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系统专坑宿主》 第1章 诡异快递(序言) 入夏三伏天,热的人心烦意乱。还好夜晚有些舒爽的风吹来。 白沫香脸上顶着一张面膜,舒服的靠在阳台的躺椅上,尽情享受着微风吹拂。 趁着周末没事,她去烫了个卷发,做了个猫眼美甲,还熬夜追剧。 白沫香已经熬成了别人眼里的大龄剩女。尽管她不觉得自己年纪大,但是跟那些95后甚至00后的宝宝们一比,可不就是老了吗。 大龄剩女有很多是条件优越的,高学历高收入人群,她勉强也算是其中之一。 不结婚,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前两个月刚被迫和男友分手,原因是双方父母都不同意,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本着“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这个原则,她妥协了。 好在她保养的还不错,对身材也比较在意,因此比同龄人看上去要显小一些,看着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没事她总喜欢去美容院做个光子嫩肤热拉提,打个水光针什么。 白沫香朝空中呸了一声:“什么‘渣男锡纸烫,渣女大波浪’,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个网络用语。人就烫个法式大波浪,怎么就成渣女了?” 上进心什么的她可没有,从来不想着往上爬,每天就只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她的理想生活就是最好不用上班也有钱拿,天天躺平数钱。 但这也只能想想,毕竟她就是个凡人,还没有实现财富自由。 白沫香昨天熬夜追完《书卷一梦》最后几集,还有点意犹未尽。原来整个世界都是剧本世界,这个反转挺意外啊。作为一个原创剧本的电视剧,不论从剧情还是台词来说都是一部别出心裁的穿越剧,不愧是年度最佳“癫剧”。 接下来白沫香的追剧排档的是《凡人修仙传》,刚才看了几集,看到进入血色禁地。 男主这次演的还不错,成功打了个翻身仗。不过女主演选的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实话说她还挺喜欢南宫婉这个角色的。这部剧白沫香也是等了好久,动画建模不好看没看进去,电视剧是冲着男主的颜去看的。 她追剧的主要方向是玄幻、仙侠、武侠、悬疑,就是不太喜欢看现代剧。 搁在胸口的手机突然间响起来,白沫香看了一眼,显示来电是快递,拿起来接通:“你的快递到了,请注意查收。”紧接着门铃居然响了。 ???这几天没买快递啊,何况谁家快递半夜派送?就算是快递,一般也是搁到楼下菜鸟驿站不是。 一时间气氛有点诡异,该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鬼什么的咱没见过啊,听别人说跟正常人没区别。但是电视里瞅着挺吓人的。 白沫香冷不丁坐起身,单薄的丝绸吊带睡裙勾勒出迷人的曲线。她虽然胆子不大,可还是不太相信有鬼,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厨房去,摸了一把最锋利的菜刀。一张贴着白膜的脸外加一把菜刀,说不定开门还能吓对方一跳。 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像恐怖片里那样,猫眼里看不到什么东西,拉开门的瞬间突然出现个鬼? 白沫香右手拿刀,左手颤巍巍的将门拉开一条缝,准备着不管出现什么东西,先砍了再说。 门外沉寂无声,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从门缝偷瞄出去,什么也没看到。壮着胆子继续拉大门缝,嘴里念叨着:“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轰。”一边将右手的刀往门缝探去。 真的没人,那刚才是谁按响的门铃? 哪家的快递公司这么不负责任,不等顾客签收人就跑了,回头定要投诉他们。 门口地上孤零零的躺着一个纸箱。白沫香定睛一看,上面还真有一个黑色笔迹写着白沫香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白沫香把箱子拿进屋后,轻轻合上门。尴尬地看了看手里的菜刀,赶紧搁回厨房。 她摘掉面膜,好奇的拆开纸箱,里面是一座精致莲花造型的香炉,还有三根香和一张说明书。说明书上写着:许愿莲激活方式-燃香三根并虔诚许愿,即可激活系统。 许愿莲,这不是…… 第2章 功德宝上线(序言) 这个许愿莲,是刚才看《凡人修仙传》电视剧中间插播广告时跳出来的链接。 “你有容貌焦虑吗?你想要让人艳羡的爱情吗?许愿莲助你达成心望。结缘价不要999,只要99。” “咦,这台词怎么有点熟?99元,这么贵,谁买谁脑子有坑吧。”白沫香忍不住吐槽道。 吐槽完毕,她再看向电脑,这时候屏幕上的价格处变成了只要9.9元。白沫香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确实显示是9.9。 “这网页不会有监听功能吧?” “除非免费,不然我不考虑。” 电脑屏幕上,刺目的紫色字0元闪烁跳动着。 白沫香感觉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颤巍巍道:“非要这么顺着我吗?我要是坚持选择不买,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买吧,反正0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她又安慰自己。当即按下了鼠标确认键。 整个页面瞬间关闭掉,屏幕里只剩下南宫婉宣布韩立伪灵根的画面。 靠,广告呢?还好没花钱,不然亏大了,就说怎么一直降价。可要说是诈骗广告,那也没骗到一分钱啊。 之后白沫香等了好一会儿,见也没什么异常,她就继续看剧,看了没几集又贴起面膜来。 所以,现在这个东西就是刚刚在广告上买到的。 白沫香看着那个叫许愿莲的东西沉默了三秒,然后嘴角扬起迷人的笑容:“还能许愿?不会是阿拉丁神灯吧?” 她在家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商店最普通的那种1块钱的防风打火机。 白沫香把许愿莲放在餐桌上,用打火机点燃三支香,拜了三拜,插在莲座上。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念着:“暴富,变美,找个帅老公。”简单又直白的愿望。 莲座突然间悬浮到了空中,一个可爱软萌的少女音响起:“恭喜宿主已成功绑定功德宝系统。” “系统?我这是要穿越了?”白沫香瞪大了双眼。 “亲爱的女娲大人,您的心愿功德宝已收到,即将为您实现。” “什么?女娲?你怎么不说我是女娲后人赵灵儿呢?” 功德宝:“宿主想当赵灵儿吗?也不是不可以。” 白沫香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不要当赵灵儿,我还没活够呢。”玩过仙剑的谁会不知道,赵灵儿最后与水魔兽同归于尽,牺牲了自己。 功德宝听到她的回答后,平静的说道:“宿主,您是天界第300代女娲。由于现在的世界早就不需要造人了,您整日只知道研究美妆穿搭,美食分享,还开直播圈粉。顺带着研究提升捏人水平,应付年度神明专职技能考核。这样一来的坏处就是,功德早已捉襟见肘。等到功德彻底清零的那天,也就是一个神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的那日。所以特意帮宿主绑定了天庭新推出的功德宝系统。” 白沫香还是难以置信:“所以说我是凡人女娲,连法力都没有的女娲?” “是的,宿主。” “那不是废物一个。”白沫香略感失望,系统文她最近没少看,还以为绑定了这什么系统,就等于是开了外挂呢。 白沫香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在天宫里,白沫香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搭配,画着氛围感网红妆,开着直播,分享自己的心得,粉丝们在直播间留言,刷礼物。随后她就被叫去天帝那里,宣布降为凡人。 “看来功德宝说的是真的了?这事像是我能干出来的。”她最近正在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博主。白沫香撇撇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憋屈”二字。 功德宝甜甜的声音响起:“即将传送宿主到新的世界进行历练,完成任务可积攒功德值。” 白沫香急了:“不是,我还没准备好呢。你也不给我整个什么抽奖、签到系统,新手大礼包什么的?” 功德宝道:“差点忘了,奖励宿主驻颜丹一枚,可永葆青春,延缓衰老。在仙侠玄幻世界可保持容貌不变。在凡人世界就是衰老速度减半。” 白沫香手上多了一枚粉红色的半透明丹药,隐隐还透着一股药香。还真有这种好东西?她只迟疑了片刻,就捏起来就放入嘴中。 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迅速流向全身,令人瞬间感到身心放松,仿佛置身云端。身体也好像轻盈了许多。 “还有,可以适当改变世界剧情线,但不能偏离太多,系统也会根据宿主的选择派发不同任务。” “好吧。那我再问一下,我传送过去的都是什么类型的世界?” “武侠,仙侠,玄幻,悬疑类都有。是从宿主接触过的影视或、游戏里随机生成的世界。” 白沫香道:“那也就是说我对剧情应该很熟悉了?” “原则上来讲是这样,具体还是要看宿主当时有没有认真看,有没有看完。” 白沫香心里一沉,那就不好说了。看剧或者有时候看的不是很仔细,很多细节方面都忘记了。 “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请去到新的世界再问。现在开始传送倒计时,5,4,3,2,1……” 第1章 一念关山1—开局即是地狱 这是哪儿?白沫香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内室。沉香木阔床悬着鲛绡宝罗帐,玉带叠罗衾一应俱全,白玉铺就的地板,水晶玉璧灯,尽显主人的尊贵身份。 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屋里有铜镜,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是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五官精致俏丽,初具美人雏形。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自己身上穿的像个乐坊的舞姬。水红诃子裙,烟罗纱披帛,头上金簪步摇。 真的穿越了耶,好真实,有些不敢相信。 白沫香自语道:这是哪里,我的身份是谁?”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起。 【功德宝:欢迎宿主来到一念关山的世界。这个世界你应该很熟悉吧?】 一念关山?为了看李同光刷了三遍的那个剧?算是比较熟的。当初看剧的时候一直想着:鹫儿好迷人,师父对他太残忍,杨盈不配和他在一起。 白沫香:“熟啊,所以我现在是谁?这是在哪里?” 【功德宝:您的身份是安国朱衣卫白雀一名。现在正在某官员府邸中执行任务。】 白沫香:“白雀?那不是朱衣卫最底层的,以色侍人的,我不想当白雀啊。” 【功德宝:不想当就努力往上爬,混到个某使就好了。】 白沫香:“丹衣使,绯衣使,还是左右使?有没有新手奖励,金手指什么的?” 【功德宝:奖励您天生武脉。】 白沫香:“那不是少年白马醉春风里面的啊喂,你是不是搞错了?” 【功德宝:就是骨骼清奇,天生是习武的好材料。】 白沫香:“那还好,那我现在会什么武功?又在执行什么任务?” 【功德宝:您目前啥也不会。本次的任务是拿到御史身上一样东西。若失败被发现,轻则失身,沦为他人玩物,重则死亡被系统抹杀。】 白沫香:“不带这么玩的吧?这惩罚也太狠了。再说了,我要拿什么东西你倒是说清楚点。” 【功德宝:当您靠近该物品时,系统会发出提示,物品将会高亮显示,比如这样。】 桌上的铜镜应声亮起,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这个提示白沫香大致是明白了,可她不知道现在扮演的角色是谁?剧里没有的原创人物么? 白沫香:“话说我叫什么?总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功德宝:请您自定义一个名字吧。拿到物品后,尽快离开,外面会有人跟你接头。目标人物正在靠近,请做好准备。接下来就靠您自己了。】 白沫香:“那我就叫冷月璃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东西怎么拿,色诱还是暴力夺取的,系统好像说自己不会武功?开玩笑,没武功拿什么自保。 门突然开了,一个肥头大耳,衣着华贵的男人走了进来。怎么看都像是个吃的脑满肠肥的贪官。 看到对方这副尊容,白沫香第一时间放弃了什么色诱的想法。 “小美人,等急了吧,来让我好好疼疼你。”御史猥琐的声音响起。 —————————————————— 看剧时候比较喜欢师徒的设定,比较带感,所以这次还是搞个师徒cp。李同光就是疯批偏执病娇。 从这个角色开始喜欢上的森森,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了,但是值得一写。 不过这篇可能没时间天天更,毕竟是替换篇,主要还是先更新的那卷的内容。 第2章 一念关山2—任辛 “你别过来。”白沫香惶恐地向后退去,想找点东西来防身,却发现房间里没有匕首剪刀之类可以拿来利用的利器。 白沫香:“功德宝,你倒是给我点防身物品啊。” 系统没有响应,直接装死。 白沫香闪身避开,御史一下扑了个空,却更加兴奋,两眼放出猥琐的目光,犹如饿狼扑食,继续向着白沫香扑过去。 她又继续依样躲开,连续这样躲避几次以后,御史有些不耐烦了,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区区一个青楼女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要不是老鸨说你还是个雏,我才不会花那么多银子把你买回来。” 白沫香一惊,才知道自己是被这死胖子买回来的。那御史趁她失神的瞬间,直接抱住了她。与此同时,在他胸口的位置有金色的光芒亮起。 任务物品果然在他身上。但要怎么拿出来?一来到这个世界就碰上这么坑爹的任务。 男人那恶心的嘴脸急不可待的照着白沫香的脖颈处就要啃上去,她只得拼命推搡。猛然间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一物,女子日常都有佩戴的簪子。 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御史喉间:“别动,你要是再动一下我不保证会不会割破你的喉咙。” 那御史惜命,吓得一头冷汗,腿都软了,当真就老老实实一动不敢动。 白沫香继而一个手刀劈向他后脑,打晕了对方。 虽然还没学什么武功招式,好在原主还是有些自保能力。最主要的是,这个御史看起来不会武功,不然凭她现在的能力定是无法应对。 打晕了人,从他身上拿到了此次任务所需的物品——一份军机情报。白沫香没敢打开来看,一是没时间,二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看。 她收好东西,打开房门四下看了看,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足尖点地,惊喜地发现飞起来了。 有轻功,系统也不提示。看来也不算是什么都不会。好在这些都是有肌肉记忆的,自发性就使出来了。 门口确实有个接头的白雀,白沫香将物品交到那女子手上,二人一同离开。 如果回来路上被人发现,白沫香就得负责拖延时间,而由另一人回去交任务。好在一路上很顺利,没有出现意外。 堂上居高临下坐着一个身穿暗紫色劲装的少女,约摸十五六岁,容颜绝色,眉眼清冷如雪,周身散发着冷冽气息,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剑。 “不错,第一次出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听训鸟师说,这批白雀里面有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想必就是你吧?”少女淡淡的声音里略有赞许。 白沫香跪在地上,心里琢磨着这不会就是女主任辛吧? 【功德宝:没错,这就是女主。恭喜您完成朱衣卫任务,奖励功德点1000,武学天赋加10。】 白沫香:“加10?那总天赋多少了耶?” 【功德宝:90,已经很高了。】 少女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有名字吗?白雀都是没有名字的,通常以天干地支的顺序命名。比如,我叫任辛。”她想了想又说道,“当然,如果你足够强的话,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冷月璃。”白沫香身形微动。 第3章 一念关山3—升职朱衣众 任辛想了想说道:“不如,暂且叫你己辰吧,等到你有足够的本事时,再把名字换回来。先下去吧。” 白沫香依然站在原地未动,脑子里还有点记忆,原主的村子被强盗洗劫,屠村。她被母亲藏起来,侥幸活了下来。一个人流落街头,辗转之中被卖到青楼。后来有幸被训鸟师看中,这才进入到朱衣卫。 她不想当最底层的白雀,靠美色机巧来拉拢策反和刺探情报。 说是细作,实则不过是可用可抛的器物罢了。连最普通的内门朱衣众都不拿正眼瞧那些白雀。 还有这个系统,也不提供什么帮助,害得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差点失败。 “己辰,还有事吗?”任辛的目光扫过来。 己辰,这名字可真不怎么好听。 白沫香看剧的时候,关于这个天干地支她还专门研究过,不管怎么排列组名都不好听,壬辛已经算是很好听的了。 白沫香,现在开始叫己辰,郑重地抬起头,一字一顿:“紫衣使,我不想当白雀,我想做朱衣众!” 任辛重新打量起她,心气高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傲,她才不过完成了一次任务。普通白雀起码也要完成三次以上的任务才有机会提拔为朱衣众。 就连自己那也是靠着赫赫军功才提升到的紫衣使。 “若你能在十天之后的朱衣众选拔中脱颖而出,便能破格提升为朱衣众。这几日你抓紧时间学些基础功夫。” 不知为什么,任辛也是有些看好她的,甚至有些期待她的表现。自己刚来朱衣卫时,也是像她这般的傲气。从这点上来看倒还挺像她。 接下来的几日里,她没有去接任务,而是认真跟着教习师父学习武艺,想要在过几天的比试中,拔得头筹。 还好系统说的她在武学方面天赋异禀不是瞎说的,不管什么招式她只要学一两遍就会了。 比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采取车轮战。她一人与十名普通朱衣众依次对战。这场比试震动了整个朱衣卫,一个刚入门的白雀就想挑战朱衣众,众人都觉得不可能赢。 校场之中,己辰一袭黑衣,长发如瀑,面容冷艳。发上轻挽着一支银簪,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第一个朱衣众是个男子,剑光如虹,直刺而来。直到剑尖距离咽喉几寸时她才出手,举剑一挡,挑飞了对方的佩剑,一掌打在他胸口之上,将他撂倒。 第二个上场的是名女子,招招狠辣,己臣闪身躲避,剑锋划破空中的嗡鸣声中,二人的身影交错又分开。 那女子突地掏出一把匕首朝她胸口刺去。己辰劈手夺下,朝旁掷去,匕首没入地面半尺,溅起一片尘土。紧接着一剑指向她。那女子只好认输。 后面又上场了几人,皆是一样的败局。己臣身影如浮光掠影,衣袂翻飞。长剑舞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直到她不小心杀了一人,血溅了自己一身。她想吐却吐不出,只能干呕。 系统在这时跑出来安慰。 【功德宝:纸片人而已,宿主不要怕,都是假的。】 己辰:纸片人也是人啊。这跟真人有区别吗?我不想杀她。 【功德宝:宿主你想想现在是什么身份,朱衣卫,本来就是替皇帝干脏活的,以后你要杀的人还多着呢。早点习惯吧。】 直到最后一个对手倒下。 指挥使抚掌道:“好啊,看来我们朱衣卫又要多一柄利剑了,真是一块良玉。现在开始,你就是朱衣众了,以后你跟着任辛吧。” 第4章 一念关山4—师父 不知不觉中,己辰跟着任辛学了一年,就把她一身的功夫学的八九不离十了,除了学不来她的心狠。 有时候心软那么一瞬就会给敌人可趁之机,所以她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硬一点,更冷一点。 任辛经常进宫,跟昭节皇后关系颇好。 那时,清宁长公主有个独子。长公主病重,去汤泉疗养,临走之前把他托付给皇后。 进宫几天了,那个叫鹫儿的孩子就没说过一句话。昭节皇后想着让镇业和守基两个皇子陪这个小表弟玩,结果几人打了一架,弄得一身是伤。 昭节皇后思来想去,把任辛召进宫,想让她教他功夫和做人的道理。 任辛觉得这孩子那份孤傲和倔强跟自己过于像了。 两个太像的人在一起未必是什么好事。况且这孩子一看就不怎么好教。 她想起来一个更合适的人—己辰,己辰跟她有点像,但又不那么像,功夫却不逊色自己多少。做他师父倒是更合适。 “娘娘,臣倒是有个更合适的人选,臣有个属下,功夫不逊色于我多少,性子比我柔软些,或许更容易跟小公子亲近。”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好奇了。那你把她带进宫来我瞧瞧。”昭节皇后笑道。 翌日,己辰就被召进宫。 【功德宝:恭喜宿主,您要当李同光的师父了。】 己辰:“……我?这不对吧,按照剧情发展,任辛才是他的师父啊。” 【功德宝:您自己争气啊,所以现在换人了。】 昭节皇后对己辰十分满意,当即就同意她当鹫儿的师父。尽管她现在还只是个最普通的朱衣众。 鹫儿弄得自己一身泥污,宫女想要给他换衣服,却被他摔开。像草原上的孤狼一般,用恶狠狠的目光瞪视对方。 宫女强行上手去剥时,他便也真如野狼一般咬住了她们的手,一溜烟钻到假山山洞里。 小时候的李同光那真可谓一身都是刺,难处的很。 带小孩子己辰不怎么喜欢,不过李同光嘛,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听到有声音,他警惕地拿起旁边削尖的树枝,看向来人:“你是谁?” “你的师父。”己辰踱着步走入洞中。 鹫儿抬起头,满脸倔强,见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俏丽少女,不由地轻视了几分:“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凭什么做我的师父。我不需要什么师父,你走。” 之前别说是女傅,连男教习都被他咬伤了好几个。 己辰却是信心满满,嫣然一笑:“你会需要的,跟我出来。” “我不出去。”鹫儿拼命地挣扎,己辰一把将他拎出去。 己辰对着山石抽剑一挥,轰隆一声响,山石被一削为二,坍塌下来,满地扬尘。 她又拉着鹫儿走到一株桃树之下,轻轻一挥掌,内力涌动,震落一树的桃花,花瓣簌簌而下,犹如下了一场粉色的花雨。 鹫儿不觉看痴了,惊的半晌合不拢嘴。 “今天为什么打架?”己辰声音带了些冷意。 “他们说我是面首的儿子,没用。”鹫儿愤懑不已。 “也没说错啊,你觉得你会什么?”己辰抱着臂,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鹫儿怒意更大了,回头望向她:“你到底是谁?” “朱衣卫,己辰。怎么样,想学吗?” 鹫儿只犹豫了一瞬,便重重点头。 第5章 一念关山5—开导 己辰对鹫儿的教导不像原著里任辛那般严苛,她会循序渐进,会给他讲道理。 刚开始鹫儿扎马步,每天一练就是好几个时辰。还有劈剑,没练完不许他停下来。 演武场上,己辰用一只手,就能一次次轻松化解掉鹫儿各种攻击,将他打翻在地。 鹫儿倔强的很,不服输,一次又一次爬起来跟她打。 私下相处时她问他:“你对你的母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鹫儿愤恨地说道:“能有什么误解。她就不该把我生下来,让我平白受那么多冷嘲热讽,被人骂面首之子。” “长公主当年远嫁宿国为太子妃,两国交恶,宿国太子欲杀她泄愤,若不是宿国一位深得太后宠幸的乐工相护,你以为她如何能平安回到安都。那乐工伤重离世,长公主那时已经怀孕了,她心里虽恨自己委身于低贱之人,可那乐工对她极好,所以她冒着抗旨的风险也要生下你,作为对那位乐工的怀念。” 鹫儿气恼地说道:“别把她说的那么伟大,那她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己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她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毕竟因为她,你才从小就被人嘲笑是面首之子,受人欺负。可她也没缺过你吃穿,病重之际还不忘把你托付给皇后娘娘。” 鹫儿依旧不服气,反驳道:“天天被人叫杂种、面首之子,连个姓都没有的滋味,你根本就不明白!”” 己辰问道:“你就那么在意别人骂你是面首之子,无用的东西?” 鹫儿低下头,咬着嘴唇,没说话,这两个字是他的痛处,虽然是从师父嘴里说出来,可还是觉得疼。别人让他疼,他会发怒,师父让他疼,他却只感到难过。 己辰面容平静,缓缓说道:“爹娘死后我被人卖到了青楼,后来被训鸟师选中进入朱衣卫。朱衣卫里的白雀也不配有名字,按照天干地支随便编号,紫衣使给我排的是己辰。” 鹫儿当然是不肯信:“天干地支一共才二十二个字,哪够用?” “白雀死得快,前面的人一死,后面的就补上来。只有能力出色,长得好看的人才配有更好听的代号,什么琉璃,玲珑,珍珠之类的。” 她说的轻松,但话语中残酷的事实还是让鹫儿不寒而栗。 己辰又看向他:“面首只服侍那么一两个女人,而白雀要对无数个男人献媚,哪个更低贱?” 鹫儿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己辰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当白雀,所以我努力向上爬。但如果有人说我是白雀,我也不会在意。只要你足够强大,便没人敢对你不敬。” 鹫儿不可置信,眸中放出异彩:“真的?” 己辰耐心说道:“想不被人嘲笑,你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好好练功,把嘲笑你的人都给打回去,”她拍了拍鹫儿单薄的肩膀,“你叫鹫儿,咱们就要像秃鹫一样让人害怕,别辜负了长公主给你起的小名。” 鹫儿紧紧盯着己辰,她的一番话砸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半天才破涕为笑。 己辰撇撇嘴,这小家伙,开导他真不容易呢。还是长大后的李同光有魅力。 第6章 一念关山6—粘人精 两年以后,己辰要去出任务,鹫儿吵闹着非要一起去。 “师父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鹫儿乖乖等师父回来好吗?” 己辰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目光略显温柔地看着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鹫儿。 可这次他说什么也不干,非说自己已经长大了,都15岁了,要跟己辰出去历练一下,不然如何能检验出自己的功夫到底练的怎样了。 己辰秀眉微蹙:“师父是去刺杀的,万一被发现了的话,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好师父,你就答应鹫儿吧。鹫儿只躲在一旁看着,如果师父有危险,我还可以上前帮忙。” 鹫儿眼里满是祈求的神色,抱着她的胳膊来回摇晃。己辰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最见不得男孩子给她卖萌撒娇的。尤其像鹫儿这样长得这么清俊的男孩子。虽然他现在还有那么点没长开,眉宇间已依稀能辨出几年之后会是个俊美男子。 己辰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那你必须保证听师父的话,我不让你做的事不许做。如果真的有危险,我首先得保证你的安全,不然无法向皇后娘娘交待。” “好,都听师父的。”鹫儿笑的很开心。现在的他像个黏人虫,越来越离不开己辰。己辰拿他没办法。 说好的一人一匹马,鹫儿不愿意,非要和己辰同乘一匹。那样,他就可以从后面抱着她。 鹫儿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从年龄上来讲,己辰只比鹫儿大一岁。可己辰的心理年龄并不是十几岁,所以把他当小孩儿一样看待,他想抱就抱,也没太放在心上。 鹫儿从背后牢牢的箍住她,身体紧紧贴住她的后背,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尽情享受当下的时光。 一匹马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为了不让马儿太过劳累,只得走走停停。有时晚上赶不到客栈,便只能露宿野外。 二人一路风尘仆仆。这晚找了处山洞烤火取暖,火堆劈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二人的身影映照在石壁上。 己辰在河里抓了两条鱼,架在火上来回翻转灼烤,还撒了孜然。不多久,诱人的香味飘出,瞬间布满了整座山洞。 己辰将其中一条递给他:“快吃吧,吃完了赶紧睡,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鹫儿咽了咽口水,看着那金黄油亮的鱼皮,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外酥里嫩的口感层层递进。 他吃了几口,看向己辰:“师父你也吃。” “好。”己辰也拿起鱼来,小口咬下去。 己辰倚在山石边上假寐,山风吹来,鹫儿打了个冷颤,悄悄挪动到她身边,靠着她。 己辰睁开眼看了一下,皱眉道:“怎么,冷吗?” 鹫儿重重点头。己辰一脸无奈,将他揽到自己怀中。 “小孩子真麻烦,好了,快睡。” 鹫儿被她圈住,鼻子一酸,低声说道:“师父,你真好。” 己辰冷哼一声:“罚你练功的时候就不说我好了。” 鹫儿像只听话的小狗一样在她身上蹭了蹭:“我要好好跟师父学,将来要变得跟师父一样强。” “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以后要当个文武全才,还要学兵法谋略。” 系统突然冒泡了。 【功德宝:李同光再怎么练也不可能超过你。您的天赋跟任辛不相上下。】 己辰:“附近有能洗澡的地方吗?我头发脏了,身上也有点痒。” 【功德宝:附近有个温泉,需要导航吗?】 温泉?己辰顿时兴奋起来,跟前居然有温泉,还没泡过古代的温泉。不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鹫儿:“等会儿吧,等他睡着。” 第7章 一念关山7—偷窥 鹫儿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确定他睡着后,己辰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慢悠悠向洞外走去,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吵醒他。 一阵冷风袭来,寒意侵肤,鹫儿睁开眼,身畔早已不见了师父。 他一骨碌坐起身,视线在山洞里扫视了一圈,仍是没有师父的身影。 出了山洞寻找,边跑边喊师父。乌云遮住了漫天星光,只有孤寂阴冷的风在回应着。 找了许久,喊的累了,他安静下来。心头渐生绝望,师父是不要他了吗?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处泉水跟前,水面上露出一截莹白光洁的美背。女子抬起莲藕般的玉臂轻轻将泉水撩向身上。 水珠顺着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细腻的痕迹,最终没入水中。 鹫儿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可辨泉中的女子是那个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师父。 他呆愣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只觉得口干舌燥。 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他想转身离去,可脚下不争气,像生了根般,无法挪动半分。 女子将如墨长发散开在水面,手指穿过湿润的发丝,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泉水掩映下的身体轮廓微微荡漾,像一尾安静休憩的美人鱼。 鹫儿蹲在草丛里安静地看了许久,眼见向己辰准备起身向岸边走来,他才落荒而逃。 回到山洞里,鹫儿重新躺回之前的地方,闭上眼睛乖乖等己臣回来。可是,明明闭着眼,眼前却全是那雪白的后背,玉臂。 己辰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山洞,坐在火堆边烘烤身体,对于他刚才出去过的事全然不知。 等到烤干了头发和身体后,己辰在他不远处和衣而眠。待她睡着,鹫儿睁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肯睡去。 第二日一早起来,己辰发现他身下湿了一小摊,以为他是尿床了。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尿床?羞不羞。” 鹫儿脸色涨红,嗫喏着说不出话来。垂着头,眼睛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里紧攥着衣角。 “赶紧换条干净裤子,我在外面等着你。”己辰迈步向外走去。 一路上,己辰驭着马,鹫儿从后背环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肩头,安静的没说几句话。 己辰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她的心里面还在盘算着怎样才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这次是要去军营刺杀一个将领,听说对方贪财又好色,她打算混成难民被抓进去,那样就可以避免硬闯造成的损失。 “等到了地方,我们扮作难民混进去,就以姐弟相称吧。” “哦。”鹫儿心不在焉地答道。为什么是姐弟,就不能是别的什么关系吗。不过这话也只是想想,没敢问出来。 己辰终于觉察到一点异常,询问道:“你今日怎么怪怪的?平常话不是挺多的嘛。” 鹫儿闻言,甩甩头,努力找回平日的状态,有些心虚地道:“没什么,我在想一会儿该怎么配合师父。” “你听我安排就行,到地方了我们先找两身难民的衣服换上。” 很快,二人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有官兵正在抓人。看着略有姿色的女人和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都被抓走了。 第8章 一念关山8—伪装 己辰和鹫儿换上了难民的衣服,混在一群被俘的男女当中。 年轻力壮的男子被拉去挖矿,而女子则被拉去军营充当性奴,被供给士兵寻欢作乐。 鹫儿紧紧攥着己辰的手不肯分开:“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这个村子是那些人攻下的城池周边的一个小落村,在他们看来也算是战利品,这些村民都是战俘。一个战俘说的话谁会听。 己辰见状只能低声劝他:“鹫儿乖,师父有能力自保的,别担心。” 鹫儿用只有二人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会想办法溜出去找你,等我。” 官兵一鞭子抽在鹫儿身上:“啰嗦什么,还不快去干活去。” 鹫儿被抽了一鞭,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忍痛跟着一群男人走远了。己辰则被带去专门关押女子的营地。 一群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有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花,你看这花多好看。”一个衣不蔽体,跟己辰年纪相仿的少女把手中的花撕成碎片,蓦地洒向空中。目光呆滞,咬着一根手指,一个劲的痴笑。 己辰秀眉微皱,不知她都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对待,这帮畜生。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灾难就是这般吗? 她给自己脸上蹭了点黑泥,躲在角落里,掩饰住自己的美貌,不想引起那伙兵痞的注意。 有几个少女哭喊着被拖了出去,她知道她们将会面临什么。 一个官兵看着那个疯掉的少女,骂骂咧咧:“他娘的,真是晦气,留这么个疯子在这里干嘛,浪费粮食。”直接拔刀捅向少女腹部。 少女的身体失去了生机,重重倒在地上。原本几秒钟之前还鲜活的生命,瞬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己辰真想直接拔剑把刚才那人砍了。但那样做的结果势必会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所以她只能选择忍耐。 这些可怜的女子,她想救却无能为力。几十号人一起逃跑,动静太大。她只想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任务,因为还有鹫儿要顾忌。 鹫儿被带到矿场,背着一个箩筐,手里拿着铁锥,跟着一群男人开始挖矿。 随着不断地敲击岩石,露出翠绿色铜锈般的矿石。 才挖了几下石头鹫儿就不耐烦了,他根本没有那个耐性在这里搞这些事情。这要是在宫里,谁敢让他干这种苦差事。 他为师父的安危焦虑不安,己辰现在只是扮作一名柔弱的少女,会不会被那些人占便宜? 己辰自然是不会让人白白占便宜了,她不打算继续扮丑了,因为她发现有人不挑食,一个蓬头垢面,口鼻都有些歪斜的女子被带走了。 她用那些原本准备拿来喝的水把脸上的污泥洗净,露出自己的真容。 一个小头目打扮的将领停滞在营帐前:“你们谁会跳舞?将军需要一个会跳舞的女人。” 己辰赶紧毛遂自荐,她会跳舞,跳的还不错。 她清冷出尘容貌立时引起了那个将领的注意:“呦,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美人,你跟我出来。” 第9章 一念关山9—任务顺利 己辰被带出营地,换上那些人从城内抢来的鲜艳舞衣,艳若云霞。 身上不能带武器,那么以舞姬的身份来接近目标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她的暗器是银针打造的耳坠,效果相当于透骨钉。一个小小的首饰而已,几乎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除此之外,发簪也是可以作为武器用的。 鹫儿用轻功轻松避开了矿场周围的监视,绕到了关押女子的营地,却没见到师父的身影。 师父是要去刺杀将领的,那就去大将的营帐附近看看。 他打晕了一个守卫,换上那人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守在营帐外,不敢多言,有人问起只说是新来的。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一身绯色舞衣,姗姗来迟的己辰。鹫儿从没见过己辰如此妩媚的打扮,眼里流露出一抹惊艳,眼睛都要看直了。 薄如蝉翼的衣衫下,如玉轮廓若隐若现,飘逸如仙。轻纱遮面,露出的那双眸子不似平日里那般带着寒意与冷漠,而是多了几分媚意。 鹫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己辰很容易就注意到了他,微微蹙眉,示意他待会儿不要轻举妄动。 他身边的守卫露出一脸淫笑:“咱们将军这回可艳福不浅啊,不知道一会儿大人玩完了,能不能也赏兄弟们来玩玩。” 鹫儿拳头紧紧攥起,恨不能立刻给身边人一嘴锤,逼着自己强行压下怒意。 见鹫儿不说话,那人问道:“怎么,你不想玩吗?” 鹫儿冷冷说道:“不必了,我没兴趣。” 听到里面传出的悠扬乐声,鹫儿冷哼一声,这狗官还挺会享乐的。师父给他使美人计,其实不过是催命符。 “美人你可真好看,让我香一个。” “等等,大人别心急嘛,外面还有人在着呢。” 五大三粗的将领挑开帘子走出来:“都给我离远点,别妨碍老子办事。” 鹫儿往里看了一下,眼里满是愕然,己辰衣衫半褪,裸露出雪白的肩头。他心头顿时揪了一下,师父平常都是这样执行任务的?难怪她一直不让自己跟着来。 这帮杂碎怎么能碰师父,师父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他差点忍不住一拳轰上去,最终还是因为害怕师父责怪他不听话,硬生生憋住了。走远了一点,便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了。 几分钟之后,己辰捧了一个酒壶出来,说大人要喝酒助兴,里面没有酒了。 己辰走到鹫儿身边,低声说道:“得手了,快走。”拉起他的手,足尖点地,身子腾空而起,掠向空中。 立刻有几个兵卒反应过来,向大帐奔去,他们的将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却没有一丝血迹。 这副模样,不是中了毒就是中了暗器。 这时再想去追己辰和鹫儿,却是一点也踪迹也寻不着了。 己辰将来时骑的马寄放在了附近的驿站。在给了驿站足够的银钱后,和鹫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路上,鹫儿咬着嘴唇,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带着些怒意问道:“你以前的任务都是这样完成的?” 己辰滞了片刻,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不是每次都这样,要看任务目标是怎样的人,还有对方的人数和实力。虽然这是我最不喜欢用的方法,但是不得不承认,男人在寻欢作乐的时候确实最容易放松警惕。” 鹫儿这才清楚为何她出任务很少会受伤,其实就连任辛受伤的次数都比己辰多。 己辰怕他不高兴,又解释了一句:“你别多想了,师父毕竟是刺客,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目的,被占点便宜在所难免,可是没跟这些人睡过。” 鹫儿早已经不是小孩子,知道她说的睡是什么意思,脸色微红,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他的师父还是冰清玉洁的,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师父。 等日后他有足够的能力,绝不会让她再当这什么破朱衣卫。 第10章 一念关山10—告别 这次任务之后,己辰再没带他出去过。 任辛升为左使后,她也升到了绯衣使,还有了个叫珊瑚的小丫鬟伺候。珊瑚手上也是攒过十几条人命才有资格当她的侍女。 鹫儿十六岁时,已生的如青竹般挺拔俊秀。 三年前他还是个被狼群攻击都不敢睁眼的无用少年,己辰单手就能轻松化解他的攻击,三年之后,他已经能轻松打败她的侍女了。 打赢之后,他得意洋洋向师父炫耀道:“师父,我现在不错吧?” “行啊,来跟师父比比。”己辰拔了剑,跃入场中,挑衅地勾了勾手指,冲他妩媚一笑。 鹫儿挥剑攻来,有猛攻,有诱招,有偷袭,变化多端。己辰一边闪避一边拆招,单手已经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几招过后,她的剑几乎和鹫儿的剑同时架到对方脖颈上。 “不错呀,可以出师了。”己辰颔首赞许道。 和煦的日光映在她雪玉般皎洁的脸上,侧颜线条利落如画,黑瞳里含着一丝温柔。 鹫儿心口猛地一跳,低下头偷眼看她:“我赢了,师父打算赏我什么?” 己辰笑道:“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我想要……还是不说了。”鹫儿耳根突然就红了。 己辰挑了挑眉,这小鬼头不会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吧,不然怎么会脸红。 “说不说?不说就算了啊。” 己辰佯装要走,鹫儿红着脸,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师父别走,我……我想让你抱抱我。” 己辰一愣,她觉得他现在长大了,男女有别,刻意开始保持距离,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跟他有过肢体上的接触了。他现在提出这种请求,一定程度上也暴露了心里那点小九九。 亦或者,他只是因为从小缺母爱所以才依赖自己?不过自己只比他大一岁而已,要说什么依赖年长的女性也说不通啊。 己辰微微叹气,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鹫儿。他的胸膛比从前结实了许多,面容瘦削精致,身形挺拔清隽。 对于鹫儿来说,己辰早已是充满诱惑力的成熟少女,不笑时清冷绝尘,笑起来又带了些妩媚。他紧紧搂住那柔软又带着点幽香的身躯,心跳如擂鼓。 “好了。”己辰与他分开,坐到了校场边的座位上,鹫儿倚在她膝边,状态亲密地缠着她说话。 己辰说道:“师父的武功你差不多已经学完了,皇后娘娘给你安排了名师,你也该去太学好好念书学兵法。将来做个将军,驰骋沙场。公主府有个叫朱殷的亲随是个靠谱的,以后让他跟着你吧。” 她记得剧里那个朱殷后来一直跟着李同光。 鹫儿抗拒道:“我不去,我只要师父教我。我,我也进朱衣卫跟着您。” 己辰呵斥道:“朱衣卫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娘娘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娘娘会帮你安排前程,以后朝堂上定会有你的位置。” 鹫儿急了,心中渐渐不安起来:“我不要什么皇后的安排,我只要你。你不要鹫儿了吗?你要跟我娘一样随便交待两句就抛下我不管了?” “师傅答应你,只要有时间,都会来看你的。” 鹫儿不听,一把抱住她,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我不听,我不听,我只要师父,别离开我。” 己辰皱眉道:“听话。师父没有不要你。不过是这回有个任务,可能九死一生,得事先把你安排好,不然也没法放心走。” 说是九死一生,但她觉得有系统在,总不会轻易让她死了吧。 鹫儿一怔:“不能不去吗?我去求陛下换个人。” 己辰摇摇头:“从出生到现在,你见过陛下几次?行了,我是朱衣卫第二好的刺客,听命行事是最基本的。” 她从身上拿出一个精巧的弩机递给他:“拿去防身用。” 珊瑚将马牵过来,己辰推开鹫儿,翻身上马:“我要走了,你好好念书。回来要是发现你又像以前一样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策马而去。 鹫儿追着她大喊着跑了一段路,一直看着那抹动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最终,他停住脚步,伸手抹了抹眼泪,怔怔地立在原地。 第11章 一念关山11—必须离开 公主府的朱殷来通禀,长公主病重,传他去侍疾。 鹫儿站在床前漠然看着长公主:“母亲无需担心,只是小恙而已,太医会帮您治好的。” 长公主剧烈咳嗽着:“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就快死了,你一直很恨我吧?” 她艰难地抬了抬手臂:“听说你师父把你教的很好,我也可以瞑目了。”她想让他拉着她的手,鹫儿没有动。 鹫儿道:“母亲何必这样。搞得好像我们有多亲一样。” 长公主泫然欲泣:“我不是临死才来和你母慈子孝,只是想在皇兄面前演一场戏。他马上就会到,你只要装出舍不得我的样子,默默垂泪,其他的交给我。” 鹫儿神色一诧。 长公主苦笑了一下:“这些年狠心不见你是因为你的父亲,身份实在太低。我知道你一直被人嘲笑。我想求皇兄给你一个前程,但这种恩典,一辈子只能用一次。我平时待你越狠,外人才会越同情你。”她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气息渐渐不稳。 鹫儿心中有些触动,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眼里泪光闪动,情绪激动起来:“我在你心里,除了继承那个男人的血脉,还算什么?就为了博个前程,这么多年不见我,你可曾后悔过?” 长公主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鹫儿眼神越来越冷。 安帝来时,鹫儿正跪在床边握着长公主的手,转头向皇帝跪拜。 长公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安帝扶着躺下。长公主虚弱的面白如纸,哀切恳求道:“皇兄,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对这孩子不够好。他现在会些骑射功夫,等守完了孝,可以派他去沙中部替皇兄尽忠。到时随意赐他一个姓氏就好,不然我的墓碑上都不好写孝子的名字。” 鹫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也许师父说的对,她不是不爱自己,只是当他发觉时已经太迟了。 这次相见,是鹫儿这几年来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相见的结局亦是抛弃。 办完长公主的丧事,一身丧服的鹫儿,在侍卫们的伴随下,面无表情地走出长公主府。 己辰一完成任务就马不停蹄赶回京城,听闻长公主去世,鹫儿即将被安帝派往沙中部,不日便要启程,连忙赶往长公主府。 正好与鹫儿迎面撞上。 鹫儿见到己辰,委屈顿时涌上心头,扑进她的怀里,瘪嘴道:“师父,我现在只有你了。不要出任务了,陪我待几天吧,我就要去沙中部当骑尉了,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好,师父答应你,哪儿也不去陪着你。”白沫香见不得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哭,一哭她就心疼。 她陪着鹫儿同吃同住好几天,珊瑚看着暗暗心惊,鹫儿看己辰的眼神有着难以掩饰的倾慕与暗恋。 “师父,你看我这招练的怎么样?”鹫儿兴冲冲使了一个自己改良过的剑招给她看,她夸赞了几句后走了会儿神。 己辰问系统:“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当朱衣卫和李同光的师父吗?” 如果只是这样未免太简单了点? 【功德宝:当然不止这么简单,现在你要去救女主。女主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就崩了。】 己辰:“what?她怎么了,出任务遇到危险了?” 【功德宝:她去邀月楼找皇后去了,现在被人围攻,你再不去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死。】 己辰:“哦哦,是被朱衣卫围攻那段,后来还起了大火,李同光以为她被烧死了。好吧,我去。” 己辰知道这回是非走不可,她也没有什么时间跟鹫儿好好告别。突然撂下一句:“师父有重要的事要离开,如果能回来再好好陪你。” 她没有再理会鹫儿的呼喊,狠下心来飞身离去。 第12章 一念关山12—她只是睡着了 昭节皇后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怎么都不肯跟任辛离开。她希望任辛替她好好活下去,后半辈子安乐如意。 邀月楼已经被熊熊烈焰吞噬,任辛被朱衣卫围堵在邀月楼前的台阶上,浑身是血的厮杀着。 任辛听了昭节皇后的遗言,失去了平生最敬爱亲近的人。此刻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去的,唯有完成昭节皇后的遗愿和为昭节皇后报仇的信念。 带头的是丹衣使伽陵,见迟迟拿不下任辛,急怒交加,出言威胁道:“任辛,不要负隅顽抗了。你谋害皇后,罪无可恕。只要你放弃抵抗,看在当年同为白雀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废话真多,没听过一句话吗?”一道黑色的身影倏然而至。 伽陵定睛一看,暗道一声麻烦。己辰的功夫在朱衣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要是任辛不受伤,两人联起手,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什么话?”伽陵问道。 “反派死于话多。” 伽陵扬声道:“绯衣使,你要帮这个叛徒?帮了她,你会和她一同被视作叛徒。” 己辰看了任辛一眼,她已是强弩之末,“任左使,你受伤了,要不你先走吧,我留下来拖住这些人。” 任辛捂着受伤的胸口,摇摇头:“不行,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 己辰怕她不走,到时候两个人都折在这里更亏,只得劝她先走。 “我有办法脱困,别忘了皇后娘娘让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没骗我吧?”任辛内心挣扎了一瞬,她现在的状况不怎么好,气力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没骗你。”己辰用力将任辛推开,自己则身形灵动,如鬼魅般穿梭入敌人之中。 任辛咬咬牙:“好,我信你一次。”她还要替皇后报仇,也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最终还是离开了。 己辰在人群中拼杀,使剑速度极快,每次挥动几乎都会带的鲜血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一剑劈向伽陵,伽陵举起手上的剑格挡。 己辰狠力向下一压,听到系统提示小心身后。 后背猛地一阵刺痛,似乎有东西刺入肉中,应该是什么暗器。 “我要死了?”没想到才穿越第一个世界,连主线剧情还没进入就要死了? 己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涣散,眼皮沉的抬不起来,周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终是倒地昏死过去。 “做的不错,看来她活不了了。”伽陵长舒一口气。暗器是她手下一个紫衣使射出来的,触即毙命,本是用来保命的。这枚暗器如果发出的再晚一些,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 朱衣卫的目标不是己辰,而是任辛,见己辰倒地,众人转头向外追去。 鹫儿听说邀月楼起火,一群朱衣卫在围剿叛徒任辛,猜测己辰刚才是去救任辛了。 他拼了命地赶往邀月楼,朱殷在身后快马加鞭追赶着。 当他赶到邀月楼时,已经是火光冲天,到处都在燃烧着火焰。宫人们提着水桶捧着水盆,一盆一接一盆往里泼着灭火。 留给他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朱殷上前查看,己辰的呼吸、心跳都已经没有了。 “她……好像死了。”朱殷在鹫儿身旁说道,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鹫儿身体僵在原地,呆若木鸡,望着地上面白如纸,毫无生机之人,倔强地说道 :“不,师父没死,她刚才还跟我说有事要去做,让我等着她。” “绯衣使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公子您……节哀吧。” 鹫儿红着眼眶,不接受他的话,打横抱起己辰:“你闭嘴,师父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她只是睡着了。” 他抱着己辰,一步一步走出皇宫,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第13章 一念关山13—跑的真远 鹫儿抱着己辰回了府中,叫了很多大夫来看。每个人都摇头叹气,说她已香消玉殒,无力回天了。 他哭了整整一天,感觉眼泪都要流干了,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最爱的师父,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这下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了,身边连半个亲人也没有了。师父留给他的,还有个朱殷。朱殷后来一直跟随着他。 朱殷劝他早日让己辰入土为安,不要一直守着她的尸体。 最终,鹫儿还是接受了师父已经不在了的事实。他为己辰打造了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亲手埋葬了她。 从此心里埋进了一座孤坟,葬情绝爱的坟。 失去了母亲和敬爱的师父这样双重的打击,并没有让他一蹶不振,反而让他心志愈发坚定,誓要为师父报仇,把朱衣卫连根铲除。 但朱衣卫现在是替安帝办事的,他动不得,也没那个实力。他得努力往上爬,有了权利才有说话的资格。 ·······??···············??······ 白沫香再次醒来时,是在皇宫里,身上穿着宫女的衣服。 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宫殿,她感叹着:“这是哪儿?我不是已经死了,难道这里是天堂?” 【功德宝:您没死,您是本系统好不容易选中的宿主,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的。】 白沫香:“那我还活着?这里是安国皇宫?” 【功德宝:不,是梧国皇宫。您救了女主的性命,属于意外死亡,所以系统特地为您申请了一次复活的机会。】 白沫香:“梧国,这么远!” 【功德宝:到梧国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帮了任辛,在安国一带再出现会被视作叛徒的。接下来请保护梧国公主杨盈,帮助其顺利进入使臣团,并找到真爱。】 白沫香:“鹫儿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他一定很伤心。” 【功德宝:无需担心,总有一天会再相遇。】 杨盈,在剧中与三个男人有纠葛,先是碰到那个贪慕富贵,想利用她公主身份上位的郑青云。 接着是暗恋她的元禄。元禄跟她表露心意没多久,为了传信跑了几天几夜,猝死在她面前。 最后是李同光,白沫香觉得杨盈不爱李同光,至少成婚之前是那样,成婚之后也只是相敬如宾,彼此扶持。她鄙视他,骂他是面首之子,在鹫儿的师父抛下他和宁远舟走了后,为了利益同盟,又要跟他联姻。 总之,白沫香非常不喜欢杨盈和李同光在一起。他绝对不是她的真爱。李同光也并不爱她,他只爱任如意。 唯一的真爱,只能是元禄了。元禄死后,杨盈为他穿素服,心里也一直为他保留着最柔软的位置。 分析完毕,白沫香开始观察皇宫的环境。 一个年纪大她十来岁的宫女走过来对她说道:“你是新来的吧?以后你负责伺候冷宫里的那个公主。” 白沫香撇撇嘴,冷宫的公主,大概说的就是杨盈吧。 让她伺候那个敏感又怯懦的小公主? 她垂着眼眸,对那个像宫女头子一样的女子回话:“知道了。” 第14章 一念关山14—冷宫 冷宫的环境实在不怎么好,杨盈住的地方虽不至于积满灰尘,但年久失修,窗户上破了一个老大的洞,一到晚上,冷风呼呼直往里灌。 “你是谁?”杨盈好奇地打量着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白沫香。这会儿的杨盈才十一二岁。 白沫香整了整表情,施了一礼:“我是被派来伺候公主殿下的。” 杨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沫香顿了顿,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不能再随便说出以前的名字了,迟疑了一瞬,回复道:“我叫月璃。” “月璃?额,那你可惨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吃的东西一天都只给一顿。你要是跟我在这里,连肚子都吃不饱。” 月璃仔细观察着杨盈,眉头轻蹙,怎么营养不良成这样。真的就像剧里说的在冷宫的时候瘦的像豆芽菜,面黄肌瘦。 “吃饭了。”一个小太监拎着食盒走进来。 月璃接过去看了一眼,拿起食盒闻了闻,米饭是馊的,青菜叶也发黄。 月璃忍不住怒斥:“你们就给公主吃这些?这是公主,不是囚犯。” 再怎么说杨盈也是个公主,哪能吃这种囚犯才吃的饭食。 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公主主要还是因为李同光的原因,抛开李同光不说,她对杨盈倒也没那么大的敌意。 主要还是见不得不公平的事。 小太监眼神闪烁,扯着嗓子喊道:“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山珍海味。” 月璃冷笑一声:“是么?暂时不受宠而已,你敢保证我们一直在这里出不去?一旦我们出去了你就等着受罚吧。” 小太监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在这里放肆。”他才不信杨盈会这么容易被放出去。 月璃挑了挑眉,不屑道:“你的身份好像也没比我高到哪里去。你在这儿又嘚瑟什么?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给你打趴下。” “胡说,你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力气。”他怎么看这个纤弱的少女,也不像是个练家子,压根没放在眼里。 杨盈也觉得她在说大话,拉着她的衣角想说算了吧,月璃唇角一扬,身形微动,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小太监的胳膊用力一拉,就脱臼了。 小太监痛的嚎啕大叫。 “滚吧,下次不要再送这种吃食来了。” 小太监捂着胳膊狼狈逃窜:“你等着。” “哇,好厉害。你会功夫啊,能不能教教我?”小杨盈不禁拍手叫好,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她,一脸崇拜。 月璃收起一张冷脸,微笑道:“这没什么。可惜我已经有徒弟了,当不了你师父。你将来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师父,不止是武功,她会教你很多东西。” 杨盈听后反而更崇拜她了:“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有个师父,你还能预知未来?” 月璃头大了,只好骗她说自己会点占卜术,能预言。 杨盈告诉月璃,原本有个宫女伺候自己,前两天不知怎么突然就病了,故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想不想吃点好吃的?” 杨盈眼睛一亮,摸向饥肠辘辘的肚子,舔了舔嘴唇:“想吃,肚子饿了。” 月璃从系统商城拿积分换了瓶透明色的营养补充液给杨盈。 “先喝点这个,一会儿我再弄点吃的给你。” 杨盈看着凭空出现的玻璃瓶,眨巴着小眼睛问道:“你是仙女吗?” 第15章 一念关山15—装病 月璃笑着摇头:“我不是,不过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杨盈好奇她要怎么帮自己。 “当然是想办法帮你出去了。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你不能一直在这里。你现在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连太监宫女都欺负你,看不起你。” 杨盈的生母位卑,只是个采女,入宫前已有心上人,被皇帝临幸一次后怀孕,后来因得罪皇后,被打入冷宫。 杨盈自幼便跟随母亲在冷宫中生活,生母去世后也没能离开,一直以不受宠公主的身份留在冷宫里。 她在冷宫生活的十分艰难,从小不受父皇的重视,也没有其他皇亲的照拂,??连普通宫女太监都敢随意欺负、呼来喝去??,克扣用度。常年忍饥挨饿,饱尝人情冷暖。 她一直渴望着能脱离冷宫,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先把这个喝了再说。”月璃把营养液递给她,并告诉她味道很好喝。 杨盈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打开瓶盖,仰脖就往嘴里灌。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甜而不腻,满口生津。 她笑弯了眼睛:“这是什么味道?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草莓乳酸菌味的,好喝吧?” 杨盈点点头,不明白什么是草莓,乳酸菌的。 月璃突然想到以前带鹫儿的时候,怎么也没从系统里给鹫儿弄点好吃的。可能是觉得鹫儿在宫里不缺吃穿? 草莓和乳酸菌都不是这个时代有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问杨盈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敢再当着杨盈的面问系统要吃的,怕被她当成非人的存在。 去冷宫外面转了半个时辰后,提着一个食盒回来。 里面盛满了可口的饭菜。有红烧肉、土豆丝、小炒肉、西红柿鸡蛋,米饭,还有一小盅老母鸡汤。都是找系统贷的积分换的。 “给我的?这是哪里来的?”杨盈瞪大了眼睛,想着别是从哪里偷来的,还是问清楚一点比较好。 月璃随口答道:“我去其他宫的厨房给你做的,你之前的饭菜太没有营养了。” 单纯的杨盈一听是她自己做的饭,再无其他顾忌,吞了吞口水,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被勾出,也顾不得什么公主形象了,当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月璃也跟着吃了一些,她饭量不大,吃了没多少就饱了。 “姐姐,你不是普通的宫女吧?”杨盈吃到一半突然问道。 月璃愣了一下,扶着眉心:“小公主,你就当我是老天爷派来帮你的,现在我的身份就是宫女。” 杨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管月璃是谁,总之是个能帮自己的好心姐姐。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小太监又来送饭。月璃看了一眼饭菜,除了几样素菜外,里面有几片炒鸡蛋。总比之前连点肉星星都看不到的要强。 不过天天吃这样的饭菜不是回事,也不可能一直问系统贷功德积分去给杨盈换饭菜吧。总得想个办法,比如装病。 小太监把饭放下,匆匆忙忙就跑了,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害怕月璃。 第16章 一念关山16—脱离冷宫 为了弄一枚装病药,月璃又来跟系统赊积分了。 “好心的系统,能不能给我弄一个会产生羊癫疯症状的药,要查不出来病症,也治不好,过上若干时辰之后自己能好的那种。” 【功德宝:宿主,您的积分已经欠了2000了,加上这个药就是3000哦。】 白沫香:“我知道。等我把杨盈弄出冷宫应该就有积分了吧? 【功德宝:到时候是会奖励一些。好吧,为您申请装病药一枚。】 月璃将装病丸拿给杨盈:“我给你弄了装病丸,吃下去后可以装病,到时候我再让人叫太医来。这里环境太差,根本不适合养病,他们到最后只能把你放出去。” 杨盈相信月璃是真心对她好的,丝毫没有怀疑,很干脆就吃下装病丸。 病症很快开始发作,杨盈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样子十分吓人。 “盈公主病的很厉害,快叫太医。”月璃跑去皇帝寝宫,向门口的太监求救。 太监自然是不相信月璃说的,而且杨盈本就不受宠,他们觉得她无足轻重。直接就把月璃赶出门外。 “少来装病这一套,想骗谁呢?那公主本来就体弱,生点小病再正常不过。” “这次不一样,公主真的病的很严重。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看。”月璃抓着太监的衣袖摇晃。 见太监置之不理,月璃只好来硬的,使用武力,三两下就控制住了对方。 “快去禀告陛下,要是耽误了公主的病情,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太监只好去找皇帝,皇帝听后派太医去看,太医瞧了半天却说不出是什么情况。 于是只能归咎于是冷宫环境不好,吃的也不好,长期营养不良,突发恶疾。 杨盈就这样被从冷宫里放出来。太医们束手无策,无论用什么药都不起作用。 月璃趁机添油加醋,说下人们如何如何虐待公主。看到杨盈的样子,皇帝大发雷霆,所有苛待过杨盈的人通通受了罚。 这下那些给公主送饭,伺候的人终于明白,就算杨盈再怎么不受宠,也是个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女儿。不是他们能怠慢的。 十二个时辰后,药物失效,杨盈终于恢复正常。 醒来看到自己躺在锦被当中,四周环境大变样,还有两个伺候的宫女,杨盈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脱离了冷宫。 【功德宝:宿主帮杨盈脱离冷宫,奖励功德2000点。现功德值为负1000。】 之后的日子,虽说吃的不算太好,到底是比之前强多了。杨盈的身体也渐渐恢复起来,不再是豆芽菜,一天比一天更加健康。 直到杨盈十三岁时,先帝驾崩,新帝继位,皇后萧妍掌管六宫,杨盈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漂亮的皇嫂萧妍对她还算好。虽说她在宫里还是不大受重视,但吃穿从没有短缺过,也无人敢再欺负她。 月璃因为身手好,从普通侍女,提拔成为杨盈的贴身侍卫,保护公主的安全。 有时她会想鹫儿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混的还不错吧。战功赫赫,英勇善战,年纪轻轻十八九岁就封侯拜相,还有了自己的名字,成了长庆侯李同光。 她对鹫儿的思念也一天比一天深。 第17章 一念关山17—兵败 新帝杨行远没啥本事,先帝给他安排了章崧等一众辅政大臣,杨行远虽然登基有一阵了始终没能拿到大权。 六道堂的副堂主宁远舟是杨盈女傅的儿子,女傅逝世后一直拿杨盈当妹妹。隔三差五让人送些东西给她。 裴女官是皇后萧妍的得力助手,也是宁远舟的邻居,宁远舟有时不方便进宫便托裴女官替他送东西给杨盈。 月璃教杨盈做了些好吃的,没事就去给萧妍还有她皇兄送去,拉近关系。 后来有好一阵裴女官没来给她送东西,她一问之下才知道裴女官和宁远舟解除了婚约。 于是她求杨行远让她去看看远舟哥哥。杨行远自然而然就同意了,只是让她早点回来。 不去还好,这一去让她打探到了宁远舟现在在六道堂的处境并不怎么好。章淞小妾的外甥赵季没少带人给宁远舟找麻烦。 赵季没当上副堂主,一直怀恨在心。他觉得宁远舟不过一个下三道的普通道众,凭什么能爬到副堂主的位置。 月璃知道两年之后,梧国皇帝会御驾亲征,被她的好徒弟生擒。除了偏听偏信,自大轻敌之外,跟这个赵季关系很大。 赵季设计撵走了宁远舟之后,废除了很多宁远舟建立的东西,包括情报网。章淞当时也不知道这些。直到梧帝被俘后他才知道六道堂被赵季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去跟杨行远告状,但是杨行远也没啥办法。现在六道堂是章淞在执掌。 两年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年轻的梧帝即位三年间,朝政一向都由宰相章崧所掌控。数月前章崧抱病,暂离朝堂,他才开始尝试掌控朝局。却随即便不由分说地御驾亲征去了。 九国割据,以安梧两国最为强盛。现任安帝好武贪财,梧国物产丰富,他觊觎梧国已久。两国近年来多有征战。 梧永佑六年,安帝李隼兴军欲夺梧南之金矿。梧帝杨行远迎战于天门关之南。 梧帝意气风发,眼眸中闪动着对胜利的笃定。拔剑高举,一声令下,带领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大地为之震颤。 梧帝首次出征,毫无经验可言,而对面领兵的却是月璃的那个好徒弟鹫儿,如今是长庆侯李同光。李同光骁勇善战,自是梧帝这种菜鸟没法比的。 梧军和六道堂天道众人奋力拼杀,渐渐不支,一个接一个倒地。 杨行远战前意气风发,如今眼见战场上血肉模糊,早已吓破胆,惊慌呼救:“柴明、蒋穹,快叫你们天道的部众护驾带朕逃出去。” 众人都在忙于护着他拼杀,白袍银甲的李同光在奔马上弯弓搭箭,箭箭例无虚发。雪雕大氅被风掀起边角。 朔风把他的轮廓刻得锋利如刀,微卷的长发用素银冠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风掠到额前,衬得剑眉斜斜飞入鬓角。 李同光一箭射向梧帝身前,柴明奋不顾身挡在他前面,胸前中箭倒地。蒋穹也被击倒在地。梧帝身边已再无人护卫。 李同光驱马来到杨行远面前,翻身下马,一身银甲耀的人眼目疼。 他如今生得一副风流蕴藉的俊美模样,完全不似寻常北地骑士那般雄壮粗粝。拜见梧帝时仪态甚是儒雅。 第18章 一念关山18—迎帝使 刘特助几人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连晚饭都没顾上吃。万一惹恼了这位总裁,那可吃不了兜着走。 张姐意外地看着几人,怎么突然间店里就来了这么多人。 “总裁。”刘特助躬身问候道。 秦弈轻轻点了点头。 张姐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坐下。原本杀气腾腾的五人被弄得措手不及,满脸疑惑。 刘特助:“总裁,这……” “坐下吧,吃饭。”秦弈淡淡的扔了一句。 其中一个保镖小声问着刘特助:“咱们不是来抓人的嘛,怎么吃起饭来了?” 刘特助也是一肚子疑问,但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大手一挥,对几个保镖道:“没听见吗?总裁让你们坐就坐,不要多话。” 汐颜见这会儿气氛有所缓和,马上给几人点了餐:“老板娘,每样包子来一笼。30串肥瘦和30串肉筋,再来五个鸡翅。”呃,先整这么多,一会儿不够了再要。 刘特助冲老板娘笑道:“那就麻烦您了。” 老板娘特意叮嘱刘特助多吃点,说他太瘦了,需要好好补补。搞得刘特助一阵尴尬。 “总裁,您要是喜欢吃包子,咱可以专门请个师傅,天天给您做。”刘特助说道。 秦弈轻轻嗯了一声,心情似乎不错。 这下,几人才敢放下心来认真享用美食。几个保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点了几瓶啤酒,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喝着啤酒,大声说笑聊天。 汐颜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把饭钱转给老板娘。 一时间气氛十分和谐,汐颜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然而就在她以为今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这片祥和的景象却被刘特助一声惊呼打破。 “总裁!总裁你怎么了?” 汐颜连忙朝秦弈的方向看去,只见秦弈面色煞白,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托着额头,看起来十分痛苦。 “你怎么了?”汐颜想去扶他,却被推开。 “你往这包子里放了什么?”秦弈问道。 “我什么也没放啊,这是怎么回事?”汐颜一脸惊愕。 功德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警告,秦弈好感度下降20%,剧情再次进入危机状态。” “都别喝了,过来保护总裁。”刘特助一声令下,几个保镖齐刷刷站起身,迅速围到秦弈身边。 周围其他食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投来好奇的目光,开始议论纷纷。 “吃个饭还把人吃出问题了?” “饭里都放啥了?” 张姐急了:“我用的都是新鲜食材,不会有问题。我这生意做了多少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把她……带回去,还有……这家店……也控制起来,没查清楚之前……不许营业。” 张姐闻言吓得一个踉跄,外面烤肉的刘哥也吓得不轻。 秦弈面白如纸,气若游丝的发完最后一声指令,便晕厥过去。 功德宝:“检测到您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剧情线进入不可控阶段。系统将暂时下线,请宿主自行处理。” 不是吧?汐颜脑中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任务失败了?这下怎么办?”她喃喃自语道。 “什么!?任务?好啊,你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刘特助手一挥,几个保镖就把汐颜架住了。 “我说的任务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汐颜被这一折腾,头脑立刻清明。 “有什么要辩解的,回去再说。” 第19章 一念关山19—给自己挖坑 几个彪悍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把汐颜扔到车上。秦弈被扶到对面沙发上,人依旧昏迷不醒。 整个车厢就像个豪华小包间,司机的驾驶区域和后座之间被一面厚实的墙隔开。 “功德宝,功德宝?”汐颜在心里尝试呼唤着系统,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回应。 这系统,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玩失踪,完全靠不住。 琥珀色氛围灯如流水般沿着星辉图案的饰板蔓延。真皮沙发柔软舒适,座位下方小型酒窖里摆满了各种美酒,优雅的立体声爵士乐回荡在车厢内。 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环顾四周,物资一应俱全,然而能派上用场的却不多。汐颜目光扫过那边一个空酒瓶。 汐颜内心犹豫了一下:“要砸破车窗逃走吗?跳车恐怕也会受伤。” 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不会是想用这个酒瓶来砸碎玻璃吧?但凡动动脑子也应该知道不可能。车上装的都是防弹玻璃。” 汐颜先是惊住,随后也就想明白了,像秦弈这种商界大佬得罪的人恐怕也是不少,可能有过对头来仇杀报复之类的情况,不然怎么搞那么多保镖来。 “我没有。啊,你醒了?” 秦弈吃力的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苏醒让汐颜略微安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昏厥的。只有找到原因才能把她自己摘清楚。 秦弈的手伸向桌上的红酒杯,汐颜想要夺下酒杯,却被他敏捷地一把拽了回来。 汐颜抓了个空,整个人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撞向秦弈的胸膛,耳畔传来他低沉的闷哼。冰凉的液体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汐颜惊愕的抬起头,艳丽如血的红酒正顺着他紧实的胸膛缓缓流淌,衣服下的线条若隐若现。她脸颊一红,心跳飞快。 “你又要做什么?” “你生病了,不能喝酒。不然会加重病情。”汐颜一边解释一边从他身上爬起,坐回到对面沙发。 “那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秦弈淡淡说道。 “怎么可能,我发誓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的死活了。”他要是死了,汐颜还不知道要被他的手下怎么折磨呢。 “我真的有点佩服你的演技,都到这步田地了,还在装。”秦弈拿着一块抹布用力擦着胸前的酒渍。 不知道目的地还有多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必须尽快弄清他晕厥的真相。 “秦总,你觉得胃舒服吗?” “有点不舒服。” “胸闷气短吗?心脏难受吗?” “不会。” “那肚子疼吗?” “有点吧。” “你又不是医生,问这么多干嘛?”秦弈有些不耐烦。 见秦弈有些要呕吐的样子,汐颜迅速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塑料袋,快速递给秦弈。 他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水,给我水。” 汐颜又翻出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都递给了他。秦弈抓过水瓶一饮而尽,又用毛巾擦了擦嘴角。 “这么快就对车里的环境熟悉了?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刚才没什么事就顺便观察了一下。” 秦弈掩着唇冷笑道:“要不是早就看透了你的真面目,还真险些要被你的演技骗过去了。” “你吃辣吗?” “不怎么吃。” “那你现在胃里有没有火烧一样的感觉?”汐颜继续问道。 “有又怎么样?说不定是你给我下的药有腐蚀性。”秦弈说道。 “怎么可能,你现在吐完了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汐颜追问道。 听到这话,秦弈这才开始认真感受身体的状况,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确实好了不少。” “我已经大概知道你昏迷的原因了。谁家毒药吃完后吐一顿就能好的。” “那也不能排除你给我下药的嫌疑。或许,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又给我偷偷喂了解药呢?” 汐颜差点要崩溃:“你这人,怎么就一点也不愿意相信我呢?” 秦弈冷笑道:“信你?” 汐颜本想反驳,可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把他砸得头破血流,这次又让他晕倒,对方的确没什么理由相信她。 这时,车门突然被拉开,刘特助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外面候着。 “这是到哪儿了?秦家吗?”汐颜忐忑不安的看向周围。 刘特助躬身问候道:“总裁,你醒了?” “嗯,扶我下车。” 刘特助斜瞥了汐颜一眼,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把她带到地下室!” 保镖们立刻上前,准备将汐颜架出去。汐颜紧紧扒着车门,不肯松手。“你们总裁只是吃辣刺激到了肠胃而已,跟我没关系。” “算了,把她关到二楼空房,等我发落。”秦弈突然说道。 秦弈好感度又回到0%。 第20章 初入秦家 保镖把汐颜带进了房间,正要转身离去,她闪身抓住保镖的胳膊问道:“保镖大哥,你们准备把我关几天啊”? “看情况吧。” “我真的是冤枉的。你们总裁只不过是吃坏东西,跟我没关系。” “急什么,是不是冤枉的,等医生给总裁检查完不就知道了吗。”保镖有些不耐烦。 “能不急吗?万一你们给我定个谋害总裁的罪名,那我不是死定了吗?” “放心,总裁既然没把你关到地下室,就代表已经初步相信你了。” “真的?你没骗我吧?”汐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保镖无奈地摇摇头道:“要不是看你刚才请我们哥几个吃饭,我才懒得跟你说这么多。” “你看看这房间,平常是给贵宾住的,各种设施应有尽有。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保镖说道。 “多谢大哥了。”汐颜道了谢后开始打量起房间来。 “那我就先走了。”保镖转身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这个房间很大,有一百四五十平。浴室、衣帽间、阳台、梳妆台等一应俱全。白沫香在现实世界自己租的房子才不过九十平,只有些基础配套设施。 “给我住这么好的房间啊?”汐颜一声惊呼。 这回可是能好好享受一番了。反正秦弈的事跟她没关系,她这会儿想通了也就不再怕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现在的适应能力已经很强了。 看到房间里的大床,汐颜一屁股坐上去,好软啊,弹性十足。向后躺倒,床垫像胶水一般紧紧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深陷其中,舒服的不想再动弹。 她又起身走进浴室,那里有一个白色大浴缸,还没在浴缸泡过澡的汐颜,顿时萌生出要泡个澡的想法。于是就舒舒服服洗了个泡泡浴。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啊,汐颜忍不住想到。不住白不住,反正都来了,就当做度个假得了,好好享受享受。 洗完澡后,她去衣柜拿了一身舒适的睡衣套上,还翻出一张面膜贴上。准备躺下好好缓解一下筋疲力尽的身体。 功德宝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您已脱离危机,系统已自动帮您接取激活任务。” “您老人家可算来了,我正准备休息呢。每次一到关键时候你就不见踪影了。” 功德宝:“任务内容:在秦家找到秦弈儿时画的三幅画。” “三幅画?什么样子的?给点提示。” 功德宝:“当宿主靠近画作五米时,系统会让其亮起,以便寻找。就像这样……” 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抽屉发出耀眼的黄光,汐颜收起刚刚泛起的倦意,振作精神拉开了抽屉。 功德宝:“任务进度1/3。” 光晕消散,汐颜取出那幅小心收着的蜡笔画。稚嫩线条间,一只狸花猫埋头吃食,蹲坐的男孩伸手轻抚着猫头。色彩明快,活泼。 “这是秦弈画的?”汐颜想起秦弈那张除了讥讽和冷笑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表情的脸。很难将他与这幅可爱活泼的画联系在一起。 功德宝:“请宿主放心,这幅画的确是秦弈所作。系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功德宝:“这幅画携带着一段作者儿时的记忆,是否查看?” “那就看看。” 一幅场景在面前缓缓展开,画面里是一片绿草地,一个小男孩开心的和一只流浪猫在戏耍,阳光斜斜的照在他的脸上,人和动物相偎依的画面十分可爱,温馨。正和画卷中所呈现的内容一样。 “秦弈不会就是这个小男孩吧?” “正是。” “岁月不饶人啊,不过这个秦弈倒是越长越好看了。”汐颜忍不住感慨。 记忆播放结束,画面从眼前消失。汐颜还没来得及继续感慨,又瞥见一抹金光。 “运气这么好?”她飞速跑向另一处闪烁金光的点位。果然,这里又是一幅画作。 一颗,蓝宝石? 功德宝:“任务进度2/3。” 这幅画作明显比上一幅成熟了不少,但依然能感受到稚气。 “这副也有回忆吗?” 功德宝:“有的,请稍等。” 画卷徐徐展开,但等待许久,并没有任何画面出现。 汐颜不禁疑惑道:“怎么什么也没有啊?” 功德宝:“抱歉,由于未知原因,这段记忆提取出现错误。” 第21章 给你个惊喜? 又出问题,这个功德系统bug不少啊,还动不动会进入危机时刻。 画卷缓缓合上,汐颜却突然心脏一紧,内心莫名涌起一股隐隐约约的异样感觉。 像是熟悉,又像是留恋,似乎裹挟着悲伤,却又让人感到无比温馨。 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汐颜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的飘飞起来,灵魂也好像慢慢溢出躯壳,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 功德宝:“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处于低活跃状态,正在进行唤醒程序。” 强烈的电流刺激让汐颜恢复了意识,方才奇怪的感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按了按还有些痛的头,汐颜无奈的说道:“要不要给我来这么大的刺激啊?” 才找了两幅画,不知道第三幅在哪里,她只希望不要在其他地方才好,毕竟这秦家可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如果在其他房间,那无异于增加了任务的难度。 汐颜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把房间的每个角落翻了个遍,期待着金光的再次降临。 然而这次却没有奇迹出现,幸运女神没有再次光临。 “看来只能等秦弈放我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希望检查完没什么事吧。”汐颜沮丧地坐回床上。 经过这么多事情的磨炼,汐颜现在的适应能力也早已不同往日。她惬意的躺在床上,享受着宁静的时刻,房间里弥漫着清新的百合香气,那是睡衣上自带的味道。 “我睡一会儿,记得半小时后叫我啊。”汐颜对系统说道。 功德宝:“抱歉,本系统不提供此类服务。” 汐颜:“……” 功德宝:“十分钟前,有一封匿名邮件已从本系统发出,收信者将会在5分钟之内到达。” 汐颜:“匿名邮件?给谁的?” 功德宝还未回复,门外就传来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和一个女人尖锐的怒骂声。 汐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遮遮掩掩的干什么?难道里面藏着什么人?” “秦玥小姐,总裁特地交代了谁也不能进去。” “秦玥?她来干什么?”下午才见过面,这女人可是有够难缠的。 汐颜这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功德宝,你这坑货,你把她叫来想干嘛啊,还嫌我麻烦不够多吗?” 功德宝:“这是系统精心为您准备的‘惊喜’。” “惊喜你个大头鬼,我看你是想害死我,不知道她跟我有过节吗?”汐颜气急败坏的说道。 功德宝:“系统经过精准分析,按此执行,有助于你迅速离开房间,顺利推进任务进度完成。” 门外的争吵声愈发激烈,秦玥的叫骂声和保镖的劝阻声交织在一起。汐颜只好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睡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都给我让开!”秦玥用力一脚将门踹开。她气势汹汹站在门口,怒目圆睁,身后跟着几个面色难看的保镖和佣人。 “好啊,你们居然帮着我哥在家里藏女人。我还以为那封邮件是恶作剧,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小姐,这……她是嫌疑人,身份特殊,您还是快点出去吧,不然一会儿总裁怪罪起来,我们可担不起后果。”保镖说道。 秦玥冷笑一声:“什么嫌疑人?你看她穿着睡衣,贴着面膜,悠闲地跟在自己家一样。这可是贵宾室,我都没来过!” 保镖不敢再轻易接话。他也没想到汐颜居然敢在这里这么放松。 秦玥像一阵风似得冲到汐颜面前,动作迅速,一把揭下她的面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把弈哥哥给迷住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汐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呆愣了片刻。 “原来是你。”秦玥讶然失色。 “秦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汐颜尴尬地笑了笑。 第22章 对峙 秦玥满脸怒容:“我早就该想到你就是那个汐颜,原来你们刚才把我支走是为了给你俩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 汐颜闻言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碰巧遇到。” “碰巧遇到,这会儿就跑到我家床上来了?”秦玥怒不可遏。 佣人议论起来:“她是总裁的女人?这也太突然了,之前没听到一点风声。” “看这架势没跑了,你看总裁什么时候带过女人回家?” 佣人们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到了汐颜的身上,她知道这事已经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了。 “谁说她是我哥的女人了?