! 雷雨天,电闪雷鸣,树后也不安全,徐巧音不想进洞,在外守株待兔。 两人进去了有几分钟还不出来。 徐巧音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担心没解决掉这两个人,到时候反倒是被敌人包抄了。 又过去几分钟,徐巧音扛着枪进了山洞。 结果。 她从从另一头出来了。 草! 这个老虎洞是通的。 那两个人跑了! 真是气死爸爸了。 徐巧音正想着从山洞回去,还是从这条路下去,脚下突然一绊,手里的机关枪没抓稳飞了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摔在地上时,身下传来闷哼声。 徐巧音直接一电击棒,确定人没声了,一个弹射起身捡起机关枪。 轰隆一声,照亮了徐巧音冷若冰霜的脸,也让她看清了地上躺着的人。 又是一张没有在原身记忆里出现过的脸。 卧耳沟藏着这么多间谍吗? 徐巧音毫不犹豫,对准地上的人就是一枪。 躲在一棵大树后的陈则眠听到动静,猛地抬头,江树旗跟对方交手了。 陈则眠摸出手枪,循声过去。 徐巧音瞥了眼地上的八字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手臂,看着还没死的人,扬起笑:“抱歉,第一次用这玩意,没对准。” 狗东西可真耐活。 “这次我看准了。” 话落。 徐巧音一脚踩在对方脸上,踩住他的口鼻,在用枪和用刀之间,选择再补一枪。 陈则眠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闪电下,江树旗那弱不经风的前对象手上拿着新式枪,嘴里正嘀咕着什么,然后朝地上开了一枪。 刚才那枪也是她开的? 她哪里来的枪? 她怎么会开枪,她到这里来干什么? “喂,你还有气吗?” 徐巧音挪开脚,八字胡脸上一堆泥土,没应声。 “死没死啊?”徐巧音拿枪戳了两下,确定没反应后,这才后怕地往后一靠。 妈呀,她杀人了。 拿枪的手不住地颤抖。 雨水糊了徐巧音一脸。 不,间谍不是人。 你这是在为民除害。 缓了缓后,徐巧音抓起旁边的湿泥土往八字胡脸上盖,又将四周的脚印处理了一下。 正要离开,想起刚才一路从山洞过来,里面也有痕迹,她皱起眉,打算回去就将鞋子扔掉,刚走两步,就跟陈则眠来了个面对面。 第97章 哥哥,我要兑换奖励 “……” 徐巧音心跳猛地漏了两拍,正要开枪。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勾勒出来人的眉眼。 那是她找了一晚上的人。 雨水从他的帽檐滑下,形成一条条珠帘,男人没有眨一下眼,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她身上,看不清里头的神色。 完犊子。 陈则眠来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徐巧音抱着机关枪瑟瑟发抖。 她现在把枪扔掉还来得及吗? 隔着一定的距离,徐巧音似乎能感受到陈则眠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 几秒后,徐巧音眨着大眼睛:“陈则眠,你也是上山来捡菌子的吗?” 也? 捡菌子? 雷雨天? 她常年住在这里,难道不知道菌子是雨后才会冒头? 陈则眠皱眉,看向穿着怪异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江树旗给徐巧音透露了多少,但她一个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竟然敢只身上后山。 而且她这枪…… 陈则眠又想到了当时黄百桂头发竖起突然倒地的模样。 八字胡一直在流血,地上被雨下得湿漉漉的,血腥味和鱼腥味交杂形成一股恶臭。 徐巧音哕了一下。 见他不答,心里暗叹,这人估计是在怀疑她了。 追夫之路漫漫啊…… 徐巧音怀着沉重的心情,仰天长叹,老天一泡雨直接砸下来。 “呸!” 徐巧音差点被雨水呛到,人焉巴下来。 陈则眠朝她走了几步:“有没有受伤?” 见他突然伸手,徐巧音下意识躲了一下。 陈则眠的手落空,那双黑眸在夜色里透出几分凉意,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见一只瘦弱的胳膊伸了过来,歪着脑袋,告状一样:“哥哥,手臂里面好疼。” 陈则眠心头有几分警惕,觉得她是装的,刚才她那动作,不像生手。 可身体的反应比怀疑更快。 陈则眠垂眸,雨水落在徐巧音伸出的胳膊上,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捏住那根细细的手臂,感觉到奇异的触感,看不太清,有点像油纸。 “是这里吗?”陈则眠指腹微微用力。 徐巧音胡乱点头,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将眼前这一幕糊弄过去。 陈则眠手往下滑,落在她光滑的手腕上,语气很淡:“可能是抻着筋了。”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死人,陈则眠顺势拉住她的手腕:“雨太大,我送你下山,等白日雨停了,你再来捡菌子。” 欸? 不抓间谍了? 徐巧音被他带着走了两步。 “你的事办完了?” 又是一道闪电。 陈则眠看到了她疑惑的脸。 “没有。” “山上不安全。” “我先送你下山。” 徐巧音感觉他捏着自己手腕的动作加重了几分,眼珠子一转:“抓间谍,人人有责……” “这事不需要你掺和。”陈则眠抬手拂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很凉:“你安分在家等着。” “可我来都来了。”徐巧音不愿意,她装备都买了,人都杀了,现在让她回去一个人待着? 徐巧音抖了抖,一副害怕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不想一个人……害怕……” 陈则眠沉默了有一分钟。 刚才你开枪的时候,可不见半点害怕。 “你自己下山。” 徐巧音就他妈震惊,她自己下山? 她一个弱女子。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之前好不容易往前移动的进度条,不进反退。 徐巧音将手抽出来,拍了拍胸口,十分真诚:“你带我一起吧,我很有用的。” 陈则眠一点不考虑,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催促她:“赶紧下山。” “我不的。” 徐巧音当着陈则眠的面,不好收枪,反手抱上一棵大树:“我就要跟着你。” 耍起赖来了。 陈则眠有些头痛,无情地拒绝了她:“你会耽搁我们办事。” 徐巧音指向八字胡:“战绩可查。” 八字胡尸体都还热着呢。 “……” 陈则眠伸手将她从树上拽下来:“听话。” 徐巧音继续扒树:“那你让我跟着,我可以帮你。” “这个人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不用谢。” 徐巧音还是被陈则眠拽了下来,确定她站好后,一秒松开手:“跟上。” 徐巧音扛着枪就要跟上去,突然又停了下来,返回到八字胡身边。 陈则眠走了几步,发现徐巧音没跟上来。 打算狠心不管,可脚步却迈不开了。 回头一看,徐巧音蹲着在死透的男人身上摸索着。 “……” 两秒后,他一把拽起徐巧音。 “不是害怕吗?”还摸尸。 徐巧音当没听到,她在八字胡身上找到了一把土枪。 “陈则眠,你看,枪。”徐巧音喜滋滋地跟陈则眠炫耀她的战利品。 看着她将枪往腰间一别,陈则眠回头看了一眼八字胡:“等我两分钟。” 徐巧音摸出手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分钟后,陈则眠在雨水下搓掉手上的湿泥,看到她拿着表,嘴角一抽。 徐巧音往他身后看了看,之前八字胡躺着的地方十分平坦,四周草木茂盛,在雨水的滋润下自由向上生长着。 徐巧音一脸古怪:“你把卖国贼埋了?” 你咋不给他立个碑呢。 陈则眠听懂了她的意思:“别问。” 徐巧音唇瓣蠕动下,最后还是没有深问。 陈则眠瞅瞅她。 见她走得慢,随口问:“你来干什么?” 徐巧音看不清路,心不在焉地说:“怕你死在山上。” 话落。 两人同时愣住。 陈则眠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人,目光晦暗不明。 徐巧音张张嘴:“你刚才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你说怕我死在山……”话还没说完,嘴被人捂住。 徐巧音凑过去,声音软软的:“哥哥,你听错了。” 陈则眠将她的手拽开:“我听得清清楚楚。” 好叭。 徐巧音连叹三口气。 陈则眠拉着她:“叹气我没死?” 徐巧音站在原地装傻:“哥哥,我走不动了。” 一声接一声的哥哥,叫得陈则眠心跳都慢了半拍,他没惯着徐巧音,冷漠拉着她往山下走:“你是怎么上山的?” 徐巧音乖巧跟着,但走得特别慢,回话倒是快:“之前担心哥哥会受伤,没想那么多。” 陈则眠走得更快了。 徐巧音跟不上,人往前栽去,陈则眠一把抱起她:“真麻烦。” 徐巧音眨眨眼:“哥哥,我可以兑换之前的奖励吗?” 第98章 糖 怀里的人没什么重量,陈则眠感觉大颗雨滴落在他手背上,砸得他心微颤。 “等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等这件事情解决,他就会离开这里。 跟她。 再无瓜葛。 想到这里,陈则眠抱着她的手一紧,心头突生几分不舍。 可他们不适合,他…… 陈则眠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垂下眉眼,盖住眼底的情绪,没注意到他的指尖碰到了怀中人的唇瓣。 徐巧音只当他怕奔跑起来会将她甩出去,哪怕感觉有点窒息,也没反抗。 感受到唇畔那抹温热,抬眼看了看,坏心眼的张开嘴,含住陈则眠的指尖。 陈则眠指腹反射性一压,碰到徐巧音湿滑的舌头,连忙抽回手,却被徐巧音轻轻咬住。 陈则眠低头,似乎能看到她那双杏眸里透出的狡黠。 “徐巧音。” “哥哥。”徐巧音嘴里咬着他的手指,发出模糊的音节。 “我刚埋了死人。” 陈则眠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笑。 徐巧音:“……呸!” “呸呸呸!!!” 徐巧音连吐几口,在他怀里折腾着扯出水壶,仔细漱口。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徐巧音总感觉陈则眠是故意的。 她气得扭身要下来,机关枪意外掉在地上,发出动静。 陈则眠抱着徐巧音闪身躲到树后。 “哥哥,是枪掉了,没人来。” 雨夜里,她的感官也被放大了不少。 陈则眠抱着她走到远处,弯下腰:“捡。” 怎么好像生气了? 徐巧音身上一整套雨衣雨裤,除了脸和手,其余地方都没打湿。 反观陈则眠,她手能碰到的地方都是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砸在徐巧音脸上。 徐巧音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她好像真的耽搁了陈则眠执行任务。 看了眼手里的机关枪。 这个东西,子弹多,杀伤力比一般手枪大。 “陈则眠,你想要这个东西吗?” 徐巧音托起机关枪,递到陈则眠跟前。 她觉得这个东西,对陈则眠来说,用处更大。 特别是在这么危险的夜晚。 那些人身上都是有枪的。 陈则眠身上…… 她没看到。 可能是藏起来了。 但那不重要。 陈则眠脚下没停,分出一丝精力看了眼机关枪。 这个东西,他见过。 但不确定是不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徐巧音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是她的战利品。 “我想要,你能给吗?”陈则眠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徐巧音摸了一下机关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朝他笑得狡黠:“哥哥想要,我就送。” 陈则眠清楚的听到了她说的送字。 “你确定?”他的声音带着怀疑,总觉得后面有坑。 徐巧音在他怀里乖巧点头:“哥哥拿着更有用。” 陈则眠勾起唇角。 “我的东西就是哥哥的呀,哥哥随便用。”徐巧音在他耳边低语:“包括我。” “徐同志!”陈则眠差点将她扔出去。 她一个小姑娘,说话也太放肆了! 陈则眠耳朵在雨下冒着烟,还好天色暗着,没人看得见。 徐巧音无辜的眨眼:“我是说,我可以当诱饵,帮哥哥把坏人们引出来。” 陈则眠:“你别想,回去后不准再往后山跑。” “那机关枪,哥哥还要吗?”徐巧音见好就收。 陈则眠犹豫了一下:“送给我?” 徐巧音小鸡啄米式点头,为了不让陈则眠那么快挂掉,只能给他配备杀伤性大一些的武器了。 “……算我借你的。”陈则眠。 “不借,送你。”徐巧音嘟嘴:“你不要我扔啦?或者我送给树旗哥。” 这段时间她称呼江树旗都是全名全姓,现在又叫起‘树旗哥’。 陈则眠喉结微微滚动,闷声闷气地‘嗯’了声:“随你。” 这给徐巧音气的。 她还没有送不出礼物的时候呢。 “随我,那我就要给你,你要不要?” 陈则眠觉得,他不能一直拒绝,会伤害到徐巧音,又轻轻嗯了声。 徐巧音这才满意,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到了。” 陈则眠将她送到了赵家附近。 徐巧音一看是赵家,扒在他身上不肯下来:“我不要回赵家,我去江家等你。” 陈则眠盯着她看了两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最后抱着她去了江家。 之前那个小贼怎么也打不开的门,陈则眠直接打开了。 虽然带她回江家,于礼不合。 但把徐巧音一个人丢在外面也不大合适。 陈则眠没有点灯,怕吵醒江家人,摸黑打开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他大姐寄过来的一套女士厚衣裳,白天的时候,其他东西,他让江树旗拿出去分了,单剩了这套衣裳。 “我还有事,我出去后,你先把湿衣裳换了,免得着凉。”陈则眠将包放到徐巧音跟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巧音抱着机关枪,手在黑暗里摸索:“我看不到,不能点桐油灯嘛?” 见她的手摸到自己胸前,陈则眠垂眸,拉着她在桌子旁边坐下,又把衣服递到她手摸得到的地方:“这是江家,点了灯,江家人过来看到你我共处一室,你要怎么解释?” 徐巧音的雨衣没有面罩,之前被陈则眠抱着,她仰着脸,雨水直接淋了进去,打湿了她的头发,此时正在往外滴水。 陈则眠身上更甚,蓑衣早就被淋透,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陈则眠问完,也不需要她回答,转身往外走。 徐巧音坐在原地没有动。 陈则眠关门时,余光看到那抹单薄的身影,脚步顿住。 徐巧音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动,看坐姿,似乎面朝他这边。 陈则眠突然又走了进去:“徐巧音。” 徐巧音被吓了一跳,哆嗦着一个弹射起身。 “是我,别怕。”陈则眠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徐巧音的嗓音在黑夜里带着几分惊慌:“哥哥?” 这声哥哥软乎乎的,陈则眠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嗯,我回来拿东西。” 陈则眠按着她重新坐了下来:“我出去后,你把门栓上,先睡会,回来后,我再送你回赵家。” 徐巧音乖巧点头:“哥哥把机关枪带上。” 陈则眠嗯了声,见她不怕了,蹲下来,在黑暗中捣鼓了一会,摸出几颗糖,走到桌边,正要放在桌子上,想起来徐巧音刚才说她看不到,拉起她的手,将糖放在她手心:“吃完就去睡。” 第99章 放心不下 陈则眠体温偏高,指腹燥热,随着糖果落下的,还有冰冷的雨水。 他身上的滴水和外面的雨声融合在一起,轻轻敲打着徐巧音的心。 “哥哥,你不换衣裳吗?” 黑暗中,塑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动静,徐巧音从怀里翻出一套雨衣。 骑手小哥不知道咋回事,给她买的是情侣装的,她穿了一套,另外一套一直带在身上。 “哥哥,你换好衣裳后,把这个穿上,这个防水。” 陈则眠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能淋一夜的雨。 陈则眠的视线在黑暗中不受限,看到跟她身上如出一辙的奇装异服,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这套雨具,你从哪里买的?” 骑手小哥帮我买的。 她还有雨鞋呢。 但这又不能说。 徐巧音给自己剥了一颗糖,糖是大白兔奶糖,跟多年后的味道有些不一样,奶味不是很浓。 “从县城带回来的。”徐巧音嘴里含着东西,发音不准确:“哥哥你先换上吧,这也是花的哥哥的钱呢。” 陈则眠接过。 之前他就发现了,这套雨具在雨夜里,动静很小。 他垂下眉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但,他何时单独出去给她钱花了? “何时?” “啊?”徐巧音没听懂。 湿衣裳贴在身上,很不舒服,陈则眠找出另一套衣裳正打算要换,就见小姑娘眼睛一直看着他这边。 他捞起衣裳往另外一间房走去,经过徐巧音身边,衣摆一沉,陈则眠回头,徐巧音拽着他的衣角。 “还有什么事?” “你别闹,我还有事要处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陈则眠声音很低,在夜里,格外柔和。 “哥哥,你就在这里换吧。” 陈则眠被她的话吓一跳,无奈道:“……不方便。” 徐巧音拽了一下:“黑漆漆的,我又看不见,哥哥怕什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两人要不是离得近,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陈则眠轻轻拉开她的手:“听话。” 走到门口,他不放心的交代:“把门闩好。” 以免江树旗回来乱闯。 不到两分钟,黑暗中发出细微塑料摩擦的声音,陈则眠看了眼关上的木门,轻轻推了推。 没推动。 他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徐巧音只有头发打湿了,身上是干爽的,确定陈则眠离开后,她掏出手电筒,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衣裳。 是套新的。 江树旗给她买的? 徐巧音没换,将手电筒关掉后,她推开窗,望着外面的浠沥沥的大雨,心里始终有些担忧。 雨衣给了,机关枪给了。 陈则眠,应该不会有事吧? 下山的时候她一直被陈则眠抱着,眯了一小会,这会又睡不着了。 徐巧音脱掉雨衣雨鞋。 背包空格不够,装不了这两样东西,她只好先叠起来装进收纳袋里。 江家柴房里。 小贼跟动物发痒蹭树那样,在地上蹭着,想把身上绳子弄断。 徐巧音双手环胸站在柴房门口,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点声音没发出。 看了一会后,她去江家屋檐下,搬来一把旧椅子。 摆在柴房门口,坐下后,继续盯着贼子。 六子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绑起来。 他脑袋现在还有点麻,像是喝醉酒的那种麻,但他确定自己没喝酒。自从江树旗那行人回来后,他们滴水未沾,心里焦得不行,生怕被人发现,哪里敢大肆吃喝。 但这小小绳索怎么会捆得住他。 将他捆起来的那个人大概是傻子,连绳索都不会系,感觉身上的绳索越来越松,六子一喜,加了把劲。 ‘呲’ 轻微的响声。 六子的手能活动了。 六子一把拽下缠在眼睛上的布条,一手扯开嘴里的破布。 四目相对。 “……” “……” 徐巧音拍拍手,给他鼓掌:“你可算是挣开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门口传来女孩含笑的清脆嗓音。 六子手偷偷摸向脚踝处,一边警惕地看着那道黑影。 六子的视线在黑暗中很好使,一眼看出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黑影是个女娃子。 听声音,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子。 六子心里一紧。 抓他的是这个小女娃子? 他会被一个小女娃子抓住? 六子看了看自己魁梧的身板,再看了看徐巧音单薄的身子,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他在兄弟几个里面算厉害的,要是按照身手排,他能排第三,可他们偏偏是按照年龄排的…… 不对。 这小女娃子是怎么抓住他的? 六子强迫自己先镇定下来,指不定不是她抓的,她只是负责看守的人。 见他不说话,徐巧音眨下眼:“你也太没用了,竟然被抓住了,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组织。” 六子一惊。 这女娃子是他们的人?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子说了一串鸟语。 准确来说,是R语混杂Y语。 敲了不是。 语言类,恰恰是她的长项。 “@&*%$#$#&*”一串更为流利的话从徐巧音嘴里出来。 六子听不懂。 但六子确定这是自己人。 “你早来了怎么不帮我解开绳子?”六子语气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带着几分埋怨。 “你要是连这个都弄不开,我还救你干什么?”徐巧音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 黑暗中,六子看不清徐巧音长什么样,但听她说话,挺让人讨厌的。 “……我那是一时没注意。”六子还在给自己挽尊,一边活动着身体站起来。 这小女娃子看着年纪轻轻,说起话来,感觉像是他们的上级。 但…… 六子一手挽住绳索,慢慢朝徐巧音走去。 徐巧音没有坐在正门口,而是坐在靠右边的位置。 江家的柴房没有门,门框挺大,大概有一米六七,原先是预备养猪的。 六子觉得,他应该能逃走。 走到门口了,六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徐巧音。 徐巧音还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连二郎腿的姿势都没变,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泛着浅绿色,有点像狼。 六子缩了一下脖子。 但很快。 他直接冲了上去。 脚下被什么东西勾住,六子直接趴在了地上,随即,背被人踩住,身体一麻不受控的开始颤抖,抖得他全身酸麻。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却想对我一个无辜的人下手,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第100章 谁会相信你 六子偏头,女娃子弯着腰跟他说话,眼里带着几分谴责,似乎在责怪他不该莽撞。 艹你娘的。 六子很想骂人。 但他浑身发麻,根本说不出话来,哪有力气骂人。 徐巧音将他扶起来。 六子浑身无力,不知道徐巧音要干什么,以为这是没完成任务的惩罚。 但他很快就知道不是了。 徐巧音将他又绑了起来。 这是她学乖了,用上了之前在网上学的捆人法子,捆好后,将人推进了柴房,她坐在门口开始审问:“参与这次行动的有几个人?” 六子眼神瞬间警惕。 这女娃子,不是他们的人。 “你信不信我大叫一声把村里人都招来?”六子缓了缓后,终于能出声了。 徐巧音满脸不屑:“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叫来的这些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六子沉默了,他们一直住在后山,就是怕被村里人眼熟。 刚才也只是想吓唬人。 见她不怕,装死不说话了。 徐巧音没有给他装死的机会。 “不说是吧?”徐巧音微微一笑。 六子冷哼,不说话。 “骨头可真硬呀。”女娃子的语气娇俏,兴冲冲地朝他冲过去。 …… 六子没撑到三分钟就认输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偏偏还不敢哭得大声,因为面前的女魔头不准。 “我们一共就六个人,一直住在后山……大姐,你行行好,你放了我吧,我还没害过人,我跟你保证,你放了我之后,我一定重新做人……” “从你叛国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徐巧音语调悠悠。 叛国者,绝不原谅。 她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六子满脸惊悚地看着这个女娃子,觉得自己死定了。 徐巧音将人嘴堵住后,塞到草堆里后,回了房间。 冬日雨夜,格外的冷。 徐连兴途径江家时,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脚步顿了顿,飞快朝赵家跑去。 赵站住一直没找到徐巧音,反而等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徐连兴。 两人一见面,赵站住直往他身后看。 徐连兴追问细节,赵站住说了,却省去了他被派出所的人审问过这件事。 两人仔细对了几遍。 发现他们的计划没有任何纰漏,十分完美。 那计划是怎么失败的? 难不成徐巧音真的被鬼上了身? 徐连兴平复了一下心绪,觉得应该不可能。 可他始终想不明白,徐巧音之前蠢得好好的,怎么脑袋突然灵光了。 “你不应该走的,你当时留下来的话,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赵站住将责任推到徐连兴身上。 他们几个都没有徐连兴会说。 徐连兴当时要是在卧耳沟,他能直接把人送徐家去,逼徐家负责。 但徐连兴跑得太快了。 “现在没有人相信你当时把她从水里救起来了。”赵站住又补了一句。 他也没看到。 当时他去接亲去了。 徐连兴拧起眉,现在说谁对谁错已经晚了,关键是退婚书的事! 还好他会伪造笔记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徐连兴想到这点,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他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见赵站住没提这事,以为村里人还不知道,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跟他扯几句闲话:“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徐连兴还以为自己这次要被关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看来对方确实是没找到证据,证明那封信是他写的,只好不了了之。 县里很多桩悬案都是这样。 赵站住想到自家阿爸的提醒,这次长了个心眼,没有说他是在找徐巧音,反而扯开了话题:“李知青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想到徐巧音说几人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关进去的,赵站住瞅徐连兴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老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连兴长得虽然没他壮实,但他这张脸可是哄了不少知青。 难道李知青也…… 赵站住想到每次李怏怏来找他,几乎都是跟徐连兴一起,心里有些不爽:“你是不是在跟李知青处对象?” 之前田小娥还故意笑他,说听到萧梅花去徐家,想给徐连兴跟李怏怏做媒。 气得他抓着田小娥就是一顿教训。 徐连兴见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对李怏怏那种口腹蜜剑的女人可没好感,玩玩可以,当他婆娘肯定是不行的。 李怏怏啥活也不会干,这点她可赶不上徐巧音。 想到徐巧音,徐连兴瞥着赵站住的脸色叹了口气:“站住,我心里有谁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喜欢李知青,我也清楚,我怎么会跟你抢女人。这事啊,完全就是一个误会,是李知青不认得江树旗,把他认错了……” 徐连兴仔细跟赵站住解释,说到最后,他又长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你帮我喊一下巧音,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徐连兴装着一副君子模样,让赵站住这个当兄长的帮忙去叫人。 赵站住心里还是想把徐巧音嫁到徐家的。 江树旗,他总感觉那人看不上他,所以也不爱人他打交道,但他跟徐连兴关系好啊。 而且按照他对徐连兴的了解,徐连兴要是知道他想睡徐巧音,肯定会让他直接上。 想到这里,赵站住假模假样要去后厢房,被徐连兴拽住:“巧音不是住在竹屋吗?” “竹屋漏风,大冬天的住着不合适,正好后厢房也收拾出来了,巧音现在就住在那。”赵站住没提这是徐巧音自己争取来的,话里话外都是赵家怕她生病,才让她住到正屋去。 徐连兴没有怀疑。 赵站住出来告诉他里头没人。 两人又去竹屋找,茅厕,还是没人。 赵站住故意问:“难道她去江家了?” 徐连兴想到什么,脸色有点难看,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 赵站住关切地说:“老二,你先回去把衣裳换了,雨下这么大,明天他们也不好回城,有什么事,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徐连兴又累又饿又困又冷,闻言拍了拍赵站住的胳膊:“行,明个谁先睡醒,先来找对方。” 赵站住把人送走后关上门,突然想起来,徐连兴还没说李知青在哪儿! 他赶紧拉开门,不顾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追了上去。 第101章 朋友妻不可欺 床上的棉被是干净的,带着一股皂角香。 徐巧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说不脏,但也不算干净,她把买的被子取出来,翻了个面铺在上面,爬上去后半铺半盖。 徐巧音打开闪购,看到负债从一万多,飙升到五万,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拔动了。 债多不愁。 她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打开背包格,意外发现多了一格。 徐巧音看看欠债,又看看增加的背包格。 之前花费数额上千,解锁了一格,在局子里,上万时解锁了一格,刚才买机关枪,花费数额到了五万,又解锁了一格。 现在总共是三格背包。 让她欢喜的是,机关枪算在了电击棒的分类里,可以装在一个格子里。 陈则眠走时,她以为他将机关枪带走了,等她审问完那个小贼回来时才发现,根本没有没带走,就放在木门旁边。 也许是体积太大了。 相比手枪,机关枪确实有些大。 她该买消声枪的。 这玩意她知道名字。 但她当时没想起来。 消声枪很多剧里常用,小巧不占地方,还能拆开分开藏在身上。 徐巧音试着又下单。 这次失败了。 感冒药到了,备注的手枪等字眼,又被消除了。 就非得要紧急时刻吗? 她居安思危不行吗? 徐巧音又试,这次备注了SOS,以及居安思危等字眼。 还是没能成功。 算了。 徐巧音放弃。 将东西进行分类。 雨鞋,被子放一格,感冒药、眼药水之类的放一格,杀伤性武器放一格。 三格刚好放满。 现在就算被抓去严刑拷打,她也不怕了。 正想着呢,外面有动静传来,徐巧音屏住呼吸。 是陈则眠他们吗? “大哥,之前你上大号时,我来找过了,没瞧见六子,他会不会已经跟三哥他们汇合了?” 柴房里听到动静的六子,奋力挣扎弄出些动静来。 老大正要去查看,被小五拽住:“是老鼠子,之前我过来时也有这动静。” 当时那只老鼠吓得他差点被江家人发现。 老大很信任小五,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很快离开了。 徐巧音枪都摸出来了,没想到对方却走了。 徐巧音过了大概十分钟去柴房,发现六子醒了,又将人敲晕了。 她没杀六子。 打算留着让陈则眠几人回来再审一遍。 六子身上只有几张毛票,其余啥也没有,连把枪都没得,徐巧音将钱揣起,这次没回房间了,直接窝在柴房门口。 从六子之前撬江树旗房门的举动来看,他房间还没柴房安全。 江树旗,林、刘两位办事员一直没露面。 先回来的是陈则眠。 徐巧音熟悉他的身高,走路方式。 远远的,徐巧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将枪收进背包,尽量保持冷静迎上去,声音却控制不住有些抖:“陈则眠,你受伤了吗?” 陈则眠没想到徐巧音没在房间,而是在外面。 他看一眼徐巧音,没说话,但视线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朋友妻不可欺。 陈则眠不想闹出兄弟反目的戏码。 所以,他打算彻底跟她保持距离。 陈则眠朝房间走。 雨一直在下,天色渐亮,望着陈则眠漆黑的眸子,徐巧音拽他。 陈则眠本想甩开,却被她拉到了屋檐下。 徐巧音上下摸索,陈则眠阻止不及,只听到她紧张地问:“哥哥,你哪里受伤了?” 边问,她已经边在闪购里找到了取子弹会用上的一系列东西加入购物车。 陈则眠在黑暗中也看得清她的神色,更遑论天逐渐亮了了。 望着她眼里不似作假的关心。 陈则眠意味不明地‘嗯’了声:“你帮我处理一下。” 他说着伸手按了一下徐巧音的肩膀。 徐巧音一愣,靠的近了,她发现陈则眠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她的腰被人碰了一下。 不对。 徐巧音正要摸枪,余光瞥见陈则眠手里拿着她在八字胡身上摸来的土枪,一颗子弹飞速射了出去,不远处有重物倒地。 徐巧音半窝在陈则眠怀里,呼吸都顿住了,没有一点反应,是刚才那几个人? 她快速道:“有三个人,代号是老大,老二,小五。” 陈则眠快速冲出去,只听见几声闷哼响起。 徐巧音正要摸过去。 陈则眠携带冷意回来:“都解决了,不用怕。”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 徐巧音依旧迎上去,伸着脑袋往他身后看:“确定都死了吗?” 她打算去补两枪,总怀疑人没死透。 陈则眠大概是想到了她补枪的行为,带她过去看。 三个地道农民汉子打扮的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边蜿蜒着红色血迹。 徐巧音刚杀过一个人,可那是个半死不活的,现在死在她眼前的,比那个惨烈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后退一步,有点想吐。 陈则眠侧眸,刚要问她什么,瞥见她惨白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大手遮住她的眼睛,将她带离血腥现场,从石槽里舀水洗掉手上的血迹。 “天快亮了,你先回赵家。”说着,他又不放心地问:“你能一个人回去吗?” 徐巧音抬头看了眼天,雨小了不少。 望着那大片大片的红色,徐巧音心想,他是要去处理尸体吧。 徐巧音顿了几秒:“……我能吧?” 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陈则眠更不放心了。 这时,一道黑影飘了出来,冷光一闪。 刀! 徐巧音头皮一麻。 取出电击棒冲过去。 那人扬起刀直接朝陈则眠后脑勺砍下。 “!!!” 徐巧音动作比脑子快。 直接把电击棒甩过去砸向对方手腕,整个人像一头小豹子一样,撞向那人。 电击棒砸在地上。 仅仅是半秒的时间。 陈则眠反应迅速,捞起电击棒跟人过起招来。 徐巧音拿着刀,站在旁边,脚一直在动,打算伺机行动,却一时加入不进去。 “站远点。” 徐巧音在身边,陈则眠怕误伤到她。 徐巧音正往后退,那人突然放弃攻击陈则眠,直接朝她扑来,刀光一闪,徐巧音脖子上多了一把菜刀。 陈则眠立刻停下动作。 “放开她。” “你做梦!”那人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睛都红了,声音带着刻骨恨意。 “你杀了我几个兄弟?” “那个……”徐巧音突然出声。 “闭嘴!”那人手上用力。 徐巧音嘶了一声。 贼人手里的刀还挺锋利。 “我还绑了个人,要不,我用他换我一命?” 那人猛地低头。 陈则眠趁机冲过去,一棍子挥开贼人手里的刀。 第102章 你确定要我帮你哄对象? 硬物相撞,擦出火花。 贼人奋起反抗,突然,身体一软,砸在泥水地里。 欸? 不是挺能打吗?怎么这么快就倒了。 徐巧音低头看,贼人浑身抽搐,像是被电…… 哎呀!她的电击棒! 陈则眠错愕地看了眼手里黑色的棍子,这个棍子十分眼熟,之前在国营饭店他在徐巧音手里见过,昨个到卧耳沟的时候,他又看见过一次,现在是第三次。 陈则眠单手按着贼人,抬眸看向徐巧音:“脖子有没有受伤?” 贼人动作狠厉,陈则眠十分担心。 徐巧音看他一眼,手慢慢摸向脖子,高领德绒打底被划破了一个口子,摇了摇头:“没受伤,但是他吓到我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则眠手里的棍子上。 纠结着怎么开口把棍子拿回来。 瞧地上贼人那个模样,肯定是被电了。 …… 江树旗等人恰好在这个点回来,看到徐巧音也在,江树旗丢下林、刘两位办事员,直接一个百米冲刺跑了过来。 “巧音,你没被吓到吧?” 徐巧音呆愣愣的,像是才回过神。 见江树旗过来,像是害怕他一般,连退几步,眼里涌出几分惊惧。 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还在往后退,后面就是院坝坎。 “巧音,我是你树旗哥啊,你别怕,我在这里。”江树旗看到她惨白的脸,心疼得不行。 陈则眠决定从这次开始,不再多管闲事,让江树旗好好安慰徐巧音。 他将黑棍子放在地上,意外发现浅浅水坑里的水发出一道道波纹,陈则眠将黑棍子拿起,水很快恢复正常。 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贼人,陈则眠看了眼手中的黑棍,又借着江树旗挡住徐巧音目光时,朝她看去一眼。 这一眼,看到了她手里的瑞士军刀。 贼人手里的刀就在他手边,徐同志手里的刀,何时出现的? 林、刘两位办事员过来接手贼人,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三两下将人捆了个严实。 江树旗见徐巧音抗拒,不敢伸手,怕她摔下去,两人僵持着。 陈则眠捡起贼人的刀,拿着电击棒对准贼人。 贼人浑身又开始抽搐,连带着抬起他的林、刘两位办事员,身体也跟着抖擞几下。 刘办事员一脸惊恐:“陈哥!!!” 陈则眠收回手。 江树旗回头。 徐巧音趁机将瑞士军刀收起来,目光遥遥看了一眼陈则眠手里的电击棒。 那玩意开关隐蔽,陈则眠可别拿着它乱玩啊。 这她要怎么解释呢? 徐巧音惆怅望天,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巧音,你小心些,别摔下去了。”江树旗犹豫着伸出手,江家院坝坎下很高,摔下去会受伤。 徐巧音往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江树旗脸色一白,心里有些憋得慌,下意识地提起陈则眠:“我帮你叫则眠哥过来?” 江树旗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提陈则眠,徐巧音不会那么抵触。 可提起陈则眠后,江树旗另一只手攥成了拳。 “自己哄。”陈则眠将电击棒放到屋檐下的墙壁边上竖着,跟林、刘两位打扫战场。 江树旗几乎是感激的看了陈则眠一眼。 他就知道,则眠哥会帮他。 徐巧音表情微凝。 陈则眠几个意思? 不想管她了? 徐巧音盯着陈则眠。 江树旗发现了,心底苦涩,尽量放缓语气:“巧音,我先送你回家,好吗?” 徐巧音没反应。 陈则眠抽空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是使小性子,生气了,之前她也生过气。 徐巧音看着陈则眠,眼眶渐渐红了。 江树旗看她这样,心中大为不忍,连声喊陈则眠:“则眠哥!” 陈则眠看过去时,一滴泪正好从徐巧音眼角滑下,她是无声地哭,小嘴扁着,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陈则眠慌了下,不禁上前一步。 “哥哥……”徐巧音巴巴看着他。 陈则眠心里有些难受,好像能感同身受一般。 但那是江树旗喜欢的人,两人还曾有婚约,他…… 他不能。 陈则眠停下脚步,没再往前前:“你先跟树旗去赵家。” 徐巧音摇头,固执地看着他。 意思很明显,她不要江树旗,要他。 而且,她又哭了。 哭出了声。 江树旗手足无措,想哄,又不敢伸手,怕被徐巧音讨厌,知道她喜欢陈则眠,求助的眼神再次看过去。 江树旗不看过来还好。 看过来后,陈则眠更加笃定不能帮这个忙。 总不能每次,他都去帮忙哄人。 “天快亮了,你尽快将人送回赵家去,不然被人看到她一大早从江家出来,对她名声不好。” 陈则眠说着,继续用土盖在血迹上。 江树旗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高兴。 几人都相处了这么久了,则眠哥怎么还是对巧音这样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巧音这会吓着了,需要喜欢的人安抚一下,他怎么就这么冷心,一点都不帮忙? 要不是巧音不愿意让他哄,他才不愿意让则眠哥帮忙呢! 想着,江树旗直接过去夺了陈则眠的活。 江家就几个竹编的簸箕,此时江、林、刘三人各拿一个,陈则眠没什么可做的了。 “……江树旗,你确定要我去帮你哄人?”陈则眠决定再给江树旗一次机会。 江树旗一脸无奈:“巧音就想要你哄。” 他能有什么办法。 陈则眠起身落下一句话:“你别后悔。” 见陈则眠犹豫了半天才过来,徐巧音嘟嘴,气闷的别过脸。 等了几秒,没见陈则眠拉她,徐巧音悄悄看,见陈则眠在洗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陈则眠洗手时,突然朝江树旗看去,见他鞋上和裤脚都沾着一些红色,动作一顿,快速洗完手。 看着小姑娘神色落寞的站在原地,陈则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总觉得她是装的。 将她拉到身边时,陈则眠发现她衣裳湿得能拧出水来。 “你的雨具呢?”陈则眠皱眉。 “……”徐巧音伸手拽住他的衣角,眼眶里泪花越累越多,很快盛满,她用力擦了擦,把眼睛擦得通红,语气哽咽:“你又吼我。” 陈则眠有点憋屈,垂眸看她,将她拉到屋檐下,低声解释:“没有吼你,只是问一下。” “死了那么多人,我害怕,你都不安慰我……”徐巧音低着头,小身板抖个不停,完全没听陈则眠话里的内容。 “是我的错。”陈则眠手伸出去,落在她背上,犹豫着轻轻拍了几下:“我不该带你去看。” 徐巧音转身扎进他怀里:“呜呜……” 第103章 我以前住在这儿 秉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想法。 徐巧音伸手搂住他的腰。 陈则眠动作一顿,往外看一眼,见那边几人都在弯腰干活,没注意这边,侧过身子,挡住外面可能会看过来的视线,语气轻柔带着安抚:“别怕,已经处理好了。” 徐巧音趁机将电击棒收了起来,从他怀里探出头:“哥哥抱抱我。” 陈则眠:“……” 陈则眠敷衍的抱了一下,顺便将徐巧音推开:“好了。” 徐巧音瘪嘴,可真够敷衍的。 不过这也是一个大进步了。 江树旗几人很快将血迹掩盖。 至于那几个死人被带去了哪儿,徐巧音刻意没去关注,她被陈则眠带回了房间。 江树旗原本也想进去。 徐巧音告诉他,柴房里还有个六子。 三人去藏两个大活人去了。 柴房江家人白天会用,藏在那里并不安全。 徐巧音一直黏着陈则眠。 跟个小尾巴一样,他走哪,徐巧音就跟哪儿。 陈则眠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脖子,发现只有一条血痕时,松了口气,掏出纱布和药放到桌子上:“你先把衣裳换了,换完后把药擦一下。” 伤口在脖子上,他一个异性不是很方便。 徐巧音很白,那抹血痕在白色的脖子上,格外刺目。 陈则眠总觉得徐巧音不像乡里人,白得过分了些,但他也见过王慧,王慧跟赵拴住,皮肤也是白的,比卧耳沟很多人都白。 大抵是遗传。 徐巧音碰了下衣裳:“谁的?” 陈则眠目光还在她脖子上,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抹红痕不大顺眼,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 刚要说这是江树旗买的,给江树旗涨点高感度。 想到之前水壶的事了。 她以为水壶是江树旗的,死活不肯要。 “我大姐买的。”陈则眠只能如实相告。 衣服是一整套,棉衣棉裤,但没有里面的,陈则眠想了一下,翻出自己的衣裳,一看太大,他想起江树旗有个妹妹,站了起来。 “哥哥,你要去哪儿?”徐巧音声音很慌。 “我让江树旗去拿她妹妹的衣裳,单穿这个衣裳,太薄了。”陈则眠极有耐心的解释。 徐巧音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衣裳:“这个就可以了,里面没湿。” 湿了她也能重新买。 可有一点她很好奇。 陈则眠大姐,为什么要给陈则眠寄一套女士衣裳? 徐巧音想起了那块女士腕表。 难道陈则眠在驻地,有相好的? 陈则眠也不知道她里面湿了没,听她这么说,直接信了,继续往外走:“我去外面守着。” 徐巧音点头。 陈则眠快步出去,关上门。 他真怕徐巧音来一句,你闭上眼睛不看就行。 总觉得这话是徐同志能说出来的话。 陈则眠站在门外,望着外面逐渐变小的雨,神色莫名。 木门不隔音,房间里衣物摩擦的声音在万物俱尽的环境里格外清晰,陈则眠第一次觉得,听觉太过敏锐,不是一件好事。 陈则眠刻意想一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不去关注房屋里传出来的动静。 机关枪没在这里了。 那个棍子呢? 陈则眠脚步挪动一下,又站好了。 等会儿再去看吧。 他不在这儿,徐同志可能又要闹脾气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 屋内就传出了声音。 “哥哥,我换好了。” 陈则眠却没立刻进去。 陈则眠不在外面? 徐巧音惊慌拉开房门:“哥……” 陈则眠推门的手正好碰到她的脸。 “哥哥,我还以为你走了。”徐巧音声音软乎乎的。 陈则眠顺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偏低。 大姐买的衣裳没有刻意买大,但穿在徐巧音身上,也跟小孩偷穿大人衣裳似的,太过宽松。 湿衣服被她堆在凳子上,正在往下滴着水。 她的头发湿透了,此刻被她拆开,披散在肩膀上,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有些苍白。 陈则眠找出毛巾和他的一件厚棉服。 “把这个衣裳穿上,头发擦干后我送你回赵家。” 徐巧音里面穿了羊绒打底,羽绒背心,十分暖和。 可陈则眠都把衣裳披她肩膀上了,徐巧音不想拒绝。 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陈则眠拿着毛巾跟过去,递给她。 徐巧音没接:“哥哥帮我擦。” 陈则眠想把毛巾甩她头上走人。 但看她乖巧地看着自己,陈则眠缓缓吐出一口气,认命帮她擦起头发。 一条毛巾根本不够用,徐巧音的头发太长了。 眼看着外面天色逐渐变亮。 陈则眠给她脖子擦了药,用纱布缠好,把她的湿衣裳简单叠了一下:“把雨具穿上,我送你回家。” 徐巧音摇头:“我不想回去。” 陈则眠没看到她把雨具放那,三两下把身上的脱下来,要套在她身上:“先回赵家换厚衣裳,之后我让林子开车送你回县城。”徐巧音不肯穿,指着外面:“雨停了。” 陈则眠没强求,将雨具叠好放在凳子上,一手拿着她的衣服往外去:“正好,趁这个时间我送你回去。” 徐巧音拽着他的衣角摇头。 陈则眠心底泛起一丝微波,但他不能把徐巧音留在江家,这对她不好。 陈则眠没有顺着徐巧音,将她送回赵家。 昨晚雨下太大,到处都是稀泥,徐巧音望着地惆怅,这样,她怎么去坐船啊。 徐巧音的鞋都湿透了,陈则眠见她走得困难,直接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徐巧音喜滋滋地爬上去:“陈则眠,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呀?” 她还是想跟陈则眠一起回县城的。 否则,他敢男主办完任务就走了,她去哪里找人。 陈则眠后面一直在照顾徐巧音,还没跟江树旗几人会面,不知道他们审出了什么,淡声道:“不确定,等事情处理好再走。” 他决定让林、刘两位先回县城。 那两个人要带回去。 到了赵家。 赵家堂屋门关着。 徐巧音当着陈则眠的面推了推:“哥哥,进不去。” 陈则眠眉头皱起。 徐巧音不在家,赵家就没人发现? 徐巧音带陈则眠朝竹屋走去。 “哥哥,我之前住在这儿。” 横在门口中间,破烂的家具,随处可见的农具,竹子编成的墙壁,看起来要散架的床,薄薄的被褥。 陈则眠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 她就住在这种地方? 又小又破。 可当徐巧音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合身的外套棉服时,他不得不信了。 偏偏徐巧音没有立刻穿上,而是脱掉了外面的大棉衣。 陈则眠立刻移开视线。 徐巧音凑到他跟前:“哥哥,好看吗?” 第104章 赌一把大的 徐巧音问的是他大姐买的那套衣裳。 徐巧音穿着有些大,但确实是好看的,只是脖子上的纱布有些碍眼。 他没有回答。 陈则眠取下围巾,单手往她脖子上绕。 掩耳盗铃的想:不看就不烦。 “哥哥,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徐巧音冷不丁地开口。 陈则眠拿着湿衣裳的手一紧,没法立刻回答她,过了几秒才道:“江树旗会带你离开。” “我不要他带我离开,我想要哥哥带我走。”徐巧音满脸倔强。 陈则眠有一瞬间的冲动,差点答应,但理智将这股冲动压了下来,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漠:“徐同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 徐巧音把旧棉服套在外面,哼了声,语气坚定:“哥哥,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陈则眠:“不可能。”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绝对不会更改。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陈则眠再次冷声。 徐巧音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嘟起嘴:“那我再努力努力。” “努力什么?” “让哥哥爱上我。” “……” 陈则眠拿着衣裳往外走。 徐巧音没追,她以为陈则眠会在外面等。 等她将湿衣裳搭在架子上,换上之前的旧鞋出去时,陈则眠人影都没了。 徐巧音就他妈震惊。 这人。 说走就走了。 她明明能感觉到陈则眠对她有好感。 但他偏偏就丢下她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徐巧音吐槽都找不到人。 徐巧音看了眼竹屋,大步往外走。 她不打算住在赵家家。 但也不打算立马回县城。 她想好了,就要跟陈则眠一起走。 她就不信陈则眠对她没有恻隐之心。 徐巧音要赌一把大的。 徐巧音刚走到天井,听到堂屋门开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是田小娥开的门。 田小娥大概也没想到徐巧音在外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木门。 门闩是她刚刚才打开的。 徐巧音昨个没住在后厢房,又住到竹屋去了? 徐巧音看见是她,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嫂子起这么早做饭呀?真贤惠。” 田小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见徐巧音继续往外走,她下意识地喊:“你又要去哪儿?” “去茅房,嫂子要一起吗?” 田小娥脑中顿时出现自己头倒插在茅厕的画面,摇摇头:“你自个去吧,我不去!” “哦。”徐巧音语气有些惋惜,几步跳下天井,跑了。 …… 陈则眠回到江家。 恰好江树旗几个回来,几人眼里都有疲惫,但神情却很高兴。 “陈哥,那人招了,他们一共六个人,是分插在踊跃公社几个支队的。” 六个人。 刚好能对上。 山上死了一个,活捉两个,江家门口死了三个。 “陈哥,我们趁早走吗?”林办事员负责开车,但他跑了一晚,身上的衣裳都没干,头昏脑胀。 陈则眠往大路上看了一眼,没看到徐巧音跟上来,沉默几秒:“休息一上午再走。” 林办事员立马松了口气,钻进屋:“我先去眯会,遭不住了。” 刘办事员紧跟着进去。 江树旗往屋里看了看,小声问:“则眠哥,巧音呢?” “刚将她送回赵家了。”陈则眠揉了揉眉心。 “巧音状态还好吧?”江树旗忧心忡忡地:“之前巧音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我怕她吓坏了。” 陈则眠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放心的话,就去赵家看看吧。” 总得补救一下,看他们能不能再续前缘。 如果真的不能了。 那他…… 不能再说吧。 江树旗想了想也是。 他打算换了衣裳再去。 陈则眠坐在凳子上换鞋,见他进来了,看他一眼:“不是要去找徐同志吗?” “马上去。”江树旗回。 陈则眠怀疑江树旗有没有长情根这个东西,也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徐同志。 “徐同志没有住在赵家主屋,而是住在天井里的竹屋里,这事你知道吗?”陈则眠没忍住,语气隐约带了几分质问。 竹屋四处漏风,连个门都没有,对女性来说,一点都不安全。 江树旗翻开衣柜,找了以前的衣裳出来,闻言点点头:“巧音一直都住在那里。” 他找出两件在身前比划:“则眠哥,你看我穿哪件去找巧音比较好?” 陈则眠见江树旗似乎觉得住竹屋不是什么大事时,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怒火,垂下眼压住火气:“你穿湿的去,才能显现你对她的关心。” 江树旗却有不同见解:“那样会不大好看吧?不整齐。” 陈则眠原本还打算帮他,可想到徐巧音住的地方,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握紧,直接翻脸了:“随你。” 江树旗看了眼陈则眠身上的衣裳,犹豫了一下,选了另外一个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江树旗换好衣裳,陈则眠都没再开口。 他有些后悔了。 刚才应该直接答应她,带她走的。 江树旗觉得陈则眠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摸不清他此时在想什么,索性不想了,临出门说:“则眠哥,那我去找巧音了,你先睡,别闩门。” 陈则眠躺在床上没应声,闭着眼睛,听着江树旗的脚步声远去,他坐了起来。 听到外面传来江家人起床的动静,陈则眠叹了口气,又躺了下来。 江树旗都去找她了。 别想了。 陈则眠闭上眼睛放空自己,以为能很快睡着。 房门轻轻被推动。 “树旗这臭小子,不会一大早就去找徐巧音了吧?”压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则眠睁开眼,坐了起来。 “婶子。” 朱玫兰吓一跳。 “小陈,你醒了啊。”朱玫兰扬起笑,她对陈则眠几个都很客气。 “再睡会吧,还早着呢,等会吃早饭时,我喊你起来。”朱玫兰往外走。 陈则眠正要躺回去。 门又被推开,朱玫兰站在门口:“小陈,你晓得树旗去哪点了不?” 陈则眠抬眸:“不晓得,我刚醒,他没在家吗?” “嗯。”朱玫兰着急去找人,将门关上,说了跟刚才一样的话:“你继续睡。” 陈则眠索性穿好衣裳起床。 在别人家做客,起太晚也不太好。 陈则眠出门洗漱时,正好看到林、刘两位也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江家几个小娃正蹲在屋檐下看他们刷牙。 第105章 上心 陈则眠坐在江家桌子上吃上早餐了,江树旗才回来,低着头,情绪不太高。 陈则眠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见徐巧音,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饭。 在灶屋的朱玫兰听到孙儿孙女喊‘二爸’的声音,连忙出来,见江树旗是一个人回来的松了口气。 她就怕江树旗犯糊涂,把徐巧音带了回来。 想到王慧昨个说的退婚的事,朱玫兰打算瞒一瞒,等村里都传遍了,再跟江树旗说。 到时候,他就算不愿意,也没其他法子了。 “你们慢慢吃,我还在烙鸡蛋饼。”朱玫兰很快又钻进了灶屋。 家里客人多,她跟大儿媳妇都在灶屋忙活。 两个人忙活十几个人的饭,其实有点忙不过来。 这个时候,朱玫兰倒是有点想让徐巧音来的。 那死丫头干活利索。 朱玫兰看了一眼大儿媳妇。 比她大儿媳妇动作更利索。 “阿妈,您饿了吗?”江大媳妇不理解。 朱玫兰没说话。 堂屋里。 林、刘两位见陈则眠放了筷子,也跟着放下了。 这年头,谁都没有敞开肚皮吃的时候,更何况是在别人家做客,吃个半饱就差不多了。 江老头催朱玫兰动作快点,对陈则眠几个笑着说:“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放开吃。” 陈则眠擦了擦嘴:“叔,没跟你客气,我是真饱了。” 也不知道徐同志吃了没。 陈则眠没想到自己会记挂徐巧音,还担心她吃了没,幽幽叹口气,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把人放在了心上。 这可不行啊陈则眠。 你的原则呢。 江老头又看向林、刘两位。 林办事员在外话不多,刘办事员笑呵呵地说:“叔,我们不会跟你客气的。” 江老头老实,没多想。 陈则眠望着外面逐渐放晴的天,目光超绝不经意地看向赵家的方向。 “则眠哥,巧音好像在躲我。” 陈则眠侧眸:“她不在赵家?” 江树旗满脸沮丧:“我去的时候就没找到人,她阿嫂说巧音出门了,但我在附近找了找,没看到人。” 江树旗的声音充满了难过。 陈则眠看着他,目光清亮,坦然自若:“可能只是凑巧不在家,你吃完早饭再去一趟。” “找到她后,告诉她,我们即刻出发回县城。” 江树旗一惊:“不休息几个小时吗?” 昨个夜里他们忙了一夜,都没休息。 “叔、婶在地里忙活,你好意思不去帮忙?”陈则眠反问他。 总不能主人家在地里忙活,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在家睡懒觉。 “我去帮忙就行,你跟刘子他们就在家休息。”江树旗作为江家儿子,肯定是要帮家里人干活的。 但陈则眠几个就没必要了。 陈则眠看他,让他自己意会:“你觉得合适吗?” 江树旗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 但看陈则眠的脸色,似乎不大合适。 “我知道了。” 陈则眠点头,提点他:“徐同志今日必须要回城。” 江树旗一拍脑袋,眼里涌出几分歉意:“我都忘了这事了,则眠哥,你帮我一起去找一下巧音吧?” 陈则眠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半。 现在天色还没完全亮。 冬日天亮的晚。 他点点头:“让林办事员多睡一会,我们分头去找人。” 两人简单跟林、刘两人交代了一下后,就去找人。 林、刘两位则是在帮忙收拾行李。 主要是湿透的衣裳。 朱玫兰擦着手出来:“今儿就要走呀?” 刘办事员将东西捆好,笑着说:“得回派出所继续上班。” 朱玫兰原本想留客的客气话顿时咽了回去,笑呵呵地说:“工作更重要,这样,我去装点咸菜你们带回去。” 刘办事员客气得说不要。 但是没能拗得过朱玫兰的热情。 朱玫兰装好东西出来才发现江树旗跟陈则眠不在。 “小刘呀,小陈他们去哪儿了?” 刘办事员随口道:“找徐同志去了。” “他们找徐巧音那丫头干什么?”朱玫兰声音猛地一高。 刘办事员立马回过神来,补救道:“车停在那边。” 朱玫兰有些放心不下,连围裙都没取,朝赵家跑去。 卧耳沟有很多空屋子,都是人户死绝了的,徐巧音不想待在赵家,找了一个能关上门的屋子,在里面凑合着休息一会。 一夜没睡,她真的很困。 躺在被子上,没多大会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人找她找疯了。 她原本是打算眯一两个小时的,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江树旗跟陈则眠在去赵家的岔路口分开。 江树旗去的赵家。 依旧没碰到人,他往水井湾那边去找。 老赵家人一早没看到徐巧音,倒是没什么不习惯,反正这几天都没在家碰到她。 只是想起她在家,王慧跟田小娥都不想进灶屋做早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娥,你跟巧音去做早饭,我去江家一趟。” 田小娥不乐意做饭,那死丫头没在家,说是两个人一起做,其实就是她做。 她更不乐意了。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刚江树旗都来找她两趟了。” 王慧在在赵海青的再三催促下,要去江家解释清楚昨晚上的事,听到这话,心口一跳:“江树旗来家干啥?他说了啥话?” “没说啥啊,就问徐巧音在家没。”田小娥想到江树旗一直没拿正眼看她,她想套几句话,江树旗全在扯徐巧音,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你去做早饭。”王慧匆匆往外走,心里担心江树旗来找徐巧音是不是就是问退婚的事。 经过朱家时。 “王姐,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 王慧脚下跑得飞快,生怕朱家那婆娘问她别的事。 这朱家跟朱玫兰虽然没啥亲戚关系,但两人看在都姓朱的份上,平时关系还不错。 至少比她跟朱玫兰关系好。 朱大福见她还笑着王慧说话,气冲冲地道:“阿妈,昨个就是她家那死丫头害得咱家扣了50公分,你还冲她笑啥!” 要不是打不过赵站住,他都想去把赵家人揍一顿。 陈则眠从朱家经过时,恰好听到朱家母子俩在拌嘴,朱宋妹见是他,赶紧把头发挽好跑出来:“陈同志。” “朱同志。”陈则眠礼貌应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朱宋妹有些失落地看着陈则眠走远的背影。 “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朱大福没个阿兄样,神情带着几分奚落。 朱宋妹瞪了他一眼,扭身进了灶屋。 朱大福悄悄跟在陈则眠身后。 第106章 定下婚期 “这人跑这么快?”朱大福扶着墙大喘气,没想到陈则眠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朱大福骂骂咧咧转身。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走,朱大福发出‘唔唔’动静,想挣开,可身后的人却跟铁淬的一样,根本推不动。 朱大福被人摔在地上,身上很快湿透,得了自由朱大福开口要骂人,抬眼却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 朱大福瞳孔一缩。 “你……你想干什么!”朱大福梗着脖子,有点害怕,又不想认怂。 陈则眠垂眸看着他,声音很冷:“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朱大福不承认:“我是要去自留地里摘菜!” 朱大福心里打着鼓,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湿乎乎的很不舒服,他偷偷瞥陈则眠一眼,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江树旗:“不信你问江树旗!” 朱大福挺着腰板,眼神却有些发虚。 江树旗远远地就看到两人了,朱大福手舞足蹈的,像是要打架。 江树旗冲了过来:“则眠哥,他找你麻烦?” 朱大福哪敢承认:“我是要去自留地看看,这人非说我跟踪他,江树旗,你告诉他,我家自留地是不是在那边。” 陈则眠看了他一眼:“解决好。” 江树旗点头。 朱大福被那双沉冷的眼睛看着,心底莫名发怵:“我阿妈喊我去摘菜!我不跟你们啰嗦了!” 朱大福拔腿就跑,跑出了残影。 江树旗一脸懵,正要回头跟陈则眠说话,转头却没看到人了,他摸了摸脑袋,飞快回江家。 总觉得,巧音可能去江家找则眠哥了。 …… 赵站住一大早就去赵海青家借骡子。 昨个夜里,他从徐连兴嘴里得知李怏怏被放出来了,只是她身体弱,扛不住走旱路回来,在别人家休息一夜。 赵海阔听到他的来意,不想借。 “站住,你是有婆娘的人,整天盯着人知青干什么?李知青回不来,知青点的人会想办法,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大伯,那田小娥心思坏的很!”赵站住为了能跟田小娥顺利离婚,直接将所有的罪都往田小娥身上推。 赵海阔还是没借。 “田小娥不是个善良的,李知青也不见得是好的,这事你别再说了,我不同意。” 赵站住气得差点摔东西,一路骂骂咧咧:“不就是当了个大队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站住盘算了一下几家有牲口的,打算再去借一借,实在不行,他可以花钱租。 反正他是要去接李怏怏回村的。 与此同时。 王慧经过徐家时,被徐连兴拦住了。 徐连兴长着一张长辈会喜欢的脸,而且嘴巴也甜。 王慧是真的比较喜欢徐连兴,对比江树旗来说的话。 徐连兴几句话就套出了昨天下晌发生的事,大致跟赵站住说的话对得上,听到不止是江树旗回村了,他还带了几个战友,徐连兴眼神闪了闪。 “婶子。” 王慧摆手:“老二,你也别叫我婶子了,这辈分对不上,你还是跟着家里喊吧。” 徐连兴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各叫各的吧,我站住和巧音关系好,要是称呼您更高辈分,就平白比站住哥矮好几辈了。” 王慧正要说话,徐连兴笑着继续说:“婶子,我之前以为退婚书是真的,为了帮巧音出气,才会当着江树旗的面那样说,没给他们造成什么误会吧?” 王慧一听,以为退婚的消息还没传开,心里没那么着急了,笑着说:“没事,这能有多大事,巧音跟树旗感情好,根本没受影响。” 徐连兴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是……是吗?” 王慧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树旗开了汽车回来,我看他跟巧音估计这段时间就会结婚了。” 徐连兴拳头一紧:“那真是恭喜他们了,我就说嘛,巧音跟树旗感情一直都很好,怎么会突然退婚,原来这就是个误会。” “他们两个还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徐连兴说着又道:“您这是要去哪儿?我打算去找巧音跟树旗,打算给他们赔个不是,把之前的误会说清楚。” 朱玫兰远远地,就看到徐连兴在跟王慧说话。 两人有说有笑的。 朱玫兰想到王慧昨天大喊的话,冷笑一声,转身往家走,脚步轻松了好多。 看样子,王慧还真是喜欢这个新女婿,那她就不多此一举,弄得树旗伤心了。 到时候把错往王慧身上一推。 王慧没注意朱玫兰的到来和离开,徐连兴也没注意。 王慧跟徐连兴说了几句后就要走:“巧音不在家,江树旗去那边找她了,你过去跟他们说话吧。” 王慧指了指水井湾的方向。 王慧踩着一脚泥到了江家。 朱玫兰根本不想跟她见面,打发大儿媳妇去跟她说话。 江大媳妇说话还算客气:“婶子,阿妈不在家,您有什么事的话晚点再来一趟。” “这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王慧嘟哝一声,朝江大媳妇勉强笑笑:“那我晚点再来。” 王慧刚走,朱玫兰坐在桌子边冷哼,问江大媳妇:“她说啥了?” “王婶子啥也没说,就说晚点再来。” 不大会,上工铃响了。 赵海青在这个点上了江家门。 江家只有刚睡下的几个人,还有小娃在。 赵海青给小娃糖,让他们把江树旗叫起来。 江树旗起来看到赵家一家人,吓一跳。 他找半天没找到徐巧音,刚回家吃了两口饼子就犯困,还没歇到半个小时又被叫起来,脑子都是昏的。 陈则眠不知道几人是来干什么的,回了房间。 赵海青是来说两人的婚事的。 江树旗以为这婚事已经不成了,听到赵站住说起这事,脸上都是不好意思:“叔,我阿爸阿妈不在家,我让人去喊他们回来。” “我阿妹年纪也不小了,江树旗,你给个准话,这婚你到底结不结?不结咱两家就彻底把婚退了,也免得我阿妹一直等你等成了老姑娘。”赵站住一拍桌子。 江家两个小娃吓一跳,连忙跑到江树旗身后躲着。 只言片语传进房间,陈则眠出来时,几人已经开始在商量婚期了。 陈则眠在桌子旁边坐下,听到赵家人说了好几个‘好日子’,都是近期的,开了口:“这婚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第107章 再护 赵站住有些怵陈则眠。 赵海青虽然也有些压力,但他年纪在这儿,顶住了,挤出笑脸:“我家巧音年纪不小了,跟她一般大的,都是好几个娃儿的阿妈了,这次树旗回来的正好,刚巧是快要新年,我们乡下啊,娶个新媳妇回家好过年,这叫双喜,兆头好得很。” 江树旗乐呵呵地点着头,也很高兴。 他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叔说的对,这事早该办了的。”江树旗满脸褶子笑。 看他乐得都没了脑子,陈则眠扫了赵家父子一眼,坐那不动了。 赵海青等人没想到他还要继续往下听,看他好几眼,以为他会在几人的眼神下离开。 但偏偏,陈则眠就那么坦然的坐在那听着,只是不再发表意见。 赵站住看了陈则眠好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知道为啥,看到陈则眠,就觉得身上有些疼。 江树旗是真开心啊,他以为这事徐巧音也是同意的。 “叔,你放心,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江树旗起身送赵家人离开。 陈则眠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在门口等江树旗。 对上陈则眠黑沉的视线,江树旗开心减半:“则眠哥,巧音嫁给我,你不开心吗?” 陈则眠脸上的冷淡如同冰雪消化,他温和地看着江树旗:“怎么会,你跟徐同志能结婚,我很替你开心。” 说完,他从江树旗身边走过。 江树旗突然一个激灵,僵硬地看着陈则眠逐渐远去的背影。 “则眠哥,你去哪儿?” 陈则眠没回应,慢步跟在赵家父子后面。 说是跟踪也不像,最多是顺路。 去上工的人看见父子俩一脸喜气的从江家出来,好奇地问:“这是两家好事将近了?” 江树旗开小汽车回村,车还放在赵家,村里人早就有所猜测了。 赵海青笑呵呵地说:“是啊,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把婚事办了。我虽然不是巧音的亲阿爸,但她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的阿爸,这事我是要亲自给她办好的。” 乡民配合夸了几句:“你这阿爸没得说。” 见对方竖起大拇指夸赞,赵海青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 陈则眠远远地听着,表情越来越难看,身上寒意越来越重。 朱宋妹背着背篓站在他身后,被他的冷脸吓了一大跳,最后还是喜欢占了上风,凑上去跟他说话:“陈……陈同志。” 陈则眠冷漠看过去。 朱宋妹脸色顿时煞白:“我……” 陈则眠直接快步从她身边走过。 朱宋妹觉得自己的心,霎那间碎称了两半。 陈则眠挣扎一番,决定还是先去找徐巧音。 可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到人,陈则眠望向不远处的江上,渡船停靠在渡口。 难道她已经坐船去县城了? 想到这里,陈则眠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 乡下上工时,没有人的嘴巴是闲着的,不是说东家长,就是说西家短,就连下大雨的原因,都能扯出好些个原因来。 今个倒是有了新的。 凡是有人问起,赵海青就将之前那番话说一遍,一来二去的,好些人都知道了这事,也都在讨论这事。 传来传去的,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朱玫兰耳朵里,包括跟她一组的黄百桂。 两人对视一眼,朱玫兰冒着被扣公分的危险,直接跑回了家。 黄百桂问旁边的组员:“这事你听谁说的?” 咋个跟她晓得的不一样。 那王慧昨个夜里不是念叨着要把徐巧音嫁到她家吗? 昨个夜里她激动得好晚了才睡,想了好些个折磨徐巧音的法子,现在她要嫁去江家? 这啷个得行! 她不同意。 “赵海青说的,刚我男人过来给我送水告诉我的。”组员杵着锄头,笑呵呵地说:“看来咱们又有席吃了。” 乡下人都喜欢吃席。 赵家跟江家,两家都不差吃的,上次赵家的席面不错,江树旗又是开着小汽车回来的,手头上肯定也有钱,这次估计吃得更好。 组员抹了下口水:“你家啥时候办喜事?我听梅花说,你家二小子跟李知青处对象了,这事是真的不?” “是那李知青非要缠着我二儿,这事我还不晓得。”黄百桂脸色不大好看。 组员指了指大路上:“那是你家二儿吧?” 黄百桂眯眼看,大路上跟赵站住站一起的,可不就是她二儿子。 他啥时候回来的? 黄百桂丢下东西,往大路上跑。 组员一看,三个人就剩她一个人了,顿时骂出声:“你俩还干不干活了?都让我一个人干?” 黄百桂气喘吁吁地跑到大路上时,就看见赵站住骑着自家骡子跑远了。 黄百桂没好气地捶了徐连兴一拳:“你咋把咱家骡子借给他了?” 徐连兴掏出一毛钱塞给黄百桂。 黄百桂一喜,赶紧塞进兜里,转瞬脸又拉了下来:“你跟那李怏怏是咋个回事?真在处对象,那萧梅花跑家里来说,要给你们两个保媒。” 那李怏怏要是没害她儿进局子还好,现在,黄百桂是一万个瞧不上她。 “阿妈,大队长来了,你先去上工,晚点我再给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徐连兴也在到处找徐巧音。 黄百桂一看赵海阔黑着脸,嘴里骂了句什么,回了地里。 …… 陈则眠回到江家,就听见朱玫兰在发牢骚。 “树旗啊,你糊涂啊!那徐巧音跟徐连兴还攀扯不清呢,你怎么就把婚事应下了!” “赵家那伙子人就是故意的,趁我跟你阿爸不在家,故意来找你说这事,谁晓得那徐巧音之前跟徐连兴鬼混,是不是揣了他的娃。” “婶子。” 陈则眠突然走了进来,看着朱玫兰。 朱玫兰没想到这番话被陈则眠听到了,脸上有几分尴尬:“是小陈啊。” “徐同志之前在县医院住过院,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陈则眠的声音很温和,不带半分戾气:“您也是女性,也是有女儿的人,这样编排一个小姑娘,不太合适。” 最后那句,语气明显一沉。 江树旗一个激灵,瞌睡立刻跑了。 “阿妈,则眠哥说得对。” 第108章 断掉念想 江树旗也不认同朱玫兰的那些话,只是他听习惯了,好像没觉得有什么,这会陈则眠这样一说,他才惊觉,她阿妈总是在以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徐巧音。 “巧音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一直乖巧懂事,也很尊敬你,你说那样的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徐老二那样的人,巧音怎么会跟他玩到一起,你不要被村里一些流言给误导了。” “阿妈,我是一定要娶巧音的。” “你要是不想让我一辈子都打光棍,就对巧音好一点。这辈子,我要娶的,想娶的,只有巧音一个人。” “阿妈,我跟巧音定亲十多年,现在也该是履行约定的时候了。我都想好了,关于彩礼方面……” “阿妈,我们当兵的人,一个唾沫一个坑,说到就要做到,你不能让我违背组织原则,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江树旗絮絮叨叨地说着。 当着陈则眠的面,朱玫兰嘴巴蠕动好几次,最后还是没骂出来。 陈则眠心不在焉地听着。 江树旗非要娶。 甚至连彩礼钱什么都准备好了。 朱玫兰能说什么? 她根本拗不过江树旗,哪怕心里不喜,也还是开始筹备起来,特意去地里找赵海阔请了假。 江树旗说这几日就要回转部队,得抓紧时间。 朱玫兰出去后,江树旗在陈则眠的注视下,格外局促:“则眠哥,我阿妈就是嘴巴喜欢说,其实对巧音没有恶意的。” 江树旗跟在陈则眠身边时间不短了,知道刚才他阿妈那些话让陈则眠不满了。 加上之前陈则眠说了好几次他跟巧音不合适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阿妈会横加阻拦。 导致江树旗对上陈则眠时,莫名有些气虚。 “……你找到徐同志了?”陈则眠不确定徐巧音到底有没有坐船去县城。 但他希望是。 江树旗摇头,也很疑惑:“到处都找过了,没找到巧音。” 他想到回来路上碰到徐连兴的事,跟陈则眠说:“徐连兴回村了。” 陈则眠没意外,毕竟他们只是怀疑,没有一定证据,而且间谍这事,也不能大肆宣传。 “不用担心,徐连兴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他胆子并不大,知道我们还在找能仿写笔迹的人,心里定然还在惴惴不安,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生事。”陈则眠进了屋子,径直走向床。 江树旗觉得也是,他以为陈则眠是找人找累了,准备再说几句就不说了,让陈则眠休息,跟着进屋:“则眠哥,等我办完婚礼,我们再回县城吧?也就多耽搁一天,赵叔看的日子是腊月二十,也就是今个晚上,是个好日子。” 卧耳沟的习俗是晚婚。 “……” 这么着急吗? 陈则眠闭了闭眼。 没等到陈则眠回应,江树旗心中有些不安:“是下晌必须得走吗?” 几人带来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江树旗也看到了。 陈则眠再次睁眼时,脸上挂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徐同志还得去县政府参加复试,这事你忘了?” “巧音跟我结婚后,我就带她去随军,到时候她就不需要上班了,我挣的钱都给她花。”江树旗似乎没听明白。 陈则眠:“你问过徐同志的意思了?” 江树旗感觉有些不对劲。 领导声音里好像带了一丝怒意。 想起陈则眠对巧音的纵容,江树旗心中猛跳,难道则眠哥真喜欢上巧音了? 江树旗小心翼翼地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穿着衣服躺在床上,手臂压在额头上,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更无从猜起。 是错觉吗? 江树旗松了口气。 要是则眠哥真喜欢上巧音,那就棘手了。 巧音对则眠哥的好感,几乎是不加掩饰。 江树旗想着,心中苦涩不已。 巧音那么好,则眠哥会喜欢,也是理所应当的。 江树旗心中备受煎熬。 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脑子里跟打了结一样,想问陈则眠,是不是对徐巧音有意,又怕对方的回答是他不想听的。 “待会儿我再去找巧音,跟她说一下这件事。” 江树旗站在门口:“则眠哥,你真的没有找到巧音吗?” 陈则眠坐了起来,拧开旧水壶喝了一口,笑着看着他:“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都没找到人,我去哪里找?” 江树旗一想也是,目光突然定在陈则眠手里的水壶上,这不是巧音带在身上的那个吗? 江树旗猛地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立马发现了,但他没在意,这水壶本来就是他的,他无需跟江树旗解释什么。 只是想到,若是徐巧音没有离开卧耳沟,真跟江树旗结了婚,日后他会小心眼翻起旧账来,对徐巧音不大好。 虽然他不愿意去想江树旗跟徐同志的婚后,但这婚事多半是要办的。 既然跟她无缘,那就不要给她埋雷。 陈则眠神色坦然地看着江树旗,拿着水壶走到桌边坐下,见江树旗目光一直落在水壶上,他道:“水壶跟碗筷一样,只是器物,洗干净了谁都可以用,你不要钻牛角尖。” “徐同志跟我之间,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她叫我哥哥,只是把我当成了阿兄。她小小年纪,寄住在赵家,所有人都能给她脸色看,你现在也要如此吗?”陈则眠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我替你照顾她,没想过让你感激,你也不能因此误会她。正如你跟婶子所说,你跟徐同志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而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更清楚。” 说来说去。 也就是说,还是巧音剃头担子一头热。 江树旗下意识觉得有些不舒服,可一想到陈则眠对巧音没有那个意思,还特意跟他解释,他又觉得不大好意思。 则眠哥坦坦荡荡,他却怀着那样的小心思。 陈则眠见他想通了,敲了下他的脑袋:“先去找人吧。” 话在这里打住了。 江树旗心里那口气松了:“则眠哥,你先休息吧,我再去找会。” 陈则眠抬了抬下巴,没说话,只觉得屋子里有些闷,起身将窗户推开,望着江树旗急匆匆的背影,收起自己那些念想。 他担心徐同志。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去找她。 希望她不会生气。 第109章 这婚,你还要结吗 但她应该会生气。 知道他把人往江树旗跟前推,她肯定会生气。 想到她会嘟嘴,会跺脚,陈则眠微微勾唇。 但那笑,很快就淡了下来。 陈则眠压下心头那丝不快,低头看了眼腕表,等江树旗这次找完回来,他就告诉江树旗,徐同志可能坐船回县城了。 如果找到了…… 陈则眠目光定住,心神有些不宁。 突然哑然失笑。 他在想些什么,之前就打算断掉这份念想的。 江树旗找到了徐同志不是更好吗? 他们年龄相仿,之前也有很多话说。 可他还是睡不着。 陈则眠琢磨着,要不继续去帮着找人,也免得他心里不上不下的,一直不踏实。 刘办事员睡眠浅,被这些动静吵得索性起来了,见陈则眠也没睡,打着呵欠过来:“陈哥,你怎么也没睡?” 