这种庸俗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哥?”秦玥一边说着一边不服气的仔细打量着汐颜。 不得不说,汐颜那略显艳丽而又夹着一抹冷清的容颜,很难不让男人动心,加上她那秾纤得体,玲珑有致的曲线,让同为女人的秦玥都有些嫉妒起来。 “狐狸精!”秦玥暗骂了一句,转身对身后的下人道:“你们说话都给我注意点,谁再乱说一句就给我滚出秦家。” 佣人们被这怒斥吓得纷纷低头道歉,不敢再随便说话了。 “秦小姐,你真是误会了,我和你哥总共没见过几次面,我不是他的女人。”汐颜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好啊,那就到我哥那里去对峙!”秦玥一把抓住汐颜的手臂就往外拉,汐颜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由于闹得动静太大,匆忙赶来的刘特助见状赶紧给秦弈打去电话,在得到指示后才对两人说道:“总裁让我带你们过去。” 秦玥哼了一声,拉着汐颜紧跟在刘特助身后。 两人进入书房,秦弈刚刚服过药,缓缓将手中冒着热气的杯子放置在书桌上。 “让下人们都休息吧,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 刘特助应了一声后便退出书房,这场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尽管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可当秦玥见到秦弈时立马没了那种气势,反而变得柔软了下来:“哥……” 秦弈眉心微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闹什么?” “我就想来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在贵宾室?哥,你以前从来不带女人回家的。”秦玥满脸委屈。 秦弈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秦玥眼眶泛红,声音不自觉带了哭腔,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弈哥哥,你到底看上她哪点了?她使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你的?” 汐颜真是搞不懂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是不是兄妹,不都姓秦的吗?就算是表兄妹那关系也有点乱啊,又不是古代。 “秦小姐,我可没勾搭他。” 秦弈轻飘飘说了句:“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他口气冷淡,能明显感觉到对秦玥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只不过是一个网红主播,这种穷酸女人,能配的上总裁夫人的身份吗?”秦玥不依不饶地说道。 汐颜着实吓了一跳,这才不过一两个小时的功夫,怎么自己就从嫌疑人的身份摇身一变成“总裁夫人”了? 秦弈已经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轻轻挥了挥手:“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宴会。” 秦玥突然想到什么:“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拒绝我才找的她对吧?其实你不是真的喜欢她对吗?” 秦弈眼里射出两道冷厉的光,紧紧逼视着她:“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告诉你,她就是我的女友。” 秦玥大惊失色:“什么?你骗我的吧?” 功德宝:“恭喜宿主,进入新剧情阶段。” 秦弈好感度上升了15%。秦玥的惊呼和功德宝的播报同时在汐颜耳边响起。她这才意识到秦弈刚才说了什么。 怎么就变女友了?汐颜的攻略计划还没开始,之前还在为那让人头疼的好感度发愁,现在就被宣布成为攻略对象的女友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的她措手不及。 秦玥怨怒的眼神投来,让汐颜背后一阵发毛。 “秦总开什么玩笑。我不是嫌疑人吗?”汐颜哭笑不得。 功德宝:“当前已出现继续任务推进的机会,建议宿主及时利用,避免机会流失。” 汐颜忍不住说道:“你没看到秦玥的眼神吗?要是杀人不犯法,估计我早就被她劈了。” 秦弈听到汐颜的话语,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似不易察觉的笑意。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会补偿你的,你就别生气了。”他平淡如常的说着,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在这微妙气氛的烘托下,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背后秦玥的目光更加灼热,仿佛要将汐颜给穿透。 汐颜赶紧说道:“我哪敢让您赔罪啊,我这不是怕引起误会吗?” 秦弈故意说道:“说吧,想要什么补偿,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汐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弈吗?他这是在演哪出啊?虽说今天的确是他误会了自己,就算给一些补偿也是理所应得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让秦玥更加憎恨自己。 “我没生气,我什么补偿都不要。”汐颜言辞拒绝了秦弈的“好意”,生怕再引起秦玥的误会。 “哦,看来一般的礼物还打动不了你了?想来点特别的,不如今晚……” “你说什么呢,别添乱了行不行!”汐颜觉得这会儿的秦弈好像有点故意捉弄自己的意思。 汐颜余光瞥了秦玥一眼,正对上她那双怨毒的双眸。毫不掩饰的怒意让汐颜心头一凛。 秦玥:“你们居然毫不遮掩的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不要脸!” “女友是吧?好啊,等明天妈回来了,我倒要看看她认不认这个儿媳妇。” 咋又成儿媳妇了?刚刚才是女友。这升级速度也太快了。 秦弈:“你倒是提醒了我,现在我有女伴了,明天的宴会我也参加。” “又有宴会了?”汐颜下意识问道。 秦玥一愣:“明天的宴会有那么多人参加,还有很多媒体,你这样不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你们的关系?” 秦弈不置可否,脸上的神色淡然,好像默认了她的说法。 “你这女人,到底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药了,让他对你这样?我……”说着便冲到汐颜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拽。 “秦玥!闹够了吗?”秦弈一手将汐颜拉回。 汐颜被两人这么拉扯着,手腕痛的不行。秦弈用力将汐颜拉回到自己怀中,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们……好啊,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她一定会阻止你们在一起。” 秦弈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随你。” 秦玥愤怒的摔门而去,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第23章 睡我房间 秦玥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汐颜和秦弈。 “你还要在我怀里待多久?”秦弈恢复了平日那副冷淡的口吻。 汐颜这才想起自己还依偎在秦弈胸口,脸颊一热,赶忙与他拉开距离。 由于刚才跟秦玥之间的拉扯,原本在腰际绑着的睡衣绸带已经不知所踪,外衣散开,露出里面性感的吊带睡裙。那若隐若现的半个酥胸和那雪白修长的大腿让秦弈的目光闪了闪。 “你穿成这样,是要勾引我吗?” “不是,你贵宾室就这一套睡衣啊。”汐颜心里直喊冤。 秦弈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想到自己偷了个懒说让刘特助去买件女士睡裙放贵宾室里,他还真就只买了一件,而且还是这么性感的款式。真是觉得自己平常不带女人回家,一旦带了关系就会不一般吗? 汐颜将衣服拢了拢,突然抬头看向秦弈,犹疑片刻问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和秦玥不是兄妹吗?可她怎么对你……” 秦弈淡淡说道:“小玥的父母死的早,她是秦家收养的。” 汐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的疑问总算是解开了。 半晌,秦弈突然开口说道:“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今天的事的确是我误会了你,你可以走了。” 汐颜没想到秦弈居然这么快就要赶自己走,可她任务里的第三幅画还没找到呢。 秦弈:“我联系管家送你出去,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汐颜上前一步说道:“秦总,你刚刚说要带我参加明天的宴会,现在就赶我走,不合适吧?” 秦弈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哦,你把我说的话当真了?那不过是为了让秦玥死心才说的。” 汐颜险些要被他不噎死人不罢休的说话风格气个半死。 “i服了you,你刚刚唬你妹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堂堂秦氏集团大总裁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秦弈端起水杯连喝了好几口才放下,目光在汐颜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审视她的真实意图。 “你真想去?” “那当然了,我长这么大都没参加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宴会,想去看看你们上流社会的圈子是什么样的。带我去宴会,就算做是对于你误会我的事赔礼道歉行吗?”汐颜说到最后小嘴一撇,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秦弈淡淡说道:“什么上流社会,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人在一起互相吹捧罢了。你要是想去,随你。” 他说完这些,转身走向窗边的桌子处,拿起一根雪茄点燃。 汐颜心里一松,总算是搞定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秦总晚安。” 秦弈回身看向她:“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刚才的贵宾室啊,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汐颜理所当然答道。一会儿她还得找机会溜出来找画呢。 “你今晚睡我房间。”秦弈淡淡扔了一句话。 “啊?这……进展有点太快了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那晚暧昧旖旎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又浮现在脑海中,汐颜面上露出一丝羞涩来。 “你脑子想什么呢?让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看住你,省的你又惹出什么麻烦。” 汐颜小声嘀咕道:“明明是你自己说话不说清楚,让人误会。” “你说什么?”秦弈问道。 “没什么,我……那个你家床睡两个人不挤吧?我睡觉喜欢挤人,卷被子,还有打呼噜。你跟我睡一起可能会睡不好,要不我还是回贵宾房吧。我保证老老实实睡觉。” “不行。”秦弈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最终说道:“你睡我床边的沙发。” 还是失策了,汐颜懊恼不已。不过好在秦弈的好感度升到了30%。 第24章 信任危机 巨大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喧嚣,零星灯光透过玻璃窗,斑驳地洒在这个沉稳而又略显清冷的房间中,增添了一抹意外的柔和。 秦弈带汐颜进入房间后,便自行去了淋浴间沐浴。汐颜悠闲的躺在沙发上。 听到淋浴间传来的水声,汐颜莫名无法静下心来。 这个秦弈怎么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他睡床,自己睡沙发?沙发虽然不小,可毕竟不是拿来睡觉的。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 汐颜干脆坐起身,看着那舒适宽敞的大床就来气。 功德宝:“检测到宿主处于情绪亢奋状态,当前环境存在67.3%未探索区域,建议您尝试探索。” 对了,任务。趁着他洗澡的功夫,赶紧找画。这里是秦弈的房间,第三幅画出现的概率应该比较大。汐颜赶紧在房间四处翻找起来。 这个房间的布置极为简洁,和秦家其他的房间不同,毫无生活气息。除了家具就是办公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办公室呢。 很快汐颜就把所有角落翻了个遍。一件斜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引起了她的注意,衣服口袋里闪烁着蓝色微弱光芒,像是带着魔力,指引着她朝那里走去。 走到外套前,她不由自主将手伸向口袋,指尖一点点靠近那道蓝光。 “宿主。”系统的声音传来。 汐颜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脑子一片懵,好像陷入了看到第二幅画时的状态。 功德宝:“宿主,攻略对象正在靠近,请尽快归位。” 汐颜定了定神,仔细一听,果然没有了水声,紧接着传来拉动门把手的声音,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沙发上。 秦弈的脚步停在沙发前。汐颜双目紧闭着,尽力压制着自己因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他的发丝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 汐颜赶紧转过身,面朝里,蜷缩起身子,生怕露出点破绽。 好在秦弈只伫立了片刻,屋里仅有的两盏微弱灯光也暗了下去。汐颜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敢放松下来。一切归于黑暗。 过了许久,汐颜睁开眼睛看向秦弈,睡梦中的他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踏实。又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的呼吸趋于平稳。 汐颜确认秦弈睡熟了后,悄悄从沙发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向房门口走去。 功德宝:“警告:该行为存在风险,请宿主谨慎施行!” “没事的,他睡着了。再说了也没别的机会了。” 汐颜总觉得那个蓝色的闪光跟第二幅画可能有某种隐秘的联系。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第三幅画。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蓝光已经消失了。 功德宝:“若宿主一定要采取危险行为,还请不要逗留太久,否则危险系数会逐步增加。” “知道了,知道了。” 汐颜转身继续向门边走去,指尖刚刚触碰到门把手,肩膀突然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按在门上。 功德宝:“出现紧急情况,好感度系统重新激活。检测到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下降40%。” 秦弈把汐颜的一只手别在背后,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 “你又一次辜负了我的信任。说吧,谁派你来的?”秦弈眼神冷的像冰。 “没人派我来,我……” “趁我洗澡的时候在卧室到处翻东西也就罢了,还试图在我睡着后偷偷溜出去。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汐颜扭动身躯试图从他的钳制中逃脱,却被他按的更紧了,秦弈钳住她下巴的手也移到了她的脖颈处,汐颜几乎喘不过气来。 “功德宝,你救救我啊!我要死了。”汐颜绝望的想着。 正当她以为就要这么悲剧的死去时,秦弈松开了手。 汐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天才缓过神,却发现秦弈正死死盯着她的脖子看。她低头一看,才发觉原本应该放在家里的项链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功德宝:“检测到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升高,目前为……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降低,好感度系统崩溃。” “这什么情况?又崩溃了。系统这是还嫌我的麻烦不够多吗?”汐颜不淡定了。 汐颜满是困惑的抬起头,正对上秦弈那双捉摸不透的眼眸。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条项链应该是个很重要的道具,不然为什么秦弈和功德宝都这么在意它。 “说,你到底是谁?你想方设法的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秦弈的眼神在昏暗的屋内显得阴晴不定。 第25章 情迷 汐颜知道这会儿的秦弈已经对她没什么信任度了,与其再扯谎,然后找借口去圆,还不如实话实说。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了,但我还是想说清楚,没有人派我来你身边,我接近你,就单纯的是……想让你喜欢上我。” 秦弈惊异的看着汐颜,感到有些意外。原来这女人千方百计的接近自己,就只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过了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喜欢我?” “我……我不知道。”汐颜心里面小鹿乱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上眼前的男人,但是和秦弈单独相处好像很容易让她心跳加速。 “这个项链从哪儿来的?不要……骗我!”秦弈声音带了些乞求的意味,目光仿佛要穿透汐颜,直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看来需要利用一下项链的主人。汐颜说道:“真相我早就告诉过你,只是你不相信罢了。自打有记忆起,它就一直在我身上。” “你意思是你从小就拥有这条项链?” 汐颜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绝无可能!”秦弈喃喃自语。 “她?她是谁?”汐颜忍不住发问。 秦弈没有说话,抓着汐颜的手往床边扯去,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汐颜心绪刚刚平静一点,又被他弄得紧张起来。 他一只手将汐颜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撕扯汐颜的衣服。“既然你这么想接近我,那我就满足你。” “不要,你……别乱摸!”汐颜惊呼道。 秦弈的吻不由分说的落在汐颜唇瓣,霸道又强硬,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情绪。没过多久,汐颜就大脑缺氧了。他滚烫的身体紧紧压在上面。 汐颜试图从他身下挣脱逃离,但无奈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似乎有血腥味从唇边蔓延开。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呼吸交织间心跳急剧加速,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其他的。 空气仿佛被点燃,暧昧的气氛在房间中弥漫开。 秦弈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好似失控的野兽,汐颜的衣服已经几乎已经遮不住身体,大片肌肤裸露在冰凉的空气中,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 “你在害怕?”秦弈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欲色渐浓。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揭去那最后一丝遮挡,汐颜就这样完全裸露在一个男人面前。她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脸像个熟透的苹果,全身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之后的事情就如那晚一样。两条人影交缠在一起,整个房间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汐颜在睡梦中被惊醒:“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吧。” 汐颜迷迷糊糊的说道:“才几点啊?我再睡会儿。” 佣人说道:“不行啊,再睡下去宴会就要开始了。” “宴会?”汐颜一下子惊醒,瞬间没了困意。 “你是谁?”汐颜问道。 “我叫小丽,是总裁派来给您梳妆打扮的。”佣人说道。 汐颜迅速起身进行了洗漱。 小丽递过来一件黑色礼裙,麻利的帮汐颜穿好。晚礼服是鱼尾设计,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裙摆上是镂空蕾丝,礼服后侧也是镂空设计,露出一截光洁的美背。 昨晚居然和秦弈发生了那样的事,那般不真实。汐颜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那个,你们总裁呢?” “总裁早就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已经快十一点了,客人陆续来了不少了。咱们抓紧收拾吧。”小丽答道。 “我睡到这个点了?”汐颜心想,一定是因为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折腾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这么贪睡。 汐颜:“不好意思,那我们赶紧开始吧。” 小丽也不废话,赶紧飞奔向门外,还没等汐颜反应过来,便推进来一辆满载化妆品和护肤品的推车,各色瓶罐琳琅满目。 只用了十来分钟,她便娴熟的完成了整个妆造流程。 汐颜差点以为她是在敷衍了事。结果照了照镜子,所有的质疑便烟消云散。 镜中人慵懒的长卷发,戴着一副黑珍珠耳坠,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更是光彩夺目。配上那精致优雅的妆容,就像一朵性感娇艳的黑玫瑰,浑身透着神秘诱人的气息。 呼,人才啊! 汐颜打趣的看向小丽:“要不你别在秦家干了,跟我混直播得了?不过我那边给你开的工资可能没秦家高。” 小丽:“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您看这身装扮还满意吗?没什么问题的话我现在带您去宴会厅。” 汐颜满意的点点头。 第26章 宴会风云 宴会厅内人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将碎钻般的光斑倾泻在穹顶之下。 主宴席上,秦弈不知第几次抬起手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未开启的香槟杯颈。 盛装打扮的秦玥挽着秦母的手款款入场。今天她特地穿了一身耀目的红裙,尽管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但她还是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最主要的是不想被汐颜给比下去。 秦弈赶紧上前问道:“母亲你来了?” 秦母风姿绰约,保养得当,虽然五十多岁了,腰身曲线仍在,浑身显示着雍容华贵的风度。 她见秦弈一个人在这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听小玥说你今天来带了女伴,怎么没见她人?” 秦玥跟着瞎起哄:“就是啊,我那个未来‘嫂子’呢?” 秦弈:“她还没到,我已经让管家去催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这么重要的场合她都能迟到?看来哥哥的眼光不怎么样啊。”秦玥趁机冷嘲热讽。 秦弈眉头微蹙,不置可否。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自己叫嚷着要来参加宴会,结果来的比谁都晚。难道是昨晚折腾的太过,让她累着了? 秦母却显然没有他这么好的耐心,挥手对管家说:“既然她这么不重视这个宴会,那就让她别来主厅了,去副厅就好了。” 管家抬头看了秦弈一眼,低声说道道:“那总裁旁边的座位……” “撤掉!”秦母不假思索道。 见总裁没有发话,管家还是犹豫不决:“这……” 宴会厅内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秦母怒斥道:“还不撤掉?怎么,我现在在秦家没有发言权了吗?” 管家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鞠躬道歉,眼神仍急切的看着秦弈,等待他做最后的决定。 秦弈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而且汐颜这也太磨叽了。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敲了又敲。不然暂时先撤了吧。 “撤了!”秦弈吩咐道。 管家:“好。” ———————————————— 宴会厅外。 小丽带着汐颜正匆匆往过赶路。 汐颜:“不是有电梯吗?为什么要绕这么远走楼梯?” 小丽:“也不知道这次是谁放出的风声,说是总裁在宴会上会带女伴出席。现在秦家的电梯门口,早被各报社记者围的水泄不通了。那那些记者你肯定也知道,写起稿来,能把黑的扯成白的,还是能躲就躲吧。” 汐颜大为吃惊:“就一夜的时间,他们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唔,不会是那个秦玥说出去的吧?” 小丽:“这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下人们多嘴传出去的。” 话说到一半,小丽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我们可能得绕路了,这条路是通往主厅的,可是管家刚刚发信息说让我带您去副厅。” “主厅和副厅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主厅是贵宾们专属的场所,副厅是客人们交流的场所。可您作为总裁女伴,不是该去主厅的吗?真奇怪。”小丽一脸不悦,颇有为汐颜打抱不平的样子。 汐颜垂下眼帘,缄默片刻:“怎么就从贵宾降成客人了?秦弈,我在你心里,果然还是不能信任的吗?这样一来,我和他就不会在一个地方了。不过,没他看着,如果一会儿有机会能溜出去找画,倒是方便多了。” 想到这里,汐颜吩咐道:“快带我过去。” 进入副厅的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喧嚣的海洋,然而,在这喧嚣之中,汐颜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怎么都盯着我看?”汐颜尴尬的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走到桌前,拿了两个点心,然后又默默走到大厅最角落里吃起来。 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看到了吗?她好像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应该没错了,看脸和新闻上一样。” 汐颜正偷偷听着宾客们的议论时,一道女声喊住了她:“您好,冒昧问一下,看您气质不凡,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汐颜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千金,只是个普通人。” 那女人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汐颜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眨了眨眼,似乎在说“我懂的”。 她随即突然靠近,小声询问道:“我早上在新闻上看到,昨晚您是和秦总一起回的秦家吗?大家都说您是秦总的女友,是真的吗?” 汐颜正在思索该怎么回答时,却看见女人的袖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一个录音设备。现在的记者,都成间谍了吗?还是不要随便回答问题比较好,万一说错什么话就不好了。 “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我先去趟洗手间。”汐颜说完赶紧趁机溜走。 第27章 解围 从副厅出来,汐颜庆幸还好自己跑的快,不然那些人还不知道会不会问点什么难缠的问题。 还没庆幸多久,走廊里突然涌进一大批拿着摄像机的记者。 “我晕,怎么这里也有。”汐颜连连抱怨道。真是躲得过和尚躲不过庙。 她连忙掉头快步离去,然而脚下的裙摆限制了迈步大小,让她没法跑快。最终还是被这些记者追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和秦氏集团总裁是什么关系?” “您和他怎么认识的,方便分享一下吗?” “昨晚有人拍到您和秦总一起回家,请问您是他的情人吗?” 怎么情人都出来了?什么玩意。汐颜被吵的头都快要炸开了。 本来空无一人的走廊被这些记者围个水泄不通。 就在汐颜被逼的退无可退时,这些媒体突然自觉让出一条路。好似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难道是有人来救场了?汐颜充满感激的将目光投向来人,结果却愣在原地。 白发男子笑吟吟走向她。 “夏……夏屿白!”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呢。”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 刹那间,相机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走廊。 “好多记者在拍啊,快松手。”汐颜有些慌了,她可不想让别人误会。 记者a:“夏先生,请问你和这位小姐认识吗?” 夏屿白轻笑一声,举起两人紧握的双手,耳畔又是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记者b:“听说这位小姐是秦氏集团总裁的女友,请问您是否知情?” 夏屿白脸色微微变了变:“我和秦弈认识多年,从未听说他有什么女友,你们搞错了吧?” 汐颜这才知道原来他俩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可之前一见面却是火药味甚浓。 记者b:“既然如此,那请问,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 “临时的工作伙伴,合作关系。”汐颜赶紧抢答,却见夏屿白眉心微蹙,投来一个不悦的眼神。 “严格来说是24小时待命的战略合作伙伴。”夏屿白补充道。 听到他的回答,那些记者表情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汐颜狠狠瞪了夏屿白一眼,怎么老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记者a:“昨晚有人拍到汐颜小姐和秦氏总裁一同返回秦家,请问这件事属实吗?” 夏屿白闻言脸色骤变,捏着汐颜的手更加用力。她痛的差点没喊出声。 “嘉芮和秦氏有工作往来,她昨晚只是为了处理工作。” 记者a不依不饶的问道:“可是有人说她一整晚都没有离开秦家呀。” “哦?你们一整晚都守在外面吗?” “我们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眼见为实,懂吗?昨晚她谈完工作就和我一起离开了。”夏屿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代表秦弈和汐颜,感谢大家对他们的关心,请大家尊重一下个人生活隐私。否则,无论是秦氏集团,还是嘉芮的法律部门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采访到此为止!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奉陪了。”夏屿白说完后不顾记者们惊愕的目光,拉起汐颜就跑。 不愧是经常面对镜头的专业模特,夏屿白面对记者们的穷追猛打显得游刃有余。三言两语便从记者的逼问中全身而退。 汐颜长舒一口气,任由他拉着进了秦家一个隐秘的小房间。 见四周无人,终于清静下来,汐颜刚想跟他道谢,就被他猛地推向墙面。 汐颜心头一跳,又来?这小子就这么喜欢壁咚的吗? “你干什么?” 夏屿白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那些记者说的?” “昨晚,姐姐和秦弈一起回来的?” “是,昨晚我和他一起回来的,因为我们之间有点误会需要解决才……” “然后呢?他都对你做了什么?”夏屿白紧张的问道。 汐颜想到跟秦弈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还是不让夏屿白知道的比较好,不然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激怒他。 “没什么……就是聊完就……睡觉去了。” “睡觉?”夏屿白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点。 夏屿白用力攥紧拳头,捏的指节都发白了:“你们一起睡了?” “我……我没有。”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姐姐,你太不坦诚了,这么不听话,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汐颜惊恐的望着他:“你要……做什么?”想起他外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就浑身不寒而栗。 第28章 你的选择 就在汐颜以为夏屿白会拿出什么道具玩个sm之类的时,他却毫无防备的俯下身吻住她,唇舌霸道的侵入她的领地。 下巴被他死死钳住,抗拒不得。汐颜用力想推开他,可他此刻力气大的出奇,他的吻如同狂风骤雨般更加猛烈。 许久,他才缓缓放开汐颜,汐颜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夏屿白迅速向前一步,将她扶住。 “真令人生气,姐姐你现在身上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夏屿白略微愠怒的看着她。 “你……这里是秦家,外面还有那么多记者,你就不怕一会儿有人进来了。”汐颜手扶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心情。 “那不是正好,让他们都来看看我们在做什么。”妒火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还亲了你哪里?这里,这里,还是……”他抬手指了指汐颜的脖颈,胸前,还是…… 夏屿白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拂过汐颜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可他的手却越来越向下。 “这里他碰了吗?”夏屿白满眼都是怒火。 “不,不可以。”汐颜颤声说道。她向后退去,却碰到一张空空如也的桌子。昨晚跟秦弈在一起时候都没有现在这般害怕。 “秦弈,你在哪儿?怎么还不来找我?”汐颜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般的希望秦弈能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恐惧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夏屿白的手已经慢慢触到了裙边。 就在这时,虚掩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汐颜趁夏屿白分神的瞬间,赶紧将他的手推开,然后看向来人。 “秦弈……”夏屿白怨怒的看着对方,显然是憎恨他打扰了自己的好事儿。 秦弈在宴会厅的时候一直觉得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直到他发现原本一直在主厅徘徊的夏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见了踪影。 夏屿白和秦弈一样,一直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多年来一直牵动着两个人的心。如果汐颜就是那个人,自然不能让夏屿白和她单独接触。他这个人偏执又极端,极度危险。 房间内昏暗不明的光线,看不清秦弈脸上的表情。他隐匿于阴影之中,周遭微妙紧绷的氛围让人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秦弈,你终于来了。”汐颜喜极而泣,终于见到了救星。 他一言不发,大步流星走到汐颜面前,伸手便要拉她离开。但夏屿白紧紧攥着她的另一只手,一时间,谁也拉不动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跟我走。”秦弈口气强硬。 “我现在这样走不了啊。”汐颜忍不住抱怨道。 “秦总,你太心急了吧。刚才姐姐在我怀里时可没说要见你啊。” “我命令你给我放手!”秦弈厉声道。 夏屿白:“命令?以什么身份下达命令?据我所知,姐姐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秦弈眉间一蹙,一场狂风暴雨蓄势待发。 “那个……秦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汐颜又恢复了对秦弈总裁的称呼。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秦弈阴着脸道。 夏屿白:“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两分钟前姐姐还在我怀里,要不是有人不识相的打扰,我们或许已经……” 秦弈此刻脸阴沉至极,冷厉的眸子紧盯着夏屿白。 汐颜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开了。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这里是秦家,她是我的客人。”秦弈冷声提醒道。 “那又如何?” 两人拉扯之中差点把汐颜绊倒。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汐颜忍不住冲二人喊道,两人均不为所动。她只得加大吼声:“松开我!”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汐颜趁机挣脱束缚,后退几步,与他们保持距离。 正当汐颜准备说点什么时,管家突然气喘吁吁跑进来道:“不好了,总裁。您离席太久,那些媒体和主播已经开始在直播间编排您了。秦太太让您尽快回主厅。” “哦,听起来局势很紧张嘛。一路好走,慢走不送。”夏屿白幸灾乐祸。 “你跟我走。”秦弈对汐颜道。 “‘秦氏总裁抛下商界巨擘擅自离席只为一名网红主播’,这个新闻标题听起来就吸引人。就是不知道你们的合作伙伴会怎么想?”夏屿白嘲讽道。 管家:“汐颜小姐的座位已经被撤掉了……” 秦弈沉默不语,夏屿白则趁机向汐颜示意:“姐姐,你选我吧,我跟他不一样,我不在乎世人的眼光。” 秦弈也忍不住发问道:“你选谁?” 汐颜几乎没有犹豫的朝秦弈的方向迈了一步,微笑道:“当然是你了。” 秦弈这时才露出一丝笑意,汐颜正准备伸手去拉他,谁知系统播报声响起:“警告,警告!检测到您已严重偏离主线。” “主线?差点忘了,来秦家主要是为了找画的。”汐颜这才想起功德宝给自己的任务,刚才差点忘记了。 “要不,我先回房休息吧,昨晚没休息好,头有点疼。再说,我的席位都被撤掉了,这会儿再过去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秦弈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便没有阻拦:“好,那你先上去休息吧。等宴会结束了,我去找你。” 汐颜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夏屿白再次呼唤的声音:“姐姐……”她没有片刻迟疑,快步离开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夏屿白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这就是你最终的选择吗?留在秦家、留在他身边……舍弃我?” 秦弈好感度提升到50%。 第29章 第三幅画 离开那个为自己而生的“战场”后,汐颜紧绷的神经可算是能放松一下了。 不知为何,好像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指引着她不由自主向一个方向走去,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 从门缝中能看到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打开门来,一股呛鼻的陈年煤灰味,弄得汐颜直咳嗽。 这是多久没人打扫了? 架子后面闪耀着黄光的东西吸引住了汐颜的目光,这个黄光跟前两幅画发出的光是一样的。不用多想,这里就是第三幅画的所在地了。 汐颜抽出画来,上面落满了灰尘。 不知怎么的,汐颜突然心跳加速,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连忙拂去画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储物间。 黑暗中出现了一幅画面,有三个小孩在野餐?中间是个女孩子,旁边有两个男孩。左边的男孩看起来有点像秦弈。 “听好了,夏屿白,这是汐颜给我做的蛋糕。” 右边的男孩道:“她做了三块,我们一人一块。” 左边的男孩有些霸道的说道:“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说话的口吻的确有点像秦弈。 中间的女孩子是谁?为什么有种熟悉又亲切的气息。难道会是我吗?汐颜不禁想到。 刚想看看几个孩子的脸,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出了这个空间。 “我又回来了?”汐颜看着眼前的储物间有些疑惑。 “头好痛。”她毫无征兆“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宴会厅中的秦弈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出神。 “我在担心什么?她一个成年人难道还会照顾不好自己?也不知道她在上面做什么呢?”秦弈端着一杯红酒,满脑子都是那女人的身影。 这时有人向他敬酒:“秦先生,这红酒产自罗曼尼.康帝酒庄。您尝尝。” 很名贵的酒啊,秦弈晃了晃酒杯,鲜艳的红色液体多么像她嫣红诱人的唇色。 不管了,去看看她在做什么。他放下酒杯,准备离开宴会去找那个女人。 “秦先生……” “抱歉,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杂物间的门怎么开着?”秦弈走进去就看到汐颜躺在地上。 “怎么躺在这里?”秦弈握住她的手,她轻轻点了点他的掌心。是秦弈来救自己了吗? 秦弈一把抱起汐颜,不顾众人的惊讶目光,穿过大厅,来到自己的房间。 “医生呢?快叫我的私人医生来!”他对管家吩咐道。 “动作快点,要是她出了事,你们都有责任!” 没两分钟管家便领着医生进来了。 秦弈眼中满是焦急:“医生,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晕倒?” 私人医生道:“总裁,这姑娘是精神压力太大,又突然受到刺激,一下子承受不住才晕倒的。” “受刺激?什么原因?”秦弈怔了怔,也不知道她刚才在储物间做了什么。 私人医生:“原因很多,这姑娘晕倒前在哪儿?做了什么?” 秦弈低头思考了一下:“那需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好起来?” “排解压力,放松心情。” 秦弈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我去储物间看看。”转头吩咐管家道:“去交代一下厨房,炖些补汤到我房间。” 私人医生:“秦总,您刚刚满头大汗,需要我为你看看吗?” 秦弈一口拒绝:“不必了。” 私人医生:“恕我多嘴,您向来处事不惊,现在这样,是因为太在乎这姑娘吧?” 秦弈诧异道:“我在乎她?”是啊,自己怎么没发觉,现在竟这样紧张这个女人,好像她出一点意外都会不安。难道真的…… 秦弈望着床上昏迷的女人,紧锁的眉头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与焦躁。 好感度又加了10%,到了60%。 第30章 又降好感 不知过了多久,汐颜醒转过来。睁开眼打量起周围,房间里有一架有些年代的钢琴,柔软宽敞的沙发,看上去很陌生。 “这是哪儿?我记得晕倒前看到了三个小孩。为什么会看到这些东西?”汐颜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吱呀”一声,有人开门,汐颜赶紧闭上眼装睡。 一个略显焦急的深沉男音:“怎么还没醒?” 是秦弈。 功德宝的声音响起:“攻略任务更新,即将为宿主发布任务,请继续完成获取宝石的任务。” “知道了。”汐颜默默回应着。 秦弈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汐颜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你在装睡?”秦弈当场拆穿了她。 气氛有点微妙,两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秦弈还是率先开了口:“感觉好点儿没?” “没什么感觉,头也不晕了。” “刚刚是你救我回来的吗?”汐颜忍不住问道。 “怎么,想道谢?”秦弈眉一挑,带了几分捉弄的口吻。 汐颜笑意盈盈道:“好,你过来。” “要以身相许?” 秦弈走近床边,缓缓坐下。汐颜拉了拉他的领带,让他凑近了些。 “你要做什么?”秦弈薄唇微启,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柔软。 见他这副模样,汐颜心里不禁生出想捉弄他一番的心理。如果突然吻他会怎么样? 于是她轻轻吻了上去,他的唇真柔软。 居然主动吻他?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男人?白沫香觉得就算是真的喜欢他,多半也是受了原主汐颜的影响吧。 秦弈愣了一下,有些被动的接受了她的吻。 “这是奖励你的。”汐颜捂嘴偷笑道。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色胆也挺大。”秦弈似乎挺受用这种攻势,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他俯身吻向汐颜,他的吻霸道而深沉。 “唔,你……” 秦弈咬了咬她的唇,然后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口舌仿佛在掠夺她的身体、意识。唇舌激烈缠绵着。 汐颜悄悄睁开眼,看见他紧闭的双眼和修长漂亮的睫毛。 功德宝又提示道:“恭喜宿主,秦弈好感度上升。当前67%。” 汐颜心道:“看来他还挺吃这一套。” 突然她又想起画的事来,推开秦弈说道:“对了,你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 秦弈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行事方式总是让自己出乎意料,但莫名的,却不讨厌。他觉得奇怪,又有些心烦意乱。她说的地方,会是哪里呢?他竟然有些好奇了。 秦弈开口道:“你先说去哪儿?去不去看我心情。” “杂物间,去吗?” 秦弈右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带,没有说话。 功德宝:“警告宿主继续该事件,可能会导致秦弈好感度下降,请慎重选择。” “什么?”汐颜有点后悔自己刚说要去杂物间了,但是不搞清楚那幅画她心中又不甘,那幅画一定和自己有关联。 秦弈表情严肃,但没有拒绝。他起身,沉默地推开房门。汐颜跳下床紧跟其后。 路上他始终没有说话。 杂物间的大门打开后,却没有看见那抹闪耀的黄光。汐颜四处翻找,还是不见画的踪迹。 “怎么找不到了?” “你在找这个?”秦弈从背后掏出一幅画,展示在汐颜面前。 汐颜才看清画里的人没有五官。这也许能解释,在她看到的那个场景里,为什么看不到三个孩子的脸。 “是的,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幅画?” 秦弈淡淡说道:“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我的,有这幅画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汐颜有些无措,不知功德宝所说的该事件可能会降低秦弈好感度,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画上一个东西引起了汐颜的注意。左边那个像秦弈的男孩脖子上戴着的,是宝石项链?项链上的宝石大抵就是功德宝所说的宝石。 还是问问吧。汐颜向秦弈询问道:“你看,画上这个男孩戴的宝石项链好漂亮,很特别。” 秦弈突然表情凝重:“是吗?汐颜,别把我当傻子。” 秦弈脸上带着一些愤怒,欺身逼近汐颜,把他困在储物架和手臂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一丝紧张。 功德宝:“警告,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降低,请及时处理。” 汐颜心中一叹:“还真降了。” 第31章 宝石之主 秦弈问道:“你知道这块宝石?” 汐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前阵子我丢了一块项链上的宝石,跟画里这块宝石很像。” 秦弈哦了一声,眸子里的光闪烁不定:“前阵子我刚好也捡到一块宝石,也跟画里这块特别像,你说是怎么回事?” 汐颜秀眉微蹙,难道是之前返回酒店寻找项链时,落在秦弈那里被他给捡到了?堂堂大总裁怎么还要偷藏一块宝石呢? “能让我看看你捡到的那块吗?”汐颜问道。 “可以,不过它在我房间。” “好啊,那你带我去看看。” “你确定?”秦弈话里的危险气息,让人有些害怕。 不过想到宝石可能在他那里,汐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确定。”她毅然决然回答道。 “那希望你不要后悔。”说罢将汐颜拦腰抱起。 公主抱? 秦弈抱着汐颜穿过走廊,那些进出的宾客全都看在眼里,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佣人打开秦弈房间的门。 秦弈将汐颜放在床上,接着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酒红色小盒子。 盒子是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微妙光泽,四周被精美的金属边框包围。里面装的东西一定是秦弈极其重视的。 秦弈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块蓝色的宝石,就是汐颜丢的那一块。 “这不是我丢的那块吗?”汐颜一愣。 秦弈:“前段时间,我在酒店床上捡到的它。你……认识这块宝石的主人吗?或者说……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汐颜肯定的说道:“我就是这块宝石的主人啊。” “你怎么证明是它的主人?”秦弈逼视着对方。 汐颜有些语塞:“这要怎么证明,总之这块宝石确实是我的。” 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那个……你是在那晚捡到的对吧?这还不能证明是我丢的吗?” 秦弈目光灼灼的盯着汐颜:“我不记得那晚了,要帮我回忆一下吗?” 说话间好感度又蹭蹭上涨。 秦弈脱去外套,俯身亲吻汐颜,这般温柔的吻,不像之前那样霸道无理。 欲望像潮水般涌来,指尖肆意拨弄着。汐颜唇间溢出的低吟,带着一丝迷离与娇嗔。 秦弈笑了笑,宝石轻轻掠过肌肤,冰冷的触感,引起一阵颤栗,仿佛被无形电流击中。意识变得模糊,只有感官的潮水还在涌动。 “别……别这样……”汐颜颤声道。 秦弈突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穿过帘幕的白芒被打碎成光斑洒落,将宝石映照的熠熠生辉。 “到窗边来。”秦弈招了招手。 汐颜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白芒之下灼热的阳光将视线覆盖。 秦弈深沉的吻又袭上来,正待进行下一步动作,汐颜突然喊住他:“下面有人!” 秦弈朝汐颜视线的方向看去,那是…… 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笑意:“夏屿白……就让他看去吧。这般反应,倒是让人玩味。” “让我回去吧,太尴尬了。”自己和秦弈在这亲热,却让夏屿白看现场“直播”,这太不合适了。 “可以呀,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满意的话就可以回去。” “好,你问吧。” “你和这个宝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秦弈依然在纠结这个问题。 白沫香清楚,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就是这个宝石的主人。可能原主出过什么意外然后系统安排自己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虽然她和汐颜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她的眉眼和自己十分相像。在这个世界,白沫香就是汐颜。 于是,她毅然坚持自己的那个回答:“我说过我就是宝石的主人。” 秦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怎么她还是坚持这么说。 “走吧。”他口气平淡的毫无波澜。 汐颜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意,由于精神压力过于紧张,再次沉沉睡去。 秦弈抱起汐颜,轻啄了她的唇,随后朝楼下看去。与那道目光短暂交错后,抱着汐颜面无表情的转身。 汐颜被他轻轻放在天鹅绒之上,静静守候着。 “为什么会……真的是她吗?” 汐颜宁静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 夜晚一片宁静,不愿诉说的真相呼之欲出。 第32章 拍摄工作 汐颜再次醒来,抬头望了望天花板。还是秦弈的房间。 四下无人,莲座突然浮现在眼前:“恭喜宿主暂时解决危机。攻略对象-秦弈,好感度上升。” “我应该没被他看穿吧?他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汐颜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汐颜叹了口气:“差点忘了,你就是一个只会发布任务的机器,没有感情的。” “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才博得秦弈的好感度,拜托,下个世界不要再搞这种攻略男主的任务了。” 功德宝:“可是我看宿主自己也很享受啊。” 汐颜脸一红,娇嗔道:“那还不是怪你发布的破任务,让我在攻略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他了嘛。我其实没那么喜欢谈恋爱呀。” 功德宝:“收到。系统已进行喜好更新,以后将尽量避免此类世界的穿越。” 这还差不多,汐颜还想吐槽两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连忙起身查看。 是丸丸发来的信息:“今天是和夏屿白一起拍摄的日子,不要迟到。” 她在这个世界的手机和现实世界的手机还是不一样的。这里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那么几个联系人。微信联系人里也只有公司的同事和工作群。 回复了丸丸的信息后,汐颜洗漱完毕后,简单收拾一下,画个淡妆便准备出发。 门外的佣人道:“小姐,秦先生去上班了,但他吩咐我们,让您别忘了吃早餐。” “那我就不客气了,替我向他道个谢。”汐颜说完便走向楼下餐厅。 早餐都是广式经典早茶,看上去很精致。夹起一个虾饺,虾仁鲜嫩多汁,满口留香。 “这也太好吃了,还加了葱和姜去腥。” 佣人说道:“您可以尝尝旁边的小种,茶的回甘能让虾饺的味道更鲜美。” 汐颜点点头,品尝了茶后又夹起其他菜品。凤爪软糯,叉烧香气扑鼻。 吃饱之后,她心满意足的上班去。 刚到公司就被丸丸拉住了:“汐颜,你终于来了。你知道吗?昨天秦总一大早就叫人来帮你请假了。” 丸丸冲汐颜眨了眨眼睛:“你们俩什么关系啊?发展到哪一步了?” 汐颜吞吞吐吐道:“没什么关系啊,就是……朋友吧。” 丸丸撇撇嘴,一副我才不信的样子:“夏屿白早就到了。一来就问我们合作主播在哪儿? 一楼大厅被围的水泄不通,有夏屿白的粉丝还有一些时尚杂志记者。 “人太多了。”汐颜踮起脚,想找找夏屿白在哪儿。 像是心电感应般夏屿白猛地抬起头,看向她。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还是很显眼。 “那边的是汐颜老师吗?” 这称呼着实吓了汐颜一跳。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此刻的夏屿白面带笑意,在其他人看来,他只是在跟自己的合作伙伴打招呼。 只有汐颜能看到他眼底里的狂热,像要从身体破壳而出,将她吞噬掉。 汐颜想到每次和他单独相处时,尤其是在小黑屋和秦家,对她做的那些事,心里就一阵发毛。 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汐颜微笑着面对他:“夏先生你好,我是今天和你一起进行杂志拍摄的汐颜。” “汐颜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今天能顺利完成拍摄。” 就见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打断他们的对话:“夏先生、汐颜女士,摄影棚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夏屿白朝汐颜走来,周围自觉的让出一条路。他牵起汐颜的手,非常优雅的带着她走向摄影棚。 周围传来惊叹和羡慕的声音,有记者趁机按下快门。 “你不怕传绯闻?”汐颜小声问道。 “如果是姐姐的话,无所谓。” 汐颜腹诽道:“你是无所谓,可我攻略的是秦弈啊,你老是这样算怎么回事。每次跟你单独在一起都有负罪感。” 两人一起走进摄影棚,灯光柔和而温暖,背景是春天的花海,粉色和紫色的花瓣在轻轻飘动。 春意盎然的背景配上柔和的色调显得格外浪漫。 拍摄的大胡子导演说道:“夏先生、汐颜女士,这次的拍摄主题是【你眼中绽放的春天】。拍摄完成后将作为扉页刊登在杂志上。” 导演补充说道:“拍摄过程中两位需要有恋爱的感觉。我们会为你们提供相关道具。” 夏屿白满口应道:“好的,没问题。” 汐颜面上笑着应道:“我也没问题。”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夏屿白在拍摄过程中老实本分点。 拍摄导演做了个手势:“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第33章 合作恋人 拍摄正式开始,导演开始指导动作:“夏先生,右手拿起花,放在胸前位置。汐颜小姐靠近夏先生,仰头面带微笑看着他。夏先生,你低头看汐颜小姐,两位要尽量展示出暧昧情侣的感觉。” 夏屿白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花,汐颜配合着他的动作,仰头微笑的看着他。 “姐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汐颜。 “你认真点。”汐颜道。 夏屿白马上回到工作状态,满是柔情的看着汐颜,就像在看自己一生挚爱一般。 琥珀色的眸子像蜂蜜般甜蜜,让人一时有点忘情。 “好,很好,两位就像情窦初开的男孩女孩那样,满怀深情又不敢太靠近。要不是知道汐颜小姐和夏先生是第一次合作,我都要以为你们是老搭档了。” “过奖了,也许汐颜小姐在表演方面有天赋呢?”夏屿白故意说道。 拍摄导演道:“好,现在我们再进行第二组。同一动作拍三组照片。第一组,汐颜小姐蹲在风信子跟前,伸手抚摸花瓣,夏先生站在身后。 两人做了相应动作后,导演继续道:“第二组:汐颜小姐回头,发觉夏先生正微笑看着自己。” 汐颜回头,夏屿白正弯腰微笑看着自己。这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笑。纯粹的,因为一件事发自内心的笑。与平常疯狂偏执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像个普通男孩。 汐颜思绪被他吸引,愣愣的看着他,笑容也忘记摆了。 摄影导演:“好,非常好!尤其汐颜小姐没料到爱人正站在身后看着自己的表情演绎的非常好。” 汐颜其实只是没想到夏屿白还有这样一面而已。 夏屿白耳根微微发红:“爱、爱人?” 汐颜有些惊讶,他这么容易害羞吗? 拍摄导演:“哈哈,好了,第三组。汐颜小姐坐下,夏先生坐到她旁边,把藏在背后的花给她。汐颜小姐微笑接过。” 夏屿白在汐颜旁边坐下,她还是不敢相信他,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拍摄导演提醒道:“汐颜小姐,请尽量贴近夏先生,你们扮演的是情侣。 “哦,好的。”汐颜略微感觉有些不自在,不过想想只是工作而已,就放松多了。 夏屿白安慰道:“姐姐,你不要怕我。我知道这是工作,不会做什么的,你看这花多漂亮。” 汐颜低头看着这些蓝色风信子,心里泛起阵阵涟漪。要是有一大片蓝色风信子花海,开在春天的山坡上,那一定很美。 想到这里她也心旷神怡起来,对夏屿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夏屿白被这笑颜迷住了,内心不断地翻腾着。 导演非常满意的喊了cut:“非常好,两位配合的非常完美!” 汐颜叹道:“可算是结束了。” 拍摄导演:“两位都很优秀,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再拍下一组。道具组,换道具和布景!” 工作人员递来的爽口果茶和小吃,驱散了一些拍摄带来的疲惫感。 稍事休息后,汐颜和夏屿白继续拍摄工作。 接下来的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夏屿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危险气息。 拍摄导演:“cut!大家辛苦了,拍摄非常顺利。拍摄组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 众人齐声欢呼:“耶!”一片鼓掌欢笑声。 夏屿白挠挠头:“姐姐,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汐颜还沉浸在这片欢乐的氛围中,点点头就跟着他出去了,没有反应过来夏屿白叫自己做什么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夏屿白带到楼梯间,那里光线昏暗,这时,她又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什么事……要在这里说?” 夏屿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说是什么事呢?姐姐。” 他一步一步逼近,把汐颜困在墙角。 “汐颜,你让我迷失了。你为什么要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夏屿白抬起她的下巴,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什么?”汐颜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夏屿白的唇便覆了上来。 不同于之前的霸道,这次却是绵长而又温柔,带着一丝黏腻的眷恋。 他的手在汐颜背后游走着,缓慢又恋恋不舍。 汐颜听到有脚步声,趁机一把推开他:“有人来了!你别乱来。” 夏屿白道:“怕什么,姐姐,就让他们看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34章 又一次选择 脚步声越来越近,汐颜没办法,只能拉着夏屿白挡在自己身前。 “别回头啊。”汐颜叮嘱道。 吱呀一声,楼梯间的门被打开了。 汐颜紧紧贴着夏屿白胸前,低着头,心里祈祷着不要被人看到自己的脸。 一个小个子女生看见二人,抱歉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另一个女生说道:“我们还是等电梯吧,走了。” 门被关上,汐颜长舒一口气:“好险。” “是吗?我倒是觉得有些遗憾,要是她们看到了,一定会跟别人说我们的关系。” 他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汐颜姐姐现在这样依赖我,我很高兴。” 汐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有些糟糕:额头埋在夏屿白胸前,手指无意识的攥着他的衣角。 “抱歉,我……”汐颜刚想松开他,却被搂紧。 “别动,就这样,再待一会儿……”温柔的气息将意识包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让人莫名沉迷。 正当汐颜意识有些恍惚时,他却松开了手。他再次抬起汐颜的下巴,她看到他眼里涌动着热流。 夏屿白:“姐姐,你脸红了,是因为我吗?” 汐颜心里吐槽道:“废话,这么近距离跟一个男人接触,你说呢?” 夏屿白俯身又要亲吻汐颜,她正要抗拒,夏屿白突然说道:“姐姐,不要拒绝我。”眼神充满着无辜与乞求,竟然让人不忍拒绝。 “难道,我也喜欢夏屿白?我喜欢的是秦弈才对。”汐颜不禁开始质疑自己。 夏屿白眨巴着眼睛,像个充满稚气的孩子:“我喜欢你,姐姐,最喜欢你了。” 夏屿白说着便亲了上来,甜味掠过听感,像流动的蜜糖。 到底怎么回事?她可从来没有同时喜欢过两个男人。汐颜的意识已经有点混乱了。 夏屿白:“姐姐,你动心了,你也喜欢我对吗?姐姐你好甜,我好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姐姐,我喜欢你的笑。” 白沫香在现实世界里虽然也有过一些追求者,但像这样被人一直追着说喜欢,还是头一次。何况对方还长得这么帅。 “别这样。”汐颜最终还是推开了他。 “我会让你变得幸福,姐姐,选我吧,我爱你。”夏屿白语不惊人死不休。 “救命啊,不要再给我来糖衣炮弹,蜜糖攻势了,你的爱,我可消受不起。”汐颜暗戳戳想着,此刻只想落荒而逃。 见汐颜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夏屿白突然心中一动道:“姐姐,你好美。” 混杂着焦糖味儿的蜂蜜又占据了味觉,无法将这该死的甜味儿驱逐出去。 夏屿白终于决定放开汐颜,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姐姐,你累了吗?时间不早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汐颜赶忙推辞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夏屿白却像没听见似得,拉起她的手就向公司大门走去。路上有不少好奇的目光,夏屿白都以微笑回应。 来到公司门口,夏屿白左右看了看:“一会儿公司的车会来接我,你跟我一起,我让他们顺道载你回去。” “不用了,不是还有庆功宴呢。”汐颜这才想起来还有庆功宴这么个事。 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二人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他目光锐利,盯着夏屿白牵着汐颜的手。 秦弈怎么来了?汐颜想起刚才的事,一阵心虚,赶忙松开夏屿白的手。 秦弈走下车,径直向汐颜走来。 夏屿白笑看着秦弈,眼底带着几分挑衅,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秦弈的目光落在汐颜略微蹭花的唇妆上,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汐颜!” 他的口吻不容置喙,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汐颜就好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他当着夏屿白的面就吻了上来,汐颜没有拒绝。秦弈抓住汐颜的手,想要将她带离。 “你被脏东西碰了。”说罢有意扫了一眼夏屿白。 夏屿白冷冷看着秦弈,像要将他千刀万剐。 “跟我走,汐颜,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他俯身低声对汐颜耳语道:“还想要宝石吗?” 汐颜浑身一激灵,抬头看着秦弈。他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汐颜转头向夏屿白道:“抱歉,我和秦总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夏屿白眼里满是惊疑:“姐姐,不要走啊,为什么不选我?”他近乎哀求的语气,让汐颜心里有点不忍。 她只能让自己语气平稳恳切,尽量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小:“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的爱太危险了。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懂得爱后,再重新审视对我的感情吧。” 夏屿白咬牙切齿:“秦、弈,你为什么老要跟我争她!”眼中带着无比的恨意。 秦弈看着汐颜道:“恭喜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功德宝:“秦弈好感度65%。” 汐颜没有再回头,挽住秦弈的臂膀,朝车的方向走去。 第35章 情陷其中 刚坐上副驾,汐颜就被秦弈按住了。 “他是不是碰了你这里?”他语气急迫的想要确认。 秦弈手指轻轻摩挲着汐颜的唇瓣,她乖巧的闭上眼,准备迎接一场暴雨过境般激烈的吻。 出乎意料的,迎接她的只是一个轻柔的吻,带着些许温柔和小心翼翼。他在克制自己。 他没有说话,起身帮汐颜扣好安全带。打开车载音乐,听到一阵熟悉的旋律,那是—《一笑倾城》。 “这不是《微微一笑很倾城》电视剧里的歌吗?那个肖奈……”汐颜脱口而出,没想到他还喜欢听这个。 秦弈一脸黑线,抬手换了一首歌。 “干嘛换歌啊,不好听吗?”这会儿播的是《流星雨》,噗。 秦弈瞪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抹被人发现某些小癖好时的羞愤。 汐颜一乐,自己好像发现了他的另一面,还挺可爱。 功德宝适时又响起播报:“恭喜宿主,您的攻略对象——秦弈,好感度上升为70%。 车停在秦家大门前,秦弈打开汐颜这侧的车门,替她解开安全带。随后抱起她。 “怎么这样抱我?快让我下来。” “我喜欢。”秦弈不由分说的抱着她回到了房间。 他打开衣柜,拿出几件女款睡衣。 “挑一件喜欢的,去洗漱,然后睡觉。” (睡……睡觉……?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汐颜竟然有一丝期待。“这些衣服是……” “都是新的,自己挑吧。”秦弈淡淡说道。 汐颜挑了一件粉色丝绸睡衣,然后就去沐浴了一番。从浴室出来时,正好碰到从另一个浴室出来的秦弈。 他身上还带着些许水珠,轻轻地滴落在宽大的浴袍上。 轻微的水汽让发丝交错贴在眉骨上,微微的凌乱感让他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慵懒。 浴袍腰带随意挽着,衣襟微微敞开,隐约可见保持锻炼的身形轮廓。腹部线条分明,肌肉透露着力量与野性之美。 “看够了吗?汐颜。”秦弈居然有些脸红。 汐颜咽了咽口水,慌忙应道:“看……看够了,你身材真好。” 功德宝:“恭喜宿主,攻略对象—秦弈,好感上升为73%” “睡觉吧!”秦弈躺在枕畔,空出一个身位。 汐颜有些紧张的走到床边,正准备做点心理准备,就被秦弈一把扯到身侧。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是应该很熟了吗?”秦弈附在她耳畔说道。 汐颜呼吸急促,心如擂鼓:“你让我准备一下啊。” 话音未落,整个人陷入带着松木香的阴影里,而后清晰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 “睡吧。” 汐颜瞪大了眼:“啊,这就睡了?” “嗯,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汐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点失落却被秦弈捕捉到了,他嘴角一咧,露出孩童恶作剧成功般的喜色。 在松木香的笼罩下,让人感到安心、温暖,汐颜很快便沉沉睡去。 秦弈看着熟睡的女人,嘴角勾起。 散发着清香的柔软发丝……他深呼吸,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发梢。 这女人真是让人……忍不住喜欢。 一夜过去,汐颜醒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秦弈搂的死死。 “你醒了?” “嗯。” “想吃点什么?我让下人去做。”秦弈温柔的说着。 看到秦弈这副模样,汐颜不由的又想起昨天的事情来。虽然他表面没说什么,但如果不说清楚的话,心里面还是会有道坎吧。他现在这样的温柔,搞得自己差点都要以为和他是恋人关系了。 “秦弈,昨天……我和夏屿白的事,你别误会。” “误会?” 第36章 幸福的感觉 汐颜因为他的紧张,心跳又加快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夏屿白只是合作关系,需要一起拍摄广告。” 秦弈眉头微蹙:“我又没有问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总之,我喜欢的人是你,懂吧?”汐颜突然下定决心,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秦弈惊讶道:“汐颜,你是认真的?” 汐颜点点头,猛然翻过身,把秦弈压在身下。那颗心脏外包裹的坚硬磐石被她施力瓦解。 汐颜手指顺着他温热的肌肤滑动,秦弈居然不自觉的颤栗。 “这样就受不了吗?”汐颜故意逗起他,一路下碾。 “你都这样了,秦总你就这么想……” 秦弈耳根发红,露出一抹羞涩:“你这女人,你居然……从来没人敢对我这样。” 他一个翻身把汐颜压在身下,堵上那张正要说话的小嘴。 蓝灰色的眼睛透出危险的底色,汐颜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盯上的猎物,被他牢牢锁定。 “秦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汐颜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挑逗的举动,这个秦弈肯定是个天蝎座,挺记仇的。 她和秦弈之间的关系,好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秦弈眯起眼睛看着她:“现在求饶,晚了!” 汐颜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眼前突然陷入黑暗,睡衣的丝绸腰带轻柔的覆上双眼。 视觉被剥夺后,感官却是无限的被放大。 主动配合着秦弈的动作,感受着一阵阵的颤栗。身心好像完全交了出去。 “不要……”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秦弈得意的说道。 “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没我的允许不可以……” 汐颜腹诽道:“太霸道了吧?这种事情也要控制?” “现在,你是属于我的,既然是我的,就要懂得怎样取悦我。” 娇吟声控制不住的外泄出来,她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真的受不了了。” 秦弈说道:“那就好好感受。” ………… 终于,秦弈累趴在汐颜身上。 “你刚刚这么依赖我吗?像变了一个人似得。”秦弈打趣道。 汐颜身体酥软不已,思绪起伏不定。这一次跟上回的感觉大不相同。 “让我看看你。”秦弈扯下蒙在她双眼上的腰带,轻吻她的眼睛。 明明是很浪漫的场景,汐颜却不知怎的,想起自己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他喜欢的到底是这具躯壳,还是内里真正的我—白沫香? 一滴热泪从眼角滚落,秦弈吻住了它。 “他吻了我的眼泪?”白沫香不敢置信。 大脑深处酸胀不已,有什么东西像要破土而出。 “秦弈、秦弈……” “怎么了?我在。” 汐颜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抹茶蛋糕,好吃吗?你现在……还喜欢吗?” 她泪眼朦胧,看不清秦弈的表情。 秦弈吃惊的看着她:“抹茶蛋糕?你怎么会知道?” “我、我……”汐颜不知该怎么回答,那是原主的记忆告诉她的。 秦弈没等她说完就轻轻吻上了她,将她的话语浸没在深情的拥吻中。 十指相扣,柔情蜜意。所有的爱意都融于交缠之中。汐颜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我爱你,汐颜。” 功德宝:“温馨提示,秦弈好感度已满,请宿主尽快收集宝石。” “这么快就满了?”秦弈仍亲吻着她,可她知道两人的时间不多了。 春色难掩眼底的寂寞。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沉浸在彼此的温暖中。当汐颜再次睁开眼,外面已经夜浓如墨。 她睁开眼时正好对上秦弈的双眼。平日里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难以捉摸,偶尔还会有点危险。 可现在,眼里的深邃早已被温暖点燃,往日那些疏离冰冷,被眼里的柔情取代。 汐颜面对这样的眼眸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任由心中的悸动肆意蔓延。 “秦弈,那个,你饿吗?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有点,不过我可以先尝尝这个。” 他轻轻在汐颜唇上落下一吻,轻柔的如春风拂过静谧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我、我去做点好吃的。”汐颜落荒而逃。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会为这种小甜蜜而心动。可是,好像真的没有谈过这么甜的恋爱呢。 汐颜向厨房走去,路过客厅时看到几本书。出于好奇,她走近查看:《爱情的艺术:如何捕获芳心》、《冷冽心:如何在爱情中保持理性》、《别让女人看穿你的心:成功男人恋爱秘籍》。 汐颜一怔:“这都什么啊,秦弈怎么还看这种书。” 秦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在看什么?” 汐颜转身,对上秦弈那平日里冷静自若,此刻却略显慌乱和紧张的眼眸。 “我一时好奇就看了一眼。” “你都看到什么了?”他的语气透着一丝慌乱,显然是不想汐颜看到这些书。 “我就看了书名,内容还没看。不过,你怎么喜欢看这种书?”汐颜诧异道。 秦弈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无聊翻翻而已,没什么。这些你就别看了。” 汐颜道:“好吧,那我去做饭了。” 第37章 抹茶蛋糕 汐颜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向厨房,心如小鹿乱撞。秦弈应该是为自己才看的这些书吧。没想到堂堂大总裁,居然会看这种书。 做点什么好呢?汐颜想到不如做点水果蔬菜沙拉。已经有点晚了,吃点沙拉,再煎两块牛排也是不错的。 寻找食材的过程中,她发现了做蛋糕的模具,还有些抹茶粉。 嗯?蛋糕?做“汐颜”以前给秦弈做的抹茶蛋糕?打开小红书搜搜应该怎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秦弈会喜欢。 将蛋糕胚放进烤箱后,她开始打发抹茶奶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 “准备给我做蛋糕吗?”秦弈从背后抱住了她。 想起刚刚那几本书,汐颜还是不由得笑出声。 “哈哈,我准备做抹茶蛋糕,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你笑什么?” “刚刚那几本书……” 秦弈像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一般,极力辩解着:“说了我只是无聊翻翻,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带回来的。” 汐颜赶紧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说了。” 秦弈没有说话,把脸埋在汐颜肩上。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一对陷入热恋的情侣,享受着彼此的陪伴与温暖。 “帮忙打个奶油?”汐颜询问道。 “你倒是挺会使唤人。”秦弈摇摇头。从背后环抱着她接过打蛋器,汐颜颈间划过温热的气息,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 “好痒。” “那这样呢?”温和的气息在颈间似有若无的触碰了一下。 “别闹了,专心打奶油。”汐颜喝止道。 果然,他停止了捉弄,开始专心打起奶油。 汐颜看着他表情严肃的侧脸,认真的男人就是帅气。 二人忙碌了好一阵,终于把抹茶蛋糕做好了。 汐颜特地选用了鲜红的草莓作为夹层材料。又在上面放了几颗草莓和猕猴桃片,几片装饰用的薄荷叶。整个蛋糕看起来清新诱人。 “大功告成,做蛋糕也不难嘛,看起来很小清新。”汐颜得意的笑着。 “要我夸你吗?”秦弈捏了捏她的鼻子。 汐颜把蛋糕端到厨房桌子上,拿了两个叉子,递给秦弈一个。 “尝尝,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们一起做的。” “张嘴。”汐颜拿起自己的叉子挑起一小块蛋糕递到秦弈嘴边。 “怎么样?好吃吗?”汐颜充满期待的看着秦弈,她认为自己在做饭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 秦弈叹了口气:“挺不错的,不过美中不足的是……” “是什么?” “这样会更好吃。”他故意把奶油抹在汐颜嘴上,然后轻轻地舔掉。 “这样吃,才是完美的。”秦弈烟雨般的眼眸里跳动着灼热的光芒。 “那个……”汐颜想缓解一下暧昧的气氛。余光中,瞥见放在墙角的一幅画,正是之前杂物间的那幅。左边男孩胸前戴着的宝石项链,让她一阵恍惚。 秦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身走向那幅画。 他拿起画说道:“这个,不知道是谁画的,以前也没见过。我没有戴过你的宝石,不知道为什么画里的我戴着它。” 汐颜问道:“所以画里戴宝石项链的男孩是你?” 秦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己说道:“你可能忘了,但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三个经常一起野餐,那时,我总和他抢你做的蛋糕。所以,我能确定,这幅画画的就是小时候的我们。” “那也就是说左边的是你,中间的是我,右边是夏屿白?” 秦弈点点头:“你不记得也情有可原,我查过了,母亲用一场车祸制造你假死,她骗了我,让我一直以为你……” 汐颜心里忍不住吐槽:“你妈这是有多不待见我啊。这未来还能好好相处吗?” 秦弈又道:“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这些年总是有各种各样自称是你的女人,来到我身边。但即使外貌再像你,我也不喜欢。因为你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汐颜沉默了:“可我只是穿越到这个女孩身上的,你真的爱的是我吗?”但这些话说不出口,也只能是想想。 她想了想又追问道:“你母亲为什么要让我死?她就这么讨厌我吗?” 秦弈深情的看着汐颜:“这些都不重要,我的另一半,谁也不能左右。只要现在,你在我面前,这就够了。” 是啊,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厮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即使,还有一些疑惑,可那又怎样,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秦弈用指尖将蛋糕的奶油挑起,一点一点抹在汐颜脸上和唇上,然后覆上她的唇,霸道又不失温柔的索取着。 秦弈:“现在我更加确信,你就是我爱的那个。” 汐颜心虚的想着:“可我不是她。何况,一开始接触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任务。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即使是虚假的又如何?我爱你,你爱我,就够了。” 于是她看着秦弈,口气坚定的说道:“我也爱你。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 秦弈紧紧抱住她:“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第38章 拍卖会 秦弈陪汐颜吃完了蛋糕,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拍卖会你感兴趣吗?明晚有场拍卖。” 汐颜眼睛一亮:“拍卖会?珍材异宝,神丹妙药?当然感兴趣了。那可不是我这种档次的人能去的地方。那我明天白天是不是还得去上班?” “珍材异宝,灵丹妙药?玄幻剧看多了?”秦弈皱眉。 “你想去上班吗?” 汐颜眨了眨明媚的双眸,认真地说道:“当然不了,我想躺平,不用上班也有钱拿。最好能被秦总包养。” 秦弈戳了戳她的鼻子,取笑道:“那我可不敢,我怕被你榨干了。” 汐颜跺脚道:“我又不是吞金兽,养我哪有那么费钱。” 秦弈捉弄她道:“那可不一定。要不,我试试?”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拥抱在一起。 “说正经的,明天拍卖行将会拍一件唐代杨贵妃送给贴身女官的银簪。据说安史之乱后流落蜀地,清末被法国传教士购得,最近又辗转来到云海市。” “听起来很珍贵呢,你要拍给我?” 秦弈很认真的说道:“是。我觉得那簪子跟你很配,所以打算拍下来送给你。” 汐颜展出一个粲然的笑容,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 拍卖会当晚,汐颜穿了一件白色蕾丝暗花改良版的中式旗袍。长发侧盘,别了一支白玉发簪。显得温婉而精致。而秦弈则是一身黑色笔挺正装,优雅而绅士。 汐颜亲昵地挽着秦弈,来到门口登记处,领了两个相连的号码牌。 拍卖会工作人员刚想说明保证金和手续费的相关金额,待看清来人之后顿时骇然失色。 秦弈小声说道:“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工作人员这才颤颤巍巍道:“秦总,保……保证金是一千元,拍卖手续费每次八十元。” 秦弈嗯了一声:“等拍卖结束后一并从我卡里扣就是了。” “正式开拍前,所有的拍品可以随时观看的,可以让工作人员为您取下拍卖品,您可以近距离观看。” “不用了,我们直接进拍卖厅。”秦弈的目的很明确,其他东西他不是很有兴趣。 工作人员领着两人进入拍卖厅。二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定后,拍卖会很快便开始了。 汐颜兴奋又期待地看着场中间。秦弈坐在汐颜旁边,一手揽着她的腰。 “你今天真美,看来还是中国风更适合你。” “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告诉我。不管多少钱,我都可以买下来,只要你开心就好。”秦弈眼中满是柔情地说道。 汐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真的啊?秦总可要说话算话哦,那就不客气了。” 几件拍品看下来,汐颜都没有出声,秦弈也就没有竞拍的意思。 “你喜欢什么?”秦弈凑近她耳边问道,声音温柔的很好听。 “珠宝首饰吧。”汐颜想了想说道。 “宝石吗?喜欢什么颜色的?” 汐颜认真思考了一下:“紫色的吧,我最喜欢紫色。” 秦弈摩挲着下巴,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紫色?倒是有点少见。” 正说话间,拍卖师开始展示下一件拍品—紫色“鸽子蛋”钻戒,起拍价400万。 汐颜眼睛都看直了,“鸽子蛋”!还是紫色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钻戒。 秦弈不假思索地举起号码牌,尽管中间有人抬了两三次价,最后还是被秦弈以五百万成功拿下。毕竟钻戒对普通人的收藏意义不大,而对于恋人才更加适用。 汐颜心里好一阵感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鸽子蛋”了,不用再羡慕那些大明星了。秦弈对自己也太好了。 “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203号,唐代贵妃送给贴身女官的鎏金蝴蝶纹银簪,起拍价二十万。” 