陈则眠心不在焉地说:“江树旗要结婚,你要留下来观礼吗?” 人都抓住了,林、刘两位跟江树旗关系也就是普通同事,观不观礼的得看他们自己。 “啊?”刘办事员惊讶,想多问几句,陈则眠却不说话了。 刘办事员觉得陈则眠心情不是很好,他原本是个玲珑的性子,但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能在一边陪坐。 坐了一会,实在觉得难熬,刘办事员屁股下头跟有刺在戳一样:“陈哥,我去趟茅厕。” 陈则眠笑着点了下头。 刘办事员跑得更快了,顺手关上了门。 听着外面的动静,陈则眠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跌入冰点,手指在表面上反复摩挲。 看来,那只手表,只能算作他送给徐同志的新婚礼物了。 这样也好。 两家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来。 江家早早就准备了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但还是不太够。 还好接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备了不少东西,江家觉得不够的,跟关系好的几家凑了凑,也凑了不少。 不少人看到江赵两家的人都是恭喜连连,除了黄百桂。 听到两家真把婚事定好了,朱玫兰甚至请假不上工,黄百桂觉得这人虚伪的很。 昨个还闹着不想去,现在就妥协了。 真没用! 江树旗把卧耳沟找了个底朝天,连后山都去了,还是没找到人,忧心忡忡地找到陈则眠。 “则眠哥,巧音是不是被人绑起来了?” 江树旗怀疑间谍没抓干净。 陈则眠看向刘办事员。 昨个审问的时候,他一直在陪着徐巧音,没参与进去。 “……” 陈哥这眼神。 刘办事员觉得压力好大。 “要不,陈哥你再去审一遍?” …… 满地狼藉的破屋子里,两个被绑的十分严实的贼人躺在地上,胸口不见起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死了?”陈则眠。 刘办事员赶紧上前查看。 手指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刘办事员松了口气:“陈哥,还活着,可能是睡着了。” “弄醒。”陈则眠。 刘办事员抓起两人,脑袋一撞,来了个磕头仪式。 陈则眠面色不变。 六子额头疼得厉害,下意识想伸手捂,手却抬不起来,晕乎乎地抬起头看人,眼神不太清明。 看清陈则眠的那刻,他呜呜呜的挣扎,眼神里蹦出希望,以为是来救他的人。 直到男人弯下腰,掐住他的脖子:“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相似的对话,让六子身体一抖,下意识说了实话:“六个。” 六个的话,尽数被抓。 徐同志没有被人绑,她是真去县城了。 陈则眠想着,目光缓缓落在开着的窗户外,那边还有几间空屋子。 陈则眠站在阴影里,脸色看不大清楚,重新堵住六子的嘴后,将人敲晕。 六子晕过去还在想。 这人手法跟昨晚敲他的人一模一样。 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徐同志大概是回县城了。”陈则眠整了整衣袖,看向江树旗:“这婚,你还要结吗?” 江树旗犹豫了一下:“我再找找吧,万一巧音没回呢。” 陈则眠淡淡颌首,心里怒不可遏。 找不到人还要结。 这不是强迫是什么。 一股无名火在他心底越烧越旺,横竖看江树旗不太瞬间。 林、刘两人都看出了他面色不愉,却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江树旗却知道, 领导是个不喜欢被打破计划的人,他早先安排好了要回城的时间,现在耽搁了,他自然是不愉的。 “则眠哥,我会尽快,办完事就走。”江树旗不敢再耽搁,赶紧去招呼家里人帮着找人。 这会,他也不敢请陈则眠帮忙找人了,怕陈则眠待会连证婚人都不想做。 陈则眠若是知道他心里还打着让他当证婚人的念头,可能会气死。 几人走后,陈则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推开破旧的屋子,在里面找了一圈,没发现徐巧音的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去其余几个空屋子找了找。 还是没人。 不在这里。 看来是真离开了。 陈则眠心里那块重石放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半响。 哑然失笑。 这才惊觉,原来,他这么担心江树旗会找到徐同志。 陈则眠顿时有些心慌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他也再去找找,万一呢?万一她还没有离开,只是躲起来了呢? …… 徐巧音这一觉睡得非常好。 伸懒腰时看到外面的日头,直接弹射起来,一键收好东西,妈妈咪呀,早船是赶不上了,不知道陈则眠他们走了没有。 徐巧音刚出现,就被一堆人围了起来。 “快快快,人找到了。” 人多手杂,徐巧音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半扶半架簇拥着进了赵家。 眨眼间,有人拿着红色的衣服在她身前比划,很快,她又被摁在梳妆台前。 徐巧音吓一跳。 目光在屋子内十几个大姑娘小媳妇身上逐一扫过,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徐大嫂身上。 徐大嫂明面上跟她没什么交情,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卧耳沟延续了古时候添妆的规矩。 徐大嫂跟那几个年轻的小媳妇是来给徐巧音添妆的。 瞧着样子,是她要跟人结婚。 可她要嫁给谁? 徐大嫂来添妆了,可以确定的是,她不会嫁给徐连兴。 不是徐连兴,那就是江树旗。 第110章 强大的剧情 徐巧音皱起眉。 屋内站着好几个婶子,嘴上说着话,眼神却不时瞥向徐巧音。 这是怕她逃婚? 这年代梳妆要开脸,一个年岁大的女性长辈用棉线给她开脸,修眉:“巧音,你这皮肤真白嫩。” 徐巧音没说话。 低头看了眼表。 下午三点。 最后一班船也走了。 可惜了她的好工作。 昨个在公社盖完章,她就应该直接回县城的,不该被美色勾引啊,徐巧音拍了下额头。 “巧音这表,是江树旗送的吗?真洋气。”有人艳羡地看着徐巧音手腕上的表。 徐巧音上上下下打量对方:“你想要?” 开口的妇人笑了下:“我可看不懂这玩意。” 徐巧音不说话了。 原剧情可真强大,一个不察,还是要嫁人。 剧本里,原身嫁给徐连兴,婚期也定的十分突兀,原身当时还在上工,晚上回来就嫁人了。 现在她也是。 昨天朱玫兰那样子,明显不同意她嫁给江树旗,怎么一晚就改变了主意,还定的这么仓促。 江树旗干了什么? 用抓间谍这事糊弄的? 抓间谍,人人有责,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徐巧音倒是高看朱玫兰两眼。 就怕她是有别的目的。 徐巧音想弄清楚。 一、二、五已死,六和另一个被抓,山上又死了一个,一个小小的卧耳沟,有六个间谍。 几个妇人见徐巧音配合的坐在梳妆台前,其中两个结伴出去了。 徐巧音从镜子里看到了,当没看见。 她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脚欣赏镜子里的自己。 徐巧音的原装脸是好看的,虽然年纪小,还有些没长开,但已然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给她梳妆的婶子,替她修好脸后,夸人的话就没断过,一直在叭叭叭的说。 还都是些喜庆的话。 徐巧音认得她,她是踊跃公社出了名的巧手。 哪家有新娘子出嫁,都找她。 巧手化妆师正在给她涂抹胭脂。 “这个太红了,不涂。”徐巧音推开化妆师的手,拒绝对方在她两颊上搞上高原红。 巧手姓薛。 薛巧手江湖地位在哪,衣往的新娘子都是乖乖听她摆布,十分配合。 被徐巧音拒绝,她修长的眉毛皱了起来,带着不悦:“新娘子都要涂的,看着喜庆。” “不。”徐巧音单字拒绝。 薛巧手顿住,无声的想要压制她。 徐巧音下巴微扬:“化好了?” 薛巧手拗不过她,替她描了眉,让她抿了口红纸后,让徐巧音看镜子里的自己:“你看,不涂不好看,显得没精神。” 徐巧音太白了,不符合当下村子里的审美,薛巧手还在劝:“之前的新娘子都是要涂得红红的,那才叫好看,喜庆,夫家也会更喜欢。” 徐巧音不听,觉得这年代的妆容挺好看的,美滋滋的欣赏了几秒自己的盛世美颜,夸薛巧手:“我觉得挺好看,你手艺不错。” 不涂也是好看的,毕竟底子在那。 薛巧手见徐巧音脾气这么拧,觉得江家大概是拿捏不住这个媳妇。 有人推门出去。 有人进来。 王慧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不打算就这么把徐巧音嫁出去,趁机在江家捞了一笔,这会心情美得不行。 江树旗是个大方的,彩礼给了88块,是个吉利的数字,三转一响什么的,婚礼办的急,没来得及准备,但他立了字据等婚后他会给徐巧音筹办上。 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一些小物件什么的,江家都准备了很多。 相比江家,赵家才办了喜事,很多东西都拿不出来,堪堪准备了十块钱的嫁妆。 好在江家并没有介意。 进屋后,王慧脸上的笑也没垮,还挂在脸上,大概是刚出去的人跟她说了徐巧音不配合抹红脸颊的事,王慧一进来,就接手了薛巧手手里的自制粉扑子,要给她安排新娘子腮红。 “我娃真好看。”王慧摸了摸徐巧音头上的塑料大红珠花,一簇一簇的,美得不行,这可是江树旗特意叫人送来的,听说是找他堂姐借的,他堂姐的婚事订在正月十五。 “我当然好看。”徐巧音没有避开王慧的眼睛。 看王慧高兴成那样,估计从江家刮了一层下来,但她不在意,反正那些东西也不是给她的。 至于嫁妆什么的,她更不会强求。 等到了江家,她就会跟江树旗说清楚。 这婚,她是不打算真结的。 要不是拿着枪杀出赵家会被抓起来,她早就溜了。 王慧表情扭曲了,觉得徐巧音真是不知羞,被夸赞脸都不红一下,还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今天有正事要办,加上徐巧音嫁到江家,就是江家的媳妇了,王慧看着这张跟某人越来越像的脸,强忍着没发脾气:“这个红要打上。” “我不。”徐巧音站起来。 三门柜上挂着大红色的嫁衣,只一眼就能看出尺寸很大。 徐巧音扫视周围。 这是田小娥和赵站住的新房,之前贴的大红喜字还没撕,赵家可真抠门,嫁女儿连新喜字都不舍得买,用旧的凑合。 门外不时有人刻意经过,捎带着往里瞅两眼。 见薛巧手一直盯着自己,王慧觉得有些臊皮,语气一硬:“巧音,你听阿妈的,阿妈不会骗你,你把这红脸蛋抹上,好看的。” 徐巧音根本不配合:“王慧,要抹你自己抹。” 王慧脾气压不住了。 薛巧手怕两人打起来,劝道:“娃儿去过县城,比咱们洋气,听她的就成。” 这话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王慧叹着气:“这孩子!” 之前出去的几个妇人又回来了。 这会正在门口指指点点。 “徐家这丫头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矮了,瘦巴巴的,胸跟屁股都没有,娃儿生了怕是没奶吃。” “这有啥的,女娃子嘛,养养就胖了。” 妇人们旁若无人的说着,完全不顾及徐巧音这个黄花大姑娘还在场。 徐巧音甚至还过去听了。 其中一个见徐巧音不晓得害臊,打趣她:“你晓得要是你生了娃下不了奶,你男人会咋个做不?” 徐巧音摇头,她咋知道,她又没怀过孕生过孩子。 “万群媳妇,你来说。” 第111章 带我逃婚吧 万群媳妇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嫁到万家前也是个营养不良的,但现在那对胸脯大得像球。 徐巧音看过去,‘哇哦’戏谑一声:“好大。” 万群媳妇脸都红透了,低声在徐巧音耳边耳语几句。 徐巧音连连点头,不时做出恍然大悟的小表情,看得身边的妇人好笑不已。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动静。 “快,新郎官要来了!” “新娘子怎么还没换好喜服?” “来几个人搭把手!” 徐巧音被几个人围住,直接将红嫁衣套上了,还盖上了红盖头,被人拉着坐在了喜床上。 “……” 徐巧音坐在床边,闲得抠手。 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夹杂着江树旗意气风发的笑声,十分爽朗。 其实嫁给男主也不错,江树旗在维护她这件事情上,从来不惨半点假,可是…… 她脑中却浮现了陈则眠沉静的面容。 奈何她喜欢的是另一款,并不是阳光开朗的小狗。 闹声听着近,来接亲的人却没有立马进屋,大概是被拦住了。 田小娥进屋来拿东西。 “嫂子。”徐巧音喊住田小娥。 田小娥本想当作没听到,肩膀却被人揽住了,徐巧音大红色的衣摆搭在她肩膀上,笑嘻嘻地问她:“我嫁人你很开心?” 当然不! 徐巧音嫁给江树旗去过好日子,她有什么可开心的! 田小娥希望她嫁给瞎子瘸子乞丐流氓,一辈子孤苦无依。 “嫂子怎么不说话,是还没想好怎么骗我吗?”徐巧音走到田小娥跟前,跟她面对面。 徐巧音脸白,嘴巴涂的血红,陡然出现,吓得田小娥一激灵,摆手道:“没有的事。” “哦?” 田小娥稳了稳神:“我只是没想到我才嫁进来,你就要嫁出去了,心里有些不舍。” “原来嫂子这么舍不得我啊。”徐巧音摸了摸下巴。 田小娥垂下头:“江家不错,你嫁进江家去很好。” “嫂子知道这婚事怎么定的这么突然吗?” “我……我不知道。”田小娥手里拿着东西:“我还要去送东西,得出去了,外面还等着我呢。” “嫂子不是舍不得我吗?难得这会只有我们姑嫂独处,我们好好聊聊。”徐巧音‘嘭’的一声关上门。 田小娥慌张极了:“我还得去送东西!” 徐巧音原本以为田小娥会知道些什么。 结果,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目送田小娥远去,徐巧音惆怅极了,背着双手,走来走去,最后朝门口的赵拴住招了招手:“阿弟,昨个抱你的那个大哥哥来了吗?” 赵拴住点头。 “你去帮我叫他过来一下,偷偷的,别让人看见。”徐巧音摸出大白兔奶糖。 不是昨晚陈则眠给她的,是她另外买的。 陈则眠原本不打算来赵家。 但赵家遣人去了江家,告诉江家徐巧音找到了,可以迎亲了。 他想来看看,赵家这个‘徐巧音’是不是真的徐同志。 望着喧闹的赵家,陈则眠眼里没有一点喜色,心里凉飕飕的,如果再不明白自己对徐同志的心意,他就是个傻子了。 陈则眠不动神色地观察着。 之前他进过赵家堂屋,清楚知道里面的布局。 只是不知道,赵家打算从哪间屋子让她出嫁。 陈则眠目光最后定在右边。 右边是赵家长子的新房,昨个他还看到新房木门上挂着喜字,乡下人手中拮据,婚事办得如此仓促,如果徐同志要出嫁,多半是在这个房间。 陈则眠轻叹口气,原来他们一直找不到人,是因为徐同志被赵家人藏起来了。 他心中懊恼,早知道,不该将她送回赵家的。 想到早上徐巧音说的那些话,陈则眠心如刀绞,他就不该送徐同志回去。 陈则眠忍不住抬头朝赵家堂屋看去,似乎看到了徐巧音期怨的看着他,陈则眠后退一步,想起她那些不加掩饰的喜欢,猛地转身。 “小傻子,你个小人凑过来干啥,也想拦亲?” 卧耳沟的娶亲细节多。 要三拦三闯。 现在还在一拦里。 “找大哥哥。” 赵拴住声音奶呼呼的,跟徐巧音撒娇的声音很像。 陈则眠立刻捕捉到了。 赵拴住在一群大人堆里,很不安全,陈则眠回来伸手将他捞了出来,放到空旷的地方:“你阿姐在家?” 赵拴住很喜欢这个大哥哥,只是他现在脸色看起来有点可怕,赵拴住有点害怕。 “嗯,阿姐让我来找你。” 陈则眠心一跳,仍旧半信半疑:“你阿姐找我?” 她被赵家人抓住,肯定很害怕,陈则眠顿时急了。 赵拴住说到徐巧音,不紧张了,小脑袋点点:“阿姐说,偷偷的。” “她在哪?” 赵拴住指了指新房。 陈则眠人高马大,在哪儿都是瞩目的人,要想偷偷从堂屋进赵家,并不方便。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可以他对徐巧音浅薄的了解,她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更遑论她手上还有枪。 所以,她是故意被抓的! 陈则眠气笑了。 不打算去找她了。 “刚才你阿姐说的这些话,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赵拴住一脸茫然,但听话:“嗯!” 陈则眠回到人群里,眼前总是闪过徐巧音那双失落的眼睛。 草! 陈则眠看了一眼帮着闯关的江家人,转身往外走,翻进了赵家。 很多人都堆在堂屋门口看天井里的热闹,新房门口没有人守着。 陈则眠推开门,闪身进去。 床边靠着一个盖着红盖头,身穿嫁衣的女孩,陈则眠不确定是不是徐巧音。 “徐巧音。” 陈则眠低声叫她。 徐巧音一把掀开盖头,小声抱怨:“哥哥,你怎么来这么晚,我都差点被迫嫁给别人了。” 以为只是一场骗局的陈则眠,有些傻眼:“……我以为你坐船去县城了。” 徐巧音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睡过头了,一回来就被抓了,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眼泪啪嗒落下:“哥哥,他们好凶,直接把我抓回来了。” 陈则眠心中顿时一痛。 徐巧音委屈巴巴:“哥哥,求求你你带我逃婚吧。” 第112章 我不逃婚了 “不行。”陈则眠毫不犹豫地拒绝。 “!!!” 徐巧音被这两个字砸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求你,你都不愿意带我走?” 陈则眠心一颤,沉默了一会,正要解释。 徐巧音低下头开始哭:“你要看着我嫁给江树旗,为他生儿育女吗?” 不,他不愿。 陈则眠向前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跟江树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说让我跟着你,不要离开你半步,现在你却要看着我嫁人,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徐巧音低声抽泣。 “我以为你坐船离开了。”陈则眠对上她的视线,满嘴苦涩,不愿让她误会:“是我没有找仔细。” 徐巧音听出了话外之意,满意了一些。 然后不说话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现在没办法带你走。”陈则眠:“你等……” 徐巧音打断他的话:“哥哥是不愿意带我走吧?你都能避开这些人进来找我……” 徐巧音没继续往下说了,垂下头,不想跟他说话了,一副就这样吧的态度:“陈同志出去吧,免得有人看到了对我不好。” “……”陈则眠。 陈则眠以为按照她的性格,她会再多说几句撒娇耍赖的话。 陈则眠了解自己,他顶不住徐巧音的央求。 可现在…… 他不说了。 那就这样吧。 陈则眠觉得手脚有些冰凉。 看着合上的房门,心底更是一阵烦躁。 徐巧音坐在屋内唉声叹气。 感情基础没打好啊,陈则眠都不愿意带她私奔。 毕竟是军人。 原则摆在那。 徐巧音叹气。 徐巧音惆怅。 她自然是有法子不嫁的,但陈则眠这人原则太强,她不逼一逼,这人就不会朝她靠近。 她该怎么做呢? 徐巧音撑着下巴开始思考。 陈则眠没在门外多待,新房外就是房屋,太扎眼。 陈则眠一去一回,有人注意到了,但没多想,谁还没个三急了。 他到位置时,三拦三闯还没弄完。 “还需要多久?”陈则眠看着喧闹的人群,眉头忍不住皱起,心底的烦躁压不下。 三拦三闯是有时间限制的。 到了吉时,才能接走新娘子。 刘办事员看着热闹,冷不丁听到这话,也有些疑惑。 他结婚时,可没这些规矩,也回答不上来。 旁边有人道:“急啥,这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娶的,还没到时间呢,等你之后娶媳妇就晓得了。” “……”陈则眠抬眼看了新房一眼,心里更烦了。 刘办事员好奇地问:“每家每户结婚都这样吗?” “看情况吧,大多数时候是,这样辛苦娶回家的媳妇,才会好好对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听得陈则眠头疼。 算了。 就这样吧。 陈则眠艰难地熬着三拦三闯的时间,神色难看。 …… 徐巧音将盖头和嫁衣脱了,探出脑袋往外看。 没人? 徐巧音轻车熟路翻出赵家,在天井的石头台阶下探头探脑,一把拽住了看热闹的刘办事员。 “徐……徐同志?”刘办事员惊呆了,他往赵家看了眼,又看看眼前的徐巧音,满脸疑惑:“你不是在里面吗?” 待嫁新娘子可不能乱跑啊,会破坏俗礼。 徐巧音没看到陈则眠,好奇地问:“陈则眠呢?” 真不管她了? 她不会玩脱了吧。 徐巧音有些不确定。 你马上就要嫁给江树旗了,你找陈哥? 刘办事员脑子有点懵。 “陈哥刚才还在这……”话没说完,刘办事员想起来了,有些吞吞吐吐的:“陈哥他……” “快说呀!”徐巧音催促。 “陈同志。” 扭扭捏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徐巧音立刻偏头。 刘办事员往那边看了眼,赶紧跑了。 不远处,朱宋妹仰着头看陈则眠,眼里全是爱慕:“陈同志,你有对象吗?” 哦豁。 朱宋妹胆子这么大的。 陈则眠见朱宋妹靠近,后退几步。 徐巧音明显从他身上看出几分不耐烦。 “陈同志要是没有对象的话,可以跟我处对象吗?”朱宋妹大着胆子,一张脸红透了。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谈对象的打算。”陈则眠拒绝的十分干脆,眉间拢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徐巧音摸了摸下巴,没有过去,远远地盯着两人。 “这……这样啊。”朱宋妹很失望。 徐巧音越看心里越不开心,他不想法子带她逃婚,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来了。 徐巧音气鼓鼓地走过去,硬生生往两人中间插,顺手抱住陈则眠的胳膊。 陈则眠正要甩开,眼神突然一顿,一把将人脑袋按进怀里,遮住朱宋妹的视线。 徐巧音想将他推开,却被陈则眠抱得很紧。 朱宋妹看见他护着人,心再次砸个稀巴烂。徐巧音生气了,不管不顾,伸手要跟朱宋妹打招呼,被陈则眠按进怀里:“别闹。” 陈则眠背对着朱宋妹,朱宋妹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之前她的目光一直在陈则眠身上,根本没空去看其他人。 朱宋妹跟原身关系也还可以,两家毕竟住得近。 她没认出来,是因为徐巧音的穿衣方式和原身不同,而且,徐巧音身上穿的,是陈则眠送的那套衣服,朱宋妹没见过。 朱宋妹想看看陈则眠怀里的人是谁。 “陈……” 陈则眠单手摁着徐巧音的脑袋,让她靠在怀里,一只手将她抱起,三两步跳下朱家院坝。 等朱宋妹追上来。 两人已经不见了。 到底是谁在跟她抢男人?! 朱宋妹气死了。 陈则眠将徐巧音抱到了赵家柴房前的竹林放下,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你怎么出来的?” 徐巧音想把他的手扯开:“你怎么进去的,我就怎么出来的。” 他翻的墙。 陈则眠看了看她的个子,显然有些不信。 陈则眠没继续深究,松开徐巧音,垂下眸:“你现在跟着刘办事员他们离开卧耳沟。” 他刚打算去将人带走,却被朱宋妹拦住了,还好,她跟他心有灵犀,自己跑出来了。 陈则眠心里是庆幸的。 陈则眠边说,边伸手拆她头上新娘子的头花。 他早看这红色的珠花不顺眼了。 徐巧音阻止他拆。 陈则眠也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上车再拆。” “陈则眠,我不打算不逃婚了。” 第113章 亲完就跑 陈则眠垂眸,无声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徐巧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陈则眠弯下腰,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纠缠在一起,徐巧音只要一抬头,就能亲上他。 但她没动,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陈则眠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就是,不逃婚了啊。”徐巧音眉眼弯弯。 陈则眠眉头跳几下,随即心脏传来剧痛,喉结滚动:“为什么?” 之前不是一直说不嫁给江树旗,喜欢他吗? 竹叶被风吹动,发出簌簌声响。 徐巧音扬着下巴,一字一句:“因为哥哥不愿意带我走呀。” “……”是他错了,他之前不该犹豫。 “我的错。”陈则眠认错很快。 “我现在带你走。”陈则眠弯腰将她抱起,打算把她送到车里。 “哥哥,机会已经没有了呢。”徐巧音拒绝被抱,笑容一如既往的乖巧。 陈则眠心一抖。 盯着她不说话,脸色不大好。 徐巧音抱着手,也不说话,她小脾气上来了,谁让陈则眠刚才不答应她的,甚至连哄哄都不愿意。 “哥哥要离开卧耳沟了吗?”徐巧音歪着头,扯了一片竹叶在手里把玩,声音轻飘飘:“也许下次见面,哥哥就能看到我当阿妈的样子了。” 听着她故意刺他,陈则眠一噎。 “我错了。”陈则眠学着哄人。 “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徐巧音气呼呼地扭开头,揉揉手腕,眉眼弯了下,笑容特别甜,拒绝的特别干脆:“不好。” 陈则眠贴着裤缝的手逐渐用力。 徐巧音悄悄瞥他一眼,挠挠脸,就哄两句就不哄了? 徐巧音更气了,小嘴撅得能挂酱油瓶。 陈则眠犹豫了两秒,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解释:“刚才我打算从朱家那边翻进去找你,恰好碰上了朱家人,不是故意跟她说话。” “朱宋妹说喜欢你……” “我不喜欢她。”陈则眠再次弯腰,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望着她娇艳如花的脸,一字一句:“我跟她拢共就打了几次照面,不熟,也没想跟她说话。” 徐巧音瞅他一眼:“勉强相信你了。” 陈则眠失笑。 “但我可没打算原谅你。”徐巧音哼了声。 陈则眠心剧烈的跳了一下,指尖碰了下她的小脸:“所有奖励都作废?” “那不行。”徐巧音立马撅嘴。 陈则眠失笑,心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忍不住伸手抱了下她:“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看是哪个狗东西在算计我。”徐巧音哼了声。 “你这会回去的话,就要跟江树旗走完流程了。”陈则眠提醒她。 徐巧音没所谓地道:“反正哥哥又不娶我。” 一条小辫子被她翻来覆去的说,陈则眠自觉理亏,送她回去时,还在劝:“现在走还来得及。” “哥哥不想我嫁给江树旗吗?”徐巧音让陈则眠把她刚才取下的头花给她插回去。 陈则眠胡乱给她插上了,就跟在头上种了一圈花一样。 “嗯。”陈则眠语气听起来轻缓平静,但实际舌尖顶住了右颚,想把人直接塞车里带走。 陈则眠坦然地看着她:“我不想你嫁给他。” 徐巧音摸出两颗糖,剥开吃了一颗,另外一颗剥开递到陈则眠嘴边:“可是哥哥,树旗哥家条件很不错诶,他对我也很好,我嫁给他,会过得很好。” 陈则眠拧了下她的鼻子:“故意气我?” 徐巧音吐吐舌头:“哥哥,我说得是实话。” 实话才更扎心。 江树旗是真喜欢徐巧音。 陈则眠也清楚。 “哥哥,要亲亲我吗?我是甜的。”徐巧音扬起下巴。 陈则眠屈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别胡闹。” 徐巧音气得扭头就走:“哥哥,你又拒绝我,你不亲,我找江树旗亲!” 陈则眠脸色一下沉了,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徐巧音鼻子撞在他硬梆梆的胸膛上,正要控诉,陈则眠将她压在门板上,俯身吻上她的唇。 徐巧音愣住,甚至忘了回吻。 陈则眠的唇跟她想象中一样,干燥又炙热,此刻慢慢被润透,他吻得用力,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手不受控地落在她腰间,掐住那截细腰,将她提了起来,抱在怀里亲。 徐巧音人都被亲软了,只能攀着陈则眠的脖子,耳边一时只有陈则眠越来越沉的呼吸声,其余声音都听不到。 直到一阵喜庆的唢呐响起。 陈则眠才暂时离开她的唇,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温柔似水的眼神,额头跟她的额头相抵:“怕不怕?” 接个吻有什么好怕的。 徐巧音只是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而已。 她不止不怕,甚至还想亲。 “哥哥,我还要。”徐巧音盯着他的唇。 两人的呼吸都是烫的,交织在一起。 陈则眠笑了一声,那笑似乎是从胸腔发出来的,带着一点闷,唇齿间的交融让他的身体也叫嚣起来,他伸手抚过徐巧音被吻肿的唇,在她耳边柔声问:“徐巧音,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徐巧音喘了口气,抿嘴轻笑:“男未婚女未嫁的关系。” 陈则眠被她逗笑了,捧着她的脸,再次吻了下去。 徐巧音享受着他的吻,陈则眠将她抱得很紧,似乎要将她钳进自己身体里,徐巧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拍拍他的背:“哥哥,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陈则眠松开了她,唇却没有离太远:“我带你走。” 徐巧音没立刻回答。 陈则眠慢慢放开她,低头看她。 徐巧音见他脸沉了,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哥哥,机会已经错过了呀。” 徐巧音说完,要翻进赵家,被陈则眠拦住,一张俊脸黑到底:“招惹了我还想跑?” 徐巧音又亲上去。 陈则眠想推开,小姑娘攀在他肩上,怕人摔倒,他还得扶着。 “不生气了好不好?”陈则眠抱着人要走。 徐巧音推了推他,陈则眠将她放下来,疑惑看她。 徐巧音亲完不认账了:“哥哥,我得进去了。” “徐巧音!”陈则眠突然一凶。 “哥哥别生气,我还是最爱你的。”徐巧音说完,直接翻进赵家,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哥哥下次可不能拒绝我了哦。” “徐巧音你去哪儿了?” 第114章 那位男同志有对象吗 陈则眠正要翻进去追问徐巧音是什么意思,却听到了里面不断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响起。 陈则眠在墙上靠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 “徐巧音。” 异常冰冷的三个字落下,能听出声音主人话里的咬牙切齿。 徐巧音刚走到新房门口,就看见田小娥一脸焦急,身边站着跟徐巧音身影相似的田小丽。 徐巧音目光在两姐妹身上转了一圈,镇定的推开门:“去了趟茅厕。” 去茅厕需要把喜服脱了? 田小娥明显不信,绞尽脑汁问她是怎么出去的,但一直没问出来。只能伺候她重新穿上喜服,又把薛巧手喊来给她梳头发。 徐巧音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微肿,一碰就疼。 陈则眠是属狗的。 徐巧音将嘴角蹭花的红色擦掉,慢慢给自己补上口红,突然想到陈则眠嘴唇上,会不会也染上了红色? 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被珍惜。 她要陈则眠,对她动真感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会再三犹豫。 她要在陈则眠所有的原则前面。 徐巧音任由田小娥帮她盖上红盖头,遮住眼里的复杂。 陈则眠,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接亲仪式太慢了,徐巧音等得昏昏欲睡。 陈则眠正大光明从赵家堂屋进来后,看着撑着下巴的人,缓慢出声:“徐巧音。” 突然听到陈则眠的声音,徐巧音吓一激灵,掀开盖头看过去,眼睛一亮:“哥哥。” 陈则眠却突然翻脸,极其冷漠:“江树旗让我来告诉你,他很快就来娶你了。” “?”徐巧音不理解。 陈则眠显然是打算传个话就走。 徐巧音伸手拽人。 陈则眠快速避开,看她的眼神很冷漠:“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他嘴巴还红着呢,现在就跟她划开界线了? 徐巧音心里有点慌,但不多。 徐巧音狐疑地看着他。 他这是生气了? 什么毛病。 给他惯的! 徐巧音翻了个白眼:“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陈则眠声音更冷:“是。” 徐巧音把玩红盖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着他不说话。 陈则眠刚才只是神情冷漠,现在浑身都在散发冷气,有种谁惹谁死的错觉。 徐巧音吞了吞口水,陈则眠凶起来好吓人……也好帅。 想亲。 徐巧音还没靠近,就被陈则眠用手抵住:“离我远点。” “?” 真生气了? 徐巧音还没想明白,就见陈则眠大步流星往外走。 徐巧音还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冲回来亲她,结果人直接走了,气得徐巧音对着空气来了套组合拳。 徐巧音等了一会,没等到江树旗,倒是把李怏怏给等来了。 “巧音。” 徐巧音听到李怏怏的声音还以为见了鬼。 李怏怏跟徐连兴不是被关在局子里吗? 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跟她看得年代文不一样啊! 那些年代文里面,都要被关好久。 徐巧音撩起盖头,跟李怏怏对上视线。 李怏怏还是那个李怏怏,细腰胸大的,只是换了套衣裳。 李怏怏被眼前的美人吓一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巧音,你结婚怎么都不请我?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都赶不上吃你的喜酒了。” 李怏怏神情委屈,活像徐巧音是抛弃她另娶的渣男。 眸光不住地打量徐巧音,她一直知道徐巧音漂亮,但她之前不会打扮,又穷,跟她走一起时,听到别人对比她处处比徐巧音好,优秀,她很开心。 可现在,她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过于耀眼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毁掉。 “请你来干什么?举报我跟我对象乱搞男女关系?”徐巧音冷冷地截断她的话。 李怏怏都回来了,那徐连兴也回来了吧? “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是我当时被红袖章吓坏了,一时忘记了江树旗同志是你的对象,我只是担心你……” 李怏怏将端着的碗递过去:“这是麦乳精,我特意给你弄来的,你尝尝。” 徐巧音挺佩服李怏怏的,之前闹成那样,她都能当成没发生一样,还望她跟前凑。 徐巧音没接。 余光瞥着她露出的高领毛衣,上手拽了下:“赵站住送你的吧?” 李怏怏哪里会承认,摇头道:“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巧音,天凉,你快趁热喝了。” 她将碗往前递。 原身拿李怏怏当闺蜜,对她没有任何防备,徐巧音可是知道她是什么人的,哪里会喝她端过来的东西。 “徐连兴也回来了?”徐巧音。 李怏怏没想到徐巧音竟然还记挂徐连兴,端着碗细声细气地说:“昨个夜里,徐二哥就回来了,巧音没跟他见面吗?” 徐连兴昨晚就回来了? 徐巧音皱起眉,这事她刚刚才知道。 李怏怏看她脸色,试探开口:“巧音是担心徐二哥吗?要不要我去把人叫来?”“哦?”徐巧音伸手垫在下巴处:“我见他,你不吃醋?” 李怏怏咬牙切齿:“我跟徐二哥只是兄妹关系,我吃什么醋!” 李怏怏继续劝徐巧音喝麦乳精。 徐巧音觉得李怏怏把她当傻子,眼看着她不怀好意,她还会喝。 所以。 徐巧音接过了碗。 李怏怏眼底的喜意冒了出来。 “既然怏怏你这么心疼我,我也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徐巧音作势要喝。 “巧……”李怏怏刚张开嘴,一碗麦乳精就被徐巧音灌进了她的肚子,她不想吞,却被捏着下颚,完全抵抗不了。 徐巧音喂完,将碗塞回李怏怏手里。 李怏怏得了自由,立刻要抠嗓子眼。 徐巧音在她身后阴飕飕地开口:“怏怏,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抠嗓子眼?” 徐巧音弯腰凑到她耳边:“怏怏在麦乳精里下了药?” “没有!”李怏怏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说:“只是这本来是给你喝的,我现在喝了……” “哦。”徐巧音坐回床上。 李怏怏摸了摸喉咙:“巧音,我把碗送出去了再来陪你说会话。” 李怏怏飞快跑了出去。 见她落荒而逃,徐巧音更加笃定那碗麦乳精水里被加了东西。 李怏怏很快回来了,带来了外面的消息:“江树旗被你阿兄他们拦住了,正在做俯卧撑,巧音,跟江树旗一起回来的那位男同志叫什么名字呀?他是哪里人,有对象吗?” 第115章 她她她,他他他 徐巧音眸子微眯,目光逐渐危险起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对他一见钟情。” 李怏怏搅动手指,似乎没有到气氛不对,满脸羞涩:“要是他没有对象的话,你看能不能让江树旗帮忙牵个线,介绍我俩认识一下?正好我也为之前误会他的事,向他赔个不是。” 徐巧音突然想到,李怏怏之前突然找来红袖章,最终的目的,其实就是陈则眠。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陈则眠。 回忆当时细节,她试着用李怏怏的脑回路推测当时她行为的意义,发现,李怏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没想到结果不受她控制,所有人都进了局子,她接近陈则眠的计划失败。 所以。 卧耳沟还有隐藏的间谍。 六狗子竟然敢骗她。 徐巧音脸色微沉。 看来这婚,是真得先结一下了。 “你要道歉就去道歉呗,江树旗又不是红娘,这事你找他没用,我不同意。”徐巧音不冷不淡地说。 李怏怏傻眼,没想到徐巧音真打算跟她划开界限,这点忙都不帮了,委屈地很:“巧音,我都跟你赔不是了,你怎么还在跟我生气。” 真是笑话。 你道歉了,我就得接受? “他不会喜欢你的,你死心吧。” 李怏怏不服:“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 因为他喜欢我呀。 徐巧音看她不打算放弃,敷衍地说:“他是转业回来要去养猪的,我只知道这么多,别的都不知道。” “养猪的?”李怏怏大失所望。 好好的一个汉子,怎么要去养猪? 李怏怏大概是信了,不再纠缠,很快找了借口出去。 李怏怏跟徐巧音关系好,大家都知道,加上徐连兴特意解释,李怏怏之前举报是一个误会,她不认识江树旗,误以为对方欺负徐巧音,这才把事情闹大了。 其实根本就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就只是认错了。 徐连兴翻来覆去的解释几遍,村里人也不知信了没信,但从李怏怏还能出入在赵家,众人觉得这事多半是真的。 特别是见李怏怏此刻从新房出来,脸色也不难看,两人似乎和好了,更觉得之前徐连兴解释的话有了说服性。 甚至自动补全了李怏怏就是担心徐巧音,纯粹心善。 徐巧音见外面人多,在李怏怏转身的时候,一脚踹在她屁股上。 李怏怏朝前扑去,下意识地尖叫。 徐巧音收回脚。 “李知青!” 赵站住正哥俩好的揽着江树旗的肩膀跟他说话,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听到李怏怏害怕的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了应对,直接朝李怏怏跑去。 李怏怏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赵站住赶紧将她扶起来:“李知青,你没事吧?摔痛哪里没有?” 赵站住旁若无人的,手朝她身上摸去,要看她伤在哪里。 李怏怏捂着脸,狼狈的躲开他的手,回头委屈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徐巧音:“徐巧音,你怎么踢我?” “你有证据?”徐巧音眉眼含笑,双手抱胸。 “刚才屋内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你是谁?”李怏怏委屈,外面这么多人呢。 “之前你说我落水的时候,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徐巧音突然凑近。 李怏怏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心跳如雷,神色却是茫然:“这跟你踢我有什么关系?巧音,你不要扯开话题。” “李知青,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赵站住正在贴心地询问她:“要不要我送你去找张卫生员看看。” 田小娥听到张卫生员四个字,心中一阵欢喜,刚想应下去帮忙,可是看到说这话的是赵站住后,脸顿时垮了。 赵站住是她男人,现在却明晃晃地关心起李怏怏。 这个贱人! 田小娥暗瞪赵站住几眼,又拿期盼的眼神看徐巧音,希望她好好教训李怏怏。 “哦。” 徐巧音把玩着盖头旁边的线头,视线在田小娥,赵站住,李怏怏身上一一扫过,又往人群里看,若有似无地勾起唇角,再次凑到李怏怏耳边:“李怏怏,那天是你推的我。” 田小娥刚好听到。 “巧音,你的意思是那天是李知青推你下水的?”田小娥突然大声。 “嫂子……”徐巧音的话被打断。 “你胡说什么!李知青那么心善,又跟徐巧音交好,怎么会推她下水,是她自己没站稳!”赵站住没等李怏怏解释,便先开了口,眼神胁迫地看向徐巧音。 徐巧音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瑟缩、害怕她,而是朝他笑了下。 赵站住心底咯噔一声,下意识将李怏怏拉到身后护着。 徐巧音根本没动。 赵站住的举动在人看来很不合时宜。 “嫂子,我哥他……他就是关心则乱,你不要介意。” 徐巧音嘴角挂着笑,似乎在替赵站住解释:“他就是有点热心,他跟李知青没啥的,你别多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田小娥脸色更难看了。 她瞪一眼赵站住,对方还在护着李怏怏,似乎觉得徐巧音的话是在夸他。 有那聪明的人,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来李知青跟赵站住…… “快让开!别堵在门口!新郎官接新娘子来了!” 江家的人可不管里面是什么闹剧,只想着娶新娘子。 有人眼疾手快,将徐巧音的盖头给她盖上了。 江家来的人也不少,很快将围在新房门前的人推到一边。 门口一阵骚动,江树旗穿着整齐的绿军装出现在新房门口。 整个卧耳沟,再找不到比江树旗生得整齐的人了。 徐连兴虽然跟他不相上下,但两人气质不同,江树旗看着十分板正,生得就像是有编制的。 徐连兴则是标准的商人气质,看着虚无缥缈地很,嘴里没一句实话。 不少大姑娘视线都在偷偷看江树旗,耳边许多议论声,似乎觉得徐巧音占了大便宜。 徐巧音听着都想掀开盖头看,只是她手还没掀开,徐大嫂跟田小娥一左一右的按住了她,徐大嫂低声说:“新郎官整齐的很,但盖头不能揭,我跟你嫂子扶着你走。” 送亲的人原本安排的是赵站住和赵拴住,但赵拴住人小,被看热闹的人挤到边上去了,赵站住这会心里只有李知青,完全忘了这事。 徐巧音没结过婚,不熟悉这些流程,也不介意谁送亲,她将盖头撩起,一瞬间对上了数双眼睛,刚才还算空旷的堂屋,呼啦进来了一堆人。 她的视线准确落到陈则眠身上。 第116章 乐极生悲的男主 陈则眠的脸色不算差,微微笑着,人高马大的站在那,赵家这边负责拦亲的,都不敢往他面前挤,怕被他丢出去。 陈则眠第一眼瞧见是徐巧音灿若繁花的漂亮的脸蛋。 红色衬她,衬得她比花娇。 陈则眠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随着人群往里走。 吉时已到。 “新娘子真漂亮!” “徐家丫头原来长得这么整齐啊!” “真是便宜江树旗那小子了!” 陈则眠再次不受控地看过去。 攒动的人头里,两人的视线交汇,对视不过几秒,徐巧音率先收回视线。 陈则眠却没有,一直看着她。 江树旗满脸惊艳,在本家人的推搡下,红着脸到了徐巧音面前,脸上还带着少年的淳朴:“巧音,我来娶你了。” 徐巧音下意识地去寻陈则眠。 陈则眠依旧不动如山站在江树旗身边,相比江树旗这个满脸喜色的新郎官,他的沉静显得似乎有些不恰当,有些煞风景。 陈则眠他眉宇间似乎挂着淡淡的抑郁,那双漆黑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 小姑娘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千言万语都聚集在其中。 陈则眠暗暗叹口气。 下一秒,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迎新娘!” 徐巧音瞪大眼,谁出的主意,让陈则眠来当总管? 让他看着她嫁给别人。 徐巧音心慌了。 江树旗急着将徐巧音娶回家,话落,弯腰将徐巧音抱了起来:“巧音,今天我真开心!” 徐巧音一个不察,被抱个正着。 她完全没想到江树旗有这么大胆子,之前他连拉手都要争取她同意,现在却直接抱起了她。 徐巧音挣扎着要下来,江树旗央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巧音,给我个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四周顿时传来哄闹声。 都没想到江树旗会有这么大胆的行为,但也有很多人羡慕。 江树旗的爱没有任何参杂,徐巧音挣扎的动作一顿,直接被江树旗抱走。 徐巧音看向陈则眠。 他垂眸跟在江树旗身侧,连个余光都没有给他,特别冷漠。 好像,玩脱了。 徐巧音突然有些心累,一瞬间跟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任由江树旗抱出门。 娶到心爱的女子就跟打了胜仗一样。 江树旗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他的开心。 没人知道他这几天的心路历程,从开心到伤心到忐忑再到抱得美人归。 现在,他终于娶到巧音了。 “巧音,我真的真的很开心,我爱你巧音!我爱你!” 江树旗抱着徐巧音出了赵家。 不少大姑娘小媳妇你推我,我推你的,往前挤。 江树旗在大家伙心里是很好的对象,他的战友,也很不错。 李怏怏装作被挤,很快到了陈则眠身边。 陈则眠站在江树旗身边。 “巧音,我真的很高兴哈哈哈哈……”江树旗大笑着,整个村子上方都飘荡着他开心的笑声。 要上自行车前,江树旗将徐巧音抛向空中,双手张开。 徐巧音人到半空才回过神来,她上天了! 李怏怏身体一晃,摔向陈则眠:“哎呀!” 赵站住一急,将挡在前面的江树旗一把推开。 江树旗猝不及防,撞倒自行车,手还在伸着,声音惊恐:“巧音!” 徐巧音正在下坠。 “哥哥!” “天呐!” “快帮忙!” 江树旗力气很大,徐巧音很轻,人被抛得很高。 旁边凑热闹的人,纷纷张开双臂,打算接人。 陈则眠的耳朵有些嗡鸣,一脚踹开靠过来的人,手摁在身边人的肩膀上,一个借力弹射起来,伸手将人捞进怀里,稳稳落地。 怀中人没有声音。 陈则眠低头,小姑娘脸色煞白,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被吓傻了。 “徐巧音,你还好吗?”陈则眠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徐巧音‘哇’的一声哭出来:“哥哥……” “我带你去卫生院!”陈则眠抱着人要走。 “怏怏,你没事吧!”赵站住把摔在地上的李怏怏扶起来,她身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赵站住狠狠瞪一眼周围的人:“有没有哪里疼,我带你去找张卫生员。” 李怏怏感觉骨头都被人踩断了,望着陈则眠抱着徐巧音,连一眼都没看她,心底愤恨,一把推开赵站住:“这位同志要抱着新娘子去哪儿?” 陈则眠回过神来,再次低头,怀里的小姑娘手紧紧地攥着他胸前的衣服,眼眶还有点红,他心一软,皱着眉头看向李怏怏。 李怏怏背脊一凉。 江树旗回过神来,满脸歉意:“对不起巧音,是我大意了。” “……”徐巧音没说话,只是往陈则眠怀里埋了埋。 江树旗伸出去的手尬在半空。 陈则眠:“……” 陈则眠也没将人立刻放下。 好在大家都看到了他救人的举动,此刻也没乱想。 只是李怏怏看着,却总觉得有些怪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气氛这会也有点奇怪。 徐巧音躲在陈则眠怀里不出来,江树旗接不过去。 “巧音胆子小,可能是吓坏了,刚才下意识的叫哥哥了。”徐大嫂出声解围。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没想到徐巧音这丫头还是记挂娘家人的,这个时候还是叫着哥哥。” “是啊!” 可赵站住当时在干嘛? 他在救李怏怏。 村民的眼神顿时有些怪异。 李怏怏发现这些人转移了视线,心里恨死了赵站住,急忙接过话:“张卫生员,你快来给巧音看看。” 张卫生员也来看热闹了。 又被抓了壮丁。 张卫生员过来了。 徐巧音却不配合。 陈则眠将她脑袋挖出来,动作很顺手,徐巧音也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陈则眠站在那:“就这么看吧。” 张卫生员:“……” “只是有点吓着了,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 陈则眠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江树旗的开心大家都感受到了,原本还打算下次结婚就这么做。 但看看徐巧音现在这样,不少人又摇摇头。 还是算了。 有点危险。 江树旗现在也不敢炫耀了,甚至有点沉默。 陈则眠要付诊钱,张卫生员摆手:“今儿是喜日,不算看诊,可不兴给诊钱。” 徐巧音似乎回过神来了,拽了拽陈则眠的衣袖:“给之前的。” 陈则眠问了几句,将递过去。 张卫生员犹豫着收下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几秒。 江树旗再次伸出手要抱徐巧音。 徐巧音拍拍陈则眠的胳膊。 陈则眠将人放下。 默契的好像做过无数次。 第117章 陈则眠是证婚人 陈则眠将人放在跟前,距离很近,在他伸手可触的范围内。 江树旗站在对面。 “巧音,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江树旗心有余悸地跟她保证,他差点吓傻了。 徐巧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仰头看陈则眠:“哥哥,谢谢你救我。” 江树旗也跟着道谢:“则眠哥,谢谢你帮我接住了巧音。” “……”又来,真是显着你了。 陈则眠垂下眼睑,整理了一下被徐巧音拽乱的衣服,没看徐巧音,看向江树旗,神色不明:“你开心过头了。” 江树旗脸上讪讪,这事是他的错:“是我太开心了。” “……” 李怏怏在一旁笑盈盈地插了句嘴:“巧音,你怎么叫这位同志哥哥啊?” 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因为我有礼貌,知道感恩。”徐巧音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又腼腆地看向陈则眠,故意软乎乎地喊:“哥哥。” “我姓陈,叫我陈同志就好。”陈则眠语气算不上冷漠。 徐巧音幽怨:“树旗哥都叫你则眠哥呢。” 刚亲完就不让叫哥哥,让叫陈同志了,陈则眠真没心,徐巧音气鼓鼓的瞪他。 陈则眠:“他是他,你是你。” 徐巧音来劲儿了:“我嫁给树旗哥了,就可以跟着他叫你则眠哥了。” 陈则眠看她一眼,呵了声:“不行。” 语气十分强硬。 “那我不叫你则眠哥,叫你哥哥。” “我跟你不熟。”陈则眠。 “就这么决定了。”徐巧音根本不管他答不答应。 陈则眠往一旁走去,不理她了。 徐巧音叹气。 江树旗看看徐巧音,看看陈则眠,后知后觉,两人似乎吵架了。 心里有些窃喜。 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唢呐再次响起。 江树旗想把徐巧音抱上车,手还没碰上徐巧音,便感觉有人盯着他,回头下意识朝陈则眠看去,见他幽幽看着远方,连余光都没往这边看一下。 江树旗低声跟徐巧音道歉。 徐巧音避开他的手,没让他抱,爬上自行车:“走吧。” “巧音,你跟则眠哥吵架了吗?”江树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徐巧音摇头,赌气似的说:“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我们又不熟。” 刚跟上的陈则眠:“……” 发现自行车行走的轨迹不对后,徐巧音出声:“树旗哥,走错路了。” 江树旗:“我想带你在村子里溜一圈。” “昨个才下了雨的,地上到处都是烂泥,有什么好溜的,回去。”徐巧音烦了。 江树旗对徐巧音向来都是有求必应,更何况是这点小事。 “巧音,刚才你吓坏了吧?马上到家就可以休息了。”江树旗回头跟她说话。 徐巧音看到了少年人眼底的欢喜,她微微眯眼,直接将盖头往头上一搭,没说话。 前方的唢呐吹得十分喜庆。 不多时,自行车进了江家。 徐巧音掀起盖头找陈则眠。 有人一把按住她的手:“新娘子不能自己掀盖头。” 徐巧音直接掀开了。 按住她手的是江家旁支的媳妇,顿时瞪眼。 江树旗连忙说话:“没事,风吹的,盖上就好。” 徐巧音就这么嫁进江家过好日子了? 李怏怏扯着手帕,把手帕当成徐巧音撕,目光幽幽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低着头,目送徐巧音被人簇拥着进了江家堂屋。 赵站住一直黏着李怏怏,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去找徐连兴,见她往江家屋檐下看去,他也朝那边看,看到了派出所的刘办事员。 怏怏难道是因为进了一次局子,所以现在害怕穿这种衣服的人? 赵站住顿时心疼了,觉得李怏怏在局子里肯定被欺负了:“怏怏,你别怕,有我在呢!” 李怏怏一脸莫名其妙,但他还需要赵站住帮忙,脸上多了几分柔弱无助:“谢谢你赵同志,我没事。” 刘办事员之前回江家喊林办事员起来时,林办事员还没睡醒。 没睡醒开车很危险。 刘办事员等了等,这一等,就把江家娶媳妇的人等回来了,林办事员也被吵醒了。 林办事员没想到他睡了一觉起来,江家就办上喜事了,好奇地问新娘子是谁:“这婚说结就结了?” 刘办事员:“两人定亲很久了。” 林办事员反应过来新娘子是徐巧音,更好奇了:“我们间谍都抓完了,徐同志又愿意配合了?” 早干嘛去了啊。 刘办事员不知怎的,看向陈则眠,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人往林办事员肩膀上一趴:“哎呀,人小两口的事哪里说得准,再说了,江同志对徐同志那么好,她会改变主意也是正常。” 刘办事员觉得,徐同志之前不同意,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的感情里参杂了别的。 现在事情解决了。 徐同志就同意了。 刘办事员也是这么跟林办事员说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则眠侧目,语气冷冽:“刘办事员,你话太多了。” 刘办事员噤声,看了陈则眠一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则眠蹭了蹭手腕,看着红色衣摆彻底消失,转身往林、刘两位住的房间走。 刘办事员想了想跟上去:“陈哥,东西我已经弄到车上去了。” 他说的东西,是活抓的那两个贼子。 陈则眠颌首:“嗯。” 林办事员明显感觉到这位领导的心情不是很好,没有继续跟过去,而是去江家堂屋。 江家堂屋屋外很多人,根本挤不进去。 堂屋里,正在进行婚礼仪式。 流程都一样。 江树旗让他大哥去叫陈则眠。 陈则眠是领导,江树旗想让他也坐在高堂上。 江家老大找到陈则眠,说了来意。 陈则眠离开部队时,答应过江树旗,会给他当证婚人。 但现在,他不是很想了。 “陈同志,吉时快到了。”江家老大有些着急。 “我换套衣服。” 陈则眠的东西也被搬到这间屋子来了,之前住的房间筹备成了新房。 江家老大看了看他身上整齐的衣裳,想说不用换。 但陈则眠当着他,直接换上了一身军装。 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凛然不可侵犯。 江家老大顿时不敢催了。 陈则眠戴好帽子,看向他:“带路。” 江家老大微微弯腰,态度十分恭敬。 “证婚人来了。” 第118章 结婚也要他帮忙 江老大喊了一嗓子。 凑热闹的让开一条路。 刘办事员跟在陈则眠后面挤了进去。 陈则眠一出现,就有不少人偷偷看他,显然都对他很好奇。 妇人大姑娘小媳妇看脸,老少爷们看着装。 这人穿这身衣服比江树旗还好看,还整齐! 不少人都动了心思,打算等吉时过了,就去找朱玫兰套套话,看看这小伙子结婚了没。 朱宋妹远远地看着,眼睛更亮了,站在她不远处的李怏怏,眼神不断闪烁。 望着掀起盖头的徐巧音,李怏怏唇角勾了勾。 这男人,终究是她的! 证婚人? 谁啊? 徐巧音抬眼看到了一身正装的陈则眠,正在逐步朝她走来,心脏跳得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陈则眠很帅。 但是,陈则眠这个时候穿成这样来干什么? 徐巧音满脸茫然。 抢婚? 徐巧音眼睛一下亮了,期盼地望着陈则眠。 陈则眠看她那样,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突然后悔穿上这身衣服了。 可他偏偏穿了。 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时候,陈则眠出神的想,他好像就是怕自己压不住那股冲动,会将人抢走,才特意换上军装的。 这身衣服,会指引他正确的方向。 心底那根刺刚被这身衣服压下,看到徐巧音那双期盼的眼睛时,又在不断冒头,想要冲破牢笼。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进了这个门。 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这样吧。 这样很好。 陈则眠做好心理建设,脸上扬起了浅浅的笑,他手下的警卫员结婚,总得露出笑脸。 徐巧音感觉到了不对,视线对上陈则眠,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盛满了失落,脸一下白了。 徐巧音抬眸,皱眉,失落,陈则眠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手一紧,差点失态。 明明想好了要放手,可此时此刻,还是心如刀割,满心不甘。 徐巧音看到他那身衣服,就知道他不会抢亲了。 也不忍为难。 她期盼着陈则眠抢亲,其实,就是在期待他犯错。 这样不行啊。 徐巧音幽幽叹口气,歪着头看向江树旗。 原剧情里说,男主很腹黑。 江树旗冲徐巧音腼腆的笑。 一瞬间,徐巧音万分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你让陈则眠当我们的证婚人?”徐巧音盯着江树旗,语气依旧软绵,却带着几分强势。 江树旗刚喝完水,对上徐巧音那双眼睛,突然又渴了,不敢跟她对视,慌忙别过脸:“巧音,这事是回来之前我跟则眠哥说好的,不信你问则眠哥。” 徐巧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转头真的去问陈则眠:“陈则眠,江树旗说的是真的吗?” 陈则眠薄唇一张,语气冷漠:“是。” 徐巧音脸色明显一变,旁人没察觉。 陈则眠站得近,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装了他一个人。 “现在,知道是我跟他结婚,你还要继续当这个证婚人吗?” 徐巧音要炸了。 “……” 陈则眠微微垂着头。 徐巧音眼眶红了。 “……你不想我当?”陈则眠不答反问。 这不是废话吗。 谁特么的愿意自己喜欢的人,给她和别人当证婚人啊! 她又没病! 徐巧音眼珠子转了一下,情绪收得极快:“也不是不行。” 陈则眠周身飙起一道道冷风。 这几道冷风似乎冲进了江树旗肚子里。 江树旗捂住肚子,似乎有些难受,但强忍着,看向总管:“开始吧。” 陈则眠被江家人请到上位。 年长的长辈总管开始Q流程。 长辈还没念完,江树旗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冒出汗,到了最后要念誓词时,他是在是忍不住了:“则眠哥,你帮帮我。” 陈则眠就他妈震惊。 之前江树旗让他帮着照顾徐巧音也就算了,这会结婚他还要找他帮忙。 陈则眠眉眼冷淡,直接拒绝:“不行。” 江树旗捂着肚子,一脸难受:“我家有公鸡,你帮我举着它念就行。” “不行。”陈则眠不答应。 江树旗却顾不上了,看向徐巧音。 “巧音,对不起,我……”江树旗话没说完,人先朝茅厕跑。 里外的宾客都愣住了。 朱玫兰咧开嘴笑了,‘哎’了一声,显得十分开心。 刚才她出去听了一嘴闲话,说江树旗其实被他领导看上了,要将女儿嫁给他,说那话的,是跟江树旗一样入伍当兵的,朱玫兰听进去了。 她故意问总管:“现在还在吉时里吧?” 总管看了眼外面的天:“就这三五分钟了。” 吉时卡得很紧。 卧耳沟很看重吉时。 吉时已过,会闹得家庭不宁,鸡飞狗跳。 朱玫兰脸上顿时急了,眼底却带着笑,让人赶紧去抓大公鸡来。 “巧音,事出从急,你别介意啊。”朱玫兰假模假样的安慰几句,连声问外面鸡抓到了没,生怕自己笑出了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哈哈跟公鸡拜堂。 到时候她就好休了她这个儿媳妇。 徐巧音就特么震惊,直接掀了盖头。 她都不知道今天掀了几次盖头了。 朱玫兰说完直接不理她了,一点不介意这么多亲朋看着,直接把徐巧音这个还没进门的儿媳妇晾着,似乎就是想让人知道,她对这个二儿媳妇有多不满意。 站在门外的李怏怏,轻轻笑了两声,跟公鸡拜堂,卧耳沟有史以来第一人,也算是小小地出了一口恶气了。 “新娘子快把盖头盖上。” 有长辈出声。 徐巧音俏脸一冷,没说话。 堂屋内顿时有些安静。 徐巧音有些不耐烦了。 “小陈,你就帮帮树旗吧,我们这里对吉时看得很重。”朱玫兰直接开口求助。 卧耳沟的硬性规矩,一般都是要新郎官求助的那个人帮忙。 就跟当初原身被赵站住要求去田家一样。 陈则眠没想到卧耳沟结个婚规矩这么多,直接道:“等江树旗回来,再念不迟,伟人不会责怪。” “今日错过了吉时,日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吉时,不必急于一时。”陈则眠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指令。 江家里外顿时安静了起来。 李怏怏见陈则眠没答应,又笑了。 之前她没想到这点,刚才还在懊悔。 还好陈则眠没答应。 “哎呀,错过吉时不好吧,新娘子到时候就算二嫁了。”李怏怏捂住嘴,声音却很大。 第119章 婚错了,人对了 乡亲们见有人开了腔,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 “过了吉时可不行。” “就是啊,吉时可重要了!” “之前赵家过了吉时,赵家那小两口这段时间都打了好几架了。” 陈则眠脸色更不好了。 他很看重江树旗,没想到他在结婚的大喜之日,把新娘子丢在这里,让她承受所有难堪。 他站了起来。 徐巧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抽抽鼻子,揉红眼圈,正要开闹。 “江树旗同志跟徐巧音同志都是新时代的进步青年,你们不要将他们束缚在老破旧的思想里。既然江树旗同志身体不舒服,那就再择个吉日。”陈则眠一锤定音。 朱玫兰顿时急了。 改日哪有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恰好有人递来大公鸡。 大公鸡‘噢’了一声。 大公鸡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江家人匆忙洗干净就把大公鸡送过来了,怕赶不上吉时。 徐巧音眼睛都瞪大了。 卧槽。 真·大·公鸡。 活的。 山地鸡好吃的。 徐巧音馋了。 “小陈啊,你就帮帮忙。”朱玫兰把洗干净的大公鸡递过去。 陈则眠没接:“刘子,你去催一下江树旗。” 刘办事员应了一声,赶紧出去。 刘办事员很快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囧色:“树旗还没好。” “……” 多少是有点让人无语的。 “小陈,你就帮帮忙吧,巧音也是同意的。”朱玫兰警告地看了徐巧音一眼。 那眼神在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别想进江家门。 徐巧音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朱玫兰见她不说话,语气沉了沉:“巧音,你告诉小陈,你不介意,是不是。” 陈则眠皱起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树旗母亲都对徐同志态度不好,之后呢?会不会更差。 陈则眠看向徐巧音。 他发誓。 只要徐巧音开口。 他就带人走。 立马阻止这场闹剧。 徐巧音仰头望着他,眼眶微红,却没说话。 陈则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问她:“你想怎么做?” 徐巧音逐字拆解他的意思,没拆明白,声音颤了颤:“公鸡也行。” 陈则眠气乐了,原本那句‘我带你走’在舌尖绕了一圈,被他压了回去:“行。” 陈则眠答应是答应了,心里还是堵得慌。 众人没想到他突然答应了,顿时一喜。 唢呐再次吹了起来。 徐巧音跟陈则眠并肩站在一起,挨得很近。 徐巧音满脸羞涩:“哥哥,这样好像是我们两个在结婚。” 陈则眠手里要拿红宝书,公鸡只能蹲在他面前。 陈则眠余光看了她一眼,她眼睛亮晶晶的,没说话。 Q流程的长辈是识字的。 怕新人不识字,都是总管念一遍,两个新人跟着念一遍。 这会哪怕两人拿着红宝书,也是跟着念。 不一会,就念完了。 最后礼成时,原本乖巧待着的公鸡直接飞了,落到刚进来的江树旗头上。 周围一阵喧哗。 徐巧音跟陈则眠同时转身。 江树旗满脸错愕的看着两人,似乎不明白他们怎么站在一起。 “哥哥,我们结婚了。” 耳边传来的软声让陈则眠的心陡然一跳。 “别胡说。”陈则眠。 徐巧音瞅瞅他,轻轻哼一声,反正她就认是跟陈则眠结的婚,谁让大公鸡最后飞了呢。 徐巧音打定主意要跟陈则眠耍赖,小手指勾了勾陈则眠的手。 陈则眠没动,心跳声剧烈。 她胆子也太大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好在徐巧音很快松开。 陈则眠无名指摩挲了一下小指,心跳始终没有平静下来。 江树旗的脸色有些难看,将头上的大公鸡扔了出去,快步上前,问陈则眠:“则眠哥……” 陈则眠脸色不见好转:“忙我帮完了,也该走了。” 陈则眠往外走。 江树旗怒气外露:“则眠哥!” 陈则眠停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江树旗以为,按照陈则眠的性子,他会拒绝,然后力压众人反对的意见,等他从茅厕出来。 结果他出来,礼已成。 “你怎么……”江树旗想质问,你怎么就答应了,可偏偏那是他开口求的帮忙,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江树旗知道,陈则眠在外很给他面子。 这次也是。 毕竟他是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开的口。 江树旗心里苦得跟黄连一样。 徐巧音看看江树旗,看看陈则眠,右手在左手掌心敲了一下,她看明白了。 江树旗还真的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陈则眠来当证婚人。 所以,他并不是没有发现她跟陈则眠之间的转变,而是刻意装作不知道。 她就说嘛。 性子单纯没一点心机的少年。 怎么可能会是男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玫兰嘴里嚷着让大儿媳妇赶紧把鸡关回去,一边笑呵呵地说:“树旗,礼成了,跟你媳妇出去敬酒吧。” 江树旗:“……” 这个年代结婚不像古代,拜完堂后新娘子就送进新房,而是跟着一起出来敬酒。 徐巧音:“我不会喝酒。” “我喝就行。” 江树旗心里虽然觉得憋屈,可徐巧音还是很嫁给给他了,他很开心。 江树旗是真开心,不一会儿就忘记了刚才的事。 徐巧音也懒得管他,她没打算跟着去敬酒,只是眨眼间,就找不到陈则眠了。 江家年轻的平辈拥在她跟江树旗身边,让她没办法冲出去。 江树旗开心,谁敬酒都喝,徐巧音是谁劝都不喝,谁的面子都不给。 到最后,江树旗被江家平辈的人拽走去喝酒,她则是被朱玫兰叫了过去。 朱玫兰打量徐巧音,化完妆倒是人模人样的,看起来是漂亮的。 但漂亮哪里能比得上领导的女儿? 想到徐连兴私下找她说的那些话,朱玫兰心里很不甘心,她不顺心就看徐巧音更不顺眼了:“瞧你嘴巴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了血,赶紧去擦了!” 徐巧音知道她是在找茬,也没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新娘子都抹得这么红,喜庆,你不晓得?” 朱玫兰一噎,她当然知道。 转念她说起别的来:“我不管你之前跟徐老二到底有没有勾搭,现在你跟树旗结婚了,要是还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120章 拿捏 朱玫兰扬声训斥的时候,丝毫不顾周围宾客众多,徐巧音还是个新妇。 江家院坝里,摆了二十多张四方桌,密密麻麻都是人,听到女人尖锐的嗓音往这边看了眼。 徐巧音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热闹的景象:“你就想用这个拿捏我?” 朱玫兰被拆穿,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是想着,等江树旗回部队时,想办法把徐巧音留在村里,让江树旗去跟领导的女儿培养感情,最好是另娶。 这样,家里有人帮衬,江树旗在外面也有拿得出手的媳妇。 可她看着,徐巧音好像并不怕她。 这是因为树旗在家,她觉得有人给她撑腰吧! 朱玫兰冷哼:“你要是没做过,我能用这个拿捏你?” 徐巧音鼓掌,要么说朱玫兰是个聪明人呢。 “我没做过,所以,你拿捏不住我。”徐巧音轻轻摇头,头上的珠花随之晃动。 这死丫头,脑子怎么开窍了。 朱玫兰眼珠子一转。 徐巧音想到朱玫兰之前一直不同意这桩婚事,突然又同意了,徐巧音突然凑上前:“朱玫兰,你一直不同意江树旗娶我,怎么突然同意了?” 一张漂亮的脸蛋突然在朱玫兰眼前放大。 朱玫兰脸一沉,一屁股坐在矮脚长板凳上,脸色更差三分。 她是不同意。 可家里除了她,大家都同意。 二儿还放下狠话,不让他娶徐巧音,他就打一辈子光棍,要不然她至于答应吗! 可这话,朱玫兰不会对徐巧音说。 她说一句,徐巧音现在就敢跟她顶嘴,还她三句。要是被她知道江树旗为了娶她,说出那样的话,她不是更了不得了,要在江家翻天,充老大,骑到她脖子上去。 朱玫兰视线游离,敷衍地说:“你们两个年纪到了本来就该办喜事了,也不能一直拖着。” “哦?”徐巧音眸光微眯。 看朱玫兰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想到当时朱玫兰招呼人去抓大公鸡时的积极模样,徐巧音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一圈。 “朱玫兰,你不会是想着,这次我跟江树旗结婚,是找人替念的证词,到时候直接不承认这桩婚吧?”徐巧音重新坐下时,眼睛还在盯着朱玫兰。 朱玫兰哈哈干笑:“怎么可能……” 四方桌上干干净净的,还没发碗筷,要等菜上齐。 徐巧音手肘放在桌面,手腕托着下巴,目光平静看着朱玫兰,彷佛已经将她看透。 朱玫兰没敢跟她对视。 心里暗道,这死丫头还真开了窍,竟然连这个也想到了。 徐巧音笑眯眯的,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真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阿妈……” 那边江大媳妇在找朱玫兰。 朱玫兰瞪了徐巧音一眼,赶紧去忙了,跑到一半,朱玫兰突然停下,刚才那死丫头是不是喊她大名了? 徐巧音在卧耳沟也没什么朋友,坐那也没人来找她。 徐巧音想了想,起身去找陈则眠。 正巧,她看到陈则眠进了江家堂屋,徐巧音想追过去,却被人拽住衣袖。 “巧音姐。” 徐巧音是被朱宋妹拽住的。 徐巧音撕开她的手,抬眼再看时,陈则眠的身影不见了。 “干什么?” 朱宋妹近距离看到徐巧音,才发现她真的很好看,比知青点的知青都好看。 “那个……巧音姐,陈、陈同志的对象是谁呀?”朱宋妹手指扭啊扭,俏脸通红。 徐巧音漠然地看她一眼:“是我。” “啊?”朱宋妹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羞涩也没了。 徐巧音巧笑倩兮地看着她:“你刚才在外面,难道没看到,跟我结婚的是他吗?” 朱宋妹大受打击地往后退两步:“这不是江家吗?你不是跟江树旗有婚约,刚才去赵家娶亲的,是江树旗啊!” 徐巧音耸耸肩膀:“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巧音姐!”朱宋妹。 陈则眠见江树旗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将他拽出包围圈:“给你三天婚嫁,休完立刻回县城。” 江树旗:“领导,吃完饭再走吧,天黑成这样,开车也不安全。不如再休息一晚上,明早我们一起出发。” 陈则眠不愿意,还是要走,江树旗劝了好半天,好话说尽,才把陈则眠劝住。 江树旗最后是用徐巧音劝的。 把自己酒也劝醒了。 “则眠哥,你之前为什么会答应帮忙?”江树旗怎么都没相通,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原则。 陈则眠看着新房的红被子,挪开视线:“给你面子。” “就这一个原因吗?”江树旗不信,他觉得还有别的:“是不是因为巧音?” 江树旗喝了点酒,性子变得格外纠缠,一直缠着陈则眠,反复跟陈则眠确定是不是因为徐巧音。 陈则眠被他缠得不耐烦。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陈则眠认真地看着江树旗。 江树旗不认同他的回答,只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标准答案。 江树旗顿了下:“我只是觉得,这点小事不足以让领导你违背原则。而且您是唯物主义,不相信吉时这种说法,我以为您会让他们等我出来。” 陈则眠沉默了一会,惜字如金地吐出四个字:“入乡随俗。” 江树旗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陈则眠是来拿水壶的,身上那身军装也换了下来,走到门口时,恰好看到徐巧音笑吟吟地正在跟人说话。 陈则眠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有个小孩拽了下他。 徐巧音三两句甩掉朱宋妹,进屋找陈则眠。 没找到他,倒是先看到了被灌得醉醺醺的江树旗。 “弟妹。” “嫂子。” “树旗家的。” 徐巧音一过去,听到了好几个称呼。 “树旗媳妇,树旗喝醉了,你先把他扶屋里去。” 徐巧音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从江家人手里接过江树旗,打算等会给他灌醒酒药,然后把事情说清楚。 徐巧音扶着江树旗进屋。 “看徐家丫头这小身板,也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江家小子折腾,你们也真是,灌人这么多酒,今晚上可是新婚夜呢!” 陈则眠听到打趣,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明早再走。” 第121章 强辩 刘办事员一愣:“我去跟林子说一声。” 陈则眠嗯了一声。 刘办事员走后,陈则眠在路口站了好一会,越想心底越不顺,可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他除了进行脱敏训练以外。 别无他法。 道理陈则眠都明白,但心情还是抑制不住的烦躁,很想冲回去问徐巧音,这就是她给的惩罚吗? 可他似乎没有立场去问。 是他一再搞糟这件事情的。 徐同志跟他提过很多次,是他…… 是他没有彻底认清自己的心意。 …… 江树旗看着瘦,人重的很,旁人看着徐巧音被压弯了腰,也不伸把手,只是打趣的开黄腔。 徐巧音将人丢到床上后,拧开醒酒药的盖子,捏住江树旗的嘴巴往里灌。 朱玫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今晚不能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了,只要两个人还没洞房,到时候她家树旗就算另娶也不算理亏。 这样想着,朱玫兰匆忙往新房跑。 刚推开门,就见徐巧音半俯着身体,给江树旗灌什么东西。 朱玫兰直接想到了某些虎狼之药,瞬间耸拉着一张老脸冲过去:“好你个徐巧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都等不到天黑要办那档子事!你是不是坏了野种想趁机赖在我家老二头上!” 木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吓得徐巧音一个激灵,一瓶醒酒药直接倒在了江树旗脸上,黄色的药水顺着他的脸四散开。 徐巧音扭头就看到朱玫兰那张狰狞的脸。 “滚开!” 朱玫兰一把将徐巧音撕开,一面扬声喊人:“老大!老大!江国栋!” 徐巧音将药瓶先收起来,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看着朱玫兰仔细替江树旗擦脸,一边骂骂咧咧。 江国栋正要直接进来,看到徐巧音也在里面,在门口站住了::“阿妈,我来了。” “进来扶你兄弟去客房休息!这温桑给你弟灌了药,你赶紧让人去把张卫生员喊来给你弟瞧瞧。”朱玫兰一脸焦急。 江国栋吓一跳:“弟妹给阿弟下药?” “#%&……”朱玫兰骂得很脏。 “那是醒酒药。”徐巧音解释。 “你说是是就是?”朱玫兰可不信,竖起眉头,粗着嗓子吼:“我看你就是被人搞大了肚子,才急急忙忙的要嫁进江家!” 徐巧音笑出声。 转身拎起了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 朱玫兰伸手接:“别以为你现在讨好,我就不计较你刚才干的事……啊!你干什么!” 徐巧音扬手就把冰凉的水泼在了江树旗脸上:“江树旗。” 江树旗迷迷糊糊应了声。 朱玫兰尖叫:“徐巧音!” 江国栋赶紧跑进来。 徐巧音一脚踹过去,踹在江树旗的腿上。 “弟妹,树旗他醉了,有什么话等他醒了再说。”江国栋看徐巧音这么凶猛,下脚丝毫不留情,赶紧扛着江树旗就走。 朱玫兰跳脚大骂,还要对徐巧音动手。 江国栋看外面好些人都好奇地看着新房这边,低声劝:“阿妈,外面客人还要你来招呼呢,你赶紧出去吧。” 朱玫兰也怕丢脸。 朝徐巧音冷哼一声:“等晚些时候,树旗不在家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朱玫兰以为,徐巧音听到这话,会来讨好她,给她认错。 毕竟她不同意,徐巧音就不可能去随军。 徐巧音抱着胳膊,扬声喊:“江树旗!” 朱玫兰瞪眼:“你男人喝醉了你不知道心疼,一直喊他干啥子?” “树旗哥心疼我,朱玫兰,你说你儿子要是知道你这么骂我,他是帮你,还是帮我?” 朱玫兰这次听清楚了,徐巧音这死丫头,叫她就是叫的朱玫兰,不是阿妈也不是婆母,顿时恨不得撕了徐巧音那张灿若娇花的脸:“你也太没规矩了,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阿妈!”江国栋回来见朱玫兰还要跟弟妹挣个输赢,将人拉了出去,朝徐巧音不好意思地笑:“弟妹,你别介意,阿妈就是这个脾气,没坏心。” 徐巧音没理她,看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朱玫兰,不徐不急地说:“朱玫兰,我去不去随军,你可管不着。” 朱玫兰气得脸都扭曲了:“你说什么!” 江国栋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劝阿妈一边劝弟妹:“阿妈,阿妈,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向徐巧音时,嘴巴张了张,江国栋挠头,这是阿弟的媳妇,不好劝也不好骂。 不少人听到动静,眼神交汇。 看吧。 吉时错过了。 就是容易吵架。 徐家丫头也不好惹啊。 有人探头往里看。 徐巧音倒了杯水,打算喝,看了两眼后又放下,出门的时候,碰到陈则眠。 两人眼神交汇。 过了几分钟后,同时出现在柴房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走?”徐巧音。 陈则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去随军?” 他刚听到徐巧音跟江树旗母亲争论随军的事。 徐巧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在陈则眠的注视下拧起眉,一顿焦急的控诉:“之前回来的路上不是说,办婚宴配合你们抓间谍,现在间谍也抓了,你们不会不认账,真把我嫁给江树旗了吧?我跟他可是早就退了婚的!” 徐巧音直接耍赖,倒打一耙。 陈则眠对上小姑娘清亮的杏眸,漂亮的脸蛋,原本清明的脑子,顿时有些混乱。 徐巧音一顿输出。 “为了配合你们,我复试都耽搁了,你们现在打算过河拆桥?” 不等陈则眠说话,徐巧音愤愤道:“早知道你们是这种人,我就不该答应你们,跟着你们回来!原来你们都是骗我的!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陈则眠!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们都是骗子!” 徐巧音转身时,默数三、二、一。 三还没数完。 陈则眠拉住了她。 徐巧音背对着他,没回头。 陈则眠松开手,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这么生气?” 徐巧音回身瞪他。 陈则眠觉得有些奇怪。 间谍一共六个。 徐巧音也清楚。 但看她现在生气的样子,似乎觉得还有间谍没抓完。 陈则眠垂眸看她,沉思几秒:“你发现了什么?” 第122章 给你脸了 他之前就在怀疑,徐巧音之前一直都让他带她走,就算是使气,也不该使气嫁给别人,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她肯定是发现了其他蛛丝马迹,或者是被间谍发展的下线。 徐巧音安静了几秒。 她其实就是随口胡说。 她心里一直怀疑的人一直都是李怏怏。 派出所将人放了出来,证明她明面上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做掉李怏怏。 徐巧音低头看自己的手,她不想杀人。 徐巧音瞪了瞪眼:“你们不会一直打算利用我吧?” 陈则眠看她叉着腰,怒不可遏的样子,上手拉她:“你跟江树旗什么时候商量的?” “……”商量个屁。 都是她胡扯的。 “不是一开始就商量好了吗?”徐巧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我看你们抓了人还不走,以为要把这手续办齐全,才配合的。” “难道不是?”徐巧音追问。 陈则眠没理解她的脑回路。 他跟女同志接触的少,不知道女同志这么善变,一时一个想法。 徐巧音急得上手拉他:“哥哥,你都亲了我了,难道真要看着我嫁给江树旗?” “渣男!” 纤细的手指紧紧拽住他衣角,透露出手主人的紧张和不安。 “当然不。” “那你还干看着,什么也不做!”徐巧音气鼓鼓的甩开他。 陈则眠失笑。 徐巧音更气了,不知道陈则眠在乐什么。 “你这样,我以后就不喜欢你了。” “你们几个好好的国之栋梁,怎么要骗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呢……” 陈则眠觉得徐巧音嘴里有时候蹦出来的词语,完全不像是乡下人:“你觉得我们是国之栋梁?” 徐巧音点头。 “为什么?” 徐巧音无语:“你们抓了间谍,有了功,不是国之栋梁是什么?” 原来是这个。 “巧音姐,陈同志。” 徐巧音往陈则眠怀里靠了下,嘟哝一句:“真烦。” 陈则眠还没做出反应,她又站好了,探出脑袋看过去,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徐巧音哼了声,阴阳怪气地说:“找你的,哥哥可真招人喜欢,不像我,大家都讨厌我。” 陈则眠一直没往那边看,听到徐巧音这么说,更不打算看了,低头看她:“我不讨厌你。” 徐巧音朝他笑了下,扫一眼走过来的朱宋妹,软乎乎地:“哥哥,不过去吗?” 陈则眠沉默,他应该过去? 用眼神询问,徐巧音却不看他,看向朱宋妹。 徐巧音是真没想到,朱宋妹胆子这么大,还这么执着,都快赶上她了。 朱宋妹红着脸过来:“巧音姐,陈同志,你们在说话吗?” 徐巧音:“……是啊,我们在说话。” 朱宋妹脸更红了:“巧音姐,你帮我问过了吗?” 问什么? 看到朱宋妹眼神飘向陈则眠,徐巧音突然想起来了,小心思一转:“你没机会了。” 朱宋妹一愣,下意识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没搭话。 “陈同志,你真的有对象了?” “对。”徐巧音。 “没有。”陈则眠出声。 朱宋妹顿时松了口气:“那陈同志这会有空吗?” 徐巧音瞪着陈则眠。 朱宋妹是卧耳沟的人,陈则眠不想对方误会了什么,到时候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 主动开口:“朱同志,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巧音姐拜拜。”朱宋妹。 徐巧音看着两人走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后跟没事人一样回了新屋。 屋内还有些酒气没散。 徐巧音刚在床沿坐下,就有人借着酒气,喊了一堆人来看新媳妇。 新房内,霎那间呼啦进来一堆人,眼熟的陌生的都有。 徐巧音心情很不好,偏偏这些人在这个枪口撞了上来。 其中一个老登,嘴里说着乐呵呵的话,脚下一个趔趄,直朝徐巧音扑来。 看角度,似乎想直接将徐巧音扑倒在床。 徐巧音抬起一脚将人踹开:“江家怎么回事,什么腌臜东西也让进新房来!江树旗!” 不忍了,直接干,结个屁的婚。 老登往后飞去,砸在人群堆里。 人太多,一时没散开,压倒了好几个人,哎哟声遍地。 其中一个大概是江家的长辈,出来指责徐巧音:“你怎么能踢人,那可是你二大爷!” 什么二大爷三大爷的。 “我没踢人。”徐巧音。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敢狡辩!”江家长辈拿手指着她,一副被气得不轻的神情。 徐巧音面无表情:“可能你们都瞎了吧,明明我踢的是畜生,你们非说是人。怎么,黄皮子找你们讨过封了?” 这下不止江家人生气了,进来看新娘子的乡民也生气了,纷纷指责她说话不对。 有人叫着喊着,要去喊江树旗、朱玫兰来给个说法。 徐巧音坐在床中央,巍然不动,被众人盯着,也丝毫不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树旗被灌醉来不了,怎么叫都不行。 朱玫兰倒是来了,上来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指责:“你怎么说话的?这也不是邻里就是长辈,赶紧给大家陪个不是!” 徐巧音翘起二郎腿,捻起红盖头跟扭秧歌似的转动着,等她说完,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跟他赔不是?” 朱玫兰正要点头,就听见徐巧音不屑的声音:“什么Jer二大爷,他也配?” 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喝了几口猫尿就来装醉想占小辈便宜,有这么不是东西的二大爷?” “咋,是自家儿媳妇孙媳妇没摸够,要在别人大喜的日子来摸别人媳妇。江树旗呢!你们叫的人呢,正好我要问问他,江家的长辈是不是都这么个货色,还是说单纯看不上他江树旗,专门来欺负我!” 闹洞房这事,不知轻重的,往往都闹得新娘子很难堪。 徐巧音之前对付过田小娥,这次格外注意,视线越过众人往外看,正巧看到李怏怏跟田小娥探头探脑。 她收回视线。 老登被人扶起来。 “人年纪大了就是不讨人喜,我只是想看看孙媳妇而已,没想到竟然被你这么污蔑!我一把年纪了,我……”江二大爷说着老眼含泪,似乎接受不了被冤枉。 “老东西还装呢?” 徐巧音抓起床上的花生扔过去:“给你脸了?” 第123章 不惯着 徐巧音准头好,花生直接砸在老登脸上,落在地上时,发出轻微动静。 被花生砸不疼,却很丢脸。 “江家的!你不管管你儿媳妇!二大爷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被她折磨羞辱!” “这徐家丫头之前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好像是落水之后就变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田小娥和李怏怏听到里面的混乱,对视一眼。 活该!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看到了吗?” “二大爷喝多了,没站稳,差点摔新娘子身上了。”有人解释。 有人笑道:“新娘子脸皮薄,可能吓到了。” “吓到了也不能踹人啊!二大爷一把年纪,要是踹到哪儿了,喜事就变丧事了!” “二大爷年纪大了,走不稳,你个做小辈的扶一下怎么了?”朱玫兰显然也不当一回事。 “是吗?”徐巧音眉眼冷淡。 将盖头一扔,直接落在了朱玫兰头上。 朱玫兰手忙脚乱要取下,正要说什么,一股口臭袭来,整个人被扑倒,盖头搭在了她脸上。 徐巧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会我倒是信了。” 众人一看。 朱玫兰正好被江二大爷压着了,脸上还盖着红盖头。 “我的天呐!” 耳边不断有笑声响起。 “徐巧音!” 朱玫兰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身上的人站起来,老脸红透了,扬手就是一巴掌,劈头盖脸扇向徐巧音:“你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徐巧音直接避开。 “二大爷年纪大了,走不稳,你个做小辈的扶一下怎么了?”徐巧音阴阳怪气。 “朱玫兰,你怎么还两幅面孔。” “这话不是你刚才说的吗?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朱玫兰没打到人,差点摔了,抬眼看到乡民都盯着她,气疯了,又要冲上去打人:“我让你胡说!” 旁边有人拦住她:“好了好了,别生气,大喜的日子,闹这个不吉利。” “我看就是过了吉时的原因。” “吉时不能错啊!” 徐巧音冷声:“朱玫兰,你对我不满意,不想让我跟江树旗结婚可以直说,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呢?” “先是大公鸡,现在又是这老东西……” “还特意让人把江树旗从新房带走,你打得好算盘啊!”徐巧音手拍的啪啪响。 朱玫兰脸色一变。 众人一脸茫然,怎么这些话听着这么不对劲。 “江树旗回来跟江家人吃得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会偏偏在结婚的时候拉肚子?朱玫兰,这都是你做的吧?” “反正礼也不是跟江树旗成的,这婚,我就当没结过,我跟江家也没半点关系!” “我还是我,我只是徐巧音,不是江家的媳妇,你们可不要叫错了!” 徐巧音说完,将套在外面的红嫁衣拽下丢在新床上,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 等人走出去了,才有人说:“是不是得把新娘子拦住啊?” 众人这才回过神。 “二大爷也真是的,要不是他,新娘子也不会被气走!” “我怎么听着,这事更像是因为朱玫兰?” “哪有人上赶着让人欺负自家儿媳妇的,这不丢死人了?肯定是话赶话啊!就是二大爷的错!” 江二大爷一听这些人都在怪他,只能装晕。 江老汉和江国栋很快来了,两人听着屋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告诉,拽江二大爷出门时,不是偷打一拳就是故意磕着人。 江二大爷疼也不敢叫出声,怕被人发现是装的。 江二大爷家里人很快也来了,要将醉酒的他抬回去,他老伴也来了,还想撕拉徐巧音,被其他江家人拦下。 “派出所的人还没走,你要觉得是我弄死了那老东西,你去报警。” 江二婆子见她扯到杀人上,一下有些慌了:“死丫头你说啥?” “报警。” “就是个误会,别闹了。” 有人和稀泥,很快将人拽走。 这些人拽得太快了,不然徐巧音不介意让江二婆子知道,她男人跟儿媳妇孙媳妇扒灰的事。 上次赵家喜事闹那么大事,是因为徐巧音。 这次江家又闹,又是徐巧音。 有人跟朱玫兰说:“依我看,这婚就当作没结过,我瞧着她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这还没过夜,就闹腾得家里不得安生,这要是长久下来还得了?” “刚才她不是叫得厉害吗?你就顺着她,当这婚没结过。” “刚才她是叫得厉害,说她不是江家儿媳妇,但她现在没提了,一看就是想吓唬人的,就打算靠这个拿捏你,你可别信了!” 朱玫兰听完一拍大腿,可不是,刚才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就该趁机把人赶出江家! “徐巧音在哪儿?” …… 徐巧音出来就跟陈则眠打了个照面,陈则眠正要跟她解释刚才的事,就见徐巧音跟没看到他一样,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陈则眠:“……” 生气了。 陈则眠跟上去。 徐巧音正在跟徐大嫂说话:“我去城里时,看到有很多地方都在招工,码头好像在招大厨,你要不要去试试?” 徐大嫂做饭很好吃。 剧里后期她带着一家人在县城里开了餐馆,红火几十年。 徐大嫂有些吃惊:“我那手艺能行吗?” “你在娘家时,不是常被请去当帮厨吗?”徐巧音回忆了一下,给她增加信心:“我以前吃过一次,觉得挺好吃的,大嫂,你的手艺很好,赶得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你去试试呗,万一能行呢,难道你不想让青柠去读书吗?” 徐大嫂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神色突然坚定:“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 徐家小家的钱也都是上交给黄百桂的,徐青柠要是想上学的话,只能去求黄百桂。 但是黄百桂不会让女娃子去读书。 她自己没读过书,也不让女娃子读。 徐大嫂是个急性子,直接去找徐大了。 陈则眠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徐巧音没说话,把玩着空水壶。 陈则眠直接将两人的水壶换了一下。 他水壶里的水是满的。 徐巧音看他一眼,没说话。 陈则眠掏出一个纸盒,从里面取出一粒蓝白色胶囊递过去:“把感冒药吃了。” 第124章 小的走了来了老的 看到有些熟悉的胶囊,徐巧音顾不得跟陈则眠生气,捻起胶囊仔细观察。 强生牌。 这个年代已经有胶囊感冒药了? 徐巧音对这个年代的知识比较匮乏,看了会,把药还回去:“你留着吃吧,我不要。” “你淋了雨,吃了不会感冒。”陈则眠把水壶拧开,和药一同递到她面前。 徐巧音不接。 “刚才,我是去拒绝朱同志,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陈则眠解释完,咳嗽了一声。 徐巧音眨巴下眼睛,趴在桌子上,情绪还是不太高:“哦。” 陈则眠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了,又咳嗽了一声。 徐巧音抬眼看他,药和水都还在她面前,陈则眠两只手都没收回去。 徐巧音骂骂咧咧地捻起胶囊,趁陈则眠张嘴要说话时,直接将药塞进他嘴巴里。 陈则眠一怔,那是最后一颗药,他就是留着给徐巧音的,其余几颗都分出去了。 徐巧音又将水递到他嘴边,见他不伸手:“还要我喂?” 话落的时候,已经开始喂了。 陈则眠被呛到,差点把药吐出来,思及这是最后一颗,强迫自己咽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咳嗽。 “这是最后一颗了,我吃了你就没了。” 徐巧音看了他一眼,把药盒子拿起来看,一边在闪购药店里翻同样的东西,翻到后,直接购买,拿出来抠出两颗又塞陈则眠嘴里,这药要吃三颗才行。 “我有,你放心吃吧。” 她早就吃了更强药效的,不然也不会睡那么久,以至于睡过了头。 徐巧音刚才塞陈则眠嘴里的,就有一颗强效药。 陈则眠正要将水壶盖上,徐巧音拿走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水壶不大,两人喝完了。 徐巧音将两个水壶往他面前一推,示意陈则眠去灌水。 趁他去灌水,徐巧音打算去把江树旗弄醒。 但朱玫兰不知道把人藏哪儿去了,她找了几个房间都没找到人。 徐巧音找江树旗,朱玫兰找徐巧音。 朱玫兰每次听到人说在哪里看到了徐巧音,追上去总是没看到人,更加笃定徐巧音就是乱说话吓唬她,其实根本舍不得江家的富贵。 气得朱玫兰直磨牙,懊恼之前没反应过来,白白错过了那个机会。 徐巧音找不到人打算去找她亲爱的嫂子和好朋友说会话,尤其是李怏怏,她亲爱的好朋友,在离开卧耳沟之前,她必须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跟间谍联系过。 在去知青点的路上,徐巧音被村里几个年轻姑娘拉住了。 很难得的,这些人愿意跟她闲谈,但不巧的是,徐巧音没空听他们吹牛,她有事呢! 陈则眠出来没看到人,之前来找过他的小娃又来了,陈则眠略一思考,跟了过去。 “徐巧音,你都被徐老二抱过了,江树旗还要你,你是不是跟他那个过了?” 乡下人聊天开场,比城里人可豪放多了。 “你问她跟谁那个了?江树旗还是徐连兴?”有人刻意问。 “当然是江树旗啊!” 徐巧音翻了哥白眼,懒得听她们废话,往村里走。 几个小姑娘笑嘻嘻地拦住她:“新娘子你干吗去?找徐连兴?” “几句话不离徐连兴,你们喜欢他?” 几人一愣。 “可惜了,要是生在民国时期,你们几个还能嫁进一家再续姐妹缘,一二三四五,徐连兴好福气,五个姨太太呢。” 其中一个立刻瞪眼:“你瞎说什么,我们是在问你。” 徐巧音看她:“是啊,我在问你们。” “徐巧音,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跟你聊聊天而已,你这是什么态度?觉得嫁给江树旗了就了不起了?我可告诉你,我听我哥说了,江树旗在部队上早就有相好的了,迟早要跟你离婚!” “那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徐巧音不见生气,掏出在县城里买的笔和小本:“对方叫什么名字,你哥这话保真吗?我去质问江树旗的时候,你哥能去作证吗?” 说话的小姑年一愣,没想到徐巧音不但不伤心不害怕,还问这么多,她有些烦躁道:“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你去问江树旗呗!你自己男人你还不敢问啊?” 徐巧音收起笔和本子,煞有其事地点头:“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江树旗。” 她伸手拽刚才说话最多的女孩:“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我家里还有活呢,你赶紧松开我!” “那不行,你先跟我去。”徐巧音不放手。 旁边几个小姐妹立刻过来帮忙,将人拽走跑了。 小的走了,老的又来,而且上来直接催孕。 “阿奶,您今年五十吧?身上还没走吧?我看华阿爷老当益壮,您二老可以再拼一个……” 徐大嫂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劝几个已经当奶的人生娃,顿时哭笑不得。 “你呀,说这些话得罪她们干什么?真打算跟江树旗随军不回来了?” 徐大嫂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我听说那地可苦了,用水很不方便,那里的人都是半个月洗一次澡。” 徐巧音开群炮,说得口渴。 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徐大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润完嗓子后说:“不得罪她们也会说三道四,说出来至少我出了这口恶气。” 她的乳腺自然是要比别人的珍贵的。 至于那些人私下会说什么,她完全不在意,只要不闹到她跟前来。她又不靠这些人生活,完全没必要讨好她们。 徐大嫂若有所思。 “你来找我,是说服你家那位了?” 徐大嫂就是来跟她说这件事的:“嗯,你之前说的码头是几码头?” 徐巧音跟她说了,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送走徐大嫂之后,徐巧音绕着江家转了一圈。 江家屋子是一整排的,占地很宽,左边是一条大路,夜里的血迹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也看不出来那里死过人。 她在屋檐下站了一会,没等到陈则眠,倒是看到了李怏怏形色匆匆。 徐巧音脚步轻快跟上去。 “你下的药够不够?” “够的,我特意在张卫生员走后,又去偷了一份,全加里面了。” 一高一矮两个人低声交谈。 高个背上趴着一个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的男人,矮个的朝四处看着,一把推开门,等高个子进去后,将门上贴了个喜字。 “你在这里看着,晚点我去把人引过来。” 第125章 真巧呢,正好被她看到 “陈同志。” 身后传来女同志细声细气的声音。 陈则眠回头看,是有过几次照面的李怏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是你找我?” 陈则眠听村里小孩描述,以为是徐巧音找他。 不等李怏怏开口,陈则眠面色冷了下来,直接转身下坡。 李怏怏低着头捏着衣角,面色含羞:“陈同志,上次的事情真的是误会,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的,相反,我甚至是……” 李怏怏脸腾的一下红透,声音扬高:“我喜欢你!” 她害羞的作势要跑,没等到陈则眠的回应,悄悄回头看,这一看,陈则眠已经下了坡,她赶紧追上去,上手拉人:“陈同志,你要去哪里?” 陈则眠侧身躲避,一言不发。 李怏怏咬了咬唇:“陈同志,我喜欢……” 徐巧音过来时,正好瞅见两人靠得很近,远远的瞅着,身高差摆在那,看着还挺般配。 陈则眠几乎是在徐巧音出现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她。 徐巧音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站在坡上,边吃边看,眼神带着探究和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在一起。 徐巧音确实没想到。 她没想到李怏怏竟然还贼心不死,想要勾搭陈则眠。 陈则眠身上挂着两个水壶,神色间也有些懊恼,可看到徐巧音傻眼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大步往徐巧音那边走。 李怏怏跑着跟上。 对视的两人还没开口,李怏怏先说话了。 “巧音,多谢你给我的建议,我跟陈同志解释清楚了。”她说着含羞带媚地瞄向陈则眠,似乎两人不是说了话,而是定了情。 冷风吹得徐巧音手冷,她看看李怏怏,又看看陈则眠,眨眨眼,她提的什么建议? 哦,似乎是……啥来着? 徐巧音一时没想起来。 见陈则眠也看向自己,徐巧音直接三连否认。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李怏怏迎着徐巧音的目光,心里正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感,见她不承认,顿时急了:“你明明说了!” “我没说。”徐巧音神情淡淡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李怏怏委屈地看着陈则眠,似乎想要他帮忙训斥徐巧音。 徐巧音歪了歪脑袋,朝李怏怏一笑,在李怏怏变换的神情里,直接走到两人中间。 李怏怏被挤得差点摔下坡,委屈地看陈则眠一眼,见他没看自己,眼神闪烁一下,朝徐巧音眨眨眼睛:“巧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靠自己努……” 李怏怏话还没说完,看到徐巧音的动作,顿时有些傻眼。 徐巧音的手直接伸进了陈陈则眠的兜里,掏出了陈则眠的手帕,开始擦苹果。 陈则眠从始至终都没动,连躲一下都没有。 徐巧音擦完,直接将手帕塞进陈则眠手里,咬了一口苹果,似乎才想起李怏怏刚说了话,扭头微笑:“怏怏,你刚才说什么?” 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徐巧音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十足。 她的东西她的人,只有她不要的,没有能让人抢走的,也从来不会让给别人。 李怏怏的脸色难看至极,她完全没想到徐巧音会有这样大胆的冲动,看向徐巧音的神情委屈极了:“巧音,你怎么能这样,你刚跟江树旗同志结了婚,现在又跟陈同志这样……你对得起江树旗同志对你的一片痴心吗?而且他们两位还是战友,到时候你让他们如何相处啊!” 李怏怏的神情又气又恼。 陈则眠没看李怏怏一眼,反而取下了身上的水壶,将带子调短之后往徐巧音身上挂:“有点烫,晚点再喝。” 徐巧音看陈则眠一眼,拽了拽水壶带子:“太满了,有点重。” 陈则眠将水壶取下来,挎在肩上。 徐巧音咬了一口苹果,苹果看着红彤彤的,以为很甜,但里面的果肉偏酸,苹果皮也不好吃。 徐巧音打算吐掉,余光瞥到李怏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转,低头拉起陈则眠的手,直接将苹果皮吐在陈则眠掌心里。 李怏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表情说不出的难看,眼圈一红,眼泪落了下来。 徐巧音咬着苹果跳下坡。 陈则眠吓一跳,见她没摔,松了口气,正要下去,身后响起李怏怏委屈的声音:“陈同志,巧音跟江树旗同志结婚了。” “哥哥。” 徐巧音突然喊。 陈则眠跳下坡,没有回答李怏怏的话。 李怏怏啜泣的声音响起,哭得还挺好听。 徐巧音将苹果塞到陈则眠手里,拉着陈则眠就走:“哥哥,你跟她说什么,把人都弄哭了。” 陈则眠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不知为何没松开,声音里隐约带了几分笑:“不是你把人气哭的吗?” 李怏怏见两人就这么走了,根本不理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觉得陈则眠就是个瞎子。 对身材好的她视而不见,反而喜欢一个豆芽菜! 贱人! 都是贱人! 今晚要你们好看! 李怏怏露出渗人的笑,转身跑了。 徐巧音回头看时,没看到人,拉着陈则眠的手轻晃:“你怎么会跟她碰上?” “有个小孩叫我来的,我以为是你。”陈则眠解释了一句,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还要继续牵?” 徐巧音不想松手,陈则眠的手很暖和,她的很冷,哪怕穿了羽绒服,还是觉得冷。 徐巧音选择性回答:“哥哥,我不会让人来找你。” 陈则眠停下脚步。 徐巧音走了两步,发现对方没动了,抬眸看他,以为他是怕村里人看到了不好,眉头皱了下,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天都黑了,她怕个吊。 徐巧音瞅瞅他:“人传话会漏话,我有事找你,会自己过来。” 徐巧音选择性地忘记之前让赵拴住帮忙的事。 徐巧音觉得陈则眠的面色突然好转了。 “??” 陈则眠弯下腰,对上她好看的眼睛,轻轻说了句:“好。” 徐巧音让他吃苹果。 陈则眠一口咬下去,脆甜多汁,想到什么,摸了摸徐巧音的脑袋:“喜床苹果?” 第126章 帮我一个小忙 “啊?” 徐巧音反应过来后摇头:“不是。” 陈则眠这才继续吃。 “哥哥,你别跟李怏怏说话,她对你不怀好意。”徐巧音不讲武德,直接给李怏怏上眼药。 她不怀好意,你就怀好意了? 陈则眠默默吃完苹果,将核扔到地里。 想到她现在名义上是江树旗的媳妇,陈则眠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他掰一根,徐巧音握一根,仰头瞪他,语气渐渐危险:“不想让我拉手,想让谁拉?” “李怏怏?” “你结婚了。”陈则眠一本正经。 就这? 徐巧音啧一声:“我是配合你们工作才这么做的,你不要故意找事。” 陈则眠笑了声,没再继续,回握住。 徐巧音觉得她对陈则眠有点上瘾,不看见还好,一看见就想拥有,特别是现在,她很想亲。 “哥哥,要亲亲。” 陈则眠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警告:“不要闹,被人看见了对你不好。” 已经走到了江家附近,陈则眠松开手。 徐巧音有些懊恼:“刚刚在外面应该亲的。” 她是真有点后悔。 徐巧音倒不怕村里人讲究,但陈则眠不行,他身份摆在那,徐巧音也不想让他背上太过沉重的枷锁,乖乖松了手。 陈则眠见她失落,轻声叹息,低声说:“等事情解决后,你想亲多久都可以。” 徐巧音顿时开心了:“好呀。” 陈则眠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 江家快开席了,人愈发多了起来,徐巧音看着这么多人,直呼好烦。 陈则眠眼观八方,摸了摸她的脑袋:“进去吧。” …… 卧耳沟一连办两场喜事,都跟赵家有关,江家来人请走了张卫生员,其余知青站在知青点门口往外看。 李国凤有些感慨地说:“他们这里可真喜欢在年前办婚事。” 韩卫民经过她身边时看她一眼。 李国凤瞪眼:“看什么看?”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李国凤甚至是因为韩卫民特意下乡来卧耳沟的,但自从来了之后发现韩卫民舔着个脸一直跟在李怏怏屁股后面,李国凤格外看韩卫民不顺眼,时不时就要刺两句。 这不,李怏怏前脚回知青点拿了什么东西,后脚韩卫民就要跟着出去。 “李怏怏去找她姘头,你不会要去给人守门吧?”李国凤哈哈大笑:“你整日跟在李怏怏后面,也不嫌恶心。” “我跟李怏怏知青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国凤,你说话积点口德。”韩卫民转身斥责。 李国凤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指名道姓说你,你那么紧张对号入座干什么?还是说,你真要去给人守门?” “你简直不可理喻!”韩卫民怕跟丢了人,没跟李国凤过多纠缠,直接追了上去。 李国凤见她那样说了,韩卫民还是追了上去,眼眶一下就红了:“韩卫民,你个糊涂蛋!” 旁边几个知青都来劝她。 相比一天细声细气,什么活也不干,整天往男娃子堆里扎的李怏怏,心直口快,又勤快的李国凤嘴巴虽然讨厌,但心思也很浅显。 她只针对李怏怏和韩卫民,不牵连其他人。 李国凤想了想,抹了眼泪,跟在了韩卫民身后。 “哈哈哈韩卫民你看你,像不像一个小丑。”李国凤看到李怏怏跟徐连兴后,大声嘲笑韩卫民。 “你闭嘴!”韩卫民捂住李国凤的嘴巴,将她拽到一边:“今天看到的不许说出去!” 李国凤翻了个白眼,想到之前上工听到的八卦,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卫民皱着眉:“你又笑什么?” “韩卫民,你还不知道吧,李怏怏跟徐连兴好事将近了,之前村里的萧婶子给两人做媒了。说他们两个早就处了一段时间对象了,只有你,跟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李国凤说完就跑,韩卫民追上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怏怏往大路上看一眼,还没看清前方拉拉扯扯的人是谁,就听到身后传来徐连兴质问的声音: “徐巧音跟那个人怎么走得这么近?” 李怏怏甩了甩被拽痛的手腕,美眸一蹬:“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是你没把徐巧音笼络好,现在能是这样乱七八糟的场面吗?” 徐连兴在想事,没有计较她的话。 李怏怏想着陈则眠,心里有些烦,也不做解语花了,冷声问:“你找我什么事?” 徐连兴回过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李怏怏皱眉,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想到回知青点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不想跟徐连兴靠得太近,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厌烦:“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说,非要拉拉拽拽!” 这女人近几次态度是越来越差了。 徐连兴的表情瞬间阴沉。 “说啊!”李怏怏不耐烦催促。 “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忙,你跟我来。”徐连兴带着她往另外的方向去。 李怏怏跟上。 徐连兴将李怏怏带到一个贴着红喜字的屋子外。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徐连兴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李怏怏揣着手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不见徐连兴回转,回头推开门,破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 “这树旗,喝完酒咋还到处乱跑。”刘办事员驾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江树旗,招呼在路边等他的林办事员:“林子,过来搭把手,沉死了。” “大喜的日子不能说死吧?”林办事员过来架住江树旗的另一只胳膊。 “我又不是卧耳沟的人,应该没事。”刘办事员心里也有点发虚,暗暗在心里呸了三声说抱歉。 两人都以为江树旗是喝多了,走错了路,毕竟刚才那屋子是江家老屋,屋外还贴着褪了色的红喜字,应该是江树旗大哥之前结婚贴的。 两人架着人回江家,刚巧碰到跟徐巧音分开的陈则眠。 看着明显醉的不省人事的江树旗,陈则眠方才的愉快心情消失殆尽,心头泛起不悦,冷冷地问:“他喝这么多?” 林、刘两位办事员却不好回这话,毕竟,他们又隔了一层,跟陈则眠关系没那么近。 两人有些怵沉下脸的陈则眠,快速将江树旗扶进新房。 外面热热闹闹的,都等着开席,外面的宾客,只是瞥了一眼,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第127章 胆子大到飞起 三人将江树旗送到新房。 徐巧音不在新房,陈则眠心底松了口气,察觉到这点,陈则眠没有靠近新床。 他看着新床,有些心烦,眼不见为净地撇开眼,在窗前的桌子边坐下。 林刘两位将江树旗放到新床上。 刘办事员走到桌子边,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是不是要叫徐同志过来照顾他?” 陈则眠没出声,只是倒了一杯茶水给他。 刘办事员连喝好几口,喝完想起刚才的事,跟陈则眠说:“江树旗同志喝太多,醉糊涂了,我跟林子是在江家老房子那边看到他的。” “还好我们看见了,不然就由着他在那边过一夜,肯定会冻生病。” 陈则眠却想到了徐巧音。 早上他将徐巧音送到赵家后,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又是藏在哪里睡了一觉? 陈则眠越想,心就跟针扎似的疼。 他当时明明发现她住的地方那么差,却还是让她留在了赵家,是他对不起徐巧音的一片真心。 陈则眠越想,越想见徐巧音,有些坐不住了。 林办事员细心,帮江树旗脱了外衣外裤和鞋,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刘办事员没等到陈则眠的回答,又问了一遍:“陈哥,要去喊徐同志来照顾江树旗同志吗?” 陈则眠还是没有接话。 江树旗喝醉了,徐巧音身为他的新婚妻子,来照顾他是应该的,但是…… 他觉得那小姑娘应该不会愿意,甚至还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问他‘你要去我照顾他?’ 陈则眠的目光柔和下来,放下手中茶杯:“随你。” 望着陈则眠往外走的背影,刘办事员一头雾水,他怎么感觉陈哥生气了? “林子,我刚说错话了吗?”刘办事员仔细回想,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问题啊。 “我就问了句,要不要喊徐同志来照顾江同志啊。”这话没问题吧。 林办事员翻了个白眼:“这事你问陈哥干什么?他又不是江树旗爹妈,咱们找到徐同志,告诉她一声就行。” “哦。” 两人出了新房去找人。 江国栋见两人出来,赶紧拉着两人入席,刘办事员说:“树旗喝醉了。” 江国栋点头:“这事我晓得,我让他大嫂留了饭菜给他们小两口,你们先坐。” 桌子上还有空位,江国栋安排好两人后,又把正在找徐巧音的陈则眠拉了过来。 徐巧音去了趟茅厕出来,席上已经开始上菜了,她扫了一眼,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 席上一片欢声笑语。 “新娘子坐下吃饭啊。”有人招呼。 徐巧音笑了笑,没说话,从人群里穿过。 按照朱玫兰的性格,肯定不会给她留位置,所以,她打算去灶屋,找个大海碗,给自己弄吃的。 陈则眠一眼看到了她,朝他喊:“徐巧音。” 徐巧音都琢磨着要拿个大碗了,听到声音看过去,陈则眠坐在堂屋里的席上,朝她招手。 陈则眠的声音醇厚,不少人听到都看过来一眼,徐巧音看了一眼灶屋,又看看陈则眠,艰难地做着选择。 陈则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喊了一声:“到这边来。” 徐巧音过去了。 他们坐在高桌子上。 四方桌都是八个位置。 陈则眠三人占了三,另外几个是赵海阔,刘长准几个,还剩了两个位置,大概是留给江树旗或者是江老头的。 分别是赵海阔旁边,和刘长准旁边。 徐巧音眨巴下眼。 “坐下吃饭。”陈则眠起身给她让座。 赵海阔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笑了起来:“巧音啊,坐吧。” 徐巧音没动。 陈则眠将叠着的两幅碗筷,拿了一副过来,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刘办事员。 刘办事员立马站了起来:“徐同志,你坐我这里。” 桌上几个卧耳沟的干部互相对视一眼,他们都从赵海阔那里知道了徐巧音会去县镇府办公,现在看派出所的公干人员对她这么客气,心里隐约有些猜想,但脸上都没表现出来,稳住了。 陈则眠将碗筷放到自己面前,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里,拿着原先的碗筷站起来,徐巧音就站在他身边,两人眼神交汇,徐巧音抿着唇角笑。 其他桌欢声笑语,这桌,鸦雀无声。 陈则眠镇定自若的在刘办事员之前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现在空的位置,恰好就在附近。 徐巧音淡定地在陈则眠旁边坐下,赵海阔身边的位置始终空着。 不一会,江国栋过来,在位置上坐下了,发现徐巧音也在席上,有些惊讶,但看几位长辈都没说什么,只能当作没看见。 他这弟媳妇可是个暴脾气,连二大爷都敢骂,他不敢惹。 “阿爸让我过来陪你们喝酒。” 江国栋笑呵呵地给每人倒了一杯酒。 男人们喝了酒,话特别多。 林、刘两位只是沾了沾嘴,没多喝,公干时期,不能随意饮酒。 几个大男人说着话,一会就忘记了徐巧音还在席上,徐巧音吃饭挑挑拣拣的,挑食的很,不小心夹到肥肉,直接放陈则眠碗里,见他吃了,凑到他旁边:“哥哥,想亲亲。” 陈则眠差点被呛到。 “吃饭。”陈则眠看她一眼。 徐巧音放下筷子,一副我吃饱了的表情。 陈则眠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着,吃得特别慢,徐巧音等得不耐烦了,先下了桌。 陈则眠见她走了,才放下碗筷。 她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跟他靠近。 她…… 但这样的感觉,很不耐。 陈则眠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在感情上,完全不如徐巧音大胆,赤诚。 陈则眠站起来,赵海阔立马看向他:“陈同志吃好了?” 桌上这几人,除了江国栋,都知道陈则眠几人身负重任,对人十分客气。 陈则眠依旧话不多,点点头,下了桌。 眼看他跟在徐巧音后面离开,赵海阔眸色一深。 陈则眠走到一半,换了方向,江家这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人会看见两人见面,他先忍一忍。 只是他没想到,徐巧音竟然也没回新房,而是来了林、刘两位之前住的房间。 三人睡,床太小,江家又给重新支了一张床,此时徐巧音就坐在上面,扬着脑袋看他。 陈则眠飞快将门关上:“你胆子太大了!” 第128章 还能怎么办,惯着呗 徐巧音往他身上跳。 陈则眠怕她摔了,只能接住。 徐巧音在他怀里嘻嘻地笑,眉眼弯弯。 江家宾客还未散尽,人多嘴杂,陈则眠将她放下来:“吃饱了吗?” 席上她挑挑拣拣的,吃得并不多。 难得有了点进展,徐巧音想趁热打铁,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哥哥,我不想回新房,那里没有你。” 下席后,她去了新房,江树旗睡死了,解酒药不好灌,才灌一半,她就累了。 觉得烦。 陈则眠也不想让她回。 “你在这待着不太合适,等会刘办事员他们会过来。”陈则眠没有非要让她下来,单手抱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 徐巧音当然知道。 所以她才烦。 “烦死了。”徐巧音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放,下一秒,突然挣扎着要下来。 陈则眠松开手。 见她扭头往外走,心猛地一跳,握住她的胳膊,将她圈进怀里:“生气了?” 温热的鼻息洒在徐巧音耳边,让她有些蠢蠢欲动。 但还不到时候。 徐巧音喜欢被他圈在怀里的感觉,在他怀里待了一会,轻轻推了推她:“我去熬解酒汤,等江树旗醒了,让他去跟江家人把事情说清楚。” 陈则眠‘嗯’了声,松开她。 徐巧音开门要出去,陈则眠拦住她:“我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哥哥,你跟我一前一后出去,别人才会多想,我出去没事的。”徐巧音说完,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陈则眠坐在床边失笑,他紧张过头了。 徐巧音没再过来,陈则眠过了一会才出去。 跟徐巧音说的那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出入。 外面的宾客少了很多,陈则眠借口去灶屋灌开水,却没看到徐巧音。 朱玫兰对徐巧音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送走宾客后,还在跟江老头念念叨叨,觉得自己把高知儿媳妇弄丢了,心里怄得慌。 江老头为了不听她念叨,直接装睡了。 徐巧音给江树旗灌了两瓶醒酒药,但他还是没有立刻清醒。 看着江树旗,徐巧音忍不住叹气。 真是小孩子,开心喝这么大。 徐巧音从衣柜里取了新的棉被,打算打个地铺对付一下。 新房的烛火要燃一整夜,在黑暗中给人指明了方向。 赵站住跟徐连兴偷偷摸进江家。 之前他们已经把江树旗偷出了江家,以为他会把持不住跟李怏怏乱来,结果没想到,人跑了! 两人只好重来。 一股浓烟传来,徐巧音以为是谁家在沤火头,没在意,掏了个口罩戴上。 白天睡久了,徐巧音一点困意也没有,翻来覆去好几遍,爬了起来。 新床上的江树旗,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睡姿。 徐巧音看了两眼,将被子收起来。 徐巧音前脚刚出去,后脚徐连兴跟赵站住争论好谁先谁后之后,打算撬门,没曾想,门一推就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 徐连兴进去后没找到人,一脸阴沉地出来:“徐巧音不在,只有江树旗。” 赵站住不信,进去看。 “这死丫头大半夜的不在新房,跑哪儿去了?”赵站住一脸烦躁,眼睛都是红的,刚刚他给自己也吃了一贴药,打算跟徐连兴一起快活,可现在却没找到人。 徐连兴比他冷静一些:“不知道,先找找,你从这边,我从这边,找到了学猫叫五声。” 赵站住眼神闪烁,应了下来,两人分开去找人。 徐连兴白天特意来探了路,知道陈则眠住在哪个屋子,径直找去,想到他还没沾过的可口肉会被别的男人吃了,徐连兴气得气血上涌。 可这间屋子根本没有人。 两人找遍了江家,都没找到人。 赵站住冲动之际差点摸进了江国栋房间,还好徐连兴来得及时把他拦住了。 “现在怎么办?”赵站住憋得要爆炸了。 徐连兴也不太好受,阴着脸没说话。 徐巧音跟那个男人打野战去了? 赵站住憋不住了:“我回去一趟。” 他可不打算硬憋,他是有老婆的人。 “我再去找找。”徐连兴没打算放弃。 两人正要分开。 “徐连兴!” 李怏怏压低声音一脸怒火冲过来。 人还没靠近,赵站住一把迎了上去,将人往肩膀上一抗,就往江家老屋那边跑。 李怏怏吓一跳,又不敢大叫,捶打赵站住的肩膀:“你放我下来!” 赵站住红着眼,急轰轰的,还没进屋,就先把李怏怏裤子扒了,李怏怏吓得直叫。 徐连兴一把捂住她的嘴,木门关上时,发出一声脆响。 徐巧音听到哼唧声,还以为是野猫,搓了下胳膊,低声嘟囔:“大冬天的竟然还有野猫叫春。” 到了赵家院坝,看到吉普车还在,徐巧音松了口气。 刘办事员几个都不在屋里睡觉,徐巧音还以为他们偷偷跑了,看到车子还在,松了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刘两位转了一圈要回江家休息,却在路上碰到了江树旗。 江树旗上来就搂住刘办事员,要啃他嘴巴,吓得刘办事员大惊失色,大喊他结婚了。 可江树旗根本听不进去,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 林办事员发现不对,直接将他敲晕。 江树旗砸在地上。 林办事员蹲下来,江树旗脸通红,下身鼓着。 刘办事员心有余悸地靠近:“他这是吃了啥药,神智都不清醒。” 林办事员回答不了他。 两人将人送回江家。 新房蜡烛还在烧着,林办事员敲了敲门,没人应,推开门才发现新房内根本没人。 “徐同志可能去找人了,林子,你在这儿看着,我出去找找。”刘办事员可不敢留下,怕江树旗不安分。 林办事员紧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徐巧音找到陈则眠时,他手里正提溜着一个人。 徐巧音还以为是抓到了新人,凑过去一看,是六子。 六子原本看到来人,眼睛一亮要求救,看到是徐巧音,脸色猛变,趁她靠近,含恨发起进攻。 徐巧音反射性一电击棒。 六子用尽了浑身力气,没想到被电个正着,连带着陈则眠也被电到,手一松,人落在地上。 徐巧音在陈则眠看过来的时候,收起了电击棒,无辜地眨眨眼:“他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陈则眠没看她,将地上的人拽起来,带到车上,遮住口眼耳,重新捆好。 生气了? 徐巧音背着手靠近。 “哥哥,你身上好香啊。” 第129章 想被烧成傻子? 陈则眠静了几秒,三天睡了不到四小时,一直在外跑,身上的衣裳湿了干,干了湿,她从哪里闻到的香味? 臭味还差不多。 陈则眠不理会她的胡说八道,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半。 “太晚了,我送你……” 陈则眠的话还没说完,徐巧音朝他倒去。 陈则眠下意识接住,将她半搂在怀里,低头一看,小姑娘白净的脸通红。 没有酒味。 陈则眠无奈:“别闹。” “热。”徐巧音拽掉脖子上的围巾要往地上扔。 陈则眠以为她在玩,长指点向她额头:“你……” 手下触感不对,太烫了。 陈则眠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徐巧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摇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扫过陈则眠的下巴,带来酥酥麻麻的痒,小姑娘丝毫未觉,迷糊地嚷着:“热。” 娇娇软软的声音拖着靡靡扉音,勾人心魂。 “扶好,我带你回江家。” 夜里的卧耳沟非常寂静,但也还有人户灯影灼灼,陈则眠有所顾虑。 徐巧音身上软乎乎的,觉得有些不对,想给自己买点药,脑袋却昏沉的厉害。 捏麻麻的! 哪个狗东西给她下了药。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可以沾点便宜。 徐巧音没想这次要跟陈则眠怎么着,但这么大一块可口的肉在面前摆着,浑身散发着肉欲香,不怪她把持不住呀。 她就亲两口,摸两把。 反正这人是她的。 徐巧音作势站不稳,往地上滑。 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陈则眠不敢使太大劲,怕给她折断了,伸手搂住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发烧是会把人烧傻的,陈则眠不敢掉以轻心。 徐巧音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黏,委屈巴巴地抠他纽扣:“哪里都不舒服。” 陈则眠叹口气,弯腰将她抱起来:“药呢,带在身上吗?” 徐巧音脸趴在他颈窝,吐气如兰:“嗯。” 陈则眠单手操作,抠了一颗药塞她嘴里,将水送到她唇边:“慢点喝。” 徐巧音乖乖喝了两口,药不对症,根本没用,徐巧音贪恋的贴住陈则眠有些冰凉的脸:“哥哥,好舒服。” 徐巧音的衣领被她扯开散热,一抹弧度在月光下荡漾着微波,红唇张合间,柔软的舌头若隐若现,似乎在惹亲亲吻。 陈则眠呼吸微微滞住几秒,扯过围巾盖住她的脖子。 “热。”徐巧音不满,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陈则眠挪开视线,落在舞动的竹影上,喉结狠狠滚动。 徐巧音好奇盯着,明明刚喝完水,却觉得有点渴,张嘴咬住。 陈则眠差点将她扔出去,眼神黑的可怕:“徐巧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徐巧音歪了歪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黏糊糊:“知道,在亲哥哥。” 陈则眠头痛,浑身都有些燥。 大半夜的在外拉拉扯扯,被人看到不太好,陈则眠脚下生风,抱着她飞快跑回江家。 在堂屋门口犹豫了一下,陈则眠抱着她进了新房。 新房里有一股烟味。 江树旗不在屋里。 陈则眠心里松了一口气。 将她往床上放时,徐巧音却怎么也不肯,双手死死搂住他脖子,在他怀里乱蹭:“有酒臭。” 屋子里早就没了酒味,但床上江树旗躺过,沾上了不少。 陈则眠怕弄伤她,不敢用太大力,来回拉扯几下,扯不动,只好单手抱着徐巧音去取衣柜里的新被套,轻声哄她:“你先下来,我换被套。” 徐巧音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灼热的呼吸洒在陈则眠脸上,眉头皱着:“哥哥,我不想睡别人的床,只想跟你一起睡。” 陈则眠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唇,忍了又忍,深呼吸一口气,将她撕下来摁在床上,硬声交代:“乖乖待着,我去打水。” “不要嘛。”徐巧音声音软乎乎的,伸手要去抱他的腰,没抱到,拉着他的手不肯松:“要哥哥陪。” 陈则眠想狠下心将她的手拽开,可小姑娘眼泪汪汪,软糯的尾音带着细微的轻颤,让他有些难办。 徐巧音脸靠在他腰间,轻轻蹭了两下,突然抬起脑袋,撅起嘴:“哥哥,要亲亲。” 陈则眠没动,也没走,神色不明地看着徐巧音。 徐巧音半趴在他怀里,没等到他亲,伸出手,好奇地戳了戳他的喉结,发现它在动,又戳了戳,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蜡烛突然发出啪嗒一声,陈则眠回过伸,狠下心拽开了她的手,将她放到凳子上:“坐在这里不要动。” “你又凶我。”徐巧音嘴巴一扁,眼泪落下来。 陈则眠头大,心肝都跟着轻颤。 徐巧音越哭越凶:“我都求你了,你都不愿意带着我,非要我嫁给江树旗。” “徐巧音,后面是你不愿意跟我走,非要嫁给他!” “你还看着我跟公鸡结婚。”徐巧音根本不听,换了个坐姿继续哭:“你还特意穿军装来吓我,让我不要破坏你的原则,威胁我不要胡闹。” 陈则眠直接僵住了,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穿军装威胁你了?” “你穿常服来的话,我当时就闹了,不跟江树旗结婚了,可你偏偏穿了军装。” 陈则眠被她哭得心慌,喉咙干涩,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对不起。”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江树旗了,你还不相信我,之前还一直想撮合我跟他。我都跟你亲亲了,你还要把我推给别人。”徐巧音抽抽噎噎。 陈则眠觉得有些冤。 但看她像是烧糊涂了,叹息一声:“下次不会了,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不好。” “你想被烧成傻子?”陈则眠冷下脸。 徐巧音愣了几秒,似乎被吓住了,没说话,只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温度格外高,连带着陈则眠浑身都有些发热,看着她乖巧的样子,陈则眠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乖,我去给你打水。” 徐巧音昂着头看他,似乎在考虑,几秒后,她伸手抓住陈则眠:“不要。” 第130章 中药了 陈则眠克制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听话,我只是去打水给你洗洗,你身上温度太高了。” 徐巧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一副你骗我的神情:“你就是想去找江树旗过来。” “我不要江树旗,只要你。” “我知道。”陈则眠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耳垂,在她身前再次弯下腰,语气凝重:“可是音音,不是现在,更不能是今天。” 徐巧音脑子糊涂着,完全听不进去,手落在陈则眠的劳动装上,费劲地拧着扣子。 陈则眠飞快将她拉开,从外将门锁住,怕徐巧音跑出去。 等他兑好水端着盆回来,徐巧音将自己脱得只剩肚兜了。 烛光红被上,肌肤胜雪。 陈则眠呼吸微微一滞,反手将门关上,额头青筋暴起,越发觉得口干舌燥。 “陈则眠!”徐巧音直接扑上去。 一盆水泼了一大半出来,陈则眠半边身子被打湿,他一手举盆,单手抵在徐巧音额头,将她往后推。 徐巧音两只手在空中乱舞。 进了房,陈则眠将水盆随手放在三门柜上,一手将她拽到床前,扯起棉被往她身上裹。 出去后再进来,陈则眠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有些甜腻。 是她身上的味道? 陈则眠忍住要凑近闻的想法,将裹好的蚕蛹往床上一推。 徐巧音感觉到他的气息,只觉得舒服,大力一扯,棉被里面的棉花都飞得满屋子都是。 陈则眠听到撕拉的动静,回头一看,徐巧音坐在红与白的被套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淡淡地粉色。 屋内的味道闻着让人头晕,床上的人处处透着诱惑。 陈则眠不敢多看,打开衣柜,抓起棉被扔过去,趁徐巧音不注意,重新将她裹了起来。 温热的水在寒冷的冬天很快变冷,陈则眠拧干毛巾走到床边,毛巾已经变冷。 “太冰了。”徐巧音往后躲。 陈则眠按住她,给她洗了脸,听到唔唔声,发现自己手指戳在徐巧音唇中吓了一跳。 徐巧音大概是中药了。 屋里的味道不对。 他也有些不对。 陈则眠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收了回来,强势给徐巧音又擦了一遍手脸:“音音,你中药了,我带你去找卫生员。” 村子里的地图都在陈则眠脑子里,他很快选好了快捷的一条。 徐巧音又热又燥,不满陈则眠一直将她裹起来,可陈则眠力气大的很,两只手压着她,她动不了,难受的直哼哼,娇娇软软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太紧……喘不过气……” 陈则眠捂住她的嘴:“别乱叫。” 徐巧音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小脸通红。 陈则眠心跳声激烈,理智压着他别开脸,三两下给她穿好秋衣,只是穿了一件,折腾他一身汗,他还是头一次觉得衣服这么难穿。 “陈则眠。”徐巧音撅起嘴:“要亲亲。” 陈则眠心底一阵咬牙切齿,将她作乱的手丢开,低声警告:“徐巧音,别招我。” 徐巧音脑袋晕乎乎,扬着脑袋,一脸委屈:“哥哥是不喜欢我,才不亲我的吗?” 陈则眠抵抗力聊胜于无,突然低头堵住她的嘴。 …… 朱玫兰自言自语说了半天,自家老头都没反应,气得她用力踹了他两脚:“跟你说话呢?难道你就不想树旗再进一步吗?” 江老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睡睡睡,就知道睡,对树旗的事一点都不上心!”朱玫兰狠狠拧了江老头一把。 江老头没醒。 朱玫兰躺在床上,越想心里越不舒坦,领导家的闺女啊。 那肯定是读书人,而且长得也很漂亮,说不定还是省城或者大地方的人…… 她突然坐了起来。 江老头呼吸顿了一秒,朱玫兰没发现,她捞起外衣外裤穿上急急往外走。 不行。 她还是想要省城的姑娘给她当儿媳妇,给她生孙儿孙女,不能先让徐巧音这死丫头生了她二儿的娃。 不能让他们先圆房。 “还是不累!”江老头嘀咕了一句,转瞬打起鼾来。 朱玫兰嘴里念念叨叨的出现在新房门外,刚抬起手要敲门,听到里头的动静,脸瞬间黑了,一时没忍住骂了句:“徐巧音!树旗喝醉了你还折腾他?你……” “行了!”江老头听到动静立刻将她拽了回去,难得的冲自家婆娘发了脾气:“你是作什么妖!老二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一个当阿妈的,大半夜的过去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乡里的屋子都不隔音。 江老头想到别人听到会说江家闲话,脸色十分难看:“当年这婚是你要定的!结婚也是你点了头的,现在你是要给谁脸子看?朱玫兰啊朱玫兰,你是真不怕人背后讲究你!” 朱玫兰的省城儿媳妇梦碎了,这会儿谁惹谁爆炸,大声嚷着:“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我还怕被人讲究?脸早就丢没了!” “啪——” 静了两秒后。 朱玫兰发出尖叫:“江建舟你敢打我!” “还嚷嚷?” 江家主屋里头传来不小的动静。 江国栋被吵醒了,听着不大放心,起身要去看,被他媳妇一把拉住:“你别去,咱阿妈阿爸要面,你去了到时候他们更难为情。” 江国栋还是有些不放心,坐了起来。 江大媳妇赶紧让他把衣服披上,小声说:“你别太担心,阿妈就是别扭,还不习惯弟妹,等过两天就好了。” 她不太想让江国栋过去,这会过去肯定要被婆母当成出气筒骂。 主屋的动静,对一直在折腾的屋子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半夜,江树旗一身湿哒哒的回了江家。 不多时,新房里传来椅子挪动吱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 江国栋又要爬起来去看,这次江大媳妇没拦着。 江国栋很快回来了,一张黑脸红了个透,好在天黑看不清,手往自家媳妇身上伸。 江大媳妇被摸醒,迷迷糊糊地给旁边的娃盖了盖被子,问他:“啥事啊?是阿妈去找弟妹了?” 江国栋剥了自家媳妇的衣裳,低头蛮干,闷声:“没啥事。” 第131章 我捏个1V2啊! 徐巧音这一觉睡得极好,第二天一早,是在朱玫兰一声高一声低里的骂声中醒来的。 “谁这么没公德心,一大早的扰民!”徐巧音嘟哝一声,翻了个身,脑袋往被子里埋,手摸到一块硬物,皱着眉头多摸了两下。 有点热,还是硬的。 徐巧音的手不动了,静止几秒。 “巧音。” 是江树旗的声音。 艹屮草 她昨晚跟江树旗睡了? 徐巧音唰的一下睁开眼,身侧是陈则眠硬朗帅气的脸,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子正静静注视着她。 “陈则眠?” 徐巧音一个弹射坐起来,动作太大,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 陈则眠没料到她会突然坐起来,眼疾手快抓起被子挡住,沉声呵斥:“出去!” 说她? 徐巧音板着一张小脸,正要说话,安静的屋里响起‘吱’的一声,循声看去,徐巧音看到了黑着脸的江树旗。 等等等等。 徐巧音脑子有些乱,震惊的眼睛在陈则眠和江树旗身上来回扫:“你……我……” 我捏个1V2啊! “别乱想,只有我。” 陈则眠将她塞回被子,暗叹还好给她穿上了秋衣,冷眼扫向江树旗:“还不出去?” 江树旗一言不发,转身房外走,房门发出‘砰’的动静。 听得出来,关门的人带着气。 徐巧音瞧着陈则眠略显阴沉的脸色,吞了吞口水,看样子,昨晚,她把陈则眠拿下了? 但她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亏大了! 见她脸上有懊恼,陈则眠心里堵得慌,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心里有江树旗了?但现在该做的都做了…… 陈则眠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们……昨晚……” 陈则眠扣纽扣的动作一顿,站在床边,平静地说:“你先起来把衣服穿好。” 徐巧音动了动,身上有些不舒服,她掀开秋衣看,身上的暧昧痕迹很多。 陈则眠刚把她的衣裳拿过来,瞧见她的动作,顿了下,把衣裳放在了床上,想了想说:“我在外面等你,有需要叫我。” 现在就有需要,她身上黏糊的很。 “我要洗澡,你去帮我弄热水。”徐巧音理直气壮地指使陈则眠。 陈则眠点了下头,走到门口后又返回:“烧水需要时间,你先把衣服穿好,我马上回来。” 徐巧音皱起眉,身上黏糊糊的,她不喜欢:“我等洗了再穿。” 陈则眠看她皱着眉,似乎很不舒服,不知道想了什么,‘嗯’了声:“那你先躺着。” 陈则眠很快回来,将盆放在江树旗刚才坐着的凳子上:“先擦一下,热水还在烧。” 徐巧音身上没多少力气,她懒懒地靠在那,下巴昂了一下,闭上眼睛。 陈则眠静了两秒,弯腰从盆里拧了帕子给她擦脸,小姑娘嘴巴红艳艳的,看起来很好亲。 “你轻点……手太重了!” 徐巧音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则眠面无表情给她擦脖子,声音里带着隐忍:“你别哼唧!” “疼嘛。”徐巧音往里挪了下,避开他的手,眼里带着控诉。 陈则眠皱下眉,看她。 大概是因为不舒服,她微微抿着唇,眼尾红红,低垂的睫毛上泪珠要落不落,平添几分韵味。 他收回手,搓了两下帕子,问她:“还擦吗?” 徐巧音摇头,声音软乎乎的:“想洗澡。” 陈则眠点头,就着水,飞快洗了把脸,将盆放到一边后,重新在床边坐下:“我叫陈则眠,今年26岁,京市人,家里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母亲是继母。工作你知道,是江树旗的战友。” 徐巧音不置可否。 只是他突然搞什么自我介绍? 难道是要对她负责? 她脸上露出恰好的茫然,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昨晚……” “不管昨晚是因为什么,既然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我会对你负责。江赵两家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陈则眠的声音很冷静。 似乎从她醒来开始,就是一副这样的态度。 徐巧音看着他下巴处的水珠砸进他衣领里,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的问:“哥哥现在很喜欢我了吗?” 陈则眠幽深地看着她,似乎在反问:你说呢? 徐巧音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事错也不在你,你不用非要对我负责。赵家那边不用管,江家这边……”她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江树旗的妈本来就对我不满意……” 陈则眠目光落在她脸上,小姑娘似乎坦然接受了自己不受人喜爱,他皱眉:“这事你说了不算。” 徐巧音眨眨眼,看向有些不近人情的男人:“我能。” “这是我的事。” 外面传来敲门的动静,陈则眠顿了下,毫不迟疑地说:“这是我的责任。” 不对,很不对。 陈则眠的态度又冷了下来。 刚睡完就这样。 什么责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 徐巧音看着他去开门,接过一个大木桶,紧接着是几桶热水。 江树旗…… 陈则眠将房门闩好,来到床边,将被子掀开,看到她身上的秋衣,顿了两秒,伸手帮她脱掉,将她抱起放进木桶里。 一入水,徐巧音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陈则眠将需要的东西放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有避嫌出去,给自己找事做,将床上收拾了一遍,看到有血迹的床单,他直接抽了出来,换了新的。 徐巧音瞥见他的动作,愣了下,突然想起田小娥做的恶心事,凉飕飕地道:“虽然我没落红,但我是第一次。” “从医学的角度说,女生第一次会落红,也只是那层膜脱落了,有的女孩天生就是没有的。” “我没怀疑你。”陈则眠将徐巧音盖过的被套也拆了,打算带走。 徐巧音脸色好看了一些:“之前田小娥欺负我不懂事,拿棍子欺负过我。” “有落红。”陈则眠收拾好,等她洗澡,听到这话,眼里闪过暗色:“村子里欺负里的人很多吗?” 有落红? 徐巧音不相信,她站起来,指挥陈则眠:“你拿过开我看看。” 陈则眠不明所以,但照做。 床单上血迹不多,但有,而且还有很多别的痕迹,徐巧音干咳一声:“其余人谈不上欺负,只是漠视。” 田小娥就不是了,她是纯坏,刻意欺负她。 只是原身明明没有落红的,她怎么有? 第132章 擦药 陈则眠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徐巧音抬头看他。 陈则眠转过身,哪怕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陈则眠也没有明晃晃地继续看她,两人视线错开了。 “哪些是你的东西,指一下。”他问。 赵家没给什么陪嫁,也就一些旧衣服,带不带都无所谓。 徐巧音在屋子内扫了一圈,指了几个眼熟的东西,江家的彩礼被赵家扣下了,陪嫁的都是些旧货。 是说旧货都是给了赵家面子。 要徐巧音来说,完全都是些垃圾,收破烂的都懒得捡回家去,也不知道赵家是怎么好意思将这些东西塞到陪嫁这一分类的。 王慧也是真能狠得下心,这可是她亲生女儿啊。 徐巧音多少替原身觉得不值。 陈则眠看着这些陪嫁,心情也不是很好,这些东西完全呈现了赵家在这桩婚事上的敷衍。 但他没表现出来,怕徐巧音觉得他在介意这些外物,很心疼她。 徐巧音趴在木桶边缘看着他收拾,有点好奇:“陈则眠,如果昨晚的人不是我,你也会对她负责吗?” 陈则眠干活利落,很快将这些东西收拾好了,垒在一起,认真回答她的疑问:“没有如果。” 徐巧音没听到想听的答案,但不妨碍她趁机趁机表白:“我不会,我只要你。” 陈则眠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声音微沉:“昨晚的人如果不是你,对方不可能靠近我。” 早被他丢水塘里醒药了。 还挺会说情话的。 徐巧音挑眉看他,满意地笑了,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陈则眠,你今天说话硬梆梆的,有点凶欸。” 陈则眠面上的冷静在她面前总是容易破功,指尖碰了下水,提醒她:“水快凉了,快点洗。” 水是有些凉了,徐巧音朝他撒娇:“陈则眠,你帮我洗。” 陈则眠试图劝她:“我在收拾东西。” 对着喜欢的人,他可不是什么柳下惠。 这里还是江家,很多事情做起来不太方便。 也不合适。 昨晚是个意外。 徐巧音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抽抽鼻子,一脸控诉:“陈则眠,你怎么这样,我裤子都还没穿上呢,你就让我自己洗,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是不是想让我淹死在水里呀!” 陈则眠看了一眼木桶里的水。 这水能淹死人? 五秒钟后。 他认命的走过去,给她洗澡。 怕她着凉,陈则眠洗得很快,用他干净的衣裳将她裹好,放到床上后,转身准备就着洗澡水先搓一遍床单,被徐巧音拦住:“别洗了,直接带走。” 她实在难以想象,江树旗再睡到这张床的复杂心情。 要不是这个年代搬东西麻烦,她连这床都想搬走。 赵家那些陪嫁,其实她也不打算要,但转念一想,原身在老赵家当牛做马那么些年,这些东西是她应得的。 但是吧,她还是不打算要。 让陈则眠收拾那些东西,只是给他一些缓冲时间,但看着,他好像并不需要,一脸镇定。 徐巧音有些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年代受限,陈则眠对上她不穿衣裳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徐巧音可不打算放弃这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让他帮忙穿衣服,理由很单一,就是没力气。 陈则眠看着小姑娘身上被折腾出来的痕迹,从背包里掏了消肿的药,洗完手后走到床边。 “你躺下,我给你擦一下药。” 徐巧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陈则眠耳廓都红了,突然反应过来,这药是擦哪里的,难得有了几分羞涩,小声说:“这个不用擦吧,过几天就好了。” “擦一下好得快。”陈则眠在床边坐下,刚才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处,徐巧音眉头都皱了,肯定很疼,昨晚在药物的刺激下,他失了智,完全没有顾及她,只凭本能跟她亲近,看着她眼里未散的疲劳,陈则眠有些过意不去。 徐巧音整个人都开始冒烟了,感觉脸上烫得不像话,她是口头上的老司机,但行动上,也没干过实事,只会口嗨,而且对于昨晚,她根本没印象。 陈则眠看出她在害羞,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别担心,不会疼的。” 徐巧音顿时如同过电一般,不好意思的捂住他的嘴,神色略有些气急败坏:“你擦药就擦药,别说那些了。”听得她一个老司机脸都红了。 说完,她抿了下嘴。 悄悄看一眼陈则眠,见他没有Get到,心里松了一口气,直接躺了下来,还是害羞。 陈则眠站在床边,也觉得有些棘手,小姑娘浑身软乎乎的,像嫩豆腐,一碰就会碎。 屋内不是很亮,看不大清晰,陈则眠见她害羞得不行,挤出药膏给她上药。 徐巧音的脸完全熟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透着粉。 “没有棉签吗?”非要用手! 陈则眠看得好笑:“这些棉花都不干净,用手方便一些,疼的话就告诉我。” 徐巧音用手挡住眼睛,羞恼地说:“那你快些!” “你先把我的手放出来。”陈则眠拍了她一下,声音带着一点哑。 徐巧音心里啊啊啊个不停,放开了他的手,咬着唇不敢看,浑身有些僵硬地撑着。 大概过了两分钟,陈则眠的手撤了回去,声音更哑了:“好了。” 徐巧音泄了那口气,往下一躺,胸口不停地起伏。 陈则眠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拿来衣裳,这次不用徐巧音开口,仔细给她穿好。 “刷牙。” 陈则眠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徐巧音面前,就差没把牙刷塞她嘴里,帮她刷牙。 徐巧音都愣住了:“我可……”想说她可以自己来。 但看陈则眠把她当瓷娃娃照顾,也挺受用的。 算了,有人伺候,有什么不好呢。 徐巧音张开嘴。 陈则眠顿了一下,微微弯腰,仔细给她刷牙,徐巧音垂眼,他的神情十分认真,动作很轻,像是怕给她弄疼了。 徐巧音弯了弯眉眼。 第133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当兵的体力就是不一样,徐巧音坐着都觉得难受,刷完牙后就靠在了陈则眠怀里。 浑身难受。 陈则眠摸了摸她的长发,低声:“把头发梳了,我们离开这里。” “好。” 徐巧音乖乖的,看得人心软。 陈则眠将她抱到镜子前坐下:“自己能梳吗?” 他一个大男人不会梳。 “想药你帮我。” 声音软软糯糯,跟撒娇一样。 陈则眠完全没有抵抗力,站在徐巧音身后,让她背靠着自己,拿起了木梳,先替她梳顺头发。 徐巧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艳如桃花,这是她自己的脸,所以才有落红? 看着细皮嫩肉的手指,徐巧音有些猜想。 她大概是身穿。 反正回不去,身穿更好。 不然用原身的身体跟陈则眠亲近,她还有些担忧对方会诈尸。 之前她看过的年代文里,原身就有诈尸,跟女主抢身体的,想到那种可能,徐巧音打了个哆嗦。 只是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巧音仔细回忆昨天是怎么中招的,怎么也想不起来,跟断片了一样。 “哥哥,昨晚是什么情况?” 陈则眠拿起发圈,打算给她扎头发,拢起头发,她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便遮挡不住了。 陈则眠眸光微暗,在她头顶落下一吻:“中药了。” 他的动作很轻,徐巧音没感觉到那个吻,从镜子里看到了,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脸蛋红扑扑,没有打趣他。 只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还好她抓住了机会,没有放弃这个优质股。 “我们两个一起中药了?” 徐巧音只记得她去找陈则眠,后面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 是哪个狗东西又在算计她? 还是说,是朱玫兰? 朱玫兰昨天对她的不满,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且陈则眠带着公鸡跟她拜堂时,朱玫兰当时还挺高兴的。 会是她做的吗? 如果真的是,那原身上辈子会嫁给徐连兴,她是不是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了? 这么多人,算计原身一个懦弱胆怯的女孩子。 徐巧音打了个寒颤。 “冷?” 陈则眠将围巾拿过来给她戴上,不是昨天那款红色的,而是一款蓝色的,毛线织的围巾,正好挡住了她脖子上暧昧的痕迹。 徐巧音搓了搓胳膊,任由陈则眠给她围上围巾:“陈则眠,我感觉有人在害我。” 陈则眠摸了摸她的手,见还是有点凉,将那双小手握在手里,让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过去:“你心里有怀疑的人吗?” 陈则眠也有此怀疑。 昨日那股烟味早就消散了,寻不到源头,但他昨晚也中了招。 只是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在她的新婚之夜放这种催情烟。 徐巧音将陈则眠拽到身边坐下,窝进他怀里:“朱玫兰。” 江树旗母亲? 陈则眠皱眉:“她?” “为什么会是她?” 徐巧音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委屈巴巴:“她一直不想我嫁给江树旗,昨天还故意搞事。而且江树旗昨天拉肚子拉的太凑巧了,偏偏就是拜堂的时候去。” 这要是没鬼,就怪了。 “虽然说他这肚子拉的很好,但是怎么看怎么奇怪。江树旗跟你和林、刘两位办事员吃的是一样的食物,你们三个都好好的,他却中招了,这不是明摆着针对我嘛。” 虽然不排除有别的可能性,但朱玫兰目前的怀疑是最高的。 徐巧音说完,往陈则眠怀里一扑,抱住他的腰,紧张兮兮地说:“陈则眠,怎么办呀,他们都针对我,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别怕,有我在。”陈则眠摸了摸她的头,轻轻的,没有将头发弄散。 想着她当时拿枪的姿势,和被她活捉的六子,觉得她大概是不需要保护的,但他没说,只是顺着她。 过了一会,外面有人影走动,陈则眠推了推她。 徐巧音将脑袋往他胸口埋:“累。” 陈则眠将她抱到床上:“等着,我先把东西打包。” 徐巧音靠在床边:“陈则眠,你是要带我回家吗?” 看着他将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徐巧音心底突然有点慌。 陈则眠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先去县城,我得向组织申请结婚报告。” 徐巧音想起来了,陈则眠身份特殊,结婚流程跟正常人不一样。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呀?” 徐巧音可不玩默认关系那一套,什么关系都要明说,伟大的暧昧期,已经过了。 当然,她会让接下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跟热恋时期一样,让陈则眠好好爱她。 陈则眠没吭声。 徐巧音没等到回答,心情顿时不好了,抬眼看他。 都要去跟组织打结婚报告了,还不承认他们在处对象? “虽然还没扯证,但在我看来,你现在已经是我媳妇了。音音,你是我媳妇。” 陈则眠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徐巧音愣了下,站起来要亲他。 “树旗,你媳妇还没起呢?” “阿奶,我正打算叫她呢。” 门外传来江家人说话的动静。 “……” 徐巧音跟陈则眠对视一眼。 徐巧音有些不满。 陈则眠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像是突然回到现实,知道了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对劲。 “能站起来吗?”陈则眠有些不放心地拉她起来。 徐巧音也没那么脆弱,累是累,困是困,但是还是能站着的,她点点头:“我可以。” 陈则眠看她小小的一团坐在那,心里软乎乎的,伸手抱了抱她:“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处理好。” 徐巧音可不打算让他一个人去处理这件事,神情认真:“陈则眠,昨晚的事,错不在你我,是江家人的责任,我们一起去跟江树旗说清楚。” 陈则眠犹豫了一下,说:“昨晚我跟江树旗说了。” 他是打算去跟江家把这件事情扯清楚。 只是目前证据有些不足,怕江家倒打一耙,到时候对徐巧音的名声不太好。 “音音。” “嗯?”徐巧音疑惑。 “没什么,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先别管,先去车上等我。” 徐巧音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第134章 崩溃 乡下的房子隔音不太好,怕家里人听到动静怀疑什么,江树旗不敢离得太远,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偏偏他怪不了任何人。 两人说好后,陈则眠打算去开门,徐巧音抢先去了。 江树旗站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巧音。” 江树旗满嘴苦涩,他一夜没睡。 “进来吧。”徐巧音淡声。 江树旗看着她平静的脸,试图分析她的想法:“巧音……我……” 徐巧音却没看他,对陈则眠说:“你先把这些东西搬出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陈则眠提着东西出去。 江树旗看她对陈则眠的态度突然冷了下来,以为她心里是有怨的,心里更难受了:“巧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江树旗嘴角的青紫明显,像是被人揍了,徐巧音看着陈则眠走远了,示意江树旗坐下:“坐下说。” 江树旗坐不下来,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难受到连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根本没注意,屋内的东西少了一些。 “巧音,昨晚的事情,我们都忘记好不好?”江树旗的声音有些低声下气。 “不好。”徐巧音直言:“事情已经发生了,江树旗,你接受现实吧。” 江树旗大受打击,眼睛都红了:“巧音,我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昨晚的事,你不要跟则眠哥走好不好?” 徐巧音:“可我介意。” 江树旗肩膀耸拉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过的看着徐巧音。 徐巧音原本指责的话到了嘴边,看到他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既然没可能,那就不要给一点机会了。 “江树旗。” 徐巧音直接喊他的名字。 “就算没有昨晚的事情,我跟你,也不会真的结婚。” 江树旗没想到扎心的在这里,他愕然地看着徐巧音,觉得心脏好痛:“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回来。 巧音对他这么陌生。 “昨天你喝醉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答应成婚,是因为抓卧底的事。之前回来的路上,你也说了,请我帮这个忙。” 江树旗痛苦的摇头,不想继续听,他很后悔喝多了,后悔昨晚半夜才回来,要是早点回来,跟巧音发生关系的是他,巧音也不会…… 可偏偏,他错过了。 “从你拉肚子,错过吉时,再到用公鸡替你跟我结婚,和昨晚我跟陈则眠被下药。这一切,估计跟你阿妈脱不了关系。” “对不起巧音,都是我的错。”江树旗蹲了下来,抱住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明明他都娶到巧音了,明明他那么幸福的,马上就可以带徐巧音去随军了。 现在却闹成了这样。 江树旗的情绪濒临崩溃,不明白她阿妈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幸福明明就在咫尺,却又从他手里滑走了。 徐巧音不想说一些话刺激他,可不说,江树旗就一直不清醒。 “昨晚你酒醉之后发生了一些事,原本我是不打算说的,但我现在告诉你。” 她将江二大爷的事说了,又将朱玫兰为难的她的事说了,最后隐晦地提了赵站住和徐连兴。 最后她说:“树旗哥,往前看吧,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们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如果你愿意,以后你还是我的同乡哥哥。如果不愿意,往后见着不打招呼也行。” 她说完起身往外走。 江树旗神情痛苦直摇头,可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巧音出去,毫无办法。 徐巧音反手关上门,里面传来痛苦的低吼声。 “哟,大小姐还知道起来呢?这一大早的,也没见谁家媳妇这么能折腾,睡到日上三竿,还要折腾自家男人打洗澡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饿死我们这一家人,都是些烂心肝的货!”