那银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鎏金的蝴蝶纹细腻灵动,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 汐颜心跳漏了一拍。好似穿越百年时光,看到了那些深宫中的女人们。她们看到这只蝴蝶时,内心里对自由的渴望被点燃。 一种莫名的情感包裹着她,仿佛也要跟那蝴蝶一起飞去。 她身子不由地向前探去,想要看的更仔细些。 秦弈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率先举牌。 “三十万。”有人加了价。 拍卖师忙说道:“1002号出价三十万。还有人加价吗?” 汐颜看了一眼秦弈说道:“看来不止我们,还有其他买家在竞拍这个簪子。” 秦弈淡然一笑,拼财力,他还没怕过谁:“四十万!” 旁边又有人举牌道:“五十万。” 秦弈继续喊道:“六十万!”这支簪子他势在必得。 “要不算了吧,一支银簪子花这么多钱,不值。”汐颜试图劝阻道。 秦弈正要说话,突然场上一个声音震惊住了所有人:“八十万!” 第39章 意外之人 六十万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喊出八十万。场内一片寂静,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举牌之人。 会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好像没见过。” “我看他是找死,居然敢跟秦氏集团的总裁争东西,这一看就是总裁买给夫人的。” “就是就是,他是不想在业内混了吧?要知道这里整个拍卖场可都是秦氏的。” 秦弈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看着那个出价之人,好似对方抢的已经不是一支簪子那么简单了,而是自己身边的人。 汐颜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寻去,却惊异地发现那人竟然颇为熟悉:“宋衍!怎么会……” 自从那日宴会一别后,宋衍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她甚至以为这个人已经被系统抹去了。 场上拍卖师的声音响起:“1002号出价8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百万!”秦弈的声音冷的像冬天湖水里的冰。 全场哗然,一时间没有人再敢与秦弈竞价。宋衍的脸色沉了下去,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没有再说话。 拍卖师显然也没想到一个二十万的东西被抬价到了一百万,愣了片刻,随即环顾场上道:“还有超过一百万的吗?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 “成交!恭喜1065号的客人获得鎏金蝴蝶纹银簪一枚。”随着拍卖槌的声音响起,敲定了蝴蝶簪的所有者。 秦弈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向宋衍,轻蔑一笑,跟我抢东西?不自量力! 汐颜不清楚宋衍为何也要竞拍这枚簪子,估计八成是跟自己有关,她不希望两人是为了争自己欢心才这样抬杠。 拍卖会散场后,宋衍拦住汐颜和秦弈。 汐颜看了看秦弈,小心翼翼问道:“我跟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去吧。” 秦弈嘴上虽然答应了,却是眼神阴沉的盯着宋衍。宋衍对汐颜是什么心思他当然看得出来。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他的女人绝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汐颜拉着宋衍走到一旁,低声问道:“你还好吗?这些天没见你音讯,差点以为你失踪了。” 宋衍定定的看着温婉动人的她,像是要把她刻入脑海中,苦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不联系你,你会不会主动联系我。很可惜,一次也没有。” 汐颜咬了咬嘴唇,心想:“我要专心攻略秦弈,再与你联系不是越搞越乱吗? 宋衍瞥了秦弈一眼,垂下头盯着亮的发光的地板,眼里掩不住落寞的神色:“上次问你的问题,呵,不必回答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不合适。”汐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我知道,不必给我发好人卡。只能说有缘无分吧。本来今天碰巧遇上,想拍下那个簪子送给你,可惜啊,我只是个设计总监,比不上秦氏总裁财大气粗。” 汐颜没有说话,以秦弈的性格,当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肯定会一直加价,直到没人敢跟他竞价为止。 宋衍眼角瞟了秦弈一眼:“希望……你不后悔跟他在一起。走吧,他还在等你。” “那你多保重,再见。”汐颜冲他摆摆手。这次是真的再见了,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都不知道。 秦弈刷卡结账后,拿上得到的拍品,带着汐颜离开了会场,宋衍也随后离去。 路上秦弈忍不住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互相问候一下,祝我们幸福。” “嗯?只是这样?”秦弈的口气充满了质疑。 汐颜白了他一眼:“不信就算了,小心眼的男人。” 秦弈无言,是啊,都到这步关系了,难道还不能完全信任她吗?宋衍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能跟她有什么。只是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到,大概是太怕失去她了,自己才会多想。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真的不好受。 车子停在路口,前方是红灯,他用手指抚摸着装有“鸽子蛋”的戒指盒道:“有件事,回家跟你说。” 第40章 回到现实 秦弈和汐颜很快就回到了秦家。 秦弈和汐颜回到房间,将她戴的玉簪取下,换上拍到的银簪插到汐颜头上。 “很美,很配你。”秦弈仔细端详着她,像是在精心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秦弈暗下了决心:“就今天吧,不等了。我要让她从今以后专属我一个人,爱护她一辈子。” 他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拿出精致的戒指盒,对着汐颜打开。 紫色钻石在灯光下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极优的切工让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流光溢彩。铂金戒托温柔地托起中央的钻石,仿佛守护着一份纯净永恒的誓言。 秦弈满怀深情,诚挚地说道:“嫁给我吧,汐颜。如果你答应,那就给我一些时间准备,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嫁进秦家,做我的夫人。” “如果你拒绝,我会重新追求你,不管用多少时间,我都不会放弃。直到你感受到我的真心。” 秦弈,你何必……明明你……只是我一个任务,人生中一个过客,一场角色扮演游戏中的npc。 汐颜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流下来。痛苦和幸福充斥着她的心灵。一时间泣不成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被人求婚。 秦弈站起身轻轻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发丝:“你不说话,我就当是答应了。” “抱歉,之前那样对你。” “没……没关系。”汐颜微笑着。 秦弈忽然说道:“对了,这块宝石本来是你的东西,因为我的私念,害你一直找不到,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汐颜默然:“他的好感度已经满了,如果再把宝石还给我,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彻底结束了,要离开了?” 汐颜迟疑了片刻说道:“你不用那么着急还我。我看你也挺喜欢这块宝石的,要不送……” “送”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功德宝突然又说话了:“宿主请不要违反规则,你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打消这个念头吧。去往下一个世界后,你就会忘记这里所有的事情,所以无需为这些感情烦恼……” 这还是功德宝第一次,一次性的说了这么多话。 汐颜有一肚子想要反驳它的话,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弈,你别急着给我,真的。我不着急要!”汐颜满脸焦急的神色。 可秦弈却仿若忽视了她的表情和语言,反而笑容更甚:“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抢走,包括我,我也是你的。” 他从怀里拿出宝石,弯下腰,极为细心的,将它扣在汐颜脖子上项链的缺口处。 “很漂亮。真衬你,我的爱人。” 汐颜拼命地摇着头,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流下。 “要离开了吗?” 汐颜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想给秦弈最后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宝石发出如海水般澄澈的蓝色光芒,太过绚丽刺目,让人头晕目眩。 功德宝:“您在这个世界的旅程已经结束,请站稳扶好,即将回到现实世界。” “我还不想走,功德宝,能不能让我多留几天?” 功德宝:“宿主,我们必须走了。” 世界慢慢崩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向黑暗中拉去。秦弈的身影渐渐模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汐颜用尽所有力气喊道:“秦弈,我爱你!” 秦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充满了绝望,哀伤。 汐颜在最后一刻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好像是在说“我知道,我爱你?” “他不该恨我欺骗他吗?”失去挚爱的感觉真的好痛苦。 一道刺目的白光径直钻进汐颜的身体,撕扯着她的心脏,好像要将所有的感情从这具身体剥离出去。 “滚开,快停下!不要抢我心里的东西。不要拿走我的记忆!” “秦弈,秦弈!” 汐颜闭上眼,黑暗和痛苦吞噬了一切。 功德宝:“睡吧,宿主。等您醒来,这些烦恼就会消失,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第41章 盛世天下2—贵妃的威慑 (第一章在第二卷暗河里面的9和10章中间。) 女官在前方驻足,回身对众女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安排好就过来。” 白沫香人还没缓过劲来,衣角突然就被人扯住了。 “你是……元照姐姐吗?”那人长相清秀娟丽,楚楚动人。见到白沫香十分欣喜,看样子是认识主角。 “你是……”伍元照正发愁该叫她什么名字,突然她脑袋右侧显示出了“刘熙”两个金字。“你是……刘熙?” “姐姐还记得熙儿,太好了。熙儿的父亲已经不在了,这里最亲近的,只有姐姐了。” 伍元照眉心微拧,对她这没来由的自来熟很不习惯。 刘熙拿出一枚牡丹钿花簪就要递给伍元照:“这支牡丹簪送给姐姐当见面礼,这是我入宫前母亲送我的。在宫里,咱们姐妹应该互相照拂才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白沫香还是知道的。一来就莫名的送东西,这逻辑不太通吧。当然是不能收了。 想到这里,伍元照赶忙推脱道:“你娘亲送你的,我怎么能收,这簪子一看就很贵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姐姐,你就别推辞了。来,我替姐姐戴上。”刘熙说着就要替伍元照簪上。 伍元照哪里肯愿意,于是两人来回推搡。“咣当”一声脆响,簪子掉落在地。 还来不及反应,就听一声:”贵妃驾到!” 众人齐刷刷跪下,伍元照双手交握,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众内侍抬着步辇走到众人面前。 每个关键人物一出场,旁边都有显示名字。中间是韦贵妃,左边侍女是杜若,右边男装打扮的侍卫叫袭心。 伍元照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人比花娇的贵妃一袭鲜艳的红衣,满头珠翠,雍容华贵,怀抱着一只白毛茸茸的可爱小狗。 “这贵妃还挺漂亮。博美狗?我家也养过啊,不过没养好,疫情那年得病走了,享年七岁。”白沫香心想。 韦贵妃从步辇上走下来,向众人逼近。 杜若沉声说道:“主子,这些就是今年选入宫的新人们。” 午后的阳光照的那深绿色的发簪闪闪夺目,牡丹样式精致华贵。 贵妃抬眸一瞥,身边的侍女便心领神会,走到伍元照身旁拾起地上的牡丹花样发簪。 贵妃接过发簪仔细打量着,这簪子倒是精致,不过居然是牡丹花纹的,如此放肆。这宫中谁不知道自己最爱的就是牡丹,这是在挑衅她的权威。 慵懒而柔媚的女声响起:“这是哪位才人的?倒是别致,本宫……很喜欢。” 贵妃拿着牡丹发簪晃了晃,最终指向了伍元照。 “你,起来说。” 完了,这玩意惹事了。伍元照低着头,交叠的双手紧攥着,手心已经汗湿了。 她脑子飞速旋转着:“这不是我的,肯定不能说是我的。说是刘熙的吗?她自己都没有跳出来,我若说是她的,会不会记恨我?那只能是……对不起其他姐妹了。” 她想了想回道:“回贵妃,这个……应该是其他姐妹不小心落下的。” 贵妃一手抱着小白狗玉兔,一手摆弄着牡丹钿花簪道:“哦?这个小玩意是谁的?本宫着实喜欢,若是愿意相赠,本宫自然重重有赏。” 前排的女孩们一听都有些按耐不住了,谁不知道贵妃深受皇上宠爱,若是能讨得她的欢心,傍上这条大腿,对于自己在宫中未来的路定能好走些。 一个才人满脸喜色,正想起身认下,谁知却被另一人抢了先。 一个才人起身娇滴滴地说道:“回贵妃,这牡丹钿花簪是妾的。”起身的是中书侍郎之女姜才人。 她身旁没来得及起身的才人不服气的“切”了一声。 还真有人当出头鸟,蠢啊! 白沫香什么《甄嬛传》、《延禧攻略》、《步步惊心》之类的可没少看。一般刚入宫,碰上个身份高的人找茬准没好事。还真以为有啥赏赐呢?赏你个一丈红吧! 第42章 盛世天下3—选房间 贵妃向姜才人确认道:“当真是你的?” 姜才人仍然满脸笑容的答道:“是,就是妾的。” 白沫香在心里默念着:“这位妹妹自求多福吧。是你自己跳出来的,不关我事啊。” 韦贵妃上前两步,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姜才人洋洋自得:“多谢贵妃夸奖。” “这牡丹最是衬人,若是额前以牡丹为画,便可称为绝代佳人,杜若。”韦贵妃收起了笑容,面色一冷,将簪子递给杜若,转身上了步辇。 杜若冷漠的声音惊醒了一旁正在做着邀功美梦的姜才人。 “来人,带下去!”杜若面无表情。 立马有两个内侍上前制住了姜才人,她一边做着无谓的挣扎,一边满脸恐慌的大喊着:“贵妃娘娘,不知妾做错了什么,贵妃饶命啊!贵妃娘娘!” 两个内侍拖着她向后走去,无人在意她的求饶。 待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杜若扫视了众才女一眼,眼神阴沉的看着远处道:“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最爱的就是这牡丹花,宫中无第二人敢戴。不过小小的才人,也敢以下犯上!” 这算是解释了刚才姜才人被带下去的缘由,也是向众人立威,贵妃的权威—不容挑衅。 “好了,玉兔也玩累了,回吧!” 韦贵妃恢复了那慵懒的神情,轻轻抚摸怀中的小狗。在一众人惊恐不安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看到贵妃离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沫香暗叹着,还好选对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在这宫中,可得时刻谨慎,谁也不能随便相信,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刘熙……伍元照斜睨了她一眼,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贵妃喜欢牡丹的事? 这姐们,一来就要搞死我?太狠了吧!有啥深仇大怨啊?呵,你不搞死我,我就得搞死你。咱俩之间必须来个你死我活! ———————————————— 一行人跟着尚宫女官来到掖庭挑选住宿的房间。 一道轻蔑的女声响起:“这马房一样的破地方怎么住人啊,我表姐可是贤妃。你们就是这样敷衍我的吗?”正是刚才躲过一劫的那个才人—阴才人。 “新人住在此处是贵妃的意思。若有异议,可让贵妃给才人换个更好的去处。”尚宫正色凛然地回答,搬出贵妃压住阴才人。 阴才人只得作罢。 突然,一个微弱的气息传来:“放开我,我不要入宫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众人回头一看,是那个刚被拖走的姜才人。此刻头发披散,满脸血水,衣衫凌乱的蜷缩在地上。额前鲜红的牡丹烙印触目惊心。衣裙上满是鲜血。 伍元照后退了几步,心下大骇,惊的捂住了嘴,虽然早料到她没什么好下场,但没想到真的这么惨。 她好像也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更残忍。 “这里怕是没法留她了,送去凝阴阁。”尚宫瞥了一眼姜才人,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 众人都为她扼腕叹息,但又无可奈何。 “你们都看到了,希望你们记住,宫里不比别处,若是行差踏错一步,我也救不了你们。好了,这掖庭的寝房你们两人一间,自行安排吧。” 尚宫女官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阴才人一脸傲慢,率先一指道:“我先选吧,我要那间。” 其他人也陆续开始挑选房间。刘熙走了过来:“伍姐姐,我们住一间吧?” 伍元照看到她伪善的笑容,没有接她的话,跟她住一间?怕不是嫌命太长。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对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贵妃喜欢牡丹,所以送那个簪子给我?” 刘熙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圈一红道:“伍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那是一片好意,怎么搞的好像我故意陷害你一样。” “我有说过你是刻意陷害我的吗?刚才姜才人被扔在我们面前时,你神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刘熙闻言一怔,泪珠子掉下来:“伍姐姐你变了,亏熙儿还一直记挂着你。信不信由你,清者自清。” 不远处一个才人道:“还是离她远点吧,她刚才随便几句话就让姜才人遭了殃。” 刚从房里走出的阴才人也说道:“哭什么哭,为那种人不值得。我选了一间最为宽敞的房间,你来与我同住吧。” 刘熙抹了抹眼泪,微微颔首,向阴才人那里走去。 其他人也对伍元照指指点点,纷纷回到房间,关起大门。只剩下她在风中伫立。 看着地上刚才姜才人留下的血手印,白沫香一愣:“被孤立了?这个刘熙green tea还挺会演啊,搞的大家现在都针对我,难道真要我去住这门前有血手印的房子?” 第43章 盛世天下4—刘熙,你个女鬼 求人不如求己,虽然有预感住进去可能会遭遇不幸,但是看这些人的嘴脸,真不想去求她们。 伍元照若有所思的望着那间房,who怕who,我倒是要住一住,看看能怎么样! 当她进入房间后,却有点后悔,房子实在是有些阴冷。 进来没多久后天就黑了,伍元照一直守到半夜也没发生什么事,困得实在撑不住了,终是睡过去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一早伍元照就被人发现尸体僵硬,御医诊断死于惊惧受恐,心脏骤然衰竭而亡。 “宿主,醒醒。”黑暗中功德宝软萌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了?”白沫香问道。 功德宝:“您死了,刘熙害了您,不过众人只道是这间屋子闹鬼,你被鬼魂索命而已。” 白沫香:“……哪来的鬼啊,古代人真是迷信。这些人都没长脑子的。” “早知道,我就不试错了。这个刘熙,真是逮着机会就想弄死我啊,我怎么得罪她了?”白沫香不解。 功德宝:“您父亲检举刘熙父亲贪污,刘熙父亲被贬谪后郁郁而终,刘熙认为她父亲是被诬告的,便来选择报复您。” 白沫香愤愤不平:“关我什么事,有本事找我爸去。何况,她父亲如果真的贪污,那便是他自己的问题。” 功德宝:“可刘熙不这么想啊。宿主死亡,扣除功德值500,当前负500。请宿主重来。” 白沫香:“……你之前说在节点事件可以查看选项是吗?” 功德宝:“游戏进行到关键事件时会有相应的选项可供查看,有正确选项也有错误选项,也可能都正确。每次查看扣除100功德值。” 白沫香无语,她现在属于意识神游,灵魂出窍状态。啥都没干呢,功德值先负上了。得了,老实重来吧。 于是,眼前一晃,又回到了选房间的时候。依旧是毅然决然拒绝和刘熙同住,到处吃闭门羹。 实在不想乞求别人的伍元照,来到一间房前,那才人说道:“我胆子小,你还是不要住这儿了,不好意思。”砰地一声就闭上了门。 正发愁时,一个温婉可人的声音说道:“这位妹妹,我们住一间吧。” “天使啊!”伍元照充满感激地看向她,仿佛她浑身都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圣光。 这个温婉端庄,落落大方的女子……叫徐蕙,徐国公之女。 徐蕙?白沫香立刻联想起《武媚娘传奇》里面的徐慧来了。后期可是黑化大反派,让人防不胜防。不知道此徐蕙是不是彼徐慧。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不过最起码一开始,她是真心拿媚娘当姐妹的。 徐蕙显然不知道伍元照此刻内心里的挣扎,只是见她在原地发呆。 “妹妹。”徐蕙轻声呼唤着。 伍元照回过神来,感激的同时还是试探道:“她们都不愿意与我同住,姐姐为何愿意?” 徐蕙温柔一笑:“我观妹妹是个率直真实的姑娘,为何不与你同住。不过我那间房有点小……” 伍元照顿了顿,就冲她这句话,这个人应该问题不大。于是也冲她甜甜一笑,回道:“不打紧,姐姐气质如兰,温婉动人,能和姐姐住一起,那是妹妹的福气。” 这话说出来,伍元照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伪,不过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一脸严肃的尚宫女官突然出现在身后催促道:“你们怎么还不收拾?明晚就是花朝夜宴,陛下和众妃都会在场。能否崭露头角就看你们自己了。” 徐蕙和伍元照赶紧回到房间。徐蕙挑的这间房虽不大,却窗明几净,布置雅致,还摆着几盆兰草。 徐蕙点燃屋内熏香,拿出一卷书就看了起来。历史上的徐惠,那是有名的才女,8岁就会写诗,11岁入宫,后来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德行在后宫一众嫔妃中脱颖而出,成为李世民晚期最宠爱的女人。 伍元照凑过来看了两眼,不是很感兴趣,便走开了。 晚上没有手机玩,她还真有点不习惯。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假装闭上眼睛,时不时往门外偷瞟一眼,生怕那个刘熙又会来。 果然半夜时分,屋门缝隙处,探出一张白如鬼魅的面庞。 “靠,女鬼啊!怎么又来?不会我跟别人住一起,她还要来搞我吧?”白沫香赶紧闭上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好在刘熙只是在门缝处注视了一会儿就离去了。 功德宝:“恭喜宿主,第一章通关成功,奖励功德1000点,当前功德500。” 第44章 盛世天下5—宴前准备 第二日一早,便有教习女官前来掖庭,教导众才人入宫后的规矩礼仪。 徐蕙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仪度翩翩,自成风华,对于这些学的很快。 女官见徐蕙温文尔雅,气质不俗,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般的品貌家世,博得陛下欢心是迟早的事。 与徐蕙不同,伍元照则是清丽的小家碧玉型。规矩礼仪这些的虽然繁琐,为了不在人前出丑,她倒也用心在学。 刘熙,阴才人之流也都学的不错。女官教的认真,大家也就学的认真。毕竟,谁也不想没事来个殿前失仪。 接着女官又说要考教几人的琴棋书画。 这下轮到伍元照不安了,她琴棋书画可谓“四大皆空”,除了有关书的方面尚且勉强知道一些,其他一窍不通。 弹琴指法都是错误的,围棋一点不懂,绘画勉强能看。 考到女工时,伍元照弱弱问了句:“十字绣算吗?”直接把女官问懵了。 她只好求救功德宝,让她顺利绣出一幅精致的荷花图,瞒过了女官的怀疑,代价就是又扣了100功德。 什么都不会的话,她还真怕会被人怀疑是蒙混进宫的,被赶出去。 让伍元照意外的是,似乎还有其他才人也跟自己水平相近,这让她感到点欣慰。 女官临走时对她十分不看好,说在宴会上表现怎么样就看自己造化吧。 女官走后,徐蕙开始沐浴更衣,今晚就是花朝夜宴了。 侍女问伍元照需要汤池沐浴吗?伍元照觉得汤池太奢侈了,现在的自己尚不配,一口便回绝了。她跟徐蕙一样要了桶热水,在房中洗浴。 徐蕙坐在梳妆镜前,打开梳妆匣,开始打扮起自己。终于要见到那让她心心念念的英明神武之人了,怎能不用心打扮。 伍元照这边则是有侍女送来两套衣裙,一套红色,一套绿色。红的明媚张扬,绿的清雅脱俗。 看过宫斗剧的都知道,刚一入宫肯定是低调为主,红色太引人注目了不合适,绿色的才适合。于是伍元照挑选了绿衣。 那浅绿的襦裙白沫香感觉很眼熟,自己那边的汉服馆有很多类似款式的裙子。侍女又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发髻,配上花朵和丝带装饰。 伍元照拿出眉笔、胭脂等,为自己画了个适配裙子的清淡妆容。虽说古代的化妆品比较少,她的面容也是自己原本的样子,但是好在白沫香本身长得就很好看,即使不施脂粉也美貌可人。 两个侍女连连称赞:“才人选的真好,才人姿容殊胜,衣裙越是素雅,越能衬托出才人的出尘脱俗。” 她浅浅一笑。 徐蕙也打扮妥当,穿了件同样素雅的蓝裙,戴着一支精致步摇。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称赞起对方。 “妹妹今天这身打扮真是清丽出尘,定能在一众才人中脱颖而出。” “姐姐也很美啊,气质脱俗,清雅若兰,定能引得陛下注意。” “那就借妹妹吉言。”二人有说有笑的相携走出寝房。 ———————————————— “主子,新人们已在殿外候着了。”杜若躬身向韦贵妃请示道。 韦贵妃只顾着逗弄怀里的玉兔,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让她们等着吧,正好磨磨性子。” 杜若得了命令,转身出去就向众人宣布:“请才人们稍等片刻,待皇子们入殿之后再进去。” 冰冷的地板传来一阵阵的凉意,跪了许久的众人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膝盖酸痛不已。 一袭白衣,清俊的太子带着一名内侍走了过来。 伍元照跟随众人调转方向,齐声请安:“参见太子殿下。” 礼承乾看到众人似乎早就在此跪上了,有些不解。 尚宫女官解释道:“这是贵妃的意思。” 礼承乾蹙眉,让这么一群娇滴滴的女子一直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于心不忍,他温声说道:“起身候着吧。” 说罢,飘然向殿中行去。 尚宫女官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身,身体终于得到缓解,伍元照揉了揉发痛的膝盖。 刘熙站在她身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伍姐姐,你可知,我是专门为你入宫的。你的命,我迟早会收下。” 现在有这么好的让伍元照出丑的机会,她哪能轻易放过。 伍元照只觉背后有双手猛地发力,整个人便被推了出去。 第45章 盛世天下6—花朝夜宴 伍元照被推了出去,差点与人撞个满怀,急忙脚步一顿,稳住身形。 她一抬头,与那人四目相对。 魏王礼泰一身墨蓝色云纹刺绣长袍,头束金冠,腰缠金带,华贵不羁。五官英挺,眼眸深邃似潭,让人琢磨不透。 “大胆,胆敢冲撞……”身旁的内侍厉喝道。 礼泰淡然道:“无妨,没事就好。”看着伍元照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 尚宫女官赶忙对来人行礼:“参见魏王殿下。” 伍元照见状也低下头跟着说道:“参见魏王殿下。” 礼泰轻瞥了一眼,身影逐渐远去。 白沫香心里疑惑:“刚才分明是有人推我,难道又是刘熙?”向后看去,果然,刘熙就站在她身后。 尼玛,她还真是阴魂不散,无时无刻不想搞点事情出来。 “刚才是你推的我吧?”伍元照毫不客气地质问。 刘熙马上又开始委屈巴巴演起来:“伍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推你。” “不是你还有谁?别人谁会跟我那么不对付?” 刘熙语塞,赶紧又找起其他理由:“伍姐姐,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姨母是杨舒妃,就这样胡乱冤枉别人。” “我冤枉你?”伍元照笑了。这杨舒妃又是哪位?见都没见过。 一脸蠢钝傲慢的阴才人不屑道:“她姨母是杨舒妃又如何,我表姐还是阴贤妃呢。” 其他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低声议论纷纷。 徐蕙见状走过来道:“元照,做好自己就行,不必跟这些人一般见识。毁誉只在一时,日久必见人心。” 伍元照颔首,众人规规矩矩站好。晋王礼治最后一个登场。 “晋王到——” 礼治一袭素白长袍,因为未到弱冠年纪,半披着长发,五官柔和亲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一股软萌小奶狗的气质。 伍元照微微抬头,好奇张望了一眼,正好与礼治的眼神对上:“他就是李治?这不是官配么。” 礼治在一众才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伍元照,眼中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尽管她今天打扮的素雅低调,却仍然难掩过人姿色。 “让她们都进去吧。”礼治看了众人一眼,料想定是贵妃让她们在外面待了许久。 听了礼治的话,尚宫这才领着众人进殿。 才人们依次落座,茶点酒水刚刚端上来,内侍就重重宣告道:“陛下到——” 众人又是一阵磕头行礼。 “都起来吧。” 天子声如洪钟,不怒自威,鹰隼般的眸子精光四射。白沫香对老皇帝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几位皇子有点好奇。但徐蕙的目光却是充满敬慕的望着盛帝。 丝竹管乐响起,阴贤妃在一众舞姬的簇拥下,款款入场。 贤妃一身湖绿宫装,莲步轻移,裙裾飞扬。广袖轻舒,舞姿曼妙,动作如行云流水,腰身似风中细柳。 韦贵妃见盛帝看的目不转睛,便向他敬酒,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盛帝好巧不巧的看向徐蕙,徐蕙微微一笑,示做回礼。 一曲舞毕,阴贤妃缓缓施礼:“臣妾这支舞苦练多日,献给陛下,希望陛下喜欢。” 盛帝满眼赞许地说道:“不错不错,真是让朕开了个龙眼。爱妃有心了,近日波斯正好进贡了一双金丝舞鞋,就赐给贤妃吧。” “多谢陛下。” 旁边阴才人那得意的神色,仿佛受赏的是她本人一样。 伍元照刚刚喝下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开了个龙眼?这什么台词啊。 阴贤妃说道:“臣妾刚才不过是抛砖引玉,这新人之中更是卧虎藏龙,听闻有位姜……” 贤妃话还未说完便被贵妃打断。 贵妃好像早就料到了她要说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又开始转移注意力:“陛下,听闻舒妃姐姐推举了自己的外甥女进宫,想必此人才艺卓绝,不如请她来献艺助兴如何?”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伍元照。 白沫香心头一凛:“舒妃的外甥女?……那是……我?怎么又冲我发难?不过好在我有准备。” 第46章 盛世天下7—献艺 盛帝闻言目光扫视着众女:“好啊,在哪儿呢?上来吧!” 伍元照微微一笑走到殿中央,心想:“想看我出丑?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底下有人小声说道:“她不是那个才艺很差的才人吗?” “是啊,跟我差不多。我都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琴棋书画不过关的。” 说话的叫戚才人,满脸的古灵精怪。鹅蛋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显得可爱又俏皮。正是那个琴棋书画跟伍元照水平差不多的才人。她和伍元照的这几样才艺在一众秀女中是垫底的。 “妾伍元照参见陛下。” “朕很好奇,你有何才艺?”盛帝直接问道。 伍元照敛眉垂眸道:“妾会歌舞。” 白沫香虽然琴棋书画不行,但是学过一段时间古典舞,平时也喜欢去k歌。她早就想好了,如果让她献艺那就选择歌舞。 “系统,给我伴奏。” 旁边的乐师突然弹起了让所有人都陌生的曲子,轻快而悠扬。 伍元照衣袂翻飞,时而摸胯扭胯,时而绕头钻,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尽显古典韵味。舞姿轻盈又妖娆。 一颦一笑尽显妩媚风情。 柔美灵动的嗓音响起:“轰烈流沙枕上白发,杯中酒比划。年少风雅鲜衣怒马,也不过一刹那……” 全场鸦雀无声,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也有人被牢牢吸引。 谁也没注意到两道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场中。 戚才人惊的捂住了嘴,只有她知道这曲子是什么。这是融合了传统古典舞与现代流行舞的《红昭愿》,被誉为“东方美学天花板”。 难道她…… 一曲舞毕,盛帝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曲子,怎么从未听过?还有这舞蹈,也是别出心裁。” 伍元照恭敬答道:“回陛下,这是妾家乡的曲子,您没听过很正常。” 盛帝继续问道:“那宫里的乐师怎么会……” 伍元照赶紧转移话题:“和我同住的徐姐姐那才是真正的才女,八岁就会作诗了呢。” “哦?徐才人何在?”盛帝立马来了兴趣。 徐蕙没想到伍元照突然向盛帝提起自己,略微压抑住紧张的心情,大方上前。 “妾便是徐蕙。” 白沫香是故意提到徐蕙的,一是为了转移盛帝注意力,二是因为知道徐蕙一直倾慕皇帝,想成全徐蕙,让盛帝注意到她。 盛帝微微一愣,随即道:“你便是徐蕙?听说你会作诗,不如就以今日宴会为题,赋诗一首。” 伍元照心中一惊:“现场作诗?应该难不倒徐姐姐吧?” 这倒有点让她想起曹植作七步诗的故事。本来她是一片好心,结果却好像给人家挖了个大坑,要是作不出,恐怕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徐蕙结果都不太好。 好在徐蕙就是徐蕙,还真就即兴作出一首不俗的诗来。 盛帝听了连连称好。看来他是喜欢徐蕙这一类型的才女。伍元照庆幸,还好自己只是花瓶型的。 阴贤妃终于按耐不住地说道:“真是不错,不过听闻这批新人当中,有个才艺卓绝的才人,似乎……似乎是中书侍郎姜敏之女,怎么今日没见人?赵尚宫……” 尚宫赶紧答道:“禀陛下,姜才人她……以下犯上,无视宫规,因而受罚,如今身在凝阴阁。” 阴贤妃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有意瞥了韦贵妃一眼:“怎么才进宫,就到那儿去了?” 这下轮到韦贵妃坐立不安了。原来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是冲她来的。她赶紧冲盛帝撒娇道:“陛下,妾只是罚她学几日规矩,学会了,自然就放出来了。” 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跑了进来:“不好了……姜才人自戕了。”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奴才发现姜才人的时候,她还悬在梁上,身子已经僵了。” 盛帝惊怒的同时有些不解:“可曾查明原因?” 贤妃话锋一转道:“还能有什么原因?新入宫的才人面子薄,当着众人的面被姐姐这样训斥,还被罚入凝阴阁这种地方,一时想不通吧。” 韦贵妃不服道:“这只是妹妹的猜测,只可惜在陛下面前,若无实证,容不得你信口雌黄。” 刘熙突然站起身:“妾有证据。” 韦贵妃闻言眼神阴冷的看向刘熙,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谁知刘熙却说道:“妾有证据,可以证明贵妃的清白。” 贵妃眼里的冷意立刻转为了浓浓的笑意:“你上前来说,陛下面前直言即可。” 刘熙跪到伍元照身旁,瞅了她一眼道:“害死姜才人的凶手不是贵妃,而是这位伍才人。” 伍元照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面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你个狗东西,还有完没完啊。处处针对我。” 第47章 盛世天下8—第二次选错 盛帝神色复杂的看了伍元照一眼,又看向刘熙:“你说你有证据?说来听听。” 伍元照赶紧也跪下。就听刘熙说道:“回陛下,武才人在入宫之前就打听到贵妃独爱牡丹,又知道姜才人才艺出众,在一众新人中对她威胁最大,故而赠予姜才人一支牡丹发簪。姜才人是被她陷害才惹怒贵妃。” “贵妃虽然责罚了她,可绝不会枉害她的性命。因此妾断定,姜才人之死一定是这伍才人一手策划的结果。” “陛下且莫信她一面之词,姜才人她……” 不等伍元照为自己辩解,韦贵妃便抢先说道:“年纪轻轻,心肠如此歹毒,来人啊,拖下去……” “陛下,我冤枉。” “住手!”门外走进一人,一直未曾露面的杨舒妃终于上场。 这就是我的姨母?伍元照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看来是有救了。 舒妃看起来慈眉善目,端庄得体,冲贤妃使了个眼色,不急不慢地说道:“贵妃何故如此心急,都不肯给她个辩解的机会,难道是在怕什么吗?陛下,兼听则明,且听照儿一言如何?” 盛帝点点头:“伍才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伍元照后背感到一阵凉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她想了想说道:“且不说那牡丹发簪不是妾所有,妾入宫前根本就不认识姜才人,不知她才艺出众,何来阴谋一说?” 刘熙立刻反驳道:“姜才人名动一方,连贤妃都听过她的才名,伍才人当真不知?” 伍元照怔住,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入宫前的事情根本没人告诉过她。 盛帝略感惋惜,大手一挥:“既如此,将伍才人暂押天牢,等待事情水落石出。” “陛下,冤枉啊陛下。真的不关妾的事。”她竭力嘶吼着,可却没有人再为她求半分情。 此刻白沫香终于体会到当日姜才人的处境。难道因为自己害了姜才人,所以报应来了吗? 冰冷的大牢,阴暗潮湿。伍元照抱膝缩在角落。 “功德宝?功德宝?”喊了两声没反应。 “系统又装死了。”伍元照一愣,奇怪,为什么要加个“又”? “伍才人,放饭了。”牢房里丢进来一个馒头。 伍元照紧盯着馒头,咽了咽口水,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但她知道按照宫斗剧套路来看,这馒头不能吃,吃完八成小命不保。 阴冷的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将自己抱的更紧。 又过了一天,放进来一碗水。不吃东西可以,难道水也不喝吗?喝点水好歹还能再撑撑。 如果一直这样不吃不喝的话,不被毒死也得渴死。要不,喝点?万一没毒呢。 她挣扎再三还是决定赌一把,已经饿得没什么力气了。她端起水碗抿了一口。 伍元照肚子立刻翻江倒海,跌倒在地,痛苦万分。 闭眼之前,她清楚地看见刘熙和贵妃在一旁说道:“这药还真管用,没想到效果这么快。” “我去,真又挂了。”白沫香虽然预感这馒头和水有问题,可那会儿已经是死局了,除了赌一把别无它路。 黑暗中功德宝说道:“宿主又死亡了,请重来。” 伍元照怒道:“我不死你就不出来是吧?不被毒死也要被你气死。” 功德宝:“抱歉,我不能帮宿主规避错误选项。” “选项?”伍元照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看过一次选项,打算看看刚才的事件节点都有什么可以选择的说辞。 功德宝:“好的,即将为您返回节点,查看选项扣除100功德值。” 画面一转,回到了被盛帝允许为自己辩解的时候。 功德宝:“选项已触发,面对刘熙的诬陷,请选择合适的选项进行反驳。” 【A、我入宫前并不知道贵妃喜好】 【B、贵妃怎么可能责罚姜才人】 【C、我并不知姜才人才艺出众】 A和C其实是一个意思,都是表明不可能事先预谋好发簪的事情。用排除法也是应该选择B选项。 第48章 盛世天下9— 风波平 伍元照冷静地说道:“陛下,妾入宫前并未刻意打听过贵妃喜好,但却听闻贵妃执掌后宫向来赏罚分明,怎会因为一支小小发簪就责罚姜才人。定是有人构陷贵妃。” 言毕,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刘熙一眼。 见盛帝开始相信自己说的话了,伍元照思路清晰了许多:“陛下不妨派人去查一查姜才人的尸体,或许就能知道死因。” “还有,那牡丹发簪陛下也可以让人好好去查查,到底是谁带进宫来的。” 盛帝看了看伍元照又看向刘熙,然后对尚宫吩咐道:“就依她所言,去查。” 刘熙手心头一跳,手里一直紧攥着一角衣襟,这次轮到她坐立不安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尚宫回到了大殿中,带来了入宫登记册。 她呈上登记册,回禀道:“陛下,入宫时的登记册中牡丹发簪并不在武才人名下,而是在刘才人名下。” 刘熙面色惨白,惊恐地摇头:“不是这样的,妾冤枉。” 众人齐刷刷看向刘熙,事实摆在眼前,已经容不得她狡辩。 盛帝大怒,脸色阴沉至极:“冤枉?难道登记册还会造假?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刘熙瘫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见盛帝无动于衷,只好又转向对韦贵妃求救道:“贵妃娘娘,救救我吧。我刚才可是为了娘娘才站出来的。” 阴贤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悠悠说道:“可不是嘛,她这一出来就说要证明贵妃是清白的,难道是贵妃……” 韦贵妃并不傻,她已经知道姜才人的死就是贤妃和淑妃联合给自己做了一个局,绝不能往里钻。更不能让人觉得刘熙和自己有半分关系。 她强装镇定,不急不缓地说道:“本宫可没让这刘才人跳出来,也根本不认识她。想来,这刘才人与伍才人有私怨,才会栽赃嫁祸给她。这事与臣妾无关,还请陛下明鉴。” 盛帝目光在韦贵妃和刘熙之间游移不定,眼中满是怀疑和恼怒的神色,最终冷冷说道:“刘才人蓄意谋害他人,念在是初犯,罪不至死,罚你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便有两名侍卫上前来将刘熙拖了下去。刘熙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陛下饶命啊,妾再也不敢了。” 这时,一名太监走进来,他慌里慌张说道:“陛下,姜才人的额前被烙了一朵牡丹,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啊。” 韦贵妃顿时花容失色,刚刚还在庆幸没跟刘熙扯上关系,麻烦就又来了。 盛帝眉头深蹙,看向韦贵妃:“贵妃此举却是有些过了啊。” 韦贵妃听出他并没有太多责备的意思,于是娇嗔道:“妾当时也是气急了才会罚她的。没想到,姜才人竟如此想不开。” 不等盛帝开口,她抢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妾知道错了,自请罚俸半年,并日日为她抄经祈福。” 盛帝摇摇头:“你呀,身为贵妃,就当以身作则,为六宫的表率。往后,不可再这样使性子。” 韦贵妃满口答应着。她只想赶紧让这件事翻篇。 阴贤妃不甘地看了她一眼,这次没把她扳倒真是失算。舒妃也是心有不悦,本来是打算把姜才人之死嫁祸给韦贵妃的,谁知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盖过去了。 说到底,姜才人不过是个刚入宫的新人,盛帝甚至还没见到过她。又怎会为了她一个小小才人,而去责怪圣眷正浓的贵妃呢。 事已至此,宴会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盛帝脸色难看的宣布宴会结束,众人各自回宫。 伍元照庆幸自己没有被刘熙所害,反而让她挨了一顿板子,也算是报应。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行差踏差一步,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记起原主在家过得并不好,因为是庶出,和母亲常常受两个哥哥欺负。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她才答应姨母入宫的。 “见天子庸知非福?”她轻轻念着,伴君如伴虎啊,反正她是不喜欢离皇帝太近。 徐蕙见她思绪不定,出言安慰了一番,还提醒她宫中无后,六宫皆以贵妃为尊,今日惹恼了她,恐怕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伍元照正思忖间,却有人来宣昭杨舒妃有请。 第49章 盛世天下10—召见 杨舒妃刚才在殿上也算帮她说了两句话。这会儿召见她不知所为何事。 徐蕙笑道:“还好你有姨母仪仗,在这宫中也能方便许多。她定不会让贵妃欺负到你头上。” 伍元照心里却想着:“是吗?希望如此吧。” 她转身跟着门外表情阴恻恻的孟镜往淑景宫去了。 出门时碰见太监来宣旨徐蕙侍寝。伍元照微微一笑,心里默默祝福:“恭喜徐姐姐得偿所愿。” 如果不是因为姜才人的事,恐怕今晚侍寝的就是她了。 伍元照跟着孟镜来到淑景宫,一进门便被几株红色的花吸引住了。 “这是红鸾花,世间罕见,我们主子精心栽培的。”孟镜介绍道。 “系统,红鸾花是什么?”伍元照在脑海里问道。 功德宝:“根据介绍来看,据说是价值连城,可以入药。服用后脸色红润,皮肤光滑。” 伍元照点点头,听起来貌似是个好东西。以后有机会再研究吧。 踏入舒妃的宫殿,温暖的烛火映照着整个房间。杨淑妃身上似乎也镀了一层金光。 她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向伍元照招手道:“照儿,快来。” 伍元照走上前去,撒娇道:“姨母。今日多亏了姨母,才让照儿有了辩解的机会。” 杨舒妃拉着她的手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啊,今日让你受惊了。来,让姨母好好看看。照儿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杨舒妃叫人端来一些精致的首饰和衣裳,说是伍元照刚入宫,定能用的上。 “姨母打算把你送到陛下身边,当个近侍女官。如此可以佩戴鱼符,出入也能方便点。” 白沫香心中一沉:“才说过不想离皇帝太近,杨舒妃这就要把我往皇帝身边送,姨母可真是好助攻。” 舒妃拉着伍元照坐下来:“这宫中的险恶你也见识到了。今日亏得照儿机灵,不然定要被那刘熙给害了,她显然已经投靠了贵妃。不过有姨母在,你不必怕,姨母一定会帮你在这宫中站稳脚跟的。” 伍元照闻言心头一暖,在宫里有个亲人照应真好,只是,希望这份亲情不是假意才好。 “照儿多谢姨母,必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杨舒妃一脸温柔慈爱地说道:“你刚入宫,对宫里的情况还不了解。有什么想问的?” 伍元照问道:“大家怎么都那么怕贵妃?” 杨舒妃面上露出一抹讥讽:“不能说是怕,宫中无后,现在的确是她的地位最尊贵。不过,我们也不会让她一家独大。贵妃处事狠辣,树敌无数,姨母反而和其他嫔妃更为交好,那阴贤妃便是姨母的人。” 伍元照又好奇问道:“姨母在后宫中有什么生存秘籍吗?” “在这后宫中生存,要有三颗心。第一颗是小心,除了姨母谁都不可以相信。”第二颗便是耐心,傲立枝头的永远是开放最久的那朵花。第三颗便是狠心,在宫中,心软是致命的硬伤。这些,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伍元照认真地听着,乖巧地点点头:“我还想了解一下几位皇子的情况。” “几位皇子的情况你是应该了解的,太子礼承乾是陛下与先皇后的长子,自出生便被陛下作为储君,悉心教导。魏王是三位皇子中与陛下最像的,因此深得陛下的宠爱。晋王年幼,九岁丧母,被陛下亲自带在身边抚养,是陛下最为怜爱的。” 听着舒妃娓娓道来,伍元照对其好感大增。又与她聊了一些宫廷琐事后,准备离去。 舒妃拿出一卷《女则》,说是先皇后编撰的,陛下极为看重,要她好好熟读。 伍元照道谢后,孟镜亲自送她回去。 白沫香看了那么多宫斗剧,深知这皇宫中难得有真情,但至少现在,徐蕙和杨舒妃让她觉得心里还是有些暖意的。她只希望这些都不是假象。 功德宝:“恭喜您通关第二章剧情—夜宴惊魂,当前剩余800点功德。” 两章过去才只有800点功德,白沫香很清楚,不能像这样每章都死,不然到最后肯定完蛋。可是想不选错真的很难。 “系统,可以查看选项时候能不能给个提示?不然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选项了。” “好的,已更新宿主请求。” 第50章 盛世天下11—帝怒 次日清晨,徐蕙侍寝回来。人刚进门,接二连三的赏赐就跟着到了。显然是昨夜盛帝很满意。 顺带着有内侍来宣旨封了她婕妤的位分。只侍寝了一次,就从才人升到婕妤,很是少见。伍元照不得不服。 徐蕙指了指那些赏赐,毫不吝啬地说道:“元照,这些赏赐里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去。” 伍元照摆手回绝道:“这是陛下赏给你的,我怎么能要呢。” “如果不是后来横生出姜才人的事,原本引起陛下注意的人该是你才对。”徐蕙争辩着。 伍元照捂着嘴笑道:“但是我把陛下的注意力成功引到了你那里,所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徐蕙秀眉微蹙,十分不解:“可你为什么这样?在这宫里,谁不想让陛下注意到自己,尤其是我们这些刚进宫的新人,更是要为自己筹谋。” 伍元照打哈哈道:“没事,这不是有姐姐吗?姐姐受赏我一样跟着沾光啊。我知道徐姐姐一直倾慕陛下,连他的诗作都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我可差得远了,倒还不如成全姐姐呢。” 女儿家的心事被说中了,徐蕙面上一红,嗔怪道:“那你挑几样自己喜欢的。如果不拿,我可真要生气了。” 伍元照赶忙点头答应,在一堆赏赐的物品里挑了一小盒珍珠粉还有一副玉石耳坠。 她顺便告诉徐蕙,杨舒妃给自己找了个近侍女官的活,她就要去殿前侍奉了。 徐蕙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羡慕,那岂不是天天都可以见到陛下了。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谨慎,遵规守矩,千万别触怒龙颜。 伍元照自然也知道这些。她向徐蕙告别后,前去跟尚宫请教殿前的规矩礼仪。稍作学习后,便去殿前伺候了。 ———————————————— 盛帝正捧着一卷奏折凝神查阅,看到关键处,用指节敲击着桌面,连续发出“咚咚”声。 穆内侍问道:“陛下,姜才人的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盛帝翻书的动作一顿,语气平淡无奇:“不必了。” 穆内侍不敢多问,躬身退出。 盛帝何尝不知,姜才人不是死于自尽。究竟幕后之人是谁,他选择装作不知。此中含了多少深意。他从不揭穿这类纷争,自然有他的道理。 伍元照这两日都在殿前侍奉,不是研墨就是奉茶,要么就是帮着递奏折。 “你叫伍元照是吗?是舒妃推荐你来的?”盛帝突然问道。 伍元照心头一跳,忙恭敬回道:“是。” 盛帝微微颔首,认真打量了她几眼:“朕记得,宴会那日你表现的甚是与众不同,思绪敏捷,应变自如。舞姿也很是独特,朕至今还记忆犹新。怎么这几日倒是不怎么说话了?” 伍元照看到盛帝那变得有些微妙的眼神暗叫不好,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慌:“回陛下,妾伴于君侧,不得不谨言慎行。都说言多必失,话说的太多可能不知道哪句话就惹恼了陛下。不如少说。” 盛帝赞许道:“你倒是谨慎。” 伍元照尴尬一笑,又递上一本奏折,然后专心研磨。细腻的墨汁在砚台里晕开。 “混账!”盛帝啪地一声将奏本拍在桌上,龙颜大怒。 吓得伍元照正在研墨的手都顿住了,赶紧稳住心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果然是伴君如伴虎,老虎要发威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弹劾太子的奏折了,并且越说越离谱。他无法再无视。 “太子竟然如此不思进取,耽于声色。这个人叫什么?”盛帝声音带着无匹怒火地问穆内侍。 “称心。” 盛帝眼中浮现一丝狠厉:“称心?吩咐下去,杀了了事。至于太子,将他禁足。” 穆内侍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应着。 白沫香暗自心惊,这就是帝王之威么,一句话就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这个叫称心的真是倒霉到家了。 穆内侍迟疑片刻通报道:“陛下,晋王还在门外候着。” “治儿来了,快让他进来吧。”盛帝的声音瞬间温和了许多。 第51章 盛世天下12—老乡见老乡 礼治得到允许,上前觐见。他一袭洁白的锦袍,神色从容温和,怀抱着画卷飘然而入。 “儿臣参见父皇。”礼治躬身行礼。 “这是儿臣今日的画作,还请父皇雅正、题字。”礼治将画卷交予穆内侍,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伍元照。 这不是那日宴会上的伍才人嘛,怎么当了近侍女官了? 盛帝展开画卷,手指轻轻摩挲着,看的笑逐颜开:“好一幅《秦王破阵图》。墨法苍劲有力,扬我国威!” 他捋了捋胡须,蹙眉道:“只不过这画中怎有一股淡淡的兰麝香?” “父皇说得不错,这特制兰麝的墨,正是大哥承乾赠予儿臣的。”礼治不经意间提起礼承乾,盛帝方才还愉悦的神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儿臣的画作……” “朕乏了,下去吧。”盛帝打断了他的说话,挥手将礼治屏退。 礼治临走之际又偷瞄了伍元照一眼,伍元照与他对视了一眼就赶紧将目光移开。 礼治走后,盛帝突然发问:“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伍元照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只好答道:“太子实在不该这般声色犬马,终日消沉,惹陛下生气。妾倒是听闻晋王一直勤勉好学,韬光养晦,想必也是想为陛下分忧。” 盛帝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只不过太子一位……” “历来长幼有序,妾知道。”伍元照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敢妄议太子的事,怕给自己惹麻烦。 盛帝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这几日我看你办事还算稳妥,明日你将《帝训》送入东宫,让太子好好研读。” 伍元照领命后也退了出去,准备回掖庭。这两仪殿当差的日子真不轻松,天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出点什么差错掉脑袋。 经过一处回廊时,传来细微的女子嬉笑声。伍元照脚步一顿,往廊柱后方躲去,准备听听她们在议论什么。 戚才人和穆才人正坐在一张石桌前,古灵精怪的戚才人压低声音道:“听说太子殿下年纪不小了却一直不肯纳妃,怕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穆才人大吃一惊,赶紧问道:“真的假的?” 戚才人道:“不然他干嘛总是跟那些乐人混在一起。”突然眼珠滴溜溜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他是有那种癖好。” “啊,不会吧?”穆才人眼睛都亮了。 “我觉得晋王殿下俊秀出尘,性情温和,蛮不错的。”戚才人道。 穆才人立刻反驳道:“晋王尚幼,倒是这魏王……龙章凤姿,气度翩翩。” 戚才人趁机打趣道:“姐姐莫不是看上魏王了?这也难怪,就连我也对魏王心向往之。” 穆才人赶紧提醒道:“这话可不敢让旁人听了去。” 戚才人一脸不服:“怕什么,听说魏王可是极懂风情之人。我若是能一亲芳泽,那死都值了。”表情顿时变得沉醉。 这二人八卦聊的还挺嗨,一亲芳泽都出来了。伍元照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在那里?”二人立刻警觉道。 伍元照见藏不住了,索性大方走出来。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穆才人认出她,连忙打招呼道:“原来是元照啊,我们在说自从入宫后陛下都没召幸过一次。倒是经常邀请那个徐蕙下棋品茶。” 戚才人捶胸顿足,替伍元照惋惜道:“元照,你说你整日在御前侍奉,怎么也没得到陛下垂青呢?你那个《红昭愿》跳的那么好,都没引起他的兴趣吗?” “那还不是因为姜才人的事倒了陛下胃口。”穆才人补充道。 伍元照惊的张大了嘴:“你刚说什么?你知道我跳的曲子?你……” 戚才人冲她挤挤眼睛:“没错,这不是咱们家乡的曲子吗,很多人都听过,知道也不奇怪吧。” 穆才人奇道:“原来你们是老乡啊。” 伍元照知道了她和自己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忙打哈哈道:“哦对,我们都是魔都来的。” “魔都?好古怪的地名。从来没听过。”穆才人念叨着。 戚才人怕她再继续追问下去,便说时候不早了,拉着穆才人赶紧跑了。 她就是系统给匹配的队友?也不知有个队友是好是坏。 伍元照摇摇头正准备离去,突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口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本王也很好奇,伍才人此等姿容怎也未得父王垂青?” 第52章 盛世天下13—为你效命 伍元照回过身,一袭蓝袍的礼泰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他神色从容,一身贵气,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双仿佛永远都看不透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 白沫香心头一凛,也不知这魏王在此处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几人刚才的对话。 伍元照行了个礼,轻声问道:“魏王殿下怎会在此?” 礼泰嘴角笑意更浓:“能与佳人偶遇,本王自是要来。那日花朝夜宴,你的表现着实令本王惊艳。区区一个五品才人,才识和胆谋不容小觑。” 伍元照回道:“谢殿下谬赞。”转而心想:“那是自然,好歹我也看了不少宫斗剧,套路都知道一些。该说什么话,该怎么应对,多少都应该会一些了。” 听了魏王这库库一顿夸,她不喜反忧,魏王一看心机就很重,她可不信他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夸她。 礼泰突然上前一步,话锋一转,低声说道:“听说父皇命你明日入东宫,除了送《帝训》,本王还需要你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一个人带去见太子。” 白沫香心头一凛,果然有阴谋。也不知道魏王让自己送的是什么人,太子现在因为称心的事被禁足,此事若是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伍元照笑道:“魏王怎知,元照一定会答应呢?” 礼泰目光犀利,仿佛要看穿她的小心思:“本王并不笃定,不过才人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知道了本王的筹谋,却不能为本王所用,你觉得,本王会放她离开吗?” 看着礼泰胸有成竹,一副早已拿捏了自己的模样,伍元照叹了口气。眼下骑虎难下,她不过一个小小才人,哪敢跟皇子叫板。今日若是不答应,估计就得躺这儿了。 伍元照沉声道:“我帮殿下,有何好处吗?” 礼泰认真地看着她:“你虽有杨舒妃倚仗,可韦贵妃盘踞后宫,往后的路难走。你帮本王办事,本王定能护你周全。” 伍元照轻轻咬了咬红唇,终于下定决心:“那就请殿下记住今日所言,往后多庇护元照。” “那便让本王看看才人办事的能力吧。” 伍元照又问道:“刚才殿下说让我带一个人进宫,不知是什么人?” 礼泰风轻云淡地说道:“他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民间医师。只不过此事不想让父皇和其他人知晓。才人在后宫做事,应当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魏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伍元照自然不会傻到再继续追问下去。于是向他告辞,准备回掖庭去了。 功德宝突然发声:“紧急任务:拿走魏王的玉佩。奖励功德1000点。” “啊,拿它做什么?” 功德宝第一次这么急促地催着:“来不及了,别问那么多,肯定对您有利。时间有限,机会难得,抓紧吧。” 伍元照才走出两步,她的近侍鱼符便掉落在地上。 她正要弯腰去捡,礼泰却抢先一步替她捡了起来。 “多谢殿下。”伍元照趁机摸走了他腰间的玉佩。 功德宝:“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1000功德点。” 礼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思忖:“这伍才人还真是个妙人,有趣的紧。但愿她不要让本王失望,尽全力为本王办事。” ———————————————— 东宫现在守卫森严,亏得伍元照有近侍鱼符才能在路上出入无碍。 虽说太子府现在无昭不得入内,不过武元照来送《帝训》的事已经提前通报过了,所以当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时,侍卫马上就放行了。 不过后面戴着斗笠这人,就比较麻烦了。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带进去根本不可能。除非是会七十二变把他变成个苍蝇蚊子之类。 侍卫架起长刀拦截:“慢着,伍才人,陛下只说让你一人进入。你身边这位是何人?” 伍元照凝神想了想,玉佩!对,这下派上用场了。看来功德宝总算靠谱一回,提醒到位。 她亮出魏王的青雀玉佩,强装镇定:“这是魏王殿下给太子请的民间医人,太子最近头痛犯了。若是耽搁了,你们负得起后果?” 身后的男子不禁一怔,这不是魏王贴身携带的玉佩吗,怎么跑到她这里来了。他把帽檐压的更低了些。 侍卫自是认得魏王的玉佩,即刻放行,让二人进入太子府。 伍元照长舒一口气,看来魏王的名号还挺好使的。 第53章 盛世天下14—麻烦大了 伍元照领着男子进了太子的寝宫。 “太子殿下,这是陛下让我送来的《帝训》,希望您好好研读。”伍元照恭敬地递上封装好的《帝训》。 礼承乾接过厚重的盒子,苦笑道:“父皇还真是费心了。” 他没有看伍元照一眼,反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白衣男子。 “这位是魏……” 伍元照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知道,多谢伍才人,我欠你个人情,改日定当厚礼相赠。” 礼承乾看向那男子的眼神,充满着柔情蜜意,好似就像是在看小情人一样。 伍元照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原来戚才人说的没错,这太子还真是……有特殊癖好。 她识趣地准备离去。 礼承乾与男子双手交握,满心满眼都是他,激动不已:“太好了,称心,你没事就好。” 称心温柔回以一笑:“殿下,你无需为我忧心。上次的曲子,我们一起把它谱完可好。” 伍元照刚刚绕过屏风,听到“称心”二字,脑袋嗡嗡作响,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赶紧奔出了屋门。 他居然就是陛下要杀的称心?自己竟然把称心带来见太子,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非得掉脑袋不可。魏王真是好谋划,这是要我命啊。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办才好?她想起了杨舒妃—那个目前为止,自己最大的倚仗。要不去问问姨母吧。 伍元照来到舒妃寝殿外,路过窗外,听到里面有动静,于是趴到窗边透过窗棂向里看去。 “今日的桂花羹怎么这么甜。”杨舒妃不满地说道。 孟镜冷冷说道:“拖下去。” 就听一个婢女不停地求饶,可仍是被拖了出去。 孟镜劝道:“主子息怒。” 杨舒妃表情狰狞,愤愤而言:“让我如何能不生气?姜才人之死,本宫费了这么大周章,甚至不惜和贤妃联手,可那贱人竟然只是罚了半年的俸禄。陛下对她还真是宠爱有加。” 伍元照大惊,原来姜才人的死竟是姨母一手策划。 孟镜立刻缓和气氛:“主子,日子久了,陛下定会厌弃贵妃,也会看到主子一片深情。何况主子的外甥女来了,她在夜宴上临危不惧破解死局,与主子而言更是如虎添翼。” 舒妃拿起一株鲜花,一刀剪断了叶子:“她要么成为一支利箭,要么就成为一副靶心。只希望她不要跟那个人一样,作茧自缚。她若是能安安分分为我所用,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便莫怪本宫不念亲情。” 伍元照顿觉浑身一冷,从头凉到脚。什么姨母,呵,原来自己就只是她一枚棋子而已。她不禁自嘲,果然还是自己想的太好了,还以为真有了依靠。这宫里哪里有什么真情。 听到了这些不该听到的话,又得赶紧跑路了。一会儿人等出来可就麻烦了。 伍元照于是拔腿就跑,慌乱间撞上一个宫女。 “这些都是捡的,不是偷的,我只是急需用钱。”红色的花散落一地。 价值连城的红鸾花?她居然敢偷舒妃的红鸾花? 面前突然出现选项:【是否带其一起逃跑?】 伍元照可没空搭理她,毫不犹豫,一个人向外跑去。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侥幸脱离危险之时,门突然被打开。 “姨母?你这是要……”伍元照这次吓得不轻。 杨舒妃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姨母想你了,来看看你。” 孟镜说道:“伍才人,你倒是跑的比那偷花的宫女快。可惜在我们把她眼珠子挖出来之前,她就把见过你的事说出来了。” “饿了吧?尝尝姨母最爱喝的桂花羹。”孟镜端过来一碗看起来清甜可口的桂花羹。 伍元照却好像看见鬼一般,惊恐万分:“别……别过来,我不喝。”她知道按照套路,这种时候让你吃东西那绝对是毒药无疑。 可此时哪容得她拒绝,几个内侍不由分说按住她,孟镜将桂花羹灌入她口中。 她只觉腹部剧痛无比,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第54章 盛世天下15—脱险 白沫香明白自己扮演的伍元照这是又死了。选错了吗?难道应该带着那个宫女一起逃跑? 剧情刷新回原节点,这次她选择了带偷花宫女一起逃跑。 本以为这宫女应该跟自己是一条战线的,谁知两人躲在石堆后避过了孟镜的搜查后,宫女突然向她发难。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偷花的事,宫女选择杀人灭口。 伍元照被她按在地上,脖颈被扼住,几乎就要窒息:“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伍元照抄起一旁的石块,砸向宫女,打晕了她。然后又是一路跑回屋。 这次孟镜依然带着人来了,说是左宫女一醒来就招了,坦言在淑景宫外见过伍元照。她令舒妃很是失望,因此赏赐她桂花羹。 伍元照挣扎不愿,却依然被桂花羹灌了个饱。 一个事件死了两次,事实摆明了这宫女只要活着就会把她供出来,看来必须杀了她。 她只能选择砸死宫女,并将她推进旁边的井里。 做完这些,伍元照心惊肉跳,不断安慰着自己,这只是游戏,自己并非真的杀了人。是小宫女先动手的,自己属于正当防卫。 系统又来播报通关喜讯:“恭喜宿主通关第三章东宫迷情(上)。本章死亡两次,目前功德值1800。” 伍元照:“终于过了,太难了。桂花羹都给我喝饱了。” 功德宝:“在这里,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只有谨慎可不行,要学会心狠。” 伍元照:“……” 功德宝:“友情提示:您的鱼符不见了,请及时找回。” 伍元照赶紧在身上摸了半天:“遭了,我的鱼符呢?” 许是刚才跟宫女搏斗时落在了那里,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此时也不能去寻,现在回去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只能听天由命了。 徐蕙又不在,她经常晚上被召去侍寝。 伍元照一个人倚在床边,感到十分无力,没了姨妈的倚靠,今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靠魏王?算了吧,他只要不弄死自己就不错了。徐蕙?虽说目前对自己还算不错,不过她心里始终还是以陛下为重。至于那个戚才人,看起来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 她叹了口气,还是靠自己吧。 就这么挣扎着过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孟镜便来请她去舒妃那里。伍元照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毕竟现在还没撕破脸。 舒妃对着她一招手:“照儿,来。” 伍元照走过去坐下,看着舒妃慈眉善目,一脸疼爱的样子,只觉得虚伪。面前之人只不过是在利用自己,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血脉亲情。 杨舒妃眉头一挑问道:“昨日姨母做了好喝的桂花羹,派人去找你,可怎么也找不着。你去哪儿了?” 伍元照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冷静下来:“我去其他才人房里聊天去了,回去时候都晚了。” 舒妃目光突然落到她的胸前:“照儿,你的近侍鱼符呢?” 伍元照心头一跳:“鱼符?她能这么问,定是还未发现鱼符。可该说落到哪里了好呢?” 功德宝:“是否查看选项?” 伍元照:“看。” 【请选择鱼符去向:】 【A、借给了一个宫女 B、落在陛下那里了 C、被刘熙盗了】 选项浮现。 伍元照诧异道:“怎么还有刘熙的事呢?” 功德宝:“嘻嘻,当然是栽赃给她了。” 伍元照立刻会意,当即便说自己的鱼符被刘熙给偷了。刘熙之前在宴会上为贵妃辩解,还求贵妃救命,早已和贵妃沆瀣一气。还望姨母救救自己。 杨舒妃轻蔑一笑:“照儿放心,有姨母在,一个小小的刘熙而已,不用放在眼里。” “多谢姨母。”伍元照也摆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演戏是吧,谁不会? “孟镜,把桂花羹端上来。” 舒妃微笑着将桂花羹递给伍元照:“尝尝,可甜了。” 伍元照颤巍巍接过,心想:“不要啊,我不想再喝了。前面不是通关了吗,怎么又来桂花羹?” 舒妃见她有所迟疑,疑问道:“怎么不喝呢?” 伍元照只好艰难地冲她一笑,然后视死如归般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居然还真挺甜。还好这回没毒了。 第55章 盛世天下16—相交甚欢 伍元照一回到掖庭,就跑去找鲜花了。她打算弄点花泡个花瓣浴,再尝试调配个面膜。 她前几天研究了一下这个世界美容常用的材料,准备自制一款面膜。好几天没用面膜护肤,感觉脸都糙了,她忍不了了。护肤可是白沫香现实世界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程序。 伍元照没一会儿就摘了一些玫瑰、茉莉、月季之类的鲜花,准备拿回屋。 “伍元照。”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回身看去。是一身粉衣的戚才人。 伍元照一愣:“有事吗?” 戚才人走到她面前张口就说:“天王盖地虎……” 伍元照眉头一拧,对道:“……宝塔镇河妖?” 戚才人:“宫廷玉液酒……” 伍元照:“一百八一杯。” 戚才人:“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伍元照:“中国山东找蓝翔。” 戚才人:“今年过节不收礼,” 伍元照:“收礼只收脑白金。” 戚才人:“天空飘来五个字,” “那都不是事儿……好了,妹妹,你不用对这么多暗号,都是自己人。”白沫香只觉脑袋都要炸了。 戚才人皱了皱鼻子,抱歉道:“我这不是谨慎一点,怕你是那种本身设定就是穿越者的纸片人嘛。” 那天跟伍元照互认为老乡后,戚才人还是不大放心,怕她只是个被设定为穿越者的npc,所以又整了这一出。 伍元照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真的穿越者了,我有功德系统为证。” 戚才人乐道:“你说功德宝吗?那我信了。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去?” “我准备自制个面膜看看。几天没用护肤品,皮肤都不好了呢。” “你还会做面膜的?好厉害。那你给我也做一个吧。”戚才人对她会做面膜的事很是感兴趣。 伍元照拍了拍胸脯,豪气地道:“没问题,等我实验成功一定给你做。” 戚才人点点头,随即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对了,那个刘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总跟你过不去?” “她跟我以前是好友,后来我的父亲检举了她父亲贪污,导致她父亲郁郁而终。她就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了。” 戚才人庆幸道:“还好我不是女主,不会被剧情针对。想想这个女人就够讨厌的。还有那个贵妃也挺可怕。” 伍元照当然也知道这两人的难缠,可谁让自己是游戏主角呢,不但没有主角光环,还要经历各种考验。一不小心就会小命不保。 伍元照四下张望了一番,小声说道:“我们别在外面待了,去我屋里聊吧。” 于是二人进了伍元照的房间,交谈了许久。 伍元照叫白沫香,戚才人原名叫桃奈。白沫香是西安的,桃奈是苏州的,刚工作没两年。两人都不是什么魔都上海的。 白沫香被要求通关剧情,桃奈却只是被功德宝派了个协助女主通关的任务。至于怎么协助,她不知道。毕竟不了解剧情,就不会知道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事,又怎么提前做准备? 不过还好,游戏参考的是武媚娘那会儿的故事。有历史做参考,能知道一点点剧情走向。 “陛下要杀称心,太子后来为了称心会谋反吧?”桃奈端起茶杯,嘬了一口,有些担心。 历史上的李承乾极为宠爱称心,和称心同吃同住。在称心被杀了以后,称心之死激化了李承乾与李世民的矛盾,成为太子谋反的直接导火索。 白沫香叹了口气,摊着手道:“那也没办法,陛下杀心已起,称心难逃一死。” 桃奈的戚才人八卦之心忽然又燃起了,眼神突然就亮了:“晋王和魏王你更喜欢谁?……魏王胁迫你办事……那估计你对晋王好感多些。” “是啊,我不喜欢被人威胁。”白沫香瘫在床上,有些无奈,她是真心不喜欢魏王的做派,虽说他长得比晋王还帅。 “可惜,我不是徐蕙,给你帮不上什么大忙。我都不被陛下关注,更别提替你说话了。” 白沫香看得出桃奈是真的挺想帮她,却又无能为力。她没什么争宠之心,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吃瓜群众。 “你是不想陛下对你有兴趣吧?” “那当然了,我只对几位皇子感兴趣。”桃奈一提到几位皇子,一双杏眼就亮晶晶。 她打开门,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当心啊。”说完就迈出门去。 第56章 盛世天下17—魏王的相邀 是夜,魏王遣人相邀伍元照于湖心会面。 伍元照今日穿了件紫色裙衫,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发上别的也是花朵造型的发簪。只是略施脂粉,就已姿容胜雪。吹弹可破的肌肤,琼鼻樱唇,一双眸子顾盼生姿。 船身微晃,发间的钗环连同玉石耳坠也跟着摇晃。 他微微勾起唇角:“伍才人来了。” 伍元照整好裙摆,在他对面坐下。 “恭喜殿下达成所愿。” 晚风卷着清甜花香向礼泰袭去,眼前之人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还未饮酒,就已觉得有些醉了。 礼泰神色悠然,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得多亏了伍才人没让本王失望。不愧是本王选中的人。” “殿下过奖了,那也是托了您的福。”伍元照看见桌上的酒杯,为两人斟了两杯酒。 礼泰接过酒杯,浅浅品了一口:“哦?这么说,本王的玉佩是被伍才人拿走的了?” 昨日和伍元照分别后,他的玉佩就不翼而飞了。他本以为是落在其他院落处了,谁知居然是被伍元照顺走了。实在大胆。 伍元照浅浅一笑,也没打算隐瞒:“不错,是我拿的。那称心可是陛下要杀之人,魏王殿下居然让我帮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若不拿点殿下的把柄,万一以后东窗事发了,殿下想必会弃卒保车,跟我划清界限。到时我沦为弃子,丢了性命,那可不妙。” 礼泰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玩味地看着她:“才人想得还真是周全。宫中蠢钝之人甚多,才人这般冰雪聪明,本王很是喜欢,怎么会舍得你死呢?” 见伍元照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他继续说道:“要不是我帮你清理宫女的尸体,收好你掉落的鱼符,你以为舒妃会放过你?”他身子向前一挺,掏出鱼符置在桌上。 伍元照定睛一看,还真是自己的鱼符,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这人还真是可怕,难道一直派眼线盯着自己?那岂不是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内了。 她浑身一冷,面上却仍是带着笑意,端起酒杯,向礼泰敬道:“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魏王殿下了。”仰头便一干而尽。 礼泰轻飘飘地说道:“本王说过,帮我做事,定能护你周全,现在信了吧?你的姨母可靠不住,我,才是你的靠山。” 伍元照蔑然一笑:“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如果东窗事发,你脱不了干系。” 礼泰不以为然:“如此一来我们就是盟友了,关系会更紧密。”他转头向外面看去:“还不快来见过伍才人。” 披着一身黑色斗篷的船夫转过身来,走上前去向二人行礼:“见过主子,见过伍才人。” “他是你的人?难怪你要把他送到太子身边去。太子对他可是……”伍元照这才有些恍然。 姿容秀美的称心极不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殿下吩咐的事,小的都已经做到了。” 礼泰颔首称赞:“大哥居然为了你愿意放弃太子之位,真不愧是本王选中的人。” “殿下谬赞,只是小的有一事不明,既然他已经愿意放弃太子之位,为何不让其向陛下请旨离开。” 礼泰把玩着杯盏,冷哼一声:“太子一位,从来就没有放弃一说。本王要的,是父皇亲手废了他!” 称心询问道:“只是接下来对太子该如何……” 礼泰玩味地看向伍元照:“伍才人,你觉得该如何让太子被废呢?” 白沫香知道历史上李承乾谋反,与称心之死脱不了干系。魏王现在把称心送到太子身边,不就是希望太子因为他与陛下反目成仇。礼承乾居然天真的以为放弃太子之位,称心就会没事儿了?太子和称心的关系,让皇室蒙羞,皇帝可能会放过称心吗? 魏王的目的恐怕很快就要实现了。他应该是希望太子造反的吧。 伍元照看了一眼称心道:“称心如今颇得太子的心意,太子最为在意的就是他了。陛下不能容忍太子与称心的关系,倘若陛下执意要杀他,想必太子,多半会为了称心而与陛下反目。甚至,不惜谋反。只有拥有了至高无上的皇权,才能不受他人摆布。” 她冲着礼泰嫣然一笑:“如此一来,他的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礼泰端起酒杯:“论起心狠手辣,玩弄人心,才人跟本王真是一路人啊。” 伍元照也举起酒杯,与他相碰:“不敢,不敢,我与殿下相比还差的远。”仰头又是一口闷。这酒可真辣。 白沫香酒量是真差,她对酒精有排斥,喝酒上脸贼快。都说喝酒上脸的人能喝,实际上那是身体排解不了酒精,导致乙醇无法快速分解,引起血管扩张,面部发红。 这才没几杯酒下肚,她的脸颊就泛起了两抹红晕。 礼泰见她如此不胜酒力,不由关心道:“伍才人,你脸怎么这么红?” 伍元照摆摆手:“没事,我喝酒上脸而已。” 事实上不止脸红,心跳也是飞快。 “那个,我先回去了。再待下去真要不行了。”她赶紧起身向礼泰告辞。 礼泰便让称心靠岸停船,伍元照提着裙摆下船离开。 第57章 盛世天下18-逃命 礼泰怔怔望了一会儿伍元照的身影,确认她行动如常后,才放下心。 “按她说的去做。”礼泰对称心说道。 夜色笼罩了大地,看不出称心的表情:“太子怎会真的为了小人行此等忤逆之事?” 礼泰反问称心:“你不忍了?还是说,对自己没信心?” “小人不敢。小人这条命是主子救的,我立过血誓,余生这条命是主子的,唯主子之命是从。无论殿下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做。” “没事了,你回去吧。”礼泰也跟着上了岸。独留称心一人在船上。 “太子殿下,恭喜你,离深渊又近了一步。”称心默默说道。 不过他真的会为了自己谋反吗?自己不过一介伶人,身份低微。他能为了自己而放弃太子之位,这已经让他有所动容。如果真的谋反,那会万劫不复吧? 自己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夜风吹乱了他鬓边的发丝,那张比女人还美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挣扎的情绪。 二人一起抚琴,一起交流谈心,一起同饮甚至同住的记忆涌上心头。 可他永远也忘不了,就因为太子喜欢乐谱,一方太守为了讨得太子欢心四处寻找乐谱,而他们家不肯交出曲谱,就遭遇了灭门之灾。 那一夜,他失去了所有。他的世界从此堕入深渊。 或许,太子并不知道真相。 可那又如何?事情终究是因他而起。 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对错,都只能继续走下去。 称心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心。 ———————————————— 伍元照手里提着魏王给的宫灯,照亮了脚下的路,恍恍惚惚地前行。 一阵细碎的哭声传来,伍元照顿住了脚步。 有人在烧纸,宫里应该是不允许烧纸钱的吧? “成郎,自从你玄武门被害,妾身忍辱数年,侍奉那个杀你的贼人,你在黄泉路上,再多等妾身一会儿,等我报了仇就来陪你……”阴贤妃蹲在火堆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断地往火里送纸钱。火光映的凄美的面容上满是泪痕。 是阴贤妃,她先夫居然是李建成!当年,李世民为了争夺皇位,在玄武门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兄长。 盛帝居然娶了自己的嫂子?还真是令人咂舌。 贤妃要杀陛下?她在宫里这么多年,无数的机会都未曾下手,这会儿又搁这儿煽什么情。 她脚下那双鞋,金丝线织就得华贵舞鞋,不正是宴会那日陛下赏赐的吗? 口口声声说自己要报仇,结果还穿着仇人赏赐的东西,就是这样忍辱负重的? 伍元照切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去,谁知发髻却被树上的枝条蹭了一下。 “什么人,出来!”贤妃警惕地看向她所在的位置。 伍元照只好提着宫灯,上前行礼:“见过贤妃。” 贤妃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厉,冷冷说道:“原来是你,大晚上在外面乱晃什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来。 功德宝提醒道:“是否查看选项?” “看。” 【A、我姨母是杨舒妃。B、你当真是为了先夫?】 伍元照沉声问道:“你当真是为了先夫?” 贤妃恼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怎么会懂我和成郎的情意。盛帝待我再好又如何,他不过是个弑兄的小人。” 伍元照咄咄逼问:“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做这一切,忍辱负重,只是为了寻找到合适的时机,就是这样。” “所以你一边等待时机,一边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你脚上这双鞋,还是那日宴会时陛下赏给你的吧。” 贤妃拼命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那双令她在人前无比自豪、荣耀的舞鞋,突然间变得极为讽刺。 她慌张地想要脱下鞋子,伍元照则趁机逃跑。灯笼也丢在一旁不要了,怕目标太明显。 “来人,给我抓住她。”贤妃一声令下,马上就有几个侍卫冲出来追赶起伍元照。 第58章 盛世天下19—糟糕,心动了 “伍才人,你往哪儿跑?”身后的侍卫边追边嚷着。 伍元照慌不择路,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样,不敢有片刻停顿。 面前是个岔路口,她一个急刹车,想要分辨一下方向,却差点崴住脚。对于一个路痴来说,最难的就是辨认方向了。 正犹豫间,一只手将她拉入假山之后。 居然是晋王。 礼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阴贤妃几人正在向假山处逼近,远处晋王的侍卫却故意说道:“伍才人,你怎么了?” 阴贤妃和侍卫果然被顺利骗往那个方向,匆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两人身体紧紧挨着,几乎贴在一起,靠的如此之近,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礼治从没这样近距离与伍元照接触过,此时只有两人在这里。四周安静的连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了,他们走远了。”礼治柔声说道。 “多谢晋王殿下相救。”伍元照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礼治正要与她拉开距离,却忽然被一股力道扯住了身形。 伍元照痛的扶了扶头顶,这才发现,原来是礼治的发丝勾住了她的珠钗。 “缠住了。”伍元照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正紧紧注视着自己。 礼治慌忙垂下眼眸,略显稚嫩的脸颊露出一丝羞赧的神色,耳根也红了。 微妙的气氛让二人心里都有些异样。 伍元照哪里知道,自从宴会那一见,她的身影早已刻入礼治的心中。 在宴会上,她一舞惊人,面对刘熙的刁难,她从容不迫的化解。那清丽脱俗的可人儿,早已让礼治魂牵梦萦。 她视角受限,看不见发钗,只得胡乱摸索着。 “要我帮忙吗?” 伍元照的手不经意间触到了礼治的手。礼治的手滞在半空。 “还是殿下来吧。”她想到礼治的身高视角能清楚看到缠绕的发丝,笑了笑。 礼治于是小心翼翼地解起发丝,动作很是轻缓,生怕让发钗扯到她的头发,弄疼了她。 皎洁的月光映照出他专注的神情,他眉目如画,温润如玉,指尖一点一点挑出缠绕的发丝。 白沫香不禁想说:“认真的男人就是帅。” 嗯?这话感觉好像在哪里说过,却又想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不知是刚才跑的太急还是因为面前之人。 “还不行吗?”伍元照轻声问道。 “马上就好了。”礼治终于把最后缠着的一点发丝也剥离出来,将手抽回。 二人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 “多谢殿下。”伍元照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礼治说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近身侍卫凌霄匆忙赶来:“圣上交代给殿下的事,若是太晚……” 礼治对伍元叮嘱道:“守卫我会帮你引开。后宫之事,我不便插手。你快去找你的姨母吧。” 伍元照知道礼治还有事情要办,自然也不敢再耽搁他,眉眼一弯冲他笑道:“今日之事多谢殿下了,相救之恩来日再报。” 礼治嘴角抑制不住笑意,走出几步,又回过身来,认真地问道:“来日,是什么时候?” “咳咳。”看到礼治恋恋不舍的模样,凌霄忍不住发出声音。 伍元照笑道:“殿下还有要事在身,快去吧。” 礼治应了一声,这才跟着侍卫走了。 望着礼治的背影,白沫香若有所思,要是礼泰也有他这么温柔就好了,可惜啊,他这人心机太重。 还是去找姨母吧,毕竟贤妃私祭先夫,还要弑君,这事可不小。舒妃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杨舒妃还未休息,她神情肃穆,手指正摩挲着一幅绣着两个女子的画。 “姨母,姨母。”伍元照走了进来。 “是照儿,这么晚了有事吗?” 伍元照扫了一眼那幅画,继续说道:“我有要事禀告。” 于是伍元照将刚才的事情捡重要的地方说了,只说是无意中撞见祭拜先夫和听到她说要弑君。隐去了自己如何脱困的部分。 第59章 盛世天下20—姨母的庇护 舒妃听完她的诉说,猛地一拍桌子:“想不到贤妃居然如此大逆不道,连弑君的话都敢说。” 她又纳闷道:“不过,她先夫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有所行动。哼,我看她是早让这宫里的富贵迷了眼吧。” 伍元照解释道:“我听到贤妃喃喃自语时说今日经常梦到礼建成托梦,让她尽快下手。” 舒妃瞬间冷静了许多:“如此,倒也不奇怪了。” 伍元照料想舒妃跟盛帝多年夫妻,情意深重,定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陛下半分。 如此一来,舒妃和贤妃的结盟就得破裂。 舒妃一想到贤妃与先夫感情深厚,先夫死于盛帝之手,她是被盛帝强行纳入后宫的,便相信了伍元照说的话。 “若陛下近日召贤妃去侍寝,那岂不是很危险。” 舒妃眼神凌厉,冷冷说道:“本宫绝不会给她机会去伤害陛下的。” “不知道贤妃的人是否还在外面搜寻我?照儿好怕。”伍元照缩了缩身子,她是真的害怕。 舒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照儿放心,姨母也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杨舒妃派孟镜亲自送伍元照回掖庭。路上,贤妃的人跟了几步,却不敢贸然出手。 