朱玫兰一想到这货缠了他儿子一晚上,心里就来气。 徐巧音还没说话呢。 江树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阿妈!别说了!” 声音带着崩溃。 之前江树旗一直低着头,没人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现在一出门,朱玫兰就看清楚了,大嗓门叫起来:“你个死妮子,你敢打人?我的树旗啊!都怪阿妈昨个没拦住,就不该让你们结婚!” 朱玫兰作势要对徐巧音动手,却被江树旗拦住:“阿妈,跟巧音没关系,是我自己摔的。” “巧音,什么都别说,别说好吗?”江树旗的脑子里嗡嗡直响,人快疯了,恳求地看着徐巧音。 徐巧音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感觉他离崩溃就差一片雪花了,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按照之前说的,江家这边你自己解释,我们在车上等你。” 转身的时候,徐巧音心里也不好受。 是替江树旗觉得窒息。 但他相信男主,能扛过这个难关。 看朱玫兰刚才那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昨晚跟她发生关系的是陈则眠,还以为是江树旗,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刺。不是她下的药,那会是谁呢? 朱玫兰被自家儿子拉着,想拽徐巧音都没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出江家,上了大路。 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刚才儿子的战友,那个叫陈则眠的提着大包小包出来,现在徐巧音又说这样的话。 “儿子,你真要带她去随军?”她不同意! 朱玫兰血气直往头上涌,甩开江树旗就要去追徐巧音。 江树旗苦笑,带徐巧音去随军,他也要有那个资格啊! 他难过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阿妈跟你阿爸年纪都大了,你大嫂有孕在身,你不能带她去随军,她去了我们一家子谁来照顾?” 朱玫兰的一番话,让江树旗心里更苦,难怪巧音不想嫁给他,他阿妈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啊! “阿妈,巧音是嫁进我们家当媳妇的,不是来当苦工的,你能不能对她好一点?”对她和气点,她才能考虑继续跟我在一起。 江树旗心里还藏有一丝期盼。 朱玫兰翻了个白眼,抓住他的手说:“你可别被她几句话哄了,谁家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大嫂不是?你大嫂结婚第二日早早地就起来做饭了,你看看你媳妇,她这一大早的都折腾了些啥?还有刚才那样子,对我一点也不礼貌,一句称呼都没有,我可是她婆婆!” “阿妈!” 江树旗要崩溃了,差点哭出来,朱玫兰却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自顾自的说着。 第135章 不对劲,你们两个不对劲 江大媳妇站在灶屋门口,原本是打算等徐巧音醒后,跟她说几句话,毕竟两人以后就是妯娌了,没想到弟媳妇却直接出了门。 她想到丈夫的嘱咐,赶紧跟上去,怕婆母听到,声音压得很低:“巧音!” 徐巧音跟江大媳妇,还是很熟的,听到动静回头:“嫂子。” 江大媳妇看了一眼院坝里,将人拉到路边:“你现在是江家媳妇了,一大早还要去赵家帮忙做饭的话,阿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徐巧音没想到她是这个解读,但很感谢她的提醒:“我是要去赵家,但不是去做饭。” 江大媳妇没听懂:“先回家吧,阿妈脾气不好,你是新媳妇,要做饭的,先回家把饭做了,我给你打下手。” 江大媳妇在卧耳沟出了名的贤惠,脾气好,人人都夸。 徐巧音轻轻拉开她的手:“嫂子,做饭这事,怕是要麻烦你了。” “你身上不舒服?”江大媳妇脸有些红,哪怕生了两个孩子了,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提房中事。 “我帮你做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怕婆母念叨。”江大媳妇脸上有些为难,做饭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婆母那个脾气,她不想招惹。 徐巧音摇头:“我们要出发去县城了。” 江大媳妇大吃一惊,看了一眼天色:“这么早,不在家吃了饭再走吗?” 心里却有些羡慕,二弟是个疼媳妇的,刚成婚就带巧音去随军,免得留她在家里跟婆母不对付。 “不吃了。”徐巧音。 江大媳妇想到那是公家的车,时间上可能不好做主,没再拦。 她跟徐巧音的交情也只在那了,话她是带到了的,至于其他的,就让二弟自己去解决吧。 徐巧音身上不太舒坦,哪怕吃了止痛药,还是有些酸软,走得比较慢。 赵家院坝时,陈则眠正在跟村民说话,脸色不算和煦,却也没有冷意。 赵拴住和徐青柠两个小家伙围在他身边。 陈则眠一边跟人说话,一边估摸着时间,打算去接徐巧音。 徐巧音走近的时候,听到他在跟人说部队里也有种地的,跟外面没什么两样,还有养猪的。 听到这个,徐巧音想起昨天她忽悠李怏怏,陈则眠是退伍回来养猪的事,扑哧笑出声。 陈则眠看到她来了,不跟人闲聊了,直接迎上去,刚要说话。 有人看到了徐巧音,跟她打招呼。 “树旗媳妇,你这么快就回娘家了?”这人还往她身后看,以为江树旗也跟来了。 毕竟昨天江树旗欢喜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树旗媳妇? 徐巧音看了陈则眠一眼。 对方大概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想过会听到她的回答。 “我有名字,我叫徐巧音。”徐巧音对于乡下这种,叫谁谁谁媳妇的说法,不太能接受。 对方哈哈一笑:“行,往后我们就叫你名字。不过你这一早就回娘家做饭,你婆婆没意见?” 徐巧音没搭话。 陈则眠折身从车子里取出早餐递过去:“先垫垫肚子,等到了县城,再带你去吃饭。” 徐巧音接了过来。 有人见两人动作,打量他们两眼,又走了。 一共两个鸡蛋,徐巧音不爱吃蛋黄,将蛋白吃了把蛋黄留在手里,敲第二个蛋时,将蛋黄塞到陈则眠嘴里。 乡下的早上,各家各户也不得闲,刚才闲谈的人都走了。 陈则眠把蛋黄吃了,问她:“跟江树旗都说清楚了?” 徐巧音嗯了一声:“我说清楚了。” 至于江树旗有没有想清楚,那就是他的事了。 刘办事员手里也拿着一个鸡蛋,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动作,吓得刚剥得鸡蛋差点掉地上,还好他即使反应过来,用衣服兜住了。 咋回事? 咋个徐同志把鸡蛋分给陈则眠同志了? 徐同志不是跟江树旗结婚了吗? 刘办事员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始暗中观察。 这一观察,就发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太过熟悉了。 刘办事员微微皱眉。 第二个蛋黄,徐巧音没有给陈则眠,分给了赵拴住和徐青柠两个小家伙。 “阿弟,赵站住在家吗?” 又问徐青柠:“你二爸在家没?” 两个小娃吃完蛋,摇头,异口同声:“没在家。” 这两个狗东西跑哪儿去了? 她在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觉得被下药的事情,可能跟徐连兴和赵站住也脱不了干系,毕竟赵站住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而徐连兴,一直都在打她的主意。 陈则眠见她吃完,用手帕给她擦了擦手。 “刘子,你去江家找一下江树旗,告诉他,半个小时后,准时出发。”陈则眠看了下时间。 “林子,你把车开到村口,我们在村口汇合。” 刘办事员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应了下来:“行,我这就去。” 林办事员点头。 “音音,我们去一趟大队长家。” 刘办事员脚步突然一顿,刚才陈则眠同志叫徐同志什么? 音音? 音音? 会不会叫得有些太亲昵了? 刘办事员回头,对上陈则眠的视线,一个激灵,撒腿往江家跑去,还是先把正事做了再来八卦。 王慧听到院坝里的动静,急忙走了出来,看到徐巧音一大早就回来了,满心都是她还算懂事,结了婚也没忘记自己是赵家人,正要喊她去抱点柴火,就看到她跟陈则眠两人并肩走着,表情忽然一变。 “徐巧音!” 是王慧的声音。 徐巧音听到了,并没有理会,她单方面已经跟王慧断绝了母子关系。 王慧见徐巧音没听到,两人还是走得那么近,想到难缠的亲家母,慌忙跑过去,拦住两人,一句话不说,试图插进两人中间,要把两人分开。 “你要干嘛?”徐巧音不理解的看着王慧。 王慧狠狠瞪了她一眼,准备伸手拽她,徐巧音‘啪’地打掉她的手:“别动手动脚。” 徐巧音力气不小,王慧下意识捂手,愕然地看着徐巧音:“徐巧音,我是你妈,你竟然对我动手?” 徐巧音见她只是想胡搅蛮缠,不想理会,拉着陈则眠从她身边绕过。 身后传来王慧愤怒的声音:“徐巧音,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男人是谁!” 第136章 真正的1v2是他们啊 “我男人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徐巧音没有松手,歪了歪头:“我跟你,在前天晚上,已经断绝母女关系了。” 陈则眠捏捏她的手,无声安慰。 王慧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想上前追,却被陈则眠的眼神定在原地,脚步再也挪不动,只好看着两人走远。 朱宋妹没看到两人牵着的手,只看到两人走得很近,偏头看王慧,想说什么,却见王慧黑着脸走了。 家里没了做早饭的,王慧比以前辛苦了很多,抱着柴火上了院坝,看到赵拴住嘴角的鸡蛋黄,气急败坏地甩了他一巴掌:“你吃屎?” 赵拴住被打懵了,旁边徐青柠小声道:“不是屎,是鸡蛋。” 鸡蛋? 王慧仔细一看,闻了闻,松了口气。 “谁给的鸡蛋?” “阿姐给的。”赵拴住舔舔手指。 王慧想到徐巧音刚才的态度,脸上的喜意一收,看到徐青柠嘴巴上也有鸡蛋黄,而且手里还有一小半没吃完,劈手夺了过来:“死丫头片子吃什么鸡蛋!” 徐青柠哇的一声哭出来。 “死妮子手松的很,鸡蛋也能分给别人吃!”王慧骂骂咧咧将赵拴住拉走,丝毫不顾及哭得委屈的徐青柠。 做早饭时,王慧还有些心神不宁。 赵海青见状问她是什么事,王慧一开始还不想说,后面被赵海青吼了几句,直接说了。 赵海青咬了一口窝窝头:“江家那婆娘不是个好相处的,这几天,你不要去找麻烦,等三天回门,再仔细问问。” 王慧没什么意见。 田小娥低着头吃饭,没说话,昨个赵站住一夜没回来,肯定又是跟李怏怏那小贱人裹到一起去了。 这个贱人,当她是死的,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开始勾搭她男人。 她得想个法子,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好顺利跟赵站住闹掰了离婚。 想到昨个赵站住眼睛里只有李怏怏,田小娥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也是个没眼光的活,看上李怏怏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 “你别只顾自己吃,去把站住也叫起来。”赵海青看了田小娥一眼。 田小娥一愣,随后气得不行,他儿子一夜不在家,还让她去叫他起来吃饭? 吃个屁。 但她又不能不回话。 “阿爸,昨晚上站住就没回来,半夜我起夜也没看到人,不晓得他去哪里了。” 她可不打算替赵站住瞒着。 赵海青知道儿子心系知青点的那个李怏怏,但没想过他胆子大到会去偷香窃玉,只是说:“可能是在江家喝醉了,等会就回来了,你吃完把碗筷收拾了再去上工。” 这就又给她安排上活了。 她在家当姑娘时,都不用下地干重活的,在家也是有她妹子帮忙,之前没跟徐巧音闹翻时,她还会去帮忙洗衣裳,现在洗碗的活也要她干了。 偏偏王慧还觉得这事就该她做,一副赞同的样子:“巧音现在也结婚了,你身为赵家的媳妇,很多事情都要捡起来做了,不能再像在家里当姑娘那会了。免得到时候别人说闲话,觉得你这个媳妇不称职。” 乡下人说话嗓门都大,王慧大概是因为徐巧音嫁给了江树旗,腰杆子硬了,跟她说话时,嗓门大的很,根本就没有以前温和的样子。 田小娥差点把筷子折断了,忍了又忍,这才说:“以前我在家……” 没等她话说完,王慧就摆起了婆母的威严来教训田小娥:“你别老是以前你在家,你在家怎么着。你现在嫁到了赵家,就是赵家的媳妇了,一切要以赵家为重。你学学巧音,她才嫁过去一天,就听她婆母的话了。小娥,你都嫁赵家一段时间了,之前我们没说,是想给你适应的时间,但你不能一直适应啊!” 说来说去,就是让她多干活,根本不管赵站住是不是在家。 田小娥再一次后悔当初不该妥协,她就不信徐巧音真有那么大胆子敢杀人,只是她当时被吓着了。 …… 乡下人起得早。 陈则眠跟徐巧音的组合出现在大路上,不少人都朝他们看去,有好奇和打量,也有一些奇怪的眼神。 徐巧音原本以为陈则眠在人多的时候会松开她的手,她都做好准备了,没想到陈则眠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徐巧音的衣袖很长,挡住了她的手,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两人只是走得近,却没有松开手。 徐巧音心情特别好。 赵海阔家在江家老宅那条路上,要去赵家就得从老房子门口经过。 徐巧音跟陈则眠牵手经过的时候。 咔擦—— 江家老房子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又猛地关上。 徐巧音循声看去,没瞧见人,她站定脚,遥遥看了一眼,问身边人:“你看清了吗?” 她怎么瞧着开门的男人,有点像徐连兴。 “别管别人的事。”陈则眠看清楚了。 屋子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一男一女还在穿衣服。 “是徐连兴吧?”徐巧音的语气有点激动:“他们是不是在偷情?” 见她跃跃欲试要过去,陈则眠看一眼拉开了一丁点缝隙的门,沉默两秒,将她的脸掰过来,不让她乱看,声音带着几分纵容:“你想做什么?” 徐巧音眉眼弯了弯,微微一笑:“过去凑个热闹。” 想到她早上误会他跟江树旗和他…… 陈则眠拉住她,怕她跑过去看到不该看的:“这种热闹没什么好凑的。” 对方衣服还没穿好,他不想让徐巧音看到。 “那我帮你把风,你去凑。”徐巧音不肯放弃。 陈则眠皱眉:“我不喜欢凑热闹。” “我喜欢呀!” 陈则眠不说话了。 徐巧音双手要叉腰,发现另外一只手在他手里,只能单手插腰:“他们都欺负过我,你不帮我报仇吗?” “……” 陈则眠看她两眼,似乎被她说服了,朝那边走去。 正躲在里面偷看的李怏怏瞪大眼睛,急得不行,她还打算将陈则眠拿下呢,可不能让他看到这么混乱的一幕:“你们两个赶紧躲起来!” 赵站住神清气爽,伸手要揽李怏怏的腰,一副谁也看不起的语气:“他就一个人还能是我跟老二的对手?” 第137章 抓奸 赵站住巴不得被人看到,这样,他就能趁此机会跟李怏怏在一起,就是徐老二不该在这里。 想到昨晚他占据了一半时间,赵站住心里就来气。 他是喜欢三人行,但却不是跟别人分享李怏怏。 看着李怏怏破了的嘴角,赵站住爱怜的摸了摸。 李怏怏厌恶地挪开视线:“闭嘴!” 赵站住心里是有李怏怏的,见她生气了,赶紧低声哄她:“怏怏,你别怕,有你男人在呢。” 李怏怏翻了个白眼,看向徐连兴。 徐连兴也不想被人看到,尤其是外面的人还是徐巧音,只是那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树旗那个姓陈战友竟然往这边来了。 徐连兴之前跟他打过交道,知道这人不好惹,见赵站住黏着李怏怏,眼神一闪,直接往旁边的空屋去,打算等人注意力都在赵站住和李怏怏身上时,趁机溜走。 赵站住见他怕成那样,冷嗤一声:“胆子芝麻大点,不过是一个外乡人有什么可怕的?” 赵站住作势要把门打开,吓得李怏怏给了他一拳:“你疯了?” 徐连兴脸也黑了,动作极快闪进胳膊,叮嘱他:“你小心点吧,你可是娶了妻的人。” 赵站住哼了一声:“我早就想休了田小娥了。” 李怏怏闻言,衣裳都没扣好,也跟着往徐连兴那边跑,却被他阻止:“你走另外一边,我们分开跑。” 李怏怏一想也是。 只有赵站住,无所畏惧,就那么叼着根草站在堂屋里。 门外。 徐巧音小跑着跟在陈则眠身后,神情略微有些激动。 听到她有些重的呼吸声,陈则眠无奈,就知道她不会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停下来:“不是说了,你在那边等我?身上不难受了?” 抓奸呢,难受什么。 她一点也不难受。 徐巧音往后退几步,眼巴巴地看着老屋门板,瞎说八道:“你看,我没动,你快点去揍人,我给你望风。” 陈则眠无奈。 刚到门口,门被人打开,一道拳风袭过来。 徐连兴侧耳听到堂屋这边的动静,从窗户往外爬,刚跳下来,对上一张笑嘻嘻地脸:“(????)??嗨。” 徐连兴瞪大眼,还没来得及说话,脖子一疼,人晕了过去。 等陈则眠揍完人回来,就瞧见他的小媳妇,伸手在男人身上摸索。 陈则眠快步过去,抓住她的手:“我来。” 徐巧音乖巧点头。 她挺不想碰徐连兴这个狗东西的,觉得脏。 摸尸这种事,陈则眠显然做的比她专业,很快掏出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一封叠起来像信件一样的东西。 将徐连兴交给陈则眠后,徐巧音跑到门口。 看到了李怏怏。 李怏怏看到徐巧音也是大吃一惊。 屋内一股怪味,堂屋内的枯草上,还有不明黏液,徐巧音‘咦惹’一声,看瘫在地上不动的李怏怏:“你还挺能干的。” 李怏怏脸黑得不像话。 就这样,李怏怏还想着威胁徐巧音,让她别说出去:“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就把你跟陈则眠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也说出去。” 李怏怏算是看出来了,陈则眠跟徐巧音有一腿。 所以不管她怎么勾引,那个男人都不为所动。 “你去呀,我不拦着你。”徐巧音根本没放在心上,对于她瘫在那里不动很好奇:“你是走不动了吗?要不要我喊人来帮你?” 李怏怏气得直咬牙。 徐巧音拿电击棒戳了戳赵站住,人晕着,倒是给她少了一个步骤,她转过身朝李怏怏笑:“你怎么不去?” 李怏怏脸色十分难看,又开始跟徐巧音低头:“巧音,你送我回知青点吧,我是被算计的,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你行行好,送我回去好不好?” 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徐巧音都有些佩服她的厚脸皮了。 “我跟你一样,都是被徐连兴骗了。”李怏怏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带着轻哄:“看在我们都是被骗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李怏怏心里害怕极了,怕徐巧音不管不顾的引人来,还好她只是带了她的姘头,没有带其他人。 徐巧音似乎被说动了,脸上有些苦恼:“真的吗?” 李怏怏点头,见她表情松动了,委屈巴巴地说:“徐连兴叫我过来的时候,说是要跟你解除误会,我当真了,所以才来的。” 这个时候还想让她当冤大头,徐巧音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之前落水,还有退婚书,都是徐连兴做的吗?”徐巧音趁机问。 李怏怏眼神闪了闪:“巧音,落水那事真的是误会一场,我事先并不知情。至于你说的退婚书,徐连兴没跟我说过,但他是真的想娶你,不过你现在已经嫁给了江树旗,他跟我又……他配不上你。” 徐巧音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余光瞥到陈则眠拖着徐连兴过来了,直接将人电晕了,将三人推进屋内。 看着三人整齐的衣裳,徐巧音看了看陈则眠:“他们三个已经发生裹关系了。” 屋子内气味还没散完,陈则眠闻到了,点头看她:“我知道。” 徐巧音动了动手,原本打算将李怏怏的衣裳扯开,想了想,最后只是将三个人摆成了暧昧的姿势,将几人的手塞进了对方的衣裳和裤头里。 徐巧音做这些的时候,让陈则眠在外面放风,没让他参与。 …… 到了大队长家,徐巧音才知道,陈则眠是来找赵海阔给她开结婚证明的。 怕徐巧音年纪小,不懂这些,简单地跟她解释了一下。 他们是军婚,步骤比较复杂,需要的证明有点多。 徐巧音似懂非懂,她看的年代文里,男女主直接就领了证,搞得她以为这个年代结婚很简单呢,没想到步骤比现世不会少。 “哦。”徐巧音点头,将刚才掏出来的东西又裹了起来,塑料口袋发出轻微的悉索声。 之前怕被雨淋湿,徐巧音将收不进背包的证明,用塑料袋裹起来了。 走在她身边的人突然问:“你这个东西在哪里买的?” 第138章 质问 徐巧音心头微微一跳,还以为他是问电击棒,刚电人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正要将想好的说辞托出,却见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塑料袋上。 徐巧音将东西塞进衣服里,边说:“之前在黑市跟人换的。” 说完,她抬头看了眼陈则眠。 突然想起了他的身份,黑市对他们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徐巧音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扔棍子的假动作,趁机收了起来。 陈则眠没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说辞。 黑市来往的人每次都不一样,就算陈则眠想追究源地,也没办法,徐巧音根本不怕。 陈则眠看到她的假动作:“……” 想到那把消失了的机关枪,好一会儿才说:“以后别去那个地方了,想买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能比得上我的闪购吗? 徐巧音皱了皱鼻子,觉得气氛太过严肃,语调轻快地问他:“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也行?” 陈则眠似乎笑了一声,侧目看她:“这个以我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 徐巧音轻哼一声,开始演:“你不应该宠溺地说,好好好,都答应你吗?” 陈则眠不懂她的脑回路,但很奇怪的,他想起了之前在县城街上,她跟江树旗念叨的那些话。 隔了几秒认真跟她解释:“做不到的事答应了没有意义/” 徐巧音:“可我听着会很开心。” “我答应你了,事后并不兑现,你也会开心?”陈则眠跟在她身后。 徐巧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开心呀。” 事后的事,事后再说嘛,而且她相信以陈则眠的人品,答应了肯定会做到。 倒是挺容易满足的,陈则眠看着她雀跃的背影。 “我不会骗你。” “那不叫骗,陈则眠,那叫哄。”徐巧音纠正他的说法。 陈则眠:“做不到就是骗。” “……是你的话,骗我也没关系。”及时行乐嘛,她看得开。 陈则眠觉得她的思想有点小问题:“我不会骗你,你也不要轻信那些哄人的话。” 他的小妻子什么都不懂。 徐巧音怔愣了一下,乖巧道:“我知道啦,但你不一样,你说了你不会骗我。” “嗯,我不会骗你。”陈则眠郑重地说。 徐巧音回头时,意外发现他下颚处有一点青,她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还用手摸了摸,发现是真的。 “你跟江树旗打架了?” 江树旗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两人打架都朝脸上招呼的? “身上伤到了没?”徐巧音伸手要撩他衣服。 陈则眠按住她的手:“身上没有,这是不小心误伤的。” “消肿的药呢?”徐巧音伸手在他口袋里摸,想到那药之前之前擦过哪里,脸红了红。 陈则眠的耳根也有些发烫,从另一边摸出药膏递给她。 徐巧音挤了一点,擦到他下颚处。 “我们两个没打起来,江树旗脸上的伤,是他摔的,不是我打的。”陈则眠解释了一句。 徐巧音点头,就算是陈则眠真揍了江树旗,那也是他活该。 她是不想嫁给江树旗,但江树旗没保护好自己的妻子,也是实打实的事情,就该被教训。 陈则眠看她认真擦药的样子,想到昨晚。 他撒谎了,江树旗跟他没打起来,但是揍了他一拳,下颚处的青紫就是被江树旗打的。 半夜的时候,他的药性就散了,正好碰到江树旗回来。 新房内一片狼藉。 他在江树旗爆发之前先解释了前因后果。 江树旗大概是碍于他的身份,也将此事的责任归结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徐巧音,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拳头,之后都没动手。 想到江树旗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则眠叹气。 他也没料想到事情会骤变,让他跟徐巧音先有了夫妻之实。 原本他是打算等这件事情结束,等徐巧音跟江树旗说清楚,这场婚事只是为了配合,试探还有没有间谍的存在。 发生这件事后,他倒是不好提了。 不知道徐巧音跟江树旗说了没有。 “那他昨晚干吗去了?”徐巧音觉得有些奇怪,间谍都抓完了,他怎么还乱跑。 难道是因为酒醒后没看到她? 去找她了? 想到她昨夜给江树旗灌的那些醒酒药,徐巧音抿了下嘴。 所以说,男主跟原身是真的没缘份啊。 她跟陈则眠是误打误撞。 等等等等,江树旗那么崩溃,难道……是碰了李怏怏? 徐巧音胡思乱想着。 陈则眠见她发呆,捏了捏她的手,又松开,两人并肩走着。 陈则眠也不知道江树旗昨晚去干嘛了。 他没想起来这事,当时满脑子都是他跟徐巧音的事,之后想跟江树旗说话。 江树旗却一直在发呆,神情恍惚。 徐巧音说着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我怀疑这事跟李怏怏有关,昨天她在我梳妆的时候来找过我。” 同时她心里又觉得江树旗应该没碰李怏怏,因为李怏怏刚才没有提起这事。 两人对视。 说话间,两人到了大队长家。 赵海阔一家都起来了。 赵海阔剔完牙,正打算在上工之前去江家找一趟徐巧音,把她可能会在县政府上班这事在上工前提出来表扬,刚打开门,就看到徐巧音抬起的手。 身边站着的不是江树旗,而是另外一位男同志。 这位他也不陌生,是昨天帮江树旗念宝书语录的人,跟江树旗关系特别好。 对方言明来意,赵海阔带着两人进屋,写证明时,目光时不时看向两人,昨个吃饭时,他就觉得这两人过分亲昵了。 江树旗这娃是咋回事,怎么什么事都让人代劳。 赵海阔写的时候,陈则眠一直在看,徐巧音也好奇这个年代的结婚介绍信长什么样,凑过去看。 就见陈则眠修长的手指落到纸上:“劳驾,这里写陈则眠。” 赵海阔立刻搁下笔。 陈则眠是谁,赵海阔是知道的,就是徐家丫头身边站着的男人。 “咋回事?你不是跟江树旗那娃儿结婚了吗?昨个你可是跟人办了酒席的,现在又是在闹什么名堂?” 第139章 你先冷静 赵海阔脸上带着怒火:“还有你!你是怎么回事,江树旗拿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当兄弟的?抢他媳妇?你那身衣服白穿了?” 他可是看着江树旗处处照顾陈则眠,事事以他为先的。 说就说,吼人干什么? 徐巧音被喷了一脸口水,很是无语。 陈则眠上前一步,将徐巧音护到身后,对赵海阔说:“赵大队长,你先冷静。” 赵海阔冷静不下来,心里带着气。 徐巧音从陈则眠身后探出个脑袋,附和陈则眠的话:“堂伯,你冷静下来,我们才好跟你仔细说说昨晚发生的事呀。”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 赵海阔一拍桌子,恨不得上手将两人分开:“你俩离远点!不准站到一起!” 徐巧音可爱摇头:“堂伯,不行呀。” 赵海阔瞪眼,觉得这丫头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大队长媳妇听到动静进来打圆场:“你好好跟孩子们说话,别动不动就发火,吓着人了。” 徐巧音点着脑袋:“对啊,吓着我了。” 她顺着大队长媳妇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坦荡。 “你先出去。”赵海阔揉着眉心,起身将媳妇往外推,他总觉得接下来的话,最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大队长媳妇余光扫了陈则眠一眼,低声道:“那你好好说。” 赵海阔沉着脸点头。 房门关上,赵海阔深呼吸一口,放平和语气:“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你婆婆给你脸色看了?” “不是。”徐巧音抠抠陈则眠的皮带。 不是就好,赵海阔松了一口气:“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冷静了,可以听你们说了。” “昨晚我们被算计了,做了夫妻。”陈则眠接过话,实话实说,让在场唯二的两个人都看向他。 赵海阔张张嘴,看看徐巧音,又看看一脸认真的陈则眠,最后摆手让徐巧音出去: “丫头,你先出去找你燕燕姐说会话,我跟陈同志有事要谈。” 徐巧音点下头,出门之前说:“堂伯,你不要欺负他。” “他坐着都比我高,我能欺负他?”赵海阔被女生外向气得直摆手,让她赶紧出去。 徐巧音嘻嘻笑:“我跟堂伯开个玩笑嘛。” 房门关上。 徐巧音出去了,屋里只剩陈则眠跟赵海阔。 徐巧音一走,两人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赵海阔看着江树旗这个战友,冷着脸问:“你真打算跟她结婚?昨个江树旗跟她办酒席,全村都参加了,她现在就是江家的媳妇。抢战友媳妇,你以后不想升迁了?” 虽然江树旗没明说,但他也能看出来,陈则眠的身份不一样,地位较高。 陈则眠将彭副局长的安排说了:“这场婚事,本来就是为了抓间谍而进行的,这件事情,江树旗同志也知道。” 赵海阔吓到了。 两人在里面交谈了很久。 徐巧音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陈则眠出来时,她正在跟赵燕燕聊天,见他出来,朝他挥挥手:“陈则眠。” 确定关系后,她就再没叫过哥哥。 陈则眠将证明收起来,伸手拉她:“都弄好了,我们走吧。” 徐巧音没多问,跟赵燕燕告辞:“燕燕姐,下次再聊。” 赵燕燕觉得她懂得很多,很喜欢跟她聊天,见她要走,有些舍不得:“晚点我去江家找你。” 晚点她可不在江家了。 “改天吧,今天我们要进城一趟。” 两人出了门,赵燕燕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们刚才拉着手? “阿妈,你看到了吗?”赵燕燕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明明徐巧音昨个嫁给了江树旗啊,怎么跟陈同志拉上了手。 萧南枝将陈则眠看成自家女婿,正准备让赵海阔跟陈则眠提提这事的,突然看到两人牵手,受到的打击不比赵燕燕的小。 赵海阔出来,就见两人魂不守舍,咳嗽了一声:“好了,时间快到了,要去上工了。” 看样子,这两个年轻人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 赵海阔忧心忡忡,想着该怎么跟大伙说间谍的事,才能不吓着村里的人。 萧南枝一把抓住他:“当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家的女婿怎么跟徐巧音牵上手了!” 赵燕燕听到阿妈这么说,脸有点红,但也看向了赵海阔,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海阔皱起眉:“什么咱们家的女婿,人陈则眠同志可跟咱们家没关系,你不要乱说,到时候被别人听到了影响不好。” “他都跟别人的媳妇牵手了,还怕影响不好?”萧南枝气得气血上涌。 赵海阔原本是不想先跟家里人说的,见两人气得不成样,大儿媳妇也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将事情说了一下,又警告他们:“这件事情,我没说之前,你们一个也不许往外透露,听到没!” 萧南枝几个听到有间谍,都吓傻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围着赵海阔仔细问间谍的事,想弄清楚,到底被抓干净了没有。 赵海阔也发愁呢,但这事哪说得准,只是怕家里人继续害怕,他说:“当然抓干净了,否则陈同志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这事我再警告你们一遍,千万不能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消息是从咱们家传出去的……” “江家和赵家会不会早就知道了?”萧南枝问。 “江家说不准,赵家那边应该不知道。”赵海阔一眼看出萧南枝的心思,再道:“不管江家到底知不知道,反正这事不能先从咱们家出去,等派出所那边搞定之后,会有消息传回来,到时候我再跟大家说这件事情。” 赵海阔神情严肃,目光一一扫过家里人,要他们给保证。 萧南枝带头,几个人都保证了一遍,赵海阔才朝刘书记家去,这件事情不跟其他人说,是要跟刘书记说的,免得他一个人藏在心里,闷坏了。 “阿妈,咱们卧耳沟怎么会有间谍呢?我们这里这么穷。”赵燕燕十分不理解。 萧南枝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在想,要不要给娘家透个消息。 一时间,赵家突然安静下来。 第140章 藏着掖着干嘛 徐巧音跟陈则眠往村口方向走,从赵家离开时,陈则眠就跟林办事员交代过了,让去村口等着。 这会两人办完事,打算跟人汇合后就去县城。 徐巧音原本还想看李怏怏三人的笑话,但转念一想,三人的事败露,在卧耳沟讨不了好,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重要。 她不知道的是,江家老宅已经热闹了起来,原本起早上工的人这会都聚集在那。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徐巧音心情还算不错,走了一会后,她想到赵海阔之前那些似乎是在关心她的话,扯了扯唇角,赵海阔还挺会装的。 在陈则眠面前装出一副关心她的模样。 她问陈则眠:“大队长没为难你吧?” 陈则眠见她走路摇摇晃晃,大概是身体不舒服,耳尖红了红:“我抱你?” 现在这个年代,牵手都会被人念叨,抱的话更会被人指指点点,都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徐巧音不想额外生枝。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陈则眠还是紧张地看着她,一边回答之前的话:“没有为难,我把前因后果跟他仔细说了,他还问了我,你会不会跟着去随军,让我劝劝你,先在县政府工作一段时间,我没应。” 徐巧音听完觉得这是赵海阔能说出来的话,赵海阔这个人,利益比亲情重要,再加上她跟对方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对他来说,自然是县政府的工作比较重要,毕竟他之前还说了,要挑在上工的时间,跟大家说一下这件事,让卧耳沟的人知道,他们村出了个在县政府工作的人。 “你怎么没应?”徐巧音好奇,其实也很想问,她会不会去随军,主要是她知道陈则眠跟江树旗这次回来是有要事的,问了感觉好像是在催促一样。 只要不呆在卧耳沟,其实随不随军,对于徐巧音来说也不太重要了,反正她都逃离卧耳沟这个深坑了。 嫁给外人后,王慧等人想要再拿捏她,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陈则眠目光没从她身上挪开,之前她是江树旗的对象,他没有正大光明看过,看她摇摇晃晃走路觉得可爱,看她皱鼻子也觉得可爱,她好像做什么都很可爱。 陈则眠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徐巧音没等到他的回答,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现在很好。”陈则眠耳朵微红。 卧耳沟的山路不好走,徐巧音走得有点艰难,原本还想自己独立走的,走了几步之后,就抓住了陈则眠的手。 就算拉着,她走得也很慢。 徐巧音听完,也没说别的,他们未来有很多时间说话,聊天,不急再这一时半会的,还是先好好走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巧音的错觉,自从她有了身穿这个认知之后,身体就越来越娇气,越来越像现世的她了。 之前夜里她在山里如履平地,现在连之前原身走惯了的山路走起来,都觉得有些艰难。 还不如陈则眠这个京市来的人,他走得稳稳当当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徐巧音身怀秘密,虽然不怕拆穿,但也不想让陈则眠对她有所误会,很认真的在走。 徐巧音完全多虑了。 陈则眠看她走得慢,脑子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她装的’这三个字,他知道徐巧音是装的柔弱,但是并不想拆穿她,也不想说种话训斥她。 在他看来,女孩子娇气点没什么。 她英姿煞爽,果敢机智的样子,他喜欢,她娇气做作,可可爱爱的模样,他也喜欢。 甚至是徐巧音生气,在他看来都是可爱的,是鲜活生动的,让他为之着魔。 于是,走着走着,徐巧音就感觉自己头顶被人摸了一下,头发差点散开了。 徐巧音哎呀一声:“哥哥,我的头发!” 明明只是一个上午没听到哥哥这两个字,陈则眠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再次听到,嘴里跟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快散了,我重新给你扎一下。”陈则眠看了眼自己的手,觉得他的手劲太大了,脑中突然就想到了徐巧音身上那些痕迹,都是被他折腾出来的。 徐巧音没抬头,感知不到他的情绪,只是觉得他今天格外温柔,比之前对她温柔了好多,她松开一只手摸了摸头发:“上车再扎吧。” 正值上工时候,不少人都去了集合点,那边正好能看到这条大路。 徐巧音跟个小手办似的,被陈则眠高大的身子挡着,旁人只看见他身边有个女娃,却不知道是谁,觉得是哪家的小娃儿,也有可能是原地来走亲的。 “那是谁家丫头?” 有人看了眼:“许是知青点的知青吧,瞧着那走路的样子,不像咱们生产队的。” 他们生产队的女娃,家家户户的都下地干活,哪有这么娇气的,走路都还要人护着。 那些人狐疑的目光,被陈则眠喝徐巧音忽视了个干净,到了平缓一点的石子路上后,徐巧音主动松开手,握得太紧,感觉有点抽筋了,正要甩甩手松缓一下,被陈则眠反手握在掌心:“小心点,别摔了,拉着稳妥一点。” 徐巧音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心想,原身一个乡下妞,还能走不稳这地? 这会是平路,正好用这个路走,覆盖掉陈则眠刚才那段记忆。 “我走得稳。”徐巧音说着,脚下一个趔趄。 陈则眠吓一跳,赶紧抓住她,眼里带着不赞同。 徐巧音讪笑两声:“哥哥,我说这个是个意外你相信吗?” “嗯,我信,是我想拉着你。”陈则眠。 徐巧音脸突然一红,陈则眠这开了窍后,说的话好戳人心,她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 喜欢就是喜欢。 徐巧音纠结了一下,觉得让陈则眠认为她娇气也没什么,毕竟她是真的娇气,而且也不是会给字找苦吃的人。 没苦硬吃这种事,她干不来。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千奇百怪的,不是一层不变的固定人设,希望陈则眠能早点熟悉。 徐巧音想着,索性半边身子的力气都压在了陈则眠身上,挨着他走。 第141章 磕错cp了 陈则眠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按照徐巧音的步子走,特比慢。 他感觉自己一岁多学走路,都没走过这么慢的,可谁让他家媳妇是这么走的呢,陈则眠手刚想拍拍她的脑袋,看到滑下的头绳,又忍住了。 在外还是不要做这些亲密的举动,让他们对徐巧音印象不好,亲密的事情留在私下做。 车子早在村口等候多时了。 陈则眠拉开车门后,扶着徐巧音先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刘办事员看着两人的举动,眼神古怪,关心地问了一句:“徐同志崴脚了吗?” 否则怎么好端端的,要人扶。 想到之前去江家,看到江树旗的样子,刘办事员皱了皱眉,觉得他们三个之间奇奇怪怪的。 陈、江两位之后就要离开的,刘办事员想让自己不要那么八卦,可眼神总是有些控制不住。 徐巧音心情很好,眉眼弯弯,嘴里就差没哼小曲了,她坐到靠里的位置,把车窗降了下来,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语调轻快:“没有呀,我好得很。” 她是有点不舒服,但那是因为激烈的床事带来的,徐巧音还没外向到跟人分享这件事情。 不过刘办事员也是好心关心她。 如果眼神没有那么八卦的话。 刘办事员连哦几声,突然就有些卡壳,不知道该跟徐巧音说些什么,明明之前两个人还算是有话说,也不觉得尴尬,这会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尴尬。 陈则眠倒是十分坦荡,没有半点收敛,直接挨着徐巧音坐下了。 徐巧音将头绳取下来,递给陈则眠:“重新帮我扎,可以扎紧一点,不然会一直掉。” “扎太紧会不会疼?”陈则眠没去后面取梳子,后面还装着人呢,用手指代替梳子,仔细又轻柔的给她梳着头发,他之前就是怕给徐巧音弄醒了,才扎得很松。 徐巧音侧坐着,轻轻晃了晃脑袋:“不扎顶上就不会疼,扎个低马尾就行。” 她的手在围巾处比划一下:“哥哥,扎到这里就行。” 窗外有风吹进来,陈则眠一只手拢着她的长发,低声跟她说话:“要不要把窗户关一点,你的脸都是冰的。” 徐巧音乖乖将窗户往上升了一点,就一点。 陈则眠觉得她好乖好乖。 刘办事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脸上完全不掩饰吃惊的神色。 我的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卧耳沟时,陈则眠同志哪怕坐中间时,都是坐得板正,能不挨靠徐巧音同志就不挨靠她,现在,两人的衣服贴着衣服,近的很,而且他还在给徐巧音梳头发! 刘办事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悠片刻,突然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但没过一会,他又睁开眼睛,偷偷摸摸往后看。 这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看到徐巧音毫不顾忌的窝在了陈则眠怀里眯觉。 是的,没错。 就是窝在他怀里。 不是靠。 就是整个人窝在陈则眠怀里。 陈则眠似乎对于这种亲昵也不是很习惯,浑身还有点僵硬,特别是在刘办事员看过来的时候。 徐巧音只是觉得有点累,睡不着,这样窝在陈则眠怀里好是好,好到她想干点别的,就是有几个大电灯泡。 唔。 美好的肉体就在面前,却吃不着,徐巧音有点烦,坐了起来,车里窗户关了,有点闷,徐巧音要把围巾取下来,却被陈则眠按住:“冷。” “有点闷。”徐巧音看他。 陈则眠却是少见的强硬,就是不让取,伸手将窗户打开了一些:“这样还闷吗?” 徐巧音摇摇头。 陈则眠将围巾给她重新围上,遮住上面的痕迹,痕迹过了一夜,有些青紫,在白嫩的肌肤上显得特别明显。 陈则眠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到城里后,我去买药。” 徐巧音伸手握住他的手:“痒。” 陈则眠眼波柔和,温柔得不像话。 林办事员见刘办事员不住的往后看,还以为是后面那两人逃出来了,也往后看,却只看到在说话的陈则眠两人,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想到这都快到半个小时了,江树旗还没来,问刘办事员:“江树旗同志没跟你说啥时候来吗?” 徐巧音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手上的腕表带子早就被调好了,贴合她的手腕,根本不会往下掉,倒是衬得她的手腕特别好看。 细嫩细嫩的。 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江树旗没有按时到。 徐巧音看向刘办事员,陈则眠同样看过去,什么都没说,眼神里表达的却是同一个意思。 可真有默契。 刘办事员心里嘀咕一句,收敛了脸上散漫的表情,正色道:“我跟江树旗同志说清楚了,他说他会尽快过来。” “需要我再去一次吗?”刘办事员问。 江树旗多半是被那件事情绊住脚了,徐巧音挠了挠陈则眠的手心。 陈则眠看了看她,见她挤眉弄眼的,也想起了之前的事,点了点头:“你去催催。” 刘办事员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只当没看见,快速下了车,跟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跑得飞快。 妈呀,怪他太过聪明,竟然看出了这档子事。 刘办事员不到五分钟就回转了,站在车前说:“江家老宅那边出了点事,江树旗跟人打起来了,我挤不过去,索性先回来了。” 徐巧音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面上装作吃惊的样子:“怎么打起来了?江树旗跟谁打起来了?” 江树旗会跟谁打起来? 徐连兴还是赵站住? 就算是发现了三人的奸情,也不至于打起来,所以,还有别的事? 徐巧音又有些后悔没去看热闹了,她仰头看了一眼陈则眠,眼神里表达着,想去,想去。 陈则眠知道她喜欢凑热闹,但这件事情她要是去了,估计会闹得不可开交,摇了摇头。 好吧,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想去看热闹,徐巧音伸手拨弄他衣裳上面的纽扣。 刘办事员跑得急,喘了几口气之后回答:“好像是叫什么赵站住和徐连兴的,就是之前被抓起来的那个人。” 刘办事员说着想起赵站住是谁,又看了徐巧音一眼,想到他在边上听到的那些话,拧了拧眉。 第142章 迟来的母爱 徐巧音装作好奇的问:“是因为什么事打起来的?” “这事我不好说,等江树旗同志来了你问他吧。”刘办事员。 他不好跟人女同志说,那两个人和一个知青在人江家老宅乱来,被江家小娃瞅见了,闹得满村皆知。 而且那位知青还是徐同志的老熟人。 他不打算管这事,卧耳沟的大队长会处理好这个事情。 “走吧!” 正说着话呢,江树旗黑着脸出现在他身后,吓了刘办事员一跳,也就是看他脸色不好,刘办事员没跟他开两句玩笑。 刘办事员直接上了副驾驶。 江树旗紧跟着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徐巧音才发现他衣裳乱糟糟的。 上车后,江树旗也没第一时间整理,眼神里有痛恨。 几人都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江树旗自己缓了缓后,面向陈则眠和徐巧音说:“昨晚的事是赵站住和徐连兴干的。” 徐巧音一愣,昨晚的事是这两个人干的? “刚才我问出来的,这件事情大队长接手了,说会把他们送到劳改场去教育。” 江树旗三两句话解释了一遍,语气有些生硬,似乎被气坏了。 想到大队长说的那些话,江树旗眉头都皱了起来,都是一个村的,赵海阔话里话外威胁,如果他要深究,那他就要把陈则眠和徐巧音的事情说出来。 江树旗还打着要把徐巧音追回来的打算,自然不愿意,只能先答应。 徐巧音听完,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又没想起来是哪里不对。 她那里知道,赵海阔又改了主意,没有跟大家解释她跟陈则眠才是一对。 “昨晚的药是他们下的?”陈则眠说着推开江树旗要下车,脸色很冷。 徐巧音脑子转了过来,看向江树旗。 江树旗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有点低:“嗯,就是他们,往新房里吹了迷烟,你们才会意外中招。” 江树旗语气哽咽,听得出来有哭腔,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下死手揍了赵站住和徐连兴一顿,要不是被赵家和徐家人拦住,江树旗打死两人的心都有。 他想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能跟巧音有个家了,却被他们轻易摧毁了。 想到他们原本的打算,江树旗一拳砸在座椅上。 江树旗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证明了还有更过分的事,但江树旗不打算说出来了,觉得这事由他一个人背负就行了。 “这两个人犯的可不止是流氓罪,你们大队长就这么从轻处理了?”刘办事员脸上有些不赞同。 那两人胆子也太大了,只是不知道下的是什么药,让陈则眠同志和徐巧音同志中了招。 江树旗头特别疼,不想说这事了:“大队长会处理好。” 刘办事员看了他一眼。 “那李怏怏呢?”徐巧音追问。 到了劳改农场,人都是被盯着的,好几年才会回来,徐巧音不担心徐连兴和赵站住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劳改农场的人,可不会惯着他们。 她现在只想知道李怏怏是什么情况。 她对李怏怏的怀疑,只多不少。 江树旗没说李怏怏的事,根本不想提,也不知道刘办事员之前去过了,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当徐巧音问起李怏怏时,他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明白她怎么问起了这个。 江树旗不说话,徐巧音的脸色没那么好看了,难道她提前醒了,跑了? 可刚才刘办事员提了她,她也是被逮住的一个。 “想什么呢,你说话呀,李怏怏呢?” 江树旗想到徐巧音跟李怏怏之前关系好,还以为她是在关心李怏怏,哪怕心里还沉甸甸的,对上徐巧音着急的脸,语气再次柔和下来:“巧音,你别担心,李知青没事。” “她没事?”徐巧音的声音提高,都被当众抓住跟两个男人乱来了,她竟然没事? 是她对这个年代有什么误会吗? 不是要刮一只坏鞋那什么来着? 江树旗脑子有些转不动,心力交瘁,可还是想跟徐巧音说话,他嗯了声:“李知青说她没吃亏,只是被两人绊倒了,摔晕了。” 李怏怏到了卧耳沟后,下地的次数不算多,身体不大好,经常吃药,她这么说,别人就信了。 但她吃的是避孕药啊! 徐巧音抓马。 她不是把几人的姿势弄得很暧昧了吗? 这些人是不是傻。 徐巧音气死了,早知道她就直接把三人扒光了,现在好了,让李怏怏完美脱身了。 “大家都信了?”徐巧音追问。 江树旗点头。 徐巧音闭了闭眼,往陈则眠身上一靠,嘀咕句:“真是便宜她了。” 江树旗又说:“大队长说,要把李知青退回去,她继续待在卧耳沟,影响不大好。” 然后又让她去祸害另外一些人? 那还不如让她跟徐连兴锁死呢。 “确定了吗?”徐巧音神色严肃。 如果大队长真的做了这样的打算,她不能干看着。 江树旗见徐巧音还愿意跟他说话,脸上扬起笑,正朝她看去,却对上了陈则眠的视线,嘴里一苦:“李知青不愿意,我走时这事还没下定。” “哦。”徐巧音神情恹恹,坐了回去。 人到齐了。 林办事员正要发动。 “徐巧音!” 车子外头传来王慧的声音。 车子不隔音,徐巧音听到了,有些好奇。 徐巧音没坐在王慧来的那侧,江树旗坐在那边,原本想推开车门下去,毕竟对方是徐巧音的母亲,但,江树旗看了陈则眠一眼,挪了挪腿,空出位置,把车窗摇了下来。 王慧跑到车边,喘着气,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徐巧音眉头挑起,没有出声。 “你这丫头,要跟树旗去随军,怎么不跟阿妈说一声。给,这是家里给你带的东西,收拾的匆忙没带多少,等你们到地了,来信后我让你哥去给你寄。” 王慧说着话将东西塞到江树旗手里:“树旗,巧音不咋会说话,到了那边,你多照顾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 这话倒像是一个阿妈说的。 但是坏端端的,王慧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有诈。 第143章 你当我死了 江树旗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看向陈则眠,到了嘴边的解释,又被他吞了回去,见他没伸手,先把东西接了过来:“我知道了王婶,我会照顾巧音的。” 江树旗说完,怕被陈则眠和徐巧音拆穿,朝他们看去,却见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徐巧音以为王慧是来故意膈应陈则眠的,毕竟她连看都没看她跟陈则眠,也总算是知道,王慧为什么突然要来这一趟。 她就是故意的。 陈则眠则是看徐巧音的态度说话。 徐巧音对王慧爱答不理,他自然也是站在自家媳妇这边。 徐巧音跟王慧关系很差,陈则眠到卧耳沟的当天就清楚了,既然她讨厌王慧,如果他还好好跟王慧说话,他媳妇肯定会生气。 陈则眠可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他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王慧笑呵呵地说:“还叫王婶呢,该跟巧音一样叫阿妈了。”她说着又低声道:“站住这事,你先别给巧音说,等你们到地方后,你再说。” 王慧声音压得低,徐巧音没听到她那句‘阿妈’,倒是江树旗觉得有些不好。 江树旗:“王婶,我已经说了。” 王慧张张嘴,想说,你这孩子嘴咋那么快,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说:“现在还不习惯改口也没关系,等以后改口不迟。” 想到徐巧音大概要几年后才会回来,王慧起了几分不舍,朝徐巧音招招手,声音也柔和了很多:“巧音,你下来,阿妈跟你说几句话。” 徐巧音猜不透王慧这反常的态度,想到之后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下了车。 “你要跟我说什么?” 见她阿妈也不喊,似乎真要跟她生分了一样,王慧看了一眼车子,将她拉到一边:“树旗跟你说了你哥的事了?” 徐巧音将她的丢开,没看她,拽了一根狗尾巴草捏在手里玩:“说了,咋了。” “原本这事我是不打算让你晓得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帮阿妈劝劝树旗。”王慧说。 徐巧音翻了个白眼,王慧不可能不知道,她跟江树旗之间,打小就没有秘密,江树旗基本不会瞒着她什么事。 所以她说这话是屁话,肯定早就知道江树旗会跟她说了,还在那装模作样。 “我劝不了,你就只是想说这个?”徐巧音往她来的那条路上看了看,没看到赵拴住,心里有几分不舍:“没别的说了的,我就上车了,你平时对拴住好点,到时候记得送他去上学。” 徐巧音说完又拽了几根狗尾巴草,打算上车,用它打发时间。 王慧伸手拉她。 徐巧音躲过。 王慧嗔她一声:“你这孩子,阿妈拉你,你躲什么,咱们母女还真有隔夜仇了?” “我们不是断绝关系了吗?”徐巧音懒懒看她一眼。 王慧一噎,不打算绕圈子了,直接说出要求:“既然你知道昨个的事,那你就帮帮你哥,你哥昨个就是喝多了,你也知道,喝醉的人,他都没脑子,不是故意的。那药他原身是想带回去和你嫂子一起用的,只是两个新房都贴着喜字,他当时认错了,所以才弄到了江家。再说了,你跟树旗本来就是夫妻,用了也没什么事,为什么非要计较呢?” “这事你跟大队长说啊,你跟我说什么,我是大队长?”徐巧音都惊了,王慧还真是会找人,来找她说这事。 赵海阔还没说答应她的事? 王慧现在还认为她跟江树旗是一对。 “这事只要树旗不计较你哥的,你堂伯就能给操作。”王慧解释了一句,又跟她埋怨江树旗身为赵家的女婿,却对自家人毫不留情,就这么点事还要把人送劳改场去。 “既然堂伯能操作,你让他直接操作呗,找江树旗不是多此一举。”徐巧音不打算答应,不乐意听她继续啰嗦。 王慧看她不答应。 知道女儿的性子也是个倔的。 不再提这事了。 “昨晚你跟树旗圆房了吧?”王慧又找了一个话题。 徐巧音有点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耐着性子听。 圆房是圆了,但不是跟江树旗,是跟陈则眠。 她嗯了声。 王慧低声跟她说:“记得每次圆房后拿枕头垫在腰下棉,早点怀上孩子,给树旗生个大胖小子,这样你才能快速在江家站稳脚跟。” 徐巧音翻了个白眼。 王慧见她没当回事,拧起眉教训她:“你别不当回事,阿妈之前嫁给你后爸,因为家里不富裕一直没要孩子,村里说了多少闲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巧音敷衍的应了声:“行,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 王慧大概是真生出了几分不舍,一直拉着她说话:“你这次随军要去随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她跟陈则眠还没说到这方面的事情上去。 不过她嘛。 是不打算回来的。 卧耳沟又没有她惦念的人,回来干什么? “什么叫不知道?”王慧一下来火了,她看了眼车子,急切地说:“你难道要随军一辈子,不打算回来看我和你阿弟?” “看假期呗。”徐巧音随口敷衍。 见王慧还要说,徐巧音直接堵住她的嘴:“赵站住真是打算给他自己下药?” 王慧突然沉默。 显然,王慧知道不是的。 徐巧音闭了闭眼。 王慧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还是在帮赵站住。 原身摊上这么个阿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徐巧音不敢想,如果当时她不是去找陈则眠了,中了药后的她是不是也会像李怏怏一样被人围观。 徐巧音觉得,她跟王慧,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慧,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请你记好这一点。你现在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你的女儿早在你袖手旁观时,死了。” 徐巧音说完,再不管王慧,直接上了车。 王慧追过去,眼里含着泪,想骂几句,却对上了陈则眠沉冷的眼睛,顿时把话憋了回去。 “走吧。” 车子发动, 王慧追着车子跑几步:“巧音!巧音!” 第144章 学会接受 车子没停。 很快,王慧的身子看不见了。 徐巧音打了个呵欠。 “睡会?” 陈则眠跟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了个鸡蛋出来,敲壳剥完,蛋清蛋白分开,把蛋白递给徐巧音。 低马尾刚好顶在脖子那,徐巧音睡不好,她把头发拆了,给自己扎了一个丸子头,露出一张漂亮的脸,懒懒地靠在那,张开嘴。 陈则眠拉过她的手,将鸡蛋往她手里放,示意她看周围。 徐巧音手上的狗尾巴草戒指快编好了,她‘啊’了声:“哥哥,我手脏了,碰了野草。” 刘办事员都不敢看江树旗的脸色了,脑袋里一时乱糟糟的,徐同志不是江树旗的媳妇吗? 怎么瞧着陈则眠照顾居多,像是他的媳妇一样。 诶? 等等。 他发现了不对。 刘办事员拧起眉。 陈则眠将鸡蛋分成小块喂她嘴里,等她吃完蛋白,又问问她吃不吃蛋黄。 徐巧音摇头。 整个的鸡蛋,她不爱吃蛋黄。 陈则眠吃了,擦完手,把水拧开,让徐巧音多喝点水,她的嗓子有点哑,被昨晚的烟熏的。 徐巧音就着陈则眠的手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太烫了。” “等会喝。”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 江树旗脸色变了又变,沉默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将王慧带来的包袱放到陈则眠腿上。 陈则眠看他。 江树旗低着头:“这东西我拿着不太合适。” 他已经不是赵家女婿了。 陈则眠嗯了声,突然感觉自己手被人拉了过去,是徐巧音那边,他低头看过去。 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微凉的手指推到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低头一看。 是狗尾巴草编的小玩意。 徐巧音将另外一个递给陈则眠,小手伸到他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陈则眠却懂了,抬起她的手,将那个狗尾巴草的戒指给她戴上。 “哥哥,我手艺怎么样,不错吧?”徐巧音美滋滋的牵起他的手,看两人手上的狗尾巴草戒指。 小姑娘讨喜的语气十分娇俏可爱。 “嗯,编的不错,很精致。”陈则眠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戒指,想到古往今来的传说里,戒指都是定情之物。 陈则眠心里泛起涟漪,他都不知道,原来徐巧音这么爱他,看着狗尾巴草戒指,他打算到时候找工匠用银或者金打一对出来。 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徐巧音嘻嘻笑,露出一张可爱的脸:“哥哥喜欢吗?” 陈则眠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想捏。 手刚伸出去,徐巧音的脸就贴了过来:“你的手好暖和。” “喜欢。”陈则眠将她的手握到手心暖着,声线压得很低透着温柔:“怎么想到编这个。” “这个是戒指。” 陈则眠点头,他知道是戒指。 “戴上戒指,我们就结婚了呀。”徐巧音晃晃他的手,软乎乎的声音里像是掺了蜜,甜滋滋的。 让陈则眠的心窝都开始甜了。 陈则眠喉结滚滚,眸色微沉,声音带着一丝压:“你给我送结婚戒指?” 徐巧音没觉得女送男有什么不对。 她喜欢,她就送呀。 “哥哥不喜欢吗?” “喜欢。” 徐巧音抿唇笑,眼睛亮晶晶的。 陈则眠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徐巧音不满抗议:“你捂住我眼睛干什么?” 陈则眠凑到她耳边:“你这么看着我,让我很想犯错。” 他的声音更哑了。 徐巧音伸手搂他腰,被陈则眠抓回来:“别闹,车上人多。” 哪怕他能挡住,也有细碎动静传出去,陈则眠占有欲强,连这个也不想让人听到。 徐巧音嘻嘻笑,脑袋埋进他怀里,再次抬起来,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陈则眠忍了又忍,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别招我。” 徐巧音见好就手,跟他牵着手,靠到他怀里。 两人声音很低,只有只字片语传到旁边,江树旗听到结婚两个字,直接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堵住耳朵。 陈则眠余光看到他的动作,没管。 江树旗总得学会接受事实。 …… 田小娥等王慧走远了,才从废弃屋后出来,一脸震惊,她看到了什么? 徐巧音对江树旗的战友投怀送抱! 她的天啊! 田小娥激动的往回跑,打算跟人分享这件事情,可还没等她到集合的地方。 就见不少乡民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一直到田小丽跑来说:“阿姐,阿爸跟阿哥们去赵家了,要找赵家要个说法,还说要带你回家,跟赵站住离婚。” “什么?”田小娥先是吓一跳,很快脸上就有了笑容,一把反抓田小丽的手:“你说真的?阿爸要我跟赵站住离婚?确定是离婚,不是我被休?” 田小丽被抓得有点疼,但她不敢反抗,她向来都怕自家阿姐,小心翼翼地点头:“是的。” 离婚好啊,离婚了她就跟能张卫生员再续前缘了。 田小娥开心得不行,直接跟自家妹妹开始分享自己刚才看到得事,说完又刻意警告她:“这事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 田小丽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徐巧音胆子竟然这么大,真敢勾搭别的男人。 她忙不迭的点头。 等田小娥到了赵家,听到几人争吵的话,脸色这才慢慢难看起来。 赵站住他妈的,捅了李怏怏那个贱人的玩意又来捅她! 还跟徐连兴一起玩李怏怏! 贱人! 都是贱人! “离婚不行,休可以!”赵海青脸色十分难看。 田福一拳头砸过去:“说离婚就已经给你面子了,还休书,休你大爷。你家那个狗东西犯了错,还想连累我家?我告诉你赵海青,老子把话撂这,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县里举报!看谁厉害!” 赵海青脸一沉,呼出一口气,好半响才说:“行,离!” 田小娥一直没插话,听到离字后,拽着田小丽就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说:“阿爸,犯错的是赵站住,我的陪嫁全部带走!” “当然。” 田家来了很多人,很快把东西都搬走了。 田小娥站在天井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哕了一下。 李慧尖叫:“你不会是怀了赵站住的娃了吧?” “闭嘴!” “闭上你的嘴!” 第145章 田小娥怀孕 可还是晚了。 李慧嗓门大,来凑热闹的人都听到了,目光炯炯的看向田小娥的肚子。 田小娥被他们看的后退一步,神情恍惚。 她怀孕了? “田小娥要是怀了,这婚就不能离了吧?赵海青这一支,这个是第一个娃儿。” “可田小娥跟赵站住这才结婚多久,就有娃儿了?” “哎哟,他们是才结婚,又不是才认识,都订婚多少年了,两人年纪也不小了,这事有啥稀奇的。” 田小娥听着这些人的话,脸都吓白了。 她真怀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被发现?她怀了娃,赵家怎么还肯让她离婚,她该怎么办? 不承认。 对,她不承认。 “我没怀,就是刚才跑太快,肚子里进了风,有些不舒服,才想吐。”田小娥白着脸解释。 “先别说这些,谁去把张卫生员叫来,让他给田小娥把个脉。” 要是被张卫生员知道她怀了赵站住的娃,他们还有可能吗? 不。 不行! “不要!”田小娥尖声拒绝,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朝地上倒去。 赵海青站得近,想着她肚子里怀着赵家长孙,顾不得避嫌一把搂住她:“快,搭把手,我送她去镇上卫生院看看!” 赵家人风风火火赶着驴车去镇上时,途径知青点。 知青点里闹得不可开交。 韩卫民站在李怏怏身前,挡着李国凤要扇过去的巴掌。 “李国凤,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让你不要再针对怏怏。”韩卫民沉着脸,怒视李国凤:“这件事情,怏怏也是受害者,同为女同志,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人呢。” 李国凤跳起来扇了韩卫民一巴掌:“我针对她?你是不是还想说,是我把她脱光塞到赵站住跟徐连兴中间去的?” 李国凤原本是气急之下说出这句话,却看见韩卫民脸色一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李国凤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踹了韩卫民一脚:“韩卫民,你脑子是被猪啃过吗?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蠢的男人。” “我告诉你,我们不会跟这样不检点的知情一起住。你要是喜欢,你跟她住去!” 李国凤绕开他,跑到屋里,把李怏怏的东西全部砸了出来。 韩卫民一把抓住她的手,正要训斥,却见外面突然来了好几个赵家人:“李怏怏呢?” 对方人多,韩卫民还想拦,却听到对方说是带李怏怏去检查身体,立刻让开位置,关心地问:“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以萧梅花为头的人摇摇头:“坐不下那么多人。” 发现李怏怏也被带上了驴车,田小娥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李怏怏跟赵站住和徐连兴都睡过,要是怀了娃。 会是谁家的呢? 哈哈哈。 她离不了赵家,李怏怏也别想独善其身! 卧耳沟今天上工的人,肉眼可见的变少了,都是跟赵、徐两家没什么关系的人户,一边干活,一边八卦。 有人没瞧见徐巧音,问同组的朱玫兰:“你家儿媳妇真跟着去随军了?” 朱玫兰拉着一张老脸,心情差到极点,上工之前,她进了一趟树旗屋子,里面少了很多东西,可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扯出笑:“是啊,小两口刚结婚就分开不太好,树旗早就跟他领导申请过了,让徐巧音去随军。我这做阿妈的,也只好成全他们。” 同组的人也就是八卦一下,听她这么说,点点头:“你这样挺好的,之前大家伙都以为你不会同意。” 朱玫兰皮笑肉不笑,她是不想同意,可江树旗坚持,甚至让人把徐巧音先带走了,她能说什么? 想到这个朱玫兰就是一肚子气,可看到周围都竖起耳朵想要听闲话的人,朱玫兰将话咽了回去,呵呵笑了两声:“我又不是那种迂腐的,徐巧音去随军照顾树旗也是好事。” 对方没等她说完就附和的点点头:“是啊,说不定下次回来,就能给你抱个大孙子回来,你这样想是没错的。” 朱玫兰不想说话了:“先干活吧,今个活多。” 江大媳妇就在隔壁组,听到婆母的话抿了下唇,婆母早上气得饭都没吃,跟小叔子吵了好久,要不是当时老屋发生了那样的事,估计还得吵吵。 卧耳沟发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徐巧音没有顺风耳,她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会拍掌叫好,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朝向走。 卧耳沟到县城距离不算近。 林办事员开得十分认真。 后座三人,人,从。 刘办事员是个闲不住嘴的,特别是跟几人有点熟络之后,更是管不住自己嘴巴想要跟人说话。 可车内的气氛却很凝重。 有些严肃。 徐巧音同志靠在陈则眠怀里睡着了。 陈则眠同志闭着眼睛,但人没睡,他每次回头看时,都能跟对方对上视线。 江树旗同志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反正眼睛一次也没睁开。 刘办事员幽幽叹口气。 觉得三人的关系好乱,有点想问清楚,可张了张嘴,视线扫过江树旗。 算了。 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说的。 他直接问的话,可能有些冒昧。 陈则眠看似十分坦然接受了徐巧音这个妻子,但心底的真实想法谁也看不出来。 要说他对徐巧音有没有心思。 自然是有的。 徐巧音一开始就是鲜活的,像是贫瘠地里开出的一朵五颜六色的花,让人无法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初见时,她看自己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带着点好奇,探究,甚至有怜悯。 后来就开始变了,原先对江树旗的热情分给了他,眼中也似乎只有他,像是喜欢他的。 可他清楚。 并不是。 喜欢或许是有,但那不算是爱。 可是没关系。 她的靠近是有目的的没关系,她的爱里惨了假也没关系。 只要她愿意一直演下去,那怎么就不算是对他情根深种? 至少他的感觉是真的,能真诚的感受到她对他是怜爱的,是喜欢的,就像现在,她乖乖依偎在他身边。 他就很满足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会独孤终老,现在有她了。 第146章 想亲 离开卧耳沟的时候,徐巧音看了时间,是九点多。 现在是十点半。 她降下车窗往外看,别的公社下各个大队,都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不少小孩在路上乱跑,看到车来,被大一点的孩子拽到一边,目露新奇的看着这四个轮子,跑得飞快得庞然大物。 “可以开一点,别全开,你的手还是冷的。”陈则眠又将徐巧音的手握进了手心。 徐巧音身上不冷,但她的手脚却不容易暖和,这会脚上都还是凉的。 徐巧音看了一眼被压歪的狗尾巴草戒指。 陈则眠注意到,侧眸看她:“要取下来吗?” 狗尾巴草不是很坚韧。 “没事,坏掉了重新再做一个。”徐巧音在这方面想得挺开,只是一个器物而已,虽说赋予了它额外的意义,但最重要的,却是身边的人。 陈则眠的目光有些淡:“嗯。” 脱离了卧耳沟,想到美好的未来,徐巧音心情好得不得了,唇角想起笑,打开了闪购药房。 等到了县城,她就打算先搞一波事业,让手里有点钱。 让男人养,朝男人伸手这种事情,她没想过,她又不是不会挣。 徐巧音看了几遍,算好了要卖哪些东西后,又关上了闪购。 “喝点水,这会不烫了。”陈则眠清朗的嗓音落下时,他的一只大手也落在徐巧音额头,感觉还是有点烫。 他把之前徐巧音塞给她的感冒药拿出来抠了一颗。 徐巧音乖巧吃了。 两人开始说话,江树旗就睁开了眼睛,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 两人任何的对话,对视,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可看到陈则眠抠药的动作,还是忍不住的关心:“巧音,你感冒了?” 徐巧音还以为他要一直装死不说话,毕竟他看起来心情就很好,徐巧音也找不到话去安抚他。 毕竟她现在已经跟陈则眠确定了关系,再去安抚江树旗不太合适,陈则眠这人看着虽然淡然,但实际控制欲应该挺强的,否则,他也不会一再的,当着江树旗的面,毫无顾忌的照顾她。 徐巧音回话之前,看了一眼陈则眠。 陈则眠也看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看懂了,如往常一般回了句:“嗯,有一点,刚吃了药。” 江树旗张了张嘴,还想说,可看到横在中间的陈则眠,有些苦涩地说:“那就好。” 徐巧音其实有点不放心他。 江树旗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但是吧。 早晚他都得经过这一遭的。 因为她无论怎样,都不会选择跟江树旗在一起。 就算昨晚的人是江树旗也是一样。 她对江树旗,没有一点男女之情,其实兄妹之情也没有,对她来说,对方其实就是个纸片人。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不是假的,徐巧音很感谢。 徐巧音没有继续再往下搭话,江树旗需要静静。 陈则眠的大手落在徐巧音头顶,轻轻揉了揉。 徐巧音抬眼,就看到他唇畔挂着浅浅的笑,跟随时挂在嘴上的那种习惯性的浅笑不一样,这个笑是带着真切温度的。 徐巧音瞧着好喜欢,盯着看了好几秒,吞了吞口水。 想亲。 她的眼里也写了两个字。 陈则眠察觉了她的心思,又笑了。 陈则眠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好看,如沐春风,十分和煦,淡着的时候像一汪深泉,幽深又寂静。 让人挪不开眼。 不怪李怏怏一直对他有心思,彭副局长也想把他介绍给自己女儿,当作自留款。 她也是这样的。 现在仔细想想。 初见时,她不是没看见江树旗,毕竟她脑子里对人的长相是有原身的记忆的。 她就是对人一见钟情。 一眼就相中了对方。 所以开始死缠烂打。 不过昨晚确实是个意外。 一个完美的意外。 否则以她想要攻心的计划来说,是先离开卧耳沟,再慢慢继续攻略的。 徐巧音一直都有两个计划。 不过那些计划,现在都要暂时搁浅了。 进度条不一样了。 进度条重新更新了。 马上就是婚后的生活。 是不一样的开始。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县城。 卧耳沟没有电话,联系不便,没办法提前安排住的地方,徐巧音跟着几人到了派出所。 车刚开进派出所,刘办事员就跟着急要上厕所似的,第一个下了车。 妈呀,都不知道他这几个小时是怎么过的,都快被憋成哑巴了,车里的气氛实在是诡异。 几人先后下了车。 林办事员不当司机了,人也活了过来。 “等手上的事情办完,我们就去领证。” 陈则眠突然出口的话,吓到了在场的几个人。 刘办事员差点把跟林办事员一起抬着的六子给扔了。 拽着老三的江树旗也猛地看向两人。 徐巧音其实也没想到陈则眠会不顾江树旗的面子,直接说结婚的事,她没往脱敏训练那方面去想。 虽然觉得江树旗有些可怜,但是,这件事情说到底错的也不是他们任何一方。 早在之前她就说了,退婚的事她是认真的。 不过她并不担心男主的状态,他抗压能力不错,不然怎么叫男主呢,这也是一种成长的方式,莫名的跟剧中他成长的有些关节衔接上了。 她多余的关心才会让男主多想。 但陈则眠的小心眼却让徐巧音很开心,他在吃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下车时,江树旗先下了车,绕到她这边帮她打开了车门。 江树旗是习惯性照顾,做完后大概也是觉得尴尬,赶紧走到了刘办事员旁边,哪曾想陈则眠不顾兄弟情谊直接追着他杀。 江树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周身散发着郁闷的气息。 刘办事员张嘴想劝,最后只说了句:“先办正事。” 他声音压得有点低。 江树旗点头,没说话,只是僵在原地没有动,用余光去看徐巧音,生怕她立马答应了。 陈则眠责任心重,徐巧音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点了点头,看着刘办事员两人抬着人进派出所,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办完,说:“你先忙,我要去县政府一趟,看看时间结束了没,这些东西先放这里没关系吧?” 第147章 好可怜 车是公家车,开回来后,会有专门的人检查,有无损坏。 徐巧音问这话倒是没别的意思,而是陈则眠跟江树旗之前都是住的招待所。 现在十二点多了,徐巧音真怕赶不上。 “东西可以先放到这里。” 陈则眠知道她着急,让她稍等,很快推了辆自行车出来:“我送你过去。” “你先处理你的事,我坐公交车过去就行。”徐巧音拒绝。 陈则眠也忙,她又不是巨婴,随时都需要人陪着。 有人跟她一起,她怪不方便的,毕竟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陈则眠见她坚决,盯着她看了一会,还是不太放心,之前她只是去个供销社,就有人跟她套近乎,可两人刚确定关系,他又不好管得太紧,只能取出钱和票递给她:“饿了就先买些吃的垫肚子,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徐巧音低头看他递过来的一把钱和粮票,没有拒绝,毕竟两人关系不一样了,她现在花陈则眠的钱,可是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陈则眠见她转身要走,又说:“拐子多,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徐巧音听着好笑,她是地道的南方人。 南方人在面对陌生人这方面,除非是主动跟人说话,否则,任凭别人口水说干,她也不会理人。 望着陈则眠担忧的神色,徐巧音跟他保证:“放心吧,我绝对不跟陌生人说话。” 徐巧音将钱票收起来。 陈则眠将稍轻的那个水壶给她戴上,想到她一路都没上卫生间,低声问:“要不要去趟卫生间?” 不问还好,一问,徐巧音就有点感觉了,点点头:“你陪我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 林、江、刘三个不是搬东西就是在搬人。 听完了陈则眠的虎狼之词,看到江树旗失落的神情,刘办事员联想到之前在车里听到的话。 江树旗说陈则眠同志和徐巧音同志中了招。 原来他们两个就是赵站住药烟的受害者。 他们两个走到了一起。 想到之前一晚上碰到江树旗好几次的事,刘办事员嘴巴闭上了。 江树旗同志跟徐巧音同志真的没缘份,他一直在往外跑,所以才连累陈则眠同志…… 江树旗同志可怜。 徐巧音同志可怜。 陈则眠同志更可怜。 他心里肯定也很难受,偏偏他还不能对徐巧音同志不好,这事又不是她的错,要怪,就怪徐巧音同志的继父一家太不是人,竟然连自家人都不肯放过。 刘办事员八卦听得多,脑子一转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徐同志的继兄觊觎她的美貌,找那个二流子徐连兴帮忙弄了药,结果自己也吸了药烟弄巧成拙。 刘办事员想到这里,怜悯的看了徐巧音一眼。 想着还好当时陈则眠同志去了。 要是真被赵站住和徐连兴得逞,徐同志还怎么活? 徐巧音没想到刘办事员误打误撞,真猜对了,对于他的视线有些迷惑,但对方很快收回眼神,帮里头搬东西,要把车腾出来。 她跟陈则眠去了卫生间。 此时正直饭点,不少人都去了食堂,外满走动的人很少。 徐巧音洗完手出来,拽着陈则眠的手,仰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意思很明显。 陈则眠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低下头亲她。 到底是在外面,陈则眠的吻很克制,吻了一会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哥哥,低头。” 陈则眠低头看她。 徐巧音亲他脸颊一下:“我走啦!” 徐巧音将狗尾巴草戒指塞到他手里,飞快跑了。 陈则眠直起身,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放进口袋里。 转头碰上刘办事员几个,喊他一块吃饭,又往他身后看,没看到徐巧音,好奇地问:“徐同志呢?” “她有点事。” …… 徐巧音坐了公交去县政府。 刚巧宣传部的人在外面的公示栏上贴名单。 徐巧音凑近一看,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想,她好像来晚了,上面公示的是被选中的名单。 “欧阳同志,你贴好了没有?” 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之前跟徐巧音打过照面的向春河走了出来。 向春河对徐巧音印象很深,昨天没等到她来,还刻意延长了时间,还是没等到人,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现在看到人来了,很是惋惜:“徐巧音同志,昨个你怎么没来?