果然,来找杨舒妃是对的。合理利用她对自己的庇护才是正理。 伍元照一回到掖庭,就碰到了阴阳怪气的刘熙。 “伍姐姐,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里了?” 刘熙对于上次陷害伍元照未果,反而害自己挨了一顿板子的事,还耿耿于怀。跟跋扈的阴才人相处的也不怎么愉快。 伍元照看见她就来气:“关你吊事。” 刘熙被她激怒:“伍元照,别以为你有舒妃撑腰就了不起了。” 伍元照轻笑一声:“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呢?你有靠山吗?哦对,你投靠了贵妃吧。可我看贵妃好像不怎么想跟你扯上关系呀。” 刘熙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她搁那儿你了半天终于想到说拿什么话噎伍元照:“你来宫里也有些日子了,还经常在御前侍奉,怎么一次也没见陛下召你侍寝过?” 伍元照轻蔑的一笑:“你不必为我操心,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不会平白无故遭人妒忌。你不是也没被陛下召幸过吗?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刘熙气的牙痒痒,伍元照字字诛心,全都戳在她的痛点上。 阴才人怒气冲冲地推门出来:“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看了一眼刘熙和伍元照,一脸不悦道:“伍元照,怎么又是你。” 阴才人正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刚动,伍元照却转身回房了。 她只得把气撒在刘熙身上:“刘熙,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回房!” 刘熙很想怼她两句,但想想她表姐可是贤妃,自己惹不起,只得忍气吞声回了屋。 伍元照进屋之后用澡豆卸了妆,开始捣鼓起她的面膜。 她将白芷、白茯苓、人参等药材碾成粉,加入珍珠粉、玉石粉、桃花、牛奶等,又以蛋清、蜂蜜调糊。整了个“十全大补汤”。 徐蕙看的目瞪口呆:“元照,你这做的是什么?是面膜吗?” 听说贵妃喜欢以珍珠粉、桃花、白茯苓等原料调制敷脸,称之为面膜。但像伍元照这样放这么多东西的,徐蕙是没见过。 伍元照嗯了一声,调配面膜完毕便涂在自己脸上,准备一会儿看看效果。 徐蕙正在专心看《论语》,而伍元照则捧着那本舒妃嘱咐她要用心看的《女则》翻阅。 寝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烛火声“噼啪”作响。 “徐姐姐,今天陛下没宣你侍寝吗?” 徐蕙微微一笑:“就算陛下对我宠爱,也不能天天召我吧。” 二人正说话间,突然一声“陛下有旨,宣阴才人侍寝。”引得本来沉寂的掖庭,顿时炸开了锅。 谁都没看到徐蕙眼里的光,黯了一瞬。 第60章 盛世天下21—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 已经是亥时了,古代人休息早,大部分人都歇下了。相当于现代到了一两点钟,没睡觉的也就剩下些夜猫子。 有些已经睡着的才人也被外面的议论声给吵醒了。 白沫香在现实生活中就爱看热闹,尤其喜欢看情侣吵架(类似仇富心理)。所以这会儿她也拉开房门观察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宣旨的太监在外面候着,阴才人正在屋里收拾。 戚才人和穆才人正在对面小声议论。 穆才人满头雾水:“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还召人侍寝?” 戚才人在那儿一本正经地分析着:“我听说之前好像是传了其他妃嫔,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这才让好事落到了她头上。” “那还真是便宜她了。” 戚才人双手叉腰,有点义愤填膺:“谁说不是呢,咱们这批新人里面,就属她最嚣张跋扈。” 没一会儿功夫,阴才人收拾完毕,趾高气昂地跟着太监走了。 伍元照坐回徐蕙身旁,单手支颐,看着她道:“徐姐姐,陛下召了阴才人侍寝,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不管召谁都是一样的,他是陛下,要雨露均沾,不能独宠一人。不然会引起其他妃嫔的不满。”徐蕙云表面上装的淡风轻,心中却不是滋味。 “可是姐姐那么爱陛下……” 徐蕙放下书卷,神色黯淡,露出几分自嘲:“那又如何,寻常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这天下之主,后宫佳丽成群。” “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反正我是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女子要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男子却不用。” 伍元照脱口而出:“凭什么?我就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所爱的人。男子也得一心一意,从一而终。” 徐蕙被她说的话震惊到了,满脸愕然:“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有几个男子会一辈子只钟情于一人的?” “我就偏要找那样的男子,找不到我就单身一辈子!”武元照甩了甩头,信誓旦旦。 徐蕙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 该卸面膜了。伍元照用清水洗去脸上涂抹的面膜,照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水嫩,吹弹可破,泛着莹润的光泽。 徐蕙也伸手摸了摸伍元照的脸,手感太好了,整个人好像白了一个度。 “元照,你这面膜效果也太好了吧,我也想试试。” “还有些剩余的,你看看。”伍元照把剩余的面膜涂给了徐蕙,她期待不已。 结果当然是得到了一样的效果。 两人说笑着又聊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后便睡下了。 ————————————————— 杨舒妃开始时常带着伍元照同游皇宫花园。不是赏池中盛开的荷花就是看园里绽放的牡丹芍药。 伍元照状似亲昵地挽着她,乖巧顺从,心里却很清楚,舒妃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其目的是要向所有人明确她对自己的庇护,同时也向其他人炫耀她的外甥女可是在御前当值。 与此同时,魏王的计划也在逐渐施展,直到…… 第61章 盛世天下22—太子和称心 太子藏匿称心的事还是走漏了风声。 东宫之中。 称心指尖拂过琴弦,眼中似有不舍:“这首《广陵渡》就快谱完了,等谱完,我也该走了。” 广陵,当初就因为不肯交出这个乐谱,一家人惨遭灭门。 “这把琴,是称心的师父所赠,如今称心想送与殿下,这世上唯有殿下能读懂我的琴。称心漂泊多年,遇到太多人,唯有殿下真心相待。这些日子,能够陪在殿下身边,已是此生最好的时光,称心知足了。”称心笑容酸楚,眼眶已经红了。 说罢,就要去拿桌上那杯毒酒。 礼承乾劈手夺下,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他拉起称心的手,双眼微红,深情注视着他:“我这一生,一直活在牢笼之中。从未有一刻为自己活过,直到遇见了你。我一定要护你周全,哪怕与父皇对抗,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称心眼里泪光闪烁:“殿下,你何必……称心不值得。” “既然父皇逼我做出选择,那我便做出我的选择。”礼承乾将称心紧紧揽在怀中,像是要揉进骨血中。 明明事情正向着预期的方向发展,称心应该高兴才对。他的大仇,很快就可以得报。 可他却好像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礼承乾为什么不把自己交出去,那样,他的太子之位就可以保住了。 真是个傻子。 ———————————————— 没过多久,太子礼承乾谋反失败。盛帝提前收到了匿名举报。 礼承乾的这场造反还未开始,就已落败收场。 盛帝大怒,下令处死称心,关押所有东宫属臣,太子软禁于东宫,听候发落。 ————————————————— 晋王礼治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偌大一张棋盘上,纵横交错布满了棋子。 他的贴身护卫凌霄行了个礼问道:“殿下,如今太子已然被废,那个称心已经尽了他所有作用,是否要去杀了他?” 礼治头也未抬,只轻飘飘一句:“不必。” “可在魏王眼里,他是称心的救命恩人,称心依旧是他的人。如果不处理的干净些,定会让魏王生疑。” 礼治手执黑子,放置在棋盘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四哥会留下他的姓命吗?” 礼治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不愧是白切黑,原来,他才是那个藏的最深的人。 ———————————————— 这夜,雨下的很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冲刷干净。 礼承乾一人坐在殿中,抚摸着那把称心送给他的琴。二人一起抚琴时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 称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俯下身望着他。 “称心,你还没死?太好了。你不该来这里。”礼承乾刚刚露出的喜色又转为了担忧。 他拉住称心的手,十分自责:“都怪我没用,造反这种事情父皇是不会放过我的,终究是我拖累了你,害你走向深渊。” 称心面色漠然,起身将手抽出:“殿下说错了,走向深渊的是殿下,不是我。” 看着礼承乾不解的表情,他继续说道:“一直没告诉殿下,我是魏王的人。” 礼承乾怔住,抚摸琴弦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魏王把我安排在你身边,等的就是今天。这场造反就是魏王精心为太子殿下布置的棋局。没想到我在殿下心里居然这般重要,重要到可以轻易放弃太子之位。”他语气很轻,却字字扎在礼承乾心上。 礼承乾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低头看着那被他抚了无数次的琴弦,轻轻一笑:“我们的琴谱,还差最后一调,我们一起把他谱完吧。” 称心无言,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想弹琴的事。他冷冷说道:“没这个必要。你究竟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扬手将琴打翻在地。 礼承乾弯腰去捡摔坏的琴,摔断的琴弦割破了他的指尖,鲜血淋漓,他却似毫无知觉。断了的弦,承载着太多的回忆,就好似二人之间已经挑明的真相,再也回不去从前。 “我是魏王的人,殿下若向圣上表明,这一切都是魏王的阴谋,圣上定能网开一面。” “不用了,造反已是罪无可恕,再加上攀咬自己的亲弟弟,那么这场棋局,四弟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礼承乾抱起琴,缓缓站起身:“他们在乎的太子之位,我何曾在乎过?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四弟精心为我编织的美梦。” 窗外雨下的更急了。 “愿得一知己,终是我奢求了。” 称心背对着他,身子一震,紧紧攥住手掌,直捏的指节泛白。 和太子在一起的日子,让他很安心。 太子总是对自己毫不设防,把最柔软的地方展露给自己。 也许,他早就被打动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礼承乾催促道:“你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走?到哪儿去?你以为魏王会放过我吗?”称心坚定地说道:“我不走,我想陪你待这最后一程。” 两人忽然相视而笑,称心站在他身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二人的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雨还在下着,纷杂的脚步声响起,侍卫带走了称心。他的下场还是一杯毒酒。 而礼承乾因为是皇子,不会被处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人们都以为一向温和的太子突然造反一定是为了皇位,想杀父弑兄,谁会知道他只是为了能得到一个知己。 太子终究是失了江山、失了称心,也失了自己。 第62章 盛世天下23—分道扬镳 太尉府内。 礼治为长孙太尉倒了一杯茶:“太尉乃国之栋梁,社稷之石,在如此多事之秋,太尉更要注重好自己的身子啊。” 长孙无忌接过茶水:“这里没有外人,叫我舅父就行。” 礼治乖巧地叫了声:“舅父。” 长孙无忌嘬了口茶,感叹道:“前太子要是能有你一半孝心,也不会被废了。如今储君之位悬空,朝堂上人心惶惶,每日都有人向我探听陛下的心思啊。而陛下仍犹豫不决。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若是将这副重担落到你的肩膀上,你当如何?” 礼治紧握着茶杯,表情一滞:“舅父莫说笑了,这岂是我能想的。父皇曾说我性子恭谦温和,足以做个辅佐哥哥的好臣子。” 长孙无忌盯着他的眼睛道:“只怕魏王不这么认为啊。” “四哥德才兼备,精明能干,向来比我更有主意。储君一位,恐怕他胜算更大。” 长孙无忌摇摇头:“有时候啊,想的越多,输得越惨。” —————————————————— 这夜,魏王又约伍元照在湖心游船会面。只是这次,撑船的早已不再是称心。 夜雨打的画舫劈啪作响,伍元照收起湿漉漉的伞,外面雨下的太大,她的发梢沾满了水珠,裙角也已被打湿。 礼泰正摇晃着酒杯,微微出神,见伍元照来了,笑了笑道:“坐。废除太子的圣旨已下,不日大哥就会启程前往黔州。” 伍元照一看桌上又是摆着一壶酒,两只青玉酒杯,于是斟了两杯,自己拿起其中一杯向魏王敬道:“殿下这次是真的得偿所愿了。” 礼泰端起酒杯与她相碰:“还要多亏武才人相助,才人功不可没。” 伍元照微微一笑:“我不过是负责把人带进宫,至于后续怎么发展的,我就管不着了。”她一口气喝了半杯,和上次味道一样,入口辛辣。 她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太子已经倒台,那殿下也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与殿下两清。” 礼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攥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伍元照:“你要与我划清界限?” “殿下要走的路太过凶险,请恕元照无法奉陪。” 伍元照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预祝殿下早日坐上那个位置。”酒精直辣的嗓子眼疼。 她很清楚魏王要走的路有多么危险。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掺和到其中。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雨声。 她撑起伞,就欲离去。 “伍元照!”身后礼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伍元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今晚是我最后一次赴殿下之约。风大雨大,殿下不必相送。希望以后,殿下不要再来找我办事。” 不等礼泰回应,她便撑着伞走进雨中。冰冷的雨水斜飞进伞下,打在脸上。身后并没有人追出来。 夺嫡之争,凶险万分,唯有及时抽身,才是正确的选择。 伍元照刚回到房间,功德宝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通关第4章剧情,查看选项2次,结算功德2600。” 这章剧情可真长。功德才2600么,离最终要求的8000还早。还要努力保持少挂几次才行。 伍元照叹了口气:“总算跟魏王撇清关系了,我可不想跟他做一条船上的人。称心是他的人,都没落个好下场。”其实她心里还有点愧疚,称心之死她也推波助澜了一把,虽说是被迫的。 功德宝:“您说错了,称心是晋王的人。” 好家伙,这称心,碟中谍呐。晋王藏的够深啊,本来还以为他就是个纯情少年。伍元照对晋王的看法立马改观。 伍元照:“那魏王知道称心是晋王的人吗?” 功德宝:“这不重要。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功德宝:“本章无死亡,请您继续保持。友情提醒一下,宿主即将有牢狱之灾。” 伍元照不解为什么。 功德宝:“因为有人要死了。” 伍元照:“那关我什么事?合着好事没我,坏事都要让我掺和一把?我这主角真够倒霉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抱怨了几句后便歇下了。 第63章 盛世天下24—礼治的小心思 距离太子被废已有些日子,盛帝却一直迟迟未立新的太子。每日总有人在揣测陛下的心思,猜想会立谁为太子。 吃瓜姐妹戚才人和穆才人凑到一起又开始八卦起来。 穆才人扫视四周一圈,压低声音问道:“太子被废,你说魏王和晋王,谁会被陛下选中成为新的太子啊?” 戚才人脱口而出:“晋王吧,晋王恭谦温和,德才兼备,除了性子有点软。” 穆才人纳闷道:“那为什么不能是魏王呢?” “因为……”戚才人本想说历史上就是李治继位的,可她不敢这么说,又开始唉声叹气道:“陛下想立谁,咱们说了不算。最主要的是我们入宫太早了,要是晚点入宫,说不定能赶上给皇子选妃。这两个大帅哥,无论得到哪个都算对得起自己了。”她双手托腮,星星眼冒出来。 穆才人点点头,转而又一脸沮丧:“可我们偏偏是陛下的妃子。” 戚才人倒是想得开,拍着她的肩头道:“无所谓了,那我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在这宫里安安心心当个吃瓜群众。” 两人说笑着准备走开,正好碰上伍元照当值回来。 这几日她在盛帝那里侍奉,礼治隔三差五拿着字画去求陛下指导,礼泰也时不时去觐见一下,阐述自己的政治观点。她不知二人到底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日本来在御前当值,谁知盛帝临时起意要和徐惠下棋,便说让伍元照等下午他们玩步打球的时候再来。 戚才人跑过去热情地跟伍元照打招呼:“元照,你今天怎么不在陛下那里侍奉了?” “我得了半日闲,下午还得去。” 戚才人打量了她半天,惊呼道:“你的脸怎么好像又白了一个度啊,皮肤看起来也光滑水润,不像前几天还有点干燥,眼下有一两道细纹。” 她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思:“是因为你做的那个面膜吗?看来还真有效果。” 伍元照笑着点点头。 “晚上有空吗?我去找你,你给我也配一个吧。” “没问题。”伍元照笑着应道。 戚才人于是拉着穆才人向她告辞,两人不知道又要去哪里。 ————————??——————— 下午,盛帝带着两位皇子去玩步打球。而伍元照则在一旁端茶递帕子伺候着。白沫香感觉别人是主子,而自己只是个端茶送水的奴婢。 步打球是唐代兴起的徒步持杖击球运动,由马球演变而来,类似现代曲棍球,使用球杖击打木球,两队以击球入门得分。在宫廷中盛行,男女皆可参加。 父子三人玩的不亦乐乎。 盛帝卸下平日的一身威严与疲惫,全身心投入到其中。挥出一杆,白球滚向远处的球洞。 盛帝朗声笑道:“我这球打的怎么样?” 礼泰当先称赞:“父皇球技精湛,儿臣自愧不如,还要多向您学习才是。”言毕,球杆一扬,自己也击出一球,径直滚入洞中。 礼治见状也扬声道:“既然父皇和四哥都打的这么好,那我也不能落后太多。”他瞄准目标,用力将球打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入洞中。引得周围其他宫人们一片叫好。 礼泰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随即他看到树下站立许久的伍元照,径直走了过去,指了指她端着的托盘里的帕子。伍元照立刻递上帕子。 他接过帕子时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伍元照的手,似笑非笑,然后在额前、面颊擦拭起来:“站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伍才人了。” “殿下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当做的。”伍元照笑的有些不自然。 礼泰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俊美的脸庞性张力十足。转身回了场上。 紧接着盛帝和礼治也向伍元照要了一杯茶喝。 就在礼泰和盛帝争着比试看谁打的选时,一个白球骨碌碌滚到了伍元照脚前。 “不好意思,手抖打偏了。”礼治带着几分窃喜抱歉道。 手抖?怎么可能。晋王这小心思。呵,会的还挺多。 伍元照笑着摇摇头,俯身拾起脚下的球交给他。 他迟疑了一下笑问道:“伍才人,父皇可有为我那幅《秦王破阵图》题字?” 伍元照感觉陛下似乎并不在意那幅画,也未题什么字。 他满心期待的样子,像个等着被夸赞的孩子,让伍元照有些不忍告诉他真相。 “还没有,陛下想必仍在斟酌。” 礼治眼里的光芒一黯,有些失落地哦了声。 “那幅画我也有幸见过,运笔有力,大扬国威,虽描凯旋,却存有和平之意,足见殿下仁义之心。”伍元照用尽心力吹捧道。 礼治眼神重新亮起:“没想到伍才人倒是先读懂我的画。” “殿下可否赠予元照一幅你的墨宝?” “你喜欢我的画?” “嗯,挺喜欢的。”伍元照点点头。其实她并不懂欣赏字画,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晋王难过,想鼓励他一下,希望他高兴一点。 礼治闻言满心喜悦,笑的十分开心,俨然一个萌萌的小奶狗,连忙答应。 礼泰无意间朝两人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住,冷冷望着二人。 第64章 盛世天下25—牢狱之灾 伍元照最近迷上了双陆棋。常常缠着徐蕙教她下棋。 双陆子为马形,黑白各十五枚,两人相博,掷骰子按点行棋,攻击对方弱棋,并率先完成“离盘”者胜。??唐宋时极为风行,元明时仍常见,清朝之后渐少。 这晚,二人又在院子里对弈。 “徐姐姐,你放马过来,不用让我。” “好,那我可就不让你了。”徐蕙笑着道。 “姐姐小心。不好意思,我赢了。”伍元照笑的开心,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徐蕙有些惊讶道:“看来,妹妹于双陆棋方面还有些天赋,才学了两三天就能赢我了。”在她看来,伍元照琴棋书画都不怎么懂,相当于有点不学无术。 伍元照摆摆手:“侥幸吧。这比围棋有意思多了。可能我学起来就更用心一点。改日,我还要跟姐姐讨教讨教琴艺。” 徐蕙放下手中的棋子,柔声说道:“好,你愿意学,我自然就愿意教了。”突然,她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你怎么了,徐姐姐?”伍元照眼中满是关心。 愁容瞬间布上她的脸庞:“陛下今日说我毕竟已是婕妤,不适合再住在掖庭这样偏僻的庭院。要为我另赐居所。” 是啊,她现在是婕妤,日后应该还会封昭仪,充容,甚至封妃。婕妤是三品,而才人只是五品。这一瞬间,伍元照觉得无形之中,二人好像就有了距离。 她甩了甩头,不以为然:“没关系的,徐姐姐,就算我们不住在一起,也要常联系。” 旁边戚才人和穆才人也在院里纳凉聊天。 穆才人一边摇着绣花团扇一边嘬了一口茶道:“你听说了吗?贤妃突发滞下之疾,薨了。” “啊,这么突然吗?”戚才人惊的瞪大了双眸。 “舒妃心善,特意找了好多御医去瞧,都没救回来。”穆才人遗憾地摇摇头,吃了一口蜜瓜。 伍元照一愣,穆才人消息可真灵通,她都还不知道这事呢。舒妃派人去医治?她哪有那么好心,恐怕这事就是她的手笔吧。姨母倒是手段了得。 “舒妃会有那么好心吗?这阴才人的靠山说没就没了。如今四妃缺了一个,不知道谁会获封贤妃。”戚才人说完也咬了一口瓜。 徐蕙实在听不下去二人的八卦了,目光扫向二人,正色说道:“二位妹妹切不可妄言。” 戚才人于是停止了与穆才人的讨论,只安安静静吃起瓜。 伍元照没说话,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功德宝所说的牢狱之灾。贤妃殁了,“好事”应该马上落到她头上了。 功德宝忽然提示道:“警告,您的牢狱之灾即将到来。” 贵妃的女官杜若和侍卫袭心带着几个内侍气势汹汹进了掖庭。吓得吃瓜二人组手上的瓜都掉落在地。 “拿下!”杜若手一挥,几个内侍上前拿住伍元照。 徐蕙拦在伍元照身前:“杜若姑姑这是什么意思?不把宫规放在眼里吗?” 杜若冷笑一声:“伍才人与贤妃之死有关,我等是奉贵妃之命前来捉拿,谁敢阻拦?” “徐姐姐,没事的,我跟她们走就是。清者自清。” 徐蕙急道:“可是……” 伍元照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事了。 原来这次是贵妃发难。伍元照在花朝夜宴上得罪了韦贵妃,害贵妃被罚,又害的刘熙挨了板子。刘熙又巴巴的要往贵妃那里靠。这二人合起伙来,自己哪还能有好果子吃。 “你倒是挺冷静,等到了大牢里希望你还能这样。”杜若眉头一挑,讥笑道。 袭心目光犀利,一声令下:“带走!” 一行人押着伍元照很快离开。 徐蕙准备前去舒妃那里求救,她认为这宫里最能护着伍元照的只有杨舒妃。 她刚跑出两步,戚才人便叫住了她:“徐婕妤,你这是要去哪儿?” 徐蕙焦急地说道:“我去找舒妃。如今只有她姨母能救的了她了吧。” 戚才人秀眉微蹙:“你求她还不如去求陛下呢。她姨母不会管她的,只会表面答应你。不信你就去试试。” 徐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找舒妃,如果没有效果再去找盛帝不迟。 第65章 盛世天下26—婢女蕊儿 徐蕙去找杨舒妃求救的结果不言而喻,舒妃表面上应承的很好,实际上根本不打算出手。她觉得伍元照只是贵妃想引她出手的诱饵,韦贵妃的实际目标是自己。她准备静观其变,让外甥女自生自灭。 若伍元照过不了这一关,这枚棋子就算是自此报废了。 而礼治和礼泰得知伍元照入狱时表现出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礼泰一脸淡然地认为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她,而礼治则忧心忡忡,他知道杨舒妃对伍元照没有几分真心,指望她帮忙根本不靠谱。 礼治想到如果伍元照能结识上高扬,今后在宫中也能方便许多。毕竟高扬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公主。至于怎么引高扬过去狱里…… 伍元照象征性的喊了几声“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姨母杨舒妃”后发现无果,她又在心里默默喊了两声“功德宝”,结果也没动静,于是她打算暂时摆烂,什么也不做了。 “这位姐姐,新来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是死牢,我从来没见过进了这儿的人还能出去的。” 伍元照转过身,见隔壁栏杆处探出一张圆圆的脸庞,透着几分机灵。 小宫女拍了拍白色囚服上的草屑,淡定说道:“你有这时间倒不如过来睡会儿,养养精神。” 伍元照走到草堆前坐下,见她一副乐哉乐哉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这小宫女倒是挺有意思,照你说的,进了死牢就出不去了,那你怎么还能这么乐观?” 她笑嘻嘻道:“反正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还不如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何必跟自己为难。命只有一条,出了这里,要命的事可不止一件。” 伍元照被她逗乐了,忍不住问道:“我叫伍元照,你叫我元照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被关进来?” 小宫女躺在草堆上,抖着二郎腿,淡定说道:“我叫蕊儿,本是长孙皇后身边的婢女,先皇后殡天,我被遣到贵妃处,后来又被贵妃罚到这儿了。” 伍元照没想到蕊儿居然是先皇后的婢女,疑惑道:“她为何罚你啊?” 蕊儿自己也有些不明白,坐起身子道:“有一日她问起我她和先皇后谁更美,我说先皇后,于是就被罚到这里了。我说的可是事实。” 那可不是就得被罚了,伍元照刚想笑,却觉的头晕脑胀,胸闷气短,有点想睡觉。 “你是不是中暑了?我这有药丸。来吃颗这个,可以解暑醒神。”蕊儿大方地拿出一颗白色药丸递给伍元照。 伍元照有些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天泉丸,是之前在这的一名医女给我的。你试试。” 伍元照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按理来说她不该随便相信人,也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过看着蕊儿期待的样子,大家同在大牢里出不去,实在没必要防着谁。 于是她接过来安心吃下药丸,过了一会儿那闷热的感觉果然消散了大半。 伍元照感叹道:“还真是有点用。”她看见角落里钻着的几只灰毛老鼠,空中蚊蝇嗡嗡作响,当即做了个决定:“蕊儿,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带你一起。你出去了之后,想做什么?” “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等到二十五岁以后,出宫和奶奶团聚。入宫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奶奶了,也不知她还能认出我吗?”蕊儿说着神色一黯,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 “你看那里,怎么会有猫进来?” 伍元照扭头一看,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窜了进来,仰头“喵”了一声。 功德宝:“紧急任务,请宿主尽快展开自救,错过机会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救?就靠一只猫?是啊,姨母是指望不上了。白沫香突然想起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贵妃抱着的博美狗玉兔。这小猫一看就是被人精心饲养的,八成也是宫里哪个妃子公主的。 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会找过来。 想到这里,她运用起自己的养猫经验,开始逗弄起猫咪。 “来来来,我这有好吃的。”她把蕊儿剩下的天泉丸都拿过来,将小猫成功吸引到自己的牢门跟前。 “若雪,若雪,你在哪儿?”一道软糯清甜的少女声响起。 第66章 盛世天下27—高扬公主 伍元照正轻轻挠着小猫头,小猫闭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好像是先皇后的猫。”蕊儿看了半天嘀咕道。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掖庭狱乃污秽之地,殿下乃千金之躯,万不可入内啊。” “哎呀,没事,别拦着我找猫。若雪就是往这边来了。” 一个粉色罗裙的宫装少女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发髻上的珍珠流苏叮当作响。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嬷嬷。 “是高扬公主。”蕊儿叫道。 伍元照闻言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高扬公主杏眼桃腮,玉雪可爱。隐隐透着一股娇蛮劲。 她左右看了看,瞅见了若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它捞起,揉了揉猫肚子嗔道:“总算找到你了,那个呆瓜不理我,现在连你也要当负心猫,往别人那里钻。”说着便扫了伍元照一眼。 高扬将若雪交给一旁的嬷嬷,让她先回去,余光瞥见伍元照手上托着的帕子里包着的一堆药丸又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该不会是想给我的猫吃吧?”高扬一脸警惕。 负心汉,呆瓜?历史上高阳公主是喜欢辩机小和尚来着。有了! 伍元照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可是珍稀灵药,费了好多心血才得到的。千金难买。” 公主果然上当了,高扬轻哼一声:“什么药这么贵,要千金?吃了有什么用?” 伍元照轻笑一声,这公主一看就天真可爱,很好哄的样子。于是故作神秘道:“我这个药啊,吃了以后能让你的心上人钟情于你,类似于苗疆的情蛊。” “你胡说,哪有这样的药。本公主从未听闻过。” “我这可是用七七十四九种珍贵药材加上天山雪水浸泡八十一天炼制而成。不是凡物可比。只需取一颗服下,再取另一颗给心上人在次日服下,那么他就会立刻爱上你。” “你说的头头是道的,本公主才不会上当。”高扬眼睛一翻,就欲离去。 伍元照也假意转过身去,往回走了两步道:“不信算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高扬顿住脚步,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那呆瓜是不是就不会再躲着自己了。她又走近伍元照,秀眉一挑道:“看不出来你还会作诗呢,你这药怎么卖?” 伍元照笑咪咪看着她道:“不要钱,送你,不过我需要你救我们出去。我被贵妃冤枉,说我与贤妃之死有关。” “没问题,不过你可以出去,她……我得先押着。等你的药奏效了,我自然会把她放出去。” 伍元照看了一眼蕊儿道:“成交。” 高扬甜甜一笑:“我现在就去找父皇,你等着。” ———————————————— 伍元照跟高扬说自己也养猫,自己的猫是花了一万八买的埃及神猫。是个褐色的短毛猫。 “一万八千两银子?那么贵的吗?”高扬瞠目结舌。 “法老王的守护神猫嘛,当然贵了。” “法老王是谁?” “管他呢,现在早变木乃伊了。” “木乃伊又是什么?怎么你说的我都没听过?”高扬一肚子疑问。 伍元照无奈道:“木乃伊就是风干的尸体,干尸。” 高扬一愣:“啊,把王爷做成干尸?” 伍元照见她越说越离谱了,只好另找话题。 贵妃这边还一边喂着锦鲤,一边跟杜若说这次若是杨舒妃掺和进来就可以一石二鸟,若是没有,那也可以顺便除掉她一个得力臂膀。 伍元照和高扬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过来。 “伍才人,她怎么出来了?!”杜若大惊。 贵妃停下了喂鱼食的动作,面色微变。 “才人伍元照见过贵妃。” 高阳笑盈盈朝玉兔拍了拍手:“玉兔,来。” 韦贵妃厉声道:“高扬,你又胡闹。来人,把武才人带回掖庭狱。” 高扬拦在伍元照身前:“慢着,此事我已向父皇言明,伍才人与贤妃之死无关,是他下旨放人的。” “陛下?”贵妃暗自心惊,陛下莫不是已经知道了谁是杀害贤妃的凶手?不然怎么这么痛快的就放了伍元照。她还真是有手段,居然攀上了高扬公主给她求情。 “伍才人还真是好手段。”贵妃恨得牙痒痒,一字一顿道。 伍元照弯了弯嘴角:“贵妃过奖了。” “你!”贵妃气的脸色铁青,但又无可奈何。 高扬拉着伍元照道:“那贵妃,我们先走了。” “走啦,我要拿你试药。”高扬蹦蹦跳跳,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伍元照懵了:“我?那……另一个被试的是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67章 盛世天下28—初见小姨母 伍元照回到房中,屋内的东西少了不少,徐蕙已经搬去新的寝宫了。 伍元照望着空落落的房间有些出神,还好徐蕙知道她喜欢花,特意给她留下了一些陛下赏赐的花草。 她刚刚拎起水壶给一盆白牡丹浇了些水,功德宝就跑来播报:“恭喜宿主完成自救任务,解除危机。” 伍元照叹了口气:“徐姐姐走了,以后都是我一个人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功德宝:“那宿主为什么不再找个人陪自己呢? “再找个人?”伍元照开始思考其他才人中还有谁和自己说得上话。 “比如那个戚才人。”功德宝提示道。 对啊,戚才人可是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不管怎么说,共同话题都会有很多。明天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搬来同住。 “对了,高扬的猫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跑到狱里来?”伍元照想起这个让她不解的问题。难道是有人故意把猫引过去的? 功德宝:“因为有人听说你入狱后十分担心,拿府上的小鱼干把公主的猫吸引过去,好让你通过公主助自己出狱。” 功德宝是上帝视角,相当于那些玩过游戏的玩家。不像伍元照身在其中,很多事情的背后真相她都不知道。 不过这个人,她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 第二日一早,杜若就将所有新人召集到院中,为众人分派去处。 “你们这些人都是还未承宠的,传贵妃令,你们将被派往宫中各处侍奉,妃嫔们会教导你们,满半月后方可回来。” “阴才人,淑景宫。” “刘才人,安仁宫。”刘熙一脸得意。 安仁宫是贵妃的居所,看来刘熙还是投靠韦贵妃了,要不上次贵妃怎么一口咬定自己跟贤妃之死有关。肯定是刘熙在推波助澜。 “武才人,咸池殿。”杜若直直看着伍元照,眼里一丝不明意味。 咸池殿?好陌生的名字,不会有什么大坑等着自己吧。伍元照还是微笑道:“元照领命。” 杜若继续安排其他人的去处。 全部安排完毕后,众人都领命准备回去收拾一番。 尚宫女官路过伍元照身边时低声嘱咐道:“记住,千万不要在咸池殿提起杨舒妃。” 伍元照知道尚宫这是好心提醒自己,追问道:“赵尚宫,请问咸池殿住的是什么人?” “一个疯了的妃子,总之记住我说的。”尚宫头也不回的走了。 ———————————————— 伍元照被杜若领进咸池殿。整座宫殿清冷凄凉。一地落叶,满院萧瑟。 杜若一把将她推进屋,狠狠关上大门。伍元照打了个寒颤,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屋内空无一人,落满了灰尘和蛛网,像是很久无人打扫过。突然,她看见前方一幅画十分熟悉,她有印象在杨舒妃那里也见过。 难道她们认识?或者,画上画的就是她们二人?尚宫说不能提舒妃,再结合到她说这个妃子疯了,白沫香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杨舒妃害的这个人发了疯,所以才不能提舒妃,以免刺激到这个妃子。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伍元照猛一回头,看见一个头发散乱,满脸疤痕的女人。那张脸,居然跟舒妃一模一样。 姨母?不,她不是舒妃。可她和舒妃长得一样,难道是……孪生姐妹? 伍元照念头刚起,那女子便阴恻恻说道:“谁派你来的,你怎么还敢来,我要杀了你!”伸出一双手便朝伍元照脖颈处掐来。 她力气很大,伍元照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功德宝:“警告,警告,请宿主尽快选择正确说辞,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选项浮现: 【A、姨母,你是我的姨母吗?B、杨舒妃就是个贱婢】 伍元照顿时领悟,艰难地说道:“杨……舒妃……就是个……贱人,害你至此。” “你说什么?”女子一惊,松开了手。 “我说,杨舒妃就是个贱人。”伍元照又重复了一遍。 女子感叹道:“对,她就是个贱人。姐姐,你是多么善于伪装,善于蛊惑人心,这么个小丫头都比我看的清楚明白,怎么我当年就看不清呢。” 第68章 盛世天下29—达成一致 女子突然反应过来,一脸警惕地看向伍元照:“你到底是谁?” 伍元照平复了一下呼吸,行了个礼:“才人伍元照,是杨舒妃的外甥女。你也是我的姨母吧?” 小杨妃听了仰天大笑道:“杨氏一族,为了长盛不衰,还真是费尽心思啊。可那又如何?你看看我这张脸,我们姐妹在宫里互相护持半生,我为了我的姐姐,替她杀人,双手沾满鲜血,帮她得到想要的位置,可她呢?她得了势,就把我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是我的亲姐姐,可她居然容不下我这个妹妹。” 伍元照也有点难以置信:“我记得入宫前,母亲说你早已病死了。”她还有点原主入宫前的记忆。 “原来我在你们心里早就是个死人了,是个死人。”小杨妃自顾自地走了几步,喃喃自语。 伍元照想安慰她,走过去拉住小杨妃:“不管怎么说,姨母还活着就好。”她又环顾了周围一圈,疑惑道:“姨母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小杨妃坐到那幅绣着两个女子的画面前,拿起针线筐中的剪刀叹道:“她也派过几个侍女来,不过都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功德宝:“是否查看选项?” 伍元照:“看。” 【为什么姨母要折磨前来侍奉她的人?请选择】 【A、为了泄愤,B、为了激怒杨舒妃】 伍元照第一反应就是为了发泄情绪,这很合理啊。她恨舒妃嘛,自然不会善待她派来的那些人。 于是她答道:“姨母是为了泄愤。” “还是太年轻了。你过来。”小杨妃轻声唤道。 伍元照一听她这话,意识到估计是自己又选错了。只能硬着头皮先走过去。 小杨妃平静地看着她,就像是在述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像你这样,是斗不过杨舒妃的。要么被她利用,如我一般沾满罪孽,要么就是成为弃子,死在舒妃手里。反正早晚都是死,还不如姨母早点送你上路,让你冰清玉洁的死去。这是姨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一剪刀便朝伍元照胸前刺去,鲜血喷涌而出。 这就死了?怎么说杀就杀啊。她有点想不通,不是泄愤那要选激怒?激怒舒妃杀她吗? 重新来过,这次她选择第二个选项—是为了激怒杨舒妃。 小杨妃用绣花针不断狠狠刺在画中的两姐妹上,咬牙切齿道:“对,我要让她来杀了我,让我的血溅在她身上,日日夜夜缠着她,让她永远背负杀死自己亲妹妹的罪孽!” “可是姨母,你何必用别人的罪过来惩罚自己。这样伤不了舒妃分毫。”她走过来拍了拍的小杨妃的肩头安慰道:“放心,姨母在舒妃那里受得苦,照儿会帮你讨回来。” “为什么帮我?她也是你的姨母啊。” “她算什么姨母,一副伪善做派,人前宽厚,背地里心狠手辣。她不过是把我当成一颗棋子利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弃如敝履了。我这人,别人对我真心我就对她真心,别人对我假意我也不会对她留情。” 小杨妃冷笑一声:“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变过。” 小杨妃盯着伍元照看了半晌,看着她那坚毅的眼神,忍不住想到,或许这个外甥女真是老天派来帮自己的。 “那你走吧。我就在这里,你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小杨妃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伍元照摇摇头:“不,我不能走,贵妃今天遣我至此,想必她的人还在外面监视着。还有舒妃,要是知道我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定会生疑的。你得像平常对待那些人一样对待我。让她们看一出好戏。” 小杨妃立刻会意,轻拍她的手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们可不能让她们失望啊。” 1分钟后。 伍元照被小杨妃一把推出门:“滚出去,我这里不需要人!” 伍元照跌坐在地,一边收拾着一地的杯盏碎片,一边委屈巴巴在脸上抹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躲在角落里的孟镜目睹了这一切,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第69章 盛世天下30—试药 这段时间,伍元照每天就和小姨母演戏给贵妃和舒妃派去监视的人看。一直熬到半个月之后。 好在因为有孟镜的监视,舒妃没有看出伍元照有什么异常。伍元照跟她哭诉说咸池殿那里有个疯子,她很怕。舒妃安慰说会保护她的。 功德宝:“恭喜宿主完成第五章冷宫鬼魅。本章死亡一次,查看选项两次,功德点300,当前共计功德点2900。” 这章完成的真不咋地。 功德宝:“宿主可以回掖庭了。就要到秋猎了,建议宿主去学学骑马。” 功德宝的提示声让伍元照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可以回掖庭了。 “啊,我也要去吗?” 功德宝:“是的。另外,建议宿主没事多读读《史记》。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伍元照:“行吧,《女则》看完了正好没事,就当打发时间了。” 戚才人和穆才人也回到了掖庭。戚才人捶胸顿足,大为抱怨:“本以为不用侍奉陛下了,没想到却被派去侍奉妃嫔。怎么都脱离不了打工人的命运。” 穆才人附和道:“我们算是很不错了,都是上工。你看刘熙在贵妃那里做牛做马,还有那伍元照在疯妃那里受尽折磨。” 戚才人微微叹气:“是啊,不知道元照怎么样了,看来人还是要多对比,我们应该学会知足常乐。” 伍元照一回到掖庭,就先去找戚才人了。她想去问问戚才人愿意与她同住否。没想到她答应的很痛快,说是收拾一下明天就过去。 伍元照才刚进房间一会儿,屋门便被敲响了。 拉开门一看,居然是高扬公主。 高扬公主拉着伍元照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听说你被派到咸池殿去了,我都担心死了。那边不是关着一个疯掉的妃子吗?她没为难你吗?” 伍元照想了想道:“我脸皮厚,挨两句骂没事,皮糙肉厚挨两下打也没什么的。” “真的没事吗?我看看。”高扬赶忙拉开她的衣袖仔细查看。 伍元照一脸无奈:“我没事,公主殿下到底有什么事?你不会只是专门跑来关心我的吧?” “你那天说的那个药丸,真的能让心上人爱上你?我想让你帮我试试。”高扬有些扭捏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伍元照心想这药丸就是哄公主的,怎么可能有效果,赶紧就说道:“可我没有心上人啊,怎么试?” 高扬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就现找一个。” “这也可以?”伍元照汗颜。 高扬不由分说拉着她向外跑去,一路直奔御花园,也不知道御花园有什么好东西,吸引力那么大。 一身白袍的礼治带着侍卫凌霄迎面走来,看见伍元照时,眼神几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九哥,太好了,你还在这里。” “高扬?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这是……” 高扬看了看伍元照,以为两人不认识,于是郑重介绍起来:“这位是伍才人,是我新交的好朋友。这个是我九哥,晋王。” 礼治微微一笑:“伍才人。” 高扬问道:“你们之前见过吗?” 礼治迅速扫了一眼伍元照,不露声色地答道:“就在花朝夜宴上见过一次而已。” 伍元照眼里掠过几分疑惑,为了避嫌? 高扬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拽着礼治走到一旁。 她神秘兮兮拿出一个小布袋,拉开抽绳,露出一颗圆润光滑的白色药丸:“九哥,这个药丸你务必明日之内服下。” “这是什么?”礼治疑惑地看向高扬。 “当然是好东西,我可不会害九哥。”高扬还不打算告诉礼治这是什么药。 凌霄在一旁也警惕问道:“公主殿下给晋王的是什么药?” “反正不是毒药。”高扬笑嘻嘻地说道。 “好啦,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九哥,记得明日按时吃药哦。”高扬将小布袋塞进礼治手里,拉着伍元照就往自己寝殿走去。 礼治望着那道倩影若有所思:“看高扬的样子,难道这药和伍才人有关?”直到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才和凌霄离去。 第70章 盛世天下31—南山狩猎 戚才人和伍元照同住后,二人关系也更近了些。伍元照说私下无人时,二人就互称现代的姓名好了。 她按照功德宝提醒的,抽空学了些马上的功夫。正好高扬说今年特地向陛下请旨狩猎时带她一起前去。 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盛帝极为宠爱高扬,耐不住她软磨硬泡。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不过是多带一个人而已。公主难得有个朋友陪伴,这倒也算是件好事。于是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 南山狩猎的日子很快到来。 秋风猎猎,锦帐飘扬。伍元照与高扬今日皆穿着女子骑马时常穿的胡服。没有了平日里的闺阁女儿家样,反而多了几分飒爽姿态。 高扬笑的极为开心:“元照你看,今天好多人啊,一会儿一定很热闹。” 伍元照也有些兴奋地看着场中央,露起一抹笑容:“我还得多谢公主殿下给我这个机会见识这种大场面呢。” 公主和伍元照的关系,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韦贵妃目光扫过场上正在说笑的二人,对身侧的杨舒妃悠悠说道:“舒妃姐姐的外甥女真是好本事,不过短短数日就跟公主混的这般熟了,还让公主把她也给带来了。” 舒妃惬意地品了一口茶,眉毛一挑:“本宫的外甥女的确很聪慧,这是本宫的福分,贵妃羡慕不来。再说,公主难得有个年纪相仿的朋友,难道不好吗?” 贵妃自讨无趣,没再言语,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只见礼泰和礼治并肩驶来。 礼泰今日一身青色劲装,依旧张扬自信。而礼治一身墨色劲装,将长发束成高马尾,一改往日温润形象,显得多了几分洒脱英姿。 两人勒住马匹,看向场中的靶心,隐隐有了较劲的心,对视一眼,就欲拉弓射箭。 高扬眸子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彩转向伍元照:“你猜,四哥和九哥谁会赢?” 伍元照表情一顿,想了想答道:“晋王殿下吧。”不为什么,就冲礼治明里暗里救了自己两次,也得支持他。 “跟我想的一样。”高扬一脸兴奋。她和礼治的关系更好,自然是希望礼治赢。 两人同时射中靶心,翻身下马。 礼泰忍不住赞道:“九弟的骑射又精进了。” 礼治谦虚应道:“四哥谬赞了,骑射还是当年四哥手把手教会我的。” 礼泰瞬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九弟果然长大了。” 盛帝身旁的穆内侍道:“陛下,两位殿下此为平局。” “不愧是朕的儿子,都是一样的优秀。将朕新得的狮子骢牵上前来。”盛帝捻须颔首。 礼治和礼泰站到高扬一侧,高扬跟礼治打了个招呼。 有士兵牵来一匹浑身雪白的马,威风凛凛,只是眼神桀骜,按耐不住,不停地刨着蹄子。 “陛下,这马性子极烈,好几位驯马师都被它踢伤了。”穆内侍对盛帝说道。 贵妃听了询问身边的杜若:“这马竟如此难驯?” 杜若应道:“这马性子暴烈,若强行驯服,恐怕非死即伤。” 贵妃眼神一亮,立马憋了个大的:“陛下,听闻伍才人曾随其父周游各处,想必是精通马术,不如请她想想对策。” 伍元照心里咯噔一声,这贵妃怎么一肚子坏水?是跟那个刘熙学坏了吗?又来为难自己。 盛帝已经看过来了:“伍才人,那你就说说这马要如何驯服?” 高扬和礼治都不免有些为她担忧,就连礼泰也好奇起来她要采用什么方法。 这题好像我会啊,伍元照依稀想起《武媚娘传奇》里武媚娘说过要用铁鞭之类的。 于是她走到场中自信地说道:“回陛下,此马不同于寻常马匹,需用铁鞭、匕首、铁锤。” 贵妃不禁嗤笑道:“伍才人,你这是驯马还是杂耍?实在可笑。” 场中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质疑有人惊奇也有人觉得好笑。 第71章 盛世天下32—意外,设计坠马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伍元照努力整理思路,尽量让其变得清晰:“回陛下,此马非寻常之马,想要驯服它,自然也不能用寻常驯马之术。妾认为,先用铁鞭抽它,让它惧怕,若继续反抗,再用铁锤击打,若它依然不服,再用匕首刺之。此马性子暴烈,当其有所畏惧时方可驯服。” 在场的人闻言都为之一震,没想到伍元照居然有这般离经叛道的见地。她的胆色与心性可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拟的。 就连盛帝也露出欣赏的神色,朗声笑道:“想不到宫中竟有如此有胆略的女子,你叫伍元照,当过近侍女官对吧?” “是。” “朕要赏你,明媚如怀玉,奇姿自托幽,就赐你媚娘一名。从今往后,你就叫武媚娘吧。” 这就改名了?行吧。其实伍媚娘这个名字,只是当下盛安城,一首热门曲调的歌名的谐音。当能得当今天子亲自赐名,依然是万分荣耀。这个名字,将会伴随伍元照走过半生。 伍元照跪下谢恩,然后退回到高扬身边。 “媚—娘,真好听。”高扬喃喃道。 盛帝这番赐名的举动让礼治有些不自在,自己的父皇是个什么性子太清楚不过了,怕不是看上伍元照了吧。礼泰眼神也晦暗不明,不由攥住拳头。只有高扬单纯在为伍元照开心。 好在后面没有真的让伍元照去驯马,她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盛帝转头向礼泰和礼治说道:“今日便以这狮子骢为彩头。你们兄弟二人好好比上一比,谁打的猎物最多,就赏给谁。” 两人互相客套一番,翻身上马,向林中急驰去。 高扬也拉着伍元照上马:“咱们追上去看看。” 二人追了一阵,终于看见礼治的身影:“媚娘你看,九哥在前面。” 高扬突然神秘兮兮小声说道:“偷偷告诉你,那日在御花园,我把那个药丸给九哥了。” 伍元照摇头笑道:“我猜到了。” “啊,你猜到了啊,没意思。”高扬故作失望。 礼治正拉弓搭箭瞄准一只兔子,箭刚离弦,一颗石子猝不及防打在他的坐骑屁股上。 马儿受惊,猛地立起,差点没把礼治甩下马背。 礼治保持着冷静,紧攥着缰绳,让自己身体平衡,不被马甩落。 功德宝突然在脑中提醒:“再不过去救礼治他就要凉了。” 伍元照闻言没敢再犹豫,驱马冲向礼治。虽然自己的马技不怎样,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陷入危难之中。 “殿下快抓住我的手。”伍元照:身子一倾向礼治伸出手,礼治抓住伍元照的手,借力一蹬,飞身跃上她的马背。顺手扶住她的腰身,怕她被刚才的力道带倒。 伍元照继续驱马向前行了几步,才缓缓停下。 “伍才人,你没事吧?”礼治松开放在她腰上的手。清幽的香气窜入鼻腔,让人心荡神驰。 伍元照摇摇头:“殿下没事就好。” 高扬也骑马追了过来,心有余悸道:“九哥,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伍元照救人的整个过程,礼泰在不远处看的一清二楚。他神色复杂地盯着二人,对于伍元照奋不顾身相救的行为,很是不解。 他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与不甘,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落空,还是因为伍元照不顾一切的相救。 礼治逐渐冷静下来,只要稍作分析就能轻易想到今天的这一切是谁做的手脚。如果他出了意外,获益最大的就是礼泰了。 知道礼泰有意夺嫡,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对自己动手。 “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凌霄带着几个人赶过来,迅速将那匹受惊的马制住。他懊恼不已,都是因为自己大意,没跟在殿下身边,才人让有机可乘。 礼治对他说道:“不用自责了,今天的事,下去好好查一查。” 凌霄惊愕的目光落在同乘一匹马的礼治和伍元照身上,张了张嘴,没说话。 礼治翻身下马,解释道:“刚才多亏了伍才人舍身相救。”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礼泰终于忍不住意味不明地说道:“伍才人这番舍身救人的举动真是让人好生佩服。” 伍元照听后坚定不移地回道:“晋王殿下有难,我自然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坐视不理。”言下之意很明显是在谴责礼泰的漠然。 一行人回了营地。礼治让御医给自己和伍元照都好好诊治了一番。 第72章 盛世天下33—送簪 御医为伍元照诊治完毕,身体无恙。伍元照想起小姨母那一脸的疤痕,又问御医有没有什么可以治陈年旧疤的药,御医说民间有一个玉容膏对此症有奇效,可惜已经失传了。 失传了?那还真是太可惜了。伍元照不禁想到。 狩猎结束,魏王比晋王多猎了一只兔子和鹿,赢得了这次的彩头—狮子骢。盛帝不知道礼治骑马受惊的事,还对礼泰大为赞赏了一番。 回到宫中,高扬来找伍元照玩,顺便还带来一个人。武元照定睛一看,这不是蕊儿吗。 “本公主可是说到做到,以后就让她陪着你吧。” 蕊儿向伍元照和公主行礼谢了恩,对伍元照感激道:“我原以为才人说救我出去只是随便说说,未曾想,一个主子竟然对一个婢女如此遵守承诺。蕊儿以后一定努力,争取从三流婢女做到二流婢女。” 伍元照立马摆出一副主子架势:“瞧你的出息,就不能做个一流婢女啊?” 蕊儿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是是是,蕊儿争取做个一流婢女。” “好了,你快下去收拾收拾,以后就常伴媚娘身侧吧。” 高扬将蕊儿打发走。拉着伍元照继续坐下聊天。 “那天你刷地一下冲出去救九哥,你真不怕死啊?”高扬手托香腮,眨巴着杏眼,试探道。 “救人的机会转瞬即逝,我要是犹豫,你九哥现在怕已经没命了。” 高扬点了点头,也是,不然现在可能都见不到九哥了。 “对了,陛下知道晋王遇险的事了吗?” “怎么不知道呢,父皇可生气了,说要严查,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 伍元照没有说话,稍微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吧。一般人哪有那个胆子谋害皇子。也就是高扬单纯,不会多想。单纯一点也好,不然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该如何面对两个哥哥呢。 伍元照心想,以盛帝的性格,应该也能猜到幕后之人是谁,不过是不想深究罢了,毕竟礼治现在没什么事。刚刚失去一个儿子不久,要是因为这件事再失去一个儿子,那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打击就太大了。 “媚娘,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有人让我约你下午在御花园凉亭相见。”高扬的话将伍元照的思绪拉回现实。 “谁?晋王殿下吗?”伍元照一语道破。 “嗯?你怎么知道,你们……?那个药果然灵验。”高扬一脸坏笑。 “公主别多想,我可是陛下的才人。” “那又怎么样,父皇根本就没在意过你,你不是还没侍寝吗?” “可是……” 高扬不由分说打断她:“好了,他就是想弄个答谢宴感谢你一下嘛,毕竟你救了他的命,谁敢有闲话?你就放心去吧。” 伍元照本觉得这样单独会面不太妥,但也不忍拂了礼治的好意,只得应承下来。 到了下午,礼治早早在凉亭中备好了茶水点心,等待伍元照的到来。 那道靓丽的身影姗姗来迟,伍元照胸口起伏不定,剧烈喘息,满是歉意:“让晋王殿下久等了,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礼治很有风度的道:“没关系,我也才来了没多久。” 伍元照望着一桌琳琅满目的糕点,咽了咽口水,本来不觉得饿,看到这些忽然就觉得腹中饥饿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弄了些。”礼治嘴角弯了弯。 白沫香在现实世界里,除了玩之外最爱的就是美食了。 伍元照捏起一块贵妃糕和一块透花糍轻轻咬了两口,嫣然一笑:“宫中的糕点就是好吃,感谢晋王殿下款待。” 礼治见眼前的清丽佳人眼波盈盈,笑靥如花,心中不由一动。 “伍才人,那天真要多谢你相救。你的簪子……好像在那天摔坏了。” 伍元照摆摆手:“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那个就是支普通玉簪,没什么的。” 礼治一听有些急了:“那怎么行,因为我弄坏的,自然得我赔给才人一支新的。” 他从袍袖中缓缓抽出一支玲珑剔透的青玉发簪。 伍元照心中微微一动,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的,这是他一番心意,刚才自己还差点拒绝他。 第73章 盛世天下34—侍寝 伍元照接过发簪,这支簪子不知是什么玉制的,看起来很名贵。上雕着此起彼伏的日月,寓意日月交替,光芒互相辉映。 “礼治这是以日喻自己,以月代伍指你。二人如日月,光芒彼此辉映。不管你发生何事,他都会如旭日一般带给你温暖和光明,温柔守护你。”功德宝突然冒了一句。 伍元照指尖摩挲着日月的纹路,心头突然泛起一丝暖意。他的用意还真是…… “谢谢殿下,元照很喜欢。”她没有把簪子收起而是直接往发间一插。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人曾经也送过自己簪子。可能就是那个,她遗忘了的人。 见她收下了簪子,礼治嘴角的笑意轻轻漾开。 伍元照看他笑起来的样子萌萌的,很可爱,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几口茶。 “真好看。” “你说簪子吗?” “人更好看。” 感受到礼治灼热的目光,伍元照扭头看向一旁:“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向礼治匆匆告辞,转身回了掖庭。 礼治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既然她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希望她能明白其中的寓意吧。 ———————————————— 功德宝又开始播报通关资讯:“恭喜通关第六章,本章无死亡无查看选项,获得1000功德点,当前结算3900点功德。” 桃奈疑惑道:香香姐,你这个功德点到底要多少才合格啊?” “功德宝说到最后全部剧情结束要有8000,不然就得留在这里。在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想不死太难了。”白沫香仰天长叹。 桃奈盘着腿坐在床上,朝白沫香招了招手:“给我看看礼治送你的簪子。” 白沫香闻言拔下簪子递给她,桃奈一边仔细端详着,一边嘟了嘟嘴,发出感慨:“晋王还真是有心了,那魏王可得加油了,本来在你这儿印象就不如晋王,再不加把劲主动点,岂不是要没戏了!” 正讨论间,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尚宫女官走了进来。 两人赶紧整理好仪态,桃奈一把将簪子塞进枕头下方,静候尚宫宣布来意。 “伍才人,恭喜了,陛下今日召你侍寝。” “啊。”这个消息顿时犹如晴天霹雳,白沫香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呆若木鸡。 她可对老皇帝没兴趣啊,自己在这里才十四五岁,盛帝怎么看也都快五十了。这是妥妥的老牛吃嫩草。陛下要是长得好看点,那还能忍忍,可他偏又一副老态,怎么看都不合眼。总不能闭着眼睛侍奉吧? 她赶紧在脑海里问功德宝:“如果拒寝会怎样?会死吗?” 功德宝:“不能怎么样,就是失去获宠的机会。” 那就拒了吧! 伍元照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就像星爷某电影上那样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又将手掩在口鼻上,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 “不好意思,咳咳……我昨夜从猎场回来后染了风寒……咳咳……早上才退了烧……咳咳……可不能把病气过给陛下啊。” 尚宫迟疑道:“才人真要放弃吗?侍寝的机会难得,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可是我这样子真没法去侍奉陛下。纸呢,纸呢?”伍元照朝戚才人递了个眼色。 戚才人秒懂,赶紧拿了一沓草纸过来说:“你是不是又要流鼻涕啦?” 伍元照抽了两张纸,夸张地往鼻子上一捂,就欲擦鼻涕。 尚宫女官看着她的样子皱了皱眉,终于说道:“那伍才人早点休息吧。我先去回禀陛下了。” “尚宫慢走,不用担心,我多喝点热水就没事了。”伍元照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等尚宫一走,白沫香长吁一声:“吓死我了,还好拒绝侍寝没什么大事,不然我真想死了。” 桃奈笑咪咪调侃道:“被皇上看上,这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分啊。” 白沫香白了她一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桃奈斩钉截铁拒绝道:“不要!果断不要!” 功德宝突然插道:“对于今晚侍寝之事,是否查看两位殿下的视角?” “看!”二人异口同声道。 第74章 盛世天下35—凌霄的怀疑 白沫香和桃奈说要看两位殿下听闻白沫香今夜侍寝后的反应,眼前便很快浮现出一幅画面,像虚拟影象技术一般: 入夜,晋王府。 礼治凝神拉弓,瞄准靶心,箭矢准确无误射入靶心。 正欲再射一箭,下人一句来报:“殿下,今晚陛下召伍才人侍寝。”让他心神一乱,差点脱靶。 他握弓的手猛然收紧,竟有些不自觉的颤抖,脸色冰冷:“知道了,下去吧。” 下人见状躬身退下,凌霄踏着月色前来。 “殿下,狩猎惊马的痕迹被处理的很干净,但属下怀疑,此事与魏王脱不了干系。” 礼治眼神涌出几分冷意,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知四哥有意夺嫡,却未曾想他竟要图我性命。” 他双眸冷厉之意更甚:“他既已拔剑,我亦不会坐以待毙。”拉满长弓,箭羽离弦而出,直直正中红心。 “还有那伍才人……”凌霄面色犹豫。 “伍才人怎么了?”礼治疑惑道。 凌霄没说话。 桃奈随即发表观后感:“果然是真爱,箭都拿不稳了。” 画面一转,魏王府内,丝竹管乐,礼泰斟了满满一杯酒,抬眼望着场中舞姬。 “完了完了,他怎么也看起跳舞了?”桃奈又开始感慨。 白沫香不解:“看个歌舞怎么了?很正常啊。” 功德宝:“上一个醉心歌舞的皇子是前太子礼承乾,他的结局可不怎么好。” 白沫香:“……” 画面中其他人拍马道:“殿下所修《括地志》,深得圣心。薛延陀大战在即,殿下又主动请缨,若此战大捷,再也无人能与殿下相提并论。” 礼泰举起酒杯道:“借你吉言,此次出征,军营的事,就拜托二位了。” 一位大臣也举起酒杯响应道:“臣等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礼泰还想说点什么,手下忽然附耳说道:“殿下,宫中传来消息,伍才人,今晚侍寝。” 礼泰瞬时面色一僵,旋即又恢复了笑容,继续举起酒杯,向两位大臣敬道:“本王敬二位一杯。”仰头一口气干尽杯中酒。 他眉心微蹙,手指不断摩挲着杯壁,若有所思。 “这差距……人家晋王听到说伍才人侍寝,本来百发百中的箭都差点脱靶了,魏王可倒好摸了摸杯子就完事了?这不行啊,老四表现太让人失望了。我支持你选老九。”桃奈对着画面指手画脚的说道。 功德宝:“观看结束,请宿主继续剧情演绎。” 小剧场播放结束,空中趋于平静。 白沫香掩嘴笑道:“你不叫晋王魏王了?” “哎呀,这样更直接。不管叫什么也跟我没关系。真羡慕你,能让这样两个大帅哥对你投怀送抱。” “什么叫投怀送抱,注意用词!”白沫香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香香姐,话说你破坏了魏王的计划,他不会对你动手吧?”桃奈有些担忧。 白沫香心头一凛,是啊,礼泰原本是打算趁南山狩猎时除去礼治,结果自己把礼治救了,以他的性格能轻易放过自己吗?她也不知道。 越思虑越觉得心里烦乱,便跟桃奈说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捧着《史记》认真学习,伍元照才发现上学时候学的那点历史根本不够看,并且都忘了大半了。 突然脖领一凉,一柄剑架在脖子上。寒气渗的人发慌。吓得她《史记》都掉落在地。 伍才人怎么没去侍寝,还有心情在这转悠?”一身墨色劲装的凌霄站在面前,一脸冷漠,声音也像淬了冰:“说吧,你接近晋王到底有何目的?” 伍元照无语,她什么时候刻意接近过晋王了。“你是背着晋王来的吧?” “这跟你无关,你在马场救晋王的举动,实在不像一个普通女子所为,你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跟魏王有关系?”凌霄的剑刃贴的皮肤更紧。 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凉意,伍元照手心已被汗湿,急忙为自己辩解:“晋王殿下救过我两次,我回救他一次不正常吗?再说殿下温润如玉,体贴细致,他这么好一个人,就那样被人害了岂不可惜?我没法见死不救。” 凌霄迟疑了片刻,剑向外移了一点:“你对殿下评价还挺高,你……” 伍元照余光瞥见远处的桥上有一道墨青色身影,扭头一看,居然是魏王。心里暗叫不好,要是让他看见自己和晋王的侍卫凑在一起,又是麻烦事。 她赶紧压低声音提醒道:“魏王来了,你快躲起来。” 凌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见礼泰正在朝这边走来,不敢再犹豫,当即找了个角落钻起来。 第75章 盛世天下36—难以捉摸的心意 礼泰一身酒气,不知喝了多少。他有些意外居然在这里看见伍元照:“伍才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殿下觉得我应该在哪儿?”伍元照反问道。 礼泰余光扫见地上掉落的书籍,拾起来随意翻了翻:“伍才人一个闺阁女子居然还看《史记》,真让人刮目相看。”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伍元照想起课本里学过的文言文。 礼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俯身低语:“你可知若不是你那日破坏了我的计划,晋王此刻早已摔成重伤,失去与我争夺储君的资格。你说,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所以,殿下要杀了我吗?”伍元照抬眸看向他,眼中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丝怒意。 礼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为什么救晋王?” 伍元照脑子转了转道:“此时晋王重伤,对你不利。前太子的事,陛下对殿下多少是有些猜疑的,若此时晋王再重伤,那获益最大的就是殿下。就算不是你做的,陛下第一个怀疑的也会是你。” 礼泰沉思片刻,似是在认真分析其中的利弊,终于语气缓和了些:“虽说你巧舌如簧,不过……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本王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今夜你为何避宠?” 伍元照想也没想就答道:“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去。如果侍奉的不好,陛下转头就把会把我给忘了,若是侍奉的好,一朝得宠,又会平白遭人妒忌。还不如就现在这样,落个自在。” “伍才人还真是特别。”礼泰从袖口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一旁花坛沿上,眼神柔和了许多:“赏你的。” 伍元照拾起瓶子看了看,上面写着“玉容膏”三个字。 太医说玉容膏失传了,他是从何处寻来的?还真是有心了。看来他是天天派人盯着自己,一天也没松懈。 礼泰回过头补了一句:“对了,本王马上要出征,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 “礼泰居然没杀我?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伍元照有些不懂了,难道他对自己…… 礼泰走后凌霄从暗处走过来:“刚刚多谢伍才人。” 伍元照摇摇头:“不必言谢,我也是为了自己,如果魏王发现你,我也会有麻烦。” 凌霄扫了一眼那瓶玉容膏,手指按住剑柄,向她步步逼近,那种危机感又袭上心头。 “不管怎么说,你与魏王关系匪浅,殿下的大业绝不能让你破坏了。” 伍元照后退了两步,为自己辩解道:“你是不是傻啊?你刚才应该听到了,我救晋王根本就不是魏王的安排。我怎么可能跟他是一伙?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们殿下的救命恩人的?” 凌霄冷哼一声:“你敢说你接近晋王,就没一点其他想法?” “谁没点自己的心思,我就是觉得殿下人好,希望殿下念在当初的相救之恩,能对我施以庇护。” 伍元照环顾了一圈四周,低声说道:“你再不走,当心魏王的人发现你。” 凌霄狠狠瞪了她一眼,警告了一句“日后要是敢对晋王不利,定会杀了你”后,转身离去。 礼治得知凌霄自作主张跑去找伍元照后,赏了他一顿鞭子。 凌霄跪在地上,尽管背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却依然满脸不服:“就算殿下打死凌霄,属下还是要说,就凭她与魏王关系密切,殿下就该远离他。” 礼治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她只是被四哥利用或者胁迫罢了。” 凌霄急道:“殿下何必再自欺欺人,她救了殿下,以魏王往日的做派,早就该将她千刀万剐。可如今魏王不但没杀她,还费劲心思弄来玉容膏送给她。可见魏王对她……” 礼治眉头拧的更紧,心内一揪:“也许如你所言,四哥对她……不一样。” 他转过身时,眼里多了几分冷意:“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 第76章 盛世天下37—拒寝风波 次日一早,清晨第一缕阳光映照到掖庭当中时,院里已经开始了议论纷纷。 伍元照推开房门走出来,穆才人见到她便快步上前去,摇着团扇,有些好奇道:“伍才人,听说陛下昨夜侍寝的旨意都下了,怎么突然又改了?” 戚才人从伍元照身后走出,拉着穆才人的手,摇来晃去:“穆姐姐,元照她昨夜身体不舒服,不能侍奉陛下,故而陛下改了旨意吧。” “这样啊,这么好的机会没抓住,真是太可惜了。”穆才人叹了口气。 伍元照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们怎么这么好打听这些八卦的,宫里知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咦,我看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戚才人不怀好意看向伍元照:“可不是吗?某人心里有人了。” 伍元照笑着伸手弹了她一脑门:“你这鬼丫头乱说什么呢。再胡说小心晚上让你睡不了觉。” 正说话间,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某些人啊,听说陛下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收回了昭命啊。” 阴才人跟刘熙走了过来。刘熙脸上似笑非笑:“有些人,为了接近陛下,当了那么久的近侍,如今却功亏一篑,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承宠了。” 伍元照向前走了两步,定定看着二人,脸上漫起笑意:“我是没把握住机会,总好过有些人连机会是什么都没见过。” 她目光扫了二人一眼,语气变得犀利起来:“尤其是刘才人,进宫多久了?一共见了陛下几面啊?陛下大概都不记得你是谁了。还有阴才人,如今靠山也没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侍寝。” “你……”阴才人气的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拉着刘熙转身离去。 戚才人朝二人离去的方向,扮了个鬼脸:“看她们还嚣张不,真解气!” 这时,院里又进来一个小宫女,说是徐婕妤请伍才人过去坐坐。 徐蕙搬走后,伍元照被支到咸池殿半个月,紧接着又去南山狩猎,两人快一个月没见过面,倒是显得有些生疏了。 跟着小宫女穿过回廊,来到徐蕙所在的宫殿。 宫里的灯光柔柔暖暖的,徐蕙摆了一盘双陆棋在那里,见伍元照来了,连忙起身迎上来:“妹妹总算来了,我都许久未见你了。离得远了你就不来找我了,咱们姐们都生分了。” 徐蕙拉着她坐下,并让小厨房去准备些吃食:“听说你这阵子发生了不少事呢,快同我讲讲。” 伍元照于是就把咸池殿和南山狩猎的经历说了一番,至于小姨母那里只被她说成是一个发疯了的妃子。徐蕙听她讲得绘声绘色的,惊叹不已。 “我们一边下棋一边聊吧?”徐蕙建议道。 于是二人边下棋边聊天,伍元照在双陆棋这方面还真是有点天赋,下了没几局就能跟徐蕙平分秋色,甚至隐隐超越。 这时,小厨房上的点心也来了,伍元照一看到有桂花羹,人都麻了。 “元照,你尝尝,很好喝的。” “不,我最讨厌这个东西。我还是吃别的吧。”说着她拿起一块酥饼尝起来。 徐蕙有些好奇地问道:“听说陛下昨夜召你侍寝,你推辞了?为什么呀?” “怎么每个人都在问这件事?姐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般喜欢陛下的。我觉得伴君如伴虎,比起荣宠加身,我宁愿一个人自自在在的,不被陛下惦记。” 她压低声音道:“再说,陛下年纪跟我差的有点多,我还是喜欢年轻一点的。” 徐蕙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你可是陛下的才人,身份特殊,就算没侍寝,也不能让人落了话柄。” “这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不过徐姐姐,你有没有想过,陛下比你大那么多,总有一天他会比你先离去,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伍元照知道历史上徐慧对李世民用情至深,李世民驾崩不久后她悲恸过度,也跟着一起去了。她不知道现在这个徐蕙是不是会和那个徐慧一个命运。 伍元照这话把徐蕙问住了,她还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啊,陛下比自己大起码二十多岁,总会先走一步吧,她不敢想象。 “如果真有那一天,姐姐别怕,还有妹妹在呢,一定要撑下去。”伍元照牢牢握住徐蕙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徐蕙轻轻点了点头。 第77章 盛世天下38—异象 长孙府内,一身月白锦袍的晋王前来拜见长孙无忌。 礼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长孙无忌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他依言坐在长椅另一侧:“今日前来求见舅父,实是有事相求。” 常孙无忌抬了抬眼:“但说无妨。” “我本无心争储,向来与四哥井水不犯河水。”礼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可他却仍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前两日南山狩猎,竟设计让我的马受惊。我唯有夺得储君之位,方有一线生机。” 礼治起身,对着长孙无忌再次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恳切:“请舅父助我一臂之力。” 长孙无忌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缓缓说道:“储君乃是盛朝的天子,治理国政,绝非易事。”他深深看了礼治一眼,试探问道:“若是晋王你继承大统,打算如何治理这大盛天下?” 礼治眼神坚定地答道:“舅父辅佐父皇二十余载,为盛朝立下不世之功。我虽不及父皇雄才伟略,但若有舅父从旁提点,我想,定能做个称职的守成之君。” 常孙无忌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若晋王继承大统,定是一代明君。” 礼治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舅父。” 他心里何尝不知,长孙无忌绝非善类,他支持自己夺储,多半是想让自己当个傀儡皇帝,把实权握在他的手里吧。可舅父是父皇最信任的人,想要夺得帝位,他的支持必不可少。纵使前路豺狼环伺,也只能义无反顾。 —————————————————— 伍元照把玉容膏拿给小姨母。小姨母感叹像魏王这种冷心算计之人,居然为她寻来了玉容膏这种珍贵的东西,倒是对她真的不一般。 伍元照也有些迷茫,她觉得魏王对自己应该还是利用的心思更多一些吧,就算有那方面的意思,顶多也就一点点。 找完了小姨母,她又去找高扬。高扬说要放风筝,伍元照便陪她一起。 “媚娘,你说,我们在这里放风筝,呆瓜会看到吗? “应该会吧。”伍元照看了看天上,风筝飞的挺高的。即使在宫外,抬起头有心看一眼应该也能看到。 她故意打趣道:“呆瓜是谁啊?”她当然知道高扬所说的呆瓜,是大慈恩寺的高僧辩机,玄奘的徒弟。 高扬突然脸一红,神色扭捏起来:“呆瓜……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改天我带你去见见。” “也不知道呆瓜有没有吃你给我的那个药。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上我?” 伍元照笑道:“这个呆瓜老是不搭理你是吗?你送他东西他也不接受对吧?”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高扬瞪大了眼。 伍元照重重叹了口气:“这男人啊,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你越上赶子,他就越不在意,等你不在乎他的时候,他就反过来找你了。” “啊?”高扬听得目瞪口呆。 “哎呀,我意思就是你别太主动,不要隔三差五巴巴的跑去找他,晾他几天,然后见他的时候再好好打扮一番,让他惊艳,那印象肯定深刻。” 高扬认真地点着头:“有道理,就听你的。” 看着纸鸢高高飞起,线的另一端却还掌握在手里。伍元照忽然感慨道:“你说这风筝像不像宫中的人啊,就算飞的再高,也会有一根线扯着,若是一不小心扯断了线,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即便是公主,皇子,也是身不由己。” 高扬沉默了一瞬,突然惊道:“媚娘你看。” 伍元照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瞬息之间就阴云密布。 太阳隐没,却露出一颗星星。 “这等异象,怕是预兆着什么不好的事。”高扬震惊万分。 古代最重视天象之说,尤其是皇室,往往把天象跟国运联系在一起。天象的解读全在司天监。 异象一出,让伍元照预感很不好。是不是又要弄个什么灾星之说,然后编排给自己。 第78章 盛世天下39—女主伍氏 天有异象,整个盛安城人心惶惶,众人都在议论诡异天象发生的缘由。 “盛,三代而亡,女主伍王代之。”盛朝气数将尽。司天监太史令通过观测天象,得出这句谶言,并面圣告知。 伍元照刚带着小婢女蕊儿出门走了没多久,就撞上贵妃的人。贵妃秀眉微蹙盯着她的衣服打量一番。伍元照低头一看才明白,贵妃今日跟自己穿的衣裙颜色一样,这是撞色不是撞衫啊,同色也不行吗? 贵妃懒懒地说道:“伍才人,你今日这身衣裙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啊。” 一旁杜若立刻面带讥讽道:“伍才人竟敢和贵妃穿同色衣裙,真以为陛下赐名媚娘,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竟敢冲撞贵妃,还不快脱了?” 脱了?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伍元照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应该怎么打消贵妃的怒气才好。 “贵妃勿动怒,妾不知贵妃今日会穿同色衣裙,若是知道,定然不会去穿。您穿这紫色雍容华贵,我穿却是东施效颦,自惭形秽。” 贵妃听了洋洋自得,这马屁拍的她无话可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伍才人,看来今日我还动你不得了。算了,今日之事小惩大诫。”看向一旁的袭心道:“袭心,你留下替本宫好好掌她们嘴。” 贵妃悠哉悠哉地坐着步辇走了。 伍元照看了一身男装冷面的侍卫袭心一眼,这个袭心不愧是女人中的男人,帅啊。 袭心举起手就要朝蕊儿脸上打去,她想到不能连累蕊儿,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于是喝止道:“等一下,这事跟她无关,你罚我一个人足以。” 袭心于是转而要打伍元照,蕊儿急道:“你别打主子,打我吧,我皮厚。” 袭心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这二人还真是主仆情深。她淡淡说道:“嘴已经掌过了。” 袭心刚才举起手时,伍元照看见她的手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她刚刚放了自己一马,自己就当还个人情好了。 “等等,你手受伤了。此药对伤疤有奇效。你拿回去用吧。”伍元照叫住了袭心,拿出剩下的半瓶玉容膏。 “不过都是些小伤,没什么关系。”袭心淡淡说道。贵妃经常派给她一些危险的任务,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女孩子要多爱自己一点。别落疤痕。”伍元照不由分说把玉容膏塞给她。 袭心的心里突然一暖,神色温和了许多:“陛下为天象忧心,贵妃心中烦乱,所以迁怒到了你。自己小心些。”说完便离去了。 “蕊儿,你刚才那么想挨打吗?”伍元照笑道。 “正好算工伤,我就可以躺着了。”蕊儿嬉皮笑脸。 “别闹了,去帮我查查天象的事。”伍元照神色一正。她有预感这回又是冲她来的。 上一章还算通关顺利,完整得到了1000点功德。回到房间,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忙问功德宝:“功德宝,如果我当时没救晋王,会怎么样?” 功德宝:“不救晋王,晋王就会死,陛下驾崩,礼泰继位。你们这些没承过宠的妃子就会被赶到感业寺。” 白沫香问道:“然后呢?” 功德宝:“没然后了。” 白沫香:“……我就无人问津了?” 功德宝:“对的。” 白沫香:“魏王这也太冷血无情了吧?让我一个人当尼姑孤独终老?用完了就甩啊,过河拆桥,好歹也同过舟不是。不说把我接回宫那起码也让我出宫给我自由嘛。” 同屋的桃奈也有点无语:“就是啊,这人怎么回事。没良心的男人啊。这下他在你心里彻底比不上晋王了。” “对了,如果我被抓进大牢,记得去找高扬公主和晋王殿下到大牢来见我。”白沫香知道高扬肯定会来看自己,至于晋王,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又要去坐牢了吗?”桃奈瞪圆了眸子。 “是啊,每次一出事,准是找我的。”白沫香也很是无奈。 掖庭中冲进一批带刀禁军,直奔伍元照的房间:“传陛下口谕,捉拿伍氏。” 果然,还真是冲自己来的。白沫香深深看了一眼桃奈,便被禁军带走了。 第1章 暗河传1-雪落 冬末春初,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地处北境的寥落城,却忽然落下了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落雪无声。整个大地如覆了一层银霜。 “又下雪了。”年轻男子坐在院落雪地中,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一把剑,那张清冷俊秀而透着阴柔的脸上并无一丝血色。 戴着兔子面具的紫衣女郎仰头看着漫天飞雪感叹道:“是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下雪。不过总比下雨好,最讨厌下雨天了,弄得地上湿漉漉的。” 男子的眼中总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是忧伤,是愁绪,又或者是迷茫。 “你说杀人,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兔面女郎很想说“我哪知道啊,我又没杀过人”,但她不敢这么说。 她想起一些里形容杀手杀人后的感受说道:“每次杀完人,都会痛苦、想呕吐,还有时会恐惧。不过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 不错,麻木了。杀人早已成为他们的日常生活。可若一颗心真的就此麻木,不保留一丝善念与清明,那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 杀人,真的很讨厌。可杀人,是他们作为杀手存在的意义,不得不为之。 “大家长即刻要前往唐二老爷的私宅,有人埋伏。我们需前去支援。” “?还有我的事呢?”兔面女郎听了忍不住腹诽:“上这段没我什么事啊?这是要让我多刷点存在感?” “你不想去?”男子淡淡问道。 “不敢,能得傀大人信任,那是属下的荣幸。”兔面女郎俯首道。 “那就好,毕竟你是除了昌河之外,和我配合最多的人了。有你在,对付唐老爷更有把握些。”男子拿起一旁的纸伞,将剑插入伞柄之中。 “可是唐二老爷的万树飞花……” “不用硬接,只要保护好大家长即可。”年轻男子拿起一张红色的恶鬼面具覆在脸上,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在面具的衬托下,果真如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般让人生畏。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兔面女郎重重叹了口气。就在三天前,她传送到了这个世界。这次是功德宝奖励的指定穿越世界。 白沫香趁回到现实的几天时间里正好看了个《暗河传》,里面苏昌河的扮演者和《一念关山》里面的疯批小侯爷鹫儿是一个人。当初为了李同光她可是刷了三遍《一念关山》。苏昌河一出场,锋芒立马盖过了主角苏暮雨。全网都在怒刷苏昌河的视频,狂找苏昌河的同人文。 她也不例外,一早就被昌河给吸引住了。并且暗自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改变他和苏暮雨兄弟反目成仇的结局。 所以当功德宝说可以指定一个世界穿越时,她不假思索选择了《暗河传》。 这次功德宝给她的身份是暗河组织蛛影十二支的卯兔—慕雨墨。白沫香看了一眼人物面板。 【人物:慕雨墨 身份:暗河蛛影十二支卯兔 外貌:媚骨天成,暗河第一美人 武功:逍遥天境 擅长:千蛛之阵】 不得不说,系统每次派发的角色性格都有跟白沫香有个百分之六七十的相似度,扮演起来没什么太大难度。 功德宝:“请宿主尽快熟悉人物身份和技能,以便后续顺利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刺杀任务吗?”白沫香问道。 功德宝:“请宿主选择cp,系统将根据选择的cp发布主线任务。” 选项浮现: 【1、苏暮雨,2、苏昌河,3、唐怜月】 “我选苏昌河。”白沫香脱口而出。 功德宝:“唐怜月也很帅哦。”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嘛?如果是剧版的长相,那这三个人都很帅。我看的是人格魅力啊,人格魅力苏昌河满分。” 功德宝:“随你便吧。苏昌河的主线任务是:淡化其对权利的欲望,改变其众叛亲离的结局。完成任务,将奖励功德点10000。” 白沫香:“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虽然说,想改变他的野心难度会有点大,不过好在知道苏昌河暗恋慕雨墨,试试美人计吧。”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她开始熟悉怎么用毒,怎么驱使蜘蛛,以及适应那让恐高人士极为头疼的轻功。 第2章 暗河传2-刺杀 寥落城内一处宅院中,一名鹤发老者正坐在亭中优雅地抚着琴,面前的香炉飘着袅袅白烟,旁边的玉瓷瓶中装点的一枝红梅在雪中傲然独立。 “白雪嫌那春色晚,意穿庭树作飞花。”琴音戛然而止。 老者走到雪中,伸出手来,看着从指缝间滑落的细雪,感慨道:“本以为,这个冬日,已经结束了,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啊,每年总盼着冬天赶快结束,可偏偏冬日已逝,又下了一场雪,迎来了暗河的鬼。” 老者抬眸看向停落在树上的两人:“苏家这一代的第一高手执伞鬼,还有蛛影十二支的卯兔。” “在下有幸能让唐二老爷识得。”执伞男子淡淡说道。 “暗河,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在朝能杀皇亲国戚,在野可灭江湖大派。而你执伞鬼,年纪轻轻便执行天字任务一百零七次,无一次失手,几年前更是被暗河大家长选中,成为蛛影杀手团的首领傀。” 被唤作唐二老爷的老者手指轻轻一翻,指间便多了一枚透着冷意的暗器。“暗河派你们来,还真是看的起我啊。不过……只有你们,还不够!”轻轻挥手,纤细的银针便向执伞鬼打去。 执伞鬼微一侧身,针尖就偏离了方向朝其他地方飞去。 兔面女郎开了口,声音慵懒柔媚:“老人家你搞错了,今日要杀你的不是我们。不过……” “不过……我们先来打个头阵。”执伞鬼接过她的话。 二人飞身而下。 唐二老爷悠悠转了个身,从他衣袍里射出无数的暗器,像细雨一样密集,有飞镖飞石还有银针。 执伞鬼挥舞起手中的油纸伞抵挡暗器,兔面女郎心中一凛,也从腰间拔出长剑,挥剑急挡。 就在这打斗的瞬间,几百只黑色的蜘蛛从四面八方爬了出来。 唐二老爷蹙眉看着这些蜘蛛,就欲出手。 “你们两个不是他的对手,退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屋檐上跃下,稳稳落在雪地上。 “今日是我要来杀你。没想到快要退位了,竟然还接到了要杀你的任务。”老者叹了口气。 唐二老爷挑了挑眉:“想不到暗河的大家长也要接亲自杀人的任务,倒是新奇。” 兔面女郎长出一口气,大家长总算是来了。再不来,一会儿唐二老爷使个万树飞花出来,可就玩完了。她打了个呼哨,让蜘蛛全部散去。 “谁让你们唐门不安分,非要掺和天启城的事,站错了队。” “是天启城的人派你们暗河来的?雇主是谁?”唐二老爷眸子射出两道冷厉的光,手中拈着的几枚银针冲着大家长袭去。 “杀手不问雇主。”大家长旋了个身,堪堪避过几枚银针。他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闭着眼睛,似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兔面女郎眼睛亮了亮,心想:“这就是眠龙剑?果然霸气。得到眠龙剑就能当大家长啊。不过我没兴趣,那个位置可不好坐。” “年轻时托大,徒手接过你一枚暗器,差点被毒死,如今过了四十年了我可不会再上当。”大家长慢悠悠说道。 “几枚暗器你躲得过,那这个呢?”唐二老爷随手折下一根梅枝,运足内力,往一旁的梅树上用力一敲,满树的红梅一朵一朵飞旋而下,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整株树都闪着莹莹红芒。 执伞鬼曈孔微微收紧,寻常唐门高手,用的仍是一道道暗器,才组成万树飞花。可唐二老爷居然随手打得一树梅花做暗器。难怪大家长说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好一招万树飞花,许久未曾如此尽兴了。” 大家长剑一挥,剑柄上的睡龙忽然睁开了眼,露出凶戾而霸道的目光。澎湃的剑气激荡而出,形成一条巨龙,护住身前,与漫天红梅巨浪相碰撞,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唐二老爷手里的梅枝忽然变作红色,执伞鬼握住伞柄上前一步。 “暮雨,退后。”大家长喝止道。执伞鬼立刻退回。 大家长执剑朝唐二老爷冲过去,两人错身而过。 大家长的剑划过唐二老爷胸膛,唐二老爷苦笑一声:“不愧是暗河的大家长,杀人之术天下无二。” 大家长口吐鲜血,看着地上那一支梅花,也苦笑道:“雪落一枝梅。” “黄泉路上,我会歇歇脚,可别让我等得太久。”唐二老爷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了眼睛,坐在雪地上,身体逐渐失去生机。 第3章 暗河传3—苏昌河 执伞鬼和兔面女郎站到大家长身侧。 “大家长,你中毒了。刚才你明明可以躲过的。”执伞鬼低头看了一眼道。 “可方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大家长伸手点住胸前几处要穴,“我还没问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执伞鬼回道:“我们收到消息说,有人想趁大家长与唐二老爷对决时,趁机偷袭。于是赶了过来。” “有人!”兔面女郎听到远处有动静,蓦然抬首,只见天边飞来数个黑点。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十来名蒙面黑衣人。 大家长方才那一剑虽然重创了唐二老爷,但也消耗了他太多真气,已经无法再继续运功。 “照看好大家长。”执伞鬼将手中伞抵入土中,握住伞柄向上一抽,取出一柄极为细长的剑。 执伞鬼手执长剑迎上来人,那群黑衣蒙面人将他团团围住,他用剑原地划了一圈。所有黑衣人都被一道剑气打飞出去。剑影闪过,那些黑衣人便全部被杀。 他收回长剑回到大家长身边,扶着他道:“我们回暗河,立刻让慕家最好的药师为你治疗。” 大家长拉住他道:“不能回暗河。” 兔面女郎也跟着说道:“确实,如果让三家人知道大家长受伤的事,暗河必定要掀起腥风血雨。”她撇了撇嘴,其实不用回去,苏、慕、谢三家人也会知道大家长受伤的事了。刚才那些人八成就是三家派来的人。 “去钱塘城,找一个叫白鹤淮的人,她是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 “让我去吧。我去找白鹤淮,雨哥你照顾好大家长。”兔面女郎倒是很积极的当先响应。 大家长点了点头应允了。兔面女郎于是先行离去。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保护大家长任务,奖励功德点1000。” 白沫香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在这个任务里好像她没怎么出力,主要都靠苏暮雨一人了。要真让她杀人,那还确实有点怕呢。所以一说去找白鹤淮她就主动请缨,代替苏暮雨跑个腿。 不过这个钱塘城怎么走,是个问题。尤其对于一个东南西北不分的路痴来说。 功德宝:“提供导航服务需扣除相应功德点,请问是否开启?” “扣多少?不会给我扣完了吧?” 功德宝:“基于宿主路痴属性,特惠折扣5折,每次导航需扣除200功德点,请问是否开启?” 白沫香:“行吧,开,扣吧扣吧。” 功德宝:“开始导航,直行,前方500米处左转……” 此时,暗河内部因为大家长的重伤而掀起了暗涌。 暗河由苏、慕、谢三家组成,每家有一个家主,而大家长是从三家中人里选出来的统领者。在三家之上还有一个叫提魂殿的组织。 提魂殿的三官得到唐二老爷身死,大家长重伤的消息后,放出狠话:若大家长死了,谁能率先得到眠龙剑,回到提魂殿复命,谁便是新任大家长。 此话放出之后,三家之人便暗地里各自展开了行动。 ———————————————— 江南的三月,下起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前方直行50米……到达目的地,导航即将结束。”功德宝的声音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就消失了。 兔面女郎举起手叩响了山庄大门,连敲三遍却无人来应。她抬头看了一眼山庄上的牌匾,“白鹤药府”,没错啊。 “难道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比我们还早一点。”一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来人有两人,其中一个黑衣劲装的英俊少年,五官线条深邃有力,灰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邪魅气息。嘴角挂着那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手上不停地转着一把匕首。 另外一中年人一手举着一个烟斗,一手拿着一根降魔法杖,法杖之上挂满了金环,随着男子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两人一看便知是苏昌河和苏喆。看来还是来的晚了些,碰上他们,事情就要麻烦一点了。 “呦,这不是十二肖里的卯兔—慕雨墨,在这儿干嘛呢?” 慕雨墨只看了苏昌河的脸庞一眼,心脏就突突跳起。淡定,淡定。她安抚着自己。 “原来是昌河和喆叔啊。我来这儿还能干什么,自然跟你们一样的目的了。” 苏喆闻言一脸警惕,握紧了法杖。苏昌河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手,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 他手指一转,将匕首收回袖中:“我来这儿只是因为上次执行任务时受了点小伤,听闻白鹤药府中有神医,所以来看看。” 慕雨墨笑道:“一点小伤还需要大老远跑来找神医呢,慕家那么多医师治不了你吗?” 苏昌河淡定笑着,眼尾微微上扬:“我虽然为很多人送过葬,可我自己是一个很怕死的人,自然要找天底下最好的医师。听说这里面住着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你说,他是不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医者?” 慕雨墨嫣然一笑:“原来,大名鼎鼎的暗河送葬师,也会怕死啊。” 苏昌河眉头一挑,双臂抱起:“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正不怕死的啊?雨墨妹妹怎么一个人来此?苏暮雨呢?” 慕雨墨装作吞吞吐吐的样子:“我……我有隐疾,一般人治不了,所以想找神医来看看。至于雨哥,他有别的任务。” 苏昌河突然神色一正:“什么隐疾,我怎么不知道?” 第4章 暗河传4—神医 听到苏昌河的追问,慕雨墨迟疑了一下:“就是……妇科方面的吧。” 苏喆吐出一口烟,疑惑道:“何为妇科?” “那个……”想到这边好像没有妇科这个词汇,慕雨墨只得解释,“就是女子才会得的病。” 苏喆与苏昌河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哦,里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苏喆从怀里拿出一颗槟榔,丢进嘴里,慢慢嚼起来,又掏出一颗递给苏昌河:“里次不次?” 苏昌河学着苏喆说道:“我不次,靴靴。”他摇了摇头,“喆叔,你的官话怎么还是说的这么烂。” “哎呀,丘一口烟,次一颗槟榔,美的嘞。”苏喆闭上了眼睛,似乎沉醉在了那槟榔配烟的快乐之中。 忽然他睁开眼,看向慕雨墨:“慕家女娃,你吃不吃?” 慕雨墨一愣:“不了,听说槟榔好像容易上瘾吧。” 苏昌河看着苏喆笑道:“你这官话怎么时好时坏,这会儿突然又标准了。” 苏喆想了想又拿出一盒话梅,打开瓶盖递给慕雨墨:“话梅呢?这话梅好吃啊,一入嘴,满口生津。” 慕雨墨有些迟疑,刚从《盛世天下》的世界里出来,感觉谁给她东西都是桂花羹,都是毒药,总有刁民想害朕。 “放心吧,没毒。”苏昌河脸上挂着有些玩味的笑容。 慕雨墨伸手捏了一颗出来,犹犹豫豫地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可能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他们的目标是小神医又不是自己。 苏昌河举起手规规矩矩敲了三下门,没人回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无人响应。 苏喆深吸了一口烟,有些不解的看向苏昌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苏昌河回过头:“跟苏暮雨学的,杀……”他刚想说杀手临门,意识到慕雨墨在赶紧又改口,“对待主人要有礼有貌的嘛。不过这位神医,好像不太给面子啊。” “许是这神医年纪大了,耳朵背。你这样敲门太轻了不行,要像我这样。”苏喆将降魔杖往地上重重一杵,法杖上一连串的金环飞出,撞向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撞击完毕又回到原处。 这一下敲门声的威力不亚于狮子吼,震耳欲聋。慕雨墨连忙捂住了耳朵。 “喆叔,你这不是敲门,我看你这是要杀人啊?”苏昌河面不改色,懒洋洋地说着。 “里看门系不系开了?” 大门被人缓缓拉开,走出一个身着红白相间衣裳的姑娘,身材高挑,面目秀美,眉心一点朱砂痣显出几分妩媚。 “谁在敲门啊,耳朵都要聋了。一大早的干嘛啊?” “这么多人?”女子皱眉嘀咕了一句。她看的出来,来者不善。 这女子看起来这么年轻,感觉比自己还小,跟药王的小师叔肯定没什么关系。苏昌河笑着问道:“姑娘,敢问你家老先生在不在府上?” 女子眼珠一转道:“找我家老爷啊,我家老爷出门看病去了。要不,我出去帮你找找。” “那就麻烦你了。”苏喆客气了一句。 苏昌河看了苏喆一眼,手指轻轻一转,匕首重新落到了掌间。 那女子背着药箱,合上大门,假装镇定地往出走,刚走了没几步,一枚金环飞出,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红痕,随后又飞回法杖上。 “你干嘛啊?”女子回过头想要发作,又生生忍住了。 苏喆抱歉道:“不好意思,手滑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抛给她:“这个是香凝膏,擦到脸上,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恢复如初。” 女子刚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默然看了看手中的药瓶,继续向前走去。 苏昌河笑道:“我发现了,只要一遇到貌美女子,喆叔你的官话就会说得格外的好。” 苏喆瞪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恁个胡说。” “既然神医不在,那我就走了。”慕雨墨说着也要离开。 “喂,你去哪儿?”苏昌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慕雨墨没有回头,只说了句:“我有点饿,去找点吃的东西。”她要去追小神医,不过为了不让身后两人起疑,并没有走的太快。 “你就这样让她走了?她可是为了大家长来寻神医的。跟着她,说不定能找到大家长的所在。”苏昌河盯着慕雨墨曼妙的身影说道。 苏喆举着烟斗,慢悠悠地说道:“还用里说,我早就在她身上抹了追踪的药粉。” “说到追踪,慕雨墨的追踪术可不比你差。” “哎呀,里不说,我还真系忘喽。那快追上去吧。”苏喆此时才有些懊恼刚才没悄悄跟上去。 苏昌河问道:“那刚才那个姑娘不追了?” “还是慕雨墨这边比较要紧嘛。那个小姑娘应该问题不大。” 远处,慕雨墨拐了个弯,此时,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 作者有话说:第一个世界写的太冷门,但是已经写完了就那样发了吧。第二个世界是《盛世天下》,过几天会开始更新。今天看到有三十个催更,还挺开心。 前两天做梦梦到一觉醒来有1000个催更,然后催更就突然多起来了,之前每天就一两个。 我的世界都是遵循原著去写的,因为我的穿越设定的是走真实的穿越,把穿越者放到真实剧情里去发展。尤其在不知道原剧情的情况下,会比较被动。主角都是普通人,真实一点才有代入感。 不喜欢魔改剧情,也可以说我比较板正,脑洞不够大吧。也可能年纪大了,不是20岁的年轻人了。不会魔改,那种只剩下原文一些背景设定之类的魔改我还真不会写。 很多同人甚至写的人设都ooc了,明明很冷酷的人变舔狗了,或者像苏昌河,我看有的人写的还跟人打情骂俏的反正我是有点看不下去。 虽然说我文笔就那样吧,不过笔下人设是不ooc的,哪怕是穿越过来的人,性格也不会跟原主差的十万八千里。 有的剧好看归好看,但是没有太触动我,看过去脑子里没有太多想法就不会写。 本人是个朝八晚六上班族,还拖家带口的,所以目前只能先尽量保证就不断更吧。暗河没存稿,每天现写的,而且不喜欢弄大纲什么的,双鱼座,每天想法经常变。 上一部写了个金庸游戏的,推荐时候流量比较差没信心,被我太监了。这本写第一个世界时候还没几个人看,一写暗河就来人了。 最后,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再接再厉。 第5章 暗河传5—找到你了 白沫香太清楚这两人的性格了,一个比一个精。老的像只狡黠的狐狸,小的冷酷狠辣,野心勃勃。不可能猜不到自己来白鹤药庄的目的。 之所以能这么轻易放自己离开,肯定是跟那小神医白鹤淮一样,身上被他们装了“gps定位”。 所以转过一个弯,她就钻到一处树林子里去了。检查了一番,没在身上找到什么虫蚁之类的。如果是衣服上抹了东西,总不能脱了衣服光着回去吧。可能就是喆叔请自己吃话梅的时候,趁机往哪里弄了什么药粉之类的。 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怎么整啊? “系统,系统。慕家有没有什么隐匿身形的秘术来着?” 功德宝:“有是有,不过起码也得是家主级别才能学,你还没资格。” 白沫香:“……我不是慕家未来家主嘛,提前学一下不行吗?现在情况紧急,再耽搁下去,别说找神医了,雨哥那里我都不敢回了。” 系统突然发出播报:“完成任务,奖励功德500点。” 白沫香:“?你错乱了?系统没给我发新的任务哦。你还是赶紧把隐匿术教我吧。” 功德宝:“刚才是其他穿越者完成任务的通报。本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宿主目前非家主,隐匿术只能临时使用一次,超限使用将会有相应代价。” 功德宝:“好的,已将您的功德点清零。功德为零时,无法使用系统任何功能,只能接取任务。” 白沫香忍不住骂道:“靠,你大爷的。”上一次骂系统还是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在经历完第二个世界之后,之前的记忆也都回来了。 容不得她多骂两句,苏昌河和苏喆已经走到了林子边缘。 白沫香身上突然间就笼罩起淡淡白光,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透明了,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苏喆蹙眉看着地上的小蛇,行到这里就不再前进了。 “应该是被发现了,她藏起来了,”苏昌河转头看向苏喆,“喆叔,看来你的追踪术不行啊。” “慕家邪门歪道的功夫太多,可能在追踪这方面胜我一筹。”苏喆脸色有些难看。这林子看上去很大,找起人来未免有些麻烦。 苏喆只好放出另外一条小蛇去追那个姑娘。结果走了没多久,发现自己给的药瓶早就被抛在地上,青花小蛇盘绕在药瓶上吞吐着信子。香凝膏确有疗伤之效,但其中另加了一味独特的草药,寻常人根本闻不出味道。 苏昌河笑道:“看来,对方早就识破了你的伎俩。没走多远就把你的药瓶丢了。” “或许,我们放走的,系真的神医。”苏喆喃喃道。他将药瓶和蛇都收进了怀中。 苏昌河摸了摸下巴:“还好我也做了点准备,派了个人跟着谢家的人,但凡他们有一点消息,我的人就会传信给我。” 正说话间,一只信鸽落在他手掌之上,他摘下鸽子腿上的信管,幽幽地说道:“纯阳万寿宫。” 苏喆笑道:“里倒系很聪明。” 苏昌河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懒嘛,自然要派个人跟上那些勤快的人。走吧,喆叔,老爷子要等着急了。” 确定二苏走远了之后,慕雨墨从林子中走出来,放出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蜘蛛。小蜘蛛一落地就向外爬去。 在白鹤药府时,趁着苏昌河和苏喆跟白鹤淮说话时,她就偷偷弹了一只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白色小蜘蛛到神医身上。 两只蜘蛛是一对,雄蛛不管和雌蛛隔得多远都能找过去。 跟着黑白纹小蜘蛛,她很快就找到了神医。 白鹤淮正庆幸摆脱了苏喆他们的追踪呢,一声“神医姑娘”吓了她一跳。 白鹤淮一抬眼看到慕雨墨那副兔首面具,愣了愣:“你是暗河的人吧?是卯兔慕雨墨。” “你看出来了?” 白鹤淮笑道:“哎呀,你们那个面具也太明显了,想不认出来都难。你不会一直在跟踪我吧?” 慕雨墨嘴角扬了扬:“你猜?”她拿出一个小瓶,将两只蜘蛛收进去。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救一个人。” 白鹤淮脱口而出:“暗河大家长?他中了雪落一枝梅是吗?” 慕雨墨幽幽地说道:“神医姑娘知道的还真不少,哎,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鹤淮心头一凛,大惊失色:“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你们大家长还等着我去救呢。” 慕雨墨摇摇头:“我可不喜欢杀人。我们还是快走吧,大家长还等着呢。” 白鹤淮应了一声,随慕雨墨离去。路上,慕雨墨觉得白鹤淮知道的似乎还不少,系统刚说有其他穿越者也进入了,那会不会是她?得试上一试。 慕雨墨突然就说道:“一支穿云箭。” 白鹤淮犹豫了一下接道:“千军万马来相见。” 慕雨墨:“长江后浪推前浪。” 白鹤淮:“前浪死在沙滩上。” 慕雨墨:“芭比Q了。” 白鹤淮:“完啦,完啦,完啦……” “找到你了。你好像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慕雨墨笑道。 白鹤淮挠挠头:“对了,我在上一个世界《盛世天下》也跟人这么对过暗号呀。你不会是……女主吧?” “桃奈!” “香香姐!” 二人相视一笑。 第6章 暗河传6—撤离 荒郊之中,纯阳万寿宫早已褪去昔日的繁华,显得落魄不堪。那院墙依旧高耸,墙上却早已斑驳失色,看起来年久失修。 此刻,黄昏的日光照在道观之上,显出了几分仙气。 慕雨墨和白鹤淮走到了道观门口,路上也没敢聊两句,生怕来晚了出变故。 一个牛面人飞身落到二人面前,腰间的长剑剑柄上刻着一个“丑”字。 “卯兔,神医在哪儿呢?”丑牛向后方看了一眼疑问道。 “这位就是神医,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大家长让我去找的人。”慕雨墨解释道。 “丑牛?嗯,果然很丑。”白鹤淮喃喃道。 “你说什么?”丑牛一愣,心理阴影面积很大。 “神医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慕雨墨打哈哈道。 “我没开玩笑,我是神医,会看骨相,就像我能看出姐姐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一样。” 白鹤淮还想再叨叨两句,慕雨墨却不给她机会,一把将她拉进大门。 门内掩映着厚重的白雾,雾内站着许多人影,隐没在屋檐上、竹林间,像丑牛卯兔一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显得十分惊悚,全都紧紧注视着两人。 “你们十二肖怎么这么恐怖?”白鹤淮不由往慕雨墨身侧缩了缩。 “没事,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慕雨墨拉着她向里走去。 前方一个背着油纸伞,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站在那里。 他打量了白鹤淮一番,清冷的声音响起:“神医来了,随我来吧。” “果然是大帅哥啊。”白鹤淮捂着嘴偷笑。 “又被你看出来了?”慕雨墨白了她一眼。 “那必须的。” “正经点,记住你的身份。”慕雨墨低声提醒道。 白鹤淮听到她说的话后果然严肃许多。 鬼面人没有理会她,带着她们走进内殿,绕了几圈后来到了一处偏房之中。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着三根蜡烛,白发苍苍的老者虚弱地躺在一张竹椅上,眼神却如鹰一般锐利。 他审视了白鹤淮许久后,忽然笑了,眼神变得温柔许多:“上次见你时,你还只是个流着鼻涕的脏孩子。” 白鹤淮愣了一下接道:“上次见大家长时还是个随时准备拔刀的杀神。” “现在也随时准备拔刀,不过头发白了而已。”大家长将手抬起想吓唬吓唬她。 “我先诊个脉,你再拔刀吧。”白鹤淮从袖中抛出一根红线,缠住了老者的手腕,随即她伸指搭在了红线之上,静静感受。 片刻之后收起红线,从药箱取出十几根银针,手一挥,全都打在大家长胸膛之上。 一旁鬼面人顿时浑身迸发出杀意,但见大家长没有说话,他便没有动。 “你别乱动哦,我手稍微抖一下,你们的大家长就死定了。”白鹤淮隐隐威胁道。 鬼面人微微垂首:“抱歉。” 白鹤淮撇撇嘴,手一挥,十几根银针全部落回掌中,假装很诧异:“这是雪落一枝梅,大家长你咋还活着呢?” 大家长没有怪她无礼,而是回道:“毕竟有几十年的功力在身,勉强还能撑着。” “雪落一枝梅,唐门第一奇毒啊,据说只有唐二老爷能解。唐二老爷……” “被我杀了。”大家长轻描淡写说道。 一旁鬼面人有些急切地问道:“那还能医吗?” “能医,能医,我们药王谷的名言就是只要没死都能医。这个毒有点麻烦啊,不过只要……”说着她搓了搓手。 鬼面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道:“钱管够。” 白鹤淮笑嘻嘻道:“那就好办。” 三人走出偏房。屋内大家长已经服下白鹤淮给的药丸,安静睡过去。慕雨墨本来还有点担心白鹤淮的医术不熟练,把大家长整出个好歹,现在看来是多余的。 一天没吃东西,三人随便烤了点野味吃。 白鹤淮跟鬼面人聊了几句药王谷的事,还说自己的师父跟她讲过暗河的故事。她知道大家长座下有直属杀手团蛛影,其中最强的十二人以地支十二肖为代号,今日道观里见到的这些人就是十二肖,而鬼面人则是蛛影的首领—傀。 鬼面人让她叫自己苏暮雨就好。 白鹤淮不解,身为刺客,不是应该想尽办法隐匿身份吗,为什么要把身份挂在脸上。桃奈对于《暗河传》的剧情一知半解,有很多地方都不太清楚。 苏暮雨解释道:“上一任的愧说这叫仪式感。” 提到上一任傀,慕雨墨赶紧打断两人的聊天:“白天我去寻神医时,昌河和喆叔也来了,要不是他们不识得神医,恐怕我都没法把小神医带过来了。” 她说的是事实,如果硬打起来,几个自己加一块也比不上苏喆和苏昌河联手。 苏暮雨闻言立马喊了一声:“辰龙!” 龙面人从竹林中走出,单膝跪地:“辰龙在。” “带上这位神医,领大家北上,在九霄城中留下记号,我来寻你们。”苏暮雨沉声道。 白鹤淮一怔:“你要一个人留下来?” “没错,他们想要大家长死,只要我活着就不允许大家长死。” “那你小心,我们九霄城见。” 苏暮雨挥了挥手,辰龙已经原地消失,其他杀手也开始行动起来。顷刻之间,蛛影的人就全部撤走。 一旁的慕雨墨却没有动,苏暮雨看了她一眼道:“你也走吧。” 慕雨墨悠悠开了口:“我不走,我要和雨哥并肩作战!”她知道苏暮雨一个人完全搞得定后面的事,但她就是想参与一下,累积点实战经验。 道观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男子的声音笑着说道:“谁要并肩作战呢?那就一起留下吧。” 第7章 暗河传7—布局 起风了,苏暮雨仰头看了看天:“谢家的紫靴鬼谢长泽和刀阎罗谢金克,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长泽深深看了苏暮雨旁边身材高挑的慕雨墨一眼道:“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傀啊,有暗河第一美人相伴,好不快哉。” “是吗?要不你打败雨哥,你当傀,我也能天天跟你相伴。”慕雨墨朱唇轻启,冷笑道。 谢长泽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压根不是苏暮雨的对手,上前一步说起正事:“我们家主听闻大家长受了重伤,想着赶快将大家长接回总堂疗伤。” 苏暮雨执剑一划,在地上留下一道极深的痕迹:“还请不要越界。大家长无碍,请回禀谢家家主,不劳他费心。大家长有蛛影守护。” 谢长泽觉察不到一丝除了苏暮雨和慕雨墨之外的任何气息,他皱眉道:“大家长是否无恙,请容我进去查看一番,予以确认,不然就这么回去,不好交差啊。” “你一个谢家人,好不好交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慕雨墨轻笑道。 谢长泽冷冷说道:“你们二人一直拦着我,是否刻意隐瞒,意图不轨,不让我们及时救治大家长呢?” “借口不错,但是想要成立,只有一个可能。”苏暮雨身上透出几分杀意。 谢长泽直接就越过了苏暮雨方才画下的那道线:“杀了你!” “不错。”苏暮雨杀气大开。 “你的十八剑阵闻名已久,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谢长泽拔出腰间软刀向苏暮雨胸口刺去。 “我的剑阵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他用纸伞在胸前一挡,整柄软刀都剧烈地颤动起来,谢长泽虎口一阵剧痛,长刀脱手而出。 和谢长泽同来的谢金克举起大刀朝苏暮雨劈头砍下,一旁慕雨墨腰间软剑出鞘,剑细如青竹,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手腕微旋,软剑如灵蛇绕上刀身,用力一拉,将刀带偏。 她手腕一翻,射出几缕比鱼线还坚韧的金属蛛丝,缠上谢金克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苏暮雨趁势将纸伞的伞尖对准谢金克的喉咙。 “带句话给谢家家主,若及时收手,大家长可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否则,蛛影随时奉陪。”苏暮雨收起纸伞。 “你们两个还不快滚。”慕雨墨冷喝道。 谢长泽轻舒一口气:“你不杀我们?” “暗河同门,皆是家人。”苏暮雨淡淡说道。 谢长泽和谢金克对视一眼,从道观中迅速退出去。 苏暮雨扶了扶有些歪斜的面具,准备迎接下一批客人。 慕雨墨也知道按照剧情,苏昌河和苏喆马上就要来了。 “谢家那两人真是废物啊,你连剑都没出就把他们逼退了。”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苏暮雨叹了口气,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人,苏家苏昌河。 “我的好兄弟,傀大人,好像不太高兴见到我啊。”俊俏少年大踏步迈进门。 苏昌河目光一转,看到默立一旁的慕雨墨,灰眸闪了闪,脸上浮现一个讥诮的笑容:“雨墨妹妹怎么没跟着走?这是要誓死效忠傀大人吗?” 慕雨墨嘴角勾了勾:“雨哥是我们蛛影的首领,效忠他不是应该的嘛。” 苏昌河拍着手笑道:“说得好,不过老爷子说了,让他别忘了自己是苏家的弟子。” “我是傀,不属于任何一家。”苏暮雨淡淡说道。 苏昌河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啊,总是这么正经,一点意思没有。你们的大家长都快死了,你们还要强拖着给他陪葬吗?” “大家长无碍,我亦不会让你们伤害他。” 苏昌河有些不耐烦:“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大家长中了雪落一枝梅,还能活多久?否则也不会来找神医。你杀了他,夺得眠龙剑,可以回到苏家或者继续当傀,甚至能得到你最想要的—自由。老爷子愿意为你破例。” “暗河中人,哪里来的自由。即使入了江湖,也未必能被其他人接受。”慕雨墨道出了一些残酷的真相。 “若我拒绝呢?”苏暮雨问道。 “老爷子抚养你这么多年,你跟着大家长才几年,你和大家长的情分能有苏家深?”苏昌河反问道。 “可我现在是傀,必须对大家长负责。”苏暮雨摇摇头,抱歉道。 “没错没错,同样的话我已经回给了老爷子。”苏昌河手腕一翻,匕首握在掌间。“老爷子说,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苏昌河握着匕首就朝苏暮雨袭去,而慕雨墨突然身子一旋挡在了苏暮雨面前。 苏昌河瞳孔微缩,立马收势,匕首堪堪划破慕雨墨一缕衣裳。他有些气恼道:“你疯了?刚才我收手再晚一点你就没命了。” 白沫香刚才也捏了一把汗,自己就是赌了一把,没想到苏昌河居然来真的,里不是没出手吗?还好他收手了,看来他心里对慕雨墨还是有点情分吧。 苏昌河露出几分难以言明的笑意:“看来,你还真是在意苏暮雨啊。” “雨哥是我们头,我当然得保护他。”慕雨墨挺直身子,说的义正言辞。 忽然她想起差点忘了一个人—唐怜月,实在不宜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于是她跟苏暮雨说道:“雨哥,我先走一步了,你留在这里断后吧。尽快追上我哦。”身子像只紫色冥蝶般飘然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两人愣在原地。 第8章 暗河传8—挖出一条感情线 白沫香想到按照剧情,唐怜月会追上神医和大家长他们,万一自己赶过去晚了,那就完蛋了。指望蛛影那些人拦住他,压根不可能。十二肖听起来很厉害,但对上唐怜月那样的高手根本不够看的。 慕雨墨之所以能拖住唐怜月,那也不过是因为唐怜月对她动了心,没忍下杀手而已。 所以现在得尽快追上他们了,还好她提前下了追踪术。 见慕雨墨倏然离去,苏暮雨愣了一下,不是说好的并肩作战吗?怎么说走就走。 苏昌河也没料到她这刚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苏暮雨,转眼人就跑了。 不过既然走了,他还得继续跟苏暮雨聊下去:“这次三家铁了心要谋逆,我会为你铺好路,你只需要做好握住眠龙剑的准备。” 苏暮雨依然是那个坚定的态度:“大家长当年对你我都有恩。要不是他,我们当年能一起走出来吗?” 苏昌河感到好笑:“恩情?他收养我们不过是为了替他杀人,我们都是杀人工具。什么暗河同门皆是家人,也就是你把这里当做家了吧。在我看来这里就是个交换利益的地方罢了。” “我只把你当做家人,苏暮雨。”苏昌河目光闪烁,看着苏暮雨认真说道。 “我要是和喆叔联手,你能打的过吗?” “你与喆叔联手,我定然不是对手,只是凡事总要一试。”苏暮雨握紧手中的伞,杀气一点一点凝聚起来。 苏昌河突然一把掷出手中匕首,擦过苏暮雨的恶鬼面具,直直朝着苏暮雨身后一座巨大石像射过去。 石像瞬间崩裂,露出藏在里面的人。 苏昌河看着白袍男子冷笑道:“慕家慕白,偷听的可还过瘾?” 慕白点了胸前几处要穴,咬牙切齿道:“苏昌河,你们苏家要造反吗?” “造反?说的好像谢家和慕家没派人出来一样。”苏昌河伸手一挥召回了匕首:“你们不都想要眠龙剑吗?眠龙剑只有一把,鹿死谁手,各凭本事吧。” 慕白冷哼一声,转身掠走。 苏暮雨的恶鬼面具被划成两半,露出里面那张清俊的面容。 “罢了罢了,真让我与你打,我是下不了手的。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苏昌河伸了个懒腰,杀气卸了一大半,漫不经心说道。 苏喆也走到二人身前,举着烟杆慢悠悠点上烟:“系嘛,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好说。” 苏暮雨松了一口气,仍然保持着几分戒备。 “老爷子给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回去就是个死。大家长是一定要死,眠龙剑我也一定要拿。你做好准备吧,别忘了我们当年的约定。” 听到这话,苏暮雨不由忆起当年两人说好的,苏暮雨当大家长,苏昌河做苏家家主,帮他扫清苏家的障碍。 苏喆吸了一口烟道:“小昌河虽然喜欢胡说八道,不过我相信他说不会杀你是真的,你们是最好的兄弟。” 苏暮雨微微一笑:“喆叔,我发现你认真说话的时候,官话就会变得特别好。” 苏喆也跟着笑道:“系嘛?” ———————————————— 慕雨墨一路追踪,终于赶上了蛛影的人。此刻,他们正在一间屋子歇脚。 一轮弯月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大地。 “终于赶上了。”慕雨墨气喘吁吁走进了小院。 “雨墨姐姐。”白鹤淮从屋内走出,拉上了门。 她朝慕雨墨身后望了一眼,并没见苏暮雨的身影,有些焦急地问道:“苏暮雨呢,他怎么没跟来啊?” 慕雨墨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苏暮雨被苏昌河派去的人缠住了,一时半刻过不来,不过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用担心。” 她知道苏昌河会派好几个人拖住苏暮雨,其中还有他的老师,不过他最想杀的也只有一人,那个喜欢让童子点灯作为诱饵来引出目标的慕阴真。当年苏暮雨也差点做了点灯的童子,是苏昌河替了他,还差点因此丧命。 慕雨墨眼神一亮,突然指着她坏笑道:“你这么紧张苏暮雨做什么?难道你……” 白鹤淮笑咪咪道:“帅哥我都喜欢。何况苏暮雨性格好,就是话少了点。” “苏昌河也挺好看啊,你怎么不喜欢?” 白鹤淮认真想了想才说道:“他呀,太坏了。” “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慕雨墨翻了翻眼睛。 两人躲在一个角落里聊天,声音压的极低,毕竟十二肖其他人还在监视着周围的动静,说话不是很方便。 “可是原著里苏昌河好像没感情线,只专注搞事业的哦。”白鹤淮不禁有些疑惑道。 “是的,他那种人一心只想往上爬。不过里苏暮雨说过苏昌河可能喜欢慕雨墨,这肯定不是随便说说。所以我要从这里给他挖条感情线出来。” “啊?”白鹤淮听得目瞪口呆。 慕雨墨掩唇轻笑,语气里带了些娇嗔:“还好系统给我的是慕雨墨的身体,不然,我还真有点没信心。” 白鹤淮用力点点头,她觉得没几个男人受得了慕雨墨这样的撒娇。 “好了,等方便的时候,咱们再理理剧情。现在周围还有那么多眼睛呢。”慕雨墨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你说你这么好看一张脸,天天用面具遮着,也太浪费了。”白鹤淮轻轻叹气道。 “这是规定,只要出来执行任务就得戴。” 突然,屋内传来大家长的惊喝声。两人对视一眼朝屋内奔去。 第9章 暗河传9—发挥个人魅力 大家长坐直了身子,一头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有些惊魂未定。身上依旧杀意凛然,手还按在眠龙剑上。 “卯兔,你出去。”大家长低喝道。 慕雨墨看了两人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白鹤淮手一挥,三根银针插在大家长胸膛,大家长一身的气力总算卸下来,擦了擦额上的汗。 “大家长这是做噩梦了?”白鹤淮问道。 大家长缓缓问道:“神医这一生救过多少人?” 白鹤淮一愣:“这我怎么记得。” “我却记得我一生杀过八百三十二人。每杀一人我都记在心里,这些人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白鹤淮心头一跳。 “很多人,我甚至不记得他们是谁,但心底里总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那是我杀过的人。” 大家长拿起了一杆烟,默默点燃:“其实我并不怕这样的梦境,以往每次我都能拿起手边的剑,将他们斩杀的一干二净。无论在现实或者梦境。” 大家长声音一顿,看了一眼旁边的眠龙剑:“但是这次,当我拔剑时,却发现手里的剑断了。需要让暮雨快些回来。” 白鹤淮这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剑是指苏暮雨吗?” 大家长微微颔首:“暮雨确实是我这些年来手里最好的一柄剑,他在我身边时,总会安心许多。” “你就那么信任他吗?”白鹤淮疑惑道。她觉得像大家长这样的人,应该很难有信任的人吧。 大家长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苏暮雨不会背叛自己。因为自己早在当年苏暮雨从鬼哭渊出来时就给他下过蛊了,他也认为这么多年来苏暮雨拼死拼活守护自己也是因为这道蛊的原因。 屋内二人都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 院内,慕雨墨对着月亮幽幽叹道:“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有黑暗,而是光明。可惜,始终到不了彼岸。” 唐怜月还没寻来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一只白色纸蝶从空中缓缓飘下,慕雨墨抬起手指,蝴蝶落在指尖,扑闪了一下翅膀,便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快带大家长走!”慕雨墨对其他十二肖的人喝道。 屋内白鹤淮背起药箱骂骂咧咧:“又要跑路了,那家伙来了。” “谁来了?”大家长挑眉问道。 “没谁,快走吧。” 大家长拿起眠龙剑道:“等你治好我,便无人敢来了。” 于是所有人迅速撤去,只留下慕雨墨一人,应对唐怜月。 沉寂已久的系统这时竟发出了指令:“请抵御美男诱惑并发挥个人魅力,拖延唐怜月。任务完成后奖励功德点1025。” 白沫香:“怎么还有零有整?美男诱惑?这什么破任务,我能拒绝不?” 功德宝:“拒绝无效,宿主当前已无功德点。系统为您自动接取任务。若拒绝将会强制从该世界退出。” 白沫香急眼了:“等等,我做还不行吗?” 这时,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落在了院墙之上。面目俊朗,棱角分明,全身裹挟着冷冽肃杀的气息。 慕雨墨一点也不意外,她知道来人是唐怜月。果然长得挺好看。 唐怜月手指一晃,一枚细小的针夹在了指缝间,照着慕雨墨打了过去。 慕雨墨侧了个身躲开,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兔首面具裂开了,露出那张绝美的面容。 “你们大家长呢?”唐怜月声音清冽。 慕雨墨假装很惊讶:“你是唐门的人?” 唐怜月语气平淡地回道:“唐门,唐怜月。” 唐怜月在看到慕雨墨的绝色容貌后有一瞬的失神。 “原来是天启城的玄武使呢,找我们大家长有什么事?”慕雨墨声音柔柔糯糯的,很好听。 “你们暗河大家长杀了我们唐门的二老爷,我是来算账的。”唐怜月冷冷说道。 慕雨墨知道这事是苏昌河告诉他的,想通过他的手来除掉大家长。 “哦?玄武使亲眼所见吗?别是听了别人什么谣言。” 唐怜月回道:“唐二老爷的胸口前,有一道剑痕,极细极薄,可却将心脏整个都给搅碎了,天底下这样的剑只有你们大家长的眠龙剑。” “告诉我消息的人也是你们暗河的人。”唐怜月补充道。 “你说是就是了?”慕雨墨反问道。 “那个人虽然有点讨厌,但他确实是暗河中的人。既然大家长已经撤离了,我就不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了。”唐怜月说着就要离去。 “慢着。” “你还要干嘛?”唐怜月有些不耐烦。 “玄武使别这么急着走啊,久仰玄武使大名,今日一见还真是个美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儿家会心动。”慕雨墨嘴上说个不停,心里却在暗骂自己在胡说些什么东西呢。 唐怜月顿住了脚步,眉头微蹙。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上脚上不知何时已被金属蛛丝束缚住了。 “就凭这样想困住我?”唐怜月一运气,身上的蛛丝全都崩断。 第1章 盛世天下1—初入宫门 PS:同步更新《暗河传》和《盛世天下》,盛世天下我放第一卷了。 白沫香从梦中惊醒:“我刚刚喊的是什么?是谁的名字吗?” 她想努力回忆一下那个名字,心脏却抽痛不已。这种心痛的感觉很是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她眼角瞟到桌上的莲座,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绑定了一个叫功德宝的系统,说自己是什么女娲后人,功德亏空了,需要去其他世界历练来补充功德。 难道刚才是从其他世界回来了吗?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这些,大概只有功德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功德宝,功德宝,你在吗?” 甜美的少女音响起:“宿主你醒了,恭喜完成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奖励宿主多人匹配模式。两个小时后即将开启下一个世界。” “多人匹配是什么?是随机匹配其他现实中的人一起穿越吗?”白沫香瞪大了双眼,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功德宝:“是的。” “我的上一个世界是什么,为什么没有记忆了?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白沫香听到它说自己已经去过一个世界了,料想定是被这家伙把记忆封住或者洗去了。 功德宝不要脸的说道:“为了避免影响下个世界的顺利进行,我封存了宿主那些让人痛苦与烦恼的记忆,让您现在一身轻松,这可是为您好哦。” “好你个大头鬼呀!你不是为我服务的吗?怎么能随便抹除主人的记忆?”这系统,白沫香真想喷它一脸。 功德宝:“……好像……有点道理。这样吧,从下一个世界开始,宿主可以自行申请情感抽离剂,如果你觉得需要的话。” 白沫香认真想了想,觉得还算合理:“行吧,那我上一个世界的记忆能还给我吗?” 功德宝:“等完成第二个世界后,有机会激活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哦。” 白沫香有些疑惑,功德宝说下一个世界将在2小时后开启,这么快就又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功德宝,我在现实世界是每次只能休息两个小时吗?刚刚那个世界经历了多长时间?” 功德宝:“您在现实世界所能停留的时间视您在穿越世界经历的时间长短而定,刚刚那个世界时间线较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白沫香微微蹙眉,经历了不到一个月就给遣送回来了,有点过分了。估计回来的时候很难过。 现在心里觉得空落落的。那个叫秦弈的人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白沫香忽然想到一个当前最关键的问题,赶紧问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功德宝:“下一个世界还在准备中,未知……” 既然还在准备中,那睡一会儿算了。临睡前,手机来了信息推送,白沫香打开看了一眼:《盛世天下》媚娘篇,全球多平台上线! 又是武媚娘?拍了多少次了,无聊,睡觉! 白沫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半天就是睡不着,眼看天都快亮了。 她一骨碌坐起身,看了看手机时间,快到两小时了。一时好奇,她又点开了刚才那个《盛世天下》的推送新闻看了看。 居然不是电视剧,是影视互动游戏。她最爱玩游戏了,当即决定下载试玩一下。 进入故事线,推开宫门……嗯,妆造看起来不错。 请领取你的身份—伍元照。名字改了啊,武媚娘不是叫武瞾么。明月当空照。 手机屏忽然间发出耀眼的光芒,白沫香惊叹一声:“要穿了?” 亮光闪过之后,她瞬间就消失在房间里。 再次睁开眼时,白沫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古代世界。 翠绿襦裙,高盘的发髻。前后左右的女子全是清一色打扮。一行人正跟在一个女官身后朝前方走去。 这衣服看上去好眼熟……不就是刚玩的游戏—《盛世天下》里面的吗?难道穿到这游戏里来了吗? “不要啊,宫斗我不擅长啊!人均活不过三集好嘛!开局领盒饭都是常有的事!”白沫香心里面连连吐槽。 功德宝的声音又响起了:“欢迎来到《盛世天下》游戏世界。您将扮演武媚娘,在波澜诡谲的后宫中生存,您的选择将决定自己和所有人的命运。” 白沫香心里叫苦:“果然是《盛世天下》,哎,游戏还没怎么玩呢,也不知道我能活几集。” 功德宝:“通关一章获得1000功德值,关键节点查看选项扣100功德,选错一次扣500功德。十六章剧情全部结束时,如果结算功德低于8000,宿主将被永远留在该世界。” 白沫香浑身一颤:“what?永远留在这吃人的地方?那还不如杀了我干脆。” 功德宝:“请开始你的表演!” 白沫香:“……” 第10章 暗河传10—等待救援 慕雨墨也知道这些个蛛丝根本困不住唐怜月。所以趁唐怜月与她说话时,周围就开始陆陆续续爬出来数十只黑色蜘蛛,在夜色当中与那院墙颜色融为一体。 唐怜月一脚便踩死了一只蜘蛛:“就这样而已?” 慕雨墨笑道:“你觉得呢?” 唐怜月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猛地提步撤退。那只幽冥蛛竟发出巨大的声响原地爆炸起来,火花四溅。 “你在幽冥蛛里放了什么?”唐怜月落回院墙之上,面露讶异。 “不就是江南霹雳堂的霹雳雷火弹么。”慕雨墨慢悠悠地说道。 “你居然还有霹雳堂的东西?” “那可不,霹雳堂好像是能跟唐门齐名的吧?” 唐怜月一低头,脚下密密麻麻地已经爬满了数十只蜘蛛,他眉头微拧:“你是暗河慕家,蜘蛛女。” “这个代号太难听了。你还是换个称呼吧。”慕雨墨微嗔道。 唐怜月刚刚飞身落下,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就响起,半边院墙瞬间被炸个粉碎。 “那我叫你什么?卯兔还是慕雨墨?”他落在慕雨墨身后问道。 慕雨墨唇角扬起,让百花都失了颜色:“那还是慕雨墨吧。” 唐怜月平静地说道:“在我看来,霹雳堂不如我们唐门。所以我不怕这些。” 白沫香对武侠里唐门这个门派还是挺有好感的,以前玩游戏时拜入门派也选过唐门。 “我是真的不想杀人,你别逼我。” 慕雨墨刚要动作,唐怜月的指尖刃就抵在脖子上。 “尤其是……女人。”唐怜月一字一顿道。 慕雨墨嫣然一笑,眼波盈盈如春水荡漾:“我倒没看出来,原来玄武使是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她知道唐怜月不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因为他会动心。逗逗他这种直男,也挺好玩。 苏暮雨还没来,她还得继续想办法拖着唐怜月,不让他去追大家长他们。自己会的也就千蛛之阵还能困一困他了。还有冰蛛。 唐怜月这一瞬间走个了神。 她冲着唐怜月吐出了一团烟雾。唐怜月立刻屏住呼吸,后退数步。待那团烟雾散开之后,唐怜月的身上就结满了冰霜。几十只白色的冰蛛落在他的肩上、腿上、胸前。 “别乱动,我的冰蛛马上就要把你冻起来了,再配点幽冥蛛,保证把你炸成肉渣。”明明是威胁,却语调温柔至极。 “你们慕家的奇门诡术还真是挺多的,不过……你听说过我九江琵琶亭内闻名的三道暗器吗?” 慕雨墨想了想道:“我只知道有一个叫千鸟惊鸣。” “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千鸟惊鸣。” 唐怜月双袖一震,身上飞出无数的黑羽将冰蛛全部震开。 慕雨墨拔出腰间长剑,准备抵挡即将袭来的暗器。 唐怜猛地一挥手,那些羽翼便全都冲着慕雨墨飞了过去,风声呼啸,真的恍若千鸟惊鸣。 慕雨墨挥剑急挡,那些蜘蛛也疯狂地向着唐怜月扑去。爆炸声轰隆隆响起,火光四射。 烟雾散去,慕雨墨身上有好几处落了红,捂着伤口剧烈喘息。那些幽冥蛛也有所忌惮般的都徘徊在唐怜月三丈之外,不敢再前进。 苏暮雨,你快来啊,再不来我真要死了。 唐怜月摸出一把龙须针来,就要出手:“说吧,你们大家长去哪儿了?” “等一下,这么多针一起扎我,那我不得成筛子了。”慕雨墨急忙开口阻拦。 唐怜月似是也觉得不妥,便收起了针。 “唐门不是暗器很多吗?没有好看点的暗器吗?”慕雨墨眼珠一转,问道。 唐怜月冷笑道:“那我就给你换个漫天花雨,保证好看。” “啊,漫天花雨?”慕雨墨感觉心死了,唐怜月不应该这么说的啊,不是应该说血玫瑰吗?怎么不按套路来呢?这让她拿什么挡啊。 各种各样的暗器化作漫天花雨,铺天盖地地攻向她,忽然她感应到苏暮雨来了。 苏暮雨挥舞着手中的纸伞,不停地旋着身,把这些暗器全部挡了下来。然后来到慕雨墨身边。 “雨哥,你可算来了。”慕雨墨感动的快哭了。 唐怜月似乎不是很意外,握着指尖刃,微微俯身,做好战斗的准备:“你就是暗河的傀—苏暮雨?” 苏暮雨看着慕雨墨眉头微皱:“你的面具呢?” “被这个玄武使唐怜月打掉了。” 苏暮雨知道玄武使唐怜月乃天启城四守护之一,实力不弱。此时不宜恋战,当务之急是尽快追上大家长。 “你还能行吗?”苏暮雨看着她身上的血迹问道。 “快死了。再来晚点,我就成筛子了。”慕雨墨小嘴一撇,满脸委屈。 “用千蛛之阵困住他。”苏暮雨跃到慕雨墨身前,将她拦腰抱起,朝着院外飞去。 唐怜月没有再出手,看着二人离去正准备追上,可那些原本畏惧着他的威势不敢向前的蜘蛛忽然疯了一般地扑了上来…… 第11章 暗河传11—回忆 苏暮雨抱着慕雨墨片刻间就行出了几里地。 将慕雨墨放下后,苏暮雨看了一眼她问道:“你伤严重吗?” 慕雨墨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 苏暮雨点了点头:“还好你遇到的是玄武使唐怜月,一直都很讨厌杀人这件事。” “我看他是对我动心了,所以才手下留情。” 苏暮雨淡淡一笑,有些无奈:“他最后那一下可没留什么情。你对自己倒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别人不好说,小小玄武使,拿捏。”慕雨墨得意地笑道。 苏暮雨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一路上昌河派了不少人来拦我,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唐怜月应该也是他传信来的。这说明蛛影之中有他的卧底。” 慕雨墨笑道:“不错。那雨哥觉得卧底会是谁?反正不是我。” 苏暮雨反问道:“你觉得是谁?” “可能丑牛或者辰龙吧。你的安排总是先跟他们说的。”内奸到底是谁,白沫香是知道的。 “嗯,或许吧。”苏暮雨沉思片刻:“等大家长的毒一解,重新统率三家,到时苏家主也会收回手令,昌河就可以安全回去了。我们也不必拔剑相向了。” “三家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要是大家长好了,就他们现在这样造反,大家长能轻易放过他们吗?所以,他们一定殊死一搏,不会让大家长活着。”白沫香真的有点佩服苏暮雨的天真。 苏暮雨缄默了,既然这样,那他更要保护好大家长了。他找了一辆马车,带着慕雨墨继续赶路。 同样在赶路的,还有苏昌河和苏喆。苏喆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而苏昌河则抱臂靠在车上闭着眼休憩。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他又梦到了鬼哭渊试炼时的事。 那时的暮雨和苏昌河是那一批无名者中天赋最好的存在,在剑术方面颇有天分,所以以剑术为主的苏家的掌事们已经将他们提前纳入了自己的家族名单当中。甚至私下传授二人剑法。 昌河挑选了《寸指剑》,暗河最顶尖的匕首操控术,极为凶险。而苏暮雨则选择了一本名为《十八剑》的残谱,由苏家百年前的高手苏十八所创,已经失传多年。 而慕家早就看穿了苏家的意图,不想让二人同时被苏家收入麾下,于是在三年之后的考验上,故意将二人分到一组。 暗河三年一次的无名者考验,每二十个人会被分到一组,在鬼哭渊中自相残杀,最后活着的那一个,便会被暗河所接纳,成为新的“家人”。 一般来说教习是不会将太强的两人分到一起。所以,当教习宣布二人为一组时,他们没有任何的准备。 一进入鬼哭渊,剩下的十八人就结盟,一起对付苏暮雨和苏昌河,因为两人的剑术高超。先合力把两人杀了,剩下的再慢慢斗。 结果这十八人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在杀完他们之后,苏昌河将匕首捅进自己胸膛。 暗河的规矩是二十人中只有一人能活着出去。若他不死,苏暮雨就没法出去。 苏暮雨说二人是暗河这些年来最合适的种子,他们应该不想轻易失去二人。 昌河笑他天真,苏暮雨却说:“只要足够强,便有资格天真。”他扶着苏昌河一起走出来。 本来两人随便出来一个苏家都是可以接受的,可他们偏偏一起出来,便是违反了暗河的规矩。 “十七号,你去杀了他。”慕子蛰愤怒地看向苏暮雨。 “我不会杀他,我们两个人都要活下去。”苏暮雨摇摇头。 “很好,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人敢挑战暗河的规矩。危难关头,不愿弃旁人而不顾,看来你们是朋友?可惜,杀手不需要朋友。”慕子蛰寒气凛然,准备出手。 “我们不是朋友,我们都入了暗河,是家人。”苏暮雨大喊道。一向温和有礼的他,很少这样大声说话。 苏昌河伤口疼的紧,说话已经很艰难:“杀了我吧……别犯傻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苏暮雨拿着那柄满是血污的剑,指向慕子蛰:“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大家长及时出现阻止了慕子蛰。“你觉得你们两个人,凭什么让暗河为你们破了百年的规矩?” “因为我们两个将会在六年之内成为暗河百年来最优秀的杀手。整个暗河会因我们而改变。”苏暮雨激动地喊道。 大家长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想去哪一家?规矩是可以打破的,但前提是破坏者实力足够强。今日,我可以破了这规矩,并亲自为你进行冠姓之礼。但你如果做不到自己说的,六年之后,我会亲自来取你的性命。死在我的手上,可比死在别人手上,要痛苦百倍。” “多谢大家长成全,我们都要入苏家。” 苏家家主苏烬灰伸出双手欢迎二人的加入。 “可有想过,叫什么名字?”大家长问道。 “我想叫苏暮雨。那日我全家被杀,我顺着河水流到了这里,那天是个傍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苏暮雨缓缓说道。 “是个不错的名字。”大家长看着地上的苏昌河,俯身问道:“那你呢?想叫什么?” “苏昌河!”苏昌河龇牙咧嘴地说道。 大家长在护卫们的护送下离去:“苏昌河?很有野心的名字。” “好,那你们二人便一个叫苏暮雨,一个叫苏昌河,自今日开始,正式加入暗河苏家!” 第12章 暗河传12—联手 马车之中,苏昌河从漫长的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一旁的苏喆嚼着槟榔,见他醒来,笑问道:“里醒啦,做了个什么美梦?” 苏昌河伸了个懒腰,很随意地说道:“不是什么美梦,就是梦到一些我和苏暮雨还是无名者时候的事。” “确实很久远了,辣个时候,我还教过你们剑法,里们两过性格一点都不像,不资道为撒子你们会走到一起去。”苏喆说道。 苏昌河自嘲般地笑了起来:“那时候大家长救了我们,可我现在却为了执行家主的命令,追杀大家长,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里小子,不讲武德。”苏喆拿起烟杆吸了一口烟。 “他们不就想让我们成为绝情绝爱的杀人机器,”苏昌河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现在这样,不正好算回报他们了。” 苏喆没好气地说道:“里泽个不要脸啊,天下第一。” “喆叔,你有朋友吗?”苏昌河突然问道。 “都死了。”苏喆吐出一个烟圈。 “那你的家人呢?”苏昌河好奇道。 “也死了,本来还有个女儿,很可爱的。” “真是可惜啊。”苏昌河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掀开马车的帷幕,一阵春风吹进来,夹杂着几滴雨水,很是舒爽。 ———————————————— 九霄城,当年诗剑仙一剑成名的地方,虽然已经过去数百年,依旧还保持着对曾经那诗酒剑意的留念。 马车载着大家长和白鹤淮停在一处院落前。白鹤淮掀开车帘探头看去,就是一处很普通的院落,没什么特别的。 十二肖落在房顶和马车四周警惕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大家长神色淡然地说着:“蛛影,在北离和南诀都设有这样的巢穴,每一处都是易守难攻的堡垒,所以很多人不想我们做那归巢的蜘蛛。” 只见一魁梧的蒙面汉子手持一柄巨大的金环刀,从天而降,直接砍在了马车之上,马车纹丝未动,那人却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 “哼,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大家长冷哼一声。 好几个十二肖的人拔出手中武器跟那汉子拼斗在一起。此时一名紫靴人拔出了身上的软剑,猛地一挥,救下了那汉子。 丑牛一眼认出来人:“是谢家的人。” 这两人正是先前苏暮雨碰见过的谢长泽和谢金克。一人执剑一人挥刀,抵挡着那些蛛影杀手的攻击。 一群白衣人飞上屋檐,手一翻,无数红线围绕住众人,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猛地一拉,将一名蛛影切成两半。 “这是慕家的天网阵,慕家人也来了。”丑牛拔出刀。 一旁亥猪被天网所伤,口吐鲜血,丑牛惊呼道:“亥猪。” 车内的白鹤淮听声音也能猜到外面的情况,关心问道:“他怎么了?” 丑牛回道:“没死。你们别出来。” “大家长,你不是说这马车刀枪不入,机关无数嘛?为何不用?”白鹤淮急道。 大家长语气平静,却让白鹤淮大吃一惊:“来不及了,人已经进来了。” 桃奈只看过《暗河传》两三集,后面的剧情只模糊知道一点。不过白鹤淮的本事她都继承了。 “谁进来了?”白鹤淮四下张望,疑惑道。 下一刻,车内响起一阵咳嗽声,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男子坐到了白鹤淮对面,拿着一块白色帕子捂着嘴轻轻咳嗽,等他放下手帕时,上面已多了几块斑斑血迹。 “是繁花啊。”大家长轻笑一声。 来人正是谢家少主——病死鬼谢繁花。 “许久不见了,请大家长恕属下身子不便之故,便不与大家长行礼了。”谢繁花刚说完又拿起帕子咳起来。 白鹤淮摇头叹道:“你这是肺痨啊,要是早点找我还有救,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没法治。” “所以啊,我才敢来找大家长。反正已经快要死了,不怕他治我的罪。”谢繁花笑道。 大家长看向谢繁花:“所以,你要说什么?” “大家长在这个位置坐的太久了,如今又身受重伤,不如趁此退下来,将那些琐碎烦心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难道不好吗?”谢繁花轻叹道。 “其他人,你是说谢霸那小子?”大家长挑了挑眉。 “我们谢家家主,这些年为了暗河尽心尽力,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大家长淡淡说道:“若我拒绝呢?” 谢繁花目露几分贪婪之色,看了一眼眠龙剑:“那就只能得罪了。” 他一个闪身到了大家长身后,手里多了两柄乌黑短刀,大家长手腕一翻,用眠龙剑挡住黑刀,抬剑打到谢繁花胸口。谢繁花身子从马车之中倒飞出去,留了一根线香在车内。 “这是引魂香。”白鹤淮立刻辨认出来。 大家长手一挥,眠龙剑自动出鞘飞出车外,将外面的丝线全部斩断。蛛影杀手立刻从这天网之阵的围困中摆脱了出来,纷纷退守到马车之旁。 大家长重新握回眠龙剑,将那支香劈的粉碎。 谢繁花眼见刺杀失败,只得带着谢、慕两家的人迅速撤退。 大家长自行将引魂香的毒逼了出来,只是十二个时辰内无法再运功了。 第13章 暗河传13—心动吗 苏暮雨驾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九霄城。 慕雨墨坐在马车中,心中感叹,再怎么赶路,应该也会被唐怜月追上吧。系统发的任务怎么没提示完成呢?看来还需要继续拖着他才行。不过,确实也需要利用他一下。 “雨哥,你不用这么着急,休息一下吧。” 苏暮雨没有回头:“不能耽搁了,九霄城内有蛛巢也不安全,你忘了,蛛影里有内奸。” 苏暮雨说着突然拉住缰绳,将马车停下来。 慕雨墨探出身子一看,见唐怜月落在一边的树上,垂眸看着二人。 果然还是来了。 “玄武使来的真快啊,是着急见我吗?”慕雨墨轻笑道。 唐怜月淡淡说道:“你们驾着车,你受伤了,走不快的,我自然追的上。” “我拦住他,你跑,到了九霄城,知会大家长找出奸细来。”苏暮雨低声道。 慕雨墨摇摇头:“不,我拦住他,你快去九霄城。” 苏暮雨反对道:“上次被你逃脱那是侥幸,这次他未必会留手了。” “雨哥,你相信我,他不会杀我的。你快走吧,大家长还等着你呢。” 苏暮雨见她态度坚决,更何况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便将一道真气输进慕雨墨心口处:“这是护命真气,不要强撑,实在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慕雨墨和他对视一眼,苏暮雨飞身离开马车。 唐怜月看着苏暮雨离去的方向,低头嘲讽道:“他就这么丢下你跑了?你们暗河的人果然是没什么义气。” “杀手要什么义气啊。我们两个不能都耗在这里啊,总得有一个人先走吧。你们唐门好像也不是什么讲义气的地方吧?”慕雨墨不急不慢地道。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杀你?”唐怜月有些无奈。面对慕雨墨,他确实有点下不去手。 慕雨墨捂着嘴偷笑道:“玄武使已经对我动心了,当然不舍得杀我了。不过在你心里还是以报仇为重吧,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就不知道了。” “谁对你动心了?”唐怜月脸一阵红一阵白。 “谁急就是谁了。毕竟我慕雨墨乃是暗河第一美人。追我的俊俏男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你猜,你能不能排的上号?”慕雨墨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唐怜月也不甘示弱,回怼道:“呵,江湖上美貌女子我也见过不少,想要嫁给我的人数不胜数,媒婆都快把天启城门槛踏破了。” “哦?那你怎么还是单身呢?”慕雨墨美眸一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唐怜月像被踩到尾巴一般,语塞道:“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是单身?” “难道不是吗?我猜的呀。”慕雨墨耸了耸肩。 “说这么多还不是想拖延时间,我早就识破你的伎俩了。”唐怜月已将指尖刃握在手中。 他刚要起身,却发现双脚已被白色蛛丝缠满。几只墨绿色的蜘蛛与树干的颜色完全一致,再加上慕雨墨的言语扰乱,他居然没有发现。 “既然你这么想打,那就来战吧!”  ———————————————— 大家长的马车已经进入蛛巢,开门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白发老者,手上握着的是一根比自己还高的拐。 “阿克,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大家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慕克文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已经三十年了,没想到我此生还能等到大家长的亲临,无憾啦。”本就佝偻的背又往下弯了弯。 大家长缓缓开口:“你本应在此处颐养天年,我来此是给你添麻烦了。” 慕克文有些自嘲道:“大家长说笑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颐养天年呢?”他飞身向蛛巢内一处木台而去,平稳落地后,示意众人也过来。 大家长低喝了一句“噤声”,所有人不再说话。抬着马车的蛛影点足飞起,冲着慕克文落脚的地方而去。 慕克文看着几人落地,微微点头:“可以说话了。” 丑牛好奇道:“这就是无声之阵?” “是的。”大家长和白鹤淮从车内走出。白鹤淮背着药箱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处院落。 慕克文领着大家长和白鹤淮往房间处走去。 “这位姑娘是……”慕克文一边走着一边看了一眼白鹤淮。这姑娘看着很面生。 白鹤淮回答道:“我叫白鹤淮,是药王谷的。你的背要是早三五十年遇见我,能治好。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哎,当我没说。”桃奈原本的性子就活泼,跟这小神医如出一辙。 “这位姑娘是药王谷的神医。”大家长笑了笑,“她此言说得倒不一定是大话。” “你这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被人下毒害的。现在也不是不能治,不过得多加点钱。”白鹤淮搓了搓手指。 “加多少?”大家长问道。 “呃,我看这院子里机关很多,比我那里安全多了。要不你考虑一下把这个宅子送我也行。”白鹤淮眉开眼笑。 听到对方提到蛛巢,慕克文脸上虽然还笑着,眼里却多了几分冷意:“神医说笑了。” 大家长也跟着笑起来:“咱们这位神医啊,一直都比较实际。别见怪。” 谈笑间慕克文将二人引入最深处的一间房:“若有什么问题,神医就拉动门上的木鸟,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他指了指白鹤淮头顶上方一根绳子,上端挂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鸟。 慕克文躬身道:“大家长,那我就先告退了。” 大家长微微颔首示意,慕克文不便多留,转身离去。 第14章 暗河传14—夜袭 大家长的马车进了九霄城后,苏昌河和苏喆也跟着进入九霄城。 两人准备找个地方歇脚,来到了落九霄客栈。 “他们会在这里暂时停留,等着和苏暮雨汇合。” 苏喆震惊道:“里的眼线不会都渗透到蛛影里面了吧?” 苏昌河闻言毫不避讳:“没错,我的眼线就在蛛影里。大家长这一路来的行踪,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苏喆奇道:“不得了了,里能把人塞进蛛影?辣些人都是苏暮雨亲自挑选,由大家长考验过的。就连家主都么得办法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蛛影。” “那你就不用管了。” “可是他们一旦进了蛛巢,我们再想下手就难了。”苏喆敲了敲手中的烟杆。 “有谢家人开路,病死鬼谢繁花该发挥他的作用了。还有,慕家的人也会动手的。”苏昌河笑道。 苏喆笑骂道:“里则小子,果然系一肚子坏水。” 忽然窗外飞来一只信鸽,苏昌河将鸽子脚上的信展开来,面色凝重。 苏昌河叹了口气:“一群废物,真是中看不中用,居然失败了,他们已经进入蛛巢了。” 苏喆深深吸了一口烟问道:“辣怎么办?” “那只能辛苦辛苦我了。” 蛛巢之中,白鹤淮为大家长施完针,点了一柱安魂香后,退出房间。 白鹤淮扫视了四周一圈,空无一人。她有些疑惑,平日里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长周围都有蛛影的人保护,为什么进了蛛巢反而没人了。难道是大家长不信任他们了? 白鹤淮看着空中的月亮大为感叹:“难得放松一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今晚的月色是不错,神医真是好兴致啊。”一道漫不经心的笑声在身边响起。 这个声音虽不是蛛影中的人,但也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白鹤淮警惕地看着面前垂首的斗笠男子。他手上握着的匕首,寒光闪闪。 斗笠男子正要一刀刺出,白鹤淮终于知道他是谁了,赶忙喝止道:“等一下,你是苏昌河吧?” “呵,被认出来了,神医知道我?”苏昌河缓缓抬起头,帽檐下正是那张熟悉的脸。 桃奈自然知道苏昌河是谁,也知道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来要她命的。可恶的是周围居然一个人没有,也不敢大声呼叫,怕到时候人没喊来自己先挂了。 她攥紧裙角小心翼翼说道:“那个,我听雨墨姐姐说过,暗河的送葬师苏昌河擅用匕首,使得是寸指剑。整个三家的人中应该没几个人使匕首吧。”试图提起慕雨墨来看看苏昌河的反应。 苏昌河果然停顿了片刻,缓缓问道:“你跟慕雨墨关系很好吗?” “好啊,可谓一见如故。” 他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这样啊,那本送葬师今天就给你个亲情价,出手快一点,保证你不受罪,流血少点,让你死的好看些。” 怎么还是要死啊,白鹤淮快急哭了:“我还没活够,我还有很多好吃的没吃,很多想去的地方没去。你杀了我,雨墨姐会恨你的。” “可你活着就是个威胁,万一你治好了大家长,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苏昌河掷出了匕首,白鹤淮急忙甩了三枚银针出来,打偏了迎面飞来的匕首的轨迹。 苏昌河闪身到白鹤淮面前,一掌挥出,白鹤淮一个撤步,闪到一丈之外,只留下一道虚影。 “暗河苏家的鬼踪步?”苏昌河一掌落空,抓回扔出的匕首。 白鹤淮立刻否决道:“什么苏家的,你看错了,我就随便躲躲。” 苏昌河手中匕首轻轻转了一圈,“本以为一招就能杀死的小丫头,倒是给了我惊喜。” “惊喜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白鹤淮冲着苏昌河又甩出三根针。苏昌河用跟她刚才一样的步法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三根银针,三根银针全都钉在了门墙及木栏之上。 白鹤淮向前一跃,从他身边穿过,喊了一句:“你看现在,是不是比刚才还惊喜?” 苏昌河这才发现银针之上还连着细不可见的丝线。白鹤淮落地后,手猛地一收紧。将中心的苏昌河牢牢缠住。 苏昌河扭头看了看缠住自己的红线,悠然说道:“苏家的三针引线,这可是许多天字号刺客都掌握不了的技艺。” 白鹤淮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把他制住了,沾沾自喜道:“怕了吗?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怕,确实有点怕。”苏昌河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寸指剑就脱手而出,割断了所有红绳。 白鹤淮想起那只木鸟,就算木鸟没用,把大家长喊起来救命也好过现在这样。她拼命向房间奔去,苏昌河的匕首重重落在脚后。 突然一道剑气将斗笠劈做两半,露出那张桀骜不羁的脸庞。看见那个执伞的人,他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苏暮雨淡淡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昌河笑道:“自己进来的啊。” “我更相信结果。”苏暮雨面色冰冷,他知道凭苏昌河自己断不可能到此,一定是蛛巢中的人放他进来的。 苏昌河转起了手中的匕首:“你不该怀疑他们,他们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不过他们虽然忠诚于你,可未必忠诚于大家长。” 白鹤淮看见苏暮雨,知道自己的救星来了,于是悄悄退到大家长房前。 “说吧,内奸是谁?不说我就拉动这木鸟了。”白鹤淮佯装要拉动绳子,挑了挑眉,威胁道。 苏昌河见状收起匕首:“算了,不跟你们玩了。你身边的惊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足尖点地,飞身而起,身形隐没在夜空中。 第15章 暗河传15—家主有请 白鹤淮见苏暮雨眉眼尽是恳切哀求之色,松开了捏着绳子的手道:“你跟他是好朋友,不过他刚才差点杀了我。罢了,给你个面子,放他一马。” 苏暮雨感激道:“多谢神医姑娘,对了,蛛巢中有内奸的事也请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想自行处理。” 白鹤淮犹豫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三家争斗时候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啊,我武功不太行,随便来两个厉害点的人就死定了,还没活够呢。” “我答应姑娘,从今日起,一直到大家长病愈,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苏暮雨回道。 “说话算数吗?”白鹤淮问道。 “我保证,除非我死了。”苏暮雨郑重其事说道,就差赌咒发誓了。 白鹤淮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嘴角溢出一丝笑容:“这可是你说的。你要保护我,随叫随到哦。”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苏暮雨一回来,她就觉得很安心。可能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跟随他。 苏昌河从蛛巢离开后就一直念叨着药王谷神医,居然会暗河的杀人功夫,有趣。回到了客栈,只见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客栈的人似乎都睡下了。 突然,客栈大厅里亮起一点火光,苏喆点燃烟草为他照亮了眼前的路。 “喆叔,你还没睡呢?”苏昌河笑道。 “还不是有些人比较烦,把我给吵醒了。”苏喆吸了一口烟疑惑地看着他:“里小子,咋个那么兴奋。” 苏昌河眼眸闪闪的,满是兴奋之色:“因为,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那个药王谷的小神医居然会苏家的鬼踪步和三针引线。你说有趣吗?”苏昌河嬉皮笑脸道。 苏喆停止了抽烟的动作,不解道:“她一个外人怎么会苏家的功夫?” “可不是吗,要我说,估计是跟苏家有什么渊源,说不定有什么亲人是苏家的,这下可就有意思了。”苏昌河越说越兴奋。 苏喆听后垂首不语,总不能是……这不可能啊。他想起苏家家主还在楼上等着呢,提醒苏昌河赶紧上楼去。 苏昌河走进楼上最大的那间房,房内点着几盏油灯,内堂正中端坐着的是苏家家苏烬灰,已经初春时分却仍穿着厚厚的狐裘披风,显然极为惧寒。身后站着十几名苏家弟子,腰间佩剑,面目严肃。 苏昌河躬身问候了一句:“老爷子。” 苏烬灰示意他坐到身边来,苏昌河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果子坐了下来。 苏烬灰埋怨道:“你怎么让大家长入了蛛巢。进了那里就很难再让他出来了。” 苏烬灰沉声道:“临行前给过你手令,可以调遣苏家所有的精锐,可你好像不珍惜这个权利,就连苏喆也是我替你派出来的。” 苏昌河毫不在意地笑道:“是昌河不想让苏家和蛛影起冲突,这样会坏了老爷子的名声,又白白折损苏家精锐。老爷子放心,十日之内我必替你取回眠龙剑。” 苏烬灰猛地一拍桌子:“混账!”只听“唰”得一声,身后一名弟子拔出腰间的剑。 “拔剑做什么,我说过要杀人了吗?”苏烬灰怒喝道。 “老爷子有话好好说,说出来你恐怕不信,这剑是自己出来的。”苏昌河咬了一口苹果,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对吧?”苏昌河说着还看向对方,对方只得一脸尴尬地收了剑。 苏烬灰没再理会刚才的事,继续说道:“以往你从没让我失望过,希望这次也一样。” 突然他话锋一转问道:“晚上去哪儿了?我问过苏喆,他说他睡着了不知道。” “我去探了探蛛巢的路。”苏昌河吃完一个苹果,又拿起一个吃起来。 “一个人去的?苏家埋伏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用?”苏烬灰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昌河笑道:“只是探路,又不需要杀人,人多了反而显眼。” 苏烬灰站起身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你拿到眠龙剑,苏暮雨可以不死,甚至可以离开暗河。但我知道苏暮雨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会答应你的条件,你应该也很清楚。” 苏昌河苦笑道:“那老爷子还把这差事交给我?” 他重重拍了拍苏昌河的肩膀:“我就再给你十天时间,把事情办漂亮一点,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苏烬灰转身带着人离开,苏昌河在身后说道:“恭送老爷子。” 待苏烬灰离去后,他目光露出几分阴冷,用匕首猛地一刀扎进苹果里,心里暗骂道:“老狐狸,看你这个家主还能当多久。” 第16章 暗河传16—内奸 苏暮雨经过昨晚的事,琢磨了一番,大概就知道内奸是谁了。之前慕雨墨说过可能是丑牛或者辰龙。而丑牛昨夜似乎并没有守在他应该守的地方上。 丑牛这会儿还在执勤,却有些心绪不宁。苏暮雨突然出现在身后。 “丑牛。” “头儿,你什么时候来的?”丑牛见来人是苏暮雨松了口气。 苏暮雨淡淡说道:“这处蛛巢我也来过几次,如何进入这里自然知晓。这处蛛巢一共有三十六处机关,每一处都凶险万分。躲开机关的方法一共有四种,但无论哪种方法都必须要经过一处。” 他将伞往地上重重一插:“便是这里,整座蛛巢的阵心所在。” 丑牛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头向后退了一步。 “可昨夜我经过这里时并无人看守。”苏暮雨语气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昨夜与人换班,所以离开了一下。”丑牛眼神躲闪。 “你觉得这种拙劣的理由,我会信吗?雨墨说你是内奸,我本来还不信。你太让我失望了,整个蛛影除了雨墨外,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和辰龙。” 苏暮雨拔起地上的纸伞,猛地一挥,将丑牛的面具打得粉碎。面具下的那张脸确实像白鹤淮说的不怎么好看,甚至有些丑陋。脸上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丑牛有些激动起来:“大家长中的毒根本无药可救,就算解了毒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几年。他就应该让位。” 苏暮雨转过身去,神色复杂:“你走吧,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我会对外说你执行任务去了。” 丑牛愣了半晌,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急切地喊道:“头儿,反了吧!只要杀了大家长,夺走眠龙剑,一切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住口,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苏暮雨身上顿时杀意外泄。 “你护不住所有人的。这一场仗一定会打起来,一定会有人死。”丑牛知道再说下去,苏暮雨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只好跃上院墙翻身离去。 ———————————————— 又下起了一场闲适的春雨,九霄城虽是北城,但遇上雨季,却也无法避免地多雨而潮湿。 白鹤淮坐在庭院里吃着慕克文送来的九霄城特有的红米糕。系统刚刚发布了新的任务—替大家长解毒。 桃奈想到了移魂大法,可是白沫香说过最好不要使用。不管是对于大家长而言还是对她来说都十分危险,所以她不打算用这个冒险的方法。需要另外再想办法了。 不知道白沫香和唐怜月怎么样了。按照里慕雨墨原本是和唐怜月是一对,那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虽然距离分开那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大家长坐在她旁边,看着面前的白鹤淮缓缓开口:“神医可有想到法子解毒?” “是有一个办法,但是太危险了不能用。让我再想想吧。”白鹤淮说罢一脸忧色。 突然她有点好奇地问起大家长:“苏暮雨在加入暗河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以前是无剑城的少城主,无剑城被灭的那天,他被人放在一个木桶里顺流而下,到了暗河。”大家长锐利的眼眸里似乎也沾染上了几缕愁绪。 桃奈忍不住想到:“怎么感觉每个武侠里都有人被灭门啊。满满的都是套路。不过他的身世确实有点凄惨。” “我知道有雪月城、无双城、天启城。雪月城有三大城主,大城主‘酒中仙’百里东君,二城主‘雪月剑仙’李寒衣,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无双城除了那个无双还可以,其他一般般。天启城是皇城,有四守护,也就是青龙李心月、白虎姬若风、玄武唐怜月、朱雀司空长风。无剑城有什么高手呢?”她看过一点少白和少歌,大致了解一些。 “无剑城也就城主卓雨洛厉害些,号称‘剑神’。就是可惜了。”大家长沉思了片刻,问道:“你刚说什么,无双城的无双?我怎么没听过有这号人?” 白鹤淮赶紧捂住了嘴,糟糕,说漏嘴了。暗河的好像发生在少年歌行之前,那无双现在才几岁啊? “大家长你听错了,什么无双啊。” 大家长满脸疑惑,听岔了吗?难道是年纪大了耳朵背了?还是说最近太耗心神了? 白鹤淮想起苏暮雨昨晚答应自己会保她平安并且随叫随到的,赶紧就抓苏暮雨当挡箭牌。 “那个……苏暮雨呢?” “神医找我吗?” 白鹤淮回头一看,苏暮雨果然撑着伞出现在了身后。 已经两天了,慕雨墨还没回来,苏暮雨有些担忧。不过唐怜月也没有追来。不管她用了什么方式,总之是成功拖住了唐怜月。 “希望她无碍吧。”苏暮雨仰头看着雨帘轻叹了一声。 白鹤淮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你说雨墨姐姐那?我也希望她没事。” “你喜欢雨墨姐姐吗?”她轻轻问道。 “喜欢,但是像家人之间的那种喜欢。”苏暮雨回道。 “雨墨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或许昌河喜欢她吧。”苏暮雨垂首道,“我也不知道。” 白鹤淮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苏昌河真的喜欢她吗?” “几年前的事了。现在不清楚。” 大家长也忍不住插了一句:“雨墨这姑娘妩媚可人,确实招男人喜欢啊。不过苏昌河那小子也知道喜欢人吗?就没见他身边有过女人啊。” 白鹤淮向右转了转头,看见那些藏在暗处的蛛影,唯独少了丑牛,于是问起苏暮雨:“那个长得很丑的丑牛呢?怎么一早上都没有见到他?” “我把丑牛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苏暮雨平静地说道,“你暂时不会再见到他了。” 白鹤淮哦了一声,继续吃着她的糕点,一边还嚷嚷着红米糕不好吃,不如江南那边的糕点。 第17章 暗河传17—集结小队 九霄城中的一处偏僻无人的街道上,丑牛正被一柄厚重的龙牙刀压在地上。 只有谢家人用刀。但面前的两人他都不认识,许是谢家培养出来的新秀。 一个少年走了过来,满脸张扬自得之色。 “呦,这不是丑牛吗?堂堂地支十二肖中的丑牛,鬼鬼祟祟地在城里晃悠什么呢?”他看着地上的丑牛挖苦道。 “你们是谢家的人?”丑牛问道。 “对,你不认识我们,可我们认识你。你继任蛛影十二肖那天我去观礼了,你宣誓此生要为大家长效忠,如今你却逃出了蛛巢,是要背叛大家长吗?”少年继续说道。 丑牛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刚要挣脱,肩上的刀又向下压了几分:“别动。” 少年好意劝道:“他让你别动,那是真的劝你别动。交出蛛巢的机关图,饶你一命。” “做梦。”丑牛伸掌在地上猛地一拍,整个人向上跃起,落在了一旁的屋檐之上。 可他不是持刀之人的对手,那人挥着长刀用力一劈,就将丑牛从房上劈了下来。 丑牛的武功在十二肖里算是比较弱的,但三两下就被一柄龙牙刀逼成这样,他是没想过的。 “你是谁,谢家什么时候出了一柄这么好的龙牙刀?”丑牛狼狈地爬起来,质问眼前的年轻人。 “你确实没听过,为了对付你们蛛影,各家都暗自培养了一批好手,每个人都不比你们那个苏暮雨逊色。”少年笑道。 丑牛满脸怒色,呸了一口:“凭你也配跟我们头儿比。” “我倒是想领教一下苏暮雨的剑法。我的刀法跟他比怎么样?”持刀人一脸不屑。 “没什么可比的,自然是天差地别。” “希望你没有骗人。”持刀人一刀就贯穿了丑牛的身体。 少年皱眉道:“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他不会说的,还不如杀了干脆。” 鲜血从丑牛的胸口涌出,他艰难地用出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谢。”执刀人补充道:“我是说,我的名字,叫不谢。谢家,谢不谢。” 丑牛重重倒在地上。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听见。 谢不谢没说话,走到丑牛尸体面前,摸出了那张蛛巢机关图。 “你们两个真的很讨厌。好不容易逮到一只落单的蜘蛛,还被你们杀了。”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屋檐上的女子。穿着特制的银白衣裳,白纱遮面,戴着一双白丝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却是浅灰色的,与常人有异。 “慕家慕雪薇,代号‘毒花’,全身都是毒,沾一点必死无疑。”少年仰头说道。 慕雪薇缓缓落地,长袖一扬,一阵淡紫色雾气向着二人袭去。 谢不谢挥起龙牙刀,将那雾气劈的粉碎。 慕雪薇本也没指望这雾气能伤到他们,只是试探一下。她笑道:“你的刀法还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少年打了个响指,街边两边破旧店铺的窗户自动打开了,两只千机弩正对准着慕雪薇。 一个穿着道袍,背着桃木剑的清秀男子从远处徐徐走来:“他是谢家谢千机,这一代谢家之中机关术、阵法术第一的人。” “你是慕青阳?整个慕家喜欢扮道士算卦的也就只有你了吧。”谢千机眯着眼看着对方,漫不经心地说道。 慕青阳走到了慕雪薇身边笑着道:“大家此行都是一个目的,别搞得那么剑拔弩张。” “行吧。”谢千机又一个响指将刚才打开的窗子都关上。 “各位,我来给大家算一下此行的吉凶。”慕青阳拿出一枚铜钱,正面印着一柄桃花剑,背面印着一朵桃花。 他将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打了个转,落到他的手背上,他用掌扣上:“桃花面为吉,桃木剑面为凶,如何?” 谢千机瞠目结舌:“这也叫算卦?这不就是丢铜板吗?” “大道至简嘛。”慕青阳揭开手掌一看,桃木剑面冲上。 “哎呀,不准,不准。” 谢千机摇了摇头:“看来你还真是个假道士。” “慕家就来了你们两个?”谢千机随口问道。 慕青阳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有我们两个就够了啊,以一抵百。” 谢千机双手抱臂,一脸鄙视:“呵,你就吹吧。” 谢不谢突然一脸警惕,眼睛不断扫视着长街之上。 “还有人!”一道白影闪过,谢不谢一刀挥去,可那人影早已闪到了更远的地方。谢不谢立刻又追上去。 白影人在他的攻击下不断腾挪闪避着,最终停在了几人中间。 “不必打了,他是慕家的慕白。”谢千机拉住了正欲发动下一轮进攻的谢不谢。 “慕家派出的人还算有点诚意。”旁边一间店铺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面色灰白,瘦削病弱的男子。正是病死鬼谢繁花。 慕白笑道:“可谢家的诚意就很一般了,居然派出一个将死之人,谢繁花。” “就因为快死了,所以不畏惧死亡,”谢繁花并未在意,掩着口鼻轻轻咳嗽,“这下人就到齐了。我们六人明日负责撕开蛛巢那张网。” 第18章 暗河传18—情困 九霄城外一处凉亭。 慕雨墨和唐怜月已经打了两天了,弄的自己筋疲力尽。她也是佩服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真的就是为了帮苏暮雨拖一拖时间吗?其实最主要的是可恶的系统一直就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就在白沫香准备放弃与唐怜月继续对战时,系统终于发出了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拖延唐怜月任务。奖励功德点1025。” 白沫香抱怨道:“我去,您老人家可算是通过任务了,我都快死了。” 功德宝:“接下来,宿主可以去偶遇苏昌河了。” 苏昌河?他现在应该还和苏喆在客栈呢。三家恐怕已经开始准备围攻蛛巢了。 功德宝:“苏昌河正在落九霄客栈。” 