我们为了等你都延迟了半个点下班。” 旁边宣传部的同志看了徐巧音一眼,有些好奇。 见对方扎着一个道姑头,脸白白净净的,给人第一印象是个很好相处的。 又想到招进来的那位趾高气昂的样子,抿了下唇。 徐巧音一听,就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知道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改变不了了,但还是解释了一下原因:“之前队上有点事,我回去了一趟,结果耽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向春河摇头叹气,虽然惋惜,但对方时间观念不行,也不适合待在领导身边。 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向春河招呼宣传部的同志走了。 徐巧音等人进去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看清楚了贴的名单上,招了三个人,彭淑芬也在其中。 徐巧音定定地看了一会,这才走出县政府。 脸上难得有些丧气。 唉。 其实她之前就有预感了,但是还是想过来看看,抱有‘万一’的心态,现在这个万一破灭了。 县政府里头,吃饭的几人也在提起这事。 无一不是惋惜。 那位叫徐巧音的同志的国语说得真的比所有人都好,分数是第一,偏偏错过了时间。 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干别的。 徐巧音想得开。 之前她还有一点小纠结,要是她的工作真的稳定下来了,那就不能跟陈则眠去随军了。 没选上对她来说,只是有点失落,并不伤心。 相比之下,她更不想和陈则眠分开。 工作和爱人,其实很好平衡。 工作她随时都能找,契合的爱人却不是,让她动心的人少之又少,目前也仅有一个陈则眠。 跟他随军后,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吧。 徐巧音想着,打算去黑市一趟。 先搞钱。 等时机成熟,在创业。 第148章 被跟踪 徐巧音记忆力很好。 黑市她虽然没去过,但根据剧里的形容,她拿出笔勾勾画画,很快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将简约地图撕下来后,徐巧音朝黑市摸去。 大中午的黑市,挺正常的,从外面看,就是一条正常的街道。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进来,就被人盯上了。 初次进来的人,神情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完全不一样,徐巧音脸上充斥着好奇。 没走几步,就有人假装路过跟她说话:“要买点什么?” 这是在跟她说话。 徐巧音脚步一顿,朝对方看去,对方却没看她,只是又从她身边走过:“要买东西的话,跟着我来。” 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全程目光都没看她,更别说跟她交汇。 挺谨慎的。 徐巧音想了想自己身上的机关枪,稳了稳神,在对方第四次经过她身边时,咳嗽了一声,声线偏低,跟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带有北方的粗犷。 “卖药。” 徐巧音除了是个小演员,还是个声优。 当然,那只是她额外的兴趣,不算正常工作,接的活也少,但也能糊弄人了。 徐巧音进来之前,也是乔装打扮了一下的。 冬天,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出谁是谁。 药? 这东西可不好搞。 对方打量她两眼,见她是个生面孔,但穿的还算整齐,不像骗人,又从她身边来来回回几趟,声音依旧很低,语速特别快:“左边第三间屋子。” 说完,对方就跟擦肩而过的人一样,直接走了。 徐巧音只能从声音和身高推测对方是个男人。 左边第三间屋子。 徐巧音数了一下,找到对应的屋子,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不到二十分钟。 徐巧音又出来了。 在里面谈的很顺利,对方给钱也给的很利索,不知道是不是她开价不高的缘故。 徐巧音第一次卖,的确没开太高的价格,就像是急于把东西脱手一样。 一出黑市,徐巧音就感觉自己被人跟上了。 她原本还想去国营饭店吃东西的,现在倒是顾不上了,这附近都是街道,没有隐蔽的地方,过了饭点,大街上都是人,她只能咬牙往派出所跑。 徐巧音全程没有回头,装作没发现对上跟上,脚步却不慢,而且刻意往人堆里扎。 跑到派出所门口,徐巧音背后沁出了汗,一把撤下了挡脸的围巾。 门口站着的哨兵见她神情紧张,主动询问:“徐巧音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徐巧音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她名字,但不难猜出跟陈则眠应该有关系,立马说:“有人跟踪我。” 就跟徐巧音想的一样,陈则眠的确有额外交代过。 哨兵同志立刻拔出了腰间的警棍,警惕的看向四周:“在哪里?”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群众很多,但跟踪还是很明显,徐巧音眯起眼,指着其中一个假装肚子突然疼起来的人:“就是他。” 哨兵立刻去询问,同时放行,让徐巧音先进去。 徐巧音进去后,直接将丸子头拆了,换了个发型,她没有直接去找陈则眠,而是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眼药水,止痛药,感冒药,消炎药都卖了。 总共卖了五百块钱。 对方大概觉得五百块给亏了,想零元购,所以一直跟着她。 余额还没有换算过来,徐巧音等了大概半小时,还是没有,难道不给兑换了? 徐巧音搞不懂闪购机制。 想起之前是过了几个小时后才发现的,她把闪购关掉,打算等会再看。 五百块,对于欠账还有四万多的人来说,算什么? 杯水车薪。 不过这是个好开头。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钱。 背后黏糊糊的,徐巧音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卖药了。 真要卖的话,搞点义乌小商品。 要想将那些药完美的融入到这个世界,还是得先看书,单这么拿出来,太引人注目了,不是件好事。 跟踪的人被哨兵拎了进来。 被哨兵教训的时候,那人害怕的跟孙子一样,弯腰低头的一点不还嘴。 徐巧音用围巾将整个脑袋都围了起来,凑过去听。 听到对方说是认错,把她认成了自家走失的妹妹,徐巧音冷声笑:“他从我从供销社出来就一直跟着我!绝对不是认错!说什么妹妹走丢了,我看他就是拐子!” 哨兵一听,直接将他扭到审问室。 徐巧音等人走了,才把围巾又取下来。 陈则眠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快五点了,徐巧音正在大厅里百般无聊的等着,见他出来,眼睛一亮:“你忙完了?” 陈则眠上下打量她,见她没事,这才点了下头:“差不多了,可以提前走。” 但想到什么,他又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陈则眠再次回来时,脸色有点差:“你又去黑市了?” 啊? 徐巧音嘟嘴,那人嘴巴怎么这么松,直接就说了,他说了多少?供出她卖药的事了? “黑市?那是干嘛的?” 徐巧音当不知道去的地方是黑市,反正对方又没有监控视频作证,她完全不怕对方指证。 陈则眠看了她一会:“是个危险的地方,你今天去了哪些地方?” 又跟她说了黑市恐怖之处,让她别再去了。 徐巧音事无巨细,全跟陈则眠说了,委屈巴巴的:“我不知道那里是黑市呀,要是知道我就不去了,那个人一直跟着我,都吓坏我了。” 陈则眠看一眼搂着他手臂的人,表情不大好看,拉开她的手:“你去卖了什么?” 两人就站在大厅角落里,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算不上凶。 “……” 徐巧音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 沉默了。 “你信他不信我?”徐巧音微微垂着头,伤心不已,狗东西,早知道他嘴巴这么松,她就当没发现对方了。 烦死了。 徐巧音说着不看他,似乎生气了:“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在你那,我身上有什么可卖的?” 陈则眠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第149章 来日方长 徐巧音突然有些心虚,想到了她的电击棒啊机关枪之类的,都在他面前露过面。 “哥哥,别生气了,我答应你,我下次不去了,答应你的事情我绝对会做到,拉钩!”徐巧音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裳。 心里想着,下次去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陈则眠眉眼冷淡,对她束手无策。 他能说什么? 打,打不得,骂,你还没骂,她就是那样一副委屈的表情,让他狠不下心。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徐巧音。 徐巧音就有点不耐烦了。 陈则眠明显没有江树旗好忽悠,不是她说了,陈则眠就会信,也有点生气了:“我都说了,我不会去了呀,你怎么还在生气。” 徐巧音甩手,又悄悄去看他。 他还没生气,她先不耐烦了。 陈则眠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陈则眠神色认真。 徐巧音看不得他这样认真的神情,心虚到不行,勾了勾他的手指:“以后我都跟你一起出门,绝不单独出去。” “这么听话?”陈则眠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也没拆穿,只是笑着说:“真是没看出来。” 徐巧音听出他没生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才确定恋爱关系就开始吵架。 第一架必须让对方认清,两个人谁哄谁。 他们好像是双向。 她还没哄,陈则眠就开始服软了,她看出来了。 嘻嘻。 “你现在还不太了解我嘛。”徐巧音捏着他的手不放,扬着一张漂亮的小脸:“我们来日方长,哥哥可以从里到外,慢慢的了解我。” 陈则眠没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笑着说好。 徐巧音嘟嘴,老干部听不出她在撩人,也是无奈,突然踮起脚凑到她耳边低语。 陈则眠脸上差点没绷住,耳朵尖都红了:“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就是正常的话呀,哥哥想哪里去了?” 陈则眠无奈看她。 他原本是想好好跟她说,但是她这么乖的认了错,陈则眠倒是不好继续说别的了,这事就此打住。 想到他还有一点工作没处理完,陈则眠看她:“去办公室等我。” “我可以去吗?” “嗯。” 徐巧音跟着去了。 不一会到了下班时间。 “今晚我们得住招待所,东西先放在派出所,我先带你去拿一些晚上能用上的东西。” 徐巧音跟在他身后,没有多问:“好。” 只是还没等他们取东西,刘办事员就找过来了。 “陈同志,彭局听说徐同志来了,让你们就留在单位吃饭。”刘办事员已经接受两人才是夫妻的事实了,又恢复了之前的称呼,还朝徐巧音笑:“徐同志,我们单位的饭菜也不错,不比国营饭店的差。” 徐巧音无所谓在哪里吃饭,但人都提了,还让刘办事员过来专门说一趟,不去似乎也不好。 “很好吃吗?”徐巧音眼睛亮晶晶。 刘办事员拍着胸脯保证:“好吃极了,你尝尝就知道了,今天中午有个叫辣子鸡丁的菜,可下饭了!刚才我从食堂那边过来,又闻到了这个味道,可香了。” 辣子鸡丁! 她爱吃! “陈则眠。”徐巧音拽拽陈则眠的手臂,眼里都是渴望,表达着,她想吃,想去吃。 陈则眠点头。 徐巧音还没在国家单位的食堂吃过饭呢,这次也算是捞着了,当然,医院的不算。 徐巧音身材发育不足,偏矮。 偏偏她要凑热闹,去排队。 排队时,直接淹没在人群里,陈则眠站在她后面,沉思片刻,将她的饭盒接了过来:“你去边上等我。” “我在这里等你。” 徐巧音站到了一边,没有挡住来往的人。 她是喜欢这种氛围的,觉得热闹,人气十足。 徐巧音读书时,一直都是走读生,家里一直有专人接送,从来没吃过食堂,这对她来说很稀奇。 她看着热热闹闹的单位食堂,嘴角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陈则眠身材高大,加上那张脸硬帅,走在哪里都是焦点,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尤其是一些女同志。 可陈则眠目不斜视,端着两个饭盒从人群中穿过,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等徐巧音,怕她走丢。 “陈同志,徐同志,这边!” 刘办事员扬手招呼。 这还是他跟徐巧音学的,找不到人就大声吆喝。 十分热情。 林、刘两位,还有江树旗都在那边,旁边还有两个之前打过照面的人,算起来也都是熟人。 食堂今天有新菜。 人格外多。 徐巧音一直紧跟陈则眠,怕走丢。 她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 等安顿好之后,她一定要多多喝牛奶,趁还能发育,长高一些。 陈则眠让她先坐下。 徐巧音坐下后,陈则眠将饭盒放下,知道她讲究,筷子和饭盒,打饭之前,陈则眠就去洗了一遍,又给水壶里灌了一些热水,这会拧开了放到两人饭盒中间。 “徐同志,你快尝尝。”刘办事员催她。 徐巧音跟刘办事员相处的还不错,闻言吃了一口他强力推荐的辣子鸡丁,味道果然不错,朝他竖起大拇指:“刘同志,你说的没错,你们单位的饭菜真的好吃!” “是吧!”刘办事员哈哈的笑。 他快吃完了,这会正跟几人说着话:“县政府那边单位的饭菜也好吃,上次我爱人打了菜回去,我家娃吃了两大碗!给我媳妇吓得,以为她爷奶在家没给她吃饭,差点吵起来。” 刘办事员长得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十七八岁,很年轻。 徐巧音都不知道他结婚了,闻言笑道:“能吃是福,你家娃跟着你享福了。” 刘办事员呵呵的笑,觉得徐巧音说话真好听。 他家娃是个姑娘,之前无意跟同事说起,对方一连女孩子吃这么多,怕是不好养,给他气的。 陈则眠吃饭不挑食,吃的速度很快,都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 徐巧音倒是一改当日在国营饭店的样子,吃饭吃的很慢,十分优雅,还很挑食。 上次在国营饭店,那肥肥的红烧肉,她一口下去,现在半点肥的都不吃,全部扔陈则眠碗里了。 导致陈则眠吃着吃着,碗里的饭菜越来越多。 第150章 他的占有欲 陈则眠是比量着上次她在国营饭店的饭量打的口粮,整整两个大男人的饭量,她哪里吃得完。 而且给陈则眠打菜的人见他生得高大,好看,又额外多打了些。 导致徐巧音看着堆积成山的饭盒,还没吃,看都看饱了。 她的身体不像原身那样,差油水,能吃很多。 后世那么多好东西她都吃过,是真不馋这些,虽然饭菜味道的确还可以。 徐巧音将陈则眠划拉成自己人之后,完全没有边界感,一点拘束都没有了。 手上动作自然到像是做了千百遍。 吃饭的时候陈则眠一般都不说话,但他也不会阻止别人说话。 徐巧音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这种规矩的,她喜欢人多热闹。 两人间的氛围特别好。 看得刘办事员直捣林办事员的胳肢窝。 谁都看得出来,陈则眠很纵容她。 陈则眠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有点深,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徐巧音单手托着朝他笑:“你工作辛苦了,多吃点。” 陈则眠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直安静吃饭的江树旗,终究是没忍住看了过来。 正巧看到徐巧音把不吃的东西扔陈则眠碗里,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陈则眠并没有发火,竟然一派自然地将对方不吃的东西吃了。 江树旗失落地低下了头。 再次清楚的知道,则眠哥接受巧音了,否则他不会吃别人碗里的东西,尤其是女同志的。 那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江树旗有些茫然。 他内心是不想放弃的,一个下午,他都在浑浑噩噩的做事,生怕自己会乱想,可总是控制不住。 徐巧音没觉得把不想吃的东西给家里人有什么不对,又不是从她嘴里拿出来的。 作为家里的老小,徐巧音习惯性把不爱吃的扔到哥哥姐姐碗里。 什么关心陈则眠那都是临时找的借口,见他吃了,她索性把饭盒推过去。 陈则眠要是不吃的话,她就留在碗里。 但他吃了。 徐巧音笑了。 陈则眠见她将饭盒推过来,以为是不符她胃口没说什么,将饭盒揽到自己饭盒旁边,继续吃饭。 陈则眠饭量不小,两大饭盒的饭,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徐巧音看着他这饭量,隐隐有些担忧,她不会养不起对方吧? 实在不行只能闪购多买点米面粮食,让他多吃点主食了。 刘办事员几个去洗饭盒了,桌子上只剩徐巧音三个人。 江树旗等陈则眠吃完,去拿他跟徐巧音的脏饭盒:“则眠哥,给我吧,我去洗。” 陈则眠沉沉地看他一眼,拿起两个饭盒:“不用。” 以前江树旗这样做,陈则眠觉得没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徐巧音是他的媳妇了。 自己媳妇用过的东西,还是自己来洗比较好。 徐巧音见江树旗的肩膀耸拉了下来,视线挪开,却跟陈则眠对上,望着他似乎有些不悦的眼神,徐巧音立刻站起来:“我陪你去。” 陈则眠嗯了声,脚步放慢,让徐巧音能跟得上。 两人间的眉眼官司,让江树旗想忽略都难,拿着饭盒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 徐巧音亦步亦步地跟着,小脑袋四处打量。 单位的洗碗池就是并排的几个水龙头,里面放着热水,吃完饭的人,自发的挨个排队去洗,这年头挑食的人少,饭盒都干干净净的,冲一下就成。 门口的潲水桶里都没多少东西。 瞧着陈则眠低垂着眉眼洗饭盒,徐巧音看了一会,又伸出爪子看,原身手上冻疮很多,大包小包还有裂口,看着十分吓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比昨天好了很多,冻疮也慢慢变小了。 年轻就是好,自愈的快。 陈则眠洗好饭盒装好,见江树旗还站在原地没动,朝他走过去,到他跟前:“还不去洗?” 江树旗一个动作一个指令,去了。 男主对原身感情这么深? 那她更要多在他面前秀秀恩爱,让他赶紧死心了。 只不过不用等她发力,陈则眠先给了江树旗一记重锤,他见江树旗甩着手上的水过来,将饭盒递过去,语出惊人:“我跟阿音要去照相馆拍结婚照,你把饭盒带办公室去。” 江树旗接饭盒的手愣住,错愕的问:“这么急吗?”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都做好决定了,没什么好拖延的。 江树旗脸色有些木然。 徐巧音都不忍心看了,跟在陈则眠:“现在就去拍?” 陈则眠点头。 徐巧音看了看自己。 虽然不丑,但是,就这么去吗? 结婚证要管好几十年呢。 她头发乱糟糟的,刚吃了青菜也不知道牙上有没有菜。 在她话思乱想的时候,陈则眠又说:“先去照相馆拍照,再去民政局排队。” 他早上一来就拍了电报,那边加急审核,相关证件也发了过来,直接能去领了。 “领完证,我们去看看单位分的房子,你要是不喜欢,趁还没定下来,可以换。” 一锤定音。 根本没有跟徐巧音商量的意思。 “……” 这么突然吗? 江树旗顾不得徐徐图知了,也顾不得陈则眠是他领导了,红着眼对徐巧音说:“巧音,我们再谈谈。” 陈则眠率先拒绝:“不用谈。” 徐巧音:“他在问我。”你替我做什么主!只能我做你的主! 江树旗以为还有机会,脸上明显一喜。 陈则眠扫他一眼,眉头一皱,长臂一伸搭在徐巧音肩膀上,带着她往外走:“嗯,我替你回答了。” “陈则眠,你这么霸道的吗?”徐巧音没有甩开他的手。 江树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则眠带着徐巧音离开。 他知道,这是男人的占有欲。 旁人不知道三人的复杂关系,只是有些羡慕陈则眠在外对爱人这么亲昵,有几个女孩低声议论:“新来的小陈……对他爱人好好,饭菜他打,饭盒他洗,这样的好男人我怎么就没遇到?” 他们单位这些男同志,跟女同志一起出门,中间恨不得隔一条长江。 “那不还有个,听说也是单身!” “他啊!他不行,彭局的外甥女来咱们局里好几趟都是因为他……” 第151章 靠近 拍照自然是没有去拍的,天都黑了,拍什么拍。 陈则眠就是想支开江树旗。 江树旗后面大概也明白了。 冬天天黑得早,陈则眠带他去取东西,碰上了江树旗,三人一起去招待所。 还是之前那家招待所。 都是老熟人。 只是在分房间的时候,徐巧音拉住陈则眠:“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江树旗眼睛瞪大,看着两人。 “树旗,你先回去,给我留门。”陈则眠当然不打算跟她一起住,现在还没结婚,而且,他也不想太伤江树旗的心,哪怕他已经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江树旗听完明显松了口气,没多问什么,先回去了。 陈则眠将门一关,开始给徐巧音收拾东西。 徐巧音其实可以自己收拾,但是陈则眠非要帮她,她只好让对方继续弄了。 陈则眠在照顾人方面,特别细致。 洗完手之后,他又给徐巧音上了一次药,看到没有红肿的厉害了,松了口气。 徐巧音原本还想跟他说一下去县政府的事,但是陈则眠收拾完嘱咐了她几句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徐巧音听到敲门声,恍恍惚惚起来,打开门见陈则眠提着早餐,见她还没醒,单手将她抱回去。 “先穿好衣裳。” 陈则眠将早餐放下,又提了提两个开水壶,都没水了。 他去打了水回来,见徐巧音还愣愣的坐着,喊她去刷牙,等徐巧音洗漱完坐下,他才开始说正事:“一会我要去上班,中午饭你先自己解决,下午我有半天假,到时候我们去看一下房子。” 他说着顿了一下:“江树旗分的房子,在我们的隔壁,你要是不想跟他住太近的话,我们可以跟人换。” 徐巧音倒是无所谓,她对江树旗又没感情。 “看完房子再说吧。” 她对住处还是很挑剔的,之前能凑合是因为没得选,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的。 只是……陈则眠怎么一副要在这里扎根的意思,不回原单位了? 还是间谍没抓完? 陈则眠没主动提,她也不好问。 陈则眠交代完就走了,留徐巧音一个人在招待所。 派出所这次都定了好几天,昨晚她都看到了,所以一直以为等处理完事情就会走。 结果陈则眠却说这话。 徐巧音没睡好,不是很想出门,又补了一个觉。 …… 田小娥被查出了身孕,三个多月了。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想离婚,但赵家不同意,这可是赵家长孙,而且赵站住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娶的媳妇不一定有田小娥家里的情况好。 赵海青反悔了,不肯让两人离婚。 他不同意,田小娥就大闹。 李怏怏之前虽然一直说自己没跟人发生关系,但是却被检测出来了,她也怀孕了,一个多月,还不是很明显。 要命的是,她不说这个孩子是谁的。 因为这两人被送去检查的事,赵站住和徐连兴暂时没被送去劳改农场,几家开始商量这事。 田小娥知道李怏怏也怀孕了,一口咬定是赵站住的,说她早就发现了两人的奸情,所以一直不肯嫁,还扯出前段时间结婚时候发生的事。 田小娥家清清白白,李怏怏成分不好。 赵站住孩子人都要,但赵海青却不同意,李怏怏也不同意,她说孩子是徐连兴的。 李怏怏清楚,黄百桂肯定不会让她进徐家。 正好,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徐家拒绝后,她直接打掉这个孩子。 她不明白自己已经喝了避孕汤药,怎么还会有孕。 卧耳沟闹得一团乱麻。 赵徐两家都赵海阔作主,赵海阔烦不胜烦,先把两个不听话的后生送去了劳改农场。 …… “陈哥,你现在就走吗?”刘办事员看陈则眠收拾,一副要下班的样子,有些诧异。 现在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呢。 “嗯,有点事,要提前走。” 陈则眠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除了工作人员还没其他人,还有几分钟就到开饭的时间,对方也没非要磨到那个时间,给陈则眠打了饭菜:“小陈这是要回家去?” 陈则眠点头:“嗯。” 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陈则眠回来,徐巧音还在睡。 陈则眠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上楼之前,在招待所工作人员那里拿了备用钥匙。 开门进屋。 屋里静悄悄的,有细微的呼吸声。 陈则眠轻手轻脚进去,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走进一看,徐巧音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脸上,抱着一个枕头睡的正香,被子都掉了一半在地上。 陈则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想,徐巧音会不会在招待所等他。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期待。 回来看到她还在乖乖睡觉,陈则眠心里那点缝隙顿时被填满了,刚拎起被子要给她盖上,余光扫到被子下的人动了动。 他动作一顿,怕吵醒了她。 徐巧音唔了声,迷迷糊糊做起来。 陈则眠用被子裹住她。 徐巧音抬眼看,见是他,下意识地笑:“陈则眠,你回来啦。” 嗓音软绵,像是在撒娇。 陈则眠以前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现在觉得还不错。 陈则眠看着她,喉咙微微滚动一下,看她穿着衣裳睡的,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低声问她:“打了饭菜回来,要不要起来吃饭。” 徐巧音早上没睡醒,只吃了一点,这会肚子都饿叫了,掀开被子:“嗯,想吃,我饿了,今天有些什么菜?” 陈则眠说了几个菜名,原本还有红烧肉的,但想到她昨晚都没吃,就没打。 陈则眠从背包里找了一个褂子出来,披在她身上:“有点冷,别感冒了。” 徐巧音乖乖穿上。 穿鞋的时候,她肚子咕咕叫,陈则眠无奈:“不是说了让你先吃?”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吃。”徐巧音朝他笑。 陈则眠低骂一声。 陈则眠倒了水在搪瓷盆里,喊她过来洗手,徐巧音的衣袖很长,洗手之前,陈则眠给她挽好袖子。 水有一点烫,徐巧音想缩,被陈则眠按住:“烫一下好得快一些,我买了药,吃完饭后给你擦。” 第152章 拍结婚照 两人在桌子旁边坐下。 徐巧音挑食,陈则眠这次没把饭菜打到一起,是分开的,怕她不喜欢。 吃完饭,陈则眠直接将碗筷洗了,给她擦药时说:“先去拍照,拍完照我们去看房子。” 想到昨晚陈则眠不肯跟她住一个房间,就知道他对证的执着了,徐巧音点头,听他安排。 陈则眠是真的很急,徐巧音吃饭时随手扎了个头发,他觉得好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带人到了照相馆。 这年头,不是谁都有钱来照相馆拍照。 尤其是这种乡下旮旯。 不过徐巧音不知道。 到照相馆时,看到里面没人,她还有些惊讶。 一听说两人是来拍结婚证照,老板笑呵呵地说恭喜,祝他们新婚快乐。 结婚证要管那么多年,徐巧音觉得自己头发不好看,跟对方借了镜子,将头发拆了重新梳。 之前吃饭为了方便快捷,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拆开,慢慢给自己盘了一个头发。 徐巧音的头发很长,并不像现在很多女孩一样,剪着齐耳短发,她的发长齐腰,是王慧特意留长,打算等开春了,收头发的人下乡,剪了卖钱。 她得头发有点黄,瞧着有些营养不良。 可不就是营养不良,本身就没吃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又把头发留这么长,全身上下这么多地方,都需要营养,供给头发的就更少了。 不过没事,可以慢慢养。 徐巧音不舍得剪短。 她喜欢长发。 这么长的头发可不好留。 以前有段时间,她喜欢留短发,结果越剪越短。 她在耳边各留了小小的一缕,其余头发都细细的编成麻花辫垂在后面,等编好后,直接将它盘好固定在脑后,插上簪子就是日后的新中式。 但她头发长,不簪簪子也能固定。 相馆老板见她这手法,仔细看了,徐巧音发现了,没当所谓,也没觉得这是一门手艺。 陈则眠抱着胳膊,站在一侧等她,眼神专注又认真,视线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发型一变,她整个人的气势变得都不一样了。 老板大概是偷了师有些过意不去,拿出了一些这个年代的化妆品:“你需要这些吗?化了会上镜一些。” 徐巧音本身唇色就很红,加上她心情好,气色看起来也还不错,直接拒绝了:“谢谢,但我不会用。” 老板是位男士。 现在这个年代,除了亲人,夫妻,男女之间还是没那么亲近的。 老板以为大概是以为她害羞不好意思,去叫了自己爱人过来。 照相馆的镜子恨清晰。 徐巧音捧着脸看了会,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美貌,打算让陈则眠也夸夸自己,转头却闻到了糖炒栗子的香味,眼睛一亮:“陈则眠,你买了什么?” “糖炒栗子,要吃吗?”陈则眠说的时候,手上还在剥。 徐巧音点点头:“要吃。” 陈则眠喂了一颗给她。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呀?” 徐巧音都没发现他短暂离开过。 “刚刚。”陈则眠想到她没吃多少饭菜,趁她梳头发时,快速买了回来,怕她看不到他会着急。 “这几颗是剥好的。”摊开的大手掌心里,是几颗饱满的栗子。 徐巧音一怔,捡起一个喂进嘴巴,栗子很烫,她的视线落在陈则眠肤色较深的手上,他这么耐烫的? 她吃的时候,也给陈则眠投喂:“你也吃。” 陈则眠却是思考了片刻,才吃。 徐巧音对他的迟疑有些不满:“想什么呢?” 陈则眠:“这是在外面。” 他还是不大适应在外面做这种亲密的行为,身份摆在那,怕影响不好,让民众觉得他们轻浮。 在家里就可以了? 徐巧音自动脑补了,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了。” 陈则眠不知道她想了什么,但看她笑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相馆老板很快来了,但他爱人没跟着来,好在也没听到徐巧音问,心里松了口气。 徐巧音不知道老板去干嘛,以为人有三急呢,见对方回来,还盯着人的手看,怕对方上完厕所没洗手。 现在的照相馆跟后世的区别有点大。 这种棚式拍照,徐巧音还是第一次体会,拍照之前,老板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眨眼睛,容易废片。 两人坐在凳子上,徐巧音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灿烂。 “咱们男同志也笑一笑,女同志笑得很不错,继续保持。” 徐巧音偏头看一眼陈则眠,发现他神色特别严肃,跟不会笑一样,伸出手戳戳他的脸:“哥哥,跟我结婚你不开心吗?为什么笑得这么僵硬?” “没有不开心。”陈则眠说完才拿下她作乱的手,低声解释:“就是不习惯。” 徐巧音捧着他的脸看了看,陈则眠不笑也很好看,不强求他笑,只是等拍完证件照后,徐巧音又跟他拍了一张别的,照得全身的,这次,徐巧音挽上了他的胳膊。 拍完照后,老板交代四天后来拿照片。 这个年代洗照片,就真的是洗,徐巧音也会,还有点跃跃欲试,但想到老板肯定不会让她帮忙,也就只是想想了。 拍照很贵,徐巧音原本想多拍两张,可算了一下口袋里的钱,打消了念头。 之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后面再来拍也行。 陈则眠见她撅嘴,觉得十分可爱:“是不是还想拍?” “想拍的话可以再拍几张。” 徐巧音摇头:“太贵了,费钱。” 说到钱,徐巧音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她找江树旗借的钱还没还呢,现在她有钱了,可不能再欠着账了。 徐巧音将人拉到角落里,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数出一百二十块零五毛递给陈则眠:“晚点你碰上江树旗了,把这钱还给他一下,这是之前他在供销社借给我的。” 她还写了欠条呢。 陈则眠没接,让她把钱收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这钱你拿着用,他那边的帐我去平了。” 徐巧音没多考虑就收起来了。 反正当时江树旗是管陈则眠借的大头,他自己只有一小部分,而且两人以后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不用细分那么清楚。 第153章 你不好奇吗 1975年的民政局并没有硬性规定结婚照必须要配有照片,完全是看个人选择,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徐巧音原本以为,陈则眠带她来拍照了,自然是要等照片洗出来再去领证。 没想到刚出照相馆,陈则眠就带她去了民政局。 十几分钟的功夫,她就从一个未婚少女,变成了一个已婚妇女。 所以,拍结婚照的意义在哪? 可她的新婚丈夫,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的表情,就连徐巧音脸上一时也没有了笑容,这速度快得有点不适应。 两个刚领完证的新婚夫妻,突然沉默了下来。 并肩走在大街上,徐巧音偷瞄一身板正的陈则眠,心情有一点点郁闷,伸手戳了戳陈则眠的胳膊。 她这一戳一戳的,力气不小, 陈则眠停下步子看她,见她脸上似乎有些不开心,有点急了,俯下身问:“怎么了?” “你怎么不开心?”徐巧音扁着嘴,大有你敢说是,我就要闹了的神情。 陈则眠失笑,他没有不开心,只是在计划之后的事:“别乱想,我没有不开心,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看单位分的房子?” 徐巧音不说话。 陈则眠叹气:“我是在想工作上的事。” 秘密任务的事? 徐巧音跟着提了一下心,碍于是在大街上,声音压了压:“是间谍还没有抓完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则眠知道她很什么,却不希望她在掺和到这样的事情里来。 在卧耳沟时,人少没事,县城里人多,陈则眠可不放心,而且他想得也不是这件事情。 陈则眠没有跟家里人说工作的习惯,可偏偏徐巧音一直看着他,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陈则眠想了想,简单说了几句:“跟那件事情没关系,那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哦。”徐巧音顿时没兴趣了。 想到之后可能好几天不在家,陈则眠心里有些不放心:“过几天我可能会有点忙,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可新婚夫妻不该是这样。 哪有刚结婚就去忙工作的,他们都还没磨合好呢。 “晚上也不回来吗?” 陈则眠诧异的看她一眼:“想什么呢,晚上当然会回来,只是白天在外忙着。” 陈则眠原本想问问她工作的事,但看她一直没提,还睡到了中午,心里有些猜想了,打算找时间去了解一下情况。 他觉得徐巧音大概是不好意思说。 依旧是陈则眠骑自行车带她。 路过医院的时候,陈则眠踩了一脚刹车,那晚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没有用计生用品,瞧着她有些营养不良的身体,陈则眠抿了抿唇,突然问:“如果有小孩的话,你愿意生下来吗?” “啊?” 徐巧音正晃着腿继续剥栗子吃呢,听到这话,直接呛住了,咳个不停。 陈则眠停下车,转过头拍拍她的背,取下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打开递给她:“怎么还呛着了。” 你不说那话我能呛着吗? 徐巧音没时间回答,接过去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陈则眠,你想要孩子了?” 陈则眠二十六岁,年纪不小了,卧耳沟很多比他小的都当阿爸了,江树旗的哥哥江国栋跟他同年,孩子都能下地挣工分了。 徐巧音一时拿不准他问这话是不是想要孩子。 陈则眠没有直接回答,看她脸色不对,声音有点沉:“你要是不想要的话……” 不愿意的话,得去医院配药才行。 徐巧音可猜不透他的心思,以为他是着急当爸,想了想道:“我觉得,这次你可能不会当阿爸。” 原身嫁给徐连兴之后,两三年才生孩子呢。 就原身那身板,多半是遗传王慧的,王慧可是过了十多年才生赵拴住,她应该也不会那么早坏孩子。 陈则眠却误以为她已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脸一下黑了:“药不能乱吃你不知道吗?” 他不由分说地直接带了徐巧音进医院,找医生给她做检查。 徐巧音都懵了。 不是,她吃什么药了啊? “陈则眠,你听我说,我没吃乱吃药。” 可陈则眠的思想显然跟她不在一个维度,以为她用了乡下的土法子,急得不行。 要不是看他向来冷淡的脸上充满了急切担忧,徐巧音真不愿配合去医院。 原身长这么大,才来一次大姨妈,哪有那么容易就有孕,而且她可以闪购买72小时紧急避孕的药,只不过陈则眠不知道这些,而且是担心她,为她好,徐巧音乖乖跟在他身后,没有再闹。 检查结果说她营养不良,需要补身体。 医生以为他们急着怀孕,分别给他们两个做思想工作:“这种事情要顺其自然,你们还年轻,越放松孩子来的越快……” 对陈则眠说:“你媳妇年纪还小,身体都没发育好,你要是想现在让她生孩子就是想让她早点进鬼门关……” 对徐巧音说:“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也清楚,亏损的厉害,怎么想着现在就想要孩子?” 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还让陈则眠去领了些计生用品回去。 当然,徐巧音不知道这个,只知道医生跟陈则眠说了好久的话,比跟她说得多多了。 出了门,两人都如释重负,对视着笑了起来,陈则眠想打医生交代的那些话,想跟她说,他也没有那么想要孩子,但到底是在大厅广众之下,他把话咽了回去。 “继续去看房子吧。”徐巧音知道自己不易有孕,其实松了一口气,她还不想在这个年代生孩子。 要是陈则眠之后想生,那…… 徐巧音有些纠结,她原本想豁达的说,那就让他去跟别人生,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她还没有那么大方。 到时候再说吧,先走一步算一步。 而且她相信自己,陈则眠会爱她胜过爱孩子。 两人去单位房子的路上。 陈则眠一直以为徐巧音是想去随军的,但这些天却没见她提过,主动开口问她:“你不问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一直很好奇,徐巧音怎么什么都不问。 第154章 好喜欢你 不问为什么抓间谍,不问为什么他在派出所里工作,不问他具体的工作岗位是什么,好像对他什么都不好奇一样,明明她说了喜欢,可除了她靠近的时候,其余时候,他都感觉不到。 见他脸上就差没写几个字‘问我’,徐巧音差点脱口而出“我知道”,话到嘴边顿住了,思考了几秒,往他后背上靠了靠,迟疑着说:“我以为这是机密不能问。” 徐巧音真是那么想的。 她现世里的堂妹以前就找了个海军男朋友,两人在一起好几年了,她堂妹有时候好奇多问一句关于对方工作的事,对方就说‘宝宝,你不是间谍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堂妹每次回家都要吐槽她男朋友,虽然徐巧音总觉得对方是在撒狗粮,但听得多了,也知道有些事情确实不能打听,脑中形成惯性了,所以当她遇上陈则眠时,一点也不好奇他是什么工作,除非他主动开口,否则她都没打算问。 问了又不能说,那她多尴尬啊。 知道陈则眠是在当兵,为国家工作就够了。 而且,这剧情她了如指掌,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还问啥呢? 何必多此一举。 陈则眠想了很多个答案,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爱人,可以问,不能说的我会直接告诉你。” 陈则眠骑着车,徐巧音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但‘爱人’这两个字,富有年代感的同时,也给人一种很真挚的感觉,像是被对方很珍惜的爱着。 她喜欢这个词。 徐巧音悄悄的笑,手上剥了一颗板栗,摸索着喂到他嘴边:“你可以主动跟我说呀,我问的话,怕问得不能说,但你主动说的,都是能说的,就没关系。” 大街上人多口杂,问这个,陈则眠想啥呢? 很显然,陈则眠就只是在跟她聊天,认真培养感情,他是一个对感情和另一半都很忠诚的人。 陈则眠觉得徐巧音说的不错,他可以主动提这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她开口问,吞下板栗后,让她别再喂了,自己吃。 过去单位房子有段距离,陈则眠没有骑太快,之前在卧耳沟时,听她抱怨过上次骑车带她,给她屁股颠到了。 徐巧音一只手搂着陈则眠的腰,一只手剥板栗确实不太方便,之前陈则眠给她剥的都吃完了,她剥了几颗后就没了耐心,手上也黏糊糊的。 从陈则眠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手,听到陈则眠说:“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徐巧音愈发觉得陈则眠奇怪,她的手抓在陈则眠腰间,想探头去看他的表情,被他一声‘坐稳’给训了回去:“小心摔了。” 徐巧音吐吐舌头。 陈则眠看她搞怪的样子失笑。 陈则眠还记得初见时,她知道江树旗是江树旗后,跟他说的那些话,但那些话,徐巧音没跟他说过。 没听到她的回答,陈则眠以为她是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不是。 陈则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 婚前综合症? 他们现在领证了,应该是婚后啊。 徐巧音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沉吟片刻:“你现在就是我的另一半啊。” 她能有什么要求? 又不是捏个和心意的娃娃出来。 再说了她喜欢一个人,是会连对方的优缺点也一起喜欢的。 陈则眠现在这样,她目前没有哪里觉得不满,除了亲她的次数少了一些。 相比柏拉图,徐巧音更喜欢跟他水乳交融。 要知道夫妻那事不和谐也是能影响夫妻感情的,她看的那些小H文都是这么写的。 不少人出轨都是因为那事。 “我喜欢你这样的。” 陈则眠听完,心里是开心的,但是,他沉默了一会,想到她当时对江树旗的那些要求,换了个明显的说法:“之前你对江树旗说的那些我没记清楚,你需要我也像他那么做吗?” 徐巧音的脑子总算转过来一点弯。 她吞了吞口水,看着陈则眠周正的后脑勺,有点想亲,乌黑的眸子转了转,两只脚晃得更欢快了。 陈则眠这是在计较她给江树旗当未婚妻时,提的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没有跟他提。 “……” 只不过,她当时说了啥来着? 徐巧音记不起来了。 徐巧音仔细回想。 没想起来。 所以她打算耍赖。 “哥哥。”徐巧音将脸贴到他背上,声音娇娇软软:“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喜欢的是你本身,而不是我描绘出来的样子。我当初对江树旗那样说,是因为我对他没有感情了。” 徐巧音犹豫了一下,没有将我对你一见钟情这话说出来,毕竟她当时还是江树旗的未婚妻,对未婚夫的战友一见钟情这种事,听起来挺渣。 “可是你不一样,我对你没有那些要求,因为哥哥也喜欢我,能照顾到我所有的感受。” 陈则眠唇角勾了起来:“一点要求也没有?” 徐巧音想了想,还是有的吧。 “希望哥哥多亲亲我,抱抱我,多爱我,很爱我。” 陈则眠耳朵尖都红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点哑:“好。” 徐巧音开心了,路上都是她飞扬的笑声:“哥哥,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天下第一喜欢你。” 她猛地抱住陈则眠的腰,抱的特别特别紧。 陈则眠单手掌握车把手,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有那么喜欢吗?” 他的声音顺着微润的风吹进徐巧音耳朵里,她眯起双眼,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嗯呐,是超级无敌喜欢。” “陈则眠,我好喜欢你呀。” 陈则眠再也忍不住,一个急刹车,将徐巧音拽到了房屋街道拐角,提着她往腿上一放,亲了下来。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徐巧音耳边再次有了声音,陈则眠指尖绕下她的长发,声线带着一点哑:“刚才说什么?” 徐巧音轻喘两声,窝进他怀里,嗓音软得能拧出水:“喜欢你,好喜欢你。” 陈则眠看她水雾缭绕的双眼,心叹,小骗子。 第155章 看房 “你确定是这里吗?” 徐巧音望着眼前跟危楼一样的房子,想挤出笑,却发现一点笑也挤不出来,这房子的年龄看起来,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大一轮,而且看起来危险系数好高,窄得像纸片房。 徐巧音不是很喜欢。 派出所单位分的就是这种房子? 徐巧音扶额,有点难受,看了一眼陈则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陈则眠说,江树旗分的房子也在这个附近,他的那套会不会比较好? 按照剧情来说,男主分的不可能比别人的差。 但是吧。 现在她穿来了,她是女主,好运应该眷顾她的吧? 不过一半女频文里,女主就算分到了好房子,也会伴随着一定的麻烦。 汰! 这种默认的设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唉。 女主要受的苦难实在是太多了。 徐巧音默默在心里腹诽,有点不想迈开腿,总感觉力气大点,这房子就跟积木一样要散架。 “这房子确定能住人吗?不是危房吗?” 当然是能住的。 徐巧音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趁着大太阳把家里棉被拿出来搭在围栏上晒的。 徐巧音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怕对方抖她一身灰尘。 陈则眠看她眼里没有嫌弃,只有真诚的疑惑,笑着将自行车停好:“放心吧,能住的,这里面是单位的家属楼。” 跟江树旗还在部队的时候,他曾说过,徐巧音喜欢筒子楼,但看她现在这副表情,不像是喜欢。 危房…… 她嘴里总能蹦出一些新鲜词语。 他还不至于怀疑江树旗故意跟他说假话来糊弄他,在部队那会,徐巧音只是代表江树旗未婚妻的三个字,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想到她跟江树旗嘴里那个徐巧音有诸多不一样的地方,陈则眠眸色微微一深。 大概是落水后醒悟了吧。 徐巧音以前给赵家当牛做马,那样的她,虽然能让人觉得也是个好姑娘,但他因该不会喜欢,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喜欢的是现在这个。 徐巧音落水这时,虽然各有说法,他相信徐巧音说的,但落水这事,他内心比较趋向于是真的,只是没必要去求证,没必要再去徐巧音心上戳一刀。 陈则眠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双手环胸,打量筒子楼的徐巧音:“你不喜欢筒子楼?” 他看这房子还好,大家都是住的这种。 但他也不强求徐巧音非得选这里。 她应该喜欢吗? 一看就能挤。 她喜欢湖景房,大平层,大别墅。 筒子楼不是女主的牌面,徐巧音拒绝住这里。 楼上有人往下看,似乎在看他们两个小年轻搞对象,伸着手指指点点,跟身边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徐巧音只看到对方嘴巴在动,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徐巧音脸皮属于厚的一类,稳得住,只要对方不点名道姓说她,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她通常都不理会,觉得不必跟人计较,也完全没必要计较。 她能量低,不乐意跟人争吵浪费时间。 筒子楼其实并没有那么破烂,只是徐巧音脑子里都是高楼大厦,而后世景区一些吊脚楼都是新建的,比现在肉眼看到的要好很多,导致她心里有些落差。 她盯着筒子楼看了好几遍,问站在身边一直等她回话的陈则眠:“还有别的吗?” 没有的话,这个也不是不行,但有的话,那她就要重新选。 徐巧音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跟陈则眠说谎,轻声说:“我不太喜欢筒子楼,太挤了,感觉转个身都难。” 原身的记忆,徐巧音不是所有的都能想起来,也根本不知道原身跟江树旗说过她喜欢筒子楼。 两人的爱好天差地别。 陈则眠若有所思,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说什么。 筒子楼的房型确实很小,他也不是很喜欢,所以,在彭副局长安排的时候,就问了有没有别的房子,倒是跟她的想法碰到一起了。 “还有一些,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把所有房子都看一遍,再选一个你最喜欢的。”陈则眠已经安排好了时间。 下午的时间就是专门用来看房子的。 徐巧音点点头:“有点渴。” 陈则眠将身上携带的水壶打开,递过去:“小心有点烫。” 两人定下关系后,陈则眠出门身上就只带一个水壶了。 之前两人没关系,需要分开使用,现在两人是夫妻,领完证的夫妻,自然不需要再避讳什么,直接用一个。 这也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徐巧音从后世来,知道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她明白两人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是因为她。 女追男隔层纱,但追到之后也是需要维护。 她可没有打算,把人追到手之后,态度就冷下来。 水是有一点烫,徐巧音小口抿着,抿了几口递给陈则眠,让他也喝。 陈则眠看着她嘴巴上的水泽,原本不觉得渴,突然却有些喉干,不顾有点烫,一连喝了好几口。 徐巧音目瞪口呆:“哥哥不烫吗?” 她的声音有点高,等陈则眠喝完,她又凑过去喝了一口,是有点烫的。 徐巧音伸手碰他喉咙:“烫的水不要喝那么急,会烫伤喉管。” “你张张嘴,我看看有没有烫红?”徐巧音打算从一些日常小事,把自己的生活归到对医学有兴趣的那边去,让陈则眠逐渐熟悉,给之后做打算。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扫而过,更多的是对陈则眠的关心。 天气有点凉,两人说话时,冷风再空中打了个转,再从他们身边落下,激起一手鸡皮疙瘩。 徐巧音缩了缩胳膊。 陈则眠看她坚持要看,只能张开嘴巴:“我没事,这点烫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刚出锅的饭,更烫他都吃过。 看着新婚妻子担忧的神色,陈则眠没有说,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微微俯下身。 但还是太高了,徐巧音指了指自行车后座:“哥哥,你坐这里,我给你看看。” 第156章 货比三家 陈则眠坐下。 徐巧音仔细看,没有工具,只能从肉眼看有没有被烫成深红色。 没有。 是水粉偏粉红的颜色,很健康,没有蛀牙,所有的牙齿都很白净整齐,也没有异味。 陈则眠虽然是个糙汉子,但很注意口腔卫生,有一点洁癖。 徐巧音手脏的,没有洗,没有用手去扒拉他嘴,看了之后松了一口气:“下次不要喝太急了。” 徐巧音知道当兵的吃饭喝水都快,这也是托她那个堂妹夫的福了,每次逢年过节吃饭,对方总是最先吃完,虽然之后也继续坐在桌子上陪着长辈,但那速度却很惊人。 陈则眠也不遑多让,跟他一起吃饭,徐巧音才吃两口,他消灭了一大半,这样对胃的杀伤力太高了,徐巧音可不想他当年查出什么胃病胃癌之类的疾病。 陈则眠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下次我慢点。” 这种小事,陈则眠乐得答应。 之前他身边一直没有女性,但他手下那些兵,都是从各个地方来的,英年早婚的不少,有很多都是因为要去当兵了,怕牺牲了,家里张罗着娶了妻子,想留下一个根,对夫妻之事,说了不下上百遍,还有结婚好几年的,说自家媳妇有多霸道多难哄。 还说哄对象跟哄媳妇也不一样。 媳妇好哄,对象不好哄之类的。 陈则眠以前只是听,并没有幻想过,但他记忆里好,那些话一点也没忘。 有个老兵就说过,媳妇关心你是好事,对方要是不关心你,对于你的伤视而不见,那可就糟了,多半是在外面有野汉子,关心别人去了。 筒子楼上看戏的人见两人不害臊,大庭广众之下就凑到了一起,以为两人在亲嘴,大声地喊:“谁家的娃这么不检点,跑到这里来处对象来了?” 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哪有人不上工,骑个车到处溜达的。 徐巧音不喜欢跟人争论是真的,但是有人要是没事找事,她也不介意发扬一下中国的国粹。 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就见陈则眠站了起来,冷而严肃的目光投向搂上:“我们结婚了。” 楼上的人还想说有伤风化之类的,却突然看到了陈则眠身上的衣裳,这是派出所的工服。 这边基本上都是派出所的家属楼,大概是怕得罪人不好朝家里的汉子交代,对方哦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这……这样啊……” 徐巧音看了一下对方,记住了人的长相。 她原本就对这房子不太满意,现在有这样爱嚼舌根的邻居摆在这里,不用她再多说什么,陈则眠直接骑上自行车,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看房子。 离筒子楼不远。 顺着筒子楼往右边骑,骑了大概一百多米之后,出现了一些砖瓦房,都是一层的,一直骑到第六间木门前,陈则眠才停下车。 这边的瓦房跟乡下的黄泥房差不多,只是更多是瓦片屋顶,不像乡下,很多都是稻草。 这个瓦房带了小院,这一排过来,差不多都带了院子,只是大大小小的不太相同。 “这是上面一个老领导退了空下来的,之前住了他一家十几口,你要选这个的话,来串门的邻居可能会有点多。”陈则眠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彭副局长将钥匙给他时,就跟他说过了,这个小院好几个都想要,申请书他都收到了一沓,但迟迟没有下决定,家家户户的理由都是家里孩子多,不够住。 分给了这家,那家不满会来闹,分给了那家,这家也会闹,就这么闲置了下来。 邻居多倒是没什么事,要来串门的话,也要她在家啊。 而且她喜欢听人八卦,特别是村口那些情报站的八卦,可别小看这些大妈大婶们,她们看似在八卦,其实说的基本上都是真的。 “这个比之前那个好,宽敞。”徐巧音没去看筒子楼,但她也了解筒子楼的格局,太小了,她不喜欢,憋得慌。 带院子的房子好啊,可以自己种点东西,还宽敞,不用低头抬头的就跟邻居打招呼。 “你喜欢就好。”陈则眠拎了一串钥匙,早上他已经跟人来过一趟了,了解了基本的情况。 这是他选出来的其中一间。 正房只有三间。 徐巧音听陈则眠说了那位老领导主要是拖孩子摊,娃多孙子也多,十几口人都住在这里,就显得特别窄。 “你之前说江树旗分的房子也在附近,他不跟你住一起吗?”江树旗是陈则眠的警卫员,不能离他太远。 徐巧音不知道这房子是不是还会安排别人进来,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会,毕竟她跟陈则眠只有两个人。 她提江树旗,就是想占个坑,万一有人想搬进来一起住,她也有应对的办法。 陈则眠听她说起江树旗,看了她一眼:“这个房子虽然紧俏,但只是因为它带院子,还有水井,又宽敞。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独家独户的,除非是单身的,否则不会跟人合住。” 徐巧音这才满意了,她不大想跟别人一起住。 见她没再提江树旗,陈则眠也不主动提。 这房子真挺不错,老领导家虽然人多,却也讲究,人搬走后,院子归纳得整整齐齐的,只是大概空了一段时间了,院子里的枯叶有些多,小草也在肆意的生长着,想让住进来的人看到它的坚韧之处。 徐巧音打开各个屋子看,陈则眠拎着钥匙跟在她后面,钥匙随着人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巧音挺满意的,但她没有立刻定下来,问:“是不是还有别的房子?” 秉着来都来了,她打算都看一遍,货比三家,万一有更喜欢的呢。 “有,你想去看的话,我带你过去。”陈则眠对房子没什么要求,能住人就行,一切都看徐巧音的喜好,哪怕只是暂时住的屋子。 徐巧音抬起手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距离天黑还早着,她扬了扬下巴:“不远的话就去看看,远的话就算了。” 第157章 定下 这动作。 陈则眠看她一眼。 徐巧音抄着手,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出了6号院子。 她刚才似乎将陈则眠当成房东了。 嗯…… 她现在在陈则眠面前,真的是越来越不注意了,下意识的举动完全是现世她会做的。 徐巧音幽幽叹气。 “累了?”陈则眠问,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至上而下往下滑,怕她身体还没有恢复。 医生说了她身体虚,亏损大,需要好好养一养。 陈则眠琢磨着,晚点去买只老母鸡炖上,给她补一补。 “还好,不是很累,都是你在骑车。”徐巧音踢了踢门口的石子,旁边的邻居大概都是自扫门前雪,5号和7号院子门口都很干净,6号门口却长了一堆杂草。 在这大冬天里,也显得生机勃勃。 陈则眠看她脸色还好,没有白,嗯了声,将门锁上:“另外几个也不远,都在这附近。” 徐巧音不用他招呼,直接坐在后座搂上他强壮的腰。 可能是她已经看上这个院子了,接下来的几个都不尽人意。 比这个宽敞的,没有水井,有水井的没这个宽敞,诸多原因的,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房子。 其实还是有点破旧,算事矮个子里拔高个子。 这院子徐巧音是真喜欢,虽然看不出来院子里这颗树是棵什么树,但有她就很喜欢,有点归园田居的感觉,院子里还有井,徐巧音把上面盖着的簸箕拿开看了,水清澈的很,能用。 大树旁边还有个葡萄架子,虽然葡萄叶有点干吧了,但等春天到了,它长出枝叶,郁郁葱葱,肯定很好看。 “陈则眠,到时候你在这里给我弄个秋千。” 陈则眠原本想说,他们在这里住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但看她开心,宠溺的说好。 这件事情等事后再提,没必要现在扫她的兴。 旁边两家见有人开门又锁门的,放下手中的活过来问几句,却只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骑着车子远去的背影。 “看这样子,这房子是被定下来了。”左边这家出来一个妇人,手上还沾着水,刚才似乎在做家务。 右边这家胖乎乎的妇人看了一眼没了影儿的人,疑惑地问:“刚才我听着像是一男一女两个声,怎么只有一个男的骑车走了,你听着了没?” “不知道啊,我那会在洗衣裳,没仔细听。” 陈则眠去派出所把房子定下来。 只有先确定下来了,才能去准备别的东西。 房子里,大型的家具,像床,衣柜这些是有的,但桌子凳子椅子,碗筷锅碗瓢盆那些,老领导自家添置的都带走了。 需要添置的东西有很多。 但这些东西都需要慢慢添置,并不着急,先把日常用的锅碗瓢盆准备好。 徐巧音被陈则眠锁在了院子里。 没错,就是锁。 徐巧音虽然喜欢热闹,但那是能大家都熟一些之后,一开始她还是会觉得很吵。 而且,这满地的草啊,也需要收拾。 还有卫生什么的,都是一大工程。 还是住招待所好啊,什么都不用收拾,但是贵。 派出所之所以给两个临时工分配房子,估计就是有这一考虑在里面。 门外两个妇人还在说话,徐巧音拿着瑞士军刀站在院子里,盯着无处不在的小草们,唉声叹气。 小草坚韧是坚韧,就是有点碍事啊。 左边这家人户姓庞,庞婶子想着5号院子邻居的话,踩着凳子往隔壁院子里看。 这一看,就看到一个扎着特别洋气的女同志盯着院子里的草看,看了很久,久到她手上的水都干了,对方还在盯着看。 庞婶子原本不打算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束手无措的样子,喊了声:“诶?姑娘,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我家姓庞,你姓啥?我看你站半天了都没动,是遇到么子麻烦了吗?” 徐巧音转身看到了一个眼里带着好奇的婶子,长相挺和气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对方和气,徐巧音也没有臭脸,微微一笑:“庞婶子,我姓徐,夫家姓陈。” 说话挺秀气,像是个有文化的。 打量对方的穿着,庞婶子笑着问:“你家那口子也是配出所的?” 徐巧音点头,一副话不多的样子。 庞婶子热情的很,迭声问:“小徐同志,你是不是不会除草,需不需要我教你?” 这年代有谁不会拔草呢。 庞婶子心里也清楚. 只是这房子这房子争议大,好几家都想要,她家也写过申请,但是都没通过,现在却有人住了进来。 庞婶子好奇人家是什么身份,这才开了口。 当然,对方要是真的需要帮忙的话,她也会真的去帮忙,毕竟都是邻里,这顺手的事也不算什么活。 徐巧音挺需要人帮忙的,但是吧,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谢谢婶子,暂时不用。” 人家只是客气一句,她要是真顺着杆子往上,不太利于邻里关系,虽然她不太在乎,但不打算与人为敌,毕竟这院墙有点低啊,对方站凳子上,都能看过来。 庞婶子见状说好,就算对方真的需要帮忙,她也不能立刻过去,她衣裳还没洗完呢,就是客气的问一下。 “你要是需要帮忙,喊我一声,我就在院子里洗衣裳。”庞婶子始终笑呵呵的,目光却不住在徐巧音身上打量,好似她是一个什么值得研究的古物。 庞婶子刚跟5号邻居在门口看,6号院子的门上着锁,还以为人都回去了,哪曾想对方是把自家媳妇锁屋子里干活了。 “谢谢庞婶子,你人也太好了,跟你做邻居我好幸运!”徐巧音张嘴就是让人乐不可支的话。 庞婶子先是一愣,随即嘴角都裂开了,慢慢上扬着,眼里堆积了笑:“你这娃,婶子哪有你说得那样好。” 徐巧音抬眸看她,笑得乖巧极了:“打眼见到婶子就觉得你是个很和气温柔的人,您还主动要帮我呢,这不是好是什么?婶子您可别谦虚。” 庞婶子快被夸成了翘嘴,差点直接翻过墙要去帮她干活,被徐巧音拦了下来:“婶子真不用您帮忙。” “你这孩子,跟婶子客气什么。”庞婶子无奈,想到什么,对徐巧音说:“我家几个娃快下学回来了,待会我让他们几个过来帮忙。” 徐巧音说好。 第158章 邻里 院子里的草其实不多,只是长得有点过于茂盛了,把原先的一些石板都顶了出来。 徐巧音蹲下来,用刀把草割断。 徐巧音没除过草,她家的草坪是有专门人打理,但她之前参加过一个综艺,去插过秧,打过油菜籽,累得她差点想退圈。 她去娱乐圈不是想挣钱,而是想体验不同的人生。 接的角色也都是没有重复的,有时候为了争取一个不咋地的角色,还得往里砸钱。 瑞士军刀很锋利,长成小树苗的草被她一下割断,整齐的摆在了一边。 庞婶子还站在墙头,看到她的动作,神色怪异,这小姑娘怎么跟把菜一样,她拔菜都没放这么整齐。 徐巧音背对着庞婶子,她看不到徐巧音是用刀割的,以为是拔的,没看到泥才问了一嘴:“小徐,你这是在拔草吗?” 徐巧音看了一眼,她这是割吧? 她回头时,庞婶子看到了她手里小巧的刀,哎哟一声:“傻孩子,这草要用拔的,你用刀割,过段时间它就又长出来了,你就等于白干活了。” 徐巧音尴尬了。 她是真没干过这样的活。 庞婶子见她脸白嫩的,也猜出她大概是没干过这样的活,直接翻了过来,三两下就拔了一些草给徐巧音做示范:“手要放在这个位置,太高的话,容易从中间断掉,到时候又会拔第二次,从这里的话不容易断。” 徐巧音仔细观摩,基本复刻庞婶子的动作。 院子里的草不多,庞婶子手脚快,远超徐巧音好多,徐巧音有些过意不去。 等陈则眠带了一些工具回来,打开门时,就见庞婶子让徐巧音到一边去休息,剩下的交给她。 徐巧音不太好意思,她舔舔唇:“婶子,我慢慢来,不会再起太猛了。” 刚才她一时起猛了,差点摔倒,还好庞婶子看到了,一把拽住了她。 庞婶子看了看她的细胳膊细腿,不耐烦地挥手:“你一边儿去吧,你再这里还耽搁我干活。” 庞婶子可没有将东西摆整齐,都是往一堆丢的,还跟徐巧音说:“到时候就摆在外面晒着,晒干了当柴火。” 门被人从外推开,发出动静。 两人抬头去看。 陈则眠快步走进来:“不是说了,这些活等我回来在干吗?” “您是庞婶子吧?谢谢您帮忙。”陈则眠去一趟,也了解了一下左右邻居都是住的什么人,姓甚名谁。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整齐,这大长腿,比她大儿都高,还得昂着头看。 “都是邻居,说什么谢不谢的。正好你来了,我就家去了,你媳妇身子弱,剩下来的活,你自个干吧?实在忙不过来,你等我家的几个回来,我让他们过来帮忙。” 庞婶子话里话外都是对徐巧音的维护。 徐巧音是真的有点感动了,没想到庞婶子爱屋及乌。 庞婶子说走就走,没给陈则眠回话的机会,也没看人点头,直接从门口出去,恰好对上5号邻居看过来的好奇神情,两人一个眼神交汇,正要说话,徐巧音追了出来。 “婶子。” 庞婶子半只脚都迈进自家院子了,听到声音回头看:“咋了小徐?” 徐巧音推了推庞婶子,将她推进院子里,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婶子,你刚不是说你家几个小子待会就下学了,这些糖给他们吃。我男人说了,等我们家规整好了,到时候请你们家来暖房。” 暖房是啥? 庞婶子不懂,她没念过书,但联系她前面的话,庞婶子知道大概是请他们过去坐坐啥的,邻居之前这样很寻常,她没拒绝,只是这大白兔奶糖,虽然不算稀奇,但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很少吃,更别说像他们家这种拉娃娃摊的,直接拒绝了:“小徐,你婶子弱,这糖你留着自己吃,我家那几个皮猴,都是男娃子,不爱吃甜的。” “那您吃。”徐巧音直接剥了一颗大白兔塞进庞婶子嘴里。 庞婶子说话间没注意,嘴巴里一甜,一股奶香味,她立马就要吐出来打算用纸包上,留给她孙子们,吐到一半,手里被人放了东西,等她低头看时,只看到小姑娘飞扬的衣摆。 小徐怕她拒绝,直接把大白兔奶糖放她手掌心里,然后跑了。 庞婶子看着手里捧着的糖,嘴里的奶糖融化,从喉咙落到肚子里,甜得她眼眶有些发热,这孩子…… 这孩子大概是看出来她会给孩子留着了。 徐巧音回到自家院子,陈则眠已经把草拔完整理好了,他动作比庞婶子还要快。 院子里一下清爽了很多。 但…… 陈则眠拿着她得瑞士军刀是几个意思? 好在陈则眠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过来喝水。” 陈则眠用毛巾擦了擦手后,才把水壶拧开递给徐巧音,徐巧音手上脏兮兮的,快被染成了绿色,直接凑过去用嘴接。 陈则眠怕把她衣裳打湿,半弯着腰。 这屋子没办法立刻入住,杂草多,陈则眠往屋子四周都放了雄黄粉。 几间屋子房屋紧闭,倒是没有多少灰尘,省了很多事,两人一直干到天擦黑。 冬日黑得早,四点多天就不是太亮了。 杂草被陈则眠放到了门外,不少下学回来的孩子都在门口探头,不一会,四个大概是初中生的孩子直接推门进来了:“小徐姐姐,小陈哥哥,我阿奶让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四个男娃都很瘦,衣服穿得还算整齐,脸上都有些憨厚的笑容。 徐巧音一人给了一颗糖,让他们听陈则眠的吩咐,毕竟她也是听吩咐的其中一员。 几个孩子开始还不打算接,直到徐巧音说不接就不让他们帮忙,衙门才接下来。 有了糖果加持,几个孩子干的特别起劲,晚些被喊回去时,还念念不舍。 庞婶子夫家姓何。 隔壁5号房一家子姓沈,那家没孩子,听到何家几个孩子在这边说话,踩着板凳往这边看,对上了陈则眠黑沉的眼睛,吓得差点摔下去,事后何家的当家人过来道歉赔不是。 陈则眠没计较,只是让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一晃两天过去。 陈则眠去上班,徐巧音将东西收拾好,等他中午回来搬去6号院子。 第159章 小两口结婚多久了? 徐巧音先到了新家,新家还没开火,徐巧音一个人也不太爱去国营饭店吃饭,用闪购买了份外卖。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徐巧音将她带过来的被面铺在床上,又把晒了一会的被子从外面抱进来。 被子是她之前在卧耳沟买的,放在背包里虽然不会潮,但还是晒一晒比较好。 国人的习惯她一点不落,有太阳就像晒被子。 只是这个要怎么缝呢? 徐巧音盯着床上铺整齐的被子,有点棘手。 就跟缝衣服一样吧? 隔壁庞婶子回乡下去了,徐巧音跟何家只是点头之交,不想去求助人家,只能自己琢磨着。 陈则眠去了一趟招待所,把东西搬到新家,就看见徐巧音打算缝被面。 这里没有洗衣机,烘干机,洗东西很不方便。 徐巧音入乡随俗,在棉被外面套一个易拆洗的,洗被子时,就洗外面那个。 说是缝被面。 徐巧音拿着买四件套送的针线坐在床边穿针引线。 穿好后,拿着针线,迟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她没缝过东西,这是第一回。 这里没有手机,她想照着来,都不行。 又是想庞婶子的一天。 这两天,徐巧音跟庞婶子的关系更好了,陈则眠上班时,她遇到不会的,就去隔壁找人。 同时知道了庞婶子只是来城里暂住的,因为她儿子儿媳妇吵架了,没人给四个孙子做饭,平时她都是住在老家。 住在城里的这个,是她家大儿,乡下她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拍在老二。 陈则眠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子,以为她伤到了手,把东西放到窗户旁边的梳妆台上,这是徐巧音要求摆在那的,因为亮堂,只是现在上面什么东西都还没有。 主卧很宽敞,但陈则眠生的高大,一进来,感觉屋顶都有点低了,徐巧音抬眼看了看他,继续纠结自己的:“你回来啦。” 陈则眠嘴角突然扬了扬,声音带着愉悦:“我来吧,你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会。” 徐巧音什么都还没做呢,穿针穿了十几分钟,盯着被套发呆发了十几分钟,然后陈则眠就回来了。 但她确实不善这个,准备将东西递给陈则眠,却看到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根大针,上面的线也是几股缝合,看起来就很扎实。 徐巧音默默将自己的针线盒收了起来。 她的是绣花针,陈则眠的,像是纳鞋底的厚针。 陈则眠对女生的东西不熟悉,倒是没深究,三两下缝好了被子,叠的时候,拎起发现重量不对,皱起眉头,要拆开看。 徐巧音不理解:“你干吗呢?缝错了?” “棉被太轻了,晚上盖着冷,你是在那里买的?”看来对方是看他媳妇面生,好欺负,缺斤少两了。 徐巧音上手提了下,是这个重量没错啊。 羽绒棉被都是这个重量。 两人思想上有点差别,徐巧音也没细心到连平时盖的被子有多重都去注意。 “就街头那家。”徐巧音随口糊弄。 陈则眠沉默,想起江树旗说,她在赵家过的不好,所以,她就以为所有的被子都是这么厚度,这个重量。 陈则眠叹气,算了,等他再买一床回来,套到一起就是。 徐巧音第一次买这些东西,不熟是正常的。 陈则眠没继续问,徐巧音也就没当一回事,一边归纳东西一边问陈则眠:“你吃过饭没?” “吃过了。”陈则眠以为她还没吃,动作一顿,先去把买的零嘴找了出来:“你没吃?” “我吃过了,我是看你赶回来这么着急,怕你没吃。”她还特意装了一份饭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怕陈则眠着急忘了吃。 中午只有两个小时,徐巧音见陈则眠打算一直弄,没打算休息,强迫他躺了一会。 下午,陈则眠继续去上班,徐巧音慢慢在家里收拾。 天擦黑。 林刘几位下班后,过来帮忙暖房。 几人从食堂打了饭菜,还凑了钱和票,额外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怕不够吃。 徐巧音看到他们来,脸上都笑开了花,她是喜欢热闹的。 而且刘办事员还回家了一趟,带来了他三岁的闺女,小女孩乖乖巧巧的,特别可爱。 刘办事员第一次带孩子串门到同事家,脸上还有点尴尬,怕对方不喜欢孩子:“这丫头非要来,她阿妈拿鸡蛋羹都没有哄住她,非得跟着我出门,说怕我不回家。” 徐巧音笑,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小姑娘吃:“我们宝贝是想阿爸了是不是?” 这么小的孩子,阿爸之前近两天不在家,肯定是想的。 ‘宝贝’这样的称呼,让刘办事员脸上笑容灿烂不少,心也松快了下来,他兜了兜怀里啥也不懂的闺女,笑呵呵地教她说话:“说谢谢婶子。” 又道:“可不是,之前走得突然没跟家里说,你嫂子气坏了,说双艳哭了大半宿,以为我出事了,大家都瞒着她。我解释好半天是紧急任务,她才肯相信。” “谢谢婶子。” 小女娃接过糖,软萌萌的样子特别可爱。 看得出来,刘办事员和他爱人都喜欢自家姑娘,给人收拾得整整齐齐,细碎的胎发也用小小的布条扎了两个冲天双马尾,双颊红红的,老式小孩,十分可爱。 “嫂子那是稀罕你,你要是碰到个不稀罕你的试试?”旁边有人笑。 林办事员也说起他家,他单独住在单位宿舍,他阿妈根本就没发现他不在家,倒是他对象来找了他几次,也没找到人,昨个下班后他闲下来了去哄人,对方却跟没看见他一样,根本不理他。 徐巧音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搭几句话,小女娃乖巧的窝在刘办事员怀里,安静的吃着糖。 陈则眠还没到。 江树旗倒是来了。 他跟林办事员住在一起,两人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同进同出。 说着说着,几人就说到了徐巧音跟陈则眠这事上:“徐同志,你跟陈同志结婚多久了?” 才几天。 徐巧音扫了一眼闷不做声的江树旗,笑着说:“没多久,才新婚。” 第160章 他对象跟别人结婚了 徐巧音之前就跟江树旗退了婚,虽然有些闲言碎语是说他们两人有婚约,但好几次被人看到的,都是陈则眠在照顾徐巧音,包括徐巧音进医院那次,所以对于两人结婚也不觉得意外,只以为两人之前是在处对象,现在才结婚。 下班了,几人都没说公事,都在闲谈,徐巧音听了一会儿后,等陈则眠回来了,家里有人待客了,她就进了灶屋。 几人带来的熟菜多,徐巧音不需要另外做菜,只需要蒸点米饭就好。 可是…… 家里米是有,但问题是,怎么做呢? 徐巧音一个人站在灶屋里,盯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灶台有些犯难,她是会简单做一些饭菜的,但都是靠天然气和电饭锅。 院子里的灶台,是乡下那种需要烧柴火的灶台。 她到的这些天,还没上过灶台。 徐巧音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开始操作。 洗锅烧水,洗米,烧火。 难就难在烧火这部分。 她没找到引火的东西,灶台前倒是有一个簸箕,里面装着陈则眠之前从院子里扫的枯叶,用这个生火吗? 堂屋里。 刘办事员嘱咐刘双艳别乱跑后,低声说:“明个好像要去山下公社一趟,还是咱三个去,那两个人供出来那边有三个下线。” 刘办事员不像所里另外一些人一样,比较排斥空降的陈则眠二人。 相反,几天接触下来,他觉得这两人是真厉害。 之前他们去各个公社,生产队走访,可没看出那里有间谍发展的下线,专门为敌人提供情报。 可别小看这些家长里短的情报,很多消息都是这样传出去的。 陈则眠这几天忙,没去参加审问,这事是彭局特意交代他跟江树旗过来说的,彭局那意思就是物尽其用,反正两人这假是别想好好休了。 卧耳沟那边以为徐巧音跟江树旗去随军了,哪里知道他们还在县城。 陈则眠‘嗯’了声,刘办事员也不介意他态度冷淡,毕竟他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话不多的样子。 可江树旗不是啊! 江树旗之前话不少,跟谁都能说几句,最近几天明显沉默了不少。 见他始终闷不做声的砍柴,刘办事员低声说:“江树旗同志他……” 作为知情人员,刘办事员一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问,毕竟现在徐同志是陈则眠的爱人,而且两人还结婚了。 林办事员神经有点大条,听刘办事员提起这事,想到最近夜里听到的叹气声,发出疑问:“江树旗同志咋了?怎么回一趟家,人沉默了好多,而且夜里一直长吁短叹的,弄得我都没睡好。” 陈则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场面有些沉默。 刘办事员悄悄看了陈则眠一眼,还能怎么,失恋了呗。 但他没说。 林办事员问完有不在乎对方回不回答,他是个闲不住的,打算起身去帮忙砍柴。 没等他站起来,陈则眠打破沉默:“他之前的对象跟他退婚了。” 江树旗有个对象这事,不少人都清楚。 林办事员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难怪,我就说他怎么一直心情不好。” 刘办事员觉得有点尴尬,转身去追刘双艳。 林办事员捡了几根江树旗砍好的木柴,突然想到,江树旗之前的对象不就是徐同志吗! 之前红袖章被卧耳沟的李怏怏蛊惑大张旗鼓去抓人,打的名头就是徐同志乱搞男女关系。 想到那晚江树旗一直要啃他跟刘办事员的样子,林办事员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心情复杂地看了江树旗一眼,低声去跟抱着孩子的刘办事员求证。 两人相交多久,算是好伙伴,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意思。 林办事员求证了,叹了口气。 任谁新婚当夜发生了这种事,都会大受打击。 但这事却怪不了三人中间的任何人,只能怪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竟然想出这种法子离间三人。 灶房冒出浓烟时,陈则眠正要将柴火码到灶屋去,见状脸色一变,立马跑进灶屋。 江树旗看到陈则眠着急的样子,脚下慢了半步,也快速跑了过去。 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徐巧音的,刚才林刘几位的交谈他也听到了,知道这事怪不了任何人,他也想笑,想恢复成之前那样,可是有点难。 刘办事员抱着女儿,有些愣:“咋回事,柴火这么湿吗?你们是不是买的瘸子拐的?那家伙喜欢在柴上浇水!哎呀,我就说之前忘记了有什么事提醒你们。” 林办事员也跟了过去,刘办事员原本也想过去,可孩子一直咳嗽,他不敢靠近,只能大声问:“陈同志,里面咋了?” 灶屋被浓烟塞满,十分呛人。 陈则眠捂住口鼻:“音音?” 微弱的灯光照不亮灶屋全部,徐巧音咳个不停,没听到陈则眠喊了什么,只听到了他的声音,又咳了一下:“哥哥,我在这里。” 徐巧音还在灶口,跟柴火做抗争。 她也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浓的烟。 江树旗站在后面,听到了那声‘音音’和‘哥哥’,神色晦暗难明。 脚步像是有千万斤重,迈不开腿。 陈则眠循声过去,将她拉起来带出灶屋,经过江树旗身边时,什么话都没说。 江树旗垂着头,错身间朝灶口去。 没想到陈则眠也很快回来,似乎不打算麻烦他,江树旗一时愣在了原地。 借着微弱的灯光,陈则眠看到灶膛塞满了柴,隐隐透着一点火光。 她不会烧火? 陈则眠短暂的迟疑过后,将多余的柴退了出来,浓烟一时半会没消失,但火生起来了。 江树旗默默退了出去。 陈则眠弄好灶门口的狼藉,回头时,正好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陈则眠皱起眉。 “陈则眠。”徐巧音在灶屋门口探头。 她没想到自己烧个火,烧出了这么多浓烟,明明她都是按照原身记忆里的步骤来的。 “我在。”陈则眠从灶口起来,灶里头火光明亮。 “陈则眠你好厉害啊,竟然会生火。”徐巧音有点被打击到了,她竟然连火都不会生。 第161章 新媳妇还挺会疼人 锅里烧着水,还余有一点温热。 陈则眠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盆,听到她这话,动作一顿,心里再次有些疑问,他隔着烟雾看了一眼徐巧音,只看到她的人形轮廓,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大概两三秒,陈则眠拿起水瓢,舀了些热水到盆里:“嗯。” 单手端着盆出来,陈则眠拉着徐巧音往堂屋走,同时招待刘办事员等人进屋:“外面冷,到堂屋里坐。” 刘办事员正在跟左右邻居解释起烟的原因:“是买了瘸子拐家的柴火,太潮了。” 何家来问的是庞婶子的大儿媳妇,她从娘家回来后,就听婆母说了隔壁陈科的媳妇人不错,几个孩子去她家帮忙,也没帮上什么忙,却给她家几个孩子给了奶糖吃。 庞婶子大儿媳妇原本是想趁机过来看看能不能交好的,但刘办事员挡在门口,她也不好进去。 隔壁沈家问完,知道不是着火直接就走了。 旁边几家也有过来问的,都跟沈家一样,听完不是着火,脸上都松了一口气。 有人认识刘办事员,跟他说:“瘸子拐做事不厚道,你提醒一下陈同志他们吧。” 刘办事员应下,跟人客套几句。 陈则眠见刘办事员在解释,没往外走,拉着徐巧音进了主卧。 接下来还有人要来,刘办事员没将门关严实,只是简单掩了一下门。 “等烟散了再进去,烧火的时候,一次不要放太多柴到灶里,空气不够,燃不起来。”陈则眠取了毛巾,拧好递给她:“擦把脸。” 徐巧音脸上沾了不少黑色的灰。 卧房里有镜子,但徐巧音没过去,仰着下巴让陈则眠帮忙擦。 外面有客人,门没有关,陈则眠犹豫了片刻,拿着毛巾仔细给她擦拭。 堂屋里,刘办事员几人正在说话,徐巧音两人出去时,审问组的几个打过照面的同事也来了。 他们远远的看到6号院子冒了浓烟,自行车轮都被踩冒了火,刚听完刘办事员的解释。 几人打了个招呼。 也都不算是陌生人。 其中一位也被瘸子拐坑过,直接骂了几句。 现在灶屋里还有烟,徐巧音也没进去,跟审问组的一个女同志说着话,女同志就是刚才骂人的那位。 “我就住你家隔壁不远,巧音,下回你可别在瘸子拐手里买了,在他媳妇手里买,她媳妇是个好的,瘸子拐自从伤了身之后,性格愈发的奇怪了……” 徐巧音从林同志嘴里得知,瘸子拐两口子原本都是局里的,只是前些年战火纷飞那会,家里除了变故,一家死得只剩两口子了,性格就变了。 徐巧音听出她虽然是在埋怨,其实也是在解释对方的可怜之处。 但她家冒烟跟对方没关系啊! 其实还好是柴火。 要是筒子楼,连原身都不会用煤炭,那才叫恼火呢。 虽然山城煤矿多,但大多都运往外地,本地只剩煤渣,而且不知道怎的,反正这地就是没发展起来,到日后都还是几大贫困之地。 “嗯,我记下了,谢谢你。”徐巧音先跟人道谢。 她家买的却是是瘸子拐家的柴火,除了她塞了很多柴在灶口,也跟柴没有干透有一些关系。 烟散了后,徐巧音进灶屋做饭,陈则眠原本也要去,但有个同志带来了一个收音机,有点坏了,他正在帮人修。 女同志自觉跟人进了灶屋帮忙。 但没多大会就被徐巧音找借口支出去了,她做饭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这位女同志心很好,徐巧音很感谢,但她毕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的。 陈则眠不放心她,隔了一会进来了,见她动作是那么回事,之前的怀疑又收了回去。 看来确实是柴火的问题,至于徐巧音夸他的那些话,陈则眠轻叹,之前他去打个水,徐巧音都夸他做的好。 她很喜欢夸人,鼓励人。 蒸米饭时,徐巧音将带来的菜也热了一下。 上桌后,这几位同志看到每个人碗里都是暄和的白米饭,一点杂粮都没有,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位年纪稍大的女同志,皱着脸,看着徐巧音欲言又止。 这…… 徐同志人真客气,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要捏着裤腰带过了。 还是年纪小,不会过日子啊! 一大海碗的白米饭啊,宣白宣白的,看着就好吃,闻着就是大米的香味。 徐巧音还特意给刘双艳蒸了鸡蛋羹,她待客热情,数着人头打的鸡蛋,连小人也算在里面的,足足打了八个蛋,蒸了一大汤钵,划了花刀后,往上面淋了香油、酱油,闻起来特别香,令人食欲大开。 冬日饭菜冷的快,桌上也不能像后世那样有保温的东西,徐巧音原本想将饭全部盛出来,被劝住:“我们要添饭的话,不会跟你客气的,别舀出去了。” 徐巧音听劝,没有全部舀出去,把米饭用锅铲铲到一边,然后仔仔细细的将锅巴铲了起来。 从开始箜饭,她就想吃这一口了。 这可是地道的农家香锅巴,香迷糊了。 女同志正喊她吃饭呢,看到她小心翼翼地铲着锅巴,什么话也没说,上桌给了几个男同志一个眼神。 于是,嘴上说着绝对不会客气的几个人,吃完碗里的饭之后,再也没添第二碗。 哪怕徐巧音起身将饭盛出来给他们添饭,都抱着碗说饱了,不肯再添。 徐巧音还以为是真饱了,也没多想,转身就给陈则眠的碗换成了钵。 又去把另一半锅巴盛了出来,盛的时候,还给刘双艳搓了两个饭团,在外面沾了一些白糖。 刘双艳吃得很开心。 陈则眠看着冒了尖的碗,十分无奈:“我吃不下那么多。” 徐巧音总是觉得陈则眠饭量大,每次都怕饿着他。 看徐巧音紧着陈则眠吃白米饭,自己就吃锅巴。几个同事眼神交汇,陈同志这媳妇娶的不错,心里有他。 江树旗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的吃着饭,安静的像是桌子上没有这个人。 徐巧音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哭笑不得。 第162章 纠结的原男主 她喜欢吃锅巴,那也只是喜欢吃柴火锅巴,不是什么锅巴都喜欢吃。 而且锅巴这东西,越嚼越香,是真的很好吃。 她火候掌握的刚刚好,这锅巴黄黄的,看着就香,是在现世能发个朋友圈炫耀的程度。 要知道,就算是现代有那种能蒸锅巴的电饭锅,也不是正宗柴火锅烧出来的那个味,不地道,她不爱吃。 刘双艳吃了一个饭团,就看上了徐巧音的锅巴,眼巴巴的望着,大概是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开口。 徐巧音看她一直盯着,给她掰了一小块,让她沾着汤吃:“小孩吃这个不好消化,刘办事员,你看着点,给她泡软乎了再吃。” 刘办事员对闺女无语了,人徐同志是心疼陈则眠才吃锅巴,这小丫头也有样学样,大米饭不吃,要吃锅巴。 但他也是个惯孩子的,听了徐巧音的建议给孩子泡了。 泡完后的锅巴很好吃,刘双艳吃了还想要,徐巧音没给了,怕她消化不了,哄着她吃鸡蛋羹。 于此同时,陈则眠起身重新拿了碗,给她盛了米饭,将她的锅巴碗拿走:“你也少吃点硬的。” 徐巧音眼睁睁地看着陈则眠三两口将她的锅巴吃了。 陈则眠自然不会觉得徐巧音是把干饭留给他吃,她自己不吃。虽然才接触不久,但陈则眠多少了解她的性子,她就是挑食,喜欢吃这个。 之前没拦着,是因为她吃的也不多,但看她一直吃那玩意,陈则眠只能采取强硬措施。 徐巧音有时候说是说不通的,她喜欢跟他撒娇。 她一撒娇,陈则眠就拿她没办法,所以总结出来的办法就是趁她还没开始撒娇,先把东西解决了。 “……” 徐巧音也没想到,她还有被抢食的一天,而且被抢的还是锅巴。 新婚头一天,给你同事面子,徐巧音打算晚上教夫。 “锅巴好吃吧?脆脆的,我的手艺绝了。”徐巧音觉得她第一次做饭还不错。 徐巧音小小一个,脸长得幼态,看起来年岁就很小,还是需要夸赞的年纪。 陈则眠点头,笑着夸她:“嗯,很好吃。” 徐巧音满足的笑了。 其余对视一眼,这两口子关系还不错,只有林刘两位看了还是没出声的江树旗一眼,心里不住叹气。 可怜的江树旗同志,天意弄人啊。 可有什么办法呢? 江树旗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两人,每次在对方要发现的时候又及时挪开视线。 陈则眠发现了,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徐巧音知道是江树旗在看,更是没有回看,这种事情,往后还会发生很多事,她希望江树旗能早点适应。 或者,他先回部队也行。 徐巧音没有多余的关心分给他了,哪怕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现在她嫁人了,江树旗……没事,他应该能想得开,他有女主呢。 徐巧音回忆了一下,琢磨着,要不要提前把女主引出来跟男主见面。 一顿饭吃的,她想了好多事。 吃完饭,陈则眠承包了洗碗,几个男同志要去帮忙,被他撵走。 审问组的那位同志姓方。 徐巧音跟方同志看着刘办事员的女儿,说着说着,方同志看她宝贝来宝贝去的就问:“你这么喜欢小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来了,催婚催孕。 徐巧音心里吐槽一句,脸上笑着道:“我们才刚领证呢,不着急。” 方同志脸微红,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憋出一句:“这种事情早点开始准备好。” 她眼里没有坏意,徐巧音笑了笑,说了句好。 陈则眠出来刚好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扬了扬。 跟在他身后的江树旗,人显得更加沉默了。 夜晚降临,刘办事员等人回去了。 徐巧音跟陈则眠在门口送他们,碰到隔壁何家的办事员回来,几人打了招呼。 吃饭前,徐巧音也去请了何家的人,但庞婶子不在,庞婶子大儿媳妇不好占婆母留下来的人情拒绝了。 “则眠哥。” 徐巧音正打算在院子里遛遛食,听到门外传来江树旗的声音,他就站在外头,大概是没见着陈则眠在院子里,也不进来。 光线太暗,徐巧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一直不进来,她转身朝灶屋方向去:“他在烧水,我去叫他出来跟你说话。” 她算是看出来了,江树旗对她有了隔阂,时不时地躲着她。 这样也好。 江树旗看到徐巧音避开,垂下了头。 陈则眠其实听到了江树旗的声音,只是没等他出去,徐巧音已经进了灶屋,打算接过他手里的活:“江树旗叫你,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你说。” 陈则眠将火钳放到一边,想起她之前烧火的壮举,指着旁边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说:“一次放一根,别坐太近。” 话落,他将头顶上的草帽盖到她头上。 单位的房子虽说年年都有人住,但扬尘也不少,带着能减少洗头次数,他是短发倒是不在意,可徐巧音一头长发,洗起来有些麻烦,冬日干的慢,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感冒。 陈则眠不想她生病。 “好。” 徐巧音没有跟出去。 其实还是有点尴尬的,虽然她对江树旗没感情,但之前的热情小狗现在变得沉默寡言,她心有不忍,可再不忍也只能这样了,对于他的感情,她回应不了。 再一个。 她其实也没想到那晚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虽然馋陈则眠的身子,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跟人上床的人,只是意外来的太快了,她现在……走一步算一步。 要是实在培养不出感情,离婚也没什么。 身为新时代女性,离个婚而已,对她来说是能接受的,她能接受试错的成本。 陈则眠回头看她,见她乖乖坐在那里烧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看着江树旗,问:“找我什么事?” 江树旗犹豫了好一会,才问:“则眠哥,你跟巧音真的去领证了吗?” 陈则眠:“需要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看看吗?” 原来是真的结了。 江树旗深呼吸一口气。 第163章 真心祝福你们 “则眠哥,既然你们已经是夫妻了,那我跟巧音的事就过去了,以后我就是巧音的娘家哥哥,你要是对巧音不好的,哪怕你是我领导,我也不会饶过你的!” 江树旗打算彻底让自己死心,也跟陈则眠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毕竟男人都是小心眼的生物,特别是在女人这方面,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不想让徐巧音因为他难做人,更怕陈则眠会介意他的存在,对徐巧音不好。 哪怕他知道陈则眠不是这样的人,却也不妨碍他未雨绸缪。 其实他看得出来,徐巧音对新身份适应的很好,这样的巧音,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同的。 他的巧音,笑是腼腆的,是含蓄的,羞涩的。 现在的巧音,江树旗要怎么形容呢? 是灿烂的,是骄阳,是夺目的,总之不太像他的巧音,可偏偏她就是那个巧音。 江树旗时常都在想徐连兴的那句话,徐巧音落水后变了一个人,似乎不像她了,像是被鬼附了身。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是巧音失望了。 对他和王婶。 “则眠哥,巧音以前过的很苦,你要对她好好的,你们两个也要好好的。” 江树旗是真心祝福他们。 哪怕他心里还是很不舍。 陈则眠‘嗯’了声:“你放心。” 不用江树旗多说,他也会好好照顾徐巧音,他知道江树旗对徐巧音的感情有多深,每次休息时,江树旗两句话不离徐巧音,夸赞她有多懂事有多好。 江树旗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轻松了很多:“那我先回去了,则眠哥,你跟巧音说一声。” “好。”陈则眠关上门后,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将院子里的东西收拢了一下,这才进灶屋。 徐巧音托着下巴在烧火,她没有问两人说了什么,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高。 “水应该差不多了,洗洗睡吧。”陈则眠打开锅盖,看到里面多了很多水,抬眼看徐巧音。 锅里有很多水,陈则眠出去跟江树旗说话的时候,她又往锅里添了些水。 “我要洗头洗澡。”徐巧音抓了抓头发,这几天忙着,一到招待所就睡着了,根本没有仔细清洗。 搬了新家第一天,她打算给自己全身都洗一遍。 陈则眠点头:“好。” 灶屋里面很宽敞,比主卧都宽敞,是几个屋子最宽敞的地方。 陈则眠出去一趟进来,拿了很多东西。 徐巧音见状赶紧过去接,又很疑惑:“你把这些东西拿这里来干什么?” 都是洗澡要用的东西。 陈则眠没让她沾手,去拿东西之前,他已经放了凳子在空的地面上,知道她爱干净,他特意准备的。 “你先把头发梳顺。”陈则眠将梳子递过去,又出去了一趟。 将木桶抱进来之后,陈则眠才说:“主屋冷,以后冬日洗澡就在灶屋洗,这里暖和,洗完后可以在灶口把头发烤干。” 那不又有一股味了? 一股柴火的味道,洗了等于白洗。 徐巧音想着,打算多弄几块纯棉的布用来当干发帽,擦头发,又琢磨着其实她可以买干发帽,反正陈则眠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到时候就说是抢的紧俏物。 想着,徐巧音就开始在闪购上看。 她现在都是花最少的钱,让带小哥帮忙带东西,而且还估摸着价格是多少。 只是她大手大脚惯了,买的干发帽也都是贵的,大几百的,徐巧音犹豫了一下,仔细回想有没有物美价廉的干发帽。 陈则眠眼里有活,说话的同时,他将锅里的水用水瓢舀出来,兑好了热水,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提着几个空桶出去了,顺手关上了门:“你先洗。” 徐巧音愣了会才取下草帽。 灶屋打扫得很干净,没有饭菜的味道。 但…… 这是灶屋啊! 徐巧音不知道的是,在灶屋洗澡其实很正常,还有的地方会在锅里洗。 她伸手试了下水温,水温刚刚好,旁边的桶里还有一半冒着烟的水,水瓢就放在旁边,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他这人,初见就很有眼力见,人也很贴心。 徐巧音拆完麻花辫,去拿洗发水的时候愣住了,牙膏牙刷,香皂,洗发水呢? 她站起身看,还是没有。 这个年代还没有洗发水吗? 徐巧音盯着香皂看了又看,觉得肯定是没有,否则陈则眠肯定会给她准备的,但万一呢?万一是他忘记了呢? 有些男同志可是一块香皂洗所有的。 她想了两秒就扬声喊了:“陈则眠,洗发水呢?” 洗发水? 那是什么东西。 陈则眠打完了水,正站在门口呢,闻言道:“明儿去百货商场买。” 那就是没有了。 有闪购在,徐巧音不打算没苦硬吃,直接买了一套。 洗完头后,她感觉脑袋轻松了很多,可惜了,吹风机拿不出来,等等…… 或许她可以。 将洗发水藏在臃肿的衣服里面后,她用毛巾裹好头发,打开了灶屋门:“我洗好了。” 灶屋里特别香,全是洗发水浓郁的香味。 香皂这么香吗? 陈则眠不适的皱了皱眉,这股味道比花还香,带着淡淡的桃花味,可大冬天的,哪里来的桃花? 陈则眠将洗澡水往桶里舀时,想到什么,心中一动,没有多问,面不改色的去倒水。 徐巧音怕他问,跑得飞快。 洗发水味道浓郁,但散得也快,等陈则眠回来,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徐巧音已经回了卧房,大冬日的,她打开了窗户,看着陈则眠拎着水桶来来回回六七趟,最后一趟,才回房拿干净的衣裳。 他进来的时候,徐巧音拿着一块新的毛巾正在擦头发。 毛巾吸水性是纯棉的,吸水性还不错,但徐巧音头发长,吸了半天,头发还在滴水,她坐在椅子上,地上淋湿了好大一块。 今天又干了一天活,徐巧音累到根本不想动,见他进来,原本想让他帮忙擦头发,却听到陈则眠说:“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陈则眠原本是还有事要跟她说,但见她眼皮子直打架,又想着说话的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会。 徐巧音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好。” 说话间,她又打了一个哈欠。 第164章 察觉新科技 陈则眠见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先出去了,打算速战速决。 徐巧音看见他关了灶屋门后,赶紧将吹风机拿出来。 买吹风机还赠送了两个干发帽,但她这会用不着,先吹。 还是得感慨现代技术发展快。 吹风机也有了蓄电功能,而且她还特意备注了要带一个满电的充电宝。 不止如此,她还选择了太阳能的。 确定陈则眠开始洗漱后,徐巧音立马吹头发,吹到半干时,灶屋门打开,徐巧音赶紧关了吹风机,收进背包里,顺带关上了窗户。 陈则眠出来倒水,听到动静,朝窗户看了一眼。 她刚才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关窗动作太快,陈则眠没看清楚。 陈则眠将灶屋缸里的水填满后,打算去洗换下来的衣裳,院子里太黑了,啥也看不见,他敲了敲窗。 “音音。” 音音? 叫这么亲热吗? 徐巧音小脸发烫,抿了下唇,手里还拿着新的干发帽,但没洗过,她没往头上戴,放到梳妆台上后,把窗户打开了。 “我要洗衣裳,你换洗的递给我。”陈则眠站在窗户外伸着手,目光不留痕迹的在屋子内慢慢扫过,最后落在梳妆台上的干发帽上。 刚才的东西,是这个? 看起来很软和。 羽绒服外面她罩了衣裳,不用清洗,肚兜内裤…… 徐巧音想了下,取了过来,虽然装作大方,但脸还是有点红,不太好意思让陈则眠帮她洗贴身衣服,强装镇定地说:“这两个要单独洗,不能混在那些衣裳里,用香皂洗。” 陈则眠洗澡没用香皂,闻言点了下头,把东西接过去,徐巧音将两样团成一团,摆在秋衣秋裤上面,陈则眠面不改色的拿着:“夜里凉,把头发擦干了再睡。” 徐巧音点头,头发吹了个半干,但她刚洗过了,不想用没有洗过的干发帽,拎着递给陈则眠:“这个是新的,要透一下水。” 干发帽的造型有点像个小帽子,陈则眠之前没见过,也接了过来。 徐巧音见陈则眠面色如常,瞧不出半点不自然,沉默一瞬,陈则眠还好意思说她什么都不问。 他也是一样啊。 什么都不问。 两个哑巴。 头发还没彻底干好,徐巧音躺不了,长久养成的习惯是要把头发吹干了才能躺下,她索性又去找了一块毛巾出来,擦着头发,擦着擦着,她搬了个凳子在窗户边来坐着,看着陈则眠洗衣裳。 屋内灯亮着,徐巧音的影子照了出去,陈则眠回头看她,眉头皱起:“这么坐着不冷?” 夜风挂的树枝哗啦啦作响,风挺大的,陈则眠催她去躺下:“我很快就洗好了。” “我想陪哥哥。”徐巧音声音软乎乎的,趴在窗户上看他。 花了几天打扫的屋子,处处都很干净,连窗户缝隙都是干干净净的,被擦了好几遍,徐巧音趴在上面也不觉得脏。 她现在都习惯在厚衣服外面罩一件罩衫了,大家都是这么穿的。 只是她穿着有点像是中长款。 罩衫都很大很宽松。 “不用你陪,我很快洗好,你赶紧去睡。”陈则眠说话的功夫,手上搓起了徐巧音的肚兜。 “可是我想陪哥哥。”徐巧音一动不动的趴在那,毛巾搭在她脑袋上,她不想擦了。 陈则眠本来想拒绝,他都站起来了,想去把窗户关上,赶她去床上,可对上徐巧音那双乌黑的眸子,心一软,又没说出口。 只是到底是放心不下,怕她感冒,手上动作加快。 但再怎么快,还是有好多衣裳。 陈则眠甩了甩手上的水,进屋又给她找了一件他的厚衣服盖在她身上,想着,明天中午有空的话,得去给她做两件衣裳,她的衣裳太少了。 他摸了摸徐巧音的头发,还是半干,陈则眠暗自呼出一口气:“把头发擦干。” 徐巧音随便揉了两下,敷衍的态度明显。 陈则眠看她手动了,又出去了,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抬眼就看徐巧音手又停了,无奈催她:“擦头发。” 徐巧音哦了声,又揉了一把,视线落在他手上,脸有一点红,但看他洗得自然,她眨眨眼。 陈则眠这么老持的人都没脸红,她怕什么? 徐巧音不知道的是,陈则眠也是这么想的。 人小姑娘脸都没红,他一个大男人帮着媳妇洗衣服,脸红什么,也就是两块布而已,跟别的衣服没什么两样。 可洗着洗着,陈则眠耳朵就有些发烫,但他自己没发现,隔得远,徐巧音也没发现,只是觉得空气很安静,能听到隔壁两家说话的声音。 陈则眠洗衣服很快。 他也没换棉服,棉服什么的,冬日都极少洗,洗了不保暖,都是等大太阳时,把棉花拆出来晒晒,再又缝上。 看他洗完,徐巧音赶紧去找晾衣架。 “陈则眠,晾衣架你放那里的?” 徐巧音找了一会,没找到晾衣架。 “什么晾衣架?”陈则眠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根竹竿,拴在了屋檐下,就在主屋的窗户门口抖着衣服往上搭。 “晾衣服的晾衣架的,没有衣服怎么晾?”她说着话,回头就见陈则眠大手里抖着她的肚兜。 这肚兜其实有些小了,但是内衣…… 打算明天去百货商场看看了再决定添置些什么东西,内衣是必须要添置的,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下垂。 “明天去买。” 陈则眠依旧是同个说法。 徐巧音就站在窗户边,她身上的香味又飘了出来,跟香皂的味道不一样,陈则眠听了她的嘱咐,特意用香皂洗的她的衣服。 难道是女孩子身上自带的香味? 陈则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的很齐全了,没想到还是差了不少东西,洗发水,晾衣架,这些东西应该是随时能用上的,但是他却没准备上。 想到他答应江树旗说要对徐巧音好,但是东西却没准备齐全,陈则眠轻叹口气,想着小姑娘可能会委屈失望的样子,动作顿了下,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太晚了,百货商场也不知道还开着没有。 徐巧音见他晾好衣裳了,就把窗户关上了,之前是看着陈则眠洗衣裳,没感觉到冷,这会手动都凉了。 好在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第165章 有所怀疑 陈则眠去了一趟灶屋,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把粮食袋子放进碗柜时,觉得重量有些不对,他打开看了一眼。 口袋里装着的是大米。 徐巧音身体不好,陈则眠买了一些细粮让她补身体。 晚上做饭,用了不少大米。 陈则眠又掂了一下重量,发现不适他多想了,大米就是比之前多了一些,而且成色形状都比他买的好。 陈则眠又打开碗柜看鸡蛋,鸡蛋倒是一个不剩。 他想了想,将东西收拾好,检查了一下外面的门窗,回了屋。 “音音,刘同志他们来,带了口粮来的?” 他比那几人后到屋,不知道对方带了没,但看多了这么多,多半是真的带了。 徐巧音想到几人来时带的菜,点头:“带了,还不少呢。” 陈则眠了然,没再多问,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擦了一下头发,又去搓洗了晒上,打算睡觉。 栓上门回头,就见徐巧音坐在床边上,顶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跟小猫一样,视线跟着他动。 莫名的,陈则眠觉得喉咙有点干。 床上用品都是新的。 就连蚊帐都是新的。 住在这样的瓦房,徐巧音是一定要在床上弄蚊帐的。 一开始陈则眠不理解,这玩意,只有夏天蚊子多的时候才会用上,但见徐巧音坚持,他也没什么意见了。 蚊帐给了徐巧音不少安全感。 要知道这屋子之前时蜘蛛网什么的都有,陈则眠铺床时,她就在边上看着,让他把四个边缘都压住的,生怕里面进去了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她不想睡个觉还提心吊胆的。 虽然她也能在废弃的空屋子里睡,但那是没有办法,她只能那么选,但凡有办法,徐巧音都会把自己养的很精细。 徐巧音见他慢慢过来,蹬掉了鞋子上了床,在陈则眠快要上床时,她往里头去了点。 两人这段时间并没有睡在一起。 一直都是分开住的。 之前徐巧音以为是因为没领证的缘故,但后来想想,应该是不想刺激江树旗。 住在招待所的时候,江树旗跟陈则眠住的一间房,徐巧音单独一间,两间房离得很近。 现在江树旗跟林办事员住在一起,在10号院子,离这边远的很,倒是不必担心什么。 徐巧音其实有点紧张,也有点不自在,虽然两人已经是夫妻了而且还发生过最亲密的事,但其实仔细算起来,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 两人心思各异。 这床挺大,大概有两米多。 陈则眠上床时吹了灯,床跟房子一样,都挺有年纪了。 陈则眠坐下时,发出了‘咯吱’一声,听得徐巧音心惊胆颤,这床,半夜不会垮掉吧? 或者说两人办事时,不会给它弄垮吧? 他一上来,感觉床瞬间变窄了很多。 徐巧音闻着他身上的荷尔蒙味道,有些蠢蠢欲动,但她觉得自己要矜持,不能让陈则眠觉得她是个好色的。 倒是陈则眠,听到旁边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知道她没睡着。 想了一下说:“我本来是不打算结婚的,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婚姻并不是儿戏,我会对你忠诚,希望你也是。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或者需要我做的,只管说。另外,我也没有形婚的打算,所以,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我们也会有,只是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能太早做。” 陈则眠是一个成年男人,身边睡着喜欢的女孩,心思自然是起伏不定的,但他也记得医生说的那些话,徐巧音身体发育不全,过早的性-生活会对她身体有一定程度的伤害。 只是两人毕竟结婚了,陈则眠怕她乱想,所以解释了一下,他不适不想碰她,只是她年纪太小了。 徐巧音脸皮都要烧起来了,她虽然是有些蠢蠢欲动,但是,他怎么能说出来啊啊啊啊。 她捂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你不许说了!” 难得见她害臊,陈则眠笑出了声,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是夫妻,这种事情以后我不止会说,还会做。” 徐巧音心里又啊啊啊的叫,陈则眠怎么还抢她的台词。 不对。 徐巧音突然冷静下来,想到陈则眠前面那几句话:“其实你不用因为负责娶我的。” 陈则眠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他只是因为想对她负责,所以才跟她结了婚。 一开始他就掌握了主动权,并没有过问她的意思,而她,是在顺水推舟。 她不想跟男主扯上关系,只是路人甲的话,没事。 陈则眠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先解释,而是问:“你不想跟我结婚?” 黑暗中,陈则眠翻了个身,面对她这边。 徐巧音沉默了一下,仔细想想,她也不是非要结婚,虽然这样听起来有些渣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陈则眠刚才那几句话影响,徐巧音的心思好像有一点变化,但不是不想嫁,而是针对陈则眠为她负责这事。 徐巧音原本是平躺着的。 见状,侧了一下身子,面向他。 “我没有不想嫁给你。”徐巧音淡声:“相反,我很喜欢你。” “但是,哥哥。结婚是两个有感情基础的人,到了想组建家庭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想法。但我们两个的情况显然不是如此,那晚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如果你只是想对我负责的话,其实这个婚没什么必要要结,但是你是因为喜欢我的话,这个婚,我结的很开心。” 徐巧音的声音带着一点哑,软绵绵的,跟他诉说着她的情谊。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让陈则眠心尖都赶着一颤,可他不是擅长表达的那一类,暂时说不出我爱你。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都是耍流氓。”陈则眠。 徐巧音一噎,有点无奈,到底是没听到他说喜欢自己,哪怕他们做了很多亲密的事,徐巧音也知道他心里绝对是有自己的。 但是吧。 他就是不说。 嘿诶。 真的是。 陈则眠睡在她身边,两人却并没有靠太近,楚河界限分明。 徐巧音心情有点复杂。 她没有立刻接话,气氛陡然间有点冷,像是窗户没关紧,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让人的心凉凉的。 徐巧音不喜欢这样。 第166章 要讲究证据 她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喜欢和不喜欢,她都表示的很清楚。 人类的感情虽然复杂多样,但喜欢,讨厌,还是能分的清楚。 “陈则眠。” 徐巧音喊了一声。 “嗯,我在。”陈则眠的神情在夜色里看不出变化,等着她说。 徐巧音朝他笑了下,笑容灿烂又明媚,他的视线在黑暗中不太受限,能看到她的小表情。 “所以,你之前问那些,是打算跟我培养感情,培养你对我的喜欢?”徐巧音没有说双方,她相信陈则眠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他。 陈则眠沉默了一会,黑暗中才再次响起他的声音:“音音,我不否认我对你有感情,但目前来说,完全没有你对我的多。我像想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否则这对你不公平。” “感情里哪有这么多公不公平的?”徐巧音打了个呵欠。 陈则眠的目光幽深起来,可屋内太暗,徐巧音看不清。 “我不是那种非要守着男人和孩子过日子的女人,你要是觉得我们感情不对等,趁现在我们两个彼此还能说得清,明天可以去把婚离了,到时候,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也不用对那晚的事情内疚……” 徐巧音的话突然被他的动作打断。 陈则眠翻身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悬浮在她身体上方,他身上的气息更浓烈了。 不是汗臭,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好闻味道,让徐巧音有些沉迷。 “不行。”陈则眠的声音有点冷,似乎动了怒。 啊啊啊。 陈则眠这么勇,是要对她做点什么了? 但他刚才那些话,徐巧音真的不喜欢听,哪怕她知道,陈则眠跟她结婚,是责任居多。 徐巧音抬头看他,心脏砰砰跳着,扯了下唇角,没有动作,声音也冷冷的:“你刚才那些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说来说去,就是对我没感情,不喜欢我呗。” 要是时间回到几天前,她一定不会被美色诱惑,跟他去领证。 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之前觉得没什么的事,事后想起来,总觉得心里不太舒坦,徐巧音狠狠推他:“让开!” 陈则眠的视线准确落在她的脸上,看到她冷着的脸,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笑了出来:“逗你玩的,怎么还真生气了,我对你有没有感情,难道你真的不清楚?你觉得我是那种因为责任就跟人结婚的吗?” 徐巧音想说是。 但又觉得,不会是。 “只是因为那晚的人是你,我才会负责。”陈则眠单手撑着,将她糊到脸上的发丝拨到一边,声音温柔:“徐巧音,在我这里,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没有离婚,你别想离开我。” 他放任自己压在她身上。 陈则眠因为母亲的原因,不打算结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现在他拥有了,就想得到更多,想到她跟刘办事员女儿的相处,他愉悦的勾起唇角,或许,他们也可以要个女儿。 徐巧音愣住。 不是,这是什么病娇霸道总裁的说法。 剧情里没有关于陈则眠的介绍,她对这个人的了解,是她穿进来之后的感受。 她相信自己的感受都是真的。 想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徐巧音语气有点严肃:“你家里没有什么未婚妻,青梅竹马,暗恋你的女同学之类的吧?” 陈则眠明显没想到她的思维跳那么快,在她身上轻笑两声,翻身到一边,单腿支起,扯了下棉被挡住身上的变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怎么还卖关子。 徐巧音爬了起来,很严肃:“我跟你说哦陈则眠,我是很讨厌我的男人身边有莺莺燕燕围绕的。在李知青这件事情上,你做的很好,我希望你对其他女士也是这样,知道吗?否则我会生气,很生气。” “坐起来干什么,别感冒了。”陈则眠将她拉下来睡好,单手将她拥在怀里:“你放心,绝对不会有,我对你绝对的忠诚。当然,我希望你也是,不要招惹别的男人。”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 徐巧音将他手拿开,没看到他脸色暗了一瞬,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重新躺好,陈则眠脸色这才恢复。 陈则眠身上暖和,她手脚还是凉的,陈则眠被她冰的某处都消了下去。 “徐连兴你可别再提了,那就是个变态,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盯上我的。”说到这里,徐巧音又想坐起来,可手脚被他夹住了,动不了,她索性不动了,问陈则眠:“你们就没查出什么吗?退婚书很明显就是他写的,你们怎么什么都查不出来?” “凡是都要讲究证据,只靠猜测是没有用的。”陈则眠嗅着她头发声的香味,有些昏昏欲睡:“我们也怀疑,但是没有证据,查也没查到,但他跟赵站住都被送往了劳改农场,在那边,他们会被全方面监视,不会再有作乱的机会。” “……” 那是徐连兴用左手写的,但这件事就只有她跟徐连兴知道,知道对方不再写,这事还就真的没有证据。 恼火得很! 两人说着说着,说到间谍上面去,徐巧音也知道了他明天要去下乡。 似乎是怕她生气,陈则眠特意解释了,等这件事情完了,会休息几天陪她。 徐巧音完全不在意,现在她已经脱离的大山,对他要去哪里完全无所谓。 见她一副不太感兴趣的口吻,陈则眠压了下情绪:“睡吧,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徐巧音闭上眼睛,闻着陈则眠身上的味道有些心猿意马,那晚她事一点也没感受到,就觉得身上不舒服,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她好得差不多了,原本以为能开荤了,结果陈则眠觉得她太小了。 虚岁她也有20岁了,在卧耳沟都能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 但没办法,谁让原身发育不良呢。 说到发育不良。 徐巧音低头看了看,除了根骨,她有些地方发育的还是很好的,越来越朝着她原本的身材去了,就是身高没跟上来,像是被压住了一样。 这段时间,她也没找到机会给自己量一下身高,不知道她多高,有没有一米五。 要是连一米五都没有,那可真惨。 第167章 你跟家里关系不好吗 两人打住了话题,原本以为都能很快睡着,毕竟白天也都没闲着,可都没睡着,徐巧音是属于越睡越冷的人,她每次睡觉都要睡很久才嫩暖和,人不自觉的往陈则眠怀里钻。 两人酝酿睡意都没说话,徐巧音没发现,陈则眠在她靠过来的时候,就换了一个姿势,身体有点僵,虽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任由她靠近自己怀里的,但呼吸有几秒是顿住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徐巧音睡到了他怀里,陈则眠没办法放开她平躺,有点舍不得,有点依恋,任由她贴着自己,他则是继续僵着,低头睃了徐巧音一眼,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是眼皮和睫毛却还在轻轻颤抖,一看就没睡着。 徐巧音有点难以入眠,伸手挡在眼睛上,她每次睡不着都会这样,戴蒸汽眼罩或者是在额头放个什么东西,她这会没有蒸汽眼罩,只能用手臂遮住了。 “睡不着?”陈则眠顺势换了一个姿势,之前那个姿势太过于僵硬了。 徐巧音低低嗯了声:“有点。” 不知道是不是认床,还是因为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这还是她活着两辈子第一次跟男人这么躺着,有点怪怪的。 屋子内静悄悄的,也黑的很,只有外面隐约的月光透进来,多了几分光亮。 徐巧音挡住眼睛后,那些光消失了不少。 陈则眠发现她手脚冰凉,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搓着:“怎么这么怕冷。” 羽绒被很暖和,陈则眠热得有点冒汗,但徐巧音身上却没暖和。 “体寒吧。”徐巧音也不清楚为什么,她在家都是开了空调睡的:“你帮我搓搓我就不冷了。” 徐巧音把冰凉的脚丫子塞到他腿间。 特别冰。 陈则眠无奈:“我去给你找双袜子。” 徐巧音连秋衣秋裤都不爱穿,哪里爱穿袜子,更别说是睡觉的时候,她想拒绝,陈则眠却已经起身去拿了。 刚暖和的被子随着他的起身,温度又骤然降低了,徐巧音躲在被子里喊他:“陈则眠,你快上来,我冷。” 今日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呼出的气息感觉都在冒着烟。 陈则眠快速回来,将蚊帐压好。 徐巧音虽然在喊他,但是眼睛却没有睁开,依旧闭着眼,只是手拿开了,是被陈则眠拿下来的,她的手太冰了,放在被子外,连手臂都跟着冷了下来。 陈则眠给她穿好袜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怕她感冒。 穿上了袜子,感觉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 徐巧音觉得不太舒服,想登,却被陈则眠压住脚,不让她动:“穿着暖和,别弄掉了。” 徐巧音委屈:“睡觉的时候我不喜欢穿。” 陈则眠没有依她,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见她乖巧着不动了,往旁边挪了一下,怕身上的反应被她发现。 徐巧音越睡越清醒,索性睁开了眼。 陈则眠是面朝她睡着的,手臂搭在被子上面。 徐巧音抬眼就看到了他的脸,特别是那张唇,在细弱的月光下,泛着红润的光泽,陈则眠不是那种特别饱满的唇,但也不是薄唇,是适中的那种厚度,唇角上扬着,看起来像是在笑。 有点想亲。 徐巧音吞了吞口水,慢慢朝他靠近。 不发生亲密的事,亲亲总没事吧。 徐巧音慢慢慢慢靠近,浓郁的桃花香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道灼热的眼神,陈则眠想继续装睡都不行。 他觉得这样不好。 可没等他睁开眼,徐巧音的唇就落在了他唇上,只是贴着,并没有动。 陈则眠索性装着不知道,就让她那么贴着,柔软的触感在他唇上,身体又开始叫嚣,可偏偏他在装睡,不能动。 万一他动作太大,拒绝的太明显,吓到她了,或者让她误会了怎么办? 刚才他只是说了几句负责的话,就让她胡思乱想了那么多,觉得他不爱她,对她没感情。要是将她推走,指不定会乱想更多,要伤心难过多久。 徐巧音好像只是想贴着他,贴着后就没有再动。 装睡的人,总是有破绽的,徐巧音感觉到陈则眠的呼吸明显一顿,她抿了下唇悄悄的笑,贴着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巧音开始伸出了小舌头,在他唇上轻轻舔咬。 陈则眠忍了又忍,开始回应,不知道亲了多久,徐巧音手都凉了,嘟囔一句:“南方的冬天可真冷。” 陈则眠也不太习惯南方的冬天,闻言将她搂进怀里:“哪里的冬天都冷,北方也不妨多让。” 徐巧音嗯了声,是的,都能没什么区别。 但是北方的冬天会下雪,会有冰,南方的冬天一时半会下不了那么厚的雪,她在南方的冬天也没看过自然形成的冰。 “京市可以滑冰吗?”徐巧音知道后世可以,但这个年代的,她不太清楚。 “你喜欢滑冰?”陈则眠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忙完手上的事,我们去一趟京市。” 徐巧音知道陈则眠是京市的,但之前听他提的次数很烧,徐巧音也不喜欢在这么冷的冬天折腾,笑着说:“等你忙完,估计要去部队报道了吧?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去,没时间的话也不强求,今年去不了,还有明年了。” 明年也很快就要到了,还有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等把这件事情忙完其实就可以走了。 陈则眠微微笑着,徐巧音睁开眼,就看到他笑得温柔,一时有些呆了。 徐巧音其实不喜欢温柔的人设,但她喜欢陈则眠的温柔。 陈则眠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以为他可能会很忙,笑着说:“我有好几个月的假存着,到时候可以陪你好好玩一段时间。” 之前他都是把假期让给需要的人,反正他也不想回京市,索性就一直待在部队了。 “有很长的假期吗?”徐巧音知道他们是带资休假的,只是怎么会有几个月的假期呢? 难道之前都不放假? 陈则眠却没在这件事情上过多解释,只是看她好奇,笑着说:“之前存的假期。” 徐巧音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跟 你家里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第168章 手电筒 陈则眠见她猜了出来,也没瞒着,闭上眼睛想了一会,说:“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母亲去世后,父亲在别人的介绍下娶了现在的妻子,他们又有了孩子。我之前常年在部队,跟他们不熟悉,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对于父亲再娶,陈则眠没什么意见,但是……想到自家那个小妹,陈则眠眉头皱了起来。 徐巧音伸手将他的眉头抚平:“别想了,以后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徐巧音一直没提之前工作的事,态度其实很明确了,大概就是怕他担心他会留下来。 陈则眠心里软乎极了,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好,我走到哪里也会把你带到哪里。” 我们不会分开。 徐巧音笑,她捏着陈则眠的手指,想到江树旗之前的去而复返:“江树旗之前找你说什么?是我们之间的事吗?” 陈则眠其实不太想在徐巧音面前提起江树旗,哪怕江树旗跟他说开了,徐巧音也说了自己对江树旗没什么感情。 但他就是不想提。 徐巧音就没想那么多了,她不会刻意不去提江树旗。 也没觉得提起有什么不好。 陈则眠将江树旗之前说的话说了一下。 不愧是男主,恢复能力就是快,现在就已经恢复正常了,徐巧音觉得这样很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才慢慢睡着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入睡的。 就在徐巧音以为自己会睡上一整晚时,她又醒了。 之前一直没注意,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里没有厕所! 徐巧音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厕所,吸着鼻子回屋推醒陈则眠:“陈则眠,快醒醒。” 陈则眠一开始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后有一瞬间犀利,等看清床边蹲着的是自己新婚妻子后,眼神才平静下来。 “怎么了?”初醒的声音带着一丝哑。 “你倒水的地方不是茅厕啊?我肚子疼,想去茅厕,没找到地方。”徐巧音的语气有些委屈,她肚子咕噜噜的,很不舒服,以至于她现在都是半蹲在床边的。 陈则眠不止一次从她嘴里听到拗口的词语,只是没想到她因为没找到厕所,快哭了,眼神微微一滞。 “我去给你拿恭桶。” 陈则眠起身。 “这里没有茅厕吗?”徐巧音没有拒绝恭桶,但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去茅厕。 这才认识几天,就开始屎尿屁的,徐巧音有点抹不开脸,要脸。 陈则眠都把恭桶找出来了,听到她这么说,把之前的衣服披到她身上,让她把衣服穿好:“我带你过去。” 徐巧音穿他的衣服很大,陈则眠弯下腰,将她的衣袖挽了挽。 徐巧音没动,低头看陈则眠帮她弄。 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陈则眠起身时,甚至没在她脸上看到任何一点不好意思,似乎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确实是。 陈则眠带着她往外走。 两人出了小院往靠左边的大道上走,也就是7号院子那边,公共茅厕在那边。 冬日的月亮像是害羞的在脸上遮了一层白纱,发出模糊的光,不甚明亮。 “要牵着走吗?”陈则眠伸出手。 徐巧音视力还不错,但两人正在培养感情期间,她犹豫了几秒,将手放到他的大手里,问他:“茅厕很远吗?” 这么远要是憋不住拉裤子里岂不是尴尬? “嗯,有点远,你很急吗?” 徐巧音还好,一点也不急。 说话间,两人到了公共茅厕。 还没进去,徐巧音就被熏得‘哕’了声,眼里出现抗拒,瞬间觉得不拉了也行。 其实恭桶也很好的。 可她到底还是憋着气进去了。 徐巧音全程憋着气,用衣服挡着嘴巴呼吸,怕踩到粑粑,顾不得陈则眠在外面等着,掏出了手电筒。 茅厕瞬间灯火透明,不照还好,什么也看不见,照了…… 看得更清楚了。 “哕……” 茅厕里不停传出干哕的声音。 陈则眠脑子里刚浮现她反应怎么这么大,就看到了亮起的光,这可比电灯的光都要亮。 派出所里是有电灯的,但冷光暗且模糊,不像现在厕所里的灯,从外面看,都很亮堂,像是在烈日下那样浓烈的光。 徐巧音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蹲了五六分钟就蹲不下去了。 出来后,她还不敢深呼吸,眼神示意陈则眠跟上,自己则快速朝家跑,希望夜风能散掉她身上的臭味。 实在是太臭了! 直到到了院门口,她才敢呼吸,还不敢大口呼吸,慢慢的呼吸。 等陈则眠过来,就看她欲哭无泪地正在解衣裳,他沉下脸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院子,反手关好:“在外面脱什么衣裳?万一有人呢!” 有人怕什么,她里面穿得有衣裳啊! 徐巧音来不及解释,将手电筒甩他手里,飞快脱掉外衣外裤,往屋檐下的长板凳上一扔,飞快钻进屋里,这才用力呼吸一口:“太臭了!” 不行,一定要让陈则眠找人来弄个厕所,她受不了天天去公厕。 陈则眠没立即进屋,徐巧音等了会没等到人,推开窗户喊他:“你干吗呢?赶紧进来。” 正说着,她突然想起自己没洗手,又哒哒哒的跑到灶屋去舀水洗手,她洗还不说,还折腾陈则眠:“你也过来洗。” 陈则眠大步过去,手里还拿着手电筒。 昏暗的灶屋瞬间明亮,徐巧音后知后觉,目光落在他手上,视线上移,跟他对视。 很快,她先挪开。 陈则眠不问,她就不说。 问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 反正两个人共处一个屋檐下,有些事她就是想藏,也藏不了多久。 就算他在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有游戏背包。 想到他这么久都没问机关枪的事,徐巧音莫名的有些心虚,也不敢提,陈则眠似乎也忘了。 陈则眠洗了手,去倒水,徐巧音跟在他后面,鼻子嗅嗅。 陈则眠转身见她跟小狗似的,眉头皱起,有些无奈:“我没靠那么近,身上没有沾到味道。” 公厕味道大,他怎么会靠太近。 徐巧音有点尴尬,哈哈笑两声。 第169章 第一天 陈则眠对她突然笑起来有些莫名,将盆放回去后,两人相携回屋时,他把之前的恭桶放到了床下,跟徐巧音说:“之后不想去的话就在家里解决。” 陈则眠没想到她对公厕反应那么大,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秒,又挪开:“冬日太冷了,茅厕太远,去了也不太方便。” 恭桶是要去倒的。 想到陈则眠提着去倒,徐巧音扶额。 那也太麻烦了。 她还是觉得要先弄厕所。 她是一天都受不了那个茅厕的! 如果陈则眠觉得在这里不会久待不同意,那她自己花钱,然后跟他一拍两散。 连个厕所都舍不得给她修,那跟去景区爬山,到了山顶嫌水贵、食物贵,不给她买吃的有什么区别? 爬上床后,她并没有立即躺下,而是打算等陈则眠上来后,跟他提这事。 刻不容缓。 陈则眠将院门,堂屋门,卧室门关好后,回屋就见她双手环抱胸膛坐在床中间,漂亮的小脸皱着,一副不顺心的神情。 他将用毛巾简单擦拭过的手电筒递过去,没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只是交代了一句:“这东西在家用用就行,别拿出去用,太招眼了。” 他不在家的日子,怕有人会惦记上。 “我又不傻。”徐巧音说完觉得语气有点冲,抬眼看他,见他的面沉如水,但不像生气的样子,嘟了嘟嘴,找补似的说:“这可是稀罕物,不好搞。” 说着她捂了下嘴。 陈则眠看着她没说话。 徐巧音眼神飘忽两下,似乎怕被他说教,语气虽软,但极为理直气壮:“我知道我不该去黑市,但这玩意很稀奇啊!而且你们不是要去抓间谍吗?这玩意你们带着,不比摸瞎好?” 陈则眠站在床边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徐巧音没接电筒,往床上一趴,扯上被子盖住,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嘴里哼哼唧唧的:“东西给你就是你的了,恕不退还!” 陈则眠好笑的看着她耍赖,关掉电筒,上了床:“嗯,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只是想告诉你,下次去黑市,可以带我一起,你一个人去不方便。” 看到他笑,徐巧音也不恼,反正所有的东西,都往黑市上推,反正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着呢。 嘻嘻。 徐巧音却没答应下来,糊弄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想在家里弄个茅厕。”徐巧音不允许这件事情过夜,打算早点弄好完事。 “我知道你明天要去下乡,到时候我会去找人来弄。” 厕所这事得加急,徐巧音忍不了。 “你不在家我根本不敢去茅厕,那门都是坏的,而且好脏。” 之前她关门都花了一会功夫。 说起来也还好之前一直住在招待所,要是每天都去公厕,那真的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昏暗的光线里,陈则眠看不到徐巧音的神色,但听她这话的口吻,陈则眠眉头再次皱起。 她好像过于独立,大概是因为她原身家庭的原因。 陈则眠躺了下来,没有说不,只是道:“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好,到时候你在家等着就是。” 她去买东西,被坑的次数不少,瞧瞧这被子,轻飘飘的,要不是两个人一起睡,她肯定会冻感冒。 陈则眠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跟别人谈这事。 有人安排,徐巧音自然是省心。 她脑中顿时浮现了现代社会卫生间里的布局,打算如法炮制一个,想着她就有些睡不着,很想去拿纸笔画下来,可陈则眠已经闭上眼睛了。 算了,明早再起来画也来得及。 “明早你起来时叫我,我想去趟菜场。” 她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蔬菜,以及打算买点骨头或鱼回来熬汤补一补。 陈则眠没有应声,应该是睡着了。 陈则眠是眯着了一下,突然醒了想跟她说话,却发现她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徐巧音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陈则眠睡得这边冰冰凉,也不知道起了多久了。 徐巧音穿好衣服下床,对着镜子梳头发,她梳的蝎子辫,只是这一次,不是梳在后面,而是左侧,耳边依旧留了两缕发丝。 到底是年轻啊,睡足一晚,气色好多了。 徐巧音摸了摸脸,朝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笑。 她放下梳子,梳妆台面柜子里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发夹,蛤蜊油,雪花霜等。 陈则眠给她准备的东西也很齐全。 徐巧音打开盖子,用手指剜了一块,挺香的,她在手里揉化了,正要往脸上擦,才想起来,她没有洗漱。 她撩起衣服,当成身体乳用,擦完起身往外走。 小院静悄悄的,屋里屋外都没有陈则眠的身影,但刚走近院子,就闻到了一阵饭香。 徐巧音诧异,脚步加快朝灶屋去。 推开灶屋门,饭香更浓烈了。 灶膛前还有隐隐的火光。 她揭开锅盖一看,蒸屉上放着两大一小三个碗,大的是肉粥和馒头,小的是鸡蛋,灶台上还有一个竹编的罩子,里头是凉拌的什么菜,她认不出来,但看颜色翠绿翠绿的,挺下饭。 留的饭菜是一人份的,陈则眠不在家。 她去屋檐下取了搭在竹竿上的毛巾,这才进了灶屋,洗脸盆放在靠墙的桌子上,上面还有一个锢着铁框,类似热水壶的东西,她揭开木塞,热气扑面而来。 真是热水壶! 有了热水壶,她就不用买保温杯了,否则,这大冬天的喝口热水也麻烦。 徐巧音将木塞塞回去,拿着漱口用品去外面刷牙,昨个陈则眠倒水的地方,是专门用来倒脏水的,平时都用盖子挡住,算是下水道。 在现世时,徐巧音吃饭都是要先找下饭综艺或是电视剧,但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她吃着吃着,突然打开闪购,买了补气血养身的东西,又额外备注:【你好,骑手同志,我需要你帮忙买一部手机,内存最大的,帮我下载以下几部电视剧……谢谢】 徐巧音特意备注,让弄压缩版,还有下载好解压专家。 第170章 邻居闹事 下完单,看着页面跳转,徐巧音扫了眼欠账,又多了些。 之前陈则眠给她的钱,似乎不能算在她的存款里,只能是她从闪购里面倒卖出来的东西。 要不再去趟黑市? 也行,卖点什么呢? 徐巧音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倒卖什么东西,大件吧,这些人买不起,小件吧,来钱慢。 还是药? 她边吃边翻到首页。 仔细一看,愣住了。 之前购买过几次的感冒药,现在下面出现‘X490’字样,她之前买了十单,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限购的! 正想着,刚下单买的补中益气丸到了,还有她备注的手机。 但她没空看,翻出之前买的眼药水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提示,难道是累积的? 她忍不住做了个试验,又下单了9单补中益气丸,见下面变成了‘X490’,心中了然。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反反复复购买多次,原来是限购的。 那备注呢? 是不是也有次数? 看来以后得省着点了,或者一次性让人买齐。 吃完饭,她重新烧水刷碗,打水时,却看到用来洗菜的盆里,多了两条小鱼。 嗳? 徐巧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开碗柜,在里面看到了一小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几颗土豆和大白菜。 是陈则眠一大早去买的吗? 答案是肯定的。 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是陈则眠去买的,那就有点恐怖了。 徐巧音嘴角微翘,这个男人,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她将剩下的活干完了,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拿出本子和笔,在上面仔细的勾画。 她打算画一下茅厕的设计图。 要想完全复刻应该不可能,但大致差不多也能凑合用,至少比公厕好很多。 其实徐巧音有点想去上厕所,但她还是忍住了。 “咚咚咚——” 她正画的入神,突然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徐巧音抬眼往窗外看,院墙不高,她站在椅子上,只能看到外面是个穿着深色衣裳的妇人。 是谁? 是王慧,还是朱玫兰。 还是庞婶子? 应该不说庞婶子,庞婶子嗓门大,要是她的话,会叫她名字。 徐巧音将窗户关好,插上窗梢,又将纸笔仔细收起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对方没出声,明显不认识她。 不是熟人,那就没必要走那么快了。 外面的妇人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在大声喊:“陈则眠家的,你在家没?” 咦。 知道名字? 是来弄厕所的人来了? 徐巧音快走几步,拉开门闩,对上了一张陌生的妇人脸,妇人长相精明,吊梢眼,看人时目光有些奇怪,头发整齐梳在脑后,眼角细纹众多。 不太好相处。 徐巧音往妇人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 看来并不是弄茅厕的。 “这位婶子,你有什么事吗?要是找我家那位的话,他现在还没回来。” 徐巧音说着,就发现对方的眼神闪了闪。 “你耳朵聋了?我敲门半天你没听着?”妇人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徐巧音,眼神不善,语气也十分不耐烦。 徐巧音确定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跟她有什么纠缠,砰的一下将门关上,插上门闩。 妇人懵了,直到门风扇到她脸上,妇人才回过神,在门外大声喊:“陈则眠家的,你有没有点礼貌,好歹我也是个长辈,把门打开!” 长辈? 真是什么人都想占她便宜。 徐巧音不理。 打算等陈则眠回来处理,只是她看这妇人跟陈则眠也不像啊。 她是谁? 徐巧音微笑:“陈则眠不在家,你找他的话,晚上六点再过来。” 昨天晚上才跟陈则眠提到他的家人,这家人现在就出现了,动作会不会有点太快? 徐巧音找出一个凳子,悄悄观察外面妇人的长相。 跟陈则眠长得很不像,不像是亲戚关系,但对方嘴里一口一个陈则眠家的。 对方听完怒火更大了,一边拍着大门,一边骂:“这院子我早就跟领导说好了,等我从乡下回来就来收拾,你们趁我们不在家,占了我家要住的地方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把门打开!这院子是我家的!” 这房子是单位分的,怎么就是她的了? 知道这人不是陈则眠家的亲戚,只是想霸占房子的,徐巧音可没那么客气了,冷笑两声:“你有能耐,你去跟所里说去,跟单位说去,看看这房子究竟是分给谁的。” 对方一直不提陈则眠,估摸着就是想趁陈则眠不在家,想来占便宜。 徐巧音抬眼跟隔壁何家人对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庞婶子的儿媳妇,徐巧音原本想跟她说几句话,但现在场合不对,简单的朝对方点了下头,笑了一下,算作打招呼。 对方气急了,又骂了几句土话,徐巧音没听懂,但对方踹门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了,哐当几声响之后,感觉门都要掉了。 徐巧音收拾卫生,连门豆擦干净了的,现在被人踹脏了。 徐巧音跳下凳子,摸出电击棒,打开门:“你有完没完?看我男人不在家,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对方显然是这么想的。 徐巧音人小小的一个,妇人叉着腰,一个有她两个大。 见她出来,指着她的鼻子要开骂。 徐巧音一电击棒过去,对方被电的直抖。 “这位婶子,无缘无故欺负人,辱骂人是要被天打雷劈的,你瞧,雷公这就来收拾你了!” 妇人被电的站不稳,眼神惊恐,徐巧音朝她一笑,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关门前,她看到从进口那边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嘴里似乎在劝说妇人什么。 对方来了三个人。 徐巧音站在门口,有点紧张,怕对方要是一起冲进来,这门挡不挡得住。 “阿妈,跟我们回去,这房子单位已经划分好了,你别再来闹了……” 门外传来劝说的声音,妇人却没说话,呆呆愣愣的。 徐巧音又站上了凳子,往外看。 却看到对方拉着人走,回头看的目光里带着些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家阿妈怎么没有成功。 原来是打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徐巧音恍然大悟。 第171章 快快长大,然后被吃掉 等这些人走远,门又被敲响了:“小徐,我是隔壁何家的。” 徐巧音拉开门,对上何家嫂子:“何嫂子。” 何嫂子正要说话,屋子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她脸色一变:“娇娃!” 徐巧音站在原地眨眨眼,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最后还是没过去,将门关上了,只是时不时地朝隔壁看。 隔壁传来哄孩子的声音。 徐巧音觉得有些奇怪,庞婶子说她大儿家就四个男娃子,这奶娃的声音从哪儿出来的? 庞婶子就来了几天,何嫂子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生出来一个娃啊! 见隔壁始终没有人到院子里来,徐巧音没多管了,只是有点疑惑对方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不知道陈则眠叫的人什么时间来。 她想人来了之后,尽快把茅厕弄好。 弄好后她要去趟供销社,找一下她都不好出门,她还打算去供销社找孙代珍。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几次经过供销社,也没看到对方,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徐巧音知道孙代珍家在哪儿,但贸然去也不太好。 回屋时,她摸了下昨晚陈则眠洗的衣裳。 半干。 除了茅厕,衣架也是必需品。 徐巧音想了想,回屋拿了纸笔,画了衣架的图形,打算等弄茅厕的人来了后,去找人定做衣架,或者等陈则眠回来去找人定做也行。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徐巧音早上吃得很饱,中午不饿,不想吃就没煮饭,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吓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立马翻身起来,将外套搭在肩膀上,推开窗户:“陈则眠,是你回来了吗?” 陈则眠手里提着饭盒,还有一篓子东西,正在跟人说话,听到喊声,应了一声‘是我’,又开始跟对方说话。 “尽快找到人吧,这屋子没茅厕不方便,最好是两天能搞定,价钱方面不是问题。” 对方说了句什么之后走了。 徐巧音穿好了衣裳出来。 陈则眠关上远门,回头见她脸颊上还有睡出的印子,以为她是刚睡醒,也没说什么,先往灶屋走:“过来吃饭。” 又吃饭? 她怎么感觉刚刚才吃饭,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下,中午十二点二十,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徐巧音上午没事研究了一下手机,手机能正常使用,正常耗电,时间大致也对的上,拍照录像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只是没有网。 对方按照她的备注下载了电视剧,她还没开始看。 她将手机收好,听到灶屋传来煮饭的动静,赶紧过去说:“我刚刚才吃完饭。” “你早上给我留的饭菜我都吃完了。” 她不说,陈则眠也看到了。 徐巧音进灶屋时,陈则眠正在给鱼换水。 徐巧音见他动作,好奇的问:“这个鱼好小,是要养大一点再吃吗?” 这鱼有点小,感觉吃起来不太好吃,熬汤的话应该还可以。 徐巧音挺喜欢喝鱼汤,鱼肉也喜欢吃,但不喜欢吃鱼汤里的鱼肉,她喜欢吃烤鱼还有酸菜鱼。 “今天去的有点晚,没有大的了,买了几条小的回来熬汤。” 又怕徐巧音是想养鱼,顿了顿说:“你想等养大也行,明早我再去买几条大的回来吃,这几条给你养着。” 陈则眠放下水瓢,转身将放在灶台上的篓子递给她:“吃个鲜。” 徐巧音一看,这黄橙橙的,不是橙子是什么。 徐巧音看到新鲜水果,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忙接了过来:“陈则眠,你太棒了!你坐,我去给你倒热水!”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吃橘子,而是找来搪瓷杯,拿水冲了冲,往里面加了点白糖,又倒了些开水在里面,小心端过去。 陈则眠看她倒了满满一杯水,心想这真是个没干过活的,连忙起身接了过来。 没等坐下,先低头喝了一口。 有点烫。 还好没漏出来,不然会烫到她的手。 陈则眠视线落到她手上,却见她手上一点事也没有,指腹带着浅浅的粉,手上的冻疮也好了不少。 看来她自己也擦了药了。 徐巧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这才慢慢拿了个橙子剥着。 橙子皮有点厚。 徐巧音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还带着点青的果皮,起身去拿刀。 橘子皮可以用来去味,放碗柜里正好,碗柜里现在一股新鲜肉味。 徐巧音想着,用刀给橙子皮花了几刀,打算剥一个完整的皮出来。 陈则眠抬眼看她削皮削出花来了,沉默几秒。 “先吃饭。” 徐巧音摇头:“我不饿。” 见她是真不饿,陈则眠这才慢慢吃了饭。 徐巧音剥了两个橙子皮放进碗柜里。 陈则眠吃完打算刷饭盒时,徐巧音将一半果肉递过去:“我来洗,你去睡会。” 她睡了一个上午,现在清醒的很,倒是陈则眠,昨晚睡得晚,起得又早,上午还上了班,估计很累。 陈则眠没接橘子,三两下将饭盒洗了,正巧锅里的水还有些温热,想到她早上也洗了碗,陈则眠说:“你手还没好,碗筷留着我回家来洗。” 啊? 倒也不用那么贴心,她没那么懒。 徐巧音笑了笑没说话,从热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又给他拿来了毛巾:“简单洗一下了赶紧去休息吧,下午还得忙吧?” 陈则眠点头。 这照顾人的模样倒是跟江树旗嘴里的人有点像了。 但陈则眠不需要她做这些,知道徐巧音曾经受过的苦,他就不希望徐巧音在干那些活。 可她都端过来了…… 正想着,嘴里被塞了一瓣果肉。 “挺甜的,你也尝尝。”徐巧音围在他身边,嘴里也不知道哼着什么小调,他只听到时不时地有一句,‘今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陈则眠嚼着果肉去拧毛巾,手刚放水里,立马拿了出来。 这水烫的,能去猪毛。 徐巧音没发现,蹲在搪瓷盆旁边,拿着一根枝条逗鱼,还弄了一点果肉在水里:“你们也吃点吧,吃饱饱,多长点肉肉,然后被我们吃掉。” 陈则眠:“……” 他转身舀了半瓢冷水兑到盆里,这才洗了脸。 第172章 设计图纸露陷 陈则眠回屋时,徐巧音也跟上,还先他一步进屋,拿出她画的设计图给陈则眠看:“哥哥你看,这个是衣架,这个呢,是我画的厕所的构建图,你觉得能用上吗?” 陈则眠眼皮子都在打架,强忍着困意看过去,一看,便被她的画工惊到。 瞌睡都有点醒了。 仔细看了两眼:“能撕下来带走吗?我要带过去给师傅看看。” 徐巧音点头,直接将两页纸撕了下来,递给他,没发现陈则眠看她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很快收回,还在指着衣架说:“这个先做二十个吧,到时候我们屋里也要挂,冬日的厚衣服,还有你的军大衣都挂起来。” 现在家里的衣柜都是叠的,她实在没什么耐心叠,直接挂着比较方便,想穿的时候,直接从衣架上面取下来就好了。 陈则眠点头,掩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嗯,我会去弄。” 他说着从衣服里取出一些票和钱递给她:“下午我没空陪你,你去百货商城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你说的洗发水也看看。” 他特意跟人换了一些日化票,让她去买东西。 徐巧音看这卷钱里又有大团结,看了陈则眠一眼,他对她还挺大方的。 不过,她得记一下帐。 “江树旗的钱还了吗?”徐巧音想起一事。 最好是早点还。 陈则眠点头,之前徐巧音交代后,他就找江树旗还了,只是忙起来忘了跟她说这事,起身从包里将之前她给江树旗的欠条拿出来递给她:“还需要置办什么的话就跟我说。” 要置办的东西挺多的,但徐巧音想到说不定哪日突然就要换地方,跟他去随军,将东西精简了一下。 这样想着,她先答应了下来。 “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陈则眠说:“现在瓦工不好找,茅厕一时半会估计弄不好,但我会尽量在这几天弄完。” 徐巧音上午没等到人来,就知道这事了,毕竟陈则眠上午要上班,不可能一直去找人,点头:“慢慢来,也不用太着急,我可以先克服一下。” 其实她很急,但是陈则眠看起来似乎很累。 陈则眠看他言不由衷的样子,打算如果找不到人,就先自己弄,只是弄个茅厕而已,很方便。 但这房子是公家的,不好出现损害,他脑中对要做的事情有个大致的器形了。 下午,陈则眠去上班时,徐巧音跟着一起出门。 知道瓦工还没找好,她就不打算继续呆在家了,要去转一圈,看看买点什么,顺便买点书回来看。 高考即将恢复,她可不打算错过这一波春风。 也打算去找找人,弄茅房。 不能什么事都交给陈则眠,她也要做些力之所及的事。 派出所的单位房离派出所不远,陈则眠走几步就到了,特别方便,一到门口,就有人跟陈则眠打招呼。 陈则眠也回应了几句。 徐巧音要去百货商场,走着去的话就有一点远,她打算去坐公交车。 陈则眠跟着同事走进派出所,又回头喊住她:“阿音,你会不会骑自行车?” 这还是第一次,陈则眠在外人面前叫她阿音,徐巧音仅用一秒就接受了,只是他问这个干什么? 不是要给家里添置吧? 总觉得东西越买越多。 自行车徐巧音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但她会骑小电炉,应该跟自行车差不多吧,总不能比小电驴难,想着,她点了下头,笑着说:“我会骑。” 陈则眠看她乖乖巧巧站在那,突然有点后悔答应彭副所长在假里办公了,如果这会不是要急着去上班,他应该会陪着徐巧音去,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去买东西。 “在这等我一会。” 陈则眠交代完,就进单位了。 徐巧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陈则眠根本没说,只能站在门口等,心里猜想,难道陈则眠是想请假陪她吗? 说实在的,她其实很想问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的,她想去外地看看,但现在这个年代出门挺麻烦的,各种手续卡啊卡的。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孙代珍。 这是她在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起她。 徐巧音手里提着一个自制的手提麻袋,是陈则眠缝制的,看起来很结实。 徐巧音原本是想跟他学一下缝东西,但扎了几次手后,被陈则眠遏止。 徐巧音每次出门,几乎都是跟陈则眠一起,门口的保安都跟她熟悉了,笑呵呵的打招呼:“小徐,又来送你爱人上班啊。” “是呀大爷,你今儿个看着可真精神!”徐巧音嘴甜的跟他聊着天,不时夸一句。 谁都爱听好话,大爷笑呵呵地摸出一把花生递给她,让她拿着吃,顿了顿又摸了个鸡蛋递过去,告诉她,自家儿媳妇生了的消息。 “哎呀,您抱孙子啦?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喜事啊!我得沾沾喜气!” 喜事的东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是不能拒绝的,否则就是把喜气和福气往外推。 徐巧音笑呵呵的接过来,当场就开始吃花生。 大爷见她接了,也很开心,继续跟她说话:“昨个在县医院生的,六斤八两!可沉手了!” 说起大孙子,大爷满脸都是笑。 六斤八两。 这数字可真吉利! 徐巧音也喜欢。 “我家嫂子回家没?这我可得上门沾沾喜气。”家里那两条鱼是保不住了,徐巧音想着,说不定那篓子柑子也得送去。 邻里之间就是这么走动起来的。 “回了,她身体好,当晚就被你哥接家去了!”老头子笑成了眯眯眼,嘴巴都合不拢。 陈则眠推车出来时,大爷对着他夸徐巧音:“陈科,你这媳妇娶的真好!”他竖起大拇指。 徐巧音其实挺善谈的,跟谁都说得上两句话。 陈则眠朝大爷笑笑,手里也被塞了一把花生。 鸡蛋是定数的,老头也没了。 陈则眠将车子推到徐巧音跟前:“你确定会骑吧?” 他又问了一遍。 这车是他借的,倒不是怕弄坏了赔钱,是怕徐巧音不小心摔伤。 徐巧音点头,小小自行车,手拿把掐。 “下午我不在这里,晚上……”陈则眠犹豫了一下:“晚饭你等我回来再做。” 他怕徐巧音点不燃火,到时候把家烧了。 第173章 乡巴佬进城 说什么呢! 刚才人家大爷夸她,他就拆她台,徐巧音瞪他一眼,眼里带了几分嗔怪:“你放心,晚上我一定会给你做一顿好吃的饭菜。” 真的? 陈则眠有点怀疑,不太放心,怕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灶屋被她烧了,神情上不由带了几分出来。 徐巧音见他不信,哼了声:“当然,做饭,我可是专业的!” 想到她在赵家的日子,陈则眠又有些信了,没再多说什么,只交代她注意安全:“骑车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摔了。” 徐巧音比了个OK的手势,一副你放心的表情,将鸡蛋和没吃完的花生塞给他:“饿了吃。” 刚放下大话的她,刚踩上直行车就冲大爷去了。 大爷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大喊‘丫头丫头’。 陈则眠人还没进局里,听到动静回头,瞳孔一缩,大步跳下台阶,一把冲过去控制住自行车。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则眠背上冒出冷汗,正要说他几句,徐巧音委屈巴巴:“是这车太重了,我还不熟悉,你等等我练习两遍,马上就会了。” 陈则眠的斥责被他吞了回去:“嗯,我扶着你。” 徐巧音可不是吹牛,她学东西真的很快。 陈则眠扶着她骑了几步,她就让人松开手,已经能骑走了,飞扬着眉眼冲陈则眠得意的笑:“你看,我会了,你赶紧去上班吧。”想了想她又道:“晚点我来接你下班。” 陈则眠让她就在面前的空地上练几遍。 徐巧音没拒绝,练了几遍,越来越熟练之后,她朝陈则眠做了一个飞吻就骑车走了。 大爷见陈则眠不放心的看着,笑着说:“这丫头可真讨人喜欢!你们回乡那两天还有人跟我打听她。” 陈则眠看了眼老头子,没说什么转身进去了,似乎并不在意找来的是谁。 老大爷尴尬笑了笑,低声嘀咕:“这么闷的性子,还好那丫头是个话多的。” 只是不多会,又出来了:“找她的人留下名字了吗?” 大爷想了想:“没,但是长得挺俊。” “虽然不如你,但也是很整齐的一个小伙子,穿得也整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不是孙代利,那会是谁? 想到她画的这一手设计图,还有拿出的那些东西,陈则眠望了望天色,如果她是……那他该怎么办呢? 徐巧音嘴上嚷得厉害,但实际离开派出所范围内后,在周围绕了两圈才敢上大路。 之前在县城逛的时候,她对百货商城的位置有印象,直接往那边去。 经过国营饭店时,下意识往里瞅了眼。 等她骑走时,孙代珍跟人从里面出来了,正跟彭淑芬抱怨:“廖师傅还不承认,上次巧音买的包子就很好吃的,现在怎么吃都不是那个味道了。” 彭淑芬拍拍她的手:“廖师傅做的已经很好吃了。” 她是没有吃过徐巧音给的包子,听孙代珍夸好几遍了,想到她错过了复试机会,不免觉得有些可惜,问孙代珍:“还是没有联系上徐同志吗?” 孙代珍郁闷的点头,眼珠子一转:“表姐,你帮我问问大舅呗,巧音那个同乡哥哥不是跟大舅认识吗?” 彭淑芬脸上露出为难,问,她可以问,但她怕问了,到时候她阿爸又觉得她对人起了心思,要给她介绍。 她看了孙代珍一眼,孙代珍对此一无所知,她抿了下唇:“你跟我回家一趟,自己问吧?我不好问的,你忘记上次我阿爸打算把我介绍给陈同志的事了吗?万一我阿爸误会了,到时候我还怎么见你朋友。” 原本她的初试成绩就不如徐巧音同志,捡了她没来复试的漏,要是阿爸又起心要撮合两人,她真是没脸见徐巧音了。 孙代珍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她大舅可爱乱点鸳鸯谱了。 “那我晚些去你家一趟,自己问大舅。” 徐巧音不知道她刚好跟孙代珍表姐妹擦肩而过,但凡她今天不是骑自行车,而是走路,都不会跟对方错过,偏偏她就是骑车了。 百货商城有五层,徐巧音看着自行车有点犯难,最后只能推着进去。 毕竟车是陈则眠借的,不能丢。 里头的人见她推车来,目光诧异一瞬,后又开始忙自己的。 徐巧音到处逛了逛,一楼东西挺全的,什么收音机,缝纫机之类的都有,她还看到了电视机,只是还没等他凑过去,电视机就卖掉了。 她拎着车上了二楼。 “不知道哪里来的乡巴佬,竟然把车提到二楼来了……” “行了,人家又没碍着你什么,你少说两句。” 徐巧音跟没听见一样。 二楼刚上来的铺面是卖成衣的,往里走才有别的,徐巧音在里面转了一圈,想了下陈则眠给的那些票。 她打算回去在闪购里买东西,至于剩下来的票,她打算去跟人换些东西,或者先留着。 一个人没什么好逛的,徐巧音跟人打听了一下瓦工,去找人,对方一听是要在公家房子里建茅厕,纷纷拒绝,怕惹事。 倒是有零散的几个汉子跟上来问了,但徐巧音觉得地方眼神不太正经,拒绝了,怕人跟上,还故意往人堆里扎,甩掉了那些人。 看来这件事情只能先交给陈则眠。 苦中作乐的想,不知道她跟着去随军的时候,茅厕能不能建好。 或许她可以问问邻居们,但隔壁婶子不在,她儿媳妇虽然看起来很好打交道,但说话总是带着几分怪气,让她下意识的不想去麻烦人家。 想到大爷儿媳妇的事,徐巧音去了菜市场。 肉摊正在收摊,她看着上面几根刮得干净得骨头,赶紧骑车过去:“你好同志,这怎么卖?” “你要的话给五分钱,都拿走。” 五分钱? 这么便宜。 原身记忆里没有这些东西的物价,导致徐巧音总是拿现代物价来衡量,直接干脆的掏了五分钱递过去:“麻烦您帮我装起来。” 装? 对方看了她一眼,找了张报纸将三根筒子骨裹了起来,用棕树叶缠紧,顺嘴问她:“猪下水要不?一分钱。” 第174章 手电筒 徐巧音赶紧摇头,她会做,但是不会洗,而且,她不喜欢那股子味道,索性不要。 虽然她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那是美味,但她难以接受。 买完骨头,她又去旁边蔬菜组看了看,就是些干豆腐干辣椒的,想了想,打算买点干料回去熬酱。 陈则眠弄得小菜好吃是好吃,但每天早上起来现做也有点麻烦,而且总不能天天吃食堂,会吃腻的。 徐巧音买了不少东西,一路骑回家,经过某个院子时,看到了早上来她家找麻烦的妇人,正在拿着棍子打一个皮实的小男孩,她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隔壁何嫂子跟她简单说了这家姓赵,她家隔壁就是瘸子拐家,瘸子拐家倒是很安静,像是没人在家。 赵婆子却像是长了后眼睛,立刻追出来:“咋个闻到了肉的味道,是哪家买了肉?” 她循着味往前,却没看到人,暗骂这人跑的快,不然她非要去拧一小块下来。 徐巧音到家停好车,都还能听到赵婆子在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惊呆了,这人,有事没事就喜欢骂街? 派出所这边,由于陈则眠跟江树旗只是暂时挂职,所里没给他们安排复杂的工作,让两两分成一组去巡逻,之前那份活,也因为他们在卧耳沟路过面,安排到另外的人去了。 陈则眠跟刘办事员分在一组。 两人办公时,刘办事员跟他说,今天他们负责圣泉街那边,那边有点乱,因为黑市在那边。 黑市被打了几次,过段时间又会活,毕竟不少人靠倒卖些东西生活,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多数时候,派出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刚骑着自行车寻到那,就有人通风报信去了。 陈则眠是张生面孔,但刘办事员不是,县城里老的小的,都对他有印象,彭副所长出门最爱带他。 “这些人跑得是真快!” 刘办事员没追上去,这会日常巡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有没有生面孔。 两人进去时,还有人跟刘办事员打招呼:“刘办事员,你来啦?” 不少人不住地往陌生的陈则眠身上看,毕竟他看起来跟个黑脸阎王一样,不大好惹。 几条街巡完,也没什么异常。 下班后,陈则眠换了衣服,去了一趟黑市,这个时候的黑市热闹起来,见生人进来,还是白日来过的,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要啥,最近来了不少稀奇活,还有西药。” 陈则眠抬了下下巴,跟着进去。 陈则眠提着一包东西回去的时候,邻里都看向他:“这陈同志对他媳妇可真大方,每次回家都带东西,他那媳妇可就懒了,一睡睡到中午。” “别说这个了!