空中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慕雨墨的衣衫已被浸湿,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这对寻常男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这个唐怜月定力似乎比一般人好一些,但也不是完全不为所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目光移开:“你衣服湿了。” 慕雨墨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拭去嘴角溢出的血渍:“我知道,可这荒郊野外的我去哪里换衣服?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唐怜月皱眉看向她,他没下多重的手,暗器都没有伤到她,顶多是挨了一两掌,受了一点点内伤而已。可以说比之前那回手下留情多了。 慕雨墨无力地靠在亭子栏杆上,一副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内伤是小事,更多的是饿和渴的感觉。 “我现在又饿又渴的,真的不行了。你带我去客栈吧。”说完她便闭上了眼,没有了动静。 唐怜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从立场上来说,慕雨墨是仇敌的护卫,他完全可以不管她的。但如果注定要相遇的话,他扪心自问是做不到视而不见,转身离去的。 他终是叹了口气,将她抱了起来,向城内行去。 落九霄客栈。 苏喆点了一壶酒,几碟小菜,坐在窗边的位置,惬意欣赏着窗外的雨景。 苏昌河从楼上悠悠达达走了下来,坐到苏喆对面。 “现在谢家和慕家已经联手了,只剩下我们苏家孤立无援。”苏喆缓缓说道。 苏昌河不以为然,淡淡笑道:“联手就联手吧,反正最后只有一家能赢。我觉得我们两个加起来顶的过他们那六个人。” “里这么瞧不起他们呢,不过除了几个家主外,这些小辈确实都不够看的。但系老爷子怕系等不及了。”苏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去他娘的老爷子,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拿到眠龙剑当大家长?”苏昌河冷笑道。 客栈这几天生意很不好,整个大堂里空荡荡的,也就那么一两桌人。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客栈就要关门了。 掌柜正烦恼间,一个黑衣男子抱着一个紫衫女子进了客栈。正是唐怜月和慕雨墨。 苏昌河脸上那时常挂着的笑容,在看到二人进门的瞬间,突然就僵住了。眼神里不自觉带了些冷意。 唐怜月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转过头,看见一个抽着烟的中年男子正笑着打量他:“这位小兄弟,艳福不浅啊。”旁边一个少年姿态慵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唐怜月没有理会二人,转而对掌柜说:“要一间上房。” “一间吗?”掌柜立马会意,“好嘞,一间最贵最好的上房,来福,领客官上去。” 苏昌河已经许久未见过那张面具下的脸庞了,还是那样的娇艳动人。突然慕雨墨睁开眼看向他,弯了弯嘴角,眼角眉梢带了一点媚意,随即又闭上了眼。 唐怜月抱着慕雨墨上了楼。 “她刚刚是不是看我了,喆叔?”苏昌河问道。 “我没看到。反正这个唐怜月是你引来对付大家长的,至于慕家这丫头……有几个男人会不心动?”苏喆抽了口烟。 他又笑道:“你说你的寸指剑,和他的指尖刃,到底谁更强一些?” 苏昌河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目光闪烁不定:“我也想知道。” 他突然神情无比认真地问道:喆叔,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废话,没喜欢过,辣我妻女怎么来的?” 苏昌河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也是,我问了句废话。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看见她滴时候很开心,看不见滴时候就想见到她。咦,里问泽个做什么?难道说里小子……”苏喆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现在只觉得想杀人。”苏昌河淡淡说了一句。 “里泽是被妒火冲昏了头,喝点酒冷静一哈。” “什么妒火,酒能让人冷静吗?”苏昌河瞪大了双眼。 “一醉解千愁嘛。要不你抽两口烟?” “烟也不行吧?我还是出去吹吹风得了。”苏昌河摆了摆手,向客栈门外走去。 门外细雨斜飞,雨珠落在脸上凉凉的。雨水打湿了鬓边几缕碎发,微微上挑带着三分邪气的眸子隐没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回忆拉到了几年前。 也是这样的雨天。 那时候他很喜欢做木雕,没事雕个木鸟,雕个小狗什么的。有一天他突然雕起了一个人的模样。苏暮雨开玩笑说,看着有点像慕雨墨。 苏昌河也大方承认,就是照着雨墨雕的。还说杀手跟木雕是绝配,苏暮雨不算一个标准的杀手。 苏暮雨问,那你不亲自送她吗? 苏昌河说当然要送。 于是,在一个雨夜,他拿着木雕准备去跟心爱的姑娘表白,可却看到了慕雨墨抱着苏暮雨说喜欢他,想嫁给他。其实他也清楚暗河的女孩子几乎没有不喜欢苏暮雨的,但他还是有几分嫉妒。 苏暮雨却问那昌河怎么办,自己一直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的。 慕雨墨不解,关昌河什么事,她只喜欢雨哥。 木雕被遗弃在了风雨中。苏昌河浑身都被淋透了。 既然她不喜欢自己,那就算了。 暗河中人都说杀手不需要朋友,那么也不需要女人,反正一般的女人也入不了他的眼。 毕竟,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女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 他苏昌河,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第19章 暗河传19—行动了 唐怜月渡了点真气给慕雨墨,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还小心翼翼地喂了她一些粥。 “衣服在这里,你自己换吧,干净的,我跟老板借的,”唐怜月指了指床上的衣服,背过身去,“放心,我不会看。” 慕雨墨感慨唐怜月还真是个体贴的君子。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身粗布衣裳,问系统能不能拿身衣服给自己。功德宝给她了一件绯红色的裙衫,她赶紧就换上了。 等唐怜月转过身来,却见她变戏法似得突然就换了一身衣服。她赶紧解释说是刚才无意中在被褥里找到的。 唐怜月见她似乎没什么事了,就坐到桌边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慕雨墨侧着身卧在床上,单手撑头,声音柔柔的问道:“你还要走吗?还要去找大家长?” 唐怜月没有看她,淡淡说道:“当然,我要替唐二老爷报仇。等你好点了我就走。” 白沫香想到唐怜月收的那个叫唐莲的徒弟,也是一样木讷,总是被那个天女蕊调戏。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干,于是也想逗弄逗弄他找点乐子:“你们唐门,是不是都是禁欲系的帅哥?” “什么禁欲系,又不是和尚。无非是定力好一些罢了。”唐怜月没好气地回道。但话说回来,他又觉得因为经常一个人待着的原因,导致自己那方面的需求好像确实不强。 “那你今晚睡哪儿?这里只有一间房一张床。”慕雨墨充满好奇的看着他。 “你不用管我,我趴桌子上睡就行了。” “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床上来。” 唐怜月举着茶杯的手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睡床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慕雨墨,她正若无其事的把玩着自己乌黑的发丝。那薄薄的红裙勾勒出迷人的曲线,显得更加妩媚诱人。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这般模样,有几个男人顶得住。 唐怜月收回目光,用力捏紧手中的杯子:“不要再三的挑逗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 “原来你是个男人,我以为你不是呢。”柔媚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戏谑。白沫香很想用点正常的语气来说话,可偏偏慕雨墨天生媚骨,随便一开口就能酥掉人一层骨头。 “你……”唐怜月俊脸涨得通红,这就有点伤人自尊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看来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瞧瞧了,自己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向床边,俯下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倾城容颜。 慕雨墨突然紧张起来,身子朝床内侧蜷缩,心头一跳:“玩过火了好像,这个唐怜月怎么回事,定力这么差的嘛。” “你别过来啊。”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逗我的时候不是挺得意吗?”唐怜月嘴角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沫香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怕了。打又打不过他,难道他要用强? 功德宝突然发出提示:“请注意,您的cp当前情绪很激动。” ? 突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昌河?”慕雨墨一怔,苏昌河怎么突然闯进来了。 苏昌河二话没说,朝着唐怜月就掷出一把匕首。 唐怜月回身甩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刃拦住了苏昌河的匕首。 苏昌河手指一转,两把匕首握在掌中,瞬间就攻出十几下,招招不留情。唐怜月不擅长近战,挥着指尖刃格挡,闪躲起来略微有些吃力。 慕雨墨秀眉微蹙,苏昌河居然对唐怜月出手了?是因为我吗?看来唐怜月刺激到他了。 最终,唐怜月的指尖刃和苏昌河的寸指剑同时指向对方的喉咙。 “看来,我的寸指剑和玄武使的指尖刃,不分伯仲。”苏昌河后退了一步。 “你进门之前不知道敲门吗?一点礼貌都没有。”唐怜月也放下了指尖刃,冷冷说道。 “我是个杀手,只会杀人。用得着讲什么礼貌,”忽然他反应过来,“哦,我是不是打扰了玄武使的好事了?” 唐怜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外面要打起来了,雨墨,你是准备站苏暮雨那边吗?”苏昌河收起匕首,笑了笑。 “我当然站雨哥了。”慕雨墨没有丝毫犹豫。 苏昌河摇头轻叹道:“看来在你心里,还是苏暮雨更重要,难怪你要一直帮他拖着唐门这个麻烦的家伙。” 执伞鬼苏暮雨?唐怜月微微皱眉。 慕雨墨笑了笑,故意说道:“我这是对唐公子感兴趣才缠着他的。” 苏昌河脸色微变,一脸无奈地摇着头:“是嘛?前几年你还说想要嫁给苏暮雨呢。女人啊,真是善变,不可信啊。” 他看着唐怜月突然正色道:“那玄武使就帮我照顾好雨墨,我不希望她受伤。外面太乱了,九霄城要变天了,大家长的头颅,我替你取来。” 苏昌河走到窗边,回头又看了一眼慕雨墨,然后推开窗户一跃而下,站在空旷大街上喊了句:“喆叔,走了,开工了!” 慕雨墨心下思忖着,苏昌河这么快就行动了,看来自己也该走了,不过今天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等明天一早再走了。 第20章 暗河传20—混战 丑牛的尸体被扔到了蛛巢外,看尸体上的刀伤是被谢家人所杀。 除了丑牛和卯兔外,其他十个人都站在苏暮雨身后。 “头儿,我们就这么算了?谢家欺人太甚。”辰龙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问道。 苏暮雨淡淡说道:“丑牛为什么离开,想必你们都清楚了吧。做什么选择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三家中人不会放过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今夜,请各位先跟我守好这处蛛巢。” 众人齐声应道:“是。” 慕白操纵着几具傀儡闯入了无声之阵,被迅速绞杀。寅虎翻开一具尸体查看却发现是假人。 一身白衣的慕白从傀儡中站了起来,面色比衣服还要白。 “你是慕白?丑牛是谁杀的?”寅虎喝问道。 “是我。” 寅虎突然感到背后一凉,急忙转身,下意识挥出一刀,却仍被打退出好几步。前来助阵的辰龙及时扶住他才止住了退势。 “谢家谢虎啸,你的敏锐不如从前了。” 寅虎在加入十二肖之前是谢家的人,叫谢虎啸。 辰龙感慨道:“继承了龙牙刀的人啊。阿虎,看来谢家出了一柄比我们更好的刀啊。” 寅虎这才仔细看了看谢不谢,惊叹道:“你是不谢,你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第一个教我刀法的人是你。我等这一战等了很久了。”谢不谢也没打算隐瞒,当即就承认了。 三人当即缠斗在一起,谢不谢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边,慕青阳和慕雪薇已经深入院子中。 慕雪薇四处张望着,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苏暮雨在哪儿?” 慕青阳无奈地摇头:“不要一来就想着你的雨哥,我们可是来办正事的。” 十二肖中剩下几人也已全部现身。 “我来算算跟你们一战的结果如何,”慕青阳抛出手中的桃花币,这回是桃花面朝上,大喜道,“不错,大吉大吉。” “慕家的假道士。”子鼠一跃而出,手上一对双锏直冲慕青阳招呼。 慕雪薇一抬掌,一股白色雾气向他袭去。 “小心,她身上有毒。”其他人提醒道。 子鼠急忙后撤,双锏狂舞,将毒雾全部打散。 “你想见苏暮雨,只需要杀光这些人就行了。”慕白手一挥,身旁的四具傀儡全都立了起来。 慕青阳拔出身后桃木剑也迎了上去。 此刻,苏暮雨正在大家长房前的回廊中,听着前院传来的打斗声,紧捏着伞柄随时准备迎击。 慕克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你觉得他们会打到这里来吗?” “他们已经拿到了这处蛛巢的布阵图,并且专门安排了破阵的高手。蛛巢之中有内奸。”苏暮雨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 慕克文笑道:“我恰好也有这处蛛巢的图纸。” “应该是丑牛的图被搜了去。我信前辈。”苏暮雨丝毫没有怀疑慕克文。 “我还以为傀大人早就把我放进要杀的名单之中了。”慕克文缓缓说道。 “身处绝境当中,有时候无能为力。除了信任对方,没有别的选择。就像蛛影当中虽然有人背叛了我,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同样的,我相信即使我背叛了蛛影,前辈也会坚定地站在大家长身边。”苏暮雨好像永远都是那样冷静,遇事总能有条不紊地分析,没有一丝慌乱。 慕克文眼眸里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飞身向前院而去:“真是让人感动的话,感动到值得我去送命。” “都说蛛影十二肖是暗河最高的战力,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各家都培养出了能战胜你们的人。”谢千机站在屋檐上,注视着下方的战斗。 谢不谢一柄龙牙刀以一敌二,占尽上风。慕雪薇凭着自己一身毒功也拖住了两人。慕白一人操纵着四具傀儡,也是独战三人。慕青阳与剩下三人战在一团。 “谢兄,你还不下来帮忙。”慕青阳冲上方嚷道。 “我这才破了一个无声之阵,你们这就撑不住了。行吧,那我下来了。”谢千机说罢一跃而下,也加入战斗。 慕雪薇一掌逼退两人,转头对慕青阳说道:“你拖住他们,我先去找雨哥了。”也不等慕青阳回应便先行离去。 慕青阳嚷嚷道:“雪薇,你怎么重色轻友啊。” 这边,寅虎和辰龙手中武器皆被谢不谢打落在地,谢不谢却没有继续出手。 “快杀了他们!这不是比武,这是生死之局!”谢千机看着并未下杀手的谢不谢厉喝道。 谢不谢收刀入鞘,没有理会他:“我不是来杀人的,我只是来找苏暮雨比试的。更何况,他们都是谢家之人,都是熟识。” 谢不谢只想好好与苏暮雨来一场不论生死的对决,面对同是谢家人的辰龙与寅虎,两个曾经的旧识,自然下不了杀心。毕竟他是有刀痴之名的。 “成为蛛影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不再是谢家人了。”谢繁花从谢不谢身后闪出,两柄细长黑刃打向辰龙与寅虎。 “成为蛛影,是每个暗河人的荣耀。”一根铁棍从天而降,拦在辰龙和寅虎面前,挡开了两柄乌黑的刀。 谢繁花收了长刀,抬起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驼背老者,叹道:“克叔,还真是你。” 第21章 暗河传21—论刀 慕克文冷笑道:“他们本应是谢家人的骄傲,可如今却不被家族的人承认,甚至想要抹去。” 寅虎和辰龙心中都感到无比悲凉,在场其他十二肖心里也不好受,当年大家都是作为家族中的荣耀而才加入蛛影,可现在却要被同族中人追杀。 “或许曾经的蛛影是暗河的荣耀,但自从苏暮雨接任了傀之后,一切都变了。你们自己选择了要跟苏暮雨走,怪不得别人。”谢繁花说道。 寅虎拾起地上的刀道:“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苏暮雨值得我们去跟随。” “克叔,当年因为大家长你丢了半条命,后来还被派来这里守了那么多年的空宅。” “可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慕克文虽然一把年纪了,可手中铁棍舞的虎虎生风,谢繁花的黑刀始终突破不了他的进攻。 谢不谢趁着二人争斗间钻了个空子,越过辰龙和寅虎,去寻苏暮雨了。 凭着一柄龙牙刀横冲直撞,一路上遇到各种阵法,让他身上挂了不少彩。 “苏暮雨,终于找到你了。”谢不谢出现在苏暮雨面前,眼里流露出兴奋之色。 苏暮雨像是早有预料,一点也没感到意外,平静地说道:“我没见过你,看来谢家藏了一柄很好的刀。” 谢不谢没有讲明自己的身份,而是继续说道:“我师父说我的刀法在暗河这一代已是第一,但比起剑术第一的苏暮雨,还有很长的距离。” “你师父是谁?”苏暮雨问道。 “谢七刀。” 苏暮雨点了点头:“七刀叔确实是个不错的老师,难怪你能走到这里。” 谢不谢轻轻挥起手中的刀:“我不需要言语上的称赞,有本事就与我一战。” 慕雪薇也赶到了这里,见到苏暮雨,浅灰的眸子一亮,但仍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苏暮雨,你们放弃抵抗吧。” 苏暮雨笑道:“雪薇来了。” 谢不谢冷声道:“不管是谁,都不能打扰我们之间的对决。你若是出手,我便杀了你。” 慕雪薇眼神一冷:“你威胁我?” 苏暮雨掠到谢不谢身边,手中纸伞朝着他招呼起来:“那便如你所愿。” 谢不谢抡起龙牙刀将纸伞打到一边,怒喝道:“我要对战的是你的剑,不是这样一把破伞。” “我的伞即是我的剑。”苏暮雨纸伞旋转,凌厉的剑气打向谢不谢,谢不谢举刀一挡,被震得连退数步。 “我要见的是你的十八剑阵,难道我不够资格吗?”谢不谢质问道。 “你想看,那就用你的刀来证明你的实力吧。” 谢不谢闻言浑身肌肉松弛下来,后退了一步,闭上双眼。 慕雪薇看出来这是谢家的兵息之术,可在短时间内无视周围的一切干扰,只能看见自己的刀和对手。以兵息之术配合精妙绝伦的刀法,在实战中可谓无敌。 谢不谢双眼蓦地睁开,精光一闪,身形瞬间移动至苏暮雨面前,迸发出比先前猛烈数倍的刀意,长刀自上而下,挥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苏暮雨挥伞一挡,却被压的双足陷地一尺。 谢不谢又是一刀极速挥出,又猛然收回,苏暮雨差点就闪避不及。 慕雪薇惊呼一声:“苏暮雨!”也顾不得自己的立场了,银丝手套闪过一道淡蓝的荧光,差点就想出手。 “十八剑阵,起!”苏暮雨持伞飞到空中,纸伞像花朵盛开一般绽放开来,伞骨之下十八柄利刃迸射而出,巨大的力道朝着谢不谢打去。谢不谢急速闪避,长刀舞的密不透风,不断迎击着袭来的利刃。 谢不谢终于打飞了所有利刃,长舒一口气:“这就是十八剑阵?”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恐惧。一个人只靠着自己一只手就可以同时操控十八柄利刃。 苏暮雨一手撑着伞,淡淡说道:“你已经见到了十八剑阵,你觉得你能跨过去吗?” 谢不谢忽然笑了:“确实没有看出破绽来,可是只有跨不过去的难题,才有跨过去的意义不是吗?只有赢了注定会败的局,才有赢的意义!” “你是个刀痴。”苏暮雨缓缓说道。 “你不也是个剑痴吗?凭着一张残谱就能悟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剑阵。”谢不谢反问道。 “我不是,我不执着于这些死物。” 苏暮雨提醒对方:“若再打下去,那便要见生死了。” 谢不谢握刀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终于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并且同样痴迷于武学。 “师父说过,得见生死才能得见天地。倘若如此,我还要多谢傀大人了。”谢不谢拔出了背后的两柄刀,三把刀同时出手,攻向苏暮雨…… 屋内,大家长正陷入熟睡当中,白鹤淮守在床边。虽然外面打得不可开交,但苏暮雨叮嘱过二人不要出去。 眠龙剑就放在一旁,烛火映照的那条巨龙金光灿灿,威势汹汹。白鹤淮突然也有些好奇起来,为什么都要来争这柄剑,难道就只是因为得了这把剑就能坐上大家长的位置吗? 她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层的秘密,但是现在她鬼使神差的想看看这把剑。 就在她拿起剑的瞬间,那条巨龙倏然睁开了眼,凶光毕露,吓得她一慌张便松开了手,眠龙剑掉落在地。 这一番动静惊醒了大家长,他一个跃身拾起地上的剑,指向她问道:“你在做什么?” 白鹤淮身子一僵,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好奇才……” 大家长身上杀气逐渐凝聚,“唰”地一声拔出手中的剑:“说吧,是哪家派你来的?” 章节名被我删了,总感觉有点剧透。可能有人会跳章看。我看别人的综影视都没有章节名。 第22章 暗河传22—撤了撤了 谢不谢练了十年的刀,学会了师傅教的那七式绝学刀法,却和他师父一样悟不出第八刀,因为那本就不存在。 看着下方的剑林,他想起最初握刀的时候,随意挥出的那一刀,没有任何招式,也是最纯粹的一刀。现在想来,那就是最好的一刀。 谢不谢闭上了眼,挥出了那随心所欲的一刀。剑林四散崩塌。 “这一刀不错。”苏暮雨赞道。 就连远处的慕雪薇也被震得连退几步,惊呼道:“这一刀的气势果然不一样。” 谢不谢已将刀气凝为实质,化作数把巨刀围绕在身侧。 苏暮雨持伞而立,带着凛然的杀意说道:“不过十八剑阵,只能指十八剑吗,为何不能是一百八十剑!一千八百剑!一万八千剑!” 空中落下的雨丝悬在苏暮雨身边,凝结成冰,又化为利剑,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谢不谢惊的睁大了双眼,他从未见过比如奇景。 苏暮雨并指一挥,无数长剑倾洒而下,犹如一场铺天盖地的剑雨袭向谢不谢。他也控制着巨刀迎击而上。 胜负已分,剑雨落尽,谢不谢落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问道:“刚刚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苏暮雨看着他说道:“飞刃散落,宛若暮雨,长剑如虹,一击致命,方才那一剑以我为名,便叫暮雨。” 谢不谢惊叹道:“以人为名?以后我要也创出一刀,以我的名字来命名。” 苏暮雨缓缓说道:“你的刀法不错,可刀是死物,你需要去寻找真正值得你为之死战的事物和理由。” “我不明白。”谢不谢摇了摇头。 苏暮雨看向了更远的天边:“每个人追寻的意义不一样,你的意义要自己去寻找。” “虽然不明白,不过我会努力去寻找你说的东西。”谢不谢言罢便要转身离去。 慕雪薇伸手拦住了他:“你要走?” “我说过,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任何人。”谢不谢没再理会她,点足一掠,就此离去。 苏暮雨正要进屋,慕雪薇见他手臂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渗出,赶忙唤住了他:“你受伤了,我这里有药,你擦擦吧。”说着就抛出一个小药瓶。 苏暮雨接过药瓶仔细端详,无奈道:“还是不用了,我现在身边有个小神医,可不敢用你的毒药。” “小神医?”慕雪薇看了看屋子的方向,便明白了苏暮雨说的。 屋内,大家长一步一步向白鹤淮逼近,目光凶厉:“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白鹤淮慌忙解释道:“我是白鹤淮啊,给你治病的神医。” “神医?你拖到现在也没想到治我的法子,我看你根本就没想帮我解毒。”他一剑劈向白鹤淮,却被她精准闪开。 “苏家的鬼踪步?你是苏家的人,是苏烬灰派你来拿眠龙剑的?”大家长又是一剑刺出。 白鹤淮知道现在不论自己说什么大家长都不会再相信了。三家的背叛让他对身边的人很难再保持信任,之前对自己持有的那么一点信任都在刚才瓦解掉了。 大家长几乎一剑就将整个木门劈碎,自己也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白鹤淮丢出了三针引线才把自己拉出去勉强躲过一劫。 门外,苏暮雨已被慕雪薇的毒阵困住,无法施以援手。 大家长用眠龙剑撑地勉强站直身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慕家,慕雪薇。” 慕雪薇一眼就认出了三针引线,这神医不是药王谷的人吗,居然会苏家的功夫,实在是蹊跷:“你居然会苏家的三针引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前有慕雪薇,后有大家长,这下要完犊子了。白鹤淮一扭头,看见那只木鸟,恐怕现在也就这个能救一下自己了。她伸手拉动那根引线,木鸟立刻振动双翅,向屋外飞去。 慕雪薇向后退了几步,以为她放出了什么机关。 这时,白鹤淮正下方的木板忽然打了开来,她整个人直直掉了下去。“苏暮雨,救我!” 苏暮雨刚好破开了毒雾,赶到门口,紧跟着一跃而下。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白鹤淮一路向下滑去,她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会不会被摔死,心里充满着惊惧。 白鹤淮忽然感到腰间被人一把揽住,苏暮雨一手搂着她,一手撑着伞缓缓下落,两个人的脸几乎要挨到一起,白鹤淮的脸立刻就红了。 白鹤淮低声问道:“你真的来了?不怕下面有危险啊?”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安全的,自然不会食言。”苏暮雨淡淡一笑。 白鹤淮心中一动,有点暖暖的。 片刻之后,两人落了地,苏暮雨松开了手,面前是一道石门。 白鹤淮仰头看了看上方:“好高啊,你的轻功能飞上去吗?” 苏暮雨摇了摇头,自然不可能再上去,这里是蛛巢的密道,另有出路。 上方房间内,慕雪薇正要撒出毒粉,却被及时赶来的慕克文阻挡住了。 一身道袍的慕青阳落地,伸手拍了慕雪薇一下,赶紧又收回手,嘴里念叨着:“忘了忘了,这下要毒发身亡了。” 慕雪薇丢了一粒解药给他:“外面败了吗?” “蛛影十二肖哪有那么好对付,最多再撑半炷香。谢繁花被打退了,谢千机也不见了,”慕青阳扫视了一周,“谢家另外那个小子呢?” 慕雪薇有些气恼道:“跑了。” “跑了?”慕青阳瞪大了眼,“那还打个什么劲,谢家人都跑完了,让我们慕家人搁这儿拼命?” “可是苏暮雨和神医还在下面……”慕雪薇还想说点什么,慕青阳已经朝外走去。 “撤了撤了,不用那么拼命。一会儿苏暮雨出来了,就真的不用走了。” 第23章 暗河传23—意外 苏昌河离开客栈后,慕雨墨就休息了。养足精神,明日好赶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她睡着的时候,唐怜月看了她许久。一个在床上酣睡,一个在灯下守护,这就是相守吗?在某个时刻,他忽然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 不过她似乎睡得并不踏实,长而卷翘的睫毛时不时颤动着。眉心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唐怜月帮她掖了掖被角。这就是注定要相遇的女子吗?只是,一段感情若是注定没结果,又何必开始呢?反正这么多年了,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东方出现一点鱼肚白,天色有点微微亮,慕雨墨不知做了什么噩梦惊醒了。 她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事就是外面不知战况如何了,实在无法再安心睡下去了。她一骨碌坐起身。 “你不再睡一会儿吗?时间还早。”唐怜月问道。 “不了,外面都在拼力奋战,我实在不好意思一个人在这儿躲着偷懒。”慕雨墨摇了摇头一口否决。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于是起身下床。 “这个给你,路上带着吃吧。”唐怜月递给她一个油纸包,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吃的。 “其实我和你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唐怜月突然说道。 慕雨墨刚要迈出的脚步停住了。他也是穿越而来的?那他伪装的很不错,除了偶尔露出的一点与原本唐怜月的不符。 “我们是原定的cp,对吗?系统说最近会有其他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想不到竟是你。”唐怜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都知道了?可是我们最终没在一起。”慕雨墨浅浅一笑。 唐怜月其实不知道剧情,不过是系统告诉他,他将来会遇上一个姑娘,彼此喜欢,不过因为双方立场不同,最终有缘无分。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姑娘,也是个穿越者。 “我在这里已经二十年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这里就是我的家。” 慕雨墨一脸愕然:“你都待了二十年了?那不相当于这一世是唐怜月了。那系统没说什么时候让你回到现实世界吗?”她还不知道可以在这里待多久呢。不过她倒是希望系统可以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唐怜月蓦然垂首,神色一黯:“回不去了,我做任务失败太多次,受到了系统的惩罚,只能一直待在这里。所以这里现在就是我的家。” 还真会被锁在一个世界里出不去?之前以为系统只是吓唬吓唬自己而已,没想到真的会这么坑。白沫香突然觉得一趟趟的穿越之旅,不是来体验穿越的快感,而是被系统以获取功德点为由给控制了。 有那么一点像《致命游戏》里过门的感觉。可门好歹还有数量限制,就十二道门,而她的穿越之旅却不知要经过多少趟。 “可看起来你是不是没选我?”唐怜月眼神中充满着愁绪,看上去有些忧伤。 “对不起……我……我选了苏昌河。我为了他才来的这个世界。”慕雨墨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不敢直视唐怜月的眼睛。 唐怜月愣了那么一瞬,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知道了,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嗯,如果将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能帮就帮。”慕雨墨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没有再回头。她怕看见唐怜月那副眼神。 ————————————————— 密道之中,白鹤淮问起:“刚才那个姑娘怎么把自己搞得一身的毒哦?” 苏暮雨解释道:“雪薇幼年时练过毒砂掌,中间出了岔子,差点没了性命,后来人虽然救了回来,却留下了一身的毒。她现在就是一个毒人,常人轻轻碰她一下,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成一滩黑水了。” 白鹤淮叹了口气:“果然啊。” 苏暮雨心念一动,想着是不是有希望了,赶紧问道:“那还有救吗?” 白鹤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挑了挑眉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慕家的人,当年一起执行过任务罢了,算是朋友吧。” 白鹤淮扶了扶额头:“只是朋友啊……那我考虑考虑吧。不过我看刚才她好像想杀我吧,只是没来得及下手我就掉下来了。” 苏暮雨愣了一下,解释道:“我这个朋友虽然一身剧毒,但性格温和,一向避人而行,就怕无意中伤到别人。这次参与行动也只是奉家主之命。” “好,如果以后我们不是敌人,而是变成朋友的话,我可以救她。不过嘛,我看病救人很贵的,尤其这种疑难杂症。”桃奈感觉自己现在真的被这个白鹤淮的意识影响的就是个财迷。 苏暮雨立刻心领神会:“钱,管够!” 白鹤淮看着眼前的石门担忧道:“可是现在我们要怎么出去?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机关?” 苏暮雨推开了那道石门,里面黝黑一片。他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驱散了些许黑暗:“蛛巢密道是逃生之路,不会有什么机关。” “你下来保护我了,那大家长怎么办?”白鹤淮问道。 “我下来前收到了前院的信号,敌人已退,一切无忧。”苏暮雨平静地说道。他的话总好像有种魔力,不论你多么恐惧与不安,听到他那淡然又坚定的话语,总会安心下来。 白鹤淮突然问道:“我听雨墨姐姐说,那天遇见的那个拿着佛杖的人是你们上一代的傀,他为什么不当傀了?”她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对于他,还有很多疑问。 苏暮雨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苏喆了。 第24章 暗河传24—为你送葬 苏昌河知道蛛巢有条密道是通往城外三里亭的,于是行至半路时便和苏喆分成两路,苏喆去三里亭候着,而他自己去蛛巢。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从蛛巢逃脱出来的谢繁花和谢千机。 苏昌河手中寒光一闪,清脆的兵器相撞声响起。 “苏昌河。”谢繁花看清来人后重重咳嗽了一声,手中黑刀一挥。 谢繁花一脸警惕道:“你来此是要拦我的去路?” 苏昌河眉头一挑,回道:“非也,我就想去蛛巢看一眼,碰到你纯属巧合。” 谢繁花知道苏昌河的行事作风,绝不能在他面前露怯,沉声道:“既如此,那就把路让开。” 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语气带笑,眼里却是危险的底色:“虽然不是专门来找你的,可既然碰上了,总得有点表示。怎么说你也是谢家一代的翘楚,要不我给你送送葬?” “那你就来试试。”谢繁花目眦欲裂,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苏昌河手中匕首迎上谢繁花的黑刀。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每次匕首对上黑刀总好像陷入危险的境地,但他的神色和动作却显得轻松熟稔,游刃有余。 谢繁花毕竟刚刚在蛛巢中进行过一场恶战,没一会儿就体力不支。 明明两人在场却只有他一人在打,谢千机自始至终连脚都没挪一下,就在一旁观望着。 谢繁花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谢千机,低喝道:“你一直呆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谢千机看着对面的苏昌河慢悠悠地说道:“我刚才一直在观察苏昌河那寸指剑的破绽,如今有了点眉目,还请繁花兄为我开路,我好趁机出手。” 谢繁花并未发现有何异常,应了句“好”,将两柄长刀一合,变成一柄长刀,向苏昌河冲过去。完全没注意身后的破绽。 苏昌河向后退了两步佯装要抵挡,嘴角泛起一抹鄙夷的笑容。 谢繁花刚刚意识到一点不对劲,身后就传来弩箭破胸的声音。谢繁花倒在地上,双眼不甘的睁着。 谢千机收起弩机,走到尸体旁:“他是谢霸最钟爱的徒弟,你杀了他,相当于和谢家宣战。” 苏昌河不屑道:“宣战就宣战,反正也不是跟我宣战,是跟苏家。” 谢千机笑了笑,正准备带着谢繁花的尸体离开,又被苏昌河叫住了。他一匕首就插进了谢千机肩膀中,谢千机没有还手。 “做戏要做全套。”苏昌河拔出匕首笑道。 谢千机吃痛,咬着牙说道:“跨过暗河,便能达到彼岸。” 苏昌河接道:“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谢千机带着谢繁花的尸体转头离去。 “你杀了谢繁花,谢霸不会放过你的。”慕家家主慕子蛰正站在房顶上看着他。 苏昌河握紧手中匕首,充满戒备地看向来人:“原来是慕家家主啊,我还当是谁。呵,三家之中谁会放过谁?或许这次之后,三家就只剩下一家了。” 他对慕子蛰没什么好感,当年他和苏暮雨二人的性命,都差点断送在这个慕子蛰的手中。 “你是慕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难道你就不想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家长?”苏昌河专门加重了语气。 一身银衣的慕子蛰笑道:“当年就应该杀了你。你这样的人,留着对谁都是个祸害。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想杀了你。” 苏昌河眉头微蹙:“我有这么招人厌吗?本以为给喆叔安排的是苦差事,我就来蛛巢走个过场,没想到现在却要对上个家主,真是失策。” ————————————————— 白沫香刚从客栈出来,功德宝便派出了新的任务:“请参与夺取眠龙剑,任务奖励功德点1500。” 眠龙剑现在被各家抢夺,就是烫手山芋,谁碰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何况她的武功在暗河中不算太强,起码三位家主和那个棺材里的家伙都在她之上,就连谢七刀她都不一定打得过。不管怎么说,剑最终都不可能到她手上。 可转念她又发觉,系统只是说参与,并没说最终一定要拿到。重在参与,只要抢过就好,那就还不算太难。 “系统,是不是只要参与就好了?” 功德宝:“是的宿主,请尽快动身,越早越好。” 白沫香:“我在客栈时候也没见你发任务,怎么一出客栈就让我拿眠龙剑……说实话,我要这么多功德有什么用?又不能兑换物品。” 功德宝:“功德达到3000即可开启商城,兑换珍稀物品。功德点越多,兑换的物品越好哦。” 白沫香:“什么珍稀物品?” 功德宝:“技能或药品,总之都是好东西。” 白沫香有点心动了,虽然不知道需要多少功德来换,但至少做任务有动力了。 第25章 暗河传25—围堵 苏暮雨被白鹤淮缠着问了不少关于苏喆的事情。当年苏喆为了救大家长,一个人杀了九十六名敌人,受了很严重的伤,无法被彻底治愈,只能靠慕家秘术勉强续命,所以退出了傀的位置,回到了苏家。只有遇到特别重要的任务时才会被派出来。 苏暮雨疑惑道:“神医怎么一直在问喆叔的事情,莫非是跟他有什么渊源吗?” 白鹤淮笑道:“这个喆叔啊,是我爹。” 苏暮雨一愣,随即继续向前行去:“神医说笑了,这怎么可能,从来没听喆叔说起过。” 白鹤淮跟了上去:“为什么不可能?” 苏暮雨道:“暗河中人不与外族通婚,之前有人犯过这规矩,结果其人连同一家老小都被抹杀了。喆叔的地位一直不低,不可能在外面有个女儿。” 听到抹杀,白鹤淮哆嗦了一下,尴尬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苏暮雨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气息有些紊乱。 白鹤淮低头一看,苏暮雨的手臂上正在渗出血迹,关心道:“你受伤了?” “刚才那一战耗了不少气力,那个谢不谢确实不好对付。我自己疗下伤就好。”苏暮雨点了自己几处穴道,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运气。 白鹤淮俯身看了看他的伤口,还好没什么大碍,抓起他的手腕探脉,嗔怒道:“你是不是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神医?自己瞎折腾什么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撒了点粉末在苏暮雨伤口上:“不要运功,一会儿就止血了。别什么事都自己扛,要珍爱生命。” 苏暮雨淡淡说道:“我们是暗河,是杀手,从来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杀了那么多人,仇家一大堆,哪天死在外面了可能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活着,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奢侈。” 白鹤淮一听立刻反驳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苏暮雨微微皱眉:“还真没听过。” “不对,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白鹤淮意识到说的不对,赶紧纠正。 苏暮雨应道:“这句倒是知道。” “不要老搞得自己像个孤家寡人一样,你还有你那个兄弟苏昌河,还有我。” “神医……” 白鹤淮甜甜一笑,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梨涡:“你说了要保护我,以后你得惜命,不要轻易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的话谁来保护我?” 苏暮雨淡淡一笑:“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惜命。” 白鹤淮觉得这个苏暮雨虽然表面看起来有点清冷,其实也是有温柔的一面。 苏暮雨起身又继续前行,白鹤淮赶紧跟上去。两人走到了一间书库,里面存有一些干粮和水作为避难用。 两人喝了点水后,苏暮雨开始打坐休息。一夜未眠又经历了一场恶斗,实在是撑不住了。 白鹤淮一个人无聊,便在一旁书架上翻找起来。书架上都是些没有封面的书,一些演义之类的。她随便翻看了一下,看的津津有味。 看完一个故事正要继续下一篇的时候,苏暮雨突然睁开了眼。 “我们走吧。”苏暮雨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你这就休息好了?厉害。”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熬夜是常有的事,白鹤淮也没觉得很奇怪。不过她自己倒是不怎么熬夜,这会儿眼皮开始有点打架了。 白鹤淮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这情况可没时间给自己睡觉。赶紧就把书放回书架。 苏暮雨快步朝前走着,他知道多拖一刻钟,大家长就会多一分危险。 密道的尽头上方是一道石门,苏暮雨用力打了一掌,将石门推开,对身后的白鹤淮叮嘱道:“我先出去,你在里面等一下,外面肯定有三家的人在,我没叫你千万别出来。” 白鹤淮用力点点头,她才不会随便出去呢。 天刚有点蒙蒙亮,周围还氤氲着几丝薄雾。密道直通向的是城外三里亭。亭子里似乎有道白影。 苏暮雨一剑就刺了过去,明明穿透了对方的胸膛,那人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继续挥动手中剑攻向苏暮雨。苏暮雨又一连攻出数剑,刺伤了对方多处,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傀儡?”苏暮雨皱眉道。 一个白衣人说道:“你的十八剑阵和我的傀儡杀人术同出一辙,只可惜你的十八剑阵已经用过了,就凭一柄剑,想打赢我的傀儡杀人术,做梦!” 苏暮雨一个旋身一脚踢开了一个傀儡,又迎上了另一个傀儡的进攻:“慕白,若我的十八剑阵还在,你又岂敢与我一战。你不过是继承了慕家最精妙的傀儡杀人术,而我是重现了十八剑阵。你会的慕子蛰也会,而我会的,就算是苏老爷子也未必见过。” 慕白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三才阵。” 又一具傀儡从天而降,三具傀儡都是使剑,配合默契,原本还破绽百出的剑法突然就变得无懈可击。苏暮雨手中细雨剑迅疾刺出,若雨水一般轻盈细密,却丝毫没有优势。 正在这时,一个人骂骂咧咧朝这里走了过来:“苏昌河则个臭小子,自己去蛛巢走个过场,却让劳资来则里守人,人是守到了,还多了几个慕家的鬼。” 第26章 暗河传26—父女重逢 苏喆将手中佛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冷眼看着几人。 慕白脸色有些难看:“你说我是鬼?” 这个苏喆是上一代的傀,曾经也是个狠角色,离大家长只有一步之遥,能不惹就不惹吧。 “里给我闭嘴,我有话要问苏暮雨。”苏喆随手一挥,几枚金环飞出,直接打穿了几具傀儡,飞速旋转间将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傀儡丝搅个粉碎,然后又飞回佛杖之上。 苏暮雨笑道:“喆叔来了,有什么事要问我?” 苏喆向他后方看了看问道:“就里一个人嘛?辣个小神医呢?” 苏暮雨瞬间收敛了笑容:“喆叔也是来杀她的吗?” 苏喆摇摇头:“不是,我想找她问一件事。 密道之中,白鹤淮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猜到了来人是谁,激动的就想出去。 一身道袍的慕青阳赶了过来,扔出一枚铜钱:“桃花面啊,大吉。” 慕白沉声道:“青阳,你来晚了。” “抱歉,为了把雪薇支走费了点气力。这场战斗她可不能在场。”慕青阳把玩着铜钱,看向苏暮雨:“好久不见了,傀大人。” “你是慕青阳。”在还未成为傀的时候,苏昌河就和他说起过这个慕家的假道士,说这道士看起来有些游手好闲,但实际上实力深不可测。 慕白忽然说道:“交出那个药王谷的神医,我们也可以就此离开。” 苏喆低喝一声:“里怎么辣么多废话。”一枚金环又飞了出去。 慕青阳丢出那枚铜钱,迎上金环,铜钱被震回到慕青阳手中,使得他连退数步。而金环飞回佛杖时也带回一阵劲风,震得其他金环也叮当作响。 “慕家还有一个能打的啊。”苏喆对他另眼相看。 慕青阳嘴角抽了一下,还是佯装镇定道:“喆叔过奖了。久闻喆叔大名,今日终有幸一见。” 慕白手一招,又落下几名白衣人,都是慕家的顶尖杀手。 苏喆抽了一口烟,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苏暮雨:“里说怎么办?” 苏暮雨看着一众慕家人:“愿与喆叔共同退敌。自魔教东征一战之后,便没有和喆叔并肩作战过了。” “少主,苏喆真得要和苏暮雨联手吗?那我们这些人……”慕青阳有些担忧地问道。 “看看再说吧。”慕白低声说道。 白鹤淮在里面实在有些按耐不住了,一掌推开石门跃了出来。 苏喆一脸讶异:“小森医,我听昌河说里会苏家的鬼踪步和三针引线,里到底是辣个?” 白鹤淮见他长得还挺俊秀的,但是一开口这个四川话听着就有点好笑。 “爹,我是你女儿啊,会这些奇怪吗?”白鹤淮浅浅一笑。 “你叫我什么,爹?那……那你母亲可是姓温?是不是叫温络锦?”苏喆握着佛杖的手有些颤抖,情绪激动。 “是啊。” 苏喆仔细打量着白鹤淮,缓缓说道:“都这么大了。可惜我都没有看着你长大。” “杀了那个神医。”慕白一声令下,身边三个鬼丢出傀儡丝缠住了白鹤淮。 “都给老子滚!”苏喆抡起佛杖,强大的气浪将几人打飞。 慕白怒喝道:“苏喆,你在做什么?你不杀了她吗?” 苏喆没有理他,而是继续问白鹤淮:“你叫什么名字?” 桃奈回忆了一下白鹤淮的记忆说道:“母亲给我取名白鹤淮,白鹤南飞,淮水相望。” “是个好名字,你母亲向来在取名这一块很有天赋。”苏喆笑道。 白鹤淮皱眉道:“可是狗东西这个名字取的不好听啊。” “你不懂,那是你母亲生气时候给我取的昵称。”苏喆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杀意,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彻底化身为一个女儿奴。 “真是意外的重逢,要是站在这里的是你母亲就好了。” 白鹤淮撇撇嘴:“女儿不行吗?” “女儿也不错,但还是老婆更好些。”苏喆回答得倒是很诚恳,比起女儿来说,老婆才是陪伴自己最多的人。女儿总归要嫁人的嘛。 “哼,真是个狗东西。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回来看过我们呢?”白鹤淮不解。 “哎呀,狗东西不回来是为了你们好啊。”苏喆轻轻叹了口气。 白鹤淮想起苏暮雨说过,暗河中人若是与外族人通婚,全家都得被抹杀。或许,他真的是迫不得已。 苏暮雨越听越惊,本以为白鹤淮说苏喆是她父亲只是开个玩笑,谁知居然是真的。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慕白大怒道:“苏喆,你居然当众认起亲来了,你与外族人通婚,违背族规,你们都得死。” “整个暗河都对大家长拔刀了,还有个屁的族规。我找个漂亮女人成婚,生了个宝贝女儿就是破坏族规?那你要杀大家长,不配个凌迟处死都便宜你了。”苏喆越说越气。 苏暮雨笑道:“喆叔,恭喜你们父女重逢。” 慕青阳低声问慕白道:“少主,现在怎么办?苏喆可是当年的苏家第一高手啊。” 苏喆拿起佛杖,扬声道:“那个小道士,你说错了,我现在依然是苏家最强。”一扬手,便将佛杖甩向慕家几人所在的亭子。轰隆一声巨响,亭子瞬间炸得粉碎。 第27章 暗河传27—相遇 慕家几人的身影原地消失不见,周围腾起一阵浓雾,将三人围在当中。 苏暮雨提醒道:“这是慕家的鬼虚阵法,小心了。” 苏喆不屑道:“邪魔歪道,在我的降魔法杖面前放肆。”挥动佛杖,上面的金环尽数飞出,打向阵中的慕家鬼。几声闷哼过后,金环便全都飞回了佛杖之上。 浓雾散开,地上多了几具尸体,却没有慕白和慕青阳的。 苏暮雨看着几具尸体道:“喆叔,当年一起对抗魔教之时,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厉害。” “在女儿面前,当然要卖力些。对付魔教又不给银子,差不多得了。”苏喆拿出烟杆慢悠悠抽了几口。 “那两个小子倒是有点本事,跑掉了。” 苏暮雨问道:“喆叔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苏喆看向白鹤淮,白鹤淮看向苏暮雨,苏暮雨立刻明白她这是同意回蛛巢了。 慕白捂着胸口奋力朝前狂奔,逃到一处树林:“这个苏喆,实力太恐怖了。” “毕竟是曾经最接近大家长的人啊。”慕青阳受伤较轻,不急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慕白气急败坏道:“回去我就要将他与外人通婚的事告诉父亲,这次不但要杀了大家长,苏家也要连根拔起。” 慕青阳回应道:“没错,不过让家主下决心和苏家死战到底,还缺一个契机。” 慕白疑惑道:“什么契机?” 慕青阳杀气渐起,厉声道:“你的死。” ———————————————— 另一边,慕雨墨打开唐怜月给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张葱油饼,闻着香喷喷,还冒着点热气。 吃了几口后发觉味道有点淡,古代的调料不多,还是现代的东西更好吃。 一抬头发现前方有人在打斗,慕雨墨有点兴奋,是不是抢眠龙剑的?得赶紧上去凑个热闹。 漫天纸蝶飞舞。 苏昌河跃至半空中,双手挥动,五柄匕首在指尖飞速旋转,将纸蝶一只一只斩落。 他高声喝道:“堂堂慕家家主,就只会这些娘娘腔的东西吗?” 慕子蛰手指一挥,念道:“蝶舞,九张机。” 铺天盖地的荧光纸蝶盘旋着飞向苏昌河,纸蝶之上连着透明的丝线,上面闪动着幽蓝色的荧光粉末,美丽而诡异。看着这些荧光纸蝶,苏昌河暗叫一声:“糟糕。” 幽蓝色的火焰蔓延开,纸蝶燃起,“轰”地一声在空中炸出一朵朵美丽的花来。 苏昌河身子从半空中直直掉落下来,但他并没有直接跌落地上,而是跌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就说最讨厌和慕家人打架了,他们哪里是杀手,分明就是变戏法的。” 苏昌河一边说着一边抬眼一看,大为吃惊:“雨墨,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唐怜月看着你的吗?” 他从来没有和慕雨墨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清幽的香气窜入鼻中,看着眼前心仪之人,不由心神一荡。 慕雨墨哼了一声:“他管的着我吗?我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没事吧?”慕雨墨看着他碎裂开的衣衫担忧道。 见她还挺关心自己的,苏昌河立马就叫起来:“哎呀,我受伤了。”就势躺倒在她的怀里。 慕雨墨焦急问道:“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这里。”苏昌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慕雨墨即将触碰到他胸膛的手指僵在半空,发觉了苏昌河的小把戏,她脸色微赧。 “慕雨墨,你要帮苏家这小子吗?他可是要杀大家长的。”慕子蛰站在屋顶之上,漠然看着下方二人。 “你不也想杀大家长吗?难道我不帮他来帮你?慕家主,我现在可不听命于你。”慕雨墨抬起头瞪视着对方。 慕子蛰听到有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周围涌现出了几十只黑色蜘蛛。轰隆隆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慕子蛰身形一晃,落在三丈之外。 “千蛛之阵?用慕家学的术法来对付慕家家主,不自量力。” 慕雨墨一愣,也是,可别的她也不会啊,而且慕子蛰擅长远攻,是不会让人近身的。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闻言,慕雨墨和苏昌河对视了一眼,连忙分开来。这次连苏昌河耳根都红了。 慕子蛰猝不及防飞起一掌击向慕雨墨,苏昌河猛地一把推开慕雨墨,毫无准备的跟他对了一掌。慕子蛰又迅速飞回屋檐之上。 苏昌河弯着腰咳嗽两声,颇有几分狼狈,讪笑道:“这回是真的受伤了。”说罢气血上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慕子蛰低头看着苏昌河,冷哼一声:“知道你擅长近战,我是不会让你近身的。” “废话真多。”苏昌河甩出一把匕首攻向慕子蛰,慕子蛰长袖一卷,将匕首卷住,神色立刻一变,发觉袖子上缠绕了几根丝线。 虽然慕家很擅长傀儡丝,但苏暮雨也是个运用傀儡丝的高手,没事时候苏昌河也跟着他学过一些,并应用到寸指剑上。 苏昌河猛地一拉,将自己拉到慕子蛰身边。“三尺之外,你是无敌,可如今三尺之内,便是我的天地。” 他手中三柄匕首急甩,慕子蛰只能凭着身法被动躲闪着。背后突然也是一刀划过,慕子蛰急忙闪身与他拉开了距离。 慕雨墨不知何时窜到了慕子蛰身后,用匕首划破了他的衣服。 “你的天地,转瞬即逝。”慕子蛰冷笑道。 苏昌河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我的天地,一瞬便是永恒。” 寸指剑的剑尖沾染了一点血迹。 苏昌河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慕雨墨回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 第28章 暗河传28—心意难明 慕子蛰垂首察看,发现胸口被划破一道口子,伸手一摸,有几滴血珠。背后也同样有些疼。这点小伤还不足为惧,除非是带了毒。 苏昌河看着匕首上的那点血迹,嘴角噙了一抹冷笑:“没错,我抹了毒。” 慕子蛰不屑道:“我堂堂慕家家主,会怕你那点毒?” 他当然不指望这点毒能伤到慕家家主,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这不又来了两个帮手。 “这点毒是伤不了你慕家主,不过你要同时对付四个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慕子蛰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身后出现了一个光头男人和一个身穿儒雅长袍的中年男子。是苏家的长老苏泽和苏穆秋。 慕子蛰并未放在眼里:“除非是苏烬灰亲自来,否则我是不会当回事的。” 苏昌河讥笑道:“你若是分心对付我们,便没有时间逼出体内的毒。再过上一半个时辰,恐怕也只能找那位神医来救命了。” 慕子蛰面皮抽搐了一下,知道他所言不假,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冷冷注视着几人。 苏昌河高声喊了一声:“恭送慕家家主。” 慕子蛰冷哼一声,飞身离去。 慕雨墨关心苏昌河的伤势,询问道:“你怎么样了?” 苏昌河嘴唇有些发白,笑了一下:“不太好。”转头又对另外两人道:“两位刚刚看到我的表现了吧,回去记得在老爷子面前多替兄弟美言两句,我可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受了严重的工伤。刚才差点就杀了慕子蛰。” 慕雨墨憋着笑,苏昌河这张嘴是真能吹,相比之下,木鱼那个嘴就显得太笨了。 苏穆秋笑道:“老爷子要见你。” “又要见我?蛛巢不去了?”苏昌河看了慕雨墨一眼,“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受伤了走不快,二位先走,我稍后就来。” 苏穆秋和苏泽看见苏昌河倚着慕雨墨的样子嘿嘿一笑,先行离去了。 苏昌河手一只手揽着慕雨墨肩头,身子半靠着她,变得一瘸一拐起来,慕雨墨则轻轻环着他的腰。就这样走了一路。 温香软玉在侧,心神变得迷醉,连空气似乎都蔓延出暧昧的气氛。 慕雨墨觉得奇怪,他明明伤在上半身,怎么搞的好像腿脚也不利索了。难道这家伙是故意想跟自己近距离接触?她会心一笑,也不说破。 苏昌河突然问道:“你怎么没陪唐怜月待在客栈,就这样一个人出来了?你……喜欢唐怜月吗?” 慕雨墨故意逗他说:“喜欢啊,玄武使长得又帅,武功又高。” 苏昌河一听不高兴了,难道自己不帅吗?武功不好吗? 他撩了撩有些凌乱的发丝,扬起下巴,正色道:“咳,暗河的送葬师不帅吗?武功不好吗?我觉得帅的很特别啊,帅气中还带着一点痞气。” 慕雨墨忍不住笑道:“是,还很臭屁。” 苏昌河哭笑不得:“我说的都是事实。” “之前说喜欢苏暮雨,现在又说喜欢唐怜月,明天还不知道要喜欢谁。女人心,海底针。唉,女人的话不可信啊。”苏昌河摇了摇头。 慕雨墨哼了一声,立刻反驳道:“你说反了吧?男人才不可信呢,朝三暮四,三妻四妾。你没听过么,男人的话要是能信,猪都能上树。” 苏昌河突然眼神冷的像冰:“这话谁说的,我要杀了他。” 他变得无比的严肃认真,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什么朝三暮四,我苏昌河这辈子不会找别的女人。” 慕雨墨盯着他看了半晌,忍俊不禁:“你那么认真干嘛,我开玩笑而已。” “一点也不好笑。” 慕雨墨正在想该怎么往下接,功德宝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警告,宿主已严重偏离支线任务。请尽快寻找眠龙剑的下落,进行夺取。” 慕雨墨被吓了一跳,对哦,得回忆一下这玩意现在在哪儿。记得是苏暮雨先把剑拿给苏家,接着被慕词陵抢走,中间乱抢了一下,慕词陵给了慕子蛰,然后怎么着了……现在苏暮雨应该还没有把剑拿来呢。 “到了。”苏昌河恋恋不舍地从慕雨墨身上离开。 “这里是苏家,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慕雨墨看了一眼苏昌河说道。 “雨墨……我……”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慕雨墨一愣。 苏昌河好像硬生生憋回去什么话,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没什么,你还是赶紧回去看好大家长吧。小心一不留神,你的玄武使跑去找他报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雨墨总觉得他有点酸酸的。算了,还是先去找眠龙剑吧。慕雨墨转身离去。 慕雨墨:“系统,我功德点还够吧,帮我导航一下蛛巢怎么走。那地方可不好找。” 功德宝:“好的,功德点已扣除。已为您开启蛛巢导航,直行,前方300米路口处右转……” 第29章 暗河传29—做错了吗 苏家。 苏烬灰看着衣衫褴褛的苏昌河,深深叹道:“昌河啊,你一出手就把整个暗河搅的天翻地覆。” 苏昌河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手的绷带,正躺在竹塌上,脸上带笑:“家主说哪里话,我哪有那么厉害,你看我被慕子蛰打的半条命都快没了。” 苏烬灰问道:“谢繁花死了,是你干的?” 苏昌河不以为然:“是我杀的,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就当是提前为他送葬了。” “是,他若不死就是谢家下一任家主的人选,你杀了他也算是功劳一件,”苏烬灰负手而立,“可是慕白你为什么也杀了?” 苏昌河露出一脸惊讶:“慕白死了?我没杀他啊。” “苏喆难道不是你派去的吗?”苏烬灰眯起眼睛看着他。 苏昌河扶额叹道:“喆叔?他杀了慕白?那慕子蛰下次再见到我时不得扒了我的皮哦。” 苏烬灰不置可否:“那个慕子蛰就是个疯子,杀了他儿子,是要让整个苏家都跟着陪葬。” 苏昌河连忙喊冤:“这真不关我的事,我只让喆叔去杀神医,没让他杀慕白。” 苏烬灰也没有怪罪他太多,只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索性这次就让整个暗河都姓苏。”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还是苏昌河当先慷慨激昂地发表言论:“家主雄才伟略,我苏昌河誓死追随。” 苏烬灰问道:“你誓死追随,那苏喆怎么说?” 苏昌河依旧没脸没皮地笑着:“喆叔怎么了?” “老爷子怕慕子蛰报复,刚才派了一队人马去支援苏喆,却发现苏喆并没有杀那个神医,而是选择跟苏暮雨和那个神医一同回了蛛巢。”苏泽解释道。 苏昌河满心疑惑,按说以苏喆和苏暮雨的旧日情谊应该会帮他击退慕白。但苏喆要杀神医的话,苏暮雨也是拦不住的。怎么现在慕白死了,他却和苏暮雨同行。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另外两家,现在也是一团乱。两家的少主都死了,各家的家主皆震怒。 谢家那边,谢不谢与苏暮雨一战之后就失踪了,谢家家主以可问提魂殿要一道手书赦免谢不谢私离暗河的死罪为由,要求谢七刀出山。 而慕家这边,慕子蛰放出了从提魂殿请出的灭死棺里的那个疯子,一个恐怖如斯的所在。 ———————————————— 苏暮雨几人回到了蛛巢。众人一看,除了苏暮雨外还有两人,一个是药王谷的神医白鹤淮,另一人是苏喆。 蛛影们纷纷戒备起来,拔出武器,以为苏喆要对大家长不利。 “头儿,苏喆来这里做什么?你们反了吗?”辰龙发问。 苏暮雨无语:“你们头儿就这么容易叛变的吗?” 辰龙面色一愧收起了刀,其他蛛影也纷纷收起武器。他神色颓然:“头儿,当年我们加入蛛影时何等光荣,可现在却要被家族追杀。我们做错了吗?” “错的并不是你,而是他们。喆叔是来帮助我们的,作为上一任的傀,他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苏喆只好笑道:“肃清暗河内乱,乃分内之事。” 白鹤淮也跟着说:“这都是狗爹应该做的,没什么。” 苏喆心里暗骂着:“完了完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狗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情况。 苏暮雨向众人解释:“神医是喆叔的女儿,这件事日后再慢慢说吧。” 慕克文走上前向白鹤淮:“不知神医可有想到医治大家长的方法?” “想到了,不过也只是勉强续命而已,”白鹤淮显得有些无奈,“而且这个方法,需要有一个人牺牲自己。” 闻言,众人全都沉默了,虽说蛛影是大家长的护卫,可大家追随的是苏暮雨,谁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大家长呢? 慕克文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神医,你看我可以吗?” 白鹤淮带着慕克文和苏喆进了屋,苏暮雨则一个人坐在屋外的木亭当中。以前没有任务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找处无人的角落独处。有时候苏昌河会带着一壶酒来找他,那个时候那家伙也会识趣地保持安静,陪着苏暮雨坐一整天。 这也算是在暗河中的日子里少有的快乐。 而这几日,看到白鹤淮和苏喆父女重逢,他又感受到了那种快乐的感觉。 蛛影现在的处境,似乎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蛛影追随的是他,而他现在站在三大家族的对立面,搞的蛛影们被家族抛弃。现在,他也有点迷茫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 “雨哥,你在这儿呢。”慕雨墨终于找到了蛛巢。 苏暮雨淡淡一笑:“是雨墨啊,你一直没回来,我真有点怕你出了什么意外。那个唐怜月被你甩开了?” “差不多,不过他还是随时可能会来找大家长的。” 苏暮雨:“我会让蛛影加强防备。这两天三家的人说不定还会来。” 第30章 暗河传30—请执剑 “傀大人,卯兔。”一个温柔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苏暮雨转头一看,是一个面覆蛇首面具的女子。 苏暮雨点点头:“是巳蛇啊,你加入蛛影的时间,应当是蛛影之中最短的吧。” 巳蛇点点头:“前任巳蛇年前突然得了重病离世,傀大人在众多人中选中了我。” “若我当时没有选择你,你也不会卷入到这场纷争之中,是我拖累了你。”苏暮雨轻叹道。 巳蛇转过身,神色黯然:“傀大人,卯兔姐姐,我们暗河,是坏人吗?” 苏暮雨沉默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江湖中人谁不觉得暗河臭名昭著,不想远离之。 慕雨墨开口回应:“确实,我们暗河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听。我们是杀手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问因果不问缘由。结怨了不知多少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我们也是无奈,不杀人我们就要被暗河抹去。” 她又看向苏暮雨,语气陡然一转:“不过雨哥就不一样了,雨哥有自己的原则,不知缘由的不接,屠戮满门的不接,不想接的不接。他杀的大部分都是恶贯满盈之人,他不是坏人。所以,如果这次大家长不幸身死,我希望雨哥接任大家长的位置,带领我们暗河走向光明。” 白沫香当然是不希望苏昌河来做大家长了,她怕苏昌河当了大家长后会一步一步被自己的野心所吞噬。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暗河的弟子炼成药人,最后被苏暮雨一剑杀死,即便那是八年之后《少年歌行》里面的事。她想着如果苏暮雨当了大家长,权利和责任比他大,很多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傀大人是我在暗河遇到的第一个心存善念的人,是照亮我在暗河那些黑暗日子里的一道光。我愿意一直追随傀大人,请傀大人执掌眠龙剑,接任大家长之位。”巳蛇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请傀大人执掌眠龙剑,接任大家长之位。”其余蛛影也从角落中走出,跪地行礼。 苏暮雨一怔,心中不免有些触动,环视众人,扶起跪在最前面的巳蛇:“诸位请起,我答应你们,等此间事了,一定带你们荣耀且自由的回家。” 翌日,大家长终于醒转。他运转真气,发现顺畅无比。自从中了“雪落一枝梅”后,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强大的力量。 “我的毒已经解了?”大家长目光扫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白鹤淮,记得昏倒前这个神医被他发现要拿眠龙剑,却掉入了密道,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难道最后还是她救了自己? “大家长。”苏喆握着降魔法杖,脸上带笑看着大家长。 大家长疑惑地看向他:“苏喆,你怎么在这里?是苏烬灰那小子让你来杀我的?” “再怎么说,我曾经也为你拼死一搏过,你现在讲我是来杀你的,真让人寒心呀!” “难道不是吗?”大家长微微挑眉。 苏喆也没否认:“原本是的,不过我那个女儿说她收了钱了,一定要把你医好,我听她的。” “你女儿?”大家长一惊,瞥了一眼白鹤淮,又看了看苏喆,这才恍然,“药王谷,温家,难怪……” 苏喆笑道:“没得错,所以我还要感谢大家长,没这一遭我们父女俩还不能重逢呢。” 白鹤淮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大家长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拍了拍他的肩:“不错不错,毒都解的差不多了。不过这几日不能过多动用真气,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大家长笑道:“我很好奇,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我发现人体七百多处穴之中只有一处没有被雪落一枝梅之毒所侵蚀,那就是至阳之穴,我就用银针,将那雪落一枝梅的毒全都逼至了至阳穴。” 大家长一愣:“然后你再刺了一针,将那毒给放了出来?” “不是,是有一个内力深厚之人用掌覆上至阳穴,将毒吸出来的。把你的毒引到他身上,就相当于是以命换命。大家长,你能猜到这个人是谁吗?”白鹤淮低声问道。 大家长沉吟片刻,忍不住声音颤抖地说出一个名字:“阿克。” 白鹤淮语气里突然带了几分薄怒:“对,就是那个阿克,那个让你时刻不能放松警惕的人为你献出了生命。” “他人在哪里?”大家长问道。 “他走了。他说欠你的都还清了,你欠他的,下辈子再说。接下来的日子,他想离开暗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白鹤淮摊了摊手。 苏喆拿起佛杖,领着白鹤淮就要向外走去:“接下来的事情就跟我们无关了吧。麻烦大家长写封信给提魂殿,我要走了,让他们不要派人追杀我。” “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离开暗河。”大家长回应了一句。 白鹤淮一把甩开苏喆的手:“哎呀,狗爹,我不走。” “为什么?你不会是看上苏暮雨那个小子了吧?” 白鹤淮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没有回答。 “暮雨,你进来,我有话与你说。”大家长向屋外喊道。 第31章 暗河传31—谁当大家长 苏暮雨被大家长叫进屋,白鹤淮趁机拉着慕雨墨在外面聊起天。 因为这场动乱导致两人分开多日,现在难得找到机会能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慕雨墨便理了一下这次三家之乱即将发生的剧情。 “不行不行,我家暮雨不当大家长。”白鹤淮坚决反对。 “苏暮雨怎么就变成你家的了?再说了,他为什么不能当?”慕雨墨不高兴了。 白鹤淮想破脑袋找了几个理由:“苏暮雨太单纯了,心太善,你看看现在的大家长,那叫一个杀伐果断。再说当大家长多危险啊,责任重,还不自由。” 慕雨墨哼了一声,啪地拍响桌子:“那苏昌河当就不危险了?我怕他当上大家长后野心越来越大,走上歪路。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重色轻友的人。” “不是还有你呢吗?暮雨就当个家主挺好,跟你一起看着苏昌河不让他走歪不就行了。”白鹤淮笑嘻嘻道。 慕雨墨白了她一眼:“你想的倒是简单,当不当这个家主还要看苏暮雨自己怎么想。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商量要把眠龙剑拿给哪家的家主,不出意外的话选的是苏家家主苏烬灰。” “这回提魂殿会派出水官,还有慕家那个会阎魔掌的慕辞陵,也挺难缠。你准备怎么抢眠龙剑呢?”白鹤淮手托香腮好奇地冲她眨巴着眼睛。 慕雨墨扶额说道:“至少得等眠龙剑给到苏家主之后再看,头疼啊。” 系统突然发出了提示音:“玩家桃奈完成解救大家长任务,宿主获得功德点2000。当前功德点3025,是否开启积分商城?” 慕雨墨:“开。为啥叫她玩家,叫我宿主呢?” 功德宝:“为了区别对待,我的主人只有你。” 慕雨墨看了一眼商城界面,里面的物品按等级从低到高排列。有黑玉断续膏,天山雪莲,九花玉露丸,绝世刀法,游蛇剑法,霜寒剑气,孤虚鬼阵,还有阎魔掌,十八剑阵,绝杀五阵等。 不过每一种物品都有功德点要求,有的要求3000以上,有的5000以上,最高的要求10000以上功德。每个等级的武学只能换一次。而她现在3000点功德只能换低级的武学,于是就找了一个迷踪阵兑换。 迷踪阵是对战逃跑时使用的,不管对手是谁,都能逃脱,算是比较实用。缺点就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她更想要的是慕家的绝学绝杀五阵。 屋内也讨论出了结果,原本大家长是想让苏暮雨接任下一任的大家长,因为傀被默认为下一任的大家长。上一任的傀苏喆若不是因为受了重伤,现在的大家长就是他了。但苏暮雨说自己是个无名者,三家不会认可一个无名者当大家长。 苏暮雨认为应该在三家家主中择一位继承眠龙剑。他觉得苏烬灰是几代苏家家主中最得人心之人,性格沉稳、赏罚有度,是最适合继承眠龙剑之人。 大家长最终也认可了他的说法,决定让他带着眠龙剑去苏家。 ———————————————— 提魂殿内,常年阴暗不见天日。只有几盏幽绿的魂灯在黑暗中摇曳,仿佛是来自幽冥地府的鬼火。 三个身材挺拔高大的男子坐在金椅之上,皆是发色雪白,面如朗月星辰,宛若少年。乍一看像面容相似,似是孪生兄弟,实际神色各不相同。一个眉眼间是喜色,一个眉眼含着怒意,一个眉眼间尽是悲悯。 天官开口说道:“现在暗河的水已经浑了,可笑的三家人还以为大家长之位能由他们来决定,大家长之位不过是一柄剑,执剑的人从来就不是他们。” 地官也跟着说道:“没错,慕明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的够久了,也该换换人了,换个听话的。反正死灭棺已经给了慕子蛰了,就让他们斗去吧。” “一个听话的人,哪里有一个有趣的人有意思。”水官慢悠悠说道。 天官和地官同时看向了他,天官有些好奇:“水官可是有什么想法?有看好的人选?” 水官笑了笑:“我觉得苏暮雨和苏昌河就挺有意思。” 地官冷笑道:“敢跟提魂殿提规矩的人,他们俩是独一份。连大家长都没资格。” 当年苏暮雨拒绝了提魂殿的任务提出了三不接的规矩:不知缘由的不接,屠戮满门的不接,不想接的不接。苏昌河紧接着也跟提魂殿立了个规矩,所有苏暮雨不接的他都接。苏暮雨不想当那个恶人,就让他来当好了。 “所以,这次谁去?”天官问道。 “此行可解厄,可赦罪,唯独赐不了福。”地官回道。 “我去吧。”水官说道。 “那便你去吧,待了这么久,出去走走也好。”天官淡淡一笑。 第32章 暗河传32—送剑 又是一场春雨落下,整个九霄城雾气氤氲。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是个祭奠先人的日子。街边有人在烧着纸钱,风一吹,金色的纸钱飘落在苏暮雨的纸伞上,他握着伞柄轻轻旋转,将那纸钱震了出去。 他那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思,淡的几乎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又像是刻入骨髓,倒是与这时景很相称。 慕雨墨也撑着一把伞,换了一身黑色长裙,如瀑的长发披在脑后,发上的钗环随着步履微微晃动。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盈盈美眸,顾盼之间,仿佛会说话一般。 她皱眉看着地上的水洼,尽量挑着积水少的地方走:“我最讨厌下雨天,到处湿漉漉,你看我的鞋都湿了。不过这样的天气跟雨哥倒是很配。” 苏暮雨仰头看了看天上落下的雨丝,轻轻摩挲腰间的长剑,剑柄上的龙首,双目紧闭,似在沉睡。 “苏家主不知能不能握住这把剑啊。”慕雨墨突然感慨道。 苏暮雨不解:“怎么说?” “清明啊,鬼门大开,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出来了。” 苏暮雨眉头拧的更紧了。 苏家驻地。 一名弟子跑进院落里通报:“苏暮雨和卯兔已过清河街,还有半炷香的时间,便要到这里了。” “看来是发现了我们的住处,特地来找我们的。这是来谈判的?”苏慕秋分析着。 苏昌河缠着一手的绷带,躺在竹榻之上:“谈什么判,你指望苏暮雨说什么,他惜字如金的,还不如看看慕雨墨能不能多说两句。” 苏泽看向他:“你是不是对那个姑娘有意思?” “美人嘛,谁不喜欢?”苏昌河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苏泽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谈判未必就要用嘴,尤其是苏家人谈判,”苏烬灰倒了一杯温酒,边喝边说道,“用剑就够了。” 苏昌河一只手把玩着匕首,他想不通苏暮雨来干嘛,他可没动苏家的人,总不能是来寻仇的吧。 正说话间,苏暮雨和慕雨墨就到了。苏家人全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拔剑。 苏暮雨轻轻转着伞柄,将上面的雨水洒下来。 “苏暮雨,我等你许久了。”苏泽高喊道。 苏暮雨和慕雨墨脚下不停,依旧往里走去:“我们是来找老爷子的。” “止步。”苏泽低喝一声。 苏暮雨闻声止步,抬头看向堂中苏烬灰。 “傀大人,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苏泽。”苏烬灰放下酒杯。 苏泽一剑便向苏暮雨刺出:“让我看看你的十八剑阵。” 苏暮雨挥伞一甩,一道剑气打向苏泽,化解了他的攻势。 “家主总说你的剑是苏家最强的,我倒想看看究竟谁才是,苏家这一代最强的剑客!”苏泽大喊道。 苏泽长剑卷起地上的雨水,扫向苏暮雨,苏暮雨伸伞一挡,将雨水打的粉碎。 苏昌河懒洋洋地坐起身:“为何苏家最强的剑客只能是他们,难道我不是用剑的?”目光却是投向慕雨墨。 苏穆秋笑道:“你用的是匕首,不算剑。” “要打个赌吗?苏暮雨不用十八剑阵就能赢。”苏昌河讥笑道。 “我听说你练得是灭魄剑法,一剑杀人不够,还要把人打得魂飞魄散。但是你的剑上虽有戾气,但无霸气。霸气不是凶,不是狠。”苏暮雨将伞旋转着挡住大部分攻击。 “那是什么?”苏泽说着又一剑劈下,将雨水一分为二。 “是睥睨!”苏暮雨收起伞,调动真气,伞尖用力击向苏泽,打的他倒飞进内堂之中。 “看来你还是保守了,苏暮雨都不用出剑阿泽就要输了。”苏穆秋摇头叹道。 “等一下,苏家主,我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慕雨墨开口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战斗。 “那你们来做什么?”苏烬灰谨慎打量着二人。 慕雨墨:“自然是送剑给你。” 苏暮雨随手一挥,腰间的眠龙剑自行飞出,直直插入苏烬灰眼前的地面上。 但是苏烬灰却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地上的眠龙剑,目光一亮,低呼一声:“眠龙剑。” “大家长的毒已解,现让我带眠龙剑来比,交给苏家家主。大家长退位,由苏家家主接任大家长一位。请老爷子,接剑!”苏暮雨平静说道。 一众人等皆安静下来,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当大家长,那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只是拔出这把剑,就代表九霄城内除了苏家之外的人都会向他拔剑。 苏烬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缓缓问道:“条件是什么?” “我和大家长还有喆叔都要离开暗河,去往家园。还有其他一些想离开的暗河中人,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需要老爷子给提魂殿发一道手书。” “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你们想离开,提魂殿是不会同意的。”苏烬灰说道。 苏穆秋开口阻道:“家主,现在不是执掌眠龙剑的最好时机。” 慕雨墨柔声说道:“苏家主还是请尽快拿剑吧,不然一会儿怕是要没机会了。”她知道苏烬灰没那个能力拿剑,因为他马上会遇上劲敌。 苏烬灰上前几步走到眠龙剑面前:“只握住眠龙剑当然是不够的,还要有命活着走出九霄城。你以为何时、何地才是最好的时机?机会从来都是转瞬即逝,只要握住它,就是最好的时机。” “眠龙剑,我取了。”苏烬灰伸出手就要去握眠龙剑。 “慢着!” 第33章 暗河传33—慕词陵 黑色的棺材从天而落,出现在院中,两名慕家子弟手执长剑,一剑就把绑着棺材的铁链给斩断了。其中一人开口道:“苏家现在就想握住眠龙剑,为时过早了吧。” “这是死灭棺!”一向镇定的苏暮秋惊呼一声。 “他妈的,憋死老子了,慕子蛰那个混账呢,给老子滚出来!”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白发男子破棺而出,头戴官帽,脚蹬朝靴,除了长相颇为俊秀,不是虬髯怒目外,倒是与那捉鬼的钟馗有些相像。 苏泽刚刚没打过苏暮雨,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这会儿慕家的人又冒出来捣乱,激怒了他,直接一剑斩向红衣男子:“你是什么人,敢在我苏家地盘放肆。” “好大一个卤蛋。”红衣男子发出一声感慨,抓住苏泽的递过来的剑,轻轻一折,断成两截,又将其中一截直接打向苏烬灰。苏穆秋拦在苏烬灰身前,把断剑打落:“慕子蛰疯了,把这家伙放出来?” 苏暮雨微微皱眉,低声问道:“此人是谁?” “活阎罗,慕词陵。”慕雨墨呢喃了一句。 苏昌河从内堂走了出来,来到苏暮雨身边:“慕家慕词陵,和慕子蛰是师兄弟。当年从大家长那里偷了阎魔掌的秘籍,偷偷修炼,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来三家家主合力才把他封入这黑棺当中。之前一直是提魂殿看守着死灭棺,难道这次提魂殿想支持慕家?” “阎魔掌?”苏暮雨一惊,据说那是历代大家长才有资格修炼的功法,但这功法算是一门邪功,据说炼了的人都不得善终,像是一种诅咒。因此大多数时候只是作为一个传承的仪式,像现在的大家长慕明策就从未修炼过这门武功,而是改修了剑法。 “掌边红气缠绕,起码也是八层以上的功力,这家伙的实力恐怕在三家家主之上。”苏昌河刚说完,见苏暮雨准备过去帮忙,按住他的肩膀,“又不是冲你来的,你过去凑什么热闹?安心看戏吧。” 苏暮雨一扭头看见苏昌河那手上的纱布:“你受伤了?” “我跟慕子蛰打了一架,不分上下,本来没什么大碍,某人加入之后我就伤到了。”苏昌河笑道。 慕雨墨抬眼看向他,嗔怒道:“你意思是说我没用了?” 苏昌河急道:“不是,我那是英雄救美嘛。” 苏暮雨看了看两人,笑而不语。 三人在那儿聊起天来了,苏家众人却都颤颤巍巍地看着慕词陵,无暇顾及他们。 “卤蛋,你想死吗?”慕词陵语气中充满戏弄。 苏泽不敢接话,他明白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虽然自己也不是苏暮雨的对手,可苏暮雨并未想杀他,但这个慕词陵却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一名慕家弟子开口说道:“家主说了,打败苏家家主,夺走眠龙剑,你就自由了。” “慕子蛰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慕词陵一抬手,那名弟子瞬间就被带到身前,一掌就拍碎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溅。 慕雨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顿时浑身不寒而栗。 另一名弟子厉喝道:“慕词陵,你不想解锥心蛊的毒了吗?” 慕词陵不耐烦:“又来这套,说好了,我拿了剑就帮我解毒。” “家主亲口所言!”那慕家弟子回道。 “好,我就再信他一次,让我杀谁来着?”慕词陵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簿子和笔。 “苏家家主,苏烬灰。” 慕词陵俯下身用笔沾了一点鲜血:“刚才死的那个人叫什么?” “慕天麟。”慕家弟子回答。 “听着就像是个出来就要去死的名字啊,”慕词陵在本子上写下了这三个字,随后看向苏泽,“你叫什么名字?” 苏泽已经彻底懵圈了,下意识回应:“苏泽。” “山水之泽?” “是。” 慕词陵轻飘飘说道:“也是个一出场就要死的名字。”扬笔的瞬间,苏泽尸首分家,脑袋正好滚到慕雨墨脚边,双目不甘地瞪着。 慕雨墨除了在荧屏上看过那些血腥恐怖的电影外,何时见过这般真实的场景,当即“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要是害怕,你就站到我身边来。”苏昌河知道她实力不济,虽然大家都杀过人,但像慕词陵这样疯子一般,杀人随心所欲,残忍至极的,实属少见。他已经算是半个魔头了。 慕雨墨还真就乖乖挪到苏昌河身侧,紧贴着他,抚着胸口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淡定,淡定,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杀手,不就是杀人嘛,怕毛线。” 慕词陵继续说道:“苏烬灰就不一样了,这名字一听就很难杀。都成灰了,还没死。” 苏烬灰脸色难看至极:“十年前就说让慕子蛰杀了你,他说留着你或许哪天还有用,却没想到他竟是这个目的。不过单凭你一个人就想杀了我,未免有些可笑。” 慕词陵冷笑一声,带着几分狂妄张扬:“能不能杀,要试过才知道。”纵身一跃,朝着堂内袭去。 第34章 暗河传34—阎魔掌 “用不着家主出手。”苏穆秋提剑从苏烬灰身边掠过,挥剑斩向慕词陵。 苏穆秋的剑法不同于苏泽的霸道,而是带着几分古朴的剑招。 “你的剑法不错,比那个卤蛋强多了。”慕词陵以一双手掌硬接苏穆秋的长剑,“但也就只是不错而已。” 苏穆秋面色微变,阎魔掌果然是精妙而邪异的功夫,他的剑每次接触到慕词陵的手掌,体内的剑气就被吸走。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苏昌河摇摇头。 苏穆秋的长剑被打飞了。慕词陵从怀中又拿出红色本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穆秋。”苏穆秋回道。苏烬灰手持游龙剑站在了苏穆秋身前。 慕词陵后退了几步,将册子收好,哈哈大笑:“苏烬灰,你终于肯与我一战了。当年,你们三个人合力才给我种下锥心蛊,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你认为能打的赢我吗?” “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家主出手了,好戏要开始了。”苏昌河嘴角一咧,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苏暮雨皱眉:“我们只要现在出手,便可结束这场战斗,让老爷子成功上位,稳固局面。” 慕雨墨轻叹一声道:“提魂殿三官不会认可他的大家长之位的。何况苏家主打不过慕辞陵。” “这才刚开始,你怎么就知道打不过。”苏暮雨愕然。 “不信你看着了,阎罗十殿,一殿一生死,慕词陵的阎魔掌应该有九层了。”慕雨墨把玩着一缕发丝,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九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你研究过那秘籍?”苏昌河咽了咽口水,星眸闪烁不定,指节因用力而捏的发白。自己练了半天也才八层,他居然九层了吗? “我……我在其他书上看到过介绍阎魔掌。”慕雨墨随口编了个理由。 苏烬灰游蛇剑使得灵活飘逸,完美避开慕词陵的双掌,挽出一道道剑花后,迅速撤剑后退。慕词陵的臂上晕出一抹血色。 “当年我们三人合力把你关起来后,我就一直在想单独破解阎魔掌的方法。”苏烬灰收起剑,冷声道。 慕词陵仰天长笑:“当年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而已。你以为避开我的阎魔掌就不会被吸走内力了?”他双手一抬,在场苏家弟子的佩剑全都颤动起来,不受控制地脱鞘而出,被吸引到半空中。 只有苏昌河还在随心把玩着匕首,苏暮雨轻轻按住眠龙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慕雨墨用尽全力才把自己的软剑控制住。 慕词陵注意到了几人,笑道:“还有高手啊。” 空中几十把长剑瞬间攻向苏烬灰,苏烬灰挥剑疾舞,在周遭布下密不透风的剑气之网,将那些剑全部弹飞。 “老家伙的剑法还真是老道,难怪慕子蛰这狗东西要把这差事交给我。”慕词陵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一招跟你的十八剑阵异曲同工啊,不过他没有用傀儡丝,倒是比你还要厉害些。”苏昌河嘴角勾着笑,抱起双臂,半眯着眼看着正在拼斗中的二人。 苏暮雨紧紧按住伞柄,瞳孔微微收缩。不用傀儡丝就能操纵这么多剑,确实不容小觑。 苏烬灰挥出一道道的剑气,带着极致的寒意,地上的雨水凝成了一地冰霜。 “这就是霜寒剑气?这个不错啊,可以学学。”慕雨墨念叨了一句,苏暮雨和苏昌河同时看向了她,苏昌河讶然:“你想跟老爷子学剑?” “不用跟他学,我也能会。”慕雨墨瞥了他一眼,“你就安心看你的戏吧。” 听她这么一说,苏昌河更迷茫了,不过他也没纠结下去,只继续看着场中精彩的对决。 慕词陵高声道:“见过了我的阎魔掌,再让你见见阎罗王用刀。”挥手一招,自棺材里飞出一柄陌刀。他握着陌刀挥舞几下,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地上的寒霜还在不断蔓延,无数冰雹砸向慕词陵,他的眉毛、头发上都染上了冰霜。 苏昌河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苏暮雨:“打个赌吗?你觉得谁会赢?” 苏暮雨看着那一地冰霜:“家主已经尽全力了,慕词陵的阎魔掌根基不深,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你错了,你要是看过那本秘籍就不会这么天真了。那疯子一样的武功要什么根基。”苏昌河揶揄道。 苏暮雨一愣:“你看过?” 慕雨墨撇了撇嘴,苏昌河何止是看过,还练过呢。 “没有,我瞎猜的。”苏昌河急忙否认,脸上却带着戏谑的笑意。 慕词陵用刀原地划了一个圈:“西游记话本里,孙猴子用金箍棒画一个圈,任凭圈外鬼神纷扰,圈内是一方安稳天地。不同的是,他的圈困住的是人,而我的圈却是随我而动。我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天地。” 红色的真气自下而上,笼罩在圈内,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像是燃起了灼热的火焰。冲着苏烬灰奔去,一路上所过之处,寒冰皆化为雨水。最终一刀斩落,将苏烬灰的霜寒剑气打的粉碎。 苏昌河满是遗憾:“这场好戏,唯独少了谢家人,有点索然无味。” “阎魔掌,一境一层楼,登上八层,可见天地。登上九层,便是天地。”慕词陵手中陌刀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直接将苏烬灰的游蛇剑劈成两半。 “我打赌赢了。”苏昌河一脸得意之色。 第35章 暗河传35—夺剑 苏昌河一个没留神,身边的苏暮雨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猛地一转剑柄,手中的纸伞绽开,十八柄利刃飞射而出。 