我听到了个古怪事,咱们公厕昨晚突然亮起了灯,一直亮到陈家附近,他们说是扫把星降临了!” “哎呀你说这个干什么!小心被人听到……到底是咋个回事?” 陈则眠从黑市出来,一点不敢耽搁的往家走,就怕徐巧音把房子烧了。 也挺好奇他媳妇会做什么饭,昨个她只做了米饭,瞧不出手艺。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媳妇做饭的人,只是他总不可能每天下班后来给她做饭,而且随军的时候,驻地的饭菜可没有食堂的好吃,食堂的她都吃不下,到时候怕也很难适应了。 自行车是单位的,他没骑,走回来的,比预估的时间晚了那么点。 刚走到院子门前,就见徐巧音打开了门。 徐巧音见着他就笑:“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打算要去接你下班。” 下午她回家规整东西后就把自行车还了,毕竟是公家的东西,丢了坏了都不好。 陈则眠‘嗯’了声,两人进了屋:“天黑不安全,你不用去接我,就在家等我。” 徐巧音想着她之前说了要去接他,不想第一次就食言,听到他这么说,没应:“下次我早点去,跟你一起回来。” 陈则眠没再说什么,只觉得她粘人,但又很受用,嘴角悄无声息的扬了起来,脸上笑容不减。 冬日天黑得快,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院里伸手不见五指了。 徐巧音在陈则眠打水洗手的时候,去房间取了煤油灯,下午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不能拿太多现代的东西出来,太过扎眼。 毕竟这院子矮小,不太保密。 陈则眠正要提醒她手电筒的事,见她拿了煤油灯出来,知道她大概也听到了邻里的闲话,没多念叨,甩了甩手上的水进了堂屋。 徐巧音要去端菜过来,陈则眠跟着她出来:“你在屋里等着,我去端菜。” 毕竟是两口子第一次正式在家里吃饭,需要点仪式感,也是灶屋的桌子太矮,坐着不太得劲。 “我给你照灯。” 两人往灶屋去。 陈则眠手大,耐烫,一手端好几个碗。 徐巧音看着就觉得烫:“多走两趟也没事。” “已经不烫了。”大冬天的,灶台虽然是暖和的,但只要出一锅,冷的就特别快。 徐巧音做的菜不少,还有汤,陈则眠还是走了两趟。 第二趟陈则眠就不要照灯了,他在黑夜里也看得见,怕徐巧音只顾着他把自己摔了,刚进堂屋脚下就绊到了东西。 徐巧音盛饭等他。 她做了三个菜,一个骨头汤,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凉拌豆腐丝,还有一个肉酱,原本她是准备炒回锅肉的,但是没有青椒和洋葱,缺个味儿,就没做。 晚饭是她现煮的,一个大碗是陈则眠的,另外一个小的是她的,她还把国营饭店抢到了最后两个馒头,也热上了,怕陈则眠吃不够。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陈则眠从没想过的。 自从他母亲去世后,父亲娶了后妈,他再也没在家用过饭,也没跟女人在一张桌子上用过饭。 他放下最后一个汤。 汤炖得奶白奶白的,里面还有大白菜和绿色的一种菜。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徐巧音给他盛了一碗汤:“先喝碗汤暖暖胃。” 陈则眠嗯了声,端起喝。 第175章 去韩家 陈则眠吃饭快,但动作还算斯文,只是他似乎不太喜欢喝汤。 徐巧音现代人的习惯要喝汤,但在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水占肚子,当然,陈则眠没有觉得她是故意想让他少吃,毕竟他媳妇做的饭菜挺多的,完全够两个人吃撑肚皮。 吃饭的时候,徐巧音就不管他了。 她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细细品味,味道不错,鲜的很,是那个味道,她的手艺还在。 两人吃着饭,徐巧音想起等会要去看人的事,之前她没跟陈则眠说,打算这会说一下:“韩叔媳妇生了,之前韩城帮我拦了跟踪的人,吃完饭,我打算去看一下他儿媳妇,另外,你给我的奶粉票,我想看看对方需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看看他家有没有什么可以换的,就换给他们。明下午我再去菜场看看有没有鱼,你不用起大早去买菜,多睡会,晚点去也还有菜的,家里的菜就是我下午去买的。” 蔬菜在闪购买了就吃掉,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拆穿。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菠菜,又将骨头捞起来,拿出个小锤子敲开,给陈则眠递了一半过去:“里面的骨髓很有营养,你工作辛苦了,补补身子。” 陈则眠吃饭不挑食,什么都吃,对他来说,只要是熟的,能吃的食物都可以。 但他还是很感动徐巧音对他的照顾。 陈则眠有些内疚,觉得自己对徐巧音,不如她对他好,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像是不会说话一样,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巧音盛给他的汤还没喝完,就又递过来了骨头:“你别顾着我,自己也吃。” 见徐巧音点头,他才接过来,先喝了一口汤,瞬间眉头扬起。 鲜! 而且仔细看盆里和碗里,都没有漂浮的肉末,而且没有那股膻味,很好喝,徐巧音处理的很干净。 他又吸了一口骨髓,味道也很不错,他迫不及待的又尝了其他菜,都很好,至于另外一个碗里的,看起来红彤彤的。 “这是什么?” “肉酱。”徐巧音用勺子舀了一些放在馒头上,又舀了一勺子,示意陈则眠把馒头拿过来:“里面有你买的猪肉,肥的我用来榨油了,这里面是油渣和肉末,夹着馒头吃很不错,你尝尝喜不喜欢,看天气,明个可能会下雨,到时候菜场估计会有蘑菇,到时候我去买点回来,做香菇肉酱。” 陈则眠吃了很多,徐巧音只吃了半个馒头,小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陈则眠将她的碗和馒头接过去吃了。 三菜一汤,除了肉酱还有个碗底,其余都被吃光了。 “我手艺不错吧。”徐巧音坐着看陈则眠收拾碗筷,一脸邀功:“我会做的菜可多了,娶到我真是你的福气。” 见她大言不惭,陈则眠笑了声,飞快收拾好桌子,毫不吝啬的夸她:“确实不错,阿音,娶到你真的是我的福气。” 也还好,他之前突然下定决心跟江树旗来这里一趟,不然,他就会错过她。 等他走远了,进了灶屋,徐巧音才捂脸跺脚,喊人就喊人,用什么气泡音! 陈则眠想起她饭桌上说的事,突然从屋里出来,见她跺脚,以为是在活动手脚,说:“你等我洗完跟你一起过去。” 正在遛弯的徐巧音一愣,她本来也是打算等他一起的,虽说之前拿枪崩了人,看起来胆子似乎很大,但那是间谍,又是在深山老林没人发现,现在在城里,处处都有人,她可不敢随便拿枪出来,要真遇到坏人,她肯定是怕的。 “嗯,我等你一起。” 徐巧音说完她才发现她在院子里遛弯遛到门边了,难怪会被陈则眠误会她想一个人去。 两条鱼虽然小,但是总比没有好。 等陈则眠洗完,两人提了鱼去韩家。 隔壁何嫂子不知道出来干什么,见两人往外走,一愣,打招呼:“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 “去朋友家一趟。”回话的是徐巧音。 陈则眠一般不主动跟女同志说话,哪怕对方孩子都是半大的小子了,只朝对方点了点头。 两人也没什么多话说,就此分开。 原本徐巧音还纠结拿不拿两个橙子,但最后还是没拿,两家的关系,单鱼就够了。 老韩头明显没想到徐巧音真的来了,开门的时候明显呆了一下,随后挂上了喜色:“你这丫头……陈同志,快,快进来,外面冷。” 老韩头说着朝院子里喊一声:“孩他妈,赶紧冲两碗米花。” “不用了叔,我们吃过饭才来的,我嫂子呢?鱼汤通奶,您让我婶子用油煎了炖汤给她喝……”徐巧音。 “你这丫头,跟我客气什么。”老韩头一脸笑容。 现在小年轻都跟老一辈没啥话说,他今个也不止跟徐巧音一个人报了喜,却只有她一个人来了。 老韩头的老伴迎几人进屋,她儿媳妇正在给孩子喂奶。 徐巧音原本想进去看,突然想到以前老家有种踩奶的说法,说是外人进了新手妈妈的房间,会给奶猜回,停下了脚,就在韩家堂屋里坐着,没进去。 老韩头不会抱孩子,招呼老伴将孩子抱出来给徐巧音看。 她儿媳妇却有点不乐意,这大冬日的,怕冻着孩子,嘀咕了两句,被站在门口的老韩头听到了,气不打一出来。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就要进去骂人了。 小心瞥徐巧音好几眼,怕她听到了。 徐巧音没听到,她其实有点后悔一时冲动了,毕竟她跟韩家其他人也不熟。 老韩头家分的房子不宽敞,但院子不小,一些瓦盆里种了些葱花之内的新鲜菜,她正拉着陈则眠在看,在屋子里根本坐不住。 “赶明儿我也去问问有没有啥种子,把咱家院子里也种上一些。”像什么葱花啊,香菜,她记得都是撒一把种子就能长的,徐巧音觉得种花家的人种田都有天分,她也不例外。 陈则眠没什么意见,而且对她的做法很欢喜,不是因为徐巧音能干活,而是因为她把单位房当成自家那样开始布置。 陈则眠道:“可以,到时候我倒几个盆出来。” 徐巧音目露诧异:“你还会这个呢?” “小徐!你快进来!”老韩头在屋里喊。 第176章 啥时候要孩子 徐巧音这才想起是来做客的,压下话打算晚点回去说,拉着陈则眠往里走,撩起帘子就见老韩头把孩子抱了出来,忙道:“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把他抱出来了。哎哟乖乖,这孩子长得……真整齐啊!” 小孩刚吃了奶,睡得正香,浑身一股奶味,她没接手抱,站在旁边看了看。 小孩长得皱皱巴巴的,大概是顺产,脑袋还有点长,没完全恢复,皮肤倒是还挺白的。 要说好看吧,她也确实说不出来。 徐巧音还是第一次看刚生出来的小孩,之前她见到的都是能蹦能跳的,这么小小的一个,看着跟小猫似的。 老韩头是个粗性子,哈哈大笑,听着她夸孩子长得整齐,特别开心:“是吧,我也觉得长得整齐,像我!” 徐巧音仔细看了两眼,刚生出来的孩子一天一个模样,变化极大,但怎么看,也跟老韩头不像,徐巧音点点头,昧着良心说:“是挺像的,这眉毛,这眼睛,特别浓。” 老韩头更开心了,笑着打趣她:“你跟小陈不是刚结婚吗,你多摸摸孩子,沾沾喜气,赶明也生个大胖小子。” 徐巧音羞涩的笑,没接这话茬,像是新媳妇被开玩笑不好意思。 韩老伴捶了他一拳,让他别瞎咧咧。 陈则眠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脑子里浮现徐巧音生孩子的样子,想到她娇气的性子,眉头皱了下。 她性子这么娇,不会生个孩子也是这样吧? 要真是,那磕真是愁死人了。 陈则眠这样想着,嘴角却上扬了几分。 老韩头看到,笑着说:“小陈年岁不小了吧?” 陈则眠说了一下年纪,就听到老韩头说:“是时候要孩子了。” 徐巧音也没有不生孩子的想法,人家随口一催,又强迫不了她,她没往心里去,在几人的视线下说:“顺其自然,我们现在还年轻呢。” 徐巧音身体不好这事,陈则眠不打算跟别人说,顺着徐巧音的话说是。 小两口你看我笑,我看你情意绵绵,登对感情又好。 老两口对视一眼,呵呵笑。 两人大概在老韩头家待了十分钟就出来了,这个年代的人都睡得早,加上徐巧音对他们也不熟悉,在人家家里待久了也不自在,说了会话后就拉着陈则眠回家了。 临走时,老韩头的老伴追出来,递过来用粽叶捆着的两个大白菜,还有一罐子酱,笑得朴素:“这是昨个我儿媳她娘家带来的大白菜,你别嫌弃,他们那地打过霜的大白菜特别好吃,香甜的很,你带回去加个菜。” 她很感谢徐巧音把奶粉票换给他们了,但家里实在是没啥东西可拿的,正好有大白菜和酱。 徐巧音可没想过要他们回礼,她不喜欢欠人情,来走这一遭,也是想把人情还了,这要是又接了东西,就真的要继续走动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是来看嫂子的,怎么还能从您家拿东西回去,这不合适。”徐巧音推辞不肯接,又说:“白日韩叔已经请我吃过喜蛋了,您把东西收回去吧。” 徐巧音莫名有种,过年给红包的既视感。 “你这娃,不就是点大白菜,跟你韩叔客气啥,拿回家吃吧!”老韩头出来道。 徐巧音这才收了下来,顺手递给陈则眠。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 “韩叔,韩婶,那我们先走了。” 陈则眠一手拎菜,一手牵着她往外走,天黑漆漆的,他怕眨眼就看不到她人了。 “嗳!”老韩头高声应,又嘱咐小两口:“路上小心点!小陈,你照顾些巧音。” 从小徐同志变成巧音了。 “嗯。”陈则眠应了声:“您放心。” 他自家媳妇呢,当然会照顾。 有晚回家的同事,看到两人牵着手,都善意的笑。 徐巧音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 她在局里没转几圈,但是认识的人却不少,加上她时常笑着,让人很有亲切感。 陈则眠的手十分暖和,徐巧音一只手暖和了,换成另一只手握。 陈则眠见她扭着身体,直接松开手,走到她另一边,朝她伸出手。 徐巧音朝他甜甜一笑,将小手放进了他的大手里:“你的手好暖和啊。” 他的右手茧子很多,十分硬实,徐巧音大拇指在他掌心摩挲了一会便被他握紧了:“在外面呢,别调皮。” “你手心全是茧子,平时在部队是不是很辛苦?”徐巧音的语气带着佩服,她佩服所有保家卫国的人。 “不辛苦,大家都是那样的。”陈则眠语气淡淡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徐巧音手被他握暖和了。 两人没自行车,之前骑的都是公家的东西,不能随便用,她主动松开手,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陈则眠:“明天中午你回家吃饭吗?不回的话,晚上再炖鱼汤。” 陈则眠买了鱼,大概是想喝鱼汤或者吃鱼的,但被她送了人,她打算明天买了犒劳他。 “小心点!” 见她倒着走,陈则眠不放心,要去拉她,却被徐巧音笑嘻嘻躲开:“握就这么走,你帮我看着点。” 陈则眠只能随时注意她身后,怕她摔了。 看她走得稳稳的,这才回答她的话:“中午也回。” 派出所离家近,中午午休时间,他完全可以回家睡,而不是在办公室里闲着。 陈则眠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徐巧音点头,正好,她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每次跟陈则眠一起吃,她还能多吃一点,她一个人吃饭的话,吃得更少,完全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在吃饭。 这身板太瘦了,发育不良,她得多吃点。 原本她还想着,要是这么近,陈则眠还不打算回来吃饭,她就想个法子激他回来,没想到他自己主动了。 只是一想到晚上回去还要吃一堆药丸子,徐巧音就头大,什么护肝的,补气血的,她通通给自己买了一个疗程的,为了养好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 说来也是奇怪。 明明她感觉样貌皮肤都在朝着她原本的身体发展,但健康上面还是没跟上。 第177章 养身体 比起吃那些药物,徐巧音还是更喜欢传统食疗,饱腹的同时,又能调养身体。 就是这个年代做饭不太方便。 柴火灶,她一个人烧火做饭来回跑,每日运动量都超标了。 而且挺费柴火。 住在城里,连柴火都要花钱买。 以前用天然气不觉得麻烦,现在烧起来柴来才发现这柴不经用,之前江树旗等人帮忙砍的柴火,被她用掉一大半了。 中午的时候,徐巧音闲着没事研究了一会煤炭,那味道快给她熏哭了,味很正,在旁边烤了一会手,上面都是那股浓烈的气味,闻着有些上头。 说实话,也还好是冬天,要是夏天,她绝对不会进灶屋。 虽说打水很方便,但烧水也很废柴,徐巧音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不洗澡,毕竟陈则眠看起来也很疲劳,需要休息。 只是睡了半夜她也没睡着。 陈则眠起床时,她刚眯着,听到动静又爬了起来,声音有点虚:“哥哥,你多烧点水。” 洗不了还是要擦一下。 陈则眠见她迷迷糊糊十分可爱,没忍住在她头上亲了一下,声音缱绻又深情:“再睡会。” 徐巧音没睡好,没听出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摇了摇头,没了后顾之忧后,晚上不洗澡她根本睡不着。哪像一开始还在卧耳沟的时候,就连废弃的屋子,她都是说睡就睡。 她抱着陈则眠手臂不撒手,尾音软软:“哥哥,还要亲亲。” 徐巧音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昂着小脸蛋估摸着朝向陈则眠,等着他亲。 这两夜他们虽然睡在一起,但是陈则眠顾及之前医生说的话一直没碰她,昨个早上陈则眠起的早,她没发现,但这会,她看到了陈则眠身上有一个正常男人早起时该有的冲动。 徐巧音是不介意帮他解决的。 她吃荤,不打算跟陈则眠保持柏拉图,想及时行乐。 小姑娘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哑,娇娇软软的尾音像是细小的毛发刷过他的喉咙,让他心底微痒。 陈则眠喉结微微滚动,眸色沉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又轻又克制:“乖,时间太早,你再睡会,我去给你烧水。早上你想吃什么?粥还是包子。” 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很想继续往下吻,陈则眠狼狈的直起身,见小姑娘没睁开眼,松了一口气,生怕被她看到。 他对她几乎没有抵抗力。 徐巧音哼唧两声不说话,张开双手。 陈则眠轻叹,将她拥入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怕她感冒,要把她塞到被子里。 徐巧音却不让,撅起嘴:“哥哥,要亲嘴巴。” 陈则眠视线落在她娇艳的唇上,没有犹豫,直接落下一吻,起身要走,却被拽住:“哥哥陪。” 陈则眠叹了口气,又在她旁边躺了一会,见她睡着,这才爬了起来,只是等他一走,徐巧音就爬了起来。 外面天刚蒙蒙亮。 这么早? 徐巧音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但其实不用,一出门,冬日的冷风一吹,脸蛋生疼,一下就醒了。 灶屋火光明亮,看着就暖和,徐巧音一骨碌冲进灶屋。 陈则眠见她闭着眼睛往这边冲,赶紧放下火钳过去扶她:“小心些,别摔了。” 灶屋门槛之前做的很高,大概是防老鼠,徐巧音身量矮,每次陈则眠见她太高腿,都怕她摔倒,昨个夜里取了一块板子下来,弄得矮了些,但她没睁眼,还是高抬腿。 跑太快一头撞陈则眠怀里了。 “嘻嘻,谢谢哥哥。”徐巧音昂头在他下巴处咬了一口。 湿漉漉的触感。 陈则眠让她去灶口看火,见她头发没梳,衣服也没扣好,先给她简单弄了一下,又给她戴好帽子,这才轻声说:“下回出门,先把衣裳扣好,知道吗?” “我里面穿了的。”徐巧音。 “我知道,但是天冷,我怕你感冒。”陈则眠将灶里的烤红薯夹出来捏了捏。 烤红薯细长,吃多了容易便秘,陈则眠不许徐巧音多吃,只烤了一个,将上面的皮剥了,用东西裹着递给她:“慢点吃,很烫。” 徐巧音抬眼撞入他温柔的视线里,心口热乎的不像话,她轻轻咬了一口红薯,在陈则眠还没离开时勾住他的脖子,红薯随着她舌尖的舞动,融化在两人唇间,分开时,陈则眠没有感受到红薯的绵密,只感受到了它的甜蜜。 “我去做饭,你慢点吃。” 陈则眠将她嘴边溢出来的口水擦掉,侧着身体,不让小媳妇看到他身上的反应。 徐巧音被他反客为主了,吻得有些没力气,小脸红扑扑,小口吃着。 陈则眠洗白菜时,顺便把菜刀和墩子都洗了,他刀工很好,切得又细又快。 锅里熬着粥,已经挂稠了,他将切碎的菜扔进锅里。 见他又洗了两个鸡蛋打在碗里,似乎要做蒸蛋。 徐巧音吃完红薯,打着呵欠,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托着下巴看着他做饭:“哥哥,直接敲了和粥一起煮吧,等快熟的时候敲进去,再撒点盐,倒点香油,会很好吃。” “好。” 陈则眠照做,看她坐在灶门口打瞌睡的样子,想到她是因为想早起去挑鱼,心中暖和的不行,柔声说:“这几日我不上整班,会抽时间去买菜送家里来,你吃完再去睡会好不好?” 她这嗜睡情况,难道是怀孕了? 陈则眠心里有些担心,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睡足吃饱身体才养得好,现在他就想把徐巧音的身体先养好。 徐巧音一夜没睡,困得厉害,勉强撑着陪陈则眠吃饭,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直嗯嗯嗯点头,敷衍的很。 陈则眠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但今天他要去找一下昨天的瓦工,之前说好了的,结果人却没来,还要去把做好的衣架拿回来。 犹豫了一会,打算快去快回。 徐巧音等他出门后,用热水壶里的热水擦完身体才睡。 陈则眠回来时,她睡得正熟,城里的瓦工都被政府招用了,没有空手,他决定先弄个简易的,只是这会还没空,得等晚上回来。 第178章 渐行渐远 陈则眠一回一出,徐巧音根本不清楚,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想到昨晚跟陈则眠说的鱼汤,她赶紧收拾了一下,提着篮子出了门。 今个不像昨个那么好运气,她到国营菜场的时候,什么菜都没有了,只剩骨头,对方见到又是她,依旧五分钱卖给了她。 徐巧音拎着东西到家时,在闪购上买的菜和外卖也到了,还发现了灶屋里,有陈则眠买的菜和鱼。 她还发现,灶屋的门槛矮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高了。 徐巧音进进出出好几次,脸上挂着甜蜜的笑。 真好。 徐巧音点的麻辣烫,色香味俱全,打开盒子就闻到一股咸香的麻辣味,直冲脑海。 好在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味道庞杂,不算出挑。 这个年代塑料用物很少,徐巧音将东西倒到汤盆里之后,将东西塞进灶膛毁尸灭迹。 早上吃饭时,她在打瞌睡,也没听清陈则眠说了些什么,不知道他打不打算回来吃饭,没有立刻往麻辣烫里加菜,而是先洗好了堆在盆里,等陈则眠回来再说。 她准备的很齐全,跟烫锅子差不多。 柴火用的快,徐巧音打算之后把炉子用起来。 家里的煤炭都是碎石一样的,徐巧音不会弄,要是蜂窝煤,她还可以试试,这种小的,她打算让陈则眠回来弄。 陈则眠在单位食堂打完饭就要回家。 刚好刘办事员也是,两人相携出了爬出所。 见陈则眠还扛着一个锄头,有些好奇:“陈哥,你找单位借这东西干什么?嫂子要在家里种点什么吗?需不需要我腾点种子给你们。” 单位闲着的时候,也会出些公差,去种种菜,喂喂猪什么的。 食堂现在吃的新鲜菜,就是他们自个种的,靠山那块,还有他们栽的果树。 所以工具都很齐全。 “我们那院子没有茅房,离公厕太远了,我打算弄个茅房出来。”这事昨个徐巧音跟他提过后,他就跟单位讲了。 毕竟是单位的地。 刘办事员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就是在家里放个桶的事,家家户户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到底事关女同志,刘办事员没说,而且在乡下,几乎家家户户都是有茅厕的。 两人分开后,陈则眠回家。 还没到家,就见左右邻居盯着他家看,眼神一变,快速走到门口,来不及问邻居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进院子发现没冒烟,连声喊徐巧音:“阿音,媳妇,你在哪儿?” 徐巧音从堂屋里出来,见他满脸担忧,疑惑的问:“出什么事了?” 一时间,她也着急起来。 陈则眠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先放下别的想法,笑着说:“刚看门口围了很多人,以为你把家烧没了。” 他的语气轻松,开着玩笑。 见他还有心思打趣自己,知道是没什么要紧事,徐巧音娇嗔他一眼:“是你媳妇做饭太好香了,大家都闻到了。” 陈则眠这才闻到从灶屋里传出来的浓烈香味,将锄头放在一边,牵着徐巧音进灶屋:“今个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瞧瞧就知道了。” 徐巧音神神秘秘的捂住他眼睛。 但身高又不够,陈则眠笑着闭上眼,没有偷看,配合她行动,直到被拉到灶屋里的小桌子旁。 “当当当,你看,麻辣烫。” 陈则眠睁开眼,先看到的不是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而是徐巧音可爱的模样,她微微侧着身体,两只小手摊开倾斜朝向桌上的菜,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陈则眠给出了反应。 “媳妇,你做的太棒了!” 徐巧音满意了,叉着小腰,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会做,而且是她花钱准备的,理直气壮的接受了夸赞:“那你多吃点哦。” 陈则眠出门时,把炉子弄好了。 上班的时候,刘办事员跟江树旗出外,跟江树旗提了一嘴陈则眠家要弄茅厕的事,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过去帮忙。 他中午回去就跟自家媳妇说了,晚上要去陈家看看有没有帮的上忙的地方。 江树旗很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事的?”他作为领导的警卫员,都不知道这事。 难道领导放弃他了? 江树旗心底有点慌。 刘办事员比他还诧异:“中午陈哥不是借了东西回去吗?” 他还以为江树旗早就知道这事呢。 江树旗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去的时候喊我。” 也没多做解释。 刘办事员有点疑惑,但也没多心,满口答应。 下午两人也去单位借了工具,打算吃完饭就去陈家帮忙,徐巧音可不知道这两人会来。 她正看着时间打算做饭呢。 陈则眠是六点钟下班,她从五点半开始准备杀鱼熬鱼汤。 陈则眠也买了鱼,比昨个的大些,但也小,吃起来不过瘾。 徐巧音在闪购上买了活鱼,但有个问题—— 她不会杀鱼啊! 之前买的时候完全没想起来这事,盯着水盆里还在吐泡泡的鱼,徐巧音打算逼自己一把,伸手准备要捞。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徐巧音一喜,这个时候来的只有陈则眠,当即扬声喊道:“陈则眠,你快来帮忙,我不敢杀鱼!” 她真不敢。 相比自家一刀摸了老母鸡脖子的堂妹,徐巧音没杀过其他动作,间谍不算,那是畜生。 陈则眠晚上没去食堂打菜,空手回来的,听到她在灶屋喊,赶紧进屋,将活接过去。 徐巧音见他拿了刀和盆出去,也跟着过去,捂着眼睛看。 “别看了,处理好了我叫你。” 徐巧音就在灶屋准备其他的。 陈则眠在西南角处将鱼处理好了,又用水仔细将赃物冲走。 他杀鱼处理的很干净,徐巧音只用在改个刀就行,再用佐料腌制了一下。 徐巧音做饭舍得放佐料,用料很足,生姜大蒜之类的东西,眼睛眨也不眨地往盆里放。 陈则眠没做过这么复杂的菜,看着她操作,见她跟绣花似的,摸了下有些饿的肚子:“……” 柴火劈里啪啦的声音掩盖了他肚子的叫声。 第179章 像一个家了 这个年代的菜籽油有些浑浊,不知道是不是没处理好的原因,徐巧音有个先入为主的毛病,心有怀疑就不会继续用,她将原本的菜籽油藏了起来,把家里的调换成了调和油。 纯正的菜籽油她吃不惯,觉得厚重很腻。 亮晶晶的调和油倒进锅里,刺啦一声,一股香味瞬间就飘出来了。 陈则眠坐在灶膛前,闻香朝锅里看去,徐巧音倒了快一碗油。 他沉默两秒,心想,之后的油票不能跟人换了,就他媳妇这种做法,几天就没油了。 徐巧音有闪购在,根本就没想过要节约这件事,而且油又不贵,她买两三年的都顶不了一把瑞士军刀的价钱。 陈则眠看了眼灶膛的火,转身出去。 徐巧音见他一会进来一会出去,有点好奇,但也没问,认真干手上的活。 她煎鱼的间隙,陈则眠进来几次,都是看火添柴。 擦着手出门,就见到陈则眠在和泥。 之前宽旷的院子,此时被碎稻草和黄泥占了一大半。 徐巧音见他撩起裤腿,将切碎的稻草扔进土里,不一会就用一个木框子将它装起,抖落满格子后,将它摆在院里。 陈则眠之前说了请了瓦工,所以她才有耐心的凑合了两天,结果没想到,他自己做起来了。 是瓦工太贵? 他身上没钱了? 想到这些时间的花费,以及他拿给自己的钱,徐巧音回灶屋看了下火,见暂时不需要加柴,赶紧回了屋,不多时,拿着钱出来了:“要不等明个找人来弄吧?咱家有闲钱,去附近生产队找几个人来帮着干。” 他一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徐巧音想要舒服的茅房,却不想折腾陈则眠。 陈则眠简单解释了一下怎么没请来瓦工的事,又说:“这东西不费多少功夫,你煮个饭的时间我就弄好了,最晚明天晚上就能用上。” 之前就是等瓦工耽搁了两天,陈则眠每次陪她去茅厕,都能听到她抱怨的声音。 陈则眠跟徐巧音说,他已经跟人预定了竹子,晚点就会送来。 这是单位房不是他们自己的房子,不能大肆改建,只能建造一个简单的竹房淋浴,挖个茅厕。 徐巧音也能理解,这个年代不像现世和古代,小工自由,嗯嗯两声说:“你要是没钱了的话,这钱你拿去用。” 陈则眠弯腰刚将一块泥砖砸在地上,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她,见她眼里都是关心,又回头继续弄自己的。 徐巧音一头雾水,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钱你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陈则眠说话时,动作不停,他干活利索,就几句话的功夫,又弄了一些泥砖。 听这话,他还有钱,徐巧音先将钱收好,打算找个机会把财政大权揽过来。 包括他的私房钱。 陈则眠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见她回去了,继续干手上的活。 徐巧音去灶屋将鱼汤舀到砂锅里,在炉子上炖着,她则开始做米饭,闷上米饭的时候,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定一份麻辣烫,中午陈则眠吃的直冒汗,但他却全部吃完了,看起来是挺喜欢吃的。 只是中午她用边角料糊弄过去了,晚上又这么说? 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只是些吃的,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徐巧音想到就去做。 灶台是有两个锅的,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蒸上米饭了,徐巧音朝外看了眼,点了个家庭版的麻辣烫,没点蟹柳什么的,只点了一些家常的,这个年代会有的一些配菜。 闪购代买速度。 麻辣烫盖子一掀开,味道就出来了。 外面的陈则眠也闻到了味道,徐巧音飞快将盒子扔进灶里,盖上锅盖,从陈则眠的视线看,他媳妇在灶屋里忙来忙去,跟个小陀螺似的,围着灶台转,但她却比灶台高不了多少。 他顿了下,抹去额头的汗,弯腰继续干活时,脸上明显有了笑。 想着陈则眠的大饭量,徐巧音又摸了两个土豆放进灶膛,她喜欢吃烤土豆,再沾点六婆辣椒面,好吃的很。 可是这里没有六婆辣椒面,只有干辣椒。 要弄碎只能靠自己用石舀子碾,挺麻烦的,等陈则眠不在家的吧,她一次性多买点,今个用麻辣烫汤底凑合一下。 麻辣烫是主菜,加上鱼汤,再炒个小青菜,两个人就差不多了。 “陈则眠,米汤你要喝吗?” 有鱼汤,米汤就没必要留着,但还是先问问,万一他要喝呢。 “留着吧。” “嗯。” 现在就等鱼汤和米饭闷好了。 火不用她时刻看着,徐巧音走到院子里,看他跟办家家酒似的,有点跃跃欲试。 陈则眠没弄多少泥砖,这泥砖是他打算弄个炕出来的,他是外婆家是地道的北方人,他喜欢睡炕,再一个就是,徐巧音太怕冷了,他打算把另一间屋子改造成炕床。 陈则眠从她表情知道她想尝试,阻止她:“你别过来,等会身上弄脏了,我很快就弄完了。” 徐巧音嘟了下嘴,就看着他弄,砖头数量不多,瞧着也不像是能搭建一个房子的数量,但她没问,怕伤到陈则眠的自尊心,觉得他应该对这个东西有数。 院子里太乱,加上鱼汤需要喝热的,两人就把桌子支在了灶屋里。 陈则眠看着这一盆香喷喷的麻辣烫,没说什么,端起碗就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见徐巧音不吃米饭,反而吃起烧土豆子,脸色有些难看,起身拿了个空碗往里头拨饭:“你不用紧着我吃,家里粮食要是没了,你跟我说一声就成。” 顿顿白米饭,虽说之前是没那么吃过,但也不是不能吃。 “啊?”徐巧音正用土豆蘸肉酱呢,看到他黑沉的脸色愣住。 “吃饭。”陈则眠将碗放到她面前。 徐巧音知道他误会了,将碗推过去,软声软语地解释:“家里粮食还有,我是想吃这个,挺香的,你尝尝?” 她将刚蘸上肉酱的土豆递过去,旁边还有她刚咬了一口的牙印。 第180章 女主你怎么还不出现 陈则眠怀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的说法,总觉得她是在省着粮食给他吃。 虽然她做饭量没个定数,但大多都是被他吃完的。 江树旗跟他说过很多次,徐巧音吃过很多苦,从小寄人篱下过得很不好,饥一顿饱一顿。 他想到自己,母亲去世后,家里有了后妈,舅舅外婆他们担心他在家过不好,一年有一半的时间,他都是在舅舅家的,跟后妈的关系,比邻里都不如。 有次他回家,还听到两口子吵架,说他跟家里不亲。 徐巧音见他不接,以为他不爱吃土豆,自己咬了一口,塞得嘴巴里满满的。 刚回过神凑过去的陈则眠:“……” 徐巧音余光看到,重新弄了肉酱递到他嘴边。 “好了。”陈则眠在她要继续喂的时候,阻止了她。 徐巧音见他耳廓都红了,欣赏片刻,连饭都忘了吃。 陈则眠知道自己样貌周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看着自己,只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见她舌尖舔过唇周,眸色微深。 正巧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拍门声。 “陈哥!” 是刘办事员的声音。 陈则眠控制力极好,平静的收回视线,端起已经凉透的米汤喝了几口,那股火气被压了下去,放下碗筷去开门。 徐巧音起身去洗了一副碗筷出来。 虽然刘办事员不一定会在这里吃,但是先准备着。 陈则眠打开院门,发现门口不止刘办事员,江树旗也来了。 大门敞开,麻辣烫和鱼汤的鲜香飘了出去,刘办事员吞了吞口水。 之前他给徐巧音说过食堂的饭菜很好吃,就知道他是个老吃家了,这会闻到香味,眼睛克制不住的往灶屋那边看,看到徐巧音在里头。 他跟江树旗是在单位食堂吃过饭来的,肚子不饿,闻到香味就是纯馋。 “陈哥还在吃饭呢?” 刘办事员扛着铁揪,艰难的把视线收回来,笑呵呵地说:“你之前说要在院子里弄个茅厕,我跟树旗过来帮忙。陈哥,你先去吃饭,给我们指个位置就行。” 刘办事员是干惯活的,知道该怎么弄。 徐巧音做饭的时候,陈则眠已经把泥砖弄完了,这会正整齐的摆在墙根下。 江树旗也带了工具,刘办事员说了来意,他就没重复了,站在院子门口,余光下意识的朝堂屋看去。 堂屋没灯,亮堂的是灶屋。 江树旗看到了徐巧音。 他不敢多看,很快收回了眼神。 人都来了,陈则眠目光从沉默的江树旗身上扫过,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招呼人进来。 冬日黑的早,刘办事员跟江树旗虽然吃完饭立马就过来了,但天还是黑了,看不大清楚。 徐巧音有洁癖,每次进卧房,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净的。陈则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先没理会两个兄弟,进了灶屋,对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的徐巧音说:“院子里太黑了,你去卧房把油灯拿出来。” 徐巧音将洗好的碗筷放下。 走了两步又回头。 “电筒行吗?” 徐巧音怕外面两个看不清,一锄头下去挖到脚。 陈则眠摇头:“油灯就行,用罩子罩上,外面有风。” 徐巧音点头,经过院子时,跟两人打了招呼:“刘同志,树旗哥。” “嫂子,你做饭可真香。”刘办事员立刻道。 徐巧音不知道陈则眠问了过他们吃饭没,听到这话顺嘴问:“你们吃过没?晚饭做了很多,吃些了再干。” 刘办事员可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他就是纯粹想来帮忙,赶紧摇头拒绝:“我是吃过了才来的。” 他没大包大揽替江树旗作主,只说了自己。 江树旗没说话,目光随着她移动。 江树旗的视线还挺有存在感,一直盯着她,她走哪儿落哪儿,十分炙热,徐巧音只能当作没发现,等进了卧房才轻叹一口气。 女主,你什么时候出来拯救你的男主? 想到女主现在还在京市跟她那一家子打擂台,徐巧音摸了摸下巴,要不她搭把手,帮一下,让男女主早些见面? 想着她又摇了下头,还是算了,欲速则不达,还是让他们顺其自然。 有缘他们自会相见。 取了灯出来后,要去灶屋点燃,徐巧音招呼两人进屋。 陈则眠坐在饭桌边,招呼两人过来吃两口:“天冷,先进来喝完汤。” 两人这才进去坐了下来。 徐巧音没有立刻放筷子,将碗里饭吃完了,把鱼捞了起来,在里面烫了菜,又给两人盛了饭。 她做饭都是做多,不会做的刚刚好的,她家就是那样的习惯,从不做刚刚好的饭。 江树旗看着她忙里忙外,当着陈则眠的面,他克制着不去看徐巧音,只用余光瞄。 吃了几口,他发现麻辣烫很好吃,肉酱也很下饭,鱼汤更是很好喝。徐巧音烫菜的样子很温婉,很居家,是他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结婚后的样子。 江树旗像是突然被鱼刺卡到,喉间哽咽,差点吃不下去。 他的巧音啊…… 怪他,当晚非要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一想到那晚,江树旗不止一次后悔。 可现在巧音已经是领导的妻子了,他不能再想那些。 徐巧音好几次都抓到他偷看,当作没看到,烫完菜没在厨房多呆,出了灶屋,刚到院子,就看到有人在院门口探头。 徐巧音是现代人习惯,每次到家都随手关门,从不敞着。但刘办事员没那个习惯,刚才他最后一个进来,没有关门。 天黑,徐巧音有些害怕,不敢往外走,就站在门口扬声问:“谁啊?” 黑漆漆的外面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送竹子的,是你家要竹子不?” 徐巧音想起陈则眠之前说的之后有人送竹子过来,忙应了一声:“是。” 又回头喊陈则眠,告诉他送竹子的来了。 “你好,麻烦你送进来一下。” 她没有上前迎,等陈则眠出来了,才跟他一起到院子里去。 竹子是买的,人送来后要结尾款。 徐巧音问了是多少,先陈则眠一步把钱给了。 对方收完钱就走,徐巧音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第181章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江树旗坐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见徐巧音管上领导的钱了,心里替她高兴,小时候她就跟自己说,长大以后一定要自己当家作主,现在她就做到了。 三个大男人吃饭很快,一会就吃完了。 饭菜太好吃,刘办事员跟江树旗原本吃过饭,这会也吃了不少,麻辣汤底都被喝光了。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出去干活。 陈则眠原本是想把碗洗了再去,但徐巧音没让,飞快弄完,给锅里烧上了热水。 今晚她要洗澡,陈则眠刚弄了泥,估计也是要洗的。 她都看到他额头亮晶晶的汗水了。 徐巧音先烧了一壶开水,用冷水降温后,放到支在屋檐下的小桌子上,又拿了三个碗出来,招呼一声:“水放在这里,记得喝。” 陈则眠应了声知道了。 徐巧音画的设计图明显是用不上了,陈则眠有自己的想法,三个人合作的很快,等她再出来,已经开始埋竹子了。 她是跟竹屋过不去了。 在赵家住住屋,这里的新淋浴和茅厕,也跟竹子有关。 但有总比没有好,徐巧音不挑。 有外男在,徐巧音没有先去洗澡,坐在旁边看几人干活又有些不好意思,意思意思问陈则眠:“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那声哥哥,江树旗跟刘办事员同时抬头。 江树旗狠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像是被什么勒着,喘气都很艰难。 刘办事员则有点奇怪两人私下的称呼。 陈则眠几乎没有考虑,立刻说:“不用,你先回房。” 她在这儿看着,江树旗好几次都差点锄到自己脚。 徐巧音没走,她根本没注意江树旗,一心只有陈则眠,坐在灶屋门口撑着手看陈则眠干活。 长得好看的男人,干活都是赏心悦目的。 陈则眠干起活来,跟艺术品似的,她觉得好看,爱看。 陈则眠习惯了她的视线,没觉得有什么,天黑着也不怕被旁边的人看到,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坐门口不冷吗?” 他们在干活,一直在动,不觉得冷,陈则眠怕她冷。 “还好,不是很冷。”徐巧音坐在避风的地方,灶膛里还烧着柴火,热乎的很,只是背面暖和,前面就有点凉,主要是手和脚。 她的手和脚在冬天很难变暖和,一直都是凉的。 “听话,去屋子里,或者去灶口烤火。”陈则眠说。 徐巧音不太情愿,但还算给他面子:“嗯。” 然后进了灶屋烤火,她烧了好多水,中途还让陈则眠去搬了浴桶进来。 眼瞧着天越来越黑了,陈则眠招呼两人:“不早了,你们先回去。” 两人原本是想趁今晚帮人弄好的,听到陈则眠这么说,江树旗道:“就差一点了。” “剩下我来就好。”陈则眠不容置喙的说。 两人只好就此作罢。 徐巧音端了热水出来,让几人洗脸洗手。 在他们收拾的时候,进屋拿了从老韩头哪里带来的大白菜,一人给了一个:“带回去加个菜。” 两人一开始都不要,还是陈则眠发了话,他们才接了东西。 刘办事员说:“陈哥,明个我们中午再过来。” 陈则眠摆手:“不用,明个我就弄好了。” 大致的框架已经出来了,现在就剩竹墙了。 两人将人送走。 徐巧音喊陈则眠先去洗,他出了一身汗,不赶紧洗的话,风一吹容易感冒。 陈则眠摸她手觉得凉,让她先洗,徐巧音就是拿拿话劝的。 陈则眠见水缸里的水不多了,先打了水,这才去冲了一个澡,他洗澡没用木桶,桶留给徐巧音了。 “我觉得可以从这里弄个水管迁水过来。”徐巧音大致形容了一下,她对这方面不了解,不知道陈则眠听懂了没有:“到时候用来冲水。” 陈则眠点头,他大概知道她想要的是哪种,见她不停打呵欠,催她:“洗完去睡觉。” 徐巧音是真困了,可她还撑着洗了个头发。 陈则眠在旁边,她不能拿出吹风机吹,拿毛巾擦着擦着就生出了要把头发剪短的想法,陈则眠见她困到眼皮子都在打架,用干发帽给她擦头发。 干发帽吸水性好,比之前那些毛巾好,陈则眠盯着看,打算记下来到时候多买几块回来。 就是这造型挺独特的,女孩子用的东西好奇怪。 陈则眠想着,低头看到徐巧音睡在他腿上睡着了。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徐巧音刚醒就听到外面有细琐的声音,旁边陈则眠早就起来了,他睡得那边是凉的,也不知道起多久了。 她缓了缓,穿衣服起床。 大概是怕风敞进来,堂屋门也关着,徐巧音推开窗户,看到陈则眠坐在凳子上,正在劈竹条。 “哥哥,我去买菜,早餐你想吃什么?国营饭店的包子和油条?” “锅里煮了粥。” 徐巧音进灶屋一看,锅里果然煮了菜粥,她想了想,弄了个小菜,家里是有面的,但是她不会做,陈则眠好像也更爱吃米饭,她也是。 冬日亮的晚,徐巧音喝粥时摸出手机看,发现才五点多。 有手机后,徐巧音戴手表的次数就不多了,陈则眠问起时,她就说怕洗菜的时候进水了。 五点多。 陈则眠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 像他这样,就算不被江树旗连累,估计也是会过劳死。 徐巧音她想了想,端了碗出去:“茅厕这事不着急,你不用起这么早,慢慢弄就是。” “昨个六办事员和树旗哥说会来帮忙,我看他们挺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到时候我们多供几顿饭。” 没道理把人累坏了。 “我习惯了早起。”陈则眠没抬头,依旧忙着手上的活,腿边竹条堆了小腿高了。 “你知道吗,人是会累死的,你要是猝死了,以后我怎么办?”徐巧音打算换个方式劝人。 陈则眠听到她这么说,手上动作一顿。 江树旗跟在他身边后,话喳喳的,说过很多徐巧音的事,所以,初次见面她做的那些事,不恰当的行为,当时他都没生气,是因为在江树旗的描述里,这个女孩是很好的人,是值得人倾心对待的。 第182章 惜才 可接触后,他却觉得这人并不像江树旗说得那样简单、单纯,是一个富有心机切深沉的人,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跟她本身偶尔露出来的淡然很不像,彷佛那才是真实的她。 可现在她嘴里的关心却是认真的,哪怕她劝人的方式别具一格,有些难听。 可仔细想想,他从江树旗哪里所知道的,都是江树旗眼里,心里的她,或许本就不是原本的她。 见他不说话,徐巧音小心翼翼蹲到他跟前:“你看你上班已经够累了,有他们帮忙干,你会轻松很多,做饭只是多添两把米,多做点菜的事。” 徐巧音可不是个会给自己找苦受的,钱没了能挣,人没了怎么办? 所以她在闪购上买东西也从不看花了多少钱,反正能挣。 他没放下手上的活,脸上带着淡淡地笑:“这点活累不死我。” 他想了下又道:“我把跑步的时间移了来做这个了。” 吃完饭后,陈则眠拎起徐巧音给他装的水就去上班了。 徐巧音将乱糟糟的院子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则眠。” 陈则眠刚到单位,就被彭副所长叫去:“这是你画的?” 他手里拿着徐巧音之前画的设计图,陈则眠看了眼,摇头:“不是。” “我还以为是你画的,正巧那边建新厂房,打算把你这图用上呢。你知道是谁画的吗?”彭副所长不舍得落下一个人才。 两人的职位算不上谁高,陈则眠是挂名在这儿的,彭副所长对他说话的语气向来都是尊重客气的。 见他似乎不想说是谁画的。 彭副所长解释:“这图夹在书里,在你的工位上,我以为是你画的。” 陈则眠拿过设计图,淡声:“我媳妇画的。” 你媳妇? 你媳妇谁啊? 彭副所长一脸愕然:“你啥时候结的婚?” 上次介绍自家闺女不成,彭副所长觉得他可能是不喜欢自家闺女那种娴静的性子,打算找个时间把自己外甥女介绍给他,他外甥女孙代珍性格活泼好动,正好配沉稳的他。 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他就结婚了。 是真结婚了,还是说,婉拒他? 彭副所长脸上多了几分尴尬:“你小子,你不喜欢我闺女,直说就行不用骗我。我家闺女性子跟你确实不大合适,要不你跟我外甥女见一面?我外孙女的性子外向,你应该会喜欢。” 彭副所长不想肥水留了外人田。 陈则眠将设计图叠好收在身上,拒绝地很干脆:“彭副所长,结婚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前几天刚跟我媳妇领了证,酒席打算等回京之后再办。” 江家那场,陈则眠是没当数的,那是江家的,不是他给徐巧音的。 彭副所长看他神色不似作假,说话时似乎想起了某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不一样,带着幸福。 好奇的看着他,看他把设计图纸收起来,手伸过去:“你媳妇是谁?东西你别收啊,这图画的不错,我给牵个线,让你媳妇去跟那边厂方的人见一下,到时候也能挣几个钱补贴家里。” 说着,彭副所长补了一句:“你媳妇有工作没?” “嗯,我会转告她的,但这事我不能做她的主,得回去问问她。”陈则眠道。 彭副所长听出他有点气管炎的苗头,笑了笑:“你媳妇我认识吗?” 陈则眠放下水杯,换上工作服:“你认识的,她跟你外甥女是好朋友。你也见过她几次。” 他外甥女的好朋友,还跟他见过,彭副所长脑子里浮现一张女孩脸:“徐巧音?” 没想到陈则眠的媳妇会是她。 他可是听说,这次抓间谍,徐同志帮了不小的忙。 他媳妇好像是县政府的人了吧? 之前他还给写过举荐信。 彭副所长一时没想起来,陈则眠刚回答了他媳妇没工作的事,想了想说: “这样,你先回去跟她说一声,要是时间上周转不过来,我给他们单位领导写个信,让他给个批准单,借半天人。” 听他这口吻,似乎以为徐巧音已经被录取了。 陈则眠想到徐巧音之前跟他提的要去找零工的事,简单地说了下情况:“之前我媳妇回生产队处理事情,耽搁了时间,错过了复考,没有被录取。” 这事,不归他们单位管,刘办事员几人写总结报告的时候也没提,只是说她帮了忙。 而他也没想让徐巧音现在就开始上班。 他媳妇身体虚弱,陈则眠是想再养一段时间的。 再一个再过段时间几天,不管人抓没抓完,他都要回原单位,到时候会有其他人来接手这边的事情,他要把人带走。 彭素所长一听觉得有些惋惜,但转念就道:“那正好,她现在没事做,正好去那边上班,那边工资可不比县政府的低,她正好可以用这张图进那边的单位。” 什么时候,有本事就是硬饭碗。 陈则眠没说话,徐巧音说到底是因为公事耽搁的,只是这件事情上面还没定论,也不能对她有所补偿,那样的话,就不是补偿,而是让她沦为众矢之的了。 “这件事情,我中午回去跟她说一下。” 之前抓了人,现在某些蛀虫都躲起来了,根本找不到人。 彭素所长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陈则眠拿出设计图看了又看。 徐巧音没淘到想要的书,倒是花了几毛钱买了一叠报纸回去,打算先看看报纸。 经过供销社的时候,她进去没看到孙代珍。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孙代珍同志什么时候来上班?” 对方已经忘记了徐巧音是谁,一副不想搭理的态度:“不知道不知道,不买东西别挡着。” 徐巧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出了供销社。 回家看了会报纸后,她坐在卧房的窗前,写了半个小时文章,打算试着投一下稿。 眼瞧着中午时间快到了,陈则眠应该会回来用饭,她将买的劳务手套放在陈则眠劈竹条的地方,进了灶屋。 陈则眠回来时,她还没做好,刚好把剩下的竹子全劈了。 吃饭的时候,陈则眠说起设计图的事。 第183章 出事了 徐巧音没陈则眠想象中那么在意,听他说完,一副没所谓的态度:“丢了也没事,就是一张纸而已,随随便便都能画出来。” “……” 设计图纸那么重要,在她看来随便画画就能画出来? 这就是天才不拘一格的思想吗? 很显然,他媳妇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陈则眠原本心情很沉重。 被徐巧音这么一打岔,哪里还沉重得起来。 拧了下眉,说起彭副所长让她去建筑局那边上班的事。 “你想去吗?去的话,下午跟我一块出门。” 徐巧音想了下,没有一口回绝:“先去看看再说。” 她对去建筑局上班没多少欢喜,毕竟只是一张图纸,而且还是拾其他人牙惠的图纸。 彭副所长惜才,但徐巧音可不敢估大,瞅瞅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那些精美的建筑物,哪一个不比后世的好看? 所以她根本根本没打算居功,只是赚个一手钱。 她凭记忆画出来,也是需要精力的。 陈则眠见她对这个工作并不是很热衷,想到她为了配合他们工作,错失县政府工作的事,微顿了下:“你还是想去广播局吗?” 徐巧音以为以他的性格是不会问的。 可他问了。 徐巧音喝了一口汤,摇摇头:“虽然很可惜丢掉了那份工作,但也不是非要做那份工作。” 她拿起桌上的设计图,朝他笑了笑:“我的工作这不就来了吗?” 见她脸上没有不满,陈则眠也松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只是上面没发话下来,他也不好空口白头的给她打包票。 徐巧音见状有些好奇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办法让我回去?” 陈则眠点头,却没说是什么办法。 徐巧音更好奇:“什么办法?” “真想去?”陈则眠认真起来。 徐巧音期待的看着他。 陈则眠意有所指:“我暂时没有跟你分居的打算,所以,你不用想着要工作的事。等半个月后再说,至于建筑局的工作,你要是嫌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不想去的话,拒绝就是。” 这几乎是明着表态了。 陈则眠的工作是固定的,不能随便换地方,只能是她随他走。 徐巧音对这地也没什么留恋,自然是随他的意思,下午跟着陈则眠去单位的时候,徐巧音碰到了江树旗,他身边跟着另外一个男同志,两人似乎要去出外务,正骑上自行车。 “树旗哥。” 徐巧音跟他打招呼,又喊了他身边的人一声。 几人打了个招呼,江树旗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了几秒。 …… 到了彭副所长办公室。 彭副所长看到徐巧音很告荥,之前就觉得这个女娃子不一般,没想到脑子也灵活,招呼人坐。 “小徐同志。”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陈则眠并没有陪同在旁。 “陈则眠同志,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彭副所长没啰嗦,开门见山。 他怎么看都觉得他外甥女交的这个朋友真的很不错,很有本事,方方面面都拿得出手。 陈则眠也是个慧眼识珠的,早早跟人领证,将人绑在了身边。 徐巧音微笑:“说了。” “彭副所长,谢谢您的厚爱,之前您也给我提供了就业的机会,是我没抓稳,这次您又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她脸上带着感谢。 彭副所长不好盯着人女同志看,哈哈笑:“你跟淑芬、代珍都是朋友,跟叔说这些就客气了。我已经给建筑据那边打过电话了,他们已经说了会派人过来,大概两点半左右。到时候,你跟他们交谈,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我看你画的这图很好,肯定能被选中。” 徐巧音脸上也都是自信,她对图纸上的设计也是满意的,这可是她的自留款,只是没想到没用上。 看来还是得等她买了房子再说了。 两人就这事说了会,越说彭副所长越满意,她一口国语说的是真的很好。 聊完正事后,彭副所长没有多留她。 “你去陈则眠同志办公室等吧,人来了我会让人来叫你。” 徐巧音起声道谢:“那我先过去了,您忙。” 陈则眠也有单独的办公室,徐巧音知道在哪儿,不用人送,往那边去。 陈则眠下午正在整理一些文件,见她过来,给了一个稍等的眼神。 徐巧音见他在工作,也没打扰,随便找了本书看,正巧挑了本刑法大全。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大多数时候视线都在陈则眠身上,认真工作的男人太帅了。 突然,凭空一声响。 像是炸弹的声音。 徐巧音一个激灵站起来,神色凝重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 碧蓝的天空似乎被阴霾遮住。 陈则眠怕吓到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别担心,可能是建筑局那边在拆楼。”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人就匆匆出去了。 徐巧音心一直提着,几乎没有犹豫,放下书跟了上去,离开前关好了办公室的门。 小短腿比不上陈则眠两只大长腿,哪怕紧跟着出来,也没看到陈则眠的人影,不知道他跑哪边去了。 所内人来去匆匆。 原本闲着时会跟人搭话的几位办事员,神色凝重。 徐巧音不敢耽搁他们,出门的时候,被老韩头阻止,说陈则眠交代过,让看着她。 肯定是出事了。 徐巧音身体一晃。 陈则眠刚才一直在,出外务的是江树旗。 男主身上自带麻烦光环,虽然事后都会被解决,但身边人也会跟着受伤。 徐巧音记得今天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老好人办事员,听说还是家里的独生子。 老韩头不让她出去,一直拦着,她也不好给人增加工作量,就站在厅内等着。 刘办事员从外面匆匆回来,看见徐巧音,欲言又止,眼圈红得像是哭过一场。 刘办事员虽然外表长得柔和,但是个内心坚定的人,平时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徐巧音第一次见他这样,心底咯噔一声,顾不得别的,冲到他面前厉声问:“谁出事了?江树旗?” 第184章 担心则乱 刘办事员一开始没主意到徐巧音,突然被拦,耳边炸开凶狠的质问,吓得他赶紧解释:“没出事没出事,就是房子突然倒了,我们差点被压在下面……江树旗跟李明海同志手臂有点擦伤,这会去医院了。” 徐巧音根本没听他说完,径直朝医院跑。 半路被陈则眠截住。 两人恰好在路上碰见了,见她满脸担忧不放心江树旗,陈则眠心底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跟她仔细说了江树旗的情况:“只是擦伤,江树旗这会上完药已经继续去巡逻了,你要是实在担心,晚点下班了我们过去看他。” 想了想他又道:“这几天可能要多做一个人的饭,李同志那边,他父母打算给他送饭,江树旗这边,我打算让他来家里吃,你觉得如何?” 徐巧音没意见,只是多煮把米的事。 “好。” 刚才真的是吓死她了。 她还以为是隐藏的间谍在搞事。 坐在陈则眠的后座,她不禁问:“好好的房子怎么会塌?是建筑局那边弄的吗?” “不是。” “倒塌的房子,原本是靠山建的,下面被人挖空了,他们两个巡逻到那边时,恰好倒塌了。” 陈则眠还说,那位李明海同志是因为拉江树旗同志才受的伤。 想到李明海同志说,当时江树旗神情恍惚,似乎心不在焉。 陈则眠眉头一拧。 他跟徐巧音结婚这事,江树旗似乎还在耿耿于怀。 徐巧音闻言,抓在他腰间衣服上的手一紧。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可时间不对啊! 不应该是今天,她仔细想了一下,突然跳下自行车,神情惊悚,好像就是今天! 陈则眠骑着骑着后面一轻,他一个急刹停下车,回头看她的眸子黑漆漆的,脸色似乎也冷了几分。 可徐巧音站在那,神色似乎有些茫然,根本没发现他的神色不对。 江树旗对她情深义重,她会担心也是理所应当,陈则眠情绪翻涌几秒,抿唇调转车头:“我送你过去看他。”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似乎带着一点情绪。 徐巧音稳了稳心神,还是没发现陈则眠情绪的变化,摇头:“你不是说他又开始工作了,我去干什么。知道他没事就行了,晚点再看吧。” 陈则眠对于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不满,他媳妇跟江树旗认识多年,听闻他出事,她要是不担心那才是有问题,可偏偏他见人那么关心对方有些吃味……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徐巧音可不知道他在吃醋,又上了车,仗着陈则眠看不到她的神情,神情格外冷漠。 原剧情里。 这房子也塌了的,原身听人提过一嘴,但没多说这事。 徐巧音知道则是因为她在剧本里看到过,大概是哪个日期。 因为这声巨响,建筑局的人晚了半个小时才来。 徐巧音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见人没来,打算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建筑局的人。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三七分,一身中山装,戴着眼睛。见彭副所长说的是个女娃子,眉头皱起一道沟壑:“就是你?” 语气多少有点冲,但没有鄙夷,只是有些惊讶徐巧音的性别。 原本对方就来晚了半个小时,徐巧音也没什么好态度,淡淡地点了下头。 对方道歉说迟到是因为刚才那声巨响。 徐巧音表示理解,毕竟刚才吓着的可不只有建筑局的人,整个小县城里的人都被吓到了。 她将设计图纸递过去。 对方仔细看了一下,又指着其中几个地方问徐巧音那样设计的原因,大概会用上那些材料。 徐巧音一一回答。 对方越听眼睛越亮,当即拍手决定要她。 “你现在就跟我去单位!” 如果是江树旗没出事之前,徐巧音会很放心的直接去工作,可现在她却有些犹豫了。 只想把设计图纸卖了,并不想去上班。 她不是很喜欢按部就班的去上班工作,否则在现世也不会辞职去演戏。 对方见她犹豫,说:“薪资什么的,给你按照正式工的拿,回头你跟我在县城绕一圈,我们规划一下。” 徐巧音脑中顿时浮现了后世的城市规划设计。 对方很热情,加上有彭副所长在里面搭过线,徐巧音打算先去看看工作环境。 她跟陈则眠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建筑局的人离开。 当晚回来,徐巧音别说做饭了,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被累的。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些高精力分子,徐巧音这样低精力的人完全跟不上步子。 她人还没去建筑局,就先被范主任带着自行车溜了一圈,中间还碰到了红袖章。 都是几个老熟人了,对方见她坐在范主任后面十分诧异,还想上前拦,被范主任几句骂了。 这只是中间一点小事。 跟范主任溜完县城,两人进了建筑局。 跟她想的一样,建筑局里人才多。 她刚提了个头,就有人猜出了她的想法,并且举一反三,推断出她下面的安排。 几人你来我往的交谈,画纸,商讨。 一个下午,连喝水都是省出来的。 那些人还想拽着她加班。 人是被其中一位住在附近的女同志顺路捎回来的,回来路上,她搂着人女同志腰的手一直在抖。 工作量太大了。 她遭不住。 “你家那口子是派出所的?”同事在她下车的时候问。 对方帮了她忙,徐巧音也不好冷脸,强行挤出一点笑:“嗯。” “明早要一起去上班吗?” 徐巧音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同事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男人,若有所思,说了两句话走了。 家里有饭香飘出来,徐巧音手疼,没力气敲门,用脚将门踢开。 院子里,陈则眠正在对昨晚的工程进行收尾,围竹墙,徐巧音跑过去,脑袋贴在他的背上吸取能量。 陈则眠动作一顿:“怎么了?同事间不好相处吗?” 徐巧音摇头说不是:“有点累了,给我靠一会。” 陈则眠反身抱着她拍拍,远门没关,他想去关,徐巧音脑袋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陈则眠将她抱起来,徐巧音双腿自动攀上他的腰:“哥哥?” 第185章 原男主的醒悟 陈则眠眸色沉沉。 “我去关门。” “噢。” 徐巧音靠在他怀里,原本搭着他肩膀的手滑了下来,她是真累了,陈则眠关门这会功夫,徐巧音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 陈则眠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将人抱进屋。 徐巧音没睡多大会就醒了,之前还有洁癖觉得不洗睡不着,这会累了…… 等等! 徐巧音猛地跳起来,低头看身上。 看到是睡衣睡裤松了口气。 她是接受不了穿外出的衣服上床睡觉的。 外面还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她睡了一会,精力好了很多。 陈则眠抽空看她,见她倚在门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想到她刚才回来的样子,陈则眠打算待会好好跟她聊一聊上班的事。 傍晚的她,累的都不像她了。 陈则眠编制了三个大的竹篱,直接围在之前插的竹竿里,见她过来了,把手套取下来给她戴上:“扶着就好。” 徐巧音乖乖听话,一双眸子雾蒙蒙的看着他,像是没睡醒。 陈则眠不时看她一眼。 陈则眠做事仔细,他用逐条将竹篱和竹竿固定在一起,又将之前放到一边风干的砖头拿过来压在下方,徐巧音一点不想干动脑子的活了,陈则眠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特别配合。 两个人花了大半个小时,陈则眠才将墙面弄好,好在水沟直接可以直接联通污水沟,否则还得学乡下挖个污水池出来。 “你回屋吧,接下来我一个人能行了。”陈则眠将每个方位大致固定好了,在进行细节加工,铁丝捆得严实,但卖的也贵,渠道不好找,只能去黑市,他索性多耽搁会,多做固定。 徐巧音脱了手套,陈则眠接过去,见她站着不动,弯腰准备抱她,徐巧音却突然踮起脚,捧住他的脸,闭着眼睛亲了上去。 她急需补充能量。 就刚搭把手的功夫,能量又用光了。 她亲的不太专心,嘴巴碰上去之后,敷衍的辗转两下,就觉得累了,要放弃。 陈则眠一把勾住她的腰,将人往上带,加深这个吻,他不太会亲吻,却是个好学生,举一反三的学着徐巧音吻他的那样,在她唇上辗转,勾着她温热的唇舌起舞,吻得很温柔,也很克制。 徐巧音被他抱着吻了很久,四周安静到只有两人急喘的呼吸声。 这吻结束后,陈则眠也没收嘴,跟她贴着,时不时的啄一下,呼吸烫得灼人。 徐巧音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迟迟没有下一步。 徐巧音舔了舔唇瓣,抬眼望进他像深泉一样探不到底的眼睛里,不知道他在忍些什么。 “哥哥。”徐巧音鼻尖抵着陈则眠的鼻尖,声音带着细软的钩子:“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她说完,脑袋微微往后仰。 “知道。”陈则眠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在无边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动听。 徐巧音听着身体就发软,他喘得很性感。 “那你在忍什么?”徐巧音小手在他唇瓣上捏了捏。 “你还小。”陈则眠是个正常男人,有需求,但徐巧音看着太小了,如果不是知道她成年了,光看外表,就只是个小女孩,这让他无法下手。 “我不小,你知道的哥哥,我们之前又不是没有做过,你怕什么?而且你不是领了计生用品吗?”徐巧音眨眼轻笑。 “那也不行。”陈则眠语气严肃。 “为什么啊?”不行就不行,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是要干什么。 陈则眠:“再等等。” 徐巧音知道他有自己的原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不做的话,多亲亲吧。” “……” 总是会被她的大胆发言给吓到。 陈则眠抱着她在凳子上坐下,在她热情的邀请下,再次低头。 亲完,徐巧音小脸红扑扑的,见他不想坐,身上有很明显,推开他往灶屋跑。 灶上,陈则眠早做了饭。 不止做了米饭,还捏了窝窝头。 吓得徐巧音以为家里没米了。 打开米缸看,还剩一半。 明天回来时,买点吧。 饭后,两人躺在床上,徐巧音又有些蠢蠢欲动,但陈则眠早早闭上了眼睛,她之前睡了会儿,这会睡不着了,上手扒拉人。 “哥哥。” 陈则眠没有睡着,微微偏头看她。 “你说再等等,是等到什么时候?” 陈则眠没想到她还在想这件事情:“等你身体养好一些。”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徐巧音脸垮了下来。 陈则眠见状就说:“年后吧。” 也就十几天,徐巧音不明白这十几天有什么用,挤出一抹笑:“还有那么久呢。” “不久,很快的。” 他们加起来认识的时间都没那么久呢。 徐巧音叹气。 陈则眠见状,俯身吻她。 徐巧音知道他不会乱来,在他温柔的吻里,慢慢睡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则眠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所有亲密事都是跟徐巧音一起做的,见状笑了笑,在她额头上克制的落下一吻,躺到旁边平息身上的反应。 第二天一早,两人几乎同时先后起床。 几天没打开闪购了,徐巧音打开闪购一看,我的天! 她这段时间是错过了多少红包! 原来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打开闪购,系统是会跳红包出来的! 错过了时间,根本不会显示出来。 茅房还没搭好,徐巧音也不好现在就去上,去的公厕,回来就将包子放到灶屋了。 “陈则眠,吃饭了。” 陈则眠穿戴整齐出来。 “有买多的吗?我去喊江树旗过来吃。” 徐巧音为了凑满减,买了四十多个。 “有,你去喊吧,昨天你说他会来家里吃饭,我特意多买了一些。” “吃着去。”徐巧音拿了两个包子塞他手里。 陈则眠拿着包子出了门,他倒是没有走路不吃东西的习惯。 敲响江树旗住的门时,包子早就下了肚。 江树旗早就在家等着了,其实他大可以不见外的直接过去,领导昨天就跟他说了这事,可他却有些犹豫。 江树旗打开门,门外是陈则眠。 “则眠哥。”江树旗露出个笑脸。 陈则眠打量他脸色一眼,招呼他跟上:“你嫂子买了包子,过来吃。” “好。” 江树旗关上门,吊着手臂跟在陈则眠身后。 徐巧音昨晚跟陈则眠说好了,这几天还是要去建筑局,刚出门碰到两人迎面过来。 想到昨晚她没能及时去看江树旗,心里一时有些过意不去,关心地问江树旗:“医生怎么说?” 江树旗笑得如常:“只是擦伤,养段日子就好了。” 徐巧音见他情绪正常,不像失恋,大概是受伤的时候相通了,暗叹男主就是男主,恢复能力超好。 “晚上下班直接来家里吃饭吧,我给你熬点骨头汤补补。” 江树旗喜颜于表:“谢谢嫂子。” 莫名的,陈则眠看江树旗有点不顺眼了。 徐巧音跟他说完话,拉了下陈则眠:“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你也在食堂吃吧,别来回折腾了,晚上你记得来接我下班,我这会儿买点东西放单位,晚上带回来。” “家里口粮还够,周末我陪你一起去买吧,你身体弱,那么多东西你怎么提到单位去?”陈则眠以为她是要去买口粮。 跟你一起我还怎么将米混进去。 她低声道:“我都跟人谈好价格了。” 陈则眠一听就知道她去的地方不对,不赞同的看她,声音也有点低:“不准一个人去,晚点等我一起去!” 她一个人去也太不安全了,之前就有流氓尾随她。 “这次是正经人,不怕的。”徐巧音不想多撒谎,说了几句就走了。 等只剩下陈则眠和江树旗两个人的时候。 陈则眠见他一直盯着徐巧音的背影,淡淡喊他: “江树旗。” “在!” 江树旗吓一激灵,赶紧放下手中的包子,严正以待。 “昨天你受伤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大意成那样?” 江树旗垂着头,不敢辩驳。 昨天确实是因为不在状态,否则不会靠近危房,还还得李明海同志也跟着受了伤。 陈则眠见他这样,淡声:“你收拾收拾东西,回部队吧。” 江树旗猛地抬头:“领导,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请你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领导没回去,他就先回去了,到时候…… 陈则眠:“这段时间,你一直精神不济,是不是还在因为徐同志嫁给我的事情耿耿于怀?” 江树旗想说不是,可对上陈则眠洞悉的眼睛,他辩无可辩,他对这件事情,确实难以释怀,甚至痛恨当时的自己。 可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同为男人,江树旗能看得出来,陈则眠是在乎徐巧音的。 两人之前关系好,江树旗把陈则眠当成可以信任的,倾述的对象,犹豫着说:“领导,现在在我心里,徐巧音同志是你的爱人,是我的嫂子,我早已没有别的想法。” 他只是有些惆怅,惆怅到底失去了年少时期的爱人。 见他说得诚恳,陈则眠笑了。 江树旗或许对徐巧音还有感情,但也是真的为对方好,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她,生怕他误会了什么。 陈则眠的声音难得温和起来:“我知道。” 他相信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他对他有感情,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法帮他,毕竟他想要的人已经成了他的妻子,而他也断不会放开她的手。 “您没有误会就好。”江树旗后背都冒了冷汗,手里的包子再好吃,他也吃不下去了,赶紧站了起来:“领导,您叫嫂子晚上不要做我的饭了,我吃食堂就行。” “你嫂子已经说了要给你炖汤,你不来让她怎么想?”陈则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树旗苦笑。 他能控制,是因为不跟徐巧音见面,一直见面,他真的还能继续控制吗? 江树旗不敢保证。 可领导的视线那么信任,他又怎么能让对方失望? …… 徐巧音才上一天半的班就想退休了。 建筑局的人想留住她,徐巧音刚到单位没多久,主任就来找她了。 问她迁户口的事。 原本把户口从卧耳沟迁出来,是她早就想做的事,但这会,却罕见的有些犹豫了。 主任姓李。 李主任原本以为她会欢喜雀跃,等了半天,见她满脸愁苦,一脸纳闷:“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有的话,你只管说。” 徐巧音谢谢对方的好意,说明天给她回复。 李主任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只是让她抓紧时间,年底单位福利多,早迁过来,早享受。 陈则眠来接徐巧音下班时,见她一脸忧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回去的路上,陈则眠关心地问:“工作得不顺心?” “主任问我户口的事。”徐巧音没有隐瞒。 “随军申请我已经交上去了,到时候你的户口会跟着迁到我那边去。”他一脚踩在地上,停下车,声音有丝冷凝:“还是你不想去随军了?” 想到她几次因为王慧没跟江树旗去随军,他觉得这事可能性有点大。 来县城几天虽然没听她提起王慧,但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她不可能完全割舍得掉。 “跟这个没关系。”徐巧音见他误会,解释说:“主任说,我户口迁到单位的话,明个就能办好,就能去领粮了。” 她吃不惯粗粮,昨个的三和面窝窝头虽然好吃,但是有点喇嗓子,她吃不惯。 她倒是能顿顿都弄细粮吃,但陈则眠不然她去黑市啊,不去黑市她的细粮哪里来? 而且陈则眠饭量大,一直吃细粮,他肯定会怀疑,徐巧音可不想在家里还要提防人,还是自己丈夫。 陈则眠点头,踩上车轮:“可以先转到城里来。” “那到时候再转到你那边去,会不会很麻烦?”后世办户口什么的都很麻烦。 她对现在迁户口的流程不清楚,担心还要回卧耳沟一趟,也将这个顾虑说了出来。 “不麻烦。”陈则眠心情莫名的好了些,按着顺序回答她的疑问。 “单位接收你了,你到时候把单位开的证明直接寄给岳母,让她去找大队长盖章,再把回执单寄回来交给单位。” 就是寄给王慧才让人担心。 第186章 两个可怜人 徐巧音的沉默让陈则眠读懂了什么,他道:“明儿你把单位的介绍信给我,我去办。” 陈则眠去的话,到不存在会被扣下的情况,她点点头,语气欢快起来:“谢谢你,则眠哥哥。” 软腻的嗓音让陈则眠古铜色的皮肤上蒙了一层薄红,轻咳一声:“在外面呢!” “哦~”徐巧音笑嘻嘻的,歪头亲他一下。 陈则眠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两人回了家,陈则眠将粮食放进灶屋,去还车。 徐巧音套了个罩衣在外打算去做饭,见他推着车往外走,想起手里的自行车票:“则眠哥,我们去趟百货商场吧。” 天已经擦黑了,陈则眠还是看到了她的视线落在了车上,他想,是得买辆自行车,老借别人的也不太方便。 “时间太晚了,明天再去,这个点百货商场已经关门了。”陈则眠。 徐巧音一想也是,就是在现世,商场九点半后也不对外营业了,她点点头,手往后伸系带子。 陈则眠见状将自行车靠在院门上,大步过去,帮她系。 “我回来时会顺路去叫江树旗过来,你不用特意去叫他。” 陈则眠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徐巧音的耳朵有点痒,缩了下脖子。 “行。” 徐巧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对他说:“你等等。” 她很快从屋里出来,递过去一个东西:“外面太黑了,你把这个小的电筒带上。” 光亮没那么足,但也够用了。 陈则眠朝她手上看去,是个迷你的手电筒。 对于他狐疑的视线,徐巧音当没看着,嘀咕一声:“哎呀我知道了不去黑市不去黑市,我下次绝对不去了!” “……” 他已经听她说了好几次这样的话了,但每次,她都会偷偷去。 徐巧音说话软乎乎的,语气却十分不耐烦,似乎怕被他念叨,转身往灶屋里跑:“你赶紧去了回来……” 跑到一半,她又折了回来,神情有点严肃:“上次你从我那里拿走的土枪呢?” 陈则眠见她时隔多日才提这事,想到那把新奇的机关枪,忍了忍,没问,只是沉声说:“上交了。” 徐巧音跺脚:“你就没留一把?咱们抓了他们那么多人,万一人家要来对付你怎么办?我怀疑江树旗出事,多半跟隐藏起来的人有关!” 陈则眠眉目一深:“那只是个意外,那里本就是滑坡,加上是危房才会出事,跟那些人没关系。” 徐巧音可不这么想,只觉得陈则眠有些天真。 “要不我陪你一块去吧?” 陈则眠一个人出去,她是放心的,但他后面添了句会顺路叫江树旗之后,就不太放心了。 见她担忧,陈则眠笑了声:“不用,你去做饭。” 徐巧音见他那样,往前追了两步,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虽然是阴差阳错在一起,但陈则眠对她可不差,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么想着,她直接追了出去。 恰好江树旗主动过来了。 他想通后,决定不再别别扭扭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现在是将徐巧音当成妹……嫂子。 “则眠哥!” 江树旗看到夫妻两个一前一后的出来,有些好奇:“则眠哥要去哪里?” “嫂子,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江树旗露出爽朗的笑朝徐巧音打招呼。 徐巧音一愣,男主这是……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好啊,她笑道:“正巧需要人烧火,你则眠哥要去还自行车。” 陈则眠都走出去了,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又停了下来,目光扫了眼江树旗还挂着的胳膊,喊他:“江树旗,你跟我一起去。” 他不会像江树旗那样,给他和徐巧音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刚说需要人烧火呢! 徐巧音可不想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不然这顿饭就别想吃了。 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出门,就容易联想很多,根本静不下心。 江树旗似乎看出了他的防备,直接一口应下了:“好,我跟你去。” 徐巧音无语。 这人真是。 小心眼。 “你要是不想让他陪我去,那他就不用去了。”陈则眠很在意徐巧音脸色的变化。 徐巧音:“……” 这话说的…… 她能说不吗? 陈则眠绝对是故意的! 她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她家离刘办事员家就几分钟的距离,应该不至于出事。 徐巧音一脸纠结的样子,在江树旗看来,就变成了她对陈则眠的不舍,就这几步路呢。 他叹了口气,走到陈则眠身边:“嫂子,则眠哥,我去送车吧。” “好。” “不用。” 夫妻两个意见不统一。 说好的是陈则眠,在他看来,江树旗只是手受伤了,并不是废了,送个车而已不算什么。 “都累了一天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去还车。”徐巧音打定主意。 她发了话,陈则眠只好听从,将车子推了回去,江树旗却低声道:“则眠哥,我去吧,就几步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巧音已经进灶屋了,陈则眠看他一眼:“你嫂子说了吃完饭再去。” 不是哥,领导,就这两步路,喘个气的功夫我就回来了,你非要听嫂子的吃完饭再去? 会不会太听嫂子话了些? 陈则眠可不管他在想什么,径直朝灶屋走,大刀阔斧的往灶膛口一坐,生了火,边对徐巧音说:“我来刮土豆皮。” 徐巧音将东西拿了递过去,见江树旗没跟进来,往外面一看,人和自行车都不见了。 “这树旗,都跟他说了吃完饭再去,真不听话。” 她一副长辈的语气让陈则眠差点被口水呛住。 他媳妇比他还要先适应身份的转换。 这样也好。 “不用对他特殊照顾,他的手没有大碍。” “行,我听你的。” 徐巧音在江树旗这件事情上,基本都顺从陈则眠的意思,避开某些不必要的误会。 她刀工不大好,这油灯模模糊糊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还会晃几秒,招呼陈则眠来切土豆丝。 送完车回来的江树旗刚好听到。 “……” 徐巧音余光见着他进来了,招呼他:“赶紧进来烤烤火,这天也太冷了。” “早晚温差大,巧……嫂子得注意身体。”江树旗故作大方,几步走到灶膛前。 “谢谢关心,你也是。”徐巧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接下来就忙自己的事了。 经过她的观察,江树旗好像已经想通了,从之前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跟她说话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笑声也恢复了之前的精气神。 是不是说,这次难关已经过了? 男主都恢复精神了,陈则眠的危机也过了吧? 她盯着江树旗看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江树旗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也扛不住陈则眠视线的压力了。 “则眠哥,明天就是小年了,单位放半天假,我打算回家一趟。”江树旗紧急找了个话题,生怕在被这两口子这么看下去,他就不用吃饭了。 这么快就小年了? 一晃她都来七八天了。 徐巧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你要回卧耳沟?” 江树旗没跟她对视,在她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拘谨低着头:“单位发的一些东西,我打算带回去给家里。” 徐巧音想到介绍信的事,问他:“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江树旗想了想:“下午吧。” “你帮我带个东西回去。”徐巧音。 江树旗以为是带给赵家,给她阿妈和阿弟带,一口答应:“好,我明个下午直接从单位出发,你中午时间收拾好给我就行。” “嗯。”徐巧音放下碗筷。 等江树旗走了,夫妻两人收拾好灶屋,陈则眠主动问:“你想让江树旗帮你去盖章?” 徐巧音正在对着镜子拆头发,闻言嗯了声:“他回去顺路的事,免得你走一趟,我们也得过年呢,我想跟你一起过年。” 陈则眠点头,将叠好的衣裳放进衣柜里。 徐巧音从镜子里看到他的举动,笑了笑,陈则眠这点也很好,她将头发梳顺,擦了香香,上了床。 第二日一早,徐巧音就跟单位主任说了户口的事,没多大会就拿着介绍信出来了。 厂房需要去实地堪舆,徐巧音跟着跑了一上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坐在她对面工位的一位女同志见她捶腰,凑过来问她:“徐同志,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啊?”徐巧音没想到对方会跟她搭话,这位女同志是个关系户,对于她这个唯二的女同胞很看不过眼,她来了好几天,两人都没说过话。 对方放下手上的本子:“我说,你是不是怀孕了。” 语气不怎么好。 徐巧音挑眉:“林同志还能看这个呢?” 林同志摇头,语气算不上热络:“我是看你一直捶腰好心提醒你,你要是真怀了,可别去工地了。那地方煞气重,对你不好。” 提醒是好意的,但这语气,多少有点阴阳怪气,徐巧音懒得去揣测她是什么心思,道了声谢:“我没怀孕。” 林同志似乎很可惜她没怀孕,哦了声不说话了。 徐巧音觉得她有些奇怪,转头算起生理期。 原身生理期不准,她的却是准的,照理说也该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来传话:“徐巧音同志,你爱人来了,正在外面等你。” 陈则眠来了? 徐巧音单位下午也是放半天假的,她赶紧跑出去看,见果然是陈则眠,脸上扬起了笑,朝他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下班。”陈则眠伸手扶住她,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很快松了手。 “你等我一会,我去收拾东西。” 徐巧音转身跑了,丝毫没注意陈则眠身后的自行车。 “大爷,我进去帮我媳妇搬东西,劳烦您帮忙带着看一眼车。”陈则眠对门口的保安说。 保安笑呵呵地说好。 陈则眠跟着进去了。 徐巧音刚收拾好单位发的小年福利,见他进来,直接将东西都给他拿着,她空手跟在他身边。陈则眠将东西放到车上后,见她还没注意到自行车,咳嗽了一声:“回家了。” 徐巧音听到他咳嗽,眉头皱了下:“怎么咳起来了?是昨个起夜吹了冷风?” “没有。”陈则眠将车推到她面前。 徐巧音还是没注意到车,直接上了后座,坐好后跟他说话:“晚上给你熬点姜汤驱驱寒。” 到时候整一包999给他。 陈则眠一大早特意去百货商场定的女士自行车,中午一下班就去骑了回来,没想到她的注意力却在其他地方。 两人到家后,徐巧音把单位开的介绍信给陈则眠:“你把这个给江树旗送去。” 陈则眠见她将东西往屋里搬,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将他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我准备给岳母家的小年年礼,你看还需不需要添置些什么。”陈则眠觉得这事他主动提比较好,免得她面子上过不去。 徐巧音愣了一下,低头看桌子上的东西,粗布,五斤细粮,还有大概二十个鸡蛋,桌面上还有几张票。 这些东西王慧用不用得上另说,她是不想给赵家送得,直接把这些东西搬回去。 陈则眠拦住她,观察她的神情,看她不像实在开玩笑。 “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让人捎礼回去,是有点少了,我再去添点。” 徐巧音直接翻了个白眼,还试探她呢,直接道:“什么都不用给赵家带,我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之前她跟王慧说得断亲,是认真的。 陈则眠眼里露出诧异:“你……你之前不是因为家里一直没跟江树旗去随军吗?” 徐巧音好似会读心一样,一下猜出了他的想法,她低着头:“之前是那样,但落水之后我想通了,阿妈她,她只在乎继父他们,不管我的,所以我不会再管他们了。” 陈则眠思索片刻,认真地问:“真的不用准备吗?” 徐巧音抬头看他一眼,难道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徐巧音低声:“反正拿回去了我阿妈和弟弟也用不着,算了吧。” 陈则眠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第187章 煤矿出事 陈则眠见她哭了,一下慌了,伸手捧起她的脸,见她眼眶红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叹一声:“我没有这么想。” “你不想送礼的话,我们就不送。” 徐巧音委屈巴巴:“真的吗?” 陈则眠点头:“真的。” 徐巧音这才破涕为笑,拿着布对着他比划:“这布用来给你做衣裳。” “对了,你家需要送年礼吗?”都这么久了,徐巧音还没听过他说家里的事呢。 陈则眠确定她不会哭了,才道:“晚点我打个电话就行,隔得远,东西寄回去不方便。” 徐巧音动作一顿,听这话,他似乎跟家里关系也不好。 真可怜。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好的原身家庭。 陈则眠去送介绍信了,徐巧音将东西刚归置好,肚子有些隐隐作痛,她去新建的茅厕一看,果然大姨妈来了。 供销社是有月事带的,原身也有,可徐巧音不打算吃那个苦,直接买了卫生斤,将外包装拆了,藏进了衣柜里的衣裳夹层里,闪购背包可没空间给她放这东西。 陈则眠回来就见刚才还精神充沛的她,此时萎靡起来,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以为她是累得睡着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 徐巧音不想动,也不想回应,就那么趴在那,等陈则眠打算帮她脱掉外衣,将她塞进被子里,才发现她睁着眼睛。 他顺势蹲在她身边,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有些担心:“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徐巧音哼哼唧唧的,拉过他的大手盖在她小腹处。 陈则眠全身一僵。 两人虽然同床共枕的一段时间,但基本上都是隔着衣服的,除了她的手脚,基本没接触过另外的部位,现在他粗糙的大手直接落在了徐巧音柔软的小腹上。 陈则眠火气旺,手很暖和,手一放上来,徐巧音蹙起的眉头微微展开,察觉到他想把手收回去,她一把抓住:“不要动嘛,你手好暖和。”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陈则眠真没动了,看着她没血色的小脸,低声问:“月事来了?” 徐巧音嗯了一声,脑袋动了下,整个人钻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十分依恋。 陈则眠定了几秒后,突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不要动就这个姿势。”徐巧音不满。 “这样睡容易感冒,你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准备汤婆子。”陈则眠看她难受,心里也不舒服,低声哄她。 徐巧音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娇气又蛮横:“我就要刚才那样抱着。” 怀里的人儿细声细气的,似乎真的不舒服。 陈则眠沉默了下,恢复之前的姿势。 陈则眠身上很暖和,徐巧音窝在他怀里,贴着他的地方很快也跟着暖和起来。 不一会儿,怀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则眠想将她抱起放下,可刚动,怀着的人眉头皱了皱,一副要醒的样子,他只能先继续维持姿势。 就在他也快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的动静,力度不小。 怀里的人往他身上爬了爬,陈则眠拍拍她的背,见她又睡了,这才轻轻将她放下,替她脱掉了鞋子,掖好被子。 开门后,门外是骑着自行车的江树旗。 “则眠哥,我马上就回去了,你们有东西要往家里带吗?”江树旗跟陈则眠之前的想法一样,觉得徐巧音应该会给家里准备不少东西。 陈则眠还惦记着徐巧音脚冰冷的事,看了他一眼:“你等会。” 他回屋拿了个东西出来。 江树旗都要伸手接了,见他脚下一转进了灶屋。 陈则眠拿的是汤婆子,特意给徐巧音准备的,他灌好后,回屋放到徐巧音脚边,这才又出来了。 江树旗见他空手出来,有点疑惑。 “我媳妇说不用往赵家捎带东西。”陈则眠的声音不高,似乎怕把人吵醒。 江树旗往窗户那边看了眼,也压低了声音:“什么都不带吗?” 他都给王婶子带了点东西的,陈则眠身为人家女婿,什么都不带好像不合适。 到时候他把东西匀一份吧,江树旗原本就是按照两份准备的,他已经习惯这么准备了。 陈则眠淡声:“我媳妇说了不带,我听我媳妇的。” 江树旗之前的前车之鉴,他不会再犯。 江树旗这才听到他一口一个我媳妇,有些心肌埂塞,沉默好一会儿才出声:“那行,我先回去。” 没等他走,陈则眠想起一事。 “你有红糖没?” 他之前的糖票指标都给江树旗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换,江树旗要是没有,陈则眠打算一趟黑市弄点红糖回来,他之前听人说过,女人喝这玩意对身体好。 江树旗脸色猛地一变,瞧着陈则眠欲言又止,但动作却极快的将准备带回家的两斤红糖翻了出来。 “只有两斤。”江树旗的手轻颤。 陈则眠接了过来,数了钱给他:“我没糖票,按一块钱一斤给你。” 江树旗没接。 “则眠哥,嫂子怀孕了正需要红糖,之前我拿了您那么多东西呢,这就当是我送给嫂子喝的。”江树旗说得十分艰难,心爱的人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又难过又高兴。 那更得给了。 陈则眠不想白拿他的,直接将钱塞到江树旗手里,解释了一句:“你嫂子没怀孕。” 他解释了一句之后便不再说徐巧音身体的事了,交代江树旗:“你回去之后碰到赵家人,如果他们问起你嫂子不要多说。” 江树旗正为这件事情恼火,老家一直没消息传过来,也不知道大队长有没有把几人的关系跟村里说清楚。 他是后面才听陈则眠说,他们当时已经跟大队长说了这件事情。 江树旗羡慕陈则眠的当机立断,没想到领导当时就做好决定了,但又想,不愧是领导。 两人正说着话呢,刘办事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树旗,咱们假期没了,煤矿那边出了事,需要我们去一趟!” 第188章 漏雨 “陈哥,我跟树旗先走了!” 刘办事员直接将江树旗拽上后座。 留下了江树旗的自行车和一车东西。 陈则眠看着两人远去,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里。 他现在跟江树旗的分工不同,他主在办公室比较多,江树旗则跟着在外面跑。 身边没了热源,徐巧音很快就醒了,蹬脚时发现脚边的汤婆子,她掀开被子嘴角抿出一抹笑。 月经来了,证明她确实没怀孕。 目前这种情况,她是不适合怀孕的,还是等区随军了,在部队怀比较好。 手按在小腹上,徐巧音极其缓慢的爬了起来,她量大,哪怕穿着安睡裤也怕漏。 眯着眼睛找到鞋穿上,也不拉脚后跟,就那么踩着,又将还有些温热的汤婆子抱在手里,慢悠悠的晃出房间。 找时间给汤婆子做个袖筒,到时候可以当暖手宝用。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徐巧音也没看时间,她决定陈则眠在家的时候,能不用电子产品,就尽量不用。 院子里静悄悄的,陈则眠好像不在家。 “陈则眠?” 冬日的天太黑了,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风吹得树呜呜呜响,听起来有些渗人。 “我在。” 陈则眠推门从外面进来,长长的头发上沾了雪花,下雪了,在陈则眠抱着东西推开院门的那瞬间,雪花飘飘扬扬洒下。 “下雪啦?”徐巧音喃喃一句,不由自主伸出手,雪花落在她手掌心上,但她看不清,还以为是下雨。 “下雪了!” 徐巧音突然跳起来,开心得不行,之前初到卧耳沟,也是在下雪,但当时她没有心情看,也没有心情玩,现在不一样了。 “快!手电筒!”徐巧音猛地往屋里跑。 陈则眠见她鞋都没穿好,紧张地提醒她:“慢点,地上是湿的!” “好~”徐巧音托着长长的尾音,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听上去很欢快。 陈则眠将东西抱回堂屋。 电筒一打开,屋内顿时清晰了,徐巧音将电筒放到桌子上后,去屋檐下的竹竿上取了毛巾递给他:“你去哪儿啦?我醒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呢。” 她的声音娇娇的,眼神无声的谴责他出门时没有跟她交代一声。 陈则眠接过了她手里毛巾,对上她的视线,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脸上多了一抹无奈:“我去买小年用的东西。” “都买了些什么?”徐巧音的注意力一下转移,也不看他了,上手解桌子上的大包袱。 挺多样糕点的,徐巧音捻起一块不知道是桂花糕还是绿豆糕的甜点,吃了一口,发现特别淡,将嘴里的吞掉后,直接将剩下的塞到了陈则眠嘴里。 陈则眠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糕点,绿豆糕甜不拉几的,他不是很喜欢,但买的时候看一对母女也在买,言语之间很是推崇,也买了点。 太甜了。 陈则眠大步迈进灶屋,到了一搪瓷杯冷开水,咕噜噜的喝完,漱了一下嘴里的甜味。 徐巧音见他喝那么急,不由皱眉,运动过后喝冷水是很伤身的:“兑点热水在里面。” 陈则眠点头,以为是她要喝,刚要倒,想起什么又放下了。 “我在江树旗那换了红糖,你肚子还疼不疼?我给你卧几个鸡蛋吃。” 陈则眠嘴上说着,将油灯点起,开始洗锅烧水。 “现在没那么疼了。”徐巧音生好了火,她现在已经会生火了,火光亮起来,面前也跟着暖和起来。 没等陈则眠红糖鸡蛋下锅,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山城的雪总是夹着雨,劈里啪啦的砸在老屋的房顶上,听起来倒像是冰雹。 原身记忆里也下过几次冰雹,砸坏了不少庄稼,还好她现在是在县城,否则竹屋感觉要被下垮。 正想着呢,徐巧音脸上一凉,她有些迷茫的抬起头,又是一滴雨水落在她脸上。 “陈则眠。” 陈则眠正在轻轻摇晃鸡蛋,怕出现‘坏蛋’到时候破坏了一整锅红糖鸡蛋,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她一眼,就见她站在灶膛钱前,拿着火钳的手捂着脑袋。 就是这么巧,偏偏今个徐巧音没有戴草帽,雨水和冰雹先后砸了下来,砸在她额头上。 “肚子又疼了?” 陈则眠赶紧放下鸡蛋,往她身边去。 眼瞧着雨夹冰雹又来了,徐巧音赶紧往左边去,正巧撞陈则眠怀里。见她额头都是汗水,陈则眠二话不说将她抱起:“你去床上躺着等我。” 看来他还是得找一找老大夫,看看能不能开几贴药给她改善身体。 陈则眠抱着她走出灶屋的时候被徐巧音拍了下肩膀:“漏水了,屋顶被下穿了。” 老单位房的屋顶虽说都是瓦片,但年代已久,难免出现坏裂的情况。 徐巧音示意他放自己下来,她起床那会抠了颗蓝色的布洛芬,这会儿好多了。 也还好吃了药,不然这会只能看着陈则眠忙。 夫妻两个,一个搬柴,一个拿盆接雨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柴火被打湿了不少,但也没法放屋檐下面。 夹风带雨的,屋檐下放得柴都被打湿了。 陈则眠这会正在往灶屋里搬,徐巧音则是进屋检查其余地方有没有漏水。 电筒一照,好几个地方都在漏水。 另外一个空房间之前摆放床的位置也在漏,主卧房正中央和离床尾的地方也是,堂屋就更多了,有四个地方在漏,分布的地方还不一样,差点把桌子上的包袱打湿。 徐巧音忙将桌子拽到一边,喊人:“陈则眠,别搬柴了,屋里好多地方都在漏,盆不够用了。” 家里的盆阿水桶都被她拿来顶上了,要不是木桶太大,她都要搬来放到堂屋里。 其余地方都是漏的小股,堂屋和灶门口是瓦片直接被砸坏了。 瞧着样子不趁夜修的话,明天屋里都能养鱼了。 雨渐渐小了,但天瞧着还是乌云密布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下。 陈则眠戴上草帽对徐巧音说:“我出去借梯子。” 徐巧音站在堂屋门口,院子里并没有多余的瓦片,陈则眠拿什么修? 陈则眠回来的很快,他进屋查看了一下后,将外面的厚棉衣脱掉,穿上了蓑衣,趁着雨不大驾着梯子上了房顶。 徐巧音给他的小手电筒被他咬在嘴巴里。 “我上去弄,你在屋里看着,别站太近,小心瓦片掉下来砸到你。”他说完似乎又想到了徐巧音身体不舒服,又道:“算了不用你,你在旁边看着。” 第189章 想起那个人是谁了 啥意思?看不起谁呢? 徐巧音腮帮子鼓鼓:“我这会不疼!” 陈则眠打量她面色,见比中午那会好了不少。 “别逞强。” 她又不动手,只是看他弄,有什么好逞强的? 徐巧音点头。 手电筒起了大作用。 徐巧音听着上面瓦片翻动的声音,生怕他摔下来,不时提醒他:“你注意点,别踩滑了。” 陈则眠嘴巴里含着电筒,含糊地应了声。 徐巧音不用他说,看到漏雨小了些,赶紧跟他说:“小了点了。” 紧接着两人又换别的地方,弄灶屋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陈则眠同志,你家弄好了吗?周家也来借梯子了。” 这才第二处呢。 徐巧音见他没法说话,扬声道:“还得等一会呢。” 对方似乎说了句什么,但雨声渐大,徐巧音没听清。 怕陈则眠想着要还人梯子着急,徐巧音昂着头说:“别着急啊,咱们慢慢来,修好了再还。不然修不好,到时候又得跟人借。” 陈则眠拿开电筒,回了句‘恩’:“我不着急。” 除了他们两口子是新来的家里没梯子,其余家家户户都有。 两人花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将屋顶修好。 修堂屋和另一个暂时被当作是储物间的屋子时,又来了人敲门,这次的声音有些熟悉,徐巧音似乎什么时候听过。 对方在外面骂骂咧咧,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见他们不开门,还狠狠地踹了院门一脚。 哪怕披着蓑衣,但陈则眠下来时,整个人跟刚从水里起来的一样,湿透了。 好在刚才锅里烧了水,鸡蛋还没下,这会她赶紧舀到盆里,又往锅里添了水,催促他:“你赶紧冲个澡。” 陈则眠看了她一眼,扛着梯子往外去:“我先去把梯子还了。” 陈则眠出去没带手电筒。 徐巧音回屋几趟,将他换洗的衣服准备好,又泡了999,将袋子扔进灶里毁尸灭迹。 陈则眠比她预估的晚几分钟才回来。 他关院门时,徐巧音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快,先把这个喝了。”徐巧音见他一进屋,就把泡好的感冒灵递过去。 黑灯瞎火的,陈则眠也看不清杯子里是什么颜色,以为是驱寒的姜汤,一口闷时,差点烫得他吐出来,而且这味道也不是姜汤。 喝了一口后,第二口他缓着些了。 徐巧音催他:“赶紧趁热喝,这东西趁热喝才有用。” 她边说,便上手解他身上蓑衣的带子。 陈则眠下意识往后退,被她一把拽住,不耐烦地‘啧’了声:“都睡过了躲什么。” 陈则眠没听清,昂头将搪瓷杯里的水喝完了,咽下才问她:“你说什么?” 徐巧音已经将蓑衣拿到屋檐下去挂着了,屋内因为之前漏雨,到处都湿漉漉的,实在不能再进水了。 徐巧音也没听清陈则眠说什么,只是听到他说了话。 “哥哥说什么?” “嗯?”陈则眠挑眉,将搪瓷杯放到桌子上,开始脱里面的衣服。 徐巧音瞪大眼睛,要知道这么久以来,她还没看到过陈则眠脱衣服呢。 陈则眠被她炙热的视线看得动作一顿,刚想背过身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脱掉了毛衣和秋衣。 就在徐巧音以为能看到八块腹肌时,看见了他身上白色的老头背心。 徐巧音又啧了声,不满道:“你穿这么多是防谁呢?” 陈则眠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怀疑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脸微黑:“这是冬天。” “冬天怎么了?”徐巧音双手环胸,对他身上的背心表示不满:“这个也脱了。” 陈则眠看着外面被刮得乱七八糟的树,又看了看刚才的姜汤,一时怀疑起这姜汤来。 倏地,外面院门再次被敲响。 家里可没雨伞,陈则眠又穿得这么少,徐巧音不打算去开门,扬声问:“谁啊?” “……去给我家的屋顶修了。” 谁这么不要脸,让她男人去给修屋顶? 她直接当没听到。 徐巧音将陈则眠推到主屋里,拿着小手电筒往灶屋那边走,刚烧的水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前脚进灶屋,陈则眠后脚就跟来了,接过了她手里的热水:“我来。” 徐巧音见他还是老头背心,这会没说什么了,只是蹙了蹙眉,因为她看到了陈则眠背后有取出子弹的伤疤。 “今晚吃面疙瘩汤。” 徐巧音冲他背影说了句。 冬天还是得吃点热乎的。 徐巧音不咋会揉面,好在疙瘩汤不需要什么技术,只是还没等她打好鸡蛋,陈则眠洗好换好衣服出来了,见她望着‘灰面’束手无措,将毛巾递给她:“我来,你去烧火。” 有人做饭,徐巧音乐得当甩手掌柜,去烧火了。 陈则眠手艺虽然不算好,但他什么都会做,而且速度很快,徐巧音见他飞快做好了一锅疙瘩汤,哇哦一声:“陈则眠,你好棒呀,做的好快。” 灯光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欢喜。 陈则眠喉结微微滚动,将锅里的疙瘩汤盛起来后,又快速做了红糖鸡蛋。 鸡蛋是溏心蛋,徐巧音不爱吃,她喜欢吃全熟的,将旁边的蛋白吃掉后,徐巧音盯着陈则眠看。 陈则眠吃饭速度快,哪怕是汤面也是一样,察觉到她的目光,视线落在她筷子上的蛋黄上:“不许挑食。” “哼!”徐巧音刚开始还在想,不能总让陈则眠吃她不喜欢吃的,但一想想两人的关系,顿时理直气壮的将蛋黄放到他碗里,还吐了吐舌头:“我不喜欢吃这个。” 想起之前几次,她也是不吃蛋黄,陈则眠将鸡蛋吃了,看她放下了筷子,他皱起眉。 徐巧音朝他乖巧一笑,将碗推过去:“我饱了。” 她不爱吃红糖,也不喜欢吃荷包蛋。 陈则眠见她只吃了一个蛋白,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时她的饭量也没那么少。 徐巧音随意惯了,都是饿了就吃饭,不想吃就不吃,也没想那么多,跟他念念叨叨的:“我想起刚才那个人是谁了。” “之前你不在家的时候,她还上门来骂过我。” 第190章 周婆子闹事 “是不是有点矮胖的妇人?”陈则眠声音微沉。 徐巧音托着下巴点头:“就是她,陈则眠,你刚才去还梯子碰到她了?” 她听到有人说‘周’家,就有点怀疑是那妇人家想趁机找麻烦。 陈则眠点头,喝完自己碗里的疙瘩汤,又接着吃徐巧音的红糖鸡蛋,吃完的时候说:“嗯,她让我去她家帮忙修屋顶。” 徐巧音想到他晚回来几分钟的事:“你去了?” 陈则眠摇头:“他家几个壮劳力。” 徐巧音明白了,如果家里是老弱妇小,他可能会去帮忙,但那家显然不是。 山城这地方,疾风骤雨都是晚上。 第二日一大早,徐巧音是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的。 小年放假,不用早起去上班,徐巧音睡了个懒觉。 惯例是醒来没看到陈则眠,但院子里传来轻微动静,徐巧音下床推开窗户,陈则眠正在收拾院子里雨后的狼藉。 昨晚风雨交加,差点把新搭的茅房给弄塌了,还好之前固定得稳。 积水和枯叶也得扫。 陈则眠听到动静,抬头看她,见她呆愣愣地望着外面,眉头微皱:“你去床上躺着,我去把早饭给你端来。” 陈则眠说着,放下手中的扫帚,起身去灶屋。 盯着他的背影,徐巧音跟过去,她只是来个月经,还不至于废掉,不过刚一动,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热流,她赶紧跳过院子里的水坑跑进茅房。 茅房里面很干净,没有被风雨影响。 陈则眠起来后第一件事情,先是整理茅房,之前她去公厕边上边哕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赵家哪种情况是怎么养出她有些娇滴滴的性子的,但她现在是自己媳妇,年纪又还小,陈则眠觉得,娇惯几分也不是问题。 还在他之前赶夜工做好了茅房的门,里面没受到波及,只是茅草搭的顶有点塌了。 徐巧音不理解,肚子也疼了,也感觉到了一股热涌,但量却不是很多。 难道是因为这是她跟原身的融合体? 徐巧音想不通就不想了。 等她弄好出来,陈则眠在灶屋等她,洗脸水都准备好了,她蹲在屋檐下刷了牙,喝起粥来。 粥是鸡蛋肉末青菜粥,闻着味道不错,徐巧音食欲也跟着起来了,将一碗粥都喝完了。 陈则眠见状,大概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了。 陈则眠拿她当病号对待,徐巧音也担心他昨晚淋了一个多小时的雨有没有感冒,伸手摸他额头:“有没有喉咙痛喉干头痛鼻塞?” 见她问的专业,小脸又十分正经,陈则眠好像看到了军区医院的大夫。 “喉咙有点,头不痛。”陈则眠收拾碗筷。 看来还是得再喝一天感冒灵。 陈则眠不让她干活,徐巧音只能无所事事地看着他干,接近中午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熟悉的泼辣骂声。 徐巧音眼睛一亮。 “……黑心……”满脸刻薄像的周家婆子正骂着呢,没曾想院门开了,还是徐巧音开的,想到之前她碰到自己,自己就被雷劈的事,周婆子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是你,你男人呢?” 徐巧音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她,最后啧啧摇头:“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惦记别人男人。” 周婆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后,气得脸通红,嘴里不干净的骂着:“你小小年纪咋那么多龌龊心思!” “女主人在家呢,你张口闭口就找我男人还好意思怪我?”徐巧音蹬掉脚上沾着的树叶,不耐烦地问:“有何贵干?” 周婆子脸色有些不好看,朝屋里看,见陈则眠竟然蹲在水井边上搓衣裳,拍着手骂起来:“真是个懒货,竟然让家里男人洗衣裳。” 徐巧音反手关门。 “你不许关门!” 周婆子见她不跟自己争论,伸手挡门。 徐巧音手上力度不减,也没打算停手,直接关门。 周婆子以为她不会关的,没想到徐巧音动作更快了,赶紧收回手。 徐巧音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周婆子盯着院门一脸阴鹫:“都是你家昨晚借了太久梯子,害的我家屋里被水淹了,细粮都被水泡发了,你得赔钱!” “?” 徐巧音愣了。 猛地拉开门:“你说什么?” 她家粮食被泡发了,要她赔? 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周婆子见她开了门,以为她是怕了,用手指着徐巧音:“二十……五十斤细粮呢,你得赔我。” 徐巧音气笑了。 “谁赔?” 一道沉冷的声音响起。 “别怕。”陈则眠将徐巧音拉到身边。 徐巧音只犹豫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往陈则眠怀里躲:“她好凶啊!” 陈则眠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轻颤,一双黑沉的眼睛顿时射向周婆子:“你敢欺负我媳妇?” 周婆子对上这么个黑煞阎王脸,吓得吞了吞口水,可想想家里的情况,以及他们两口子这几天往家里搬的粮食,插起腰:“昨个夜里要不是你们借了梯子一直不还,我家的口粮也不会被雨水泡的糟蹋了,你不赔谁赔!” 周婆子嗓门大的很,觉得自己有理,嚷得恨不得整个单位的人都来看热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陈家找茬。 周婆子就是瘸子拐的妈,她家虽说有劳动力,也等于没有,家里的单位房是可怜瘸子拐分的,但她二儿子一家也非要住在这里,瘸子拐跟他媳妇的孩子没了,她想着二儿子生的多,打算过一个给大儿子,也好让两兄弟更亲密一些。 可这人一多,就算是吃树皮也经不住造,周婆子只好想别的法子。可这四周都是知道她家情况的,不轻易沾染她家,她就盯上了徐巧音家。 徐巧音这丫头邪门,周婆子不敢上手挠,但琢磨着陈则眠一个壮年男人应该不会对她一个老婆子下手,嘴里骂着上去挠人:“我一家子的口粮啊!因为你们全糟蹋了!” 徐巧音也担心陈则眠看在对方是女的,又是长辈的份上不会还手,正要上前。 陈则眠一把拽住周婆子的手,将她往后一推,周婆子直接摔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第191章 意外 “哎哟我的尾巴骨……” 周婆子疼得脸色大变。 放假在家的左右邻居也是吓一跳。 周婆子家情况区别于寻常人家,大家有事没事都是避着她家的,没想到陈则眠竟然敢动手。 这下可完了。 要被这周婆子给赖上了。 徐巧音也没想到,陈则眠会动手。 “你!你竟然敢推我!”周婆子捂着老腰,尖酸刻薄的脸上全是愕然,拍着地大骂:“打人了啊!打人了啊!欺负我家没人啊!欺负我个老婆子啊!” 左邻右舍的都推开门,露出个脑袋看。 徐巧音上前一步。 陈则眠知道她心善,但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要去扶周婆子,一把将她拉住,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周婆子:“你家粮食泡发了是你家的事,与我家无关,再继续闹,就别怪我不给周科员面子,将你扭到单位去。” 周婆子可不怕进派出所,老脸一横:“你扭!你现在就扭,我正好去跟所长说说,你是怎么欺负人的!” “好哇,我现在就送去你。”徐巧音拉开陈则眠的手,微微弯腰,单手要将她拽起来。 周婆子见她过来,瞧着她身上穿的新衣裳,眼波一闪,哎哟叫起来:“我的腰啊,我的腰断了,你把我的腰弄断了,赔钱!” 刚才还只是要粮,现在还要起钱来了。 陈则眠在呢,哪能看着人欺负徐巧音,冷着一张脸,单手将周婆子拎了起来:“我去。” 徐巧音见他单手将周婆子拎起来了,周婆子脚尖都踩不到地,怕人会说他闲话,立马道:“我跟你一起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耍横皮的。周家离我家隔着几户人家,屋顶坏了漏了雨粮食泡发了竟然怪我家头上来了!” 围观的人一听,还有这事呢。 周婆子嚷道:“要不是你男人不给我家修房顶,我家也粮食也不至于被水泡了!” “你也说了那是我男人,凭啥要给你家修房顶?” 徐巧音可不惯着她,几句话怼过去,陈则眠照顾她走的慢,听着她跟人斗嘴,嘴角扬起。 彭明林没放假,这场雨下大了,派出所的人配合政府的人正在抢急,听到周婆子因为这事闹腾,怒道:“让她老实点,否则我可不看在她大儿子的情面上,让他二儿子一家还住在这里了!” 她二儿子可不是单位的人。 周婆子这才肯认错。 其实她一进来就怕了,知道陈则眠动真章了。 周婆子被关了一下午,因为思想不好。 徐巧音因为这次的事,跟邻居们也打了个照面,听说彭明林骂了周婆子,不少人都来告周婆子的状。 周婆子二儿子睡醒后想来闹事,刚到小院门口,看着陈则眠那张冷脸,话就变成了赔罪:“不好意思阿,我阿妈因为我哥的事,脑子有些犯糊涂,你看能不能……” “不能。” 陈则眠直接关上了院子门。 门外,周家老二神色阴翳,恶狠狠的瞪着门,一直没走,旁人问起,就说是在为周婆子之前干的糊涂事赔罪。 徐巧音夫妻根本不知。 他们在家没出门,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不在意。 两人在家的这天。 陈则眠就没让徐巧音沾过家里的活,怕她无聊,还去淘了几本书来,徐巧音看着书,时间就到晚上了。 江树旗一身泥污敲响了院门。 他跟同住的人都去执行任务了,他们住的屋子经过一夜的摧残,简直没眼看,他也累到不想动,所以想来徐巧音家蹭个热水澡。 江树旗一来直接说了来意,主要解释了一下自己住的那边房子的原因。 陈则眠不太乐意,他宁愿去江树旗家帮他烧水,可江树旗真的只是纯粹因为累了不想去,而且,徐巧音答应了。 男主再怎么也是同乡,对她又还不错,而且只是烧点热水而已。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有了分歧,只是碍于江树旗在,陈则眠没说,徐巧音没看出他生气了。 晚饭是陈则眠做的。 江树旗来的时候两人正吃饭呢,这会儿也是陈则眠在灶前忙活烧水,一想到让自己媳妇给别的男人烧洗澡水,陈则眠不乐意。 徐巧音小腹不舒服,吃完就去了房间躺着,没发现陈则眠别扭的地方,还在感叹不愧是能为下属去死的领导,两人关系可真好啊。 等陈则眠送走江树旗回来,发现她睡着了,无奈叹了口气,但鬼使神差的,在她耳朵上落下一吻,见人动了动,又赶紧躺好。 第二日天就放晴了。 徐巧音想吃锅贴,特意让陈则眠起了大早去买了骨头和新鲜肉,她打算多做几个菜。 一到饭点,陈家就刷新出新人物。 江树旗自从想开后,来陈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也对陈则眠的眼神越来越免疫。 有时候还会跟徐巧音告状,说陈则眠的眼神太凶,让她管管。 徐巧音听着好笑。 陈则眠带回来的衣裳不多,之前下雨废了两套,这几天天气不好,没 徐巧音不会缝衣服,打算带他去成衣店买。 几人用完饭后,夫妻俩先去供销社,她决定今天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孙代珍。 只是可惜,依旧没碰到,上班的还是之前被孙代珍吐槽过的那位小余同志。 两人转战其他地方。 “陈则眠,这两颜色成不?”徐巧音指着一块黑色,一块靛青色的问。 陈则眠上前看了两眼,又摸了摸,点头:“可以。” “但是这两个颜色会不会太单调了?”陈则眠的衣服都是这两个色,徐巧音想看他穿别的颜色。 “这两个颜色挺好的。”他喜欢稳重的颜色。 两人正低头说话呢,之前救过徐巧音半条命的二婶跟人进了供销社:“不是我跟你吹,我儿子那真是十里八村疼媳妇的,你就放心让你姑娘嫁过来,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给你家送些新鲜骨头去。” 对方连连点头,也对这桩婚事很满意:“老姐姐,我是知道你家的,你心好,听说你之前还救了你们生产队的一个女娃子?” 二婶说起这事腰杆子都直了不少:“是,当时要不是我手快,那丫头就被掐死了!” 第192章 认错人 二婶的声音,徐巧音不陌生。 她也记得当时对方是好心,笑吟吟刚想跟她打招呼,突然想起身边跟着的是陈则眠。 但转念一想,她跟陈则眠的结婚证都领了,是国家认可的,她怕什么? 再说了,难道就因为外人,让卧耳沟的人一直以为她男人是江树旗也不好,这对陈则眠不公平。 她没主动过去打招呼,打算如果二婶发现她了就说不发现就不说。 一直到她跟陈则眠出去,二婶都没发现两人,一直跟未来亲家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今日周末,恰好是赶集街上很多以物易物的百姓。 徐巧音拉着陈则眠走一路逛一路,没发现有两个提着菜篮子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看着徐巧音一副精神气十足,跟身边男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江二大爷的大儿子拧起了眉,让隔壁村的人帮忙看一下,紧跟了上去,这一跟,就发现两人进了一个院子。 周婆子发现江满仓鬼头鬼脑的出现在陈家门外,是一张陌生男人脸,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凑上去:“你找谁?” 江满仓以为周婆子是这家住人,吓一跳,忙逃走:“认错人了。” 周婆子才不相信,她恨毒了徐巧音夫妻,小跑跟上去:“你站住!” 江满仓见周婆子跟上来,有了主意。 两人都抱有不同的目的,互相套话。 周婆子对徐巧音可有意见了,话里话外这都不是个好东西,吐槽了一大堆。 江满仓却只听到了重点,神色惊愕:“你说她男人叫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婆子说徐巧音男人姓陈,可她分明是嫁给他们江家人的啊! “陈则眠阿,在派出所里上班。” 周婆子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大好了,在木桶里挑挑拣拣,选了个大的:“我称量了,这最多一斤,你搭个小的,我给你一毛钱。” 江满仓哪有心思阿,恨不得现在就回卧耳沟。 周婆子见他不说话,悄悄提着鱼站起来,见他还是没看自己,提着鱼就跑。 坐在他身边的人问他:“你刚卖多少钱?” 他们这几个都是卖鱼的,价格最好是统一。 江满仓这才发现对方没给钱就跑了,心里那叫一个气! 江满仓嘴巴严实,周婆子没从他嘴巴里套出什么,就知道他跟徐巧音是同乡,但免费得了鱼,周婆子心情好的不行。 徐巧音听何嫂子说起有人来过时,仔细问了几句,发现不熟,心里虽然警惕,但没往卧耳沟那边上去想。 徐巧音身上已经好了。 原主月经来的不多,但在外面,她还是用上了安全裤,比较方便。 陈则眠一直注意她,只要发现徐巧音脚步慢了就关心地看着她,问她要不要扶。 两人回去一趟后,再出来没骑自行车,陈则眠买的是女士自行车,他骑着有点小,徐巧音不想骑,她想逛一逛,看看这个年代特有的风景和人文情怀。 赶集日,是唯一能随便买卖东西的日子,大多数时候也是穷苦百姓把家里省出来的口粮拿出来买,好换点钱。 徐巧音不想让陈则眠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靠上去,她总想对人动手动脚,为了不耍流氓,她只好不靠近了。 “陈则眠,晚上咱们吃火锅吧?”一路逛下来,发现还有不少新鲜菜,还有熏肠什么的。 吃什么,陈则眠想来都是随徐巧音的,点头说好。徐巧音蹲下来看菜,两人不多时满载而归,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孙代珍朝着她笑。 “代珍!”徐巧音跑过去。 “你慢点!”陈则眠大步跟在后面。 两人进了屋,孙代珍不用她问就说了最近自己去哪儿了:“我i阿婆是省城那边的,之前请假跟我哥去那边了,我刚回供销社就听小余说有人找我,我一听就知道是你,赶紧问了我大舅,才知道你住在这里。” 她说着挤眉弄眼了一下,低声问徐巧音:“你快教教我,你是怎么这么快把陈则眠同志拿下的!” 这也太迅速了,这才几天阿,两人都领证了,孙代珍可羡慕了。 徐巧音可不想她复刻招数,她跟陈则眠那完全是误打误撞,说起来故事可长了。 而且陈则眠还在呢,到时候误会了怎么办。 她扯开话题:“晚上我们吃锅子,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孙代珍一下忘了刚才的事,摇头道:“我阿婆也来城里了,今晚得去我大舅家吃饭。” 徐巧音点头,孙代珍坐了会就开始东张西望。 “他没住在这里。” 孙代珍闻言有点失望,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匆匆对徐巧音说:“公交车快来了,我不跟你多说了,巧音,下次放假我再来找你玩。” 徐巧音将她送到门外:“恩,下次见,你注意安全。” 孙代珍边跑边跟朝徐巧音挥手。 她今天穿的一件姜黄色大衣,黑底带跟小皮鞋,头发烫了个时兴的卷发,很有这个年代特有的氛围。徐巧音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则眠收回视线,她皱起眉,陈则眠看孙代珍? 是她看错了吗? 高跟鞋的哒哒声逐渐远去,周婆子从自家院子探出头,瞅着孙代珍的背影撇嘴。 原来是跟彭副所长的外甥女认识,难怪那么嚣张。 想到她之前听到那个卖鱼的汉子嘀咕的话,周婆子心里有了主意。 从闪购买的手机日历上,有小年北,小年南,陈则眠是北方人,徐巧音是南方人,他们家过了两个小年。 过完小年,再过几日就到春节了。 街道上很热闹,各生产队进城的人也多了起来,徐巧音上了几天早九晚五的班后,再也没早起买过菜。好在冬日的菜储存的久,就算是熟食,过一晚也不会坏,只是得担心有没有老鼠。 时间一晃来到了公历1975年2月8号,农历腊月二十八,徐巧音单位放假了,她骑着自行车回家时碰到许多进城‘找亲戚’的人。 他们或背着背篓,或提着菜篮子,更有挑着扁担的,提前来城里窜亲戚。 说是来找亲戚,其实就是来买卖东西,只是需要得找个名头,以物换物。 就跟之前卧耳沟几个生产队的人进城来送鱼一样。 徐巧音看着一位大婶提着的篮子里故意露出来的菜很新鲜,骑着自行车上去:“大姨,我在这儿呢,刚去码头接你没接到,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第193章 腾不开手 这年代通讯不发达,走亲戚全靠上一次离开时留的日期。 徐巧音这种行为在大街上并不罕见,被她拉住的人回过头,两人对视上。 徐巧音先沉默了,这是江树旗的妈,朱玫兰。 朱玫兰看到她也是一惊。 随着目光落在徐巧音身上,许久不见的二儿媳妇穿着样式扬起的短款棉衣、棉裤,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就暖和的棉鞋,面色红润,皮肤白皙,甚至推着自行车,自行车后座帮着一些东西,前面的篓子里也放满了,还有纸包的糖。 看起来过得很好。 这些都是给家里准备的吧,朱玫兰虽然对二儿媳妇不满意,但在大街上还算给面子。 “你咋个在县城,啥时候回来的?树旗呢?” 徐巧音松开了拉住她的手,心里暗道晦气,竟然碰到了男主他妈。 徐巧音一听这话,就知道赵海阔根本没有把她是跟陈则眠结婚的事情通知到位。 也是,她之前说要在县政府上班,这么多天过去,赵海阔估计早就知道她没被选上,加上江树旗之前被耽搁了,没能回去,大队长不知道她换了单位。 现在指不定正在恼她谎话连天。 “这是树旗给你买的自行车?”朱玫兰围着自行车转,刚要说她浪费钱,想到什么笑眯了眼睛:“正巧碰到了,你晚点跟我一起回去,你小妹明个相人家,到家后,你把自行车擦干净摆门口,到时候让人看看,咱家也是有车的人?这些都是带回家的?有点少,咱家亲戚多,小孩也多,你外婆舅家又添了几个小的,得多买点。” 朱玫兰说着,将手上的篮子塞给徐巧音:“你提着卖,我去供销社一趟。” 同时伸手去套徐巧音衣服兜:“树旗给你的钱和票给我,我去买年礼。小妹要是跟人看对眼了,家里得备些东西给亲家,树旗这个当二哥的可得给念霜撑个面子。” 江树旗的小妹叫江念霜,她跟朱玫兰脾气很像,都不太喜欢徐巧音,但她比朱玫兰会做面子,至少原身以前没看出来,对方不喜欢她。 徐巧音没接篮子,朱玫兰没想过徐巧音会不接,说完手就松了,篮子一下掉在地上,露出了被稻草挡着的新鲜青菜。 徐巧音在她伸手过来掏兜时,后退了。 篮子掉了,徐巧音还摆个臭脸,一点没见着亲人的欢喜,朱玫兰脸一下垮了,不高兴地道:“你手断了?连菜篮子都提不住!” 她原本还想着,这街上都是人,她给这死丫头面子,不吼她,没想到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让篮子掉在了地上。 徐巧音单手扶着自行车,一脸不知所措:“我没想到您会直接松手,我这手扶着自行车呢。” 自行车要比青菜叶子珍贵。 她作势要去捡,自行车一歪,徐巧音赶紧双手扶住,脸上带着不好意思:“您看,要不您捡一下?我手腾不开。” 翠绿的菜叶子上沾了泥,朱玫兰心里一股火。 可自行车贵啊,摔坏了她可舍不得,只能蹲着把菜捡起来,一边捡一边抖落上面沾的细沙:“正好,你骑车带我去供销社,我这一路从码头爬上来,快给我腿累坏了。” 她转了一早上,腿酸得不行。 徐巧音眨眨眼:“可我不会骑车呀。” 她早在看到到处都是背背篓,提篮子的人时,就下了车。 朱玫兰没看到她骑车的样子,还以为她是真的不会骑车,瞪起眼:“你不会骑车还让树旗给你买?” 正要骂什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缓和了下来:“那你推着陪我去,我身上没带钱和票。” 徐巧音才不信,她刚都瞅见朱玫兰弯腰时,背篓里露出的肉和鱼了,显然她也是来买年货的。 看朱玫兰一副她还是江家媳妇的样子,徐巧音知道赵海阔还没提她是跟陈则眠结婚的事。 “伯娘,这您可说错了,这车不是树旗哥给我买的,是我男人给我买的。” “你男人不就是江树旗!” 朱玫兰这话,让徐巧音皱起眉,她说实话,朱玫兰都不信。 朱玫兰背上背着,手上提着,十分不方便,可打量徐巧音,又有些不放心她看着这些东西。 徐巧音知道她的难缠之处,笑了笑,没再解释。 “树旗在哪?”朱玫兰又问。 这几天江树旗都在她家吃饭,至于白天,徐巧音还真不清楚他在忙什么,她摇摇头:“不知道。” “要你有什么用!”朱玫兰没好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放下东西,嘱咐了一句:“在菜市场门口等我。” 便走了。 等她一走,徐巧音骑着自行车就跑,经过成衣店时,顺便去取了给陈则眠做的棉服。 到家后,她去敲江树旗家的门。 江树旗不在,他室友倒是在,徐巧音简单说了下来意,让林办事员转达后,赶紧回了家。 赵海阔为什么一直瞒着她跟陈则眠结婚的事? 可惜没有电话,不然徐巧音真想打电话去问问他。 时间还早,陈则眠还没回来,徐巧音最近每天都会去一趟收废品的那,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书,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才十点多钟,犹豫了一下,还是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小、初、高,前两个的课本好找,第三个却不好找,徐巧音找了一圈没找到,都想让闪购帮忙买了。 只是原版的书现在估摸着都是孤本了,卖的很贵,要是能找到的话,先找也成,毕竟距离高考还有两年,时间上来得及。 徐巧音没有特意避开菜市场,也没在菜市场门口碰到朱玫兰,她进菜市场选了两条鱼,打算晚上跟陈则眠一起做烤鱼。 回去的时候,看到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周婆子之前打过一次照面的江二大爷家的婆子和儿媳妇,三人正指着她家院门骂,时不时还上前踢一脚。 徐巧音看了两秒,转身去了陈则眠单位。 徐巧音自打上班后,很少来陈则眠单位转悠了,这次一来,不少人都跟她打招呼,尤其是老韩头,跟看自家小辈似的,喊她在身边来烤火。 第194章 谁准你改嫁的? 老韩头年纪大了,单位特意给他备了个炉子,但煤炭量给的不多,烧完了其余的要他自己想办法。 徐巧音摸出个橘子放到炉子旁边,烤了会后剥开分给老韩头一半。 老韩头吃得眯起眼:“这橘子甜,你多吃点。” 他只吃了一半,剩下的要给徐巧音,徐巧音又从兜里摸了几个出来塞给他:“我还有呢。” 今个趁有买橘子的,她买了些,有点酸,所以又在闪购上买了些混到一起了。 “你这丫头倒是舍得,对了,你跟小陈过年在哪过?要不要来我家吃团年饭。”老韩头隐约听人提过陈则眠是京市人,怕徐巧音他们可能会回去过年。 陈则眠没提过,徐巧音也没问,好像有点失职,徐巧音决定等会问问。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可能会回去过年。”赵家她不打算回,可万一陈则眠要回去呢? 不大会,陈则眠下班了,手里提着几袋东西。 “韩伯,新年快乐,明年见。” “新年快乐,明年见。” 徐巧音突然窜出来。 陈则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没进去等我?” 说话间他捏了捏她的手,发现是暖和的,把提出来的东西往自行车上放。 “跟韩伯说了会话。” 徐巧音扶着自行车,看他将东西绑在前面,等他上车后,在后面坐好,直接将手伸进他口袋里。 陈则眠穿的也是新衣,徐巧音特意嘱咐口袋做的侧口袋,她坐在后座的时候好放手。 “我刚才街上碰到树旗哥他妈,大队长好像没有跟她说我们结婚的事。这会江家那个二大爷的婆娘和媳妇正在咱家门口闹。” 徐巧音晃着脚,语气听起来有点担忧,但神色和举动都很悠闲。 “那个二大爷可坏了,当时还想占我便宜呢,还好被我发现了。” 陈则眠突然停下车:“哪个二大爷?” 之前没听她说过这件事。 “就是江树旗的二大爷呀,在江家那天那老东西装醉想摸我。”徐巧音道。 陈则眠皱起眉,重新出发:“他也来了吗?” 徐巧音摇头:“没有,就他婆娘和儿媳妇。” “恩。”陈则眠的声音很淡,听不出生气了没,但按照徐巧音对他的了解,他在生气。 徐巧音脸趴在他背上,小嘴叭叭:“那两个人看起来就好凶,刚才我回去的时候还在踹咱家的门呢,也不知道踹坏了没,这可是公家的东西……” 徐巧音眼睛一亮,对啊,那是公家的东西,弄坏了得赔吧? 江二婆子跟江满仓媳妇骂了一会,见屋里始终没人出来,打算歇口气,这一歇,就看到了陈则眠。 徐巧音坐在后座,被陈则眠强壮的身体当了个严实,根本看不到人。 但两婆媳对这人有印象,当时江二婆子还想打听了说给自己小女儿的,只是小女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是个养猪的,不乐意嫁。 想到大儿子说的话,江二婆子皱起眉,就是这男人跟徐巧音搅合到一起去了? 她探头往后看。 徐巧音见状,拍了下陈则眠的肩膀,从车上跳下来,背着手朝人走过去:“在找我吗?” 猝不及防看到徐巧音,江二婆子愣了下,有些不敢置信,这是徐巧音? 这才几天不见,她变这么整齐了? 是被这男人养的? 也是,杀猪虽然脏,但是家里不缺吃不缺喝,瞧徐巧音身上穿的,这男人也是个疼媳妇的。想到自己看好的女婿被抢了,江二婆子心情很不舒坦,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现在连人都不会叫了!” 徐巧音:“……” 之前听着她嘴里不时飙出某些器官和祖宗十八代,她还以为对方上来就要骂人,没想到突然文绉绉了起来。 徐巧音眉眼一弯:“你好,这位老同志。” 江二婆子只想找借口发作,没想到徐巧音配合了,一时没有发现徐巧音说的是什么,还是她儿媳妇扯了一下她的胳膊:“阿妈,她骂你。” “小贱人,你敢骂我!”江二婆子跑过来要撕拉她。 徐巧音往陈则眠身后躲:“你这人真奇怪,我跟你又不熟,叫你老同志,我还叫错了不成?” “谁说不是!按照辈分,你要叫我二奶奶!”江二婆子没打到她,被她绕晕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陈则眠,她是你家长辈呀?”徐巧音故意问。 没人拦陈则眠,他骑着车到了院前,开门,将车推进去,站在门边回话:“不认识。” 又看向江二婆子:“刚才是你们踹我家院门,指着我家叫骂吧?正好单位还没放假,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 陈则眠说着要拿人。 江满仓媳妇正探头往院子里看,见里头有水井,有茅房,院子又宽,收拾的整整齐齐,嫉妒得不行,听过这话吓一跳,扯着脖子喊徐巧音:“树旗媳妇,你就看着野男人欺负我们?” “这位大姐,你叫错人了吧?我男人叫陈则眠不叫江树旗。”徐巧音溜了会江二婆子后,对于江满仓媳妇很不满:“乱说话可是会烂嘴巴的。” 江满仓媳妇见她靠近就往后退,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你别过来!” 徐巧音听话的停止了,回院子拿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看她们:“你们两个先别走,我家门被你们踹坏了,这可是公家的东西,得赔钱。” 江满仓媳妇看了一眼院门,连个脚印都没有,她喊道:“你跟江树旗可是办了酒席的,你敢说你不是他媳妇?” 一时江满仓媳妇有点后悔没早点告诉婆婆这事,当天她男人回去就说了这件事,但是她没放在心上,加上来城里要钱,就更不想多管闲事。 早知道当时就该来抓奸在床的! “说你文盲你还不信,办酒席叫什么结婚,领结婚证才是,不信你问问身边的周婆子。” 周婆子一直在偷着看戏,听到被点名,还有点迷糊,下意识地点了头:“恩。” 点完才发现这是在帮徐巧音说话,脸色顿时不好了。 她特意将人引过来闹,可不是要帮徐巧音的。 “你不要脸!好女不伺二夫,你都嫁给我江家了,没我江家的允许,谁准你改嫁的!” 江二婆子叉腰。 第195章 彻底解决 徐巧音也不生气,一口一个您:“瞧您这话说的,活像您是江氏一族的族长一样。” “我跟江树旗早就退婚了呀,这事大队长是知道的,您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回去问他。” “二奶奶?大嫂?” 江树旗突然出现,两人跟看到了主心骨一样,指着徐巧音跟陈则眠告状。 江树旗脸上却只有尴尬。 “则眠哥,嫂子,对不住,这都是我的疏忽,我这次回家跟家里人说清楚。” “二奶奶,大嫂,你们跟我来。”江树旗招呼两人去他住的地方,不让他们继续打扰徐巧音。 两人三步一回头地跟着江树旗走了:“树旗,徐家丫头不是你媳妇吗?咋个跟别的男人住一起?” 江树旗没说话,碰到同事早早回家了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谁让你们来的?” 江树旗脸色一沉时,还有几分吓人,但江二婆子自持长辈可不怕,气道:“这事一定要赵家给个说法,收了咱们家的彩礼,人却跟别的男人跑了!” 江树旗见她大嗓门嚷着脸色很难看。 徐巧音不知道江树旗跟这两人说了什么,反正两人不到五分钟就从江树旗家出来了,徐巧音当时还坐在门口呢,见两人出来,高兴地跟他们打招呼:“两位坐会?” 两人瞪了她一眼,徐巧音把凳子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周家婆子的门,不多时又撕吧着出来了,她摸了摸下巴,男主的极品亲戚可不少。 江树旗提着东西过来赔礼。 徐巧音没收,只是道:“树旗哥,正好放假,你回生产队说清楚一下吧。” 江树旗脸上还有些尴尬,蹲在门口,见陈则眠没出来,他脸上露出几分忧伤:“巧音,我……” “树旗哥,这事迟早得说清楚。” 徐巧音站起来,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没有心软:“如果不说清楚,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江树旗也知道。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抱有一种妄想。 “对不起巧音,是我没有处理好。”江树旗道。 徐巧音没有怪江树旗。 她只是不明白赵海阔怎么没有跟村里人说这件事情,任由大家误会,当时他们急着赶回来,一是她怕被留在卧耳沟,二是间谍的事需要立刻处理,要不然,她当时就直接说了她跟陈则眠的事了。 虽说过程可能有点复杂。 “我跟你一起回去。” 陈则眠觉得他也需要回去一趟。 徐巧音却不愿意,赵家人难缠,徐巧音觉得他回去会被缠上:“你又没放假回去干吗?” “这件事情处理了,你跟我回京一趟。” 怎么就扯到回京去了,之前也没说要回京去啊! 徐巧音茫然。 江树旗却是脸色大变,知道自己在没有一点机会了。 陈则眠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眉头皱起,这臭小子,果然还在打他媳妇的主意。 江树旗的视线不经意跟他对视上,吓一跳,赶紧用眼神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情难自禁,一时没控制住。 陈则眠才不管他的,单手一勾,将他勾走,朝徐巧音道:“我跟江树旗去商量一下回去的事,你自己玩会。” 她是小孩子吗?还自己玩会。 望着两人往江树旗房子那边去的背影,徐巧音去关了院门。 到了江树旗的单位上,陈则眠将院门一关,大刀阔斧的往堂屋一坐。 江树旗吞了吞口水,哭丧着脸有些害怕:“则眠哥,你要相信我,我现在对嫂子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我就拿她当嫂子看的!别无二心。” 江树旗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陈则眠沉默几秒:“你最好是这样,江树旗,不管阿音是不是跟你一起长大,从小有婚约。但现在她已经嫁人了,是我的媳妇了。就算你还念着往日的那些情分,你也不该表现出来让她为难。” 江树旗一震,随即苦笑,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大家都没看出来呢。 他是在装着把对徐巧音的感情压下了,毕竟,她现在已为人妻,而他除了用兄长的身份守在她身边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 等陈则眠从江树旗单位房回来,天都已经擦黑了。 徐巧音不想做饭,早早的点了外卖假装是自己做好的,左等又等不见回来,仗着陈则眠不在家,直接摸出手机刷综艺。 陈则眠到院门口时,就听到家里有很嘈杂的声音,男的女的都有,还有他媳妇放声大笑的声音,他一愣,赶紧敲门:“开门。” 徐巧音没听到。 陈则眠急得额头的汗都出来了,猛地一脚踹门,可门结实的很,除了惊动了徐巧音以外还惊动了其他邻居。 徐巧音赶紧收了手机往外看。 院门外,陈则眠往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双手撑上院墙要翻进去。 正巧徐巧音从灶屋出来,跟他对视上。 “哎呀!你怎么不多敲几声,我都没听到。”徐巧音赶紧跑过来开门。 陈则眠:“……” 进了屋后,陈则眠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屋里没多少家具,一眼能看到底,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是他出现幻听了? 徐巧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招呼他吃饭。 “你刚才是打算翻墙?” 陈则眠对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刨了口高粱饭,‘恩’了声:“我以为你在茅房。” 家里有了新茅房之后,徐巧音上厕所不再是速战速决,会躲在里面调低音量玩会手机上自带的小游戏,闻言有一瞬间的心虚。 “吃饭呢,快吃饭,不然都凉了。”她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解释自己当时没有在上厕所。 晚上。 徐巧音觉得腰酸背痛,她在现世,收工后都是躺着,哪有这么高强度工作过,这几日一直跟着跑基地,低头画图,脖子特别不舒服。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徐巧音给自己捏不到,将外衣脱了挂在特意做的架子上,喊还在外面忙活的陈则眠:“陈则眠!” 陈则眠正在打水,听到动静回她:“什么事?” 第196章 你轻点 “你进来给我按按肩。” “打完水就来。” 徐巧音等着他进来。 大概五分钟后,陈则眠进来了,徐巧音已经做好了准备,脱得只剩秋衣秋裤了,两只胳膊撑在下巴处,偏头看着她。 望着她跌宕起伏的身躯,陈则眠眸光微沉,将房门关上,在床边坐下:“怎么不等我进来了再脱,这大冬日的,小心又感冒了。” 徐巧音朝他嘿嘿一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感冒了你照顾我呀。” 之前她感冒,陈则眠照顾得可细心了。 陈则眠在部队训练力度大,他跟同年兵也互相按过,手法不算生疏,直接上手按,可她躺着,陈则眠不好使劲。 他拍拍身边的空位:“你坐起来。” 徐巧音不想坐起来,坐得板直让他按摩,她根本放松不了。 她将被子往里一蹬,拍拍床单:“你上来给我按嘛。” 小姑娘人也往里滚,给他挪位置,一边碎碎念:“你知道这几天我过得有多辛苦吗?跑基地跑得我腿都快断了,还有我这手,冻疮还没好呢又要添新的了。” 徐巧音说着,噌的一下爬起来,踩上她新买的拖鞋,噔噔蹬跑到梳妆台前,拉开柜子,把雪花霜拿了出来。 陈则眠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目光深沉。 徐巧音没察觉,给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擦了之后,又抠了一坨在手背,飞速跑到床边,鞋子一踢,跳上床。 看她如此调皮,陈则眠弯腰将她的鞋子摆好,鞋尖朝外,让她下次穿时方便一些。 “陈则眠,闭眼闭眼,我给你擦香香。” 雪花霜很香,陈则眠一个大直男,别说雪花霜了,蛤蜊油都没擦过,有些抗拒的往后仰。 “不许动。”徐巧音一把摁住他。 她的力气并不大,但看着她突然严肃的小脸,好像要是他敢跑,她就会生气一样,莫名的,他就坐了下来,任由徐巧音将雪花霜涂在他的脸上。 陈则眠的脸比之前更糙了,徐巧音直接给他厚厚的涂了一层,并且嘱咐他:“不准擦啊,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擦,你看都快裂开了。” 雪花霜浓厚的气息在鼻翼间,陈则眠皱了皱眉,跟她讨价还价:“我抹蛤蜊油吧。”雪花霜实在是太香了,他不适应。 徐巧音小脸皱巴一下,她觉得蛤蜊油没啥用处,她闻惯了雪花霜的味道,觉得就那样。 “行吧。”先蛤蜊油,再雪花霜,循序渐进。 陈则眠心情放松不少。 “还按不按?” “按。” 陈则眠坐在床边等她坐好。 徐巧音直接往他腿上一趴,一只手背过去摸了下琵琶骨的位置:“这两处又酸又痛,感觉特别堵,你帮我好好按按。” 也不全是她坐办公室坐久了的缘故,应该跟原身之前没日没夜的做工有关。 她刚趴上去,明显感觉陈则眠的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绷住了,隔着厚厚的棉裤,都能感觉下面两条壮实的大腿梆硬,硌得慌。 可要让她起来…… 徐巧音小脑袋摇了摇,不行不行。 陈则眠见她摇头,还以为是不按了,松了一口气,铁手正要抓她肩膀将她拉起来,就见徐巧音跟个蚯蚓似的,往前拱了一下,这下好了,两坨绵软直接压在他腿间。 陈则眠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盯着她后脑勺的目光都冒着火。 徐巧音恍若未闻,心里想着,只要不是脸正面对着小陈则眠就好了,两只小脚一上一下的晃着,娇滴滴地催他:“你快点按呀,我有点困了。” 高强度的工作不是谁都能干的,想辞职。 她只想做一条躺平的咸鱼。 但是不行啊,既然接手了就得搞完,然后还得看书考大学,啊啊啊,她怎么那么惨,考完一个大学又要考。 陈则眠看不到她的面色,只能从她雀跃的小脚丫知道她心情还不错,他绷着脸给她捏肩膀。 刚捏上,徐巧音‘啊’的叫出来,人也往起弹,陈则眠一把按住她:“别动。” 徐巧音欲哭无泪,陈则眠手劲太大了,她刚差点以为自己骨头要断了。 “你轻点啊。” 陈则眠手顿了一下,轻轻恩了声。 徐巧音被他按到痛点上,整个人不受控的挣扎,被陈则眠铁手制住,她是又痛又舒爽,徐巧音一开始还强忍着不交出来,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跟他撒娇:“你轻点轻点,好痛……” 声音娇滴滴的,似曾相似。 陈则眠被她叫得额头都冒了汗,喉间干涩:“你小点声。” 徐巧音可怜巴巴回头看他:“那你轻点呀,太疼了。” 陈则眠低头,她长了些肉得小脸染上绯色,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乖巧又温顺。 陈则眠喉咙一滚,咽了咽口水。 徐巧音敏锐的觉得他的视线有点不对,但肩膀又是一痛,徐巧音大叫:“不按了不按了。”双手撑起要逃跑,却被陈则眠一把按住:“马上就按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哑意,莫名的性感。 徐巧音再次趴下时,明显感觉触感不对,她惊愕地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却恢复了之前的面色,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看着十分严肃。 身下不对的触感也没了,徐巧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陈则眠的力度时重时轻的,徐巧音被他按得昏昏欲睡,嘟哝了一声:“腰也酸。” 见她呼吸均匀起来,陈则眠这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都收着力气,怕把徐巧音按醒了,隔着秋衣给她捏腰时,触到那抹柔软,某处不听话的又要起来。 陈则眠轻轻推了推徐巧音,轻声喊她:“阿音?” “……” 徐巧音睡着了感觉到冷,直往热源处缩,没有清醒时的配合,整个人都蜷缩进陈则眠怀中。 陈则眠本来也没打算叫醒她,见她是真的睡着了,将她抱起放平,却被徐巧音勾住脖子:“冷……” “……” 陈则眠单手撑着将被子拽过来,给她盖上,这才轻轻将她的手拿下来。 徐巧音睡觉很不乖,一热就踢被子,一冷就往暖和处钻,陈则眠将被子掖好,转身去了外面,正巧看到有个黑影在院门口。 第197章 生意 “谁?” “则眠哥,是我。”江树旗有点尴尬地说:“我刚去了茅房回来。” 江树旗是意外路过,只是听到院子里动静不对,以为徐巧音在挨骂,这才多站了几秒,没想到陈则眠正好出来。 “恩。” “那则眠哥,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陈则眠虽然按得重,但第二天起来,徐巧音明显感觉肩膀松缓了很多,但她起来的时候,家里到处都没陈则眠的影子,灶上的早饭也只有温热了。 院门是从里拴好的,陈则眠是翻墙出去的? 徐巧音趁着早饭还是热的,赶紧洗漱吃了早餐,昨个跟孙代珍约好了要去逛逛。 出门时,她碰到了隔壁邻居,两人打了个招呼。 “昨晚就是她家吧,叫那么大声,生怕谁不知道她家在办那档子事。” “嘘!别说这些,新媳妇脸皮薄。” 徐巧音没听到,匆匆赶到跟孙代珍约好的地方。 孙代珍已经来等了一会了,见她过来,赶紧过去挽住她的肩膀:“快,我们赶紧去百货商场,听说刚从外地进了一批新货,样式时兴的很。” “好!”徐巧音顾不上多说,两人骑着自行车往百货商场去。 百货商场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都等着一开门就进去抢衣服。 徐巧音锁好自行车,跟孙代珍在外面等着,摸出一把瓜子和花生递给她:“淑芬姐选上了没?” 之前孙代珍赶时间都没顾得上说这个。 孙代珍点头:“一共选上了三个,不过我表姐说,领导似乎属意宏村公社的那个男知青,那人普通话说得虽然赶不上你,但是比其余人好。” 徐巧音笑,她的普通话标准程度恐怕现在这个年代没有几个能比得上,毕竟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是统一衡量了标准,她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孙代珍惋惜得不行:“实在是太可惜了,本来我以为你能被选上的。” 徐巧音笑笑:“我现在的单位也不错。” 孙代珍昨晚从彭所长嘴里知道她现在是建筑局的,十分佩服,看向徐巧音的眼神都透露着佩服:“巧音,你好能干啊!” “你也很能干呀!”徐巧音说着想起高中课本的事,与其她在外面大海捞针,还不如问问身边的人有没有。 “对了代珍,你知道哪里能找到高中的课本吗?” 孙代珍就是读过高中的,她道:“我家就有,你要看的话,去我家拿酒行。” 徐巧音低声说:“我用了你咋办?” “我都念完了,用不上,你需要的话,晚点跟我去家里拿吧。” 徐巧音想提醒她过两年就会恢复高考的事,可一想到还有两年,对方可能不会相信,于是道:“到时候我们一起看吧,我又不会的正好问你。” 刚好让孙代珍巩固一下,免得忘记了学过的知识。 孙代珍‘啊’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成绩不算好,让她教人这不是耽搁人嘛,她想了想道:“要不你问我表姐?我成绩不咋地,教不了你。” “不的,就要你教。”徐巧音跟彭淑芬还是隔了一层的,跟孙代珍关系比较好。 孙代珍见状,脸上笑开了花。 友情也是有占有欲的,虽然她能把朋友介绍给表姐认识,也希望她们能够交好,但她更希望徐巧音最在乎她。 “哎呀,都说了我成绩不好,你还非要我教。”孙代珍脸红扑扑的,眼里都是欢喜:“那你又不会的先来问我,我不会的话朝我表姐请教了再来叫你。” “恩的。”徐巧音点点头,她比孙代珍矮,挽着她的胳膊站在一边,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笑容明媚,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不一会,百货商场的门开了。 一个台子上放着很多衣服,孙代珍拽着徐巧音就钻了进去:“快,一人只能拿三件。” 孙代珍抢惯了,一下就抢到了自己想要的,徐巧音却只抢到了一件男士大衣。 只不过她还没拿稳,就被旁边一位大妈抢走了。 孙代珍手一插就要骂,被徐巧音拦住:“尺码小了,陈则眠穿不上,他太高了,衣服只能去成衣店做,我看看你抢的。” 孙代珍抢了两件高领毛衣,一件离子大衣,靛青色的。 徐巧音拿着朝她身上比划了一下:“下面配个喇叭裤,你绝对是县城最靓的仔。” 孙代珍被她夸得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她好奇的问:“喇叭裤是什么裤?” 徐巧音穿来就是冬天,大家都穿得臃肿,一切为了保暖为主,根本看不出裤子的样式,也没想过,在几十年前风靡的喇叭裤,现在还没传到小县城里来。 “就是一种款式,到时候我画给你看,但是我不会做,得你自己做。”徐巧音先给她打好预防针。 孙代珍知道她画画画得好,一口答应:“我外婆会做,她以前是绣娘,衣裳做的可好了,到时候我让她给咱们做。” 孙代珍打算做三条,她一条,徐巧音一条,表姐一条。 徐巧音没拒绝:“好,到时候我给咱外婆钱和布。” 两人又去楼上逛了会,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了,徐巧音拿完高中课本就想走。 现在这年代,家家户户的口粮都是有定数的,她可不能白吃人家粮食。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家不差这一顿饭的。再说了,你画的这几个款式可好了。”孙代珍犹豫了一下,问她:“我小姨是服装厂的,巧音,我能把这个给他们看吗?当然,不是白给,如果我小姨觉得款式不错的话,到时候给你算钱。” 徐巧音答应下来,她画的款式在这个年代不算出挑,而且以后这样的款式也会从港外或是别的地方传来,属于赚一笔少一笔的。 而且,她要是说白给,倒显得不大合适。 孙代珍立马带她去打电话。 孙家是没有电话的。 但有专门打电话的地方,还是那种在抗战剧里常见的摇把子电话,徐巧音在一旁等孙代珍,说了不到一分钟,就给了一毛钱的电话费。 挂完电话,孙代珍激动的抱住徐巧音:“我小姨说,过两天会来山城一趟,到时候我就把你画的图纸给她看。” 第198章 黑吃黑 “巧音,你家有布吧?我们现在就把东西送到我大舅家去,等我小姨到了,咱们正好给她看成品,让她看看我们有多靓!” 孙代珍风风火火的,说去就要去。 却被回家的孙母拧住耳朵:“供销社的工作你不想要了?三天两头翘班!” “阿妈,我没有翘班,是跟小余同志换了班的,之前她对象来看她,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找到我帮忙,我总不好一口回绝吧。”虽然她也不喜欢小余,但是这种小忙真不至于拒绝。 孙母看在徐巧音在,当着她的面,没多训斥孙代珍,面带笑容招呼徐巧音:“巧音,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姨,我男人在家呢,我得回去看看他回家了没。”徐巧音拒绝了孙母。 她的眼皮子一直在跳,徐巧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孙母震惊:“你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小半月前来,她问闺女,徐巧音那会还是单身呢。 孙母仔细端详了徐巧音两眼,见她脸上比之前多了些肉,不由为她开心。 “有段日子了,是在乡下结的。”徐巧音道。 孙母想多问几句,可想着午饭时间快到了,她着急回家做饭,徐巧音肯定也着急回家做饭,就道:“先前不晓得,要是早知道,我就带你叔和你代珍姐去喝一杯喜酒了。” 徐巧音羞涩的笑,似乎很不好意思。 孙母看了眼天色:“你着急回去,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建刚叔还在家等着,我跟你代珍姐先回去了。” “好的代姨,下次见。” 徐巧音踩着自行车回家。 到了院门口,徐巧音下车踢了踢门,陈则眠在家时,她敲门都不用手的。 敲了几下,却没有人开,徐巧音一看,锁还好好挂在门上呢。 陈则眠没回家? 徐巧音开了门,将东西先放进去。 她不是个热衷下厨的人,陈则眠不在家时,都是能点外卖就点外卖,能凑合就凑合,哪怕她的厨艺并不差。 徐巧音打开闪购,看着因为点外卖,积累得越来越多的药品,又想去黑市了。 匆忙吃了两口东西,徐巧音用围巾包住头,又在外面套了件陈则眠的外套,不大会出现在黑市巷口外。 刚进去,就有人跟她擦肩而过。 还是老几套。 徐巧音一出现就被人盯上了,她之前卖的药,可是中了大用处。 刚要跟人说卖药,就有一个大妈着急的过来拉她:“你这闺女,跟你说了几次别乱跑,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差点找不到你。” “不好意思啊各位,这是我家侄女,从外地来走亲戚的,走错道了,我这就带她离开。” 这话术…… 跟拐子有什么区别。 徐巧音要甩开她的手,大妈在她耳边道:“我按照他们给的价格给你翻倍。” 哦? 看来她之前拿出来的药,效果很好。 徐巧音回挽她的手臂,压低声音:“3倍。” 之前她怕不好出,是低价出的,这次来之前,她将所有的药价格都算好了。 大妈手一松,却被徐巧音抓紧:“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大妈有些犹豫,之前的买家却看出了苗头,什么来投亲的侄女,分明是来抢生意的! 他使了个眼色,屋子里顿时多了不少人,徐巧音暗道‘卧槽’,这么多人,是想吓死她这个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吗? “什么情况?”有人推门进来。 显然这人的身份比较高,刚才还在作主的人瞬间跑到他身边,踮着脚耳语几句。 这人跟身后的人一进来后,感觉整间屋子都逼轴了起来,徐巧音用余光看去,这些人各个人高马大的,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枪。 黑市的人有枪? 徐巧音觉得这不太正常。 黑汉子看了裹得严实的徐巧音一眼,又看看瑟瑟发抖的大妈,没好气地踹身边人一脚:“蠢货!不就是一对母女,你喊这么多人来,是怕治安队的人瞧不见是吧?” 这人挨了踹,也不怕,依旧凑上去:“东哥,她……” 这人指着徐巧音一顿输出。 徐巧音缩在大妈身边不说话。 东哥凶神恶煞地走向大妈:“想抢老子生意?你上家是谁?” 敢在他的地盘抢他生意,是真的不想活了。 大妈顿时吓得腿一软,要不是徐巧音还挽着她的胳膊,她当场就跪了下来。 “我……我就是来找我侄女的……”大妈强撑着。 东哥阴恻恻一笑:“还想糊弄老子?行这是你侄女是吧?哥几个,赏你们了,别弄死。” 立刻有人上来拽徐巧音。 徐巧音正松开大妈的胳膊,打算退居后位看戏呢,突然被扯,也不惊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围过来的几人:“是她抢你们生意,又不是我,拿我给她抵罪就不必了吧?” 东哥抬手,眯起眼睛打量徐巧音:“你们不是姑侄吗?” 上一个跟她是姑侄关系的早被她送去牢里一日游了。 徐巧音摊手:“我可没说。” 大妈神色明显一变,瞪起眼:“你这死丫头!跟东哥说什么呢,还不给东哥赔不是!” 她说着上手拽徐巧音。 徐巧音警惕往后退。 东哥哈哈大笑,突然一挥手:“把这老娘们带下去,好好审问一下。” 徐巧音看着人被抓走,有些悲伤,双倍没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清账啊! 东哥见她恋恋不舍,心底嘀咕难不成真是姑侄,就见徐巧音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 “你们能不能坐下来?”长那么高,她昂着头看人,很累的! 东哥眼角抽了抽,再次打量徐巧音,试探性地开口:“你手里有些什么货?” 徐巧音没有回答东哥的问题,而是问他:“刚才那个人说给我双倍,东哥应该不会比她小气吧?” 东哥狠狠一皱眉,他长得凶,眉间还有一道刀疤,皱起眉头时显得更凶了。 “行,我也给双倍。” 之前那药可是被他卖了大价钱,人正催问呢,东哥觉得自己可以跟对方提一提价,也就不吝啬那几块钱了。 徐巧音开始报名:“感冒药,消炎药,眼药水,护肝片……” 第199章 桥还没过,就想拆桥了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她一连报了好些个名字。 徐巧音之前在家就把这些药的说明书和壳子换了,用纸包着,每个纸包外面都写着药名。 现在这些药都在她身上。 报完名,她等东哥出价。 东哥大概是没想到她有那么多种类的药,眉头皱了皱,对身边人道:“去把老瞎子喊过来。” 老瞎子并不瞎,只是近视眼,徐巧音第一次买药时,他就在场,他似乎对药有一定研究,掰一点就能尝出药的成分。 徐巧音准备了药品,都是提前掰好的,但她没立即拿出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药,她不愁卖,但对方,肯定是需要的。 东哥见她一个小娘们老神在在的坐在这些男人们中间一点也不怯场,粗声粗气地问:“你想什么价?” “肯定不是之前那个价了,我废这么大的劲把东西弄出来,可不是来贱卖的。”徐巧音慢慢悠悠地说:“你看着给。” 给的不满意,她就不卖。 东哥黑着脸:“你就不怕有钱没命拿?” 脑门上被抵了一个硬物。 徐巧音早知道他们有枪了,对他摸出枪指着自己见怪不见,她伸出手,将枪拨开:“东哥,桥还没过,你就想拆桥了?” 话落,东哥手里一空,刚才还在他手里的枪,突然出现在徐巧音手里,并且正指着他额头。 “放开东哥!” 徐巧音收回枪,双手捧着递给东哥:“枪容易走火,还是少用。” 东哥面色不变,心底却满是震惊,这小丫头身手不错。 接下来的价格就很好谈了。 徐巧音整整卖了5000块,当然,东哥手上没那么多钱,想赊账。 徐巧音将拿出来的样品往兜里一揣,起身往外走,幽幽地叹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没东哥指令,这些人也不拦,徐巧音拉开了门。 “慢着!” 东哥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拦徐巧音,徐巧音一个闪身出了屋子,站在外面的青石板上,意味不明的越过这些虾兵小将看向东哥,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你可以叫多一点人过来,正好治安队过来听你们诉说一下原身家庭的疾苦。” 东哥:“……” “都回来!” 他走到门口跟徐巧音说话:“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只有三千多。” 徐巧音点头:“那你去筹钱呗,钱到货到。” 东哥:“……” 瞧着徐巧音身上也不像是带了很多药的,他道:“你把样品给我。我给你一百块,算是定金。” 徐巧音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角落里的黑瞎子:“他一尝就知道是什么药,治什么病的,你把样品拿走了,到时候研究出了药,不买了,我不是打水漂了?” 还真不好忽悠。 东哥皱起眉:“你想怎样。” “我这药的种类不少,一个定金100,收你一千块不过分吧?”徐巧音不理会他穷凶极恶的脸,掰着手指头数:“定金一千块,感冒药2000块,哎呀,刚好三千块呢。” 东哥:“……” 他好奇的打量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娘们,不明白她的胆子怎么那么大。 但她上次卖过药之后,跟踪她的李三现在还没被放出来,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长相。但看她这次包的这么严实,俨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东哥正想着,就听见徐巧音笑嘻嘻地开口:“东哥,做人要将诚信,不遵守约定的人,是会受到惩罚的。” “……”东哥沉默几秒:“等着!” 徐巧音就站在巷口中间等。 不一会儿,东哥拿了一张存折出来,还有一些钱,抱起来老大一堆了,用一块布包着。 徐巧音见他拿了钱,又跟着进去了,当着东哥的面轻点了数额,又看了看存折上的两千块整数,笑了:“密码呢?” 东哥说了一下。 徐巧音记住了。 “合作愉快。” 徐巧音将东西递给东哥,收了钱和存折离开黑市。 身边的小弟问:“东哥,咱们不找人跟着吗?”那可是三千多块钱。 东哥冷笑一声:“让我们的人去银行外面蹲着。” 拿了他的存折,没有印鉴也想取钱?想得美。 一边走一边拆身上装备一边往后看的徐巧音见他们没跟上来,也觉得有些稀奇。 她没有耽搁,换了身装扮后,直接去了银行,从银行工作人员嘴里知道还需要印鉴后顿时暗骂,难怪东哥那么轻易肯放她走,原来是想空手套白狼。 徐巧音气鼓鼓的往家走。 好在天道爸爸还算仁慈,卖药的钱给她了,就算是她的东西,能往背包格子里收。 就是只有两个空格,她没法装,只能去供销社买了个篮子。 孙代珍已经来供销社上班了,见她臭着一张脸,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了?跟陈则眠拌口角了?” 对啊! 陈则眠呢? 徐巧音突然想起他,将钱递给孙代珍,把东西往篮子里一塞就跑:“代珍,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孙代珍正要说别的,见她走远了,只好闭上了嘴。 徐巧音匆匆回到家,家里还是没有陈则眠的影子,她将篮子放到床下面,锁上门,匆匆去了派出所。 得知陈则眠没去单位,徐巧音走出派出所了,又想起江树旗,回去一问,这才知道,江树旗也没来。 难道是回卧耳沟了? 卧耳沟又没电话,徐巧音着急也没用,只能先回家去等,刚到家,外面就响起自行车铃:“陈则眠同志在家吗?有你的信件。” 徐巧音听到动静打开门,见是带着双二帽,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 “你好同志,请问这是陈则眠同志家吗?” 徐巧音点头:“是的邮递员同志。” “这是他的信。” 徐巧音签收,见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走了,这才想起一件事,既然邮递员会一户一户的送信,那王慧为什么要让徐连兴帮她取信呢? 原身记忆里,是看到过邮递员出现在卧耳沟的。 徐巧音没有拆信,而是将它放回了房间。 徐巧音摸索起闪购来,她迫切的需要一个格子来装杂物,之前那些格子都是分类的,装不了钱和存折,徐巧音也没打算去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