慕词陵仰起头,满是惊喜:“十八剑阵。” 他挥舞着手中陌刀,迎战着苏暮雨的十八剑阵:“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刚才就觉得你很强,但没想到却是这般。我生平一大憾事,便是没有生于百年前,与苏家高手苏十八一战,没想到被封进棺材几年,还能见到重现十八剑阵之人。” “不过你的剑呢?难道十八剑阵就是躲在背后,靠着傀儡丝操纵利刃的武功吗?”慕词面上露出一抹嘲讽。 “想见我就让你看看!”苏暮雨抽出细雨剑,缠住了慕词陵的陌刀刀身,用力一拉,将刀甩出,趁机一剑刺向慕辞陵。 慕词陵以一双肉掌直接迎上他的剑,随即苏暮雨感受到自己的剑气正一点一点被慕词陵那双肉掌吞噬。苏暮雨这才知道阎魔掌的可怕之处,可以吸走人的内力。 “苏家苏昌河,虽有伤在身,亦拼死保护苏家家主。”苏昌河纵身一跃,掠到苏暮雨跟前。 苏暮雨向来沉稳有礼,此刻也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要脸。” “我来救你,还骂我。”苏昌河手腕一翻,两柄匕首落在掌中,朝着慕词陵胸前刺去。 慕词陵只得先将刚才吸走的苏暮雨的剑气还给他,逼得苏暮雨连退数步。苏昌河的两柄匕首舞得溜溜的,动作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看的人眼花缭乱,招招直攻慕辞陵要害。 苏昌河那一身伤都是装出来的,根本没有那么夸张。哪有人受了重伤还能将两柄匕首舞的出神入化。 慕词陵一双手掌抓不住那细小的寸指剑,只得避退。他挥手一招,陌刀直冲苏昌河后背袭去。苏昌河转身,手中匕首撞上陌刀。 慕词陵双掌红气大盛,直接拍向苏昌河,苏昌河也一掌对了回去。 两掌相撞,苏昌河后退数步,慕词陵拿回陌刀,面露讶异:“你竟然也偷练阎魔掌。” “我这不是偷练,是提前练,”苏昌河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哎呀,不打了,伤口裂开了。”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慕词陵问道。 “苏暮雨。” “老子苏昌河。” 慕词陵纵声笑道:“很好,一听就是要名扬天下的名字。” 院墙之上的慕家弟子赶紧提醒他:“慕辞陵,不要恋战,先把剑带走再……”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中年男子一刀捅穿,尸体掉落下去。 “七刀叔。”苏暮雨一怔。 苏昌河笑道:“不错,谢家的人终于来了。” 谢七刀目视下方,满脸鄙夷之色:“当年三家中最强的苏家,被一个慕词陵打的落花流水。” 慕词陵看了一眼地上的眠龙剑,苏暮雨叫道:“不好。” 眠龙剑开始颤动起来,从地上挣脱,飞到慕词陵手中。 “眠龙剑是我的了,这个大家长能不能我当啊。”慕词陵悠悠说道。 “你做梦。”谢七刀大刀从肩上移下,直指慕词陵。 慕词陵跃到谢七刀身旁,挥刀横扫一圈,谢七刀见状急忙后退,谁知他却是虚晃一招,趁机翻身逃走了。这时,慕家其他接应的人也到了。 苏暮雨正要去追,苏昌河却拉住他道:“我中了一记阎魔掌,现在使不出功力了。” “阎魔掌可以吸食对方功力,也可以在瞬间反噬对方,你硬接一掌,没死已是万幸。那道真气会在你的体内乱窜,你压不下去便会筋脉寸断而亡。”苏烬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满是疲态。 正如他所说,握剑的机会转瞬即逝。而他刚才已经败了,败给一个后辈。他的大家长之路,就跟那柄游蛇剑一样,断了。 “回去告诉老爷子,眠龙剑我没能握住,让他失望了。”苏烬灰转过身,步履蹒地朝屋里走去,背影显得落寞又苍凉。 苏昌河看着一院的狼狈战场叹道:“号称三家最强的苏家就到此为止了?” 苏家弟子全都收了剑,跟着回了里屋,只留下苏昌河和苏暮雨在院中。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苏昌河问道。 苏暮雨眼里带着一丝愁绪:“老爷子放弃了大家长之位,我跟雨墨还需回去跟大家长重新商量。不过,当务之急是追回眠龙剑。” “光顾着打架了,雨墨呢?”苏昌河环顾四周才发现慕雨墨不见了。 “刚才不是还在你身旁,难道是追慕辞陵去了?”苏暮雨蹙眉。 一身红衣的慕词陵一手拿着陌刀一手握着眠龙剑在屋檐之上急行,他看着那剑柄上的睡龙,无奈道:“一柄破剑而已,值得这么多人去抢吗?” 谢七刀从他身后追了上来:“眠龙剑可不是普通的剑。”起手一刀就挑飞了眠龙剑。他刚想跃起抓住剑,谁知那剑上却缠上了丝线,被人一把拉到了手上。 慕词陵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黑衣女子:“我认得你,刚才在苏家,你和苏昌河苏暮雨他们在一起。你也是苏家的?” “我不是,我是蛛影十二肖卯兔。”慕雨墨看了看手中的眠龙剑。 “大家长的护卫?那你是要把剑还给大家长?” “不,我只是喜欢凑热闹。我看大家都在抢眠龙剑,也想来抢一把。”慕雨墨浅浅一笑。 慕词陵挑了挑眉,这女娃,胆量倒是不小,不怕死吗? “慕阎罗,你不是喜欢问别人叫什么名字吗,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我的名字总不是苏泽那种一听就要死的吧。”慕雨墨扬声问道,她还挺好奇自己的名字在慕词陵这里是个什么评价。 慕词陵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她:“哦?你叫什么名字?” “慕雨墨!” “你也是慕家人?有点意思。名字倒是挺好听,不过听上去像是个喜欢搞事的。” 搞事的?这是什么评价……慕雨墨倒是完全没料到自己给他的会是这么个印象。 第36章 暗河传36—水官 “搞事?赶紧把剑交出来饶你不死,”谢七刀一跃而下,抬起手中大刀直指慕雨墨,“不然,我的刀可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女子而手下留情。蛛影十二肖在我看来也不算什么太难对付的。” 慕词陵也从屋檐上飞身落地,手持陌刀就欲冲出:“她是慕家的,怎么着也应该由我来出手。你抢什么。” 谢七刀便道:“那就一起上,先把剑抢过来,然后我们两个再打。” “好。”慕词陵正要冲过去,却听得脚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了许多黑色的蜘蛛。 慕词陵正欲挥起陌刀扫荡地上的蜘蛛,谢七刀喝止道:“白痴,这是千蛛之阵,快退。”说罢身子拔地而起,退到五尺之外。 千蛛之阵是慕雨墨后来自创的,慕词陵被封入棺材之时慕雨墨还没多大,因此他不识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还当只是些普通的蜘蛛。 他这时再想退已经晚了一步,爆炸声已然响起,轰隆隆火光四射,衣袍下摆被炸了个稀烂。要是再晚一点,那他就不是让别人见阎罗,而是自己去见阎罗了。 “他奶奶的,蜘蛛里放炸药,真有你的。要是不知道的情况下,原地站着不动,再厉害的高手也要炸成肉泥了。”慕词陵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袍愠怒不已,连官帽都给炸缺了一角。 慕雨墨转身就要跑,谢七刀拦在了她面前,提刀就向她斩下,风声呼啸而起。几只纸蝶落在慕雨墨脚下,她轻轻一踩,身子仰后飞去。 慕雨墨心想着回头得给自己搞把好剑啊,不能光靠蜘蛛打架。 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这二人的对手,也没打算多逗留,抬手放出一阵白色烟雾:“慕阎罗,回见了。” 等烟雾消散,慕雨墨早已没了踪影。“障眼法,人不见了,追!”谢七刀抬脚就追。 “我不跟你同路。”慕词陵择了另一条路追去。 慕雨墨甩开二人后,掂了掂眠龙剑,询问系统:“功德宝,这把眠龙剑是假的吧?” 功德宝:“是的,眠龙剑有两把,但只有一把藏有暗河的秘密。真的眠龙剑在大家长那里。” 慕雨墨:“那我抢了这把假的眠龙剑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功德宝:“也算。毕竟一开始拿出来的就是假的。宿主碰到打不过的敌人就把剑丢出去吧。” 慕雨墨想起苏烬灰的霜寒剑气问道:“苏烬灰的霜寒剑气和慕子蛰的绝杀五阵我能学不?” 功德宝:“那都是家主级别才能学的武功哦。” 慕雨墨思量着:“看来高低是要整个家主当当,不然很多事情都没法做。” 功德宝突然发出警戒:“警告警告,有A级敌人正在靠近。” 慕雨墨一愣,A级?敌人还分个啥等级,是不是还有S级呢。 暮雨墨扫视了四周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雨势已经变小,地上的水坑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一道身影从水坑中瞬间立起。 一个身穿紫色官袍,满头银发的俊秀男子出现在眼前。 “水官?”慕雨墨怔住了,没想到自己会碰上提魂殿水官。 水官从她身边掠过,手腕一翻,眠龙剑已握在手中。水官一拿到剑立即说道:“这把剑有问题,这剑是哪儿来的?” “水官大人,专业打假啊。剑是我从慕词陵那里抢来的。”慕雨墨微微一笑。 水官凝视她片刻,疑问道:“你认得我?我们见过吗?” 慕雨墨摇了摇头,笑意盈盈:“没见过,但是听苏昌河和苏暮雨说起过。三官之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 “哦?为何?”水官有些好奇。 “因为……你最帅。”慕雨墨特地加重了尾音。水官确实很帅。 水官闻言一时忍不住放声大笑。 “因为你欣赏苏昌河。”慕雨墨又补了一句。 “你跟苏昌河是什么关系?” “我们都是暗河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是蛛影。” 水官微微蹙眉:“你是大家长的护卫,那你知道这把剑是假的吧?慕明策他想做什么?” 慕雨墨不以为然:“当然是让三家互相斗了。本来他看好苏家家主,可是苏烬灰被慕词陵打败了。苏暮雨也不会去当大家长,到最后应该还是苏昌河当了大家长。如果苏昌河做了大家长,水官会去给他打下手对吧?” “你还真是敢说,谁当大家长岂是你们说了算的?我是欣赏苏昌河,可我为什么要给他打下手?”水官随手拈起一缕白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慕雨墨抬眸看向他,眼神陡然一亮:“现在的暗河早已不是原来的暗河,提魂殿还以为能控制住他们呢。苏昌河想要建立一个新的暗河,一个不受提魂殿和影宗控制的暗河。而你水官,也不想当这个水官,你只想做苏恨水,你只追随强者。” 水官一脸讶然,她怎会知道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这些话他从未与旁人说起过,他讨厌水官这个身份,讨厌被束缚在提魂殿:“你会读心术?” 慕雨墨笑了笑,没有否认:“就当是吧。” 水官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想当水官。一个新的暗河?那我拭目以待。”他将手里的眠龙剑抛回给慕雨墨。 “这把假剑还给你,我要来也没用。希望这次三家之乱早日结束。”水官身形变作一股水流,融入了空气中,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第37章 暗河传37—我来捣个乱 慕雨墨瞠目结舌,这真的是武侠世界而不是仙侠世界吗?虽然知道水官的功法是什么,但当一个大活人真的在自己面前变成水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功德宝:“恭喜宿主,完成抢夺眠龙剑任务,获得功德点1500。” 任务总算完成了。慕雨墨带着眠龙剑继续前行,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一只蜘蛛从她的衣袖中钻出,显得活跃异常。这是她给白鹤淮准备的寻踪蛛。 白鹤淮从旁边一间药铺里走出:“雨墨姐姐。” 慕雨墨上前几步,将眠龙剑递到她手里:“剑给你,你去拿到谢家去。不要跟他们硬打,意思一下就行了,打不过就跑。” 白鹤淮呆呆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就回蛛巢,慕词陵会寻去谢家抢剑。正好看看他的实力究竟能强到何种地步,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人才。”慕雨墨扶了扶面纱,眸中带了点不明意味。 “那我去了。”白鹤淮脚一点地,飞身离去。 到了谢家一带附近,白鹤淮故意在外面绕了一圈,想引起谢家人的注意。 谢七刀追了一圈没有寻到慕雨墨,准备先回谢家复命。刚好碰到在外面瞎晃悠的白鹤淮,手上拿着眠龙剑。 谢七刀纳闷了,刚才那个姑娘不是个黑衣吗,怎么转眼又变红衣了?虽然当时她戴着面纱样貌看不清,不过看身形倒是差不多。 “慕雨墨,你往哪儿跑?”谢七刀大喝一声,持刀冲了过去。 白鹤淮一怔,不是说就谢霸没脑子吗,这谢七刀难道也不聪明?她随手一甩,三根银针打向谢七刀,谢七刀抡起手中的刀将银针打飞。 “等一下,我打不过你,眠龙剑你拿走吧。”白鹤淮将手里的眠龙剑朝空中一丢,施展起鬼踪步一溜烟跑掉了。 谢七刀跃至空中,一把抓住眠龙剑。白鹤淮前脚才跑,慕词陵后脚也追至谢家。 “谢七刀,把眠龙剑还我。”慕词陵的声音在谢七刀身后响起。 ———————————————— 蛛巢之中。 大家长闭目端坐在房中。空气中凭空出现一股水流,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 “来的是水官。”大家长淡淡说道。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如今暗河混乱,自然是由我来消灾除厄。”水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旁。 大家长问道:“杀唐二老爷的任务到底是谁给的?” “自然是你知道的那位,”水官一眼望见一旁放着的眠龙剑,“大家长用一把假的眠龙剑引得三家互相争斗,真是好手段。不过我也很期待,新的暗河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暗河。” 大家长笑道:“不管怎么样,新的暗河……” 水官接道:“都不该有你的存在。” 大家长:“我可以北上,去家园。” “家园?那个传说中暗河的净土,在那里可以过平凡人的日子,种地,做饭。你还真相信这种地方的存在?你可是大家长啊。”一样水官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身子都跟着颤动起来。 “我做了三十年的大家长,比历任几位都要久,因此也做了很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大家长握住了眠龙剑,龙首上的龙睛蓦地睁开,光芒大盛。 水官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真的背着提魂殿建了那么一个所谓的家园。 “你竟然真的背着三官建了那么个地方?你要忤逆三官?”水官眸光一冷,身影消失不见。 大家长放声大笑:“你们想用我的死来血洗出一个新的暗河,可我觉得只有提魂殿亡了暗河才会有未来。” “暗河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柄刀,我们没有决定它的资格,只有握刀的人才有。”水官引出一道水柱打向大家长。 大家长伸指在那水柱上一点,便凝结成一条长长的冰棱,再挥剑一斩,碎成了冰屑。 “霜寒剑气?你的雪落一枝梅解了?”水官面色微微一变,心头一凛,不是说只有唐二老爷可以解吗,没想到竟被那个神医治好了。 “大家长可是看好苏暮雨和苏昌河二人?虽然他们不是提魂殿的选择,但我支持他们。”水官一句话打断了大家长正准备继续施展霜寒剑气的动作。 “你们三官不是一心?”大家长的动作一顿,疑惑道。 “苏烬灰败给了慕辞陵,谢霸的脑子不好,慕子蛰的脑子太好,都不合适。从苏昌河和苏暮雨敢跟提魂殿立规矩的时候我就开始看好他们了。不过我更看好苏昌河,有魄力有胆色,还会拉拢人心。听说这次不少人都站到他那边了。”水官缓缓说道。 “不知道他们二人谁愿意执掌眠龙剑。”大家长叹了口气。 “谁做大家长都可以,我静待结果。”水官话音刚落,便化作水流消失在空中。 慕雨墨和苏暮雨一前一后赶了回来,苏暮雨看见眠龙剑在大家长这里难以置信,慕雨墨当然早就知道这把剑才是真的,而苏暮雨却不知道,要不是水官告诉他,此刻恐怕他还在外面寻剑。 大家长说是历代大家长掌握的眠龙剑都是两把,两把剑由同一块陨铁铸成,唯一的不同是只有他这把剑才掌握着暗河的秘密。可惜苏烬灰没能握住那另外一把眠龙剑,不然他就会把这把眠龙剑也一并给苏烬灰。 苏暮雨无言,合着谢家派出谢七刀,慕家派出慕词陵,甚至几家家主亲自上阵,抢了一整,居然是为了一把假剑。 第38章 暗河传38—变天 苏家驻地。 苏昌河和苏穆秋听到外出打探的苏家弟子说慕辞陵跟谢家大战一场,夺回眠龙剑,结果谢家又跑去慕家夺剑,现在双方元气大伤。 苏昌河听后没什么表情,转身朝里屋走去。 “家主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苏穆秋阻拦道。 苏昌河从他身旁越过,轻旋匕首,懒洋洋说道:“你打不过我的,秋叔。你是个聪明人。”他推门进了那间屋子。 房内苏烬灰背对苏昌河坐在那里,身影落寞。 似是早有预料般,苏烬灰并未转身,开口道:“你来了。” 苏昌河笑道:“老爷子知道我要来?” 苏烬灰摇了摇头,有些苦笑:“你一直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样子,怕被别人看穿。以前一直被我压着,不敢冒头,现在我的锐气已去,你是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苏昌河把弄着匕首,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老爷子不妨猜猜我进来要做什么?” “你想要当苏家家主?”苏烬灰转过身来,语气中略带疲意,“你和苏暮雨都是无名者,他没资格继承大家长,你也没有做苏家家主的资格。” “区区苏家家主我还看不上,我要做的是一件暗河几百年以来都没人做过的事,我要改变整个暗河。我叫昌河,就是要让暗河兴盛,明亮。”苏昌河往日那懒散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众生的气势。 “你的寸指剑很强,但要胜过我很难。我的剑虽然断了,可我仍是苏烬灰。”苏烬灰手掌压向地面,一股寒气在屋内蔓延开,凝成了冰霜。 “强弩之末,不在话下!”苏昌河纵身跃上,双手之间四柄匕首同时向苏烬灰打去。 内堂之中,苏穆秋听得里屋兵器相撞声,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阻止,却被一把剑拦住,那是苏昌河的弟弟苏昌离,身后还有一干苏家人。 堂中已有一半弟子被杀死,剩下的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屋内,苏烬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艰难地说道:“当年若不是我们苏家,你们二人能活下来吗?” 苏昌河微微俯身看着他:“你错了,你不过是把我们从一个深渊带入到另一个深渊。我们从深渊爬出来靠的是自己。” 他扬起手中匕首:“再见了,苏家主!” 苏昌离一剑指向苏穆秋:“秋叔,你受了伤,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要再挣扎了。” 苏穆秋咬牙:“苏昌离,你们……” 苏昌河拉开房门,从里屋走了出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匕首,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秋叔,你是不是在想,要是走出来的是老爷子就好了。” 苏穆秋心灰意冷,轻叹一声:“以前你哪一次出任务不是有必胜的把握,想必这一刻也不例外。” 苏昌河从怀中拿出一枚蓝宝石戒指戴在食指上,宝石上刻着两个字—彼岸。身后苏昌离等人也缓缓抬起手,他们的食指上,都戴着和苏昌河同样的戒指。 他用手指摩挲着戒指:“我花了六年的时间,集结了这个组织,叫做彼岸。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有黑暗,而是光明,听起来很振奋人心不是吗。” 苏穆秋瞳孔微微收缩:“彼岸?你想改变暗河?” 苏昌河示意苏昌离放下剑,他看向苏穆秋:“秋叔是本族人,自小被当做刺客培养,可有人天生愿意做一个杀人工具?为什么世人可以沐浴在阳光下,而我们三家人就只能躲在黑暗中。你不想改变这些吗?” 苏穆秋苦笑一声:“幼年时也想过这些问题,但这些年过来,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谈何改变?” 苏昌河点点头:“是啊,所以我虽觉得秋叔是同道中人,却没有将戒指给你。因为你早就失去了改变的勇气。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还年轻,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我们正当年,离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还不算远,我们胸腔之中还有少年之心在跳动,那便不惧、不悔、不服。” 苏穆秋定定看着他:“暗河还从来没出过这么年轻的大家长。” “既是新的暗河,自然要配上新的历史。”苏昌河笑道。 苏穆秋看向那间屋子:“你杀了老爷子吗?” 苏昌河笑道:“秋叔,你是个不错的人,是这个污秽不堪的暗河中少有的值得被尊敬的人。新的暗河不需要苏烬灰,他没有死,你带他走吧。” 他本来是想杀了苏烬灰,不过最后下手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到底在苏家待了这么多年,想想要是换做苏暮雨肯定是下不了手吧。 苏昌河最后看了一眼苏穆秋:“再见了,秋叔。”带着众人一同离开了院子。 第39章 暗河传39—彼岸 苏昌离向苏昌河汇报道:“大哥,苏家其余弟子已被控制。” 苏昌离身侧一个叫苏栾丹弟子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是去慕家吗?” 苏昌河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苏暮雨去哪儿了?” 苏昌离赶紧回道:“雨哥和雨墨姐回了蛛巢。” “那我们就去蛛巢。”苏昌河嘴角一扬,就欲踏出步子。 苏栾丹眉头皱起:“现在眠龙剑在慕家手里,我们去蛛巢有何用?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身为彼岸的首领不想着赶紧夺剑,却要徇私去保护你的兄弟。” “你说什么?”苏昌河停住脚步,周身杀气大盛,眼底一片冰寒。 苏栾丹看着苏昌河的眼神心里发寒,像是要杀人。到底是暗河的送葬师,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他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大战在即,不要起冲突。”苏昌离劝阻道。 苏栾丹虽是苏家这一代实力靠前的弟子,可跟苏昌河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他的剑还未拔出,苏昌河的寸指剑已然递到喉间。 “你若杀了我,还谈何新的暗河。”苏栾丹挣扎说道。 苏昌河送葬师的名头比苏暮雨的执伞鬼还要响亮。他杀人如麻,要想杀个苏栾丹,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整个暗河中,他只认苏暮雨做兄弟,谁也不能伤害苏暮雨,说句他的坏话都不行。苏暮雨便是苏昌河的逆鳞。 “你给我听好了,”苏昌河眼神凌厉,像是一把利刃,“以苏暮雨的性格,除非他死了,不然一定会把眠龙剑追回。既然他没有追慕辞陵他们,而是返回蛛巢,那就说明那把剑有问题。也就是谢霸那种傻子才会去拼个你死我活。你若也这么蠢,那就去给他陪葬吧。” 其实苏暮雨还真不知道自己拿出去的是把假剑,只不过半路碰到了水官告诉他剑是假的,才返回蛛巢。 “既如此,大哥说清楚不就好了?”苏昌离想要拉开苏昌河的手,却无法拉动分毫。 “有句话你说对了,苏暮雨的命我还真就保下了。谁都可以死,唯独他不行。除非我先死了。”说完后,苏昌河放下指尖刃,一掌将他推倒。 苏栾丹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惊魂未定。 苏昌河对众人说道:“去蛛巢。” 蛛巢门口,苏昌河带着彼岸众人先行赶到,他走上前叩响大门。 苏暮雨和白鹤淮他们守在大家长身边,慕雨墨走到大门附近问道:“是谁?” “雨墨吗?是我啊,苏昌河。” 慕雨墨一愣,苏昌河果然还是先来了,随即给他开了门。身后的苏暮雨及其他蛛影纷纷戒备,本以为会是慕家和谢家来这里,却未曾想是苏昌河先到了这里。 苏喆一见到苏昌河开口就骂:“里泽臭小子来这里做什么?苏烬灰让你来的吗?里连我都要算计,慕白死了说是我杀的,我楞个杀过他。” 苏昌河面上一尬,没脸没皮地笑道:“喆叔,这都是误会。是慕青阳下的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里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你搁这布了半天的局,是里自己想做大家长吧?”苏喆抽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苏昌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绕过几人,径直就往大家长那里走去。所有人都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对他出手。 “昌河,你到底要做什么?老爷子又给你派了什么任务?”苏暮雨忍不住问道。 苏昌河眉头一挑,嘴角噙笑:“老爷子已经不在了,现在苏家由我做主。” “苏烬灰死了?”大家长抬眼看向他。 “至少对于暗河来说,他死了。”苏昌河满不在乎。 苏昌河摸了摸手里的戒指:“我集结了一个叫做彼岸的组织,都是这一辈最优秀的年轻人。我希望可以凭借我们的力量,到达暗河的彼岸。那里应有光明,而不是长夜。” 大家长点了点头:“不错的想法。” “但只有你死了,这长夜才算到了尽头。”苏昌河幽幽地说道。 “昌河,不得妄言。”苏暮雨语气中带了些怒意。 苏昌河从怀里掏出了两枚蓝宝石戒指,丢向了苏暮雨和慕雨墨。 慕雨墨拿起戒指端详,“彼岸”两个字十分显眼。她将戒指套在自己纤纤玉手上。璀璨的宝石发出莹莹的光芒,衬得肤色更加白皙。这就代表她站在苏昌河那边。 蛛影众人全都屏住呼吸,等待苏暮雨给出一个答案,而苏暮雨却迟迟没有表态。不管苏暮雨选择哪条路,他们都会跟随。 大家长没有言语,但一旁的白鹤淮还是感觉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家长也会怕死吗? 慕雨墨站在了大家长身前,轻启朱唇:“昌河,虽然我支持你的彼岸,不过为什么大家长死了才算是改变?他可以去家园,从此远离暗河,不再过问这里的任何事。” 苏暮雨也缓缓说道:“我现在还是傀,仍有责任保护大家长的安危。” “你们……”苏昌河眼神复杂地看着二人,面色变幻不定。 突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唐门唐怜月前来拜访大家长。” 慕雨墨一怔,唐怜月还是来了吗? 第40章 暗河传40—新的大家长 唐怜月一把推开了大门,外面苏栾丹,苏昌离等人都没有拦他。 苏昌河看见他忍不住调侃道:“竟是怜月兄,当初不是让你看着雨墨吗,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跑出来。” 唐怜月看向了慕雨墨,几日不见,那似笑似嗔的妩媚模样似乎更美了:“腿长在慕姑娘身上,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今日来只为了大家长。”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报仇。 他原本是一个现代人,在现实生活中家境殷实,吃穿不愁,有个体面工作。长相帅气,追求者也众多。不知怎么地就被系统盯上了,成了宿主。 传送到暗河传世界的时候只有五六岁大。一开始,他还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挺新鲜,后来渐渐长大,因为不知道剧情,任务频频出错,开始有点抵触这个世界。在唐门也就跟唐二老爷走的近点。当上玄武使后在一次执行系统派发的任务时出了个大岔子,系统决定抛弃这任宿主,重新寻找新的宿主,这才找上了白沫香。 功德宝的前三任宿主都是男性,而这次它选择了女性宿主,它觉得女性相比男性而言,抵御诱惑、欲望这些的能力更强些,更有利于顺利完成任务。有了足够的功德点它才可以更好的存活,甚至进行升级改进。 唯一一个关系近点的人就这么没了,唐怜月自然是要报仇的。 唐怜月看向大家长:“终于见到你了,大家长。” 大家长神色如常:“天启城玄武使,久仰大名。” “我来此找你,是为了报二叔的仇。”唐怜月淡淡说道。 慕雨墨问道:“一定要跟大家长打吗?就算你杀了大家长,唐二老爷也活不过来了不是。即便没有大家长,也会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来执行刺杀任务,到时候你又要去杀谁?” 王二麻子都出来了,白鹤淮没憋住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连唐怜月也差点没绷住。明明这么严肃的场合。 唐怜月垂眸沉吟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缓和了许多:“好,我可以不杀你,不过总要告诉我是谁找你的吧?” 大家长冷笑道:“杀手不提主顾名,这是规矩。我只能说,唐二老爷是现在唐门中最支持你的人,唐门召你回蜀中,你不愿,家中长老唯有他一人站在你的这一边。” 唐怜月轻叹一声:“我明白了。大家长的毒解了?” 白鹤淮上前一步,脸上得意洋洋:“我解的,不过也只是勉强多活几年罢了。你就让大家长在最后这几年里过过平凡人的日子吧。” “好,那慕姑娘,保重。下次再见了。”唐怜月说完便纵身一跃,翻过院墙离去。 “雨墨,还是你的魅力大啊,唐怜月居然为了你放弃报仇了。”苏昌河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嘟囔了一句。 大家长说道:“暮雨,昌河,你们跟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跟着大家长进了里屋。 大家长停下脚步开口:“过去,我一直以为暮雨那样不顾一切的保护我是因为生死同的缘故,直到前几天才知道原来他十八剑阵练成的那天就解了咒。是我小看了自己也小看了他。” “是大家长本身就值得我去守护。”苏暮雨回应道。 大家长将目光投向苏暮雨:“暮雨,你想解散暗河是吗?” 苏暮雨点点头:“我不能一人独自离开,我之前承诺过蛛影众人,要带他们荣耀且自由的回家,只有解散暗河大家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不再过那些只知杀戮的日子。” 大家长又问苏昌河:“那么昌河你呢,你想改变暗河?” 苏昌河嘴角微扬,大方承认:“我想改变的东西很多,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家长拿起眠龙剑横在他面前:“我可以把眠龙剑给你。虽然我更想给暮雨。我年轻时也曾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但你并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可怕,那是比三家家主强大数倍的对手。” “提魂殿三官吗?”苏昌河面色微变。 大家长冷笑一声:“提魂殿不过是他们在暗河中的摆设,傀儡。世人皆知暗河是全天下最可怕的杀手组织,可暗河的真相,就连暗河中的杀手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三官之上还有更高的组织?”苏昌河追问道。 “暗河的真相,三言两语又怎能说清,那些秘密就藏在我下方的密道之中,你们尽可去看。当你真正握住眠龙剑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找到你。”大家长将眠龙剑放在面前,松开了手,“剑就交给你们了,而我也会去家园过剩下的日子。” 苏昌河接过了剑,他看向苏暮雨:“这个世上,只有你要拿这把剑我会让给你。其实你比我更能获得众人的支持,毕竟蛛影忠心追随着你,而彼岸众人却也会对我拔剑。” 苏暮雨沉默了许久,他不是没想过当这个大家长,不过他讨厌杀人,不想再被束缚,更加向往外面的自由。何况,苏喆还说过要是神医看上了他,那他就更加不能当这个大家长。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 “若你真的不想当,那我们之前的约定便算作废了。我知道你厌恶这里,一直想离开。”苏昌河笑着摇摇头。 “你真的会带领暗河走向彼岸吗?”苏暮雨沉声问道。 “当然。”苏昌河扬起头,信心满满。 “那你就握住这柄剑,”苏暮雨眼神坚毅地看着他,“成为第一个以无名者身份继任大家长的人。” 第41章 暗河传41—表白 “那大家长,眠龙剑我就拿了。”苏昌河握住剑的瞬间,剑柄上的龙睛睁开了眼,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眠龙剑也认可了你。”大家长挥了挥手,“出去向所有人宣布这个消息吧。” 苏昌河和苏暮雨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慕雨墨见苏昌河手上拿着眠龙剑,知道他还是当了大家长。计划那么久了,是他的,谁也抢不走。毕竟他的领导能力还是不错的,也很护自己的手下。只是后来被那该死的阎魔掌影响了心智。 苏昌河刚一走到院外便驻足不前,他微微侧首:“从今以后暗河便没有执伞鬼了,提魂殿我会铲平,不会有追杀你的手书。你说你喜欢南安,我在那里置了一处大宅,是用我这些年来偷偷攒的钱买的,你去南安的手月钱庄找掌柜的,他会把地契给你,院子的底下埋了一万两白银,你若是没钱了就拿出来用。” 苏昌河语气顿了片刻,继续开口说道:“以后每年秋日,南安桂花满城时,我会去找你饮酒。如果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也可以转手卖掉那座宅子。但是每年秋日南安城桂花开时,我还是希望能与你重逢一日。” 他苦笑了一下:“你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离开这里也是必然,我就不一样了,我自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生命在我这里不值一提。离开这里,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你这个人其实很笨,不喜欢杀人却精通杀人。做了多少年傀还是穷的叮当响,我做了几年普通的杀手就贪了两万两白银。你要是去外面,肯定会被骗的吧。” 苏暮雨张了张嘴:“昌河,我…… 苏昌河嘴角仍是噙着笑,却是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暗河的女杀手都爱你爱得要死,但你却不喜欢她们。连雨墨喜欢你,你都拒绝。我当时恨得牙痒痒,毕竟我可是很喜欢雨墨的。但她现在有了真正喜欢的人,我该为她高兴才是。那个白神医身材也不错,胸大腿长的,就是没有雨墨长得妩媚,不过这样倒也更适合你。” 苏昌河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完成了所有未尽的安排与嘱托。 “昌河,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的吗?” “苏昌河,我人还在这里呢,你就是这么评价我的?” 苏昌河转过身,却见慕雨墨和白鹤淮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一个唇角带笑,一个面带薄怒。 完了完了,苏昌河以手扶额,感觉天要塌了,从来没觉得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尴尬过。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白鹤淮双手插腰,重重哼了一声:“你说的我们全都听到了。” “啊?”苏昌河紧抿起嘴唇,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半晌才挤出一丝笑容:“你们别当真,我就随便说说。” 慕雨墨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喃喃道:“随便说说吗?我还以为是真的。”敢说不敢认吗? 苏暮雨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我笨,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以前一起执行任务,哪一次不是你把一个简单的任务捅出了天大的窟窿。你啰里吧嗦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希望我留下吧。” “你当了大家长,若是没人束缚,你会成为一个疯子,你的贪婪和野心会像潮水般涌起,淹没那些跟随你的人。当年的约定依然作数,只是换一下身份,你继任大家长,我统帅苏家。我们一起,带来一个新的暗河。” 苏昌河眼神一亮,笑容明朗,重重说了一句:“好。”他虽然嘴角总是挂着笑,但那些笑多半都是带着戏谑,从来不是发自内心的。而这一次却是自心底里感到的喜悦。终于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见慕雨墨已经转身离去,苏暮雨低声问道:“你喜欢雨墨为什么不告诉她?” “你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苏昌河没好气道。 “我?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苏暮雨无奈,他真是冤的慌。 “可她不是喜欢唐怜月吗?” “那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虽然你一向没什么女人缘。”苏暮雨语气虽轻,却是字字扎心。 暗河里好像还真没什么女杀手是喜欢苏昌河的,大抵跟他送葬师的风评有关。不过最重要的是,里他的脸原本并没有现在这么帅,光是那两撇精致的小胡子就能吓跑一批姑娘。 苏昌河终于下定决心,追上了慕雨墨。 “慕雨墨!” “大家长有什么吩咐?”慕雨墨顿住了脚步,没有转过身。 苏昌河紧握着双拳,感觉自己心跳加速,鼓足了勇气认真说道:“雨墨,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 慕雨墨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与羞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他真的喜欢自己啊。她转过身,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你喜欢唐怜月?” “我说喜欢你就信?笨蛋。”慕雨墨嗔怪道。 苏昌河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那你,还喜欢苏暮雨吗?” 慕雨墨撇了撇嘴:“不喜欢了,你不是说女人善变的吗?” “真是搞不懂了,不喜欢唐怜月也不喜欢苏暮雨,那你……到底喜欢谁?”苏昌河被搞迷糊了。 “我喜欢那种痞帅痞帅的男人。”慕雨墨粲然一笑。 痞帅?那不是…… 那一瞬间,少年英俊的眉眼间仿佛有了光,不再是写满了算计和桀骜不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脸上溢满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42章 暗河传42—奖励 苏暮雨和白鹤淮相视一笑,为二人感到高兴。苏昌河总算是舍得表明心意了。 慕家那边,慕子蛰的孤虚之阵和绝杀五阵刚起阵就被谢七刀给破了,慕子蛰的眠龙剑在对战当中也断了,眼见不敌谢家人趁机逃跑了。 谢七刀则趁谢霸受伤之际,一刀就结果了谢霸,当了谢家家主,当即退出了大家长之争。他也加入了彼岸。 慕青阳和慕雪薇带着其他慕家弟子赶往蛛巢。 “苏家苏昌河,得先任大家长认可,赐眠龙剑,自今日起,继任大家长之位!”苏昌河举起眠龙剑,朗声道。 彼岸众人当先迎了上来,跪拜在地。蛛影众人看向苏暮雨,苏暮雨微微向他们点头示意,于是他们也不再迟疑,放下了武器,跪拜行礼:“参见大家长!” “蛛影杀手团苏暮雨卸傀之位,任苏家家主一职。”苏昌河扫视了一圈众人,接着说道。 彼岸众人皆是一愣,看向了苏栾丹,苏栾丹心里虽不服,但也无可奈何,当先说道:“拜见苏家家主。”如果苏暮雨没有当苏家家主的话,他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其他人也跟着他喊道:“拜见苏家家主。” 苏暮雨沉声开口:“诸位,新的暗河已经到来了。” 众人跪地,齐声呼道:“拜见大家长,拜见苏家家主。” 新的变革已经完成,在鲜血的浸染之下。 慕子蛰跑了,慕家家主的位置就悬空了,慕雨墨想要争取一下。原本在慕子蛰跑了之后,这个位置是慕青阳坐的。在慕青阳和慕雪薇葬身火海失踪后,苏昌河才拜托她接任的慕家家主一职,因为那时候慕家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次,她要提前坐上家主的位置。那样,才能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并且当了家主才能学更高层次的武功,才有话语权。 待得众人散去后,慕雨墨有些不悦地看向苏昌河和苏暮雨:“你和雨哥一个是大家长,一个是苏家家主,就我身份最低,我能不能也换一个身份啊?不想当蛛影了。” 苏昌河笑道:“你想要什么身份?” 慕雨墨弯了弯嘴角:“我也想弄个家主当当。” 苏昌河原本低头把玩着眠龙剑,蓦地抬起眸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想当慕家家主?行,那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不过本来是准备留给青阳当的。” 倒也没什么,现在他是大家长,要任命谁都凭他一句话。 “好啊,那我先回去了。”慕雨墨说着便也要离去。 “你去哪儿啊?”苏昌河在后面问道。 “去慕家看看。” 慕青阳和慕雪薇他们正在讨论慕家家主的事,大家都已经准备奉慕青阳为家主了,慕雨墨突然来了。 加入蛛影后便不算慕家人了,不过现在她已经脱离蛛影的身份,那便恢复了慕家人的身份。 “这个慕家家主我能当吗?我也是慕家人吧?”慕雨墨问道。 慕青阳和慕雪薇对视了一眼,慕青阳瞪大了双眼:“雨墨,你不是蛛影嘛,也对慕家家主的位子感兴趣吗?” “现在不是蛛影了,慕家家主的位置当然是要给雨墨了。”苏昌河慢悠悠地跟了上来,懒散地开口。 慕青阳欲言又止,大家长已经发话了,他又能说什么。不当这个家主也好,省的操那么多心,没有责任一身轻松。 苏昌河眸子里带着危险的气息,环伺众人:“谁有异议,大可以来找我。” 一时间气氛凝滞,无人再言语。苏昌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拜见慕家家主。”人群中不知是谁当先呼喝了一声,而后众人默契地齐声跪拜行礼。 慕雨墨满意地看着众人,似乎,当个家主感觉还不错。 二人从内堂出来,走到院子中间,苏昌河停下步子突然问道:“慕家家主帮你搞到手了,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慕雨墨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不知道,特别一点的吧。”苏昌河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般,充满期待。 墨黑色贴身长袍穿出他挺拔的身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慕雨墨抬起头看见他那俊美又凌厉的容颜,高挺的鼻梁和刀刻般的下颌线,真的很有魅力。她伸出手,轻轻勾住苏昌河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了落下一个吻。 苏昌河眼里满是诧异,随即揽住慕雨墨的腰肢,吻上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慕雨墨呼吸一滞,闭上眼睛迎合着。旁边的海棠树盛开,风吹落了一地花瓣。 慕雪薇正好也从内堂出来,眼睛都看直了:“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非礼勿视。”一双手挡在她的眼前。 “干嘛啊,让我看。”慕雪薇一把甩开那双手。 慕青阳惊呼道:“完了完了,又中毒了,快给我解药。” 慕雪薇白了他一眼,丢给他一粒药丸。 “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慕雪薇大为震惊。 慕青阳伸出一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她看看就好,不要出声。 “这样才够。”许久,苏昌河不舍地放开慕雨墨。 “你喜欢我什么?肉体还是灵魂?”慕雨墨看向他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苏昌河掩唇轻咳了两声:“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始于外表,终于灵魂。” “见色起意是吧?你倒还挺老实。”慕雨墨轻笑道。 “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人,要是喜欢上别人我就杀了他。”苏昌河在她耳边低语道。 “好。”慕雨墨嫣然一笑,容色艳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昌河轻抚她柔软的发丝,嘴角扬着笑,两人相拥在一起。 第43章 暗河传43—南安生活 南安城,细雨绵绵。 苏暮雨一袭白衣,撑着油纸伞,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摸向怀里揣着的油纸包。将大家长护送到家园后,他就暂时隐去了杀手的身份,来到南安。长身玉立,步履翩然,倒真有几分温润公子的模样。 他看似步履缓慢,身形移动却极快。片刻间就到了长街的尽头。 在一座宅子前停下脚步,苏暮雨伸手敲了敲大门:“神医,我回来了。” 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白鹤淮摊开手,一脸俏皮地道:“拿来吧。” 苏暮雨递过油纸包,白鹤淮接到手后仔细嗅了嗅,香气扑鼻,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是热乎的。 她拿出油纸包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笑着道:“辛苦你了,又给我买了这么多桂花糕,还是热的,太好吃了这个。” 苏昌河接任了大家长后,两人就来了南安,住进了苏昌河给苏暮雨准备的大宅中,开了间药庄。每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白鹤淮看病,苏暮雨就打下手,负责买药熬药之类的杂事。 苏暮雨向里瞥了一眼,今日似乎人更多了。 门口的女子们各个一脸倾慕的神色,目光紧盯着苏暮雨,哪里有一点病人的不适,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他身上。 苏暮雨低声问道:“都是什么病?” 白鹤淮把手上最后一点桂花糕咬完,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还用问吗?花痴病。” “我吃完了,可以看病了。”白鹤淮刚一说完,那群女子便面带喜色冲上前去。 “我先来的。” “我在你前面。” “明明是你插队了。” 你一言我一句的,毫不相让。 “别急,一个一个来,按顺序排队。”白鹤淮已经坐到了长椅上。 “看什么病?”白鹤淮随手搭上一个女子的脉搏问道。 那女子面色红润,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暮雨,脉搏倒是跳的挺快。 “我看你身体挺好的,哪里像有病。下一个。”白鹤淮准备把她打发走。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玩家桃奈,身为医者就是要治病救人。不管大病小病,贪病痴病都是病,积德行善,方是大道。” “我……”白鹤淮后面那句没了声音,看嘴型,那个“靠”字没有骂出来。 正说着呢,下一个女子已经坐到了她面前,白鹤淮只看了一眼便道:“你气血有点虚,我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 见那女子也如痴如醉地看着苏暮雨,白鹤淮又说道:“十两银子,我让他给你熬药如何?”提笔就写了一张药方。 女子一怔:“什么药要十两银子?” “他长得这么好看不值十两吗?你们不都是来看他的吗?”白鹤淮伸手一指苏暮雨,“不要的话就算了。” “要要要,”女子掏了钱,拿着药方兴高采烈地跑向苏暮雨,“苏公子,请帮我煎药。” 苏暮雨淡淡一笑,点点头:“请稍等片刻。” “我出一百两,让他陪我睡觉。”一个身材魁梧的女子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过分了啊,没有这项服务!”白鹤淮拍案而起,“最多二百两,让他陪你聊一刻钟的天。” “神医,我还在干活。”苏暮雨想提醒她,自己很忙。 “干活聊天两不误嘛。”白鹤淮冲他扮了个鬼脸。 “中。”女子爽快答应,然后就跑到苏暮雨跟前开始絮叨。 一直在忙到日暮时分,药庄之中来求医的人才陆续散去。 白鹤淮累瘫在椅子上,苏暮雨收拾着剩下的药材。 “一天天的,累死人了。你不累吗?”白鹤淮问道。 “跟以前那些日子相比轻松多了,现在的生活虽然平静,但让我感到很真实。”苏暮雨看了一眼远处的夕阳,这样平凡又简单的日子就是自己最向往的了。 白鹤淮摇摇头叹了口气:“想不到我堂堂一个神医,看病居然靠的不是我的医术,而是男人的美色。你天天莺莺燕燕的,美人环伺,是不是很爽?” “是挺享受。那些女子有的倒也挺有趣。”苏暮雨笑道。 白鹤淮嗔怒道:“你怎么跟苏昌河那坏东西学坏了?” “不过,还是没有神医有意思。”苏暮雨继续说道。 白鹤淮咬了咬嘴唇,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苏暮雨……” 苏暮雨收拾完了药材,顺口就说:“神医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别了吧,我不饿。”白鹤淮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摆手。 “忙了一天了,怎么可能不饿。我做饭有那么差吗?不过就是昨日的菜少放了盐。”苏暮雨说完就朝厨房走去。 白鹤淮撇撇嘴,还少放了盐,菜没盐那是什么味道,白水煮菜? 苏暮雨做了一碗清汤面给白鹤淮,白鹤淮尝了一口喷了出来,居然是甜的:“你在做饭上真的没什么天赋,你的天赋点全加在剑术上了。你还是不要做饭了吧。” 苏暮雨神情严肃,眼神微微闪烁跳动:“神医,我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多试几次总会好的。” 白鹤淮两眼一抹黑。 第44章 暗河传44—儒剑仙来临 “神医,那我们明日吃什么?”苏暮雨哪壶不开提哪壶。白鹤淮现在最怕的就是他提做饭的事。 白鹤淮脸定的很平:“吃什么?人生最大的难题就是每天吃什么。你知道吗,自从你开始做饭后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路下滑。” 苏暮雨有些愧疚:“这几日我总是吃完这顿就在想下一顿吃什么。这真是件让人发愁的事情。” 他觉得每日最喜欢做的事便是逛市集,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特别有烟火气。 “你还挺多愁善感的。要不是我不会做饭,还真轮不到你来做,”白鹤淮手托香腮,神情凝重,认真思考了一下,做了个决定,“这几天也挣了不少钱,我决定雇个厨子来做饭,你可以跟着学学。” 苏暮雨微笑道:“好,神医吩咐,我一定认真学习。” “明日去帮我买药材,单子我写好了,记得给我买锦悦记的桂花糕。”白鹤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我打算早些去。听说明日是锦悦记一月一次的花见日,有花见饼卖,这是他家的金字招牌,一月只售一次。”苏暮雨收起面碗向后厨走去。 白鹤淮眼睛一亮:“一个月才卖一次啊,那我要这个花见饼,早就想吃了。你明日买来花见饼,我给你涨工钱。” 苏暮雨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涨工钱?好像神医没给过我工钱吧?” “额……”白鹤淮尴尬地挠挠头,苏暮雨现在就是个打白工的,自己给他包吃包住。但说到住,好像他才是这宅子的主人。 “明日我就给你发工钱,保证公平公正。” 第二日,苏暮雨果然早早就带回了白鹤淮要的药材和花见饼。 白鹤淮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眼神中充满惊喜:“太好吃了吧,好吃,好吃,你也来一块。嗯嗯,我给你开一百两一个月的工钱,怎么样?” 苏暮雨接过花见饼吃了起来。难怪那么多人抢着排队去买,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了早茶,白鹤淮开始了例行看诊,排队的姑娘们都在偷瞄苏暮雨。 还没看多久就来了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白鹤淮纳闷怎么来了个男人?难不成他现在男女通吃了? 白衣书生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捣药的苏暮雨身上:“苏暮雨,好久不见了。” 苏暮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微微颔首:“谢先生。” 白鹤淮看这二人的样子似是旧识,当即决定不看诊了。 “今日先不看了,有客来访。我给你们发个号码,明日再按顺序来排队吧。”白鹤淮按照当前排队的顺序用纸写了号发给每个人。 人群散去之后,苏暮雨对白鹤淮说道:“这位先生乃是山前书院的现任院监,谢宣。” 白鹤淮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就跟见到了什么大明星似得,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你是儒剑仙?那个从来没有练过剑,但是第一次拔剑就拔出了剑仙之姿的儒剑仙谢宣!幸会幸会!我是药王谷神医白鹤淮,辛百草的小师叔!” 谢宣被她这突如其来得热情吓了一跳,听到她说自己是辛百草的小师叔也是一惊,没想到她这么年轻辈分却这么高。 谢宣微微行礼:“我和司空长风平辈,司空长风乃是辛先生的半个徒弟,那神医比我足足高了两个辈分,我得喊你一声师叔祖,失敬,见过白神医。” 被自己仰慕的人行了这么个大礼,白鹤淮心里十分满足。谢宣怎么说也是个剑仙,当然,她还是更喜欢剧版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 苏暮雨淡淡笑道:“谢先生来南安城,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谢宣直截了当说道:“想知道你来南安城的目的。”苏暮雨是暗河的执伞鬼,谁知道他来此是不是又接了什么任务,要杀谁。 苏暮雨淡淡说道:“我来此已经几日了,不是以执伞鬼的身份,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这样最好,那便无事了。” 谢宣转身就要离去却被苏暮雨叫住:“谢先生难得来一次,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 白鹤淮拉住谢宣小声说道:“千万别吃他做的饭,你会后悔的。” ·······??···············??······ 提魂殿中,三官早已人去楼空。苏昌河坐在正中天官的位置上,翻来覆去的查看着眠龙剑。 “只是一把剑而已,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它才算是执掌了暗河?”苏昌河蹙眉端详着这把人人想要的眠龙剑,面容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意。 他来回抚摸着剑身,发现剑柄处有些蹊跷,按住龙睛轻轻向上一抬,露出了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把小钥匙,苏昌河取出了那把小小的钥匙。 “黄泉当铺,原来如此。” 第45章 暗河传45—李寒衣 白沫香当了慕家家主后,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慕家家主,获得新技能媚术,毒砂掌,霜玄掌。” 白沫香一愣,怎么还有隐藏成就的?又不是玩游戏。 霜玄掌是慕雨墨后来在少年歌行时期用的,听起来和苏烬灰的霜寒剑气有点像。媚术几乎是慕家女子的必修课,而毒砂掌正是慕雪薇练出岔子的武功。想到雪薇现在的情况,白沫香放弃了毒砂掌。 她最想学的霜寒剑气和绝杀五阵因为功德点不够还无法学习。这几日她一直在闭关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慕家太弱了,她虽然是家主但实力也有限,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才能更好的带领慕家走的更远。 功德宝:“您有一条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 白沫香一脸懵逼,谁会给自己发消息?知道有系统存在的就两个人,白鹤淮和唐怜月,看来是二人其中之一了。 白沫香点击了查看消息,桃奈的声音立马响起:“速来南安城请你吃火锅了。” 怎么想起来吃火锅了。这个世界的火锅能好吃吗,都没几味调料,底料怎么弄,油碗怎么调?不过既然发出了邀请,那自然是要去。也是时候该去南安城看看了。 白沫香抚了抚无意间皱起的裙摆,准备出关。 “家主怎么回来后一直在练功啊?”慕雪薇看着密室的大门问慕青阳。以前在慕家时候慕雨墨练功没这么勤快。 慕青阳耸耸肩:“我哪知道?” 密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慕雨墨走了出来。 “我去趟南安,我不在的时候你暂代家主的职责。”她拍了拍慕青阳的肩。 突然她又想起什么,摇摇头:“不对,你另有要事要办,就由雪薇暂管慕家。” 慕青阳看向慕雨墨,一脸茫然:“什么要事?” “去把慕词陵找回来。”慕雨墨轻飘飘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慕青阳瞪大了双眼:“啊?家主为什么要把那个疯子找回来?” 慕雨墨轻叹一声,满心无奈,声音不自觉带着几分妖娆:“疯是疯了点,不过战力还是不错的。如今我们慕家式微,人才凋零。他可是九层的阎魔掌,如此人才不能放过。” 慕青阳本想争辩点什么,慕雨墨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能打的,我原本也以为你实力不弱,可事实上,还是太弱了。”慕青阳要是足够强,就不会有最后的悲剧了。 “慕子蛰给他的解药应该是假的,九霄城若找不着就去天启城,找不到就不用回来了。”慕雨墨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青阳和慕雪薇面面相觑,总感觉这次慕雨墨回来后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清楚。她毕竟离开慕家好几年了,即使有点变化也属正常。 ·······??···············??······ 谢宣掂着锅铲来回翻炒:“采撷无阙日,烹饪有秘方,做菜如练剑,一窍不开,窍窍不通。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闻不可视不可食……” 从切菜到炒菜,苏暮雨抱着臂认真观摩学习,时不时恭敬地递上食材。灶台上已经摆满了一排刚出炉的热菜。 白鹤淮望着那一堆的菜肴,嗅着香气直咽口水。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儒剑仙居然是个厨神。”白鹤淮忍不住赞叹。 “不是厨神,不过是看过的食谱多,去过的地方多,吃过的美食多,自然会做的也就多了。”谢宣一边炒着菜,一边解释道。 白鹤淮心里不服,明明就是他有做饭的天赋。自己难道去过的地方少,吃过的美食少吗?还不是除了下面,什么也不会做。 谢宣盛出最后一盘辣椒炒肉,准备把菜端上桌。 这时又有人来访。 “苏暮雨,谢宣,这里是没厨子吗,需要你们两个掌勺?” 苏暮雨目光扫向窗外的李寒衣,打了声招呼:“李城主。” “什么城主?”白鹤淮不解。 谢宣笑着解释道:“这位是雪月城的二城主,李寒衣。” 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大名无人不知晓,白鹤淮当即激动喊道:“你就是雪月剑仙?没想到我就在南安开个小小的药庄就引来两大剑仙。” 李寒衣一身素衣胜雪,整个人就像一柄剑般冷冽如冰,微微点头,声音清冷:“你就是那个医治好了大家长的神医吧,没想到这么年轻。” “你那个月夕花晨剑法好漂亮,能不能让我也见识一下?”白鹤淮眸子亮晶晶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谢宣觉得这一幕很是眼熟,貌似刚才自己来的时候,白鹤淮也是这般模样。 苏暮雨笑道:“神医,剑仙是不会随便出手的,一出手就要引来满城风雪。” 白鹤淮也不管那么多,拉起雪月剑仙的手就往院子中间走去:“别光站着说话,我们这弄了一桌子的菜,咱们边吃边聊吧。” 第46章 暗河传46—剑拔弩张 院中亭子里的石桌上摆满了菜肴,白鹤淮拿出了一壶酒。 李寒衣盯着苏暮雨,冷冷开口:“暗河的人来南安,如果行什么不轨之事,我会随时出手。” 白鹤淮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哈哈:“哎呀,什么暗河的人,他现在只是苏暮雨。剑仙你知道吗,咱俩关系很近。” 李寒衣扬了扬眉,不明所以。 “我是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算辛百草半个徒弟,也要喊我一声师叔祖。”白鹤淮连忙解释道。 李寒衣对她另眼相看:“看不出来神医这么年轻,居然是药王的小师叔。失敬了。” “不止呢,我阿娘是镇西侯府世子妃温珞玉的亲姐妹,你们大城主百里东君是我表哥。”白鹤淮神色颇为得意,自己可是妥妥的关系户。 李寒衣听了不由面露诧色:“师兄竟是你表哥?” “对啊,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雪月剑仙我敬你一杯。”白鹤淮给自己和李寒衣各倒了一杯酒,举起自己的酒杯喝了半杯。 李寒衣端起酒杯闻到一股香气:“这酒,有股桃花香……”抿了一口,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不错。” “你要是喜欢可以带点走。”白鹤淮笑道。 把几盘菜都尝了一遍,白鹤淮大为称赞,冲着谢宣眨巴眼睛:“我这里还缺个厨子,谢剑仙可愿来这里做个大厨?我给你一个月一百两,不,二百两,肯定比你当院监挣得多吧。” 苏暮雨忍不住笑道:“儒剑仙志不在此,不会同意的。” 李寒衣突然一转话题:“听说暗河易主了,现在你是苏家家主,苏昌河做了大家长,他还在暗河,你却远离暗河来到了南安。如果你做大家长,那还差不多。可现在,这个结局很差。” 苏暮雨笑道:“看来雪月剑仙不怎么喜欢昌河。” 谢宣忍不住说道:“你那个兄弟或许不是世间最恶之人,但一定是世间最讨人厌之人。脸皮之厚,世所罕见,千古绝唱。” “千古绝唱还能如此用?受教了。”苏暮雨笑道。 “想不到堂堂儒剑仙,居然在背后说人坏话。”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李寒衣提剑而起跃向那人,冷笑道:“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大家长了?” 苏昌河双手拢在袖中,腰间挂着眠龙剑,一脸无所谓:“雪月剑仙叫我小昌河也行,亲切。” 李寒衣没有理会他的玩笑,继续说道:“要我说,暗河这种组织根本就不需要存在。这个江湖没有暗河才是大好。” 苏昌河嗤笑道:“苏暮雨当大家长就可以,我当就不能存在了。看来,我在江湖上的风评很差啊。” 李寒衣冷冷道:“你的代号就是你的风评,送葬师,你觉得有哪一个字听起来吉利的?” 苏昌河不服道:“不过一个代号而已,苏暮雨之前叫执伞鬼,听上去也不怎么吉利吧?” 苏暮雨接过话题:“曾经的暗河或许没有存在的必要,但如今我们想建立一个新的暗河。一个不再为了杀人而活,可以自由行走在阳光之下的暗河。” 李寒衣看向苏暮雨:“你们想如何改变?” 苏暮雨还没回答,苏昌河抢先说道:“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不劳雪月剑仙挂心。” 李寒衣眼神凌厉如刀,语气冷冽,按着腰间的铁马冰河:“要不是长风说暗河大家长的易位会搅起江湖风云,我才懒得来这里。你们两个的头我先留着,若暗河今后还像以前那般行事,我会随时来取你们的命。” 她伸手一招,桌上的酒壶自行飞到了手中,这个带着桃花香的酒她还是很中意。 李寒衣看了一眼苏昌河:“看到某些人很晦气,影响心情,”她又看了一眼白鹤淮,“改日再见,你的酒我很喜欢。” 白鹤淮冲她眨眨眼,李寒衣转身离去。 苏昌河看着一桌子的饭菜,舔了舔嘴唇:“来晚了啊,只能吃剩饭了。”坐到桌前,拿起雪月剑仙没动的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菜。 他边吃边感慨:“儒剑仙,我看你不如改行当厨子吧。” “饭吃完了,酒也喝完了,我也该走了。”谢宣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丢给苏暮雨,“别说我不教你,这本食谱借给你看,看上十年,北离厨神就是你!” 苏暮雨接过来看了看问道:“若是只能看几日呢?” 谢宣皱眉想了一下:“那做碗牛肉面还是没问题的。”抬脚走出大门。 白鹤淮瞥了苏昌河一眼,琼鼻微皱:“都是你这个坏家伙,你一来他们都不在这里待了。你来干什么啊?” 苏昌河挑了挑眉,揽住苏暮雨的肩头笑道:“当然是来带走你的苏暮雨的。” “不行,”白鹤淮一听不乐意了,但转念想想他肯定是有事才来的,于是又说,“等明天过了可以吗?我约了雨墨姐姐一起吃火锅,得等她到。” “吃火锅?”苏暮雨和苏昌河齐刷刷看向白鹤淮。 第47章 暗河传47—吃火锅 普通的火锅吃着当然没什么意思了,料不够足。白鹤淮准备弄个粥火锅。 “虽然我不会做饭,可弄个火锅露两手没什么问题。”白鹤淮自信地拍着胸脯道。 “这几天都没见雨墨,她大概在忙着打理慕家的事务。”苏昌河喃喃自语。 白鹤淮在一旁收拾碗筷,苏暮雨问苏昌河道:“对了,你怎么会来此?暗河内部的事务都解决了?” “提魂殿三官下落不明,剩下那些余孽也已经解决了。我来此,是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暮雨问道。 苏昌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腰间的眠龙剑,轻轻拂动:“你知道当初为何几位家主坚持要抢到这眠龙剑,才敢称登大家长之位吗?” “剑上有蹊跷?”苏暮雨一下就猜到了关键的所在。 苏昌河按住龙睛,轻轻一抬,剑柄一分为二,露出一把金光灿灿的钥匙,他一把握住,随即左手一挥,重新扣回剑柄。 苏暮雨拿过来看清了钥匙上写的字:黄泉当铺。 “世上最神秘的钱庄和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秘密?想建立一个新的暗河,需要改变的东西很多,但是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 苏暮雨蹙眉:“什么?” 苏昌河一拍桌子:“当然是钱啊,没有钱你现在住哪儿?大家长的家园怎么来的?” 苏暮雨点点头,也对,这个世上没有钱,寸步难行。 “暗河这么多年来积累的财富不在驻地,而是在这个黄泉当铺。”苏昌河眸光闪烁,抑制不住满眼的兴奋。 苏暮雨沉吟片刻说道:“我们明日就出发去那里。” 苏昌河摇头轻叹:“那你在南安城的日子就要结束了,你舍得你的白神医么?” 苏暮雨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低了几分:“你莫打趣我了。” 苏昌河见他这般模样顿时乐得前仰后合:“苏暮雨,你完了。” 第二日一早,白鹤淮便上街采购食材,海鲜肉类和蔬菜都有。又在厨房熬了一大锅的粥。 苏昌河和苏暮雨搞不明白,既说做火锅,那应该是清汤锅底,怎么又煮起粥来了。 苏暮雨的剑法也总算成功应用到了切菜上,羊肉、牛肉、鲜鱼都切成薄片备着。白鹤淮往粥底里放了鲜贝、虾、香葱等提鲜。 一个白衣女子悄然跃进院中,风一起,衣袂翻飞。 苏昌河习惯性地甩出腰间的寸指剑袭向那女子,白衣女子一个侧身躲开了匕首。待他看清时才发现这女子是慕雨墨。 慕雨墨一袭叠纱长裙,裙摆处泛着珠光,衣袖也是近乎透明的薄纱。墨发精心盘起,佩戴着精致的流苏发饰。行动间如云雾缭绕,翩然若仙。 “雨墨?怎么是你啊,我差点没认出来。”苏昌河眼里掠过一抹惊艳之色。这番打扮的慕雨墨简直像谪仙下凡。 慕家服饰本就以白色为主,只是以前的慕雨墨很少穿这样素净仙气的颜色。白沫香觉得当了家主,可以适当换些跟以前不一样的衣服以显身份。 慕雨墨跟着系统导航到的这处院落,四下参观了一番问道:“昌河,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给雨哥买的这院子挺不错啊。” 苏昌河眯着眼睛,扬起下巴,满脸得意之色:“那当然了,这宅子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我的眼光一向不错。” 白鹤淮端着几盘菜走向院中摆放的一张大桌:“他是昨晚来的。雨墨姐姐你可算来了,准备开饭了。” 人齐了,开涮。先一人来一碗海鲜粥喝,再开始往里面涮肉。蘸料是用芝麻酱、香油、蒜蓉、葱和香菜调配在一起。 白鹤淮热情地给挨着自己坐的苏暮雨和慕雨墨夹肉。 “这个鱼片很薄,8秒就熟了。这个牛肉,变色就可以吃了。毛肚要七上八下。” 苏昌河见白鹤淮给他们两个夹菜却不给自己夹,忍不住叫道:“为什么我没有?白神医你偏心啊。” 白鹤淮:“哎呀,你离得太远了,自己搞定。” 慕雨墨见状主动给他夹了牛肉和毛肚,还有虾:“你多吃点,当大家长不容易,好好补补身体。” “还是我家雨墨好。”苏昌河笑着夹起肉片放进蘸料里蘸一下再吃,味道好极了。 白鹤淮睨了他一眼:“是,也就雨墨姐姐会对你好。”她可还记得苏昌河跑来杀她的事,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苏暮雨问道:“把菜涮在粥里,这种吃法倒是没见过。这叫什么?” “这叫粥火锅,先喝粥,再涮肉最后涮菜。你们没吃过的东西多了,我对做饭略会一点,改天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做点其他东西出来。”慕雨墨刚说完,苏昌河便也给她碗里放了最后两片鱼肉。 肉涮完了剩下蔬菜类,有鲜菌子、白菜、冬瓜等五六样。 苏昌河边吃边说道:“这顿饭吃完,我们就该动身去看看暗河的宝库了。雨墨,你现在是慕家家主,也一同前去吧。” “好啊,我正想去看看。”慕雨墨嫣然一笑,她本就貌美,在这身仙气打扮的映衬下更显容颜绝色。看的苏昌河心中一动。 吃完了最后这一顿饭,白鹤淮拉着慕雨墨聊了一会儿天。苏暮雨告诉白鹤淮,他们要动身去黄泉当铺,那里有暗河的宝藏。 白鹤淮原本神色一黯,可想想又不是见不到了,又展颜一笑:“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只不过没有你的这几天,我的鹤淮药庄不知生意会如何。”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几不可闻:“早点回来,我等你做出一碗好吃的牛肉面给我。” 苏暮雨却是听到了,轻声笑道:“好。” 第48章 暗河传48—黄泉当铺 离开南安,三人来到了一条浓雾笼罩的河流边。河水黝黑,深不见底。潮湿阴冷的气息直刺骨髓,真如同那传说中的黄泉一般。 慕雨墨俯身看着岸边那一小片妖冶的红色花朵—彼岸花,据说盛开在黄泉边,花叶永不相见。她在现实世界也见过一次。只在每年九月开放半个月左右。 苏昌河四下环视一周,并无人影,肆意扬声道:“已见黄泉,鬼差何在?” 话音刚落,面前便出现四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戴着斗笠,裹得严严实实,举着斑驳的油纸伞,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苏昌河笑着摸了摸腰间的寸指剑:“纸伞避阳。黄泉的鬼差,身上果然是一股阴气啊。看起来比我们暗河还要渗人啊。” “主人派我等在此等候许久了,暗河的大家长。”为首的鬼差幽幽开口,声音低沉嘶哑。 苏昌河笑道:“素闻黄泉的主人神通广大,居然早就猜到了我要来此。” 那鬼差开口道:“那便还请大家长、苏家家主以及慕家家主,上船。” 鬼差领着苏昌河三人上了船。船并不宽敞,三人身后是刚才那四名鬼差,三人身前是一位同样穿着黑袍的摆渡人。看身形像是个女子。女子以内力驱动着竹筏平稳前行。慕雨墨知道她就是红婴。 红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妖艳的脸庞,她看向苏暮雨:“公子就是这一任的苏家家主苏暮雨吧,长得可真是俊秀。” 苏暮雨微微侧头没有理会。那女子追问道:“公子怎么如此冷漠,是因为与小女子不相熟吗?” 慕雨墨勾唇一笑,苏暮雨会理她才怪。 那女子挥起衣袖遮住脸颊,衣袖再落下时,却是顶着一张白鹤淮的脸开口:“这样,公子可愿多说一些。” 苏暮雨一愣:“神医?” 苏昌河见状立刻喝止道:“赶紧变回去。” 女子手再一挥,变回了那张绝美的容颜,娇笑一声:“不与公子开玩笑了。” “姑娘会变脸?”苏昌河奇道。 红婴掩面一笑,忽然换了男声:“你确定我就一定是姑娘?” 苏昌河撇了撇嘴:“还真给我弄糊涂了,你叫什么名字?” 红婴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声音瞬间又变得娇媚动听,让人浑身酥麻:“小女子名叫红婴。” 苏昌河看向慕雨墨:“雨墨,你们慕家的易容术跟红婴比起来怎么样?” “自然是云泥之别啊,大家长,这红婴可是个人才。”慕雨墨意味深长地看向苏昌河,苏昌河立刻会意,言外之意这个红婴得挖走。 没过多久,小船到了对岸,四名鬼差举着伞继续向黄泉当铺行去,三人跟了上去。独留红婴一人还在船上。 三人跟着鬼差来到一座房屋门口,其中一名鬼差叩响房门,升起一阵浓雾。 浓雾散去后,四名鬼差已经不知去向。大门打开,里面传来一个深厚的声音:“暗河的主顾,还请进来吧。” 苏昌河早已握着两柄匕首,随时准备出手,苏暮雨也取下了纸伞。只有慕雨墨笑了笑,当先走了进去。 屋内比外面稍亮些,勉强能视物。走道尽头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拨弄算盘,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听的人烦躁。 中年男子这时候才看向三人:“几位就是如今暗河的掌权者了,大家长苏昌河,苏家家主苏暮雨,还有这位姑娘,是慕家家主吗?如今的暗河竟然交给三个无名者掌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我可不是无名者,我是如假包换的慕家人。”慕雨墨立刻反驳道。 苏暮雨问道:“阁下就是黄泉的主人?” 中年男子摆摆手道:“这话可不敢乱说,我王掌柜就是个算账的,可不敢当黄泉的主人。你们要看东西就看东西。” “那就请掌柜的带我们去看一看暗河的宝藏。”苏昌河拿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钥匙放在柜台上。 王掌柜仔细端详了片刻钥匙,又看向三人,神秘兮兮地说道:“那间院子可是很久都没有人进去过了,随我来吧。” 王掌柜推开暗门带着三人走了没多久,停到一处石门前,周围粗略地围着铁栏杆。看似没有钥匙也能翻进去,实则翻进去后暗器机关遍布,任谁也无法活着出来。 王掌柜用钥匙打开大门,将钥匙重新递给苏昌河:“收好这把钥匙,接下来你就会知道这把钥匙有多珍贵。” 王掌柜带着三人拐了个弯,来到第一间屋子。 金光散出,屋内堆满了一层层的金砖和金饼。即便这黄泉当铺之中光线昏暗,但随着这间房门的打开,也在瞬间变得格外明亮。 慕雨墨眼睛都看直了,都是金子,这得有多少钱啊。 苏昌河也看愣了:“得接多少杀人的单子,才能存这么多钱。” 慕雨墨已经趴在了一箱金子上,抱着金砖,静静感受着金钱的魅力。 苏昌河低声说道:“咳咳,雨墨,慕家家主……” “啊?”慕雨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讪笑道:“不好意思,有点激动。虽然我现在是个家主,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第49章 暗河传49—宝藏 苏暮雨看着一屋子的金砖金饼,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这很多吗?” 慕雨墨确认苏暮雨是在认真询问后,长吁一口气说道:“雨哥,大家长给你买的那间宅子,加上地底下埋的一万银子合一起,还抵不上半箱金子值钱。何况这里有成百箱。你不知道,现在金价很贵的,都从三百多涨到一千了,我都后悔前几年没囤个几块金条。” 慕雨墨见几人皆是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有点懊恼自己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 苏暮雨放下了手上的金砖:“所以,这些金子很值钱?看来,暗河把所有的财富都藏在这里了。” 王掌柜笑道:“若以为仅仅只是这些财富,苏家主未免太……” “掌柜的,带我们去看看其他的吧。”王掌柜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雨墨打断了。 “还是慕家家主眼界宽啊。走吧。”王掌柜带着几人走向更深处。 来到第二间屋子前,王掌柜手一挥,沉重的石门自行打开。一道凛冽的剑气直射而出。 苏昌河和苏暮雨凭着做杀手的警觉立即后退一步。 “莫急,屋内无人。”王掌柜笑道。 几人再次看向屋内,里面只有各式各样的兵器。 王掌柜得意洋洋道:“这里面的名剑,大多来自名剑山庄,剑心冢以及覆灭的无剑城。还有铠甲、长刀、弓弩,也都是由山北鲁家这样的名门所制,你再看那霸王甲,世人以为这世间只有慕家藏有一具,其实你们暗河,有一具一模一样的。” 慕雨墨循着王掌柜目光投向的方向望去,果然,角落里放着一具铠甲,泛着金色冷光。 苏暮雨却是走到一柄焦黑色长剑面前,眼神中露出几分悲伤之色,那是他父亲曾经的佩剑:“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比刚才那间屋的金砖要值钱。” “若是单论金钱的价值,自然是比不上那一屋的金砖,但这里的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每一样都足以让江湖上的人抢破头。”王掌柜得意的说道,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屋子里是他自己的东西。 慕雨墨给自己物色了几把好剑,准备下次有了令牌之后再来带走。 第三间屋子里全是雷门中最厉害的火药。连墙壁及大门都是精钢所铸,做了防爆措施。 接下来的那间屋内有一条巨蛇,掌柜说是用了温家和唐门以及百毒门等一众毒门世家的剧毒来饲养,只需一滴它的血,就算是有三十年功力的天境高手,也能轻而易举地放倒。旁边的药柜中也藏满了各种剧毒。 剩下的屋子当中就是各类暗器、阵法图和城池堪舆图等。 看完了所有的宝藏,三人心绪皆是翻涌不定。苏暮雨轻叹一声:“若将这些带回暗河,暗河随时便是一支军队。” 苏昌河抱着眠龙剑,眼里透出几分不加掩饰的野心:“一支全天下最强的军队,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些宝藏绝不能轻易现世,不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暗河,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慕雨墨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苏昌河刚刚燃起的一点激情。 苏昌河撇了撇嘴,没再言语。 “可这里是当铺,不是钱庄,想带走这些东西,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苏暮雨沉声道。 王掌柜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代价,至少今日不需要。” 苏昌河耸了耸肩:“我不信。” 慕雨墨耳边突然响起滴滴警报声,系统提示道:“警告,警告,敌方正在靠近。” 她微微一愣,谁来了,三官吗? “这些东西的代价你们早就开始偿还了。你们这些年所杀的人,做的事,就是你们拥有这些东西的代价。你们所接的任务委托,有一半是从黄泉当铺给出去的。” 慕雨墨提醒道:“小心!” 苏昌河微一侧身,一柄利刃擦着面颊直射入身后的廊柱中,末端还在颤动着。 王掌柜双手背后,朗声道:“黄泉当铺之中,我们是不会动手的。” 苏昌河略一思索便知道来人是谁了,冲着暗处扬声道:“出来吧,三官大人。” 一身黑色官服的地官从大门走进来,恶狠狠说道:“当年在提魂殿见到他们二人,我就说应该杀了他们。早点杀了就没有这么多事。” 紫衣的水官也跟着走了进来,接着说道:“可我也说了,正因为他们危险,所以才有留下来的意义。” 最后走进来的是穿着红色官服的天官,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他目光掠过苏昌河和苏暮雨,扫向慕雨墨,露出一丝讶异:“你是谁?听说慕家新任家主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难道就是你?” “是我又如何?天官大人想说什么?”慕雨墨冷冷注视着他,语气没什么温度。 地官仰天一笑,开口讥讽道:“慕家是没人了吗,虽说慕白死了,慕子蛰跑了,也不至于提拔这么个女子吧。还是说,大家长被美色所惑?” 苏昌河眼神骤然一凛,收起那副懒散的姿态:“你说什么?区区一个慕家家主,我想让谁当就让谁当,轮不着你们提魂殿来指手画脚。” 慕雨墨眼角微微挑起,突然妩媚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地官大人这么说,未免有点太瞧不起人了。慕家现在还真是没有几个能打的,除了逃走的慕辞陵外,也就青阳和雪薇还能看看。” 功德宝的声音在脑中提醒道:“宿主,当前敌人战力略高于您,若要强行开启战斗请谨慎,可能造成一定损伤。” 提魂殿三官的水平和之前的三大家主差不多,慕雨墨现在距三大家主的水平还差那么点。 慕雨墨:“打不过又如何,对方都这么说了,不能忍啊。我可不是忍者龟。” 第50章 暗河传50—腰牌 苏昌河两柄匕首握在手中:“我来向天官领教一番。”点足一掠,朝天官冲了过去。 慕雨墨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顿时媚意横生,仿佛能摄人心魄。看的地官心里烦躁。 “妖女,休要对我施展媚术。”地官从腰间抽出了判官笔,直袭慕雨墨。 慕雨墨也不废话,以软剑迎上去。 地官笔锋如电已点至近前,扫过慕雨墨肩头衣料。慕雨墨挥剑抵挡,目光却投向地官的脚下,轻蔑一笑。 地官低下头,才发现脚下已被厚厚的蛛网缠住,周围爬了十几只蜘蛛:“蜘蛛?” “这位慕家的家主名叫慕雨墨,或许这个名字你们没听过,不过她还有个代号,你们应该听过。”水官一点也没有要参与战斗的意思,就在一旁抱着手看戏。 地官问道:“什么代号?” “蜘蛛女。”水官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说道。 地官面色微变,没看出来这女子居然是蜘蛛女。暗河蜘蛛女的代号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气,倒是自己小瞧了她。他调动全身真气,无形的气浪席卷而出,瞬间震断脚下的蛛丝,也逼退了那些蜘蛛。 慕雨墨的软剑勾住了的地官的判官笔,倏地运起一掌拍向地官肩头,掌上霜气缠绕,透着丝丝凉意。一掌得手,急忙向后撤去。 她挑了挑眉,幽幽笑道:“地官大人是不是感觉很凉快?” 地官这才觉得一股寒气直窜四肢百骸,体内寒意凛然,如同坠入阴寒地狱般痛苦。 水官提醒道:“是慕家的霜玄掌。” 地官暴喝一声,向慕雨墨掷出判官笔,笔身飞速旋转,蕴含着强劲的内力。 “当心。”苏暮雨持伞就要跃出。苏昌河却抢先一步掠到慕雨墨面前,将人揽在怀中,旋了个身避开了判官笔,另一只手早已暗中运起了阎魔掌,掌间红气缭绕。 “是阎魔掌,快退。”天官低喝一声。 地官不敢犹豫,立刻向旁撤去。冒着红光的掌印裹挟着汹涌的气浪砸在墙壁之上,轰出一个巨大的坑。 天官沉声道:“你这阎魔掌怕是早就开始偷练了吧。你的胆子还真是大。” 苏昌河双目微红,此刻眼底翻涌的满是杀意:“雨墨是我的人,你们要是伤了她,一个也别想走。” 苏暮雨闻言,立马拦住了几人的退路。 “大家长,我没事,你消消气。”慕雨墨温柔一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昌河的耳畔,平复了他的心绪。 苏昌河冰凉的指尖抚上慕雨墨娇美的脸颊,动作轻柔。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底线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唯一在意的也就是苏暮雨。但是刚才他发觉,自己今后在意的人,恐怕要再多一个了。 虽然这可能会成为他以后的软肋,但他并不惧怕。 水官开口打破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氛围:“我们来此,不是来打架的。” 王掌柜赶紧说道:“没错,黄泉当铺不是给你们打架的地方。” 慕雨墨轻笑了一声:“水官大人,还是你看着比较顺眼。” 水官冲她笑了笑,又看向王掌柜:“王掌柜,你是不是忘了告诉他们,想拿走这里的东西还需要一件事物。” “什么事物?”苏昌河问道。 天官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的腰牌,上面写着“黄泉”二字:“钥匙可以打开这间院子,而这个腰牌可以拿走院子中的东西,二者缺一不可。” 苏昌河冷笑一声:“难怪提魂殿可以一直凌驾于三家之上。” 天官死死盯着苏昌河,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趁黄泉当铺来不及反应杀了我们夺走腰牌,或者把我们和掌柜的都杀了。你也太小看我们了。”他丢出了手中的腰牌。 苏昌河接过腰牌笑道:“所以,三官算是认可我们执掌暗河了?” 苏暮雨按住伞柄,随时准备拔剑:“可惜,新的暗河并不需要提魂殿,我们不认可你们的存在。” “慢着,”天官拿出一张金贴,丢向苏昌河,“这是一份请帖,你们想要建立新的暗河,那就有必要去见一下这个人。” “见什么人,在哪儿?”苏昌河问道。 水官悠然说道:“所见之人的先祖在百年前创立了暗河,剩下的答案等你们到了天启城后就知道了。” 三官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苏暮雨没有再阻拦。 待三官离开之后,慕雨墨问王掌柜:“那个红婴我们可不可以带走?” 王掌柜一惊:“你要抢我黄泉当铺的人?” 慕雨墨瞥了他一眼,轻叹道:“新任大家长上位,你们黄泉当铺不该奉上点见面礼吗?” “这……” “行了,红婴就当是黄泉当铺恭贺大家长登位的见面礼了。”苏昌河本来还准备说让掌柜的自己拿点报酬,慕雨墨就帮他做了决定,这下直接免费白得一个下属。 红婴就这样被带走了,她本不姓红,苏昌河让她跟着慕家,以后就叫慕婴。 第51章 暗河传51—改运 白沫香知道苏昌河一直在练阎魔掌,明明是偷练的慕家绝学,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提前练。这门功夫弊端太多,需要不停吸收他人功力,否则会反噬自身。剧里苏昌河突破九层后,感觉心性就开始有那么一点变化了。所以,她不打算让苏昌河一直那么练下去。但是她也知道,直接跟他说让他不练了大概行不通。 黄泉当铺外,慕雨墨驻足问道:“昌河,你一直在练阎魔掌是不是?” 苏昌河笑了笑:“是啊,怎么了?” 慕雨墨表示十分担忧:“可我怕你练到后面会心性大变,走火入魔什么的。那个慕辞陵有多疯癫你也是知道的。” 苏暮雨也说道:“阎魔掌这门武功法太过危险,稍不留意就可能反噬己身,你以后还需万分小心。” “阎魔掌有多强大你们也是看到了,连三官都惧怕。我和慕辞陵不一样,我会小心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很正常。”苏昌河耸了耸肩,一脸不在乎,他觉得自己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慕婴在一旁好奇道:“这个阎魔掌很厉害吗?” “是挺厉害的,可练到后期需要不停吸收他人功力,否则会反噬自身,还是太危险了,”慕雨墨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其他的功法和阎魔掌效果一样,却几乎没什么反噬效果的,你愿意练吗?” 苏昌河狐疑地看向她,哪里会有这样的功法,如果真有的话那也会对资质要求极高的吧。自己又不是什么天生武脉天生剑体的。 放弃阎魔掌是不可能的,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阎魔掌也有一定的功劳。何况,他要复仇的那个人,实力强大,只靠寸指剑,不可能杀得了他。 “真有那样的功法再说吧。顶多我答应你,以后少用就是了。”苏昌河带着薄茧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发丝,青丝如墨瀑般洒在肩头,散发着一缕淡淡的兰香。 白沫香偷偷问系统:“功德宝,有无什么功法可以替代阎魔掌,效果等同的,对资质要求不高,还没有副作用的?” 功德宝:“宿主要为了苏昌河逆天而行?逆天而行要有相应代价哦。” 白沫香:“什么代价?” 功德宝:“减寿十年,并且要完成限时功德任务。” 白沫香:“减哪儿的寿?现实世界还是这里的世界?要是现实世界那就不合理了,这样减上几次我可就没命了。” 功德宝:“是这里的世界,宿主将在这个世界待到寿命耗尽为止。” 白沫香感慨:“待那么久吗?我以为又是待不了一两年就要走了。” 功德宝:“是否同意减寿并开启限时功德任务?” 白沫香:“同意,赶紧的吧。” 功德宝:“已为您开启限时任务:十天内救助1000人。” 白沫香:“……我到哪儿找1000人去,疯了吧?我本来是个杀手,现在不杀人就不错了,还救人。对了,大家长的命不是被我救下来了嘛。” 功德宝:“大家长那才是1个人,还差999人,请宿主抓紧时间吧。可以让人协助自己。” 白沫香:“男女老少,穷人富人好人坏人一律不看是吧?那就找白鹤淮吧。她在那边开药庄,一天应该能看不少病人。事不宜迟,你赶紧告诉白鹤淮这两天多看点病患,我马上回南安。” 慕雨墨发了一会儿呆的功夫,苏昌河已经和苏暮雨讨论起了去天启城的计划。 天启城是萧氏皇族所居之地,城中遍布着天境高手,寻常江湖人不敢轻易踏足那里。虽然决定了要去天启城,可也不能他们想怎样就怎样。他们想让二人都去就偏不顺他们的意。二人商议的结果是苏暮雨一人先去,苏昌河随后带着人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慕雨墨是没什么意见,她要回南安。就让苏暮雨一个人去天启城吧,苏昌河也得回去给自己帮帮忙。 白鹤淮很快就收到了慕雨墨的传音,不过这几日苏暮雨不在,她的生意明显不怎么好。之前那些来看苏暮雨的女子们都不来了。 大家便在黄泉当铺这里分道扬镳。 ······??···············??······ 国丈府。 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张纸条,看完内容后放在烛火边点燃。 “只来了一个人?” “一人一剑已在途中。”一旁的黑衣男子躬身回道。 中年男子缓缓问道:“只有苏暮雨一人,那苏昌河呢?” “这个,属下不知。”黑衣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陷入了沉思中,来一个就先见一个吧,不管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见面之后聊一聊就知道了。 第52章 暗河传52—做好事 没有了苏暮雨的鹤淮药庄清冷寂寥。一上午就零星的来了两三个人,还都看的是些小病。 白鹤淮一个人躺在紫藤花廊下摆放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长椅旁的木架子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随意丢了一颗葡萄在嘴里。 又快到吃饭时间了,她闭着眼睛思考该去哪里吃饭才好。说是想请个厨子,但是好厨子怕也是请不起。困意袭来,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手持佛杖的苏喆走了进来。 “哎呀,泽么冷清的嘛,有没有人啊?” 白鹤淮从椅子上弹起来:“有的有的,你要看什么病?” “沃不系来看病的,沃系来找沃女儿滴。” “狗爹,是你啊!你怎么不在家园待着了?”白鹤淮见到苏喆心情激动,跑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沃陪大……陪前任大家长都待了好几天了,那个家园哪里有城里面有意思嘛。怎么就里一个人呢,苏暮雨呢?”苏喆扫视了院子一圈问道。 白鹤淮挽着苏喆就往外走:“他去天启城了,走,我们先去吃饭去。” 苏喆无语:“怎么一来就要吃饭。” 到了午后,慕雨墨和苏昌河带着慕婴回来了。苏昌河对慕婴进行了一番介绍,说是黄泉当铺带回来的人,易容术高超,慕婴还当场表演起了变脸术,看的白鹤淮连连称奇。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药庄里的床铺不够,慕雨墨便让苏昌河去置办床褥杂物。 白鹤淮很好奇大家长会讲价吗,像他这样突然有钱的人估计是不会。 慕雨墨也跟着说:“大家长财大气粗,肯定是这个也要那个也要,给上一锭银子,多余的不用找了。” 白鹤淮抱怨没有苏暮雨在,这几天没几个来看病的人。慕雨墨神秘兮兮地说她有办法。 果然,苏昌河带着一大堆的东西兴高采烈地跑进门:“都慢点,那些吃食拿进厨房,床褥什么的喆叔你领着他们放进屋。这些花靠那边轻点放,还有我的鸟笼子,给我搁好。” “吃的和被褥我能理解,怎么还有花和鸟,给谁买的?”白鹤淮一脸惊讶。 苏昌河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不羁狠辣,自由散漫的模样,笑的像个阳光少年,谁还能想象的出这是江湖上最可怕的杀手组织的老大:“这是咱们的家,我们以后要在这里生活,那自然是要布置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花是买给雨墨的,鸟是给我自己买的。苏暮雨喜欢捣药做饭做个良家男子,我就喜欢当个遛鸟听曲的败家公子哥。” 话音刚落,他一扭头看见苏暮雨正坐在那里抓药,大叫道:“苏暮雨,我不是让你去天启城了,你来南安干嘛?” 见慕雨墨和白鹤淮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苏喆也嘴角带笑吸了两口烟,苏昌河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苏暮雨”是慕婴假扮的。“苏暮雨”一来,看病的人一下子又多起来了。白鹤淮说今日诊费全免。 也亏得慕雨墨想出这个办法来。慕婴的易容术不光是容貌,体型、声音以及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难辨真伪。这些女子根本看不出现在这个“苏暮雨”跟之前那个苏暮雨有何区别。 而慕雨墨也没闲着,带着苏昌河上街去了。二人买了不少热乎的包子和馒头,沿街碰到乞丐什么的就给分一两个包子馒头。 苏昌河感慨万分:“想我堂堂暗河的大家长,怎么还做起慈善来了,我从来只有杀人,什么时候救过人了。” 慕雨墨跟他解释道:“就因为杀孽太重所以才要多做好事。不然当心以后死了下地狱哦。新的暗河大家都不再需要为杀人而活了。”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走到苏昌河身边,捧着一束鲜花道:“这位好心的哥哥,给漂亮姐姐送束花吧?” 苏昌河微微蹙眉,正要拒绝,转念想起慕雨墨刚说的话,嘴角又泛起一个笑容道:“这花怎么卖?” “十文钱。”小姑娘甜甜一笑。 苏昌河麻利给了钱,拿到花后送给了慕雨墨:“鲜花配美人。” “大家长果然孺子可教。”慕雨墨莞尔一笑,赞许地点点头。 苏昌河折下一朵洁白无瑕的小花别在她的发间,认真地说道:“好看。” 慕雨墨心念一动,这小浪漫怎么还有点感动,她扬唇轻笑,伸出手,紧紧抱住苏昌河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这一日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完成了150人次的救助,距离目标还差849。 第53章 暗河传53—影宗 苏暮雨来到天启城,先去了碉楼小筑喝上了一杯大名鼎鼎的秋露白,又去城内第一大赌坊千金台断了一把龙。还去了学堂和钦天监,可惜钦天监的国师不欢迎他,便没有进去。 这般的行径让那些躲在暗处跟踪的人摸不着头脑。难道他是来闲逛的吗。 傍晚时分入住了在天启城排的上号的朝来客栈。要了一间宽敞的上房。以往节俭惯了,什么野外、房梁、破庙的都睡过,现在见到了暗河的宝藏,知道自己坐拥金山,花起钱来自是不手软。点了一大桌子的酒菜,等待着有人找上门。 等了许久,终于有人推门而入。那人手上持着一张与天官所给的一模一样的帖子,看着一桌的酒菜冷笑道:“这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找你?你只来了一日,但整个天启城的重要人物都知道你来了。” “所以今夜不管是谁来找我,都不奇怪。”苏暮雨淡淡说道。 黑衣人笑了一下:“你很聪明,天启城的暗处由我们守护,所以第一个来寻你的便是我们。” 黑衣男子一抬手,一柄连着锁链的镰刀便直冲苏暮雨的后背,苏暮雨泰然自若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完全无视对方。 苏暮雨周身散发出的真气,形成一个防御罩,无形之中的压迫感让人心惊,那黑衣人的飞镰剑无法再进半分。黑衣男子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执伞鬼的厉害?终于见识到了。” 苏暮雨沉声道:“天启城影宗第一护卫团,鹰眼,原来暗河背后的人是你们。”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鹰眼首领乌鸦奉宗主之命特来拜会暗河苏家家主。” 苏暮雨微微皱眉:“影宗宗主易卜?” “宗主的大名,不敢直呼。”乌鸦点点头,“宗主说想……” “今夜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乌鸦的话还没说完,苏暮雨便打断了他。 “你什么意思?” 见乌鸦还站着不动,苏暮雨语气也有些不客气起来:“还不走?是想与我交手?” 乌鸦想起刚才他那无形中的压迫感,咬牙道:“那乌鸦明日再来。” 国丈府,易卜正在和人对弈,一个面白无须,长相阴柔之人。 “你这样不在皇陵守着,总到我这里来,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易卜落下一子问道。 “我不甘心守在皇陵很多人都知道。我若是一直老老实实待在那里,怕他们会更加担心。” 乌鸦赶回来行了一礼,易卜扬起头看了一眼,询问道:“见到苏暮雨了吗?” 乌鸦咬紧牙关道:“见到了,他让我明日再去。” “明日再去?好大的面子。” 那对弈之人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阴气:“我早说过暗河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你以为他们甘心做别人的傀儡?” 易卜一用力,将手中棋子碾成粉末:“狂妄,一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有什么跟我谈判的资格。” “你错了易卜,影宗早已不是百年前的影宗,若是那时候,你还有一些谈判的筹码。可如今暗河的实力强上影宗许多,提魂殿、影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想对付琅琊王,现在能做的就只剩下放低身段,和他们联手了。”那人站起身,向外走了几步。 “我还有万卷楼,那里面可是有他们每个人的秘密。要是那些秘密传到江湖上,他们的仇家、正道的追杀…会像影子一样纠缠到死!总会有所忌惮吧。”易卜心有不甘,坐回椅子中。 那人临走时看了乌鸦一眼,他顿感浑身不寒而栗,如坐针毡。 “这样的人,还想和琅琊王相抗?”那人笑了笑,不再回头。 易卜看着那一盘残局,沉默了许久后轻叹一声:“明日也不用去了。”他纳闷三官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三官此刻正在赶往天启城的路上。路上已经遭遇了好几波伏击,明显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尽快赶到天启城。 “是暗河的人,他们不想让我们尽快赶回影宗。”水官轻描淡写的说着。 地官把最后一点寒毒逼出体外,咬牙切齿道:“都怪我太大意了,才会着了那女人的道。” 水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地官:“她的霜玄掌应该练的还不久,不然你想完全把毒逼出来会有点难。” 地官从地上站起身,面目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我看苏昌河很紧张那慕家家主,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抓了那个慕家家主,不怕他不就范。” 水官充满鄙夷地瞪视他一眼:“你要找死别拉上我。苏昌河是个疯子,他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如今的影宗已经没落,可暗河却充满着希望,我很欣赏苏昌河他们,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他们是同伴。” 一直没开口的天官终于说话了:“愚蠢,暗河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自己做不了主。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言罢从水官身边走过,一人当先向前而去,地官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虽然暗河现在还是别人手中的刀,但水官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斩断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傀儡丝。他们不想做送葬师和执伞鬼,只想做苏昌河和苏暮雨,而自己也只想做苏恨水,而不是这什么该死的水官。 第54章 暗河传54—易卜 苏暮雨等了两天没等来易卜的人,倒是等来了青龙使李心月的警告。 李心月和李寒衣不愧是母女,两人对苏暮雨的态度都差不多,总之就是不待见暗河的人。只要他敢做出格之事,就能立刻将他斩杀。但目前苏暮雨循规蹈矩,除了四处游逛之外别的什么也没做过。所以也不好把他赶出城去。 这期间苏暮雨还传信给苏喆,让他去找司空长风打听影宗的相关消息。 暗河是影宗扎在江湖的刀,专门替皇室铲除江湖上的阻碍。影宗作为皇离天军和禁卫军之外的守护天启城的存在,已经数百年了。但到了易卜这一代已经式微,他利用自己的女儿易文君当上了国丈,这才让影宗的地位稍微提高。 可现在有了行走在光明之下的四守护,影宗的存在便没有了意义。四位守护使受琅琊王的征召集结。琅琊王很讨厌影宗,以他的做事能力,相信影宗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扳倒。所以易卜才会邀暗河的人见面。 影宗让慕明策杀唐二老爷,也是为了引唐怜月离开天启城,然后借暗河的手除掉一个劲敌。但是唐怜月现在并没有回天启城,苏暮雨猜想或许唐门中出了什么变故。 易卜终于又约了苏暮雨赴国丈府。 苏暮雨一出门便很轻松地甩开了暗处那些跟着他的人,包括李心月的探子。 国丈府中。 前几日那个神秘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斜倚在屏风后面的长椅上,闭着眼,似在休憩。 “你来我这儿,不怕琅琊王他们有所发现吗?”易卜站在屏风前面,神色凝重。 “我可不怕琅琊王,我也不是天天来,你今日设宴见人,我才特地来的。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执伞鬼是个什么样子。”黑衣人笑着摸了摸手上的玉石戒指。 “苏暮雨来了。”乌鸦提醒道。 易卜问那黑衣人:“你要出来见见他吗?” 黑衣人笑道:“不必了,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苏暮雨走进屋内,对着易卜就是一道凛冽的剑气刺出,易卜也回以一剑。两道剑气对峙,谁也不能进谁半分。 易卜和苏暮雨撤回剑,易卜蹙眉:“你便是苏暮雨?你与传闻中不太一样,传闻中的你温和有礼,不像一个杀手,更像一个剑客。你的剑仿佛带着雨势。” 苏暮雨寒潭一般的眼眸微微闪烁:“刚刚有些冒昧,但易宗主的待客之道不怎么样,我已等了多日。” 易卜摆出一个请的动作:“坐吧。不知苏家主喜欢吃什么,我叫了斋月楼的见天宴,都是天启城的特色菜。” “多谢。”苏暮雨走向一旁的木桌,眼角往屏风后瞥了一眼。 易卜为苏暮雨倒了一杯酒:“苏公子,请。” “谢过宗主。”苏暮雨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易卜开门见山道:“苏公子一定很疑惑,暗河和影宗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苏暮雨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所接的任务是提魂殿下发的,事实上却是影宗派发的。” 易卜笑道:“所以,我来跟你讲讲北离开国时候的事……” 易卜一五一十地告诉苏暮雨暗河和影宗之间的历史,静待苏暮雨的反应。 “可现在的暗河是由苏昌河执掌,我们与几百年前的影卫团没有什么关系。” 易卜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屏风后的人也勾起嘴角。 苏暮雨面色微沉,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听多久。 “还是太年轻了啊,”易卜摇摇头,“你们暗河的那些宗门地址、分布各处的蛛巢、每个人的真实身份、武功和弱点还有画像,所有的资料都藏于影宗之内。只要你们敢叛离,所有的信息就会公之于众,你们会被遍布江湖的仇家追杀。不要觉得影宗现在苟延残喘,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毁掉暗河。” 苏暮雨内心已经开始波动,他知道易卜不是在危言耸听,暗河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安然无恙,便是因为无处可寻的宗门居所和遍布各地的蛛巢基地,这些东西一旦曝光,那暗河中人将一辈子生活在逃亡中。他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易卜得意一笑,到底还是要任他摆布:“我要你们帮我杀了琅琊王萧若风。” 苏暮雨略一沉吟说道:“天启城中的事与暗河无关。若是宗主的私心,那便需要相应的筹码。” 易卜看向他:“什么筹码?” 苏暮雨微微扬头,语气平静:“方才你说的那些,都要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暗河从此以后与影宗无关。” 易卜脸色一沉,一挥手:“看来今日没法再聊下去了,送客。” “琅琊王乃是北离军武第一人,连皇帝都忌惮三分,又是雪月城主百里东君的师兄,据说杀他比杀了皇帝都难。如果杀了他,等于得罪整个天下。”苏暮雨已迈步向外走去,又微微侧身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易卜右拳紧紧握起。 “若是关于暗河的消息散于江湖之上,无处可去的我们也不介意让影宗从这个世上消失。”苏暮雨又瞥了一眼那道屏风,走出大门。 那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终于从屏风后出来,摩挲着手中的戒指,笑道:“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有魄力,很聪明,武功也很高。” “你没有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吗?他一进来就发现了你。”易卜很是疑惑。 黑袍人摇摇头:“我的绵息功被他识破了,他的武功很高,单凭影宗想控制住他们是不够的。”他最后看了易卜一眼后,拂袖而去。 第55章 暗河传55—慕词陵回归 慕青阳在九霄城找了几日慕词陵未果,于是前往天启城。要是天启城再找不到人,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慕雨墨交差了。 途经一个小城,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叫唤,慕青阳找了一家酒肆,准备饱餐一顿。 他走进去挑了一个角落位置落座,要了一壶酒和几盘小盘,边饮边吃。 刚吃了没多久,就听见一个声音叫嚷道:“今天给我来点烧鸡、牛肉和鱼,再来壶好酒。” 掌柜的跟见了鬼一样,躲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我这店不大,你天天这么吃,怕是要给我吃倒闭了。” “笑话,我一个人能把你的店吃倒闭?我能看上你们店,那是你的福气。说了我身上没钱,要是有的话给你一点也无妨。你再啰嗦我就送你去见阎王。”一个扛着陌刀的红衣男子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慕青阳好奇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这不就是自己找了多日的慕词陵嘛。 慕词陵之前被锁在黑棺里,每日只能喝些清水,吃点馒头,一点荤腥没沾过,这次出来后天天在饭馆酒楼这些个地方吃霸王餐,誓要把这些年没吃的肉都补回来。 “慕……”慕青阳惊的嘴里一口肉差点噎住。 “嗯?”慕词陵的目光扫向慕青阳,这个道士打扮的人他之前在慕家见过,怎么会有慕家人在这里。 慕词陵练阎魔掌练的脑子有点不正常,慕青阳对这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家伙还是有所忌惮,强撑出一个笑容道:“在这里碰到还挺有缘的。我奉家主之命请你回去。” 慕词陵几步就走上前,怒道:“你说慕子蛰?拿个假药糊弄我,还想让我帮他做事?” 慕青阳连忙摆手:“错了错了,现在的家主不是他,是慕雨墨。” 慕词陵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那个抢夺眠龙剑的女子。 “现在是她当家?看不出来她还挺有本事的。她让你来找我做什么?”慕词陵桀骜的眸子瞬间亮起来,带着一丝兴味。 慕青阳笑道:“自然是叫你回去振兴慕家。我们慕家如今已经没几个人能用了。何况,你不想解毒了吗?” 慕词陵嘴角一抽,锥心蛊发作起来痛苦无比,他当然想解这锥心蛊的毒了,可本来的家主是慕子蛰,怎么突然就换人了:“慕子蛰那个死人呢?他怎么甘心让位?” “他在拿到假眠龙剑后跟谢家对战的时候跑了。怎么样,你要跟我回去吗?”慕青阳咧了咧嘴角,他相信慕词陵会答应回去的。 慕词陵果然没有拒绝,那个丫头当家应该挺有意思吧。他想解毒,不想因为这个再受制于人 ·····??···············??······ 苏昌河收到了苏暮雨的传书,让他去天启。说是见到了暗河背后的影宗,也知道影宗的敌人是琅琊王。 慕雨墨这边努力了几天还差二百人次。城里的穷人也救助的差不多了。苏昌河要走,慕婴也得跟着他一起,那苏暮雨就没人假扮了。没有了苏暮雨,药庄的生意又要黄了。 慕雨墨对苏昌河说:“你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就去。我准备让神医免费营业一天,凑够1000人,诊费药费全免。 白鹤淮不同意了,那她不是亏大了。免200个人那得少挣不少钱。 “所有的损失记在大家长账上。给你按一个人十两算怎么样?那就是2000两一共。”慕雨墨大概估算了一下。 苏昌河不解:“为什么是我来承担损失?又不是我让你们免费看诊。” 慕雨墨:“因为你是大家长,要有担当。” 白鹤淮:“因为你有钱。” ……苏昌河第一次觉得有钱还是错了,他这个大家长成了冤大头了,雨墨这是坑夫啊,他一时间哭笑不得:“你们女人真是不讲理,大家长怎么了,我有钱是我的错吗?何况你说那腰牌是假的,黄泉当铺那些钱我还没拿到手呢。” 抱怨归抱怨,也没什么用,他还是老老实实认了,他觉得跟女人没什么道理可讲,怎么都是她们有理。 “如果水官去找你的话可以对他态度好点,他跟另外两官不一样,或许会找你合作。”慕雨墨在他临行前又补充道。 苏昌河盯着她的娇媚的脸庞看了许久,想从上面探究出点什么,终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语气冷淡:“我跟提魂殿没什么可谈的,你……不会是看上那个水官了吧?” 慕雨墨要气笑了:“不是,他是单纯的欣赏你,想投靠你。” “你又不是他,你就知道了?” “抢眠龙剑时候我碰到了他,他亲口说的啊。”慕雨墨调皮地眨了眨眼。 苏昌河这才放下心来,让她们两个抓紧时间尽快去天启城找他,并告知了苏暮雨所在的客栈。 苏昌河走后,慕雨墨凭借自己的美貌优势,再打上免费看病的广告,媚术都没有用上就成功吸引了一批男性病患,老少通吃。 第56章 暗河传56—千金台 苏暮雨回到客栈,苏喆正靠在榻几上抽着烟。 苏喆将探听到的关于影宗的消息一股脑告知,吐出一口烟雾:“里系怎么想的?真的要去杀琅琊王吗?” 苏暮雨摇摇头:“琅琊王在我之前三不接的范围内,而且他是萧氏皇族三代以来的第一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苏喆又问道:“辣里打算如何做?” “先假装与影宗谈条件,演一场刺杀琅琊王的假戏,与琅琊王合作,借助他的势力来扳倒影宗。那个万卷楼关于暗河的所有卷宗要彻底毁掉。这样,暗河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苏暮雨眉间的愁绪更浓了,“本以为九霄城那一战会是终点,也不知度过这次之后,还会不会有下一个阻碍。” 苏喆拿出一颗槟榔丢进嘴里咀嚼:“你有一个喜欢纷争的好兄弟,你想消停下来,难啊。他什么时候来?” “天启城中的情况我已经告知于他,他应该很快就来了。”苏暮雨瞥了一眼窗外的街道。 “兰德来一趟天启城,带里去点有意思的地方转转?”苏喆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暮雨一怔:“天启城中有名的地方我都去过了,碉楼小筑、千金台、钦天监、问天石、学堂……”说了一大堆。 苏喆忍不住骂道:“都系些甚么破地方,呸,教坊司才系天启城最有名的地方。” 苏暮雨无语。 ·······??···············??······ 南安城内,白沫香和桃奈终于完成了系统发的限时任务,准备前往天启城。 功德宝:“恭喜宿主完成限时功德任务,奖励功德5000点,当前有功德9125点。达到10000点时可以换取战力高于阎魔掌的秘籍,同时可以学习家主级别的功法。” 白沫香叫道:“那我功德还不够啊,再给我发点任务吧。” 功德宝:“三官即将达到天启城和影宗汇合,对暗河发起新的计划。” 白沫香:“他们是要抓苏暮雨来威胁苏昌河就范,让他去刺杀琅琊王。不过那个水官不是会倒戈吗?” 功德宝:“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水官可能没有时间接触苏昌河他们。苏昌河还没有到天启城。” 白沫香心想即使三官联手也不一定是苏暮雨的对手吧。 突然飞来一只闪着荧光的纸蝶,白沫香伸出手指,纸蝶落到指尖。是慕青阳传信说找到了慕词陵。白沫香赶紧就回消息让他带着慕家人来天启城。 白沫香:“那怎么办?我得赶紧去天启城了。” 功德宝:“宿主可前去扰乱影宗的视线,打乱他们的计划。可获得一定功德值。” “我们去天启。”白沫香和桃奈关上药庄,迅速赶往天启城。 天启城不愧是皇城,比南安城要大的多,光是街上的小摊贩都比那边多的多。 系统说道:“宿主今日偏财运不错,可以去试试。” 偏财?那不就是赌运么,这是要让我去赌几把啊。 “走,去千金台。”慕雨墨对白鹤淮说道。 白鹤淮一愣:“我们不去朝来客栈找苏暮雨了?” 慕雨墨微笑道:“系统说我今日赌运好,机会难得,我帮你把这几天的亏损先赢回来再说。” 千金台是北离第一大赌坊,号称千金台,是因为它的正中央是一座由千金打造的高台。能踏进千金台的都不是普通人。 暮色时分,千金台的鎏金招牌亮起。步入其中,脂粉香混着酒气直往鼻息里钻。穹顶悬着数盏琉璃宫灯,暖黄的光晕映在青石砖上。 厅中摆放着数十张乌木赌桌,上面镶嵌着玉石与玛瑙。骰子撞击瓷碗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鹤淮一身藕粉衣裙,小脸精致俏丽,秀美中略带几分娇憨,一双杏眼含着水光,正左顾右盼张望着。慕雨墨则是一身浅紫轻纱裙衫,身姿曼妙婀娜,天生媚骨,即便佩戴着面纱仍遮不住艳色。一双美眸潋滟生波,寻常人看上一眼,便好像被勾了魂魄。二人一进门便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赢钱的豪客放声大笑,将一堆银锭拢到自己身前。输钱的则骂骂咧咧,或像霜打的茄子,面如死灰,垂头丧气。 慕雨墨在几张桌上看了看,听到有一张桌说已经连续出了九把大了,顿时来了兴趣。拍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在桌上:“我要买小。” 旁边一个黑瘦的陌生男子问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吗?” 慕雨墨谨慎地打量他一眼,点点头:“嗯,是啊,久闻千金台盛名,来见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这桌已经连续出了九把大了,刚才买小的都输个精光。我劝姑娘还是谨慎点好。”男子小声劝道。 慕雨墨眼角微微扬起,轻笑一声:“不好意思,我就喜欢斩龙。” “买定离手。”荷官提醒道。 白鹤淮有些担忧地拽了拽她的衣袖:“二百两呢,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开!”慕雨墨毫不犹豫地说道。 荷官揭开宝盒:“一,三,三,七点小。” 那男子不由地惊叹道:“姑娘这运气真好啊。” “还来吗?”荷官问道。 “不了,我换一桌看看。”慕雨墨从桌上拿了四百两的银票拉着白鹤淮准备换桌。 她的举动引起了楼上雅阁里一个样貌端正的青衣男子的注意,他对旁边侍从说道:“去查查下面这两个姑娘的来历。” 第57章 暗河传57—运气爆棚 慕雨墨又去其他桌上看了看,找了一桌人不多的。这桌的荷官是个身材妖娆的女荷官。 “姑娘挺面生啊,第一次来吗?想玩点什么呀?”女荷官掩唇笑道。 “买大小吧。”慕雨墨说道。她只会玩个大小,单双的,其他的玩法她不懂。 荷官拿起宝匣用力地摇晃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看起来有珠光流转。 慕雨墨押了三百两的大。结果一开四、六、六,十六点大。六百两到手。 白鹤淮笑咪咪看着几张银票,低声说道:“哇,你运气真不赖,系统今天给力啊。快快,给我多赚点银子。” 慕雨墨点点头,又换了一桌连续买了八把双,全中。 突然来了这么两个女子,一个负责赢钱,一个负责收钱,一时间周围看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姑娘赌运这么好,一把都没输过。” “就是啊,从来没见过,应该是外地来的吧。”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这么邪门,不会是作弊了吧。” 青衣男子旁边的人低语了一句,未查到两人的信息,男子面色微变,起身向楼下走去。 “这位姑娘好手气啊,这是打算今日把我们赌坊给赢光么?”青衣男子笑着从大理石楼梯上走下来。 “你是?”慕雨墨脑子飞速旋转着,一时间没想到这应该是谁。 “在下千金台掌柜屠二爷,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青衣男子说话温和,笑的彬彬有礼。 居然是屠二爷。 “我叫……苏雨薇。”慕雨墨不想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随便用暗河其他人名字里的字凑出来一个名字。 白鹤淮挑了下眉,没有拆穿她。 白鹤淮久居药王谷未出世,在钱塘也鲜有人认识,慕雨墨当蛛影的时候在外面几乎都是戴着面具的,除了在南安待的几天之外,出门基本都是蒙着面纱。所以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二人。 虽然感觉这可能是个假名字,但屠二爷还是示意下面人去查。 屠二爷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有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气:“我这里有一颗辟毒珠,具有解除天下奇毒、佩戴后百毒不侵的功效。我跟姑娘赌一把如何?你若是赢了,这珠子就归你了。” 白鹤淮眼神一亮,小声说道:“这东西看着不错,可以防身用。” 慕雨墨当然也知道这是罕见的宝物,当即就应下:“好啊,赌什么?我只会玩大小和单双哦。” “就赌姑娘擅长的。”屠二爷笑道。 慕雨墨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家底:“那我的赌注就只有这些银子,我拿出五千两,自留五百两行吗?” “不必,我若是赢了只想一观姑娘芳容。”屠二爷很好奇她面纱下的真容,是怎样一个美人。 慕雨墨想着这里的人也不认识自己便就同意了。 慕雨墨祈求系统:“功德宝,保佑我这把一定要赢哦。” 功德宝:“没问题,宿主。” 二人准备比小,看谁的点数小谁就赢。一人执一副骰盅摇晃。慕雨墨上下左右不停晃动,骰子撞击着外面的宝匣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揭开骰盅,屠二爷志在必得,三个骰子叠在一起,最上面一个是一点,等于只有一点。慕雨墨心里咯噔一下,还可以这样的?她伸出纤纤玉指揭开宝盒盖,被吓了一大跳,她的骰子居然已经全部碎成粉末。 白鹤淮愕然:“这怎么算?” “这……算零点吧,我是不是赢了?”怎么会这样,系统搞什么鬼。慕雨墨觉得看不到点就应该算0点。本以为屠二爷投机取巧,结果自己更作弊。 “苏姑娘毁的这副骰子可是上好的翡翠做的,价值千金,你赢的钱还不够赔的。”屠二爷慢悠悠地说道。 慕雨墨脑袋嗡地一声,瞬间崩溃,系统真是坑你没商量,言语上却是在怪千金台:“你们为什么要用玉啊玛瑙啊这些值钱的东西来做骰子,显得千金台有钱?”她真是服了,本来准备大赚一把,现在变成白打工一晚。 “等我去找当家的拿点钱给你。”慕雨墨说着便想向外走去。 “想走,拦住她。”屠二爷一挥手,便有几个彪悍精壮的汉子围过来。 “走。”慕雨墨不想动手暴露身份,把白鹤淮一拉,放出迷踪阵跑掉了。可虽然她没主动暴露身份,但二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被一些在暗处盯梢的人注意到了,觉得这两个女子身份绝对不简单。 第58章 暗河传58—阴谋 国丈府。 三官站在堂下,天官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听说宗主与苏暮雨的谈判失败了。苏暮雨毕竟太重感情,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现在当家的是苏昌河,他就不一样了,以利益为重,更好合作。” “你有把握和苏昌河谈判?”易卜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手上握有足够的筹码,自然就能成功。苏昌河最在意的是苏暮雨的命,只要我们能抓住苏暮雨,不怕他不就范,”天官握紧拳头,目光凌厉,“然后倾暗河整个宗门的势力,杀死琅琊王。至于以后暗河是否还存在,已经没有了意义。” “好,那今夜就把苏暮雨下进影狱。”易卜长袖一挥,立刻吩咐道。 “属下有情况禀报。”乌鸦走进来单膝跪地。 易卜瞥了他一眼:“何事?” “下面探子说苏暮雨和苏喆去了教坊司。另外,今日千金台来了两个神秘女子,一直赢钱。后来跟掌柜的对赌,毁坏了屠二爷一副骰子后逃跑了。” “哦?什么样的两个女子?”天官有些好奇。 乌鸦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地回道:“穿粉衣的那个娇俏可人,负责赢钱的那个虽然蒙着脸,可露出的那双眼睛像是会勾人一样。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查到。” 易卜闻言也有些感兴趣了:“还有这样的女子?能随便就从千金台逃脱想必也是有点功夫底子。” 乌鸦回忆了一下又说道:“对了,那女子说她叫苏雨薇,属下怀疑是个假名字。” 地官问道:“可曾见到她出手?” 乌鸦摇摇头:“她就放了一团灰色的烟雾就不见了。” 水官双手抱臂,慢条斯理地分析着:“难道是慕家的迷踪阵?不过慕家可没有什么叫苏雨薇的女子,倒是有叫慕雨墨和慕雪薇的。” “听你的形容八成就是那个慕雨墨。我看也不用去抓苏暮雨了,直接抓这个慕家家主更简单。”地官恨声说着,显然还记着上回那一掌之仇。 易卜不解,不是说苏暮雨才是苏昌河最在意的人,那这个慕家家主又是什么情况:“抓这个慕家家主有什么用?” 天官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的笑:“在黄泉当铺的时候,苏昌河亲口说慕家家主是他的人,我们要是伤了他的人,他要跟我们拼命。” “暗河大家长的女人?好,那就请三官去会会这个慕家家主。”易卜冷笑道。 “遵命。”天官立刻退下,水官带着几分无奈和地官紧随其后离开。 慕雨墨带着白鹤淮往城中央跑去,她对天启城不熟悉,想找找小巷子什么的躲躲。一面跑一面回头看了看身后,迎面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对方正要发火,看清来人后却由怒转喜:“雨墨,白神医,你们来的还挺快的。” 慕雨墨闻声抬起眼眸看向那人,心中一喜:“昌河,看到你太好了。” 苏昌河看了看两人空空如也的身后,疑问道:“你们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去?被人追杀了?” 慕雨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不就是我去千金台多赢了几把,那老板不服气非要和我也赌一把,结果把他的骰子摇成粉了,他说那个骰子是翡翠做的价值千金,要让我赔偿。我没那么多钱就跑了。” 苏昌河稀奇道:“你是使了多大的劲,还是用了内力了,才把骰子摇成粉?” 慕雨墨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昌河:“我就随便摇摇,没用多大力。”摇个骰子能用多大力,当然不至于就给摇碎了。 “嗨,又不是什么大事,等我明天去千金台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赔偿多少。”苏昌河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慕雨墨一拍他的肩,夸赞道:“不愧是大家长,就是财大气粗。” 苏昌河眯起眼睛,伸出手捏了捏她玉白的脸颊:“你敢打趣我。” 白鹤淮一脸好奇地指着前方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热闹。” 前方的阁楼处,悠扬的琴声一阵一阵地传来,还伴随着女子嬉笑声。 苏昌河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前面是百花楼,天启城最有名的教坊司。” “你来青楼喝花酒?”慕雨墨一惊,眼眸瞪得老大。 苏昌河笑道:“不是我,是苏暮雨。” 白鹤淮脸上涌起一丝薄怒,指着苏昌河:“苏暮雨会来逛妓院?肯定是你带他来的。” “系沃带他来滴。里不会还要骂沃吧。”苏喆带着苏暮雨从远处并肩走过来。 “狗爹,你……”白鹤淮气的直跺脚,说不出话来。 “哎呀,他只是听了个曲,别滴甚么也没做,还系不错滴,是个可靠滴人,通过了沃滴考验。”苏喆咂巴了口烟说道。 白鹤淮心想就只是听曲那确实没什么。 第59章 暗河传59—三官来袭 苏暮雨觉得几人若是住在一起目标太大,毕竟刚和影宗谈崩。几人商议决定让苏昌河、苏暮雨、苏喆住在朝来客栈,而慕雨墨和白鹤淮则住在城东另一间客栈。慕雨墨说慕青阳很快会带着慕家人赶来。 苏昌河送慕雨墨和白鹤淮到了客栈门口。 “影宗肯定还会派人来谈判的,既然你们不想真的对琅琊王动手,那就小心点。”慕雨墨不知道影宗这回打的什么主意,剧情是不是有什么改变。 白鹤淮反对道:“要我说,还不如把三家精锐召集过来直接攻上影宗,反正你们也不是打不过他们。” 慕雨墨四下打量了一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点声,这里是皇城,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暗处监视我们的。” “不急,那我们就等影宗再次上门来谈判,”苏昌河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中流露出几分不舍,“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带你们先好好逛逛这天启城。这里好吃好玩的可比南安要多的多。” 慕雨墨轻轻点头,带着白鹤淮进了客栈。二人要了一间上房,折腾了一天都有些熬不住了,直接睡下。 夜里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不见,安静的似乎不寻常。身为一个杀手,天生的敏锐感还是让慕雨墨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她刚刚睁开眼,就听到功德宝的声音:“警告,危险,有敌人正在靠近。”她伸手一拍白鹤淮脑袋:“起来了。” 慕雨墨:“是谁来了?” 功德宝:“宿主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熟人。” “大晚上的怎么了?”白鹤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坐起身。 慕雨墨迅速起身穿衣:“有人来了,快起来。” “谁啊,这么晚了来找我们。” “敌人!” 白鹤淮的困意一下子消失了:“啊,难道是千金台的人追来了?” “感觉不太像,出去看看。”慕雨墨摇摇头,她觉得千金台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晚来这里。来的这股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慕雨墨当先走出,白鹤淮披上外衣也跟了出去。 白鹤淮一抬眼看见屋檐上有三道人影,面容相似,皆是一头白发。三人身穿三色的官服,却并非如今北离正统的官服,而是道观寺庙中的那些神鬼所穿的官服。 白鹤淮大概猜到了这三人是提魂殿的三官,不过脸盲症犯了,分不出谁是哪个官,尤其是有两个官长得跟双胞胎似得。 慕雨墨看这三人的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难道是来杀人的?自己也没怎么得罪他们,不过就是在黄泉当铺交了一次手,还是地官先出的手。 慕雨墨脸上泛起一个柔媚的笑容:“我这睡得正香呢,三官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她觉得不管怎么说,在气场上不能露怯,否则还未打就先输了。 天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开口说道:“果然是慕家家主啊,我们想请你去一个地方做客。” “影宗吗?”慕雨墨问道。 “正是,还请不要拒绝,”天官直接了当地承认,目光又扫向一旁的白鹤淮,“你是谁?若是无关人等就让开。” 白鹤淮挺直身板虚张声势:“我是药王谷神医白鹤淮。你是哪个官,天官还是地官?” 天官眉毛一拧,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我是天官,你就是那个神医,慕明策的毒是你解的?” 白鹤淮秀眉微蹙,声音低了几分:“是我又怎么样?” 她以为跟三官没什么交集,就无所畏惧。但她忘了,本来慕明策中毒,按照计划眠龙剑应该归慕家所有,他们可以扶一个听话的傀儡上位。结果慕明策的毒被解了,让他来了个偷梁换柱,最后变成了苏昌河当上大家长。苏昌河和苏暮雨一当家,暗河就完全不在提魂殿的掌控中了。 地官阴恻恻道:“所以……顺便除掉她?” 白鹤淮大惊失色,她跟暗河可没什么关系啊。手腕一翻,几根银针捏在手上。 地官身形一闪,掌风裹挟着剧毒真气,直向白鹤淮袭去。白鹤淮一个侧身闪到了一丈之外。 “鬼踪步?你跟苏家有什么关系?”地官掏出了判官笔。 “苏喆是我爹!”白鹤淮三根银针直直射向地官。 天官想到苏昌河和苏暮雨那两个叛逆之人,没想到那苏喆竟也无视暗河的规矩,跟外人通婚,当即一声怒喝:“反了天了,苏家都是些反骨仔!” 水官沉默,他也姓苏,不过不是暗河的苏家,而是天启城的苏家。 慕雨墨微微勾唇,身子翩翩而起,裙裾轻扬,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如水一般温柔的笛声蔓延开。 三官只觉一股内劲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将整个人都向下压去。眼前出现了几个翩翩起舞的少女,身姿妖娆妩媚,眼神魅惑,不停地挑逗着自己。 地官感觉自己的眼睛随着笛声的散开变得模糊起来,那些少女吹气如兰,朝他勾勾手指,手臂大腿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不停扭动着身躯。 水官这边也不好受,一个少女的手臂已经攀上他的肩头,另一个少女指尖温柔的抚上他的脸颊,还有一个则贴在他的胸口上。三官从小就被当做提魂殿接班人培养,几乎一直都是在提魂殿里待着,何时跟女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瞬间便乱了心神。 天官定力较好,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区区媚术还难不倒我。” 他对另外两人提醒道:“这都是幻觉,静下心来,封闭感官和听觉,不要去看去听这些。” 第60章 暗河传60—不幸被抓 天官暴喝一声,内劲如翻涌的潮水般席卷而出,击碎了幻象。 慕雨墨向后一跃,离开原地。笛声一停,地官和水官也摆脱了幻境。 她对白鹤淮低声说道:“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你先走,去找苏昌河和苏暮雨,我来拖住他们。” “可是……”白鹤淮本还想犹豫一下,但转念想想自己的功夫除了跑路比较快之外,其他的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早点去搬救兵,或许还能来得及。于是当机立断,施展鬼踪步,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天官扭头看向水官:“水官,追上她。” 水官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股水流追了出去。 慕雨墨想想自己会的那些慕家的技法,感觉脑壳疼,慕家他喵的就是个叠Buff的辅助职业,现在让自己一挑三当T,不是纯扯淡吗。而且她的迷踪阵今日已经用过一次,再想通过那个逃跑已经是不可能了。 慕雨墨问系统:“功德宝,有没有办法让我脱困?”系统却又装死,没有任何回应。 慕雨墨叹了口气,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纸蝶漫天飞舞,地官挥着判官笔,一道一道猛烈的气劲将纸蝶打落在地。天官也抽出一把刀凌空挥斩。 白鹤淮跑出一段距离,确定身后没人追来,停下来歇息。一股水流渐渐化作一个人形显现在面前。 “……水官?你是来杀我的吗?”白鹤淮心中忐忑不安,寄希望于这个水官是像书里一样向着暗河的。 水官轻轻抬掌,水流凝成一支羽箭的形状,手指一弹,羽箭便冲着白鹤淮直射而去。白鹤淮脚下鬼踪步急旋,水箭直接把她身侧的墙壁射穿。 “我们已经交过手了,你走吧。”水官微微一笑。 白鹤淮一愣:“你不杀我?” “再不走我就真动手了。”水官说着手中又凝出一支羽箭。 白鹤淮咬了咬嘴唇,他居然有心放自己一马,果然是心向暗河的。说了一句谢谢后迅速离去。 “蝶舞,九张机。”慕雨墨用上了之前慕子蛰最喜欢用的招式。 纸蝶停止了飞舞,将天官和地官牢牢包裹在其中。纸蝶上连接着透明丝线,上面撒的荧粉散发出幽蓝色光芒。 天官喊了一句:“快出去。”幽蓝色的火焰顺着丝线蔓延到纸蝶上,发出爆炸声,在空中依次炸开一朵一朵的火花。 火光散去,天官和地官,满面黑灰,衣衫也碎了大半,十分狼狈。 慕雨墨眼波流转,忍不住嗤笑:“三官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 地官冷哼一声:“慕家净会用这些诡术阵法,若是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什么也不是。” 地官的判官笔飞速挥舞着,慕雨墨以软剑勉强迎击着。沛然的内力压的她呼吸一滞,脚步都迟缓了半分。 地官提笔在地上写下了四个字:生、荣、死、哀。 “起!”地官判官笔一抬,那四个字便化作四道真气,直接攻向慕雨墨。她提剑勉强一挡,细微的清脆声响起,软剑崩裂了一道口子。 慕雨墨瞳孔骤缩,心绪已有些紊乱,她什么像样点的剑法也不会,武器也不给力。再这么打下去,必死。 身后一道箭气袭来,慕雨墨转身下意识挥剑去斩,但水是无法斩断的,箭气直直从肩头穿过,溅起一蓬极轻的血雾。 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涣散,眼前越来越模糊,最终归为一片黑暗。 “神仙笔都用上了,我再来晚一点,你是准备要她的命吗?”水官扶住了晕倒的慕雨墨。 地官将头偏向一旁,不置可否。 “那个神医呢?”天官询问道。 “她很狡猾,被她跑了。”水官眼神一闪,淡淡说道。 “罢了,不要节外生枝了,快走。”天官一声令下,几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 三官带着慕雨墨回到国丈府,易卜走出大厅,见天官和地官灰头土脸,一身衣服几近破烂,皱眉问道:“怎么搞的这样狼狈?” “慕家诡计多端,好在不负宗主所托,带回了慕家家主。”天官躬身回道。 易卜看着紧闭双眼的慕雨墨又问:“她怎么了?” “她中了我的眠蛊,现在内力完全使不出。”水官语气平静无波。 易卜伸出手指在慕雨墨的腕脉上轻轻一搭,发现慕雨墨体内的真气温和绵软,他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水官衣袖轻扬,拂过慕雨墨身侧,她悠悠醒转过来,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看到面前的中年男子,猜想他就是易卜,有气无力地开口:“影宗宗主易卜?” 易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称道:“容色倾城,艳若桃李,魅而不妖,原来苏昌河喜欢这样的。倒是不输小女多少啊,难怪能迷住暗河的大家长。” “带下去吧,好生招待,这可是我们的贵客,还要指着她跟暗河的人谈判呢。”易卜长袖一挥。 水官带着慕雨墨朝影狱方向行去。 第61章 暗河传61—坐趟大牢 水官带着慕雨墨来到国丈府最深处,水官解释道:“这里原本是影宗宗门,一直以来伪装成一位富商的府邸。易卜成了国丈后,索性将此处变成了国丈府。最深处便是影狱,关押着一些重要的犯人。” 水官亮出一枚令牌,两名看守拉开影狱的大门,水官扶着慕雨墨走入其中。影狱内阴暗潮湿,可牢房内空荡荡的,并没有关押什么人。 “可是,这里怎么没有犯人呢?”慕雨墨问道。 “曾经的影宗是天启城的影子守卫者,可如今琅琊王掌控着守卫天启,守卫北离的权力,影宗这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必要扣押犯人了。甚至有的犯人到了这里后没多久,就被琅琊王给提走了。”水官回道。 “我要是易卜,我也想杀了琅琊王萧若风。”慕雨墨感觉自己有点能理解易卜为什么那么想杀琅琊王了。 水官将慕雨墨推进一间牢房,她回身一看,里面还有床铺和桌椅。上面还有个小小的天窗,能透进来一点微弱光亮。她在盛世天下的皇宫里坐了好几回的牢,这可比那里的牢房好太多了,简直就是贵宾室。 慕雨墨想起白鹤淮来,询问水官道:“和我一起的那个神医呢?你把她怎么了?” “我把她放了,让她回去找苏昌河他们了。”水官神色悠然。 “你是故意放她回去报信的,所以你……是打算叛离影宗,投靠暗河了?” 水官没说话,慕雨墨走到桌子前坐下,想了一下又问道:“我一直挺好奇,你们三官为什么头发都是白色的?” “练功练的呗。” 还有件事情她也一直想不明白,网上的很多朋友也都很想问,她想就当是帮大家问一下:“你都叫苏恨水了,为什么还要当水官,还要修习水性的功法?” 水官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紧紧握着拳,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是啊,他不喜欢水官这个职位,为什么要让他当水官,而不是地官天官,还让他修习水官特有的水系的功法,恨水,然后一身水是吧? 自从当上这个提魂殿的傀儡,天启城本家的人瞧不上他,暗河的人又憎恶他们,两边都受气。 他讨厌暗河,讨厌生活在黑暗中,更讨厌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所以他要选择强者。只有强者才能带他摆脱这一切,而苏昌河苏暮雨他们现在就是暗河的最强者。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我当然不愿意,可这些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我要摆脱提魂殿,摆脱影宗,我选择依附最强者。” “我会告诉苏昌河你在这里的情况。你好好待着,我先出去了。”水官转身离开了影狱。 功德宝:“宿主完成扰乱影宗计划任务,获得功德点2000点。当前共有11125点功德。获得改良版虚念功。” 慕雨墨有点想骂人:“我坐牢了才算完成任务,行啊,这个牢我替苏暮雨坐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虚念功是北阙皇室的最高绝学,与阎魔掌和那个浊清的虚怀功本是同源,但却强于那两者。魔教叶鼎之当时练到了九重,入了神游玄境,要天生武脉才可以修习,据说已经失传了。可苏昌河不是天生武脉,也没有几个人能达到这个苛刻的条件。 慕雨墨:“苏昌河可以练虚念功吗?他不是天生武脉。” 功德宝:“说了这里是改良版的,不看资质。” 慕雨墨:“那练到八九重得要多长时间啊?” 功德宝:“速成版,初始是三重功力,可通过吸收他人功力快速提升境界,吸收的人功力越高提升境界越快。最快两个月到九重。” 慕雨墨惊诧道:“这么快的?我这是给苏昌河开了个挂啊。那我先自己研究一下。” ·······??···············??······ 白鹤淮回到朝来客栈,让几人赶去客栈救慕雨墨,为时已晚。 苏昌河平时总是那副戏谑懒散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事是特别在意的,可现在他早已不能镇定如常。那双深邃的眼眸浮现出冰冷的杀意:“提魂殿,早知道在黄泉当铺就该杀了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白鹤淮道:“你先别急,影宗派他们抓雨墨姐姐应该就是为了逼你去杀琅琊王。” 苏昌河听后稍微冷静了些:“他们最好是好好对待雨墨,不然我就端了影宗。” 苏暮雨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雨墨现在是他们的人质,既然影宗想跟我们谈判,那就必然不会伤害她。” 苏喆听着几人的分析,嚼着槟榔抽了口烟:“影宗必然还会派人来找你的,莫要急。” 苏昌河心想,那便等影宗上门好了。 第62章 暗河传62—谈判还是威胁 到了第二日中午,乌鸦就主动找上门来。 “你是谁?”苏昌河沉声问道。 苏暮雨看了一眼乌鸦说道:“他是影宗的人。” “影宗,乌鸦。”乌鸦提着剑走进来,“苏大家长来了皇城也不知会一声,让我们影宗好好招待一番。” 苏昌河怒喝一声:“废话少说,你们抓的那个姑娘呢?” 乌鸦冷笑道:“你说那个慕雨墨?慕家家主正在影宗做客。她现在可是影狱的贵宾。” 听到说慕雨墨被下了狱,他就没法再淡定了,影狱里面的刑具有不少,若是他们敢对她用刑,那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 “你们最好对她客气一点,要是敢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苏昌河声音不自觉染了几分冷意。 乌鸦眼睛微微一眯,淡然笑道:“大家长不必这么紧张,她目前安然无恙。不过她之后到底是客人还是犯人,还要看大家长的表现。” “我的表现?”苏昌河眼底翻涌出一丝杀意,进而全身都迸发强大的杀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乌鸦感觉自己脖子一凉,苏昌河的匕首已经抵在喉间。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冷汗从额头上落了下来,他咽了咽口水,看着前方的白鹤淮和苏暮雨。 “说吧,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想做什么,苏家家主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乌鸦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相比之下,苏暮雨要好太多了,身上没有那样强的杀气。 “你们想让我们杀琅琊王,我没同意,所以你们就抓了雨墨来威胁我们。”苏暮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静地说道。 “暗河不是什么人都能杀吗,那你们就把这世上最难杀之人给杀了。” 苏昌河收起了自己的杀气,放下手中的匕首:“我不杀你,雨墨还在你们手上。放心吧,我们会去杀琅琊王的,不过,雨墨要是少一根头发,合作就取消。” 乌鸦抬手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们狱里那些猪狗都不吃的东西就不要给她吃了,做点好吃的给她,别怠慢了。你走吧!”苏昌河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苏暮雨身边。 乌鸦如释重负,立刻推门离开。 白鹤淮看着苏昌河问道:“你们真的要去杀琅琊王?琅琊王在天启的威望很高,并且身边的护卫也很厉害。” 苏昌河舔了舔嘴唇:“去是肯定要去,我也想看看这个琅琊王到底有多难杀。” “不过,却不会尽全力,只会尽力。”苏暮雨淡淡一笑,拿出了谢宣给他的菜谱翻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做出一碗好吃的牛肉面来了。 白鹤淮见他又研究起食谱来,顿时想起那些难吃的东西。 又有人上门了,苏昌河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不是说了让你走吗,怎么还回来?” “大家长,是我。”一身月白衣袍的俊秀青年背着把桃木剑当先走进来,身后还有一个白衣女子和红衣男子。 “青阳、雪薇,还有……慕词陵?”苏昌河惊呼一声。慕词陵从慕家离开后就不见了踪迹。到时候要是进攻影宗他倒是个不错的帮手,本来还挺可惜他失踪了,没想到却跟着慕青阳他们出现在这里。 慕词陵想要进屋,却被门框撞了一下,又退了出来。他身上横挂着一把陌刀,实在太长了,给他原路撞了回去。 “你来找我的?”苏昌河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 他收好陌刀,重新走进来,咧嘴一笑:“我现在重回慕家了,受慕家家主之命前来天启。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两个当上大家长和苏家家主,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你们果然是名扬天下了。” 慕雪薇看了一圈屋内的人却没发现慕雨墨:“咦,雨哥,怎么没见家主呢?” 苏暮雨回道:“她被影宗的人抓起来了,影宗想让我们去杀琅琊王。” “那我的锥心蛊怎么说?” “帮我做件事,我就让慕青阳帮你彻底解除身上的蛊毒。” “你就可以?”慕词陵狐疑地看了一眼慕青阳。 慕青阳撇了撇嘴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大家长同意。” 慕词陵哼笑一声,满脸不屑之色:“所以,你是要让我去杀那个什么琅琊王吗?” 苏昌河眼神渐渐阴沉:“不,琅琊王那边自有我们去。你的任务是攻上影宗,那里有个万卷楼,里面有我们暗河所有人的秘密,我们必须要毁掉它。这样才能斩断影宗对我们暗河的控制。” 慕辞陵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昌河,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暗河是影宗手里的刀?” 苏暮雨便把暗河和影宗的渊源跟他讲了一遍。听得慕词陵咬牙切齿,满心的怒火。暗河的人可以没有底线,可却有自己的坚持,他们虽受制于暗河,但毕竟从小生活在那里,却是不能容忍暗河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 慕词陵拍了拍身上的陌刀,直接说道:“好,成交,那我们何时攻上影宗?” “先不急,雨墨还在他们手上。要好好计划一番。”苏昌河回道。 第63章 暗河传63—合作 苏昌河让慕青阳去百晓堂打听琅琊王的消息。百晓堂,天下百晓,情报网络覆盖除了天外天和暗河之外的所有势力。自己和白鹤淮抽空去了趟千金台。 屠二爷见是白鹤淮带着陌生男子来了,正要理论点什么。一听对方说自己是如今暗河的大家长苏昌河,吓得魂都快没了。前几日暗河的苏暮雨也在这里赌了一把,赢了一千两。 暗河一下子来了两位管事的,又是送葬师又是执伞鬼的,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哪里是屠二爷能应付的来,当即摇着手说:“都是误会,什么赔偿不赔偿的,没有的事。” 屠二爷取出那颗辟毒珠双手奉上:“大……大家长,这是那位慕姑娘在我这儿赢的,权当跟各位交个朋友。” 苏昌河接过珠子凝神看了看,是个宝物,随意收到怀中:“那我就先代她收下了。” 白鹤淮这会儿有那么点佩服苏昌河了,竖起大拇指:“还是大家长的名号好使,要是我和雨墨姐姐只说自己的名字,不说身份,那就是无名之辈,谁也不认识。” 离开千金台,二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苏昌河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我说白神医,你觉得我那个兄弟怎么样?” 白鹤淮眼珠子一转答道:“你说苏暮雨吗?挺好的啊。”她感觉苏暮雨除了对感情的事有点木讷外,其他都还蛮好的,又会照顾人又会做家务,很会替人考虑。 “是啊,像苏暮雨这样的男子,娶回家去,保管又温柔体贴又能包揽家务,除了没什么赚钱的本事。但若是再加上白神医的赚钱能力,那简直就是绝配。”苏昌河嘴里嚼着颗话梅,笑的一脸贱兮兮。 白鹤淮仰头看天,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是吗?我是对他有好感,可我又不是非他不嫁。” 苏昌河点点头:“嗯,不过苏暮雨在暗河很受女孩子欢迎,光是雨墨和雪薇就喜欢过他。你要是不抓点紧,说不定哪天他就被别的姑娘拐跑了。” 白鹤淮听了若有所思,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一开始她对苏昌河没什么好感,后来慢慢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甚至有时候还比那个木鱼可爱。苏暮雨一点都不知道主动,她甚至都怀疑苏暮雨会不会喜欢上一个人。 回到朝来客栈,屋里突然又来了个熟人—水官。 “慕雨墨在影狱里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她。” 苏昌河总算觉得心安了一些,盯着水官看了一会儿:“听说,你很欣赏我?你们提魂殿的人有什么资格欣赏我?” 白鹤淮替水官说了两句,要不是水官手下留情,大家恐怕现在已经见不到她了。 水官说想进入影宗万卷楼得需要他的配合,他知道影宗的很多情况,比如哪里的守卫比较少,万卷楼的看管者是谁,什么时候守卫交班等。 苏暮雨却是不明所以,为什么他要背叛提魂殿:“你为何会选择和我们合作?” “因为我不想当这个水官,我想摆脱这一切。一定要有一个利益至上的理由的话,我说欣赏你和苏昌河可以算作一个理由吗?大家长是不是又要说我没资格欣赏他了?”水官一脸无奈,感觉很委屈,自己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 “那就来谈谈合作的事。”苏昌河漫不经心地笑道。 两日之后,慕青阳卜了一卦,桃木剑在上,大凶之相。 苏昌河语气艰涩地说着:“琅琊王有这么难杀?” 慕青阳不停转着指间的桃花币:“除了是北离军武第一人外,他还是天下第一李长生的亲传弟子,以及如今的天下第一有力争夺者百里东君的小师兄。” 苏昌河眉头一挑:“百里东君?当年我差点就杀了他,不过那时候他还不会武功。” 慕青阳语气里满是苦涩:“我能不能不去?有你和苏家家主去还不够吗,干嘛还要叫上我。再不济还有喆叔和慕词陵,哪个都比我能打。” 苏昌河笑道:“喆叔现在已经不是暗河中人了,如无必要不会麻烦他。慕词陵战力太强了,刺杀琅琊王用不上他。你的任务是和慕婴配合好。” “……真羡慕喆叔,什么时候我也能自由啊。”慕青阳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没让你当慕家家主你还不够自由吗?不然你现在脱离暗河?” 慕青阳尴尬一笑:“不用了,我就随便说说。” 第64章 暗河传64—刺杀琅琊王 琅琊王府。 头戴华冠,面容儒雅,穿着一身洁白如雪锦缎袍的男子一个人坐在院中喝酒,带着几分慵懒与闲适,丝毫看不出是北离军武第一人。但一双剑眉入鬓,眼神中隐隐藏着几丝锋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苏昌河前一天就跟影宗负责联系的人说暗河要杀琅琊王,影宗也不能躲懒,得派几个高手来协助。影宗遂派出了天官地官。 慕青阳打听到了琅琊王今日在碉楼小筑喝酒,但苏昌河却没有趁着他在碉楼小筑的时候动手,而是等他回府了才准备出手,这个时机选择的很奇怪。 天官和地官收到信号正往琅琊王府赶去,一股浓重的雾气笼罩住二人。身处其中,视线完全被阻挡。 水官出现在天官身后,右手以水汽凝出一把匕首的模样,手掌轻轻一推,送入天官后背中。 天官怒目相向:“水官?你在做什么?”他一身气力泄去,手中的长刀摔落在了地上。 地官见状准备逃跑,苏昌河掌间红气涌现,使出阎魔掌瞬间吸走了他的内力,接着匕首轻轻一划,割破了他的喉咙。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跟暗河的人联手了?”天官看向水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没错,我说过欣赏苏昌河,你们喜欢当高高在上的傀儡我却不愿。不过我也是最近才跟他们联系上的。”水官神色漠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事都跟自己无关。 “他比你们都聪明,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站对了队伍。”苏昌河甩了甩匕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那个慕雨墨还在牢里,若只有你一人回去怕是难以交待吧。到时候她……”天官颤巍巍说道。 ”你操的心太多了。虽然你的武功不算太高,倒也还凑合。反正都要死了,那就别浪费,把你的内力送给我突破修为吧。” 苏昌河手掌按在天官头顶,他发出痛苦地哀嚎,全身真气像潮水般外泄,顺着苏昌河的掌心迅速涌入对方体内,天官想奋力抵抗却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最终,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瘫倒在地。 雾气散去,慕青阳和慕婴守在外面。 苏昌河低头看了一眼倒下的天官,又看向慕婴:“可记住他的样子了?” “大概记住了八九分。”慕婴伸出手在脸上轻轻一抹,放下手时面容已和地上的天官一模一样。 ”这个天官的尸体可以处理了。”苏昌河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哒”轻响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心满意足,眼神黑沉如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这下距离阎魔掌突破第九重应该又进了一步吧。 慕青阳走过去拿出化尸水朝天官尸体上一洒,尸体霎时便化作一滩水渍。 屋外响起几声打斗,有人受了伤。 “苏家家主苏暮雨?”萧若风抬眸看向走进来的男子,语气波澜不惊,依旧悠然自得地抿着杯中的酒,“心月姐姐说暗河的人来天启城可能是冲我来的,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萧若风看着站在面前的苏暮雨,一身玄色劲装衬的身形挺拔,面目清俊,带着几许江南烟雨般的愁绪,整个人就像一轮清冷的孤月。 “好久不见了,琅琊王。” 萧若风轻笑道:”我记得我们见过一面,当年你们来围杀镇西侯,但是后来又退走了。” “当年我们若是不退走,或许这世间就少了一个拯救苍生的大英雄了。”一个身影忽然坐在了萧若风的面前。 俊美少年随意倚靠在那里,坐没坐相,姿态肆意张扬。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容,眼底漾着一丝细碎的邪气。 如果说苏暮雨是冷寂的,像深潭寒冰,那苏昌河就是藏在鞘里的利刃,看似无害,却随时可能爆发出致命的伤害。 “暗河的新任大家长,苏昌河?你很自信。”萧若风拿出一个空酒杯给他倒了一杯酒。 “若是没点自信,怎么敢来这里。作为我们杀手来说,能杀死世间最难杀之人,那可是一件令人无比兴奋和自豪的事。”苏昌河拿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萧若风笑着为他又添了一杯酒。 苏昌河笑道:“万人敬仰的琅琊王,看起来有点孤独,一个人在院中喝酒。”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的。”萧若风并未在意,笑着点点头。 “不过我这个暗夜中的恶魔却很少感到孤独,只因我身边有一个值得生死相托的好兄弟。”苏昌河瞥了苏暮雨一眼,把酒杯递给他。 萧若风突然问道:“一直不知道,暗河在什么地方?” 这次却是苏暮雨开口了:“在无名深山之中,暗流终始之处,你无法寻到。只有在最深最黑的夜里,顺着月光可以靠着接引的使者找到那条通往暗河的路。” 萧若风晃了晃酒壶,空空如也,一滴也倒不出了,有些遗憾道:“酒喝完了。” “既然喝完了,那……”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 萧若风笑了笑:“你说我是世间最难杀之人,那怎么今日就只来了你们两个?”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眼间攀上几分凉意:“外面还守着一个。” 第65章 暗河传65—真亦假 苏昌河说的那一个人自然就是慕青阳。苏暮雨刚刚解决了门口的守卫,慕青阳现在院门口守着,有什么异常状况好及时通知里面。“天官”和水官已不见了踪影。 “琅琊王,这么多年来,你可曾后悔过自己做的抉择取舍?”苏暮雨取下了身后背着的纸伞。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若是所有人都在江湖,那么江湖也就不会是如今的江湖了。”萧若风苦笑着摇摇头。 他这个人很矛盾,既想纵马江湖,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但他又放不下这个天下,放心不下他的皇兄,放不下自己的责任,于是被困于这座皇城之中。 “你在光明处,有人瞻仰,而你在黑夜里,有我们等着你!”苏昌河收起笑容,一跃而起。 萧若风一抬手,昊阙剑应声而出,撞在苏昌河的匕首上,打的他连退几步。 苏昌河将匕首舞出一朵一朵的剑花,劈碎了二人刚才所坐的桌子。匕首攻向萧若风,看似每一击都直取他的要害。 萧若风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味的避让,左右闪躲,绕着院子跑,不再出一剑。 “殿下怎么一直不出剑,是瞧不起我吗?”苏昌河冷笑道。 萧若风摇摇头,有些无奈:“许久未在天启城中动过手了,都忘记该如何出剑了。” “你再不出剑,可能真的就要没命了。”苏昌河一匕搅碎了他的衣袖。 萧若风点足向后掠去:“我曾有一剑,名为天下第三,只因我师父李长生他有一剑,名为天下第二,寓意我为天下第二,谁敢称天下第一。” “天下第三的剑术啊,听上去有点厉害。我不擅长用剑。”苏昌河后撤几步,看向苏暮雨,苏暮雨立刻会意。 “可惜我已经挥不出那一剑了,虽然还记得当初创剑时的快活,用剑时的豪迈,可现在当我提剑而起时,只觉兴致缺缺,而昊阙剑也并没有回应。”萧若风镇定自若,语气平淡,对自己身处的险境并不在意。 苏慕雨右手按住伞柄,淡淡说道:“一柄剑而已,只是死物。” “你错了,昊阙剑是有灵的。”萧若风面目一肃,凌空一跃而起,衣裳猎猎作响。 苏昌河脸色微变,心中暗叫不好。萧若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一股巨大的威压自身上散出。 “现在,我心中只有天下!” 萧若风举起了剑,这一剑带着恢宏的气势,剑芒暴涨,如白虹贯日,朝苏昌河斩下。 苏暮雨撑开油纸伞,挡在苏昌河面前,伞身被波动的剑气震得剧烈颤动。 这一剑看似包罗万象,宏伟至极,但剑意之中,有着太过的仁义宽容,少了让人致死的杀心。这样的剑,并不可怕。 “你这一剑的杀意不够,仅凭这样可杀不了我们。”苏暮雨收起了伞。 他从伞柄处抽出细雨剑,一个闪身便来到萧若风面前,身形旋动如影,剑影翻飞,剑光如练,攻势如细雨般密集。 一道红色的身影朝这里火速赶来。 “有人来了,得赶紧告诉头儿去。”慕青阳转身就往里跑去。 “站住!”红衣女子一剑劈出,慕青阳举起桃木剑抵挡,直接被剑气撞飞进门中。 “头儿,我不行了。”慕青阳手里的桃木剑碎成粉末,直接被风吹散了。他呕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彻底昏迷过去。 萧若风紧紧握着昊阙剑,身上衣衫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肩被苏暮雨划破,鲜血汩汩而出。 身穿红衣,手持长剑的女子从屋外走进来,眉宇之间英气十足,整个人就像一柄剑般冷厉如锋。 “苏暮雨,你不是说来天启城没别的目的吗,现在又在做什么?” 苏暮雨微一垂首,略感歉然,毕竟前几日他才说自己只是想自由地行走在天启城中,当即说了句:“抱歉,现在事情确实有一些变卦。” 萧若风抬首笑道:“心月姐姐。” “你还笑的出来,他们二人要是联起手来,你断不是他们的对手。”李心月声音冷冽,更像一柄剑。 苏昌河握紧手中匕首,眼神一沉:“天启城四守护,青龙使。” “寒衣说,你与苏暮雨不同,见到你,直接杀了便是。”李心月对着苏昌河直接出了一剑,在她身后腾起一个巨大的剑阵。 苏昌河浑身一寒,只觉得一时间院中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剑,面前有剑,身后有剑,头顶有剑,脚下有剑,四面八方都是剑。好似置身于一片剑林之中。 所有的剑都对准了他,要致他于死地。 剑心冢的“心剑万千”,有着比他的寸指剑还极致的,杀人意。 李心月长剑一挥,所有剑影皆向他疾射而去。 “这就是万千心剑。”苏昌河奋力抵抗,那些剑影落在身上,感觉自己像被万剑穿心一般的痛苦。 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衣衫。 “苏暮雨,怎么不用你的十八剑阵?若是你二人一开始就联手,王爷此刻怕是性命危矣。” 苏暮雨垂眸看向地上半躺着的苏昌河,唇线紧抿。要是这般再打下去他真的想用十八剑阵了。 萧若风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二人联手的威力那么大,为什么还要分开来进攻。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的本意并不想杀他。 想到这里,萧若风挥了挥手,示意李心月停手:“心月姐姐,让他们离开吧。” 第66章 暗河传66—召集精英 李心月原地未动,依旧气势凌人:“为什么?今日若放他们走,日后必会后悔的。” “我说,让他们走。”萧若风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李心月轻叹一声,收起剑退到一旁。 “多谢。”苏暮雨拎起地上的慕青阳,和受了伤的苏昌河一同离去。 萧若风捂着胸口咳了几声:“他们其实并无杀我之意,我又何必要杀他们呢。” 李心月环顾着四周狼藉的战场问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既然他们二人联手胜率极大,为何只一人动手,而另一人在旁边看着。你感觉他们好像尽了全力,但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并未动用,苏昌河应也保留了实力。我相信他们二人的实力绝不止如此。”萧若风对自己的分析信心满满。 “所以,他们这场精心为你布置的杀局,可能只是演了一场戏给别人看?”李心月难以置信。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样荒谬。”萧若风微笑着摇摇头。 朝来客栈。 白鹤淮正在和苏喆、慕雪薇在聊天:“爹,你说苏暮雨他们去了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有什么情况?” 苏喆抽着烟笑道:“他们两个联手还没失败过。琅琊王没有那么强,只要他那几个守护使没在身边。” 白鹤淮心想那便好,捏了两块精致的糕点放心吃起来。 刺杀三人组走进门,其中两个人看起来都受了重伤,只有苏暮雨似乎没什么事。 白鹤淮惊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回事,谁把你们弄成这样了?” “天启城四守护,青龙使李心月。”苏暮雨回道。 “四守护啊,那难怪了,”白鹤淮拉着苏暮雨左瞧右看,“让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慕雪薇一看到几人受伤立马也凑了过去,关心地问苏暮雨:“雨哥,你没事吧?” 苏暮雨一时间感到受宠若惊,微微笑道:“我没事,还是看看他们两个吧。昌河伤的比较重。” “苏家家主什么事都没有,受伤的是我们两个好不好,”慕青阳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痛的龇牙咧嘴,一脸委屈地看向苏昌河,“头儿,我们都伤成这样了也无人问津,太惨了点。我身心惧痛啊。” 苏昌河白了他一眼:“现在不装了?” 慕青阳摆摆手:“非也,刚才要不是我灵机一动,及时躺下,万一青龙使再给我来两下,我就死定了。” 慕雪薇见白鹤淮比她还关心苏暮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默默走到慕青阳身边,看见他胸前的衣服沾染着几丝殷红血渍,询问道:“你怎么样,要紧吗?” 慕青阳见她主动关心自己,心里一高兴,伤痛都忘了,咧嘴直笑:“我没事。不对,我有事,我还撑得住。倒是头儿,跟被万剑穿心了一样。” 白鹤淮手一挥,数十根银针落在了苏昌河的身上:“先把血止住。”又搭了一下他的脉搏,微微蹙眉:“看起来伤的很重,实际上只有外伤,没有内伤。你又搞什么鬼?” 苏昌河倒吸一口凉气,强撑着笑道:“外伤也是伤,流了这么多血,神医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吗?” 白鹤淮从药箱里翻出一个药瓶,随手丢给慕青阳:“这个药给他涂遍全身,一日三次。用完了再来找我要。” 慕青阳有些不相信:“就用这么一个药就行了?” 白鹤淮瞥了他一眼:“不信我就还回来。” “我信,我信。”慕青阳举双手表示自己相信。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苏喆问道。 “这一次失败之后,琅琊王身边必然会加强防备,再想杀他就更难了。我要召集暗河三家所有精锐入天启,只为杀他一人。”苏昌河眸光闪烁,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有暗河的精锐入皇城,影宗能同意吗?”慕青阳惊的瞪大了双眼。 “易卜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只靠我们两个就想杀死琅琊王,还是有点难。”苏暮雨沉声道。 “只要他没有阻拦,之后的事情就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白鹤淮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会心的点点头。 虽说刺杀琅琊王失败,但也让他受了点小伤。苏昌河和慕青阳受了重伤,影宗那边损失更大,说是死了一个地官。地官到底是怎么死的,苏昌河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易卜确实没有理由拒绝。虽然风险很大,但这一次只能破釜沉舟,赌上一把。他觉得只要慕雨墨还在自己手上,苏昌河就不会乱来。 第67章 暗河传67—我是贵宾 慕雨墨在牢里连续吃了几天的清粥馒头,感觉嘴里要淡出鸟了。 “有人吗?来人啊!”她抓着监牢栏杆叫嚷了两声,试图引起守卫的注意。 守卫走过来怒目相向:“喊什么喊?” 慕雨墨忍不住抱怨道:“天天清粥馒头的,也太清淡了点,我又不是和尚,我想吃点荤的。” “什么荤的?”守卫不耐烦道。 慕雨墨认真想了想说道:“我想吃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虾,西红柿炒蛋……” 守卫闻言放声大笑道:“你以为是在酒楼呢,这里是监狱。你就是一个阶下囚,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你们搞错了,我可不是阶下囚,你们宗主说我是贵客。你没看水官给我安排的还是Vip包房。”慕雨墨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和床上的被子。 “她确实不是什么阶下囚,是影宗的贵宾。”天官和水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监牢外。 守卫立刻躬身行礼:“天官大人,水官大人。”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既是贵宾怎么还安排在影狱里?” 水官微微蹙眉看着那一碗飘着几片青菜叶的稀粥:“那是为了防止她逃跑。许是宗主忘了交待,我们来交待一下也是一样的。宗主要跟人谈条件,怎么能用这样的饭食来招待客人。” 天官眉头一挑,有些无奈:“要是让大家长知道我们就给她吃这些,肯定要说我们虐待他的女人。” “去吧,照她说的去准备,再来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水官丢了一粒碎银,守卫接过来后未敢多言,匆忙离开了影狱。 “你是……?”见守卫离开,慕雨墨指着天官问道。她不知道这个天官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天官。 天官微微眯起眼,掩唇娇笑道:“是我啊。” “你是慕婴?你们什么时候接我走啊?这大狱我有点坐不下去了。”慕雨墨撇撇嘴。 “就这两天了。大家长和苏家家主已经按照计划对琅琊王进行了一次刺杀,结果自然是失败的。大家长假装受了重伤,并以此为由要求易卜准许暗河精锐杀手入天启城。”水官说道。 “等人一到齐就可以发动进攻,影宗就快到头了。”慕雨墨叹了口气。 “我们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趁这个影宗还没完蛋,想吃什么尽管跟他们说。”慕婴娇媚一笑,顶着天官那张臭脸,让人毛骨悚然。 慕雨墨嗯了一声,走回床边坐下。她这几天研究了一下功德宝给的虚念功的秘籍,并尝试修炼,事实证明确实像它所说的不挑资质就能修炼。 修炼的过程中并无任何不适,上手几天就达到虚念功三重。虚念功不仅能吸收他人的内力还能直接传功给别人。只要苏昌河答应放弃阎魔掌,她就把这几天修炼的虚念功直接传给他。 “系统,我的霜寒剑气和绝杀五阵什么时候可以学呢?”慕雨墨问道。 功德宝:“霜寒剑气等宿主找一柄好剑就可以学习了,至于绝杀五阵,功德点已够学习条件,是否现在开始学习?” 慕雨墨:“是。” 一道金光窜入脑海,慕雨墨脑子里自动输入了绝杀五阵的秘籍,慕家顶级傀儡阵术。 慕雨墨微笑道:“让我来试一试。” ?? 之前频繁出现在易卜府上的黑衣男子和一名年轻男子正在一起品茗。那男子头束羊脂玉冠,一身流云纹锦袍,腰间系着云纹玉带。面容如玉,举手投足间气度沉稳,颇有皇室贵胄之仪。 年轻男子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嘬了一口道:“大监,听说暗河的大家长已经调动所有暗河的精锐潜入天启城。这次是打算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么?一整支军队入城,事情会不会失控?” “影宗这次抓了慕家家主,听说她跟那个苏昌河关系匪浅,有了这个筹码易卜应该没什么后顾之忧。”黑袍男子面带微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年轻男子转头看向那黑袍男子,眼底浮出几丝不屑之色:“他们原本是打算抓那个苏慕雨来威胁苏昌河的,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才退而求其次抓了个慕家家主吗?果然还是不中用。” “影宗也好,暗河也好,只要能除掉琅琊王就行。殿下,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够了。”黑袍男子细细品着杯中的茶。 “最好能一次成功,帮我除掉这个劲敌。希望别让我们失望。”年轻男子放下了茶碗,把玩起一颗夜明珠。 第68章 暗河传68—正式开战 这次暗河一共来了八十人,三十六人已经刻意暴露在了影宗的视线之中,而有二十人隐藏了身份,但被影宗偷偷发现,所以还有慕词陵、苏昌离、慕雪薇等二十四人,影宗毫无察觉。 其中谢七刀带的人最多,几乎把整个谢家都搬了过来,说是难得来一趟天启城,要带兄弟们好好见识一番。 加上受伤的苏昌河和慕青阳,也就是二十六人与刺杀琅琊王的事无关。白鹤淮非要把她也算上,说自己是苏慕雨的朋友,也就是一共二十七人。 影宗定下了三日后风晓寺劫杀琅琊王的时间,那时候萧若风去密会忘忧大师,不会带多少护卫。忘忧大师收养了魔教教主叶鼎之和现在的宣妃易文君的儿子叶安世,也就是易卜的外孙。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萧若风这边正问到那个孩子最近怎么样了,一件法杖一样的东西破窗而入。忘忧大师急忙双手合十,一座铜钟幻影将二人笼罩其中。那法杖撞在幻影之上,被弹了出去。 萧若风看到来人,有些意外:“苏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喆握住法杖走了进来,轻叹一声:“哎,沃也不想来,系大家长给沃安排的活。沃有撒子办法。” 屋外传来了打斗声,萧若风淡然笑道:“你们知道我来这里不会带多少护卫,所以觉得是杀我的最好时机?” 苏喆摇摇头:“我从来不觉得能杀死你,杀你的代价太大了,暗河承担不起。” 萧若风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都说了是大家长的安排,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苏喆一甩手中的法杖,数枚金环飞射而出,拼命撞击铜钟幻影。 苏喆转动佛杖:“不妨就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不造杀戮如何?” “大师,撤去心钟,让我和苏先生痛快打一场吧。”萧若风一抬手,昊阙剑已出鞘。 “好!”忘忧大师双手一挥,幻影散去。 苏喆笑道:“听闻你们萧氏皇族有个裂国剑法,就让我来领教领教。” “这便是我萧氏的裂国剑法。”萧若风一剑接着一剑挥出,声势霸道刚猛。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天魔十六舞!”苏喆猛地挥动法杖,十六枚金环尽数飞出,身后显出了天魔幻象。 外面打的不可开交,青龙使和白虎使正应付着影宗和暗河的人。 “你们暗河怎么就来了这么几个人?苏暮雨为什么没有来?”影宗的人问道。暗河只派了二十来个人在风晓寺这边。 谢七刀冷哼一声:“苏家家主和大家长一向都是形影不离,大家长受了重伤,他当然要留下来守护大家长的安危。” 国丈府那边,易卜听说暗河那边已经动手了,赶紧就说多派些人手去增援,直接动手。 水官和“天官”发现影狱的守卫换成了鹰眼团的人,知道是易卜担心暗河今夜有所异动,特地加强了守卫。二人的身份已经无法再使唤动影狱的守卫了,慕婴便变幻成易卜的样子,以期蒙混过关。 “易卜”出现在了影狱门口,众人向他行礼。 “这里可有何异常?”“易卜”问道。 “方才水官和天官说要找慕雨墨,被我赶走了。”乌鸦回道。 “嗯,做的不错,今日情况特殊,要防止暗河的人来这里救人。”“易卜”拍了拍乌鸦的肩膀,抬脚就要进入影狱。 乌鸦一怔:“宗主,你要做什么?” “易卜”一甩衣袖,解释道:“我去看看那个慕雨墨在干什么。” 刚走出一步,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乌鸦的长剑已经递出。“易卜”闪身避开,转头问道:“怎么,连我都不能进了?” “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宗主。”乌鸦怒喝道。 “易卜”点足一掠,向后退去,声音变成了妩媚的女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宗主说过今日任何人不得进入影狱,包括他自己。就算宗主必须要进去,也必然会和我提起这个约定,而你方才就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定是其他人冒充的。”乌鸦的思路很清晰。 “易卜”干脆也不装了,一挥手变回妩媚女子的模样:“这个易卜还挺谨慎的。” 一道水柱打向乌鸦,乌鸦急忙后撤。水官出现在乌鸦身边。 “果然是你,叛徒,那她就是刚才的天官了。真的天官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杀了?”乌鸦低声骂了一句。 水官笑着说道:“是啊,以影宗现在的实力还妄想控制暗河?他们两个冥顽不灵,我不一样,我只选择强者。” 慕婴想要闯进影狱,却被其他几人拦住。 水官指尖凝出一柄剔透的水剑,一挥手打向乌鸦,乌鸦执剑相迎,那水剑穿过他的铁剑,忽然四散开,他及时避开,但还是有两滴溅落在他的身上,形成血点。 “想救人,没那么容易。”乌鸦向后一撤,其余几人向前几步,在他身侧排列好。 水官眉头一拧:“星辰北斗阵。咱们一时半会儿可能破不了这阵。” “兄弟们,我胡汉三终于又回来了。”慕雨墨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 ??? 慕雨墨的内力其实在前几天练虚念功时候就自动恢复了,不过她一直装着没解毒。 易卜派人来查看时系统帮她隐藏了脉象。 有了虚念功的加持,她的内力倒是更精纯了,探出手掌,稍一用力就推开了牢门。不过她也没打算一直把这门功法学下去,因为不喜欢干吸人内力的事。要吸人内力不如搞个北冥神功得了,随便吸。 “影宗的喽啰们,我出来了。敢欺负我暗河的人啊,来啊,让我练个手。” 第69章 暗河传69—双慕对决 几人愣在原地,慕雨墨怎么自己出来了。 乌鸦很想说她口气不小,但仔细一想,人家好歹也是个家主,得有点真本事吧。苏暮雨也是个家主,他在苏暮雨面前,连剑都使不出。暗河的人还真不敢小瞧。 “阵法是吗?在我们慕家人面前就不要玩什么阵法了。”慕雨墨轻嗤一声。 她轻轻抬手,数只纸蝶飞出,翅膀微微震动,无数荧光粉末落下来。 乌鸦等人挥剑砍了两下,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荧粉有的落在肌肤之上,有的窜入鼻腔中,让人头晕目眩,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内力也使不出。 几人不敢再站在一起结阵,只得四散开来,躲避着荧粉。有几人已经中了毒,瘫倒在地上。 “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去找他们吧。”水官笑道。 慕雨墨朝他莞尔一笑,道了声谢谢后离开大牢。 “雨墨应该已经被他们救出来了吧,这样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苏昌河看着国丈府的牌匾说道。 “这一天终于到了,期待已久。总算能斩断身上提着的那根线了。”慕青阳拿出一柄崭新的桃木剑。 “新雕的桃木剑?”苏昌河瞥了一眼问道。 “望城山求的。”慕青阳回道。 “你还真是喜欢当个道士。”苏昌河撇撇嘴。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要覆灭影宗?”苏昌离在一旁问道。 苏暮雨上前几步:“我们只要找到万卷楼就好了,那里面有我们暗河所有人的秘密。” “慕词陵!”苏昌河微微侧首唤了一声。 一身红衣的慕词陵扛着陌刀走了过来,歪了歪头:“都给我让开。” “影宗的杂碎们,出来受死吧!”慕词陵陌刀一扬,直接劈碎了国丈府的大门,木屑飞扬。 易卜没想到风晓寺那边的进攻是假,国丈府这边的袭击才是真的。更糟糕的是慕雨墨也已经从牢里出来。这下他没有了底牌。他猜到暗河的目的是万卷楼,赶紧派人通知三位长老往前万卷楼阻拦。 本该十分安静的夜,却一点也不平静,甚至十分喧嚣。 “什么人,敢在影宗撒野。”屋檐上的白衣人怀抱着一张古琴,面色比袍子还要苍白。 “前任慕家家主慕子蛰?你做了影宗的走狗吗?”慕雨墨抬眼看向上方的慕子蛰。 “慕雨墨?听说你是现在的慕家家主,你凭什么?”慕子蛰眼神阴沉,屈指在弦上一拨,尖锐的琴音骤然响起,无形的内劲疾射而出。 慕雨墨紫衣如蝶翼般翻飞,身形轻盈,飘逸如风,避开了那道气劲。 “就凭我是大家长任命的。而你,却将随着旧的暗河一起殒没。如今已是新的暗河了,你还妄想着和影宗合作,影宗已经自身难保了。”慕雨墨声音清媚却带着几分不屑。 慕词陵带着一干人等在府中横冲直撞,大杀四方。影宗大部分人马都在风晓寺那边,这里只剩大概三分之一的人。 赤色身影如鬼魅般跃过:“慕子蛰,我就知道你没死。” 慕子蛰缓缓落地,白袍飞扬,他死死盯着慕词陵:“你这个叛徒,身为慕家的人,却为苏家的人办事。” 慕词陵仰头大笑,笑声中透着癫狂,因练功而走火入魔的那张脸带着几丝邪气,在月光映照下更添几分诡异。 “愚蠢,到底谁才是叛徒?”他伸出一指掏了掏耳朵,“新的暗河已经到来,你还想着什么苏家、慕家,你还是跟着旧的暗河一起去死吧。”握着陌刀准备冲过去。 几只纸蝶飞到了慕词陵身边,他一身红色真气暴起,那几只纸蝶随即爆炸,扬起一地尘土,却没伤到他分毫。 “交给你了,用你的阎魔掌打败他。”慕雨墨拍了拍他,离开了这个小战场。 慕词陵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散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寒意:“什么狗屁影宗,我的人生只由我自己说了算,谁也无法操控。”掌心的暗红纹路亮起,掌风渐起,裹挟着霸道的威压。 慕子蛰闭上了眼,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沉醉在琴声之中,无数纸蝶从暗处飞起,扑向慕词陵。 “慕子蛰手上拿的是天音九转琴,这可是慕家的宝物,难怪他跑了之后我在慕家没找到。”背着桃木剑的慕青阳和苏昌河他们也赶到了。 “是啊,待会儿得趁机把琴夺过来,别让他们打架时候不小心给毁了。”慕雨墨眼睛亮晶晶的,用琴打架,她想起了六指琴魔。就是这琴作为武器,有点太大了。 慕雨墨看到苏昌河,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激动地说道:“昌河,看到你太好了。” 苏昌河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微微蹙眉:“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怎么感觉你都瘦了。” “天天吃清粥馒头能不瘦嘛,那帮人没给我吃糠咽菜就不错了。要不是水官他们后来交待了一下,感觉要活不下去了。”白沫香从小到大,除了生病没办法只能喝粥,平常哪有这样子吃过饭,从来不亏着自己的嘴。 “影宗这帮混账,就该废了他们。”苏昌河眸子一冷,怒喝道。 “哎呀呀,狗粮要吃饱了。”白鹤淮捂着嘴笑道。慕青阳,苏昌离他们也忍不住跟着起哄。 慕雨墨看了一圈没发现苏慕雨,于是问道:“雨哥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他一个人先去了万卷楼。”苏昌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阁楼道。 第70章 暗河传70—迎战三老 苏暮雨在万卷楼这里遇上了一个有些实力的对手,他本以为影宗除了易卜之外,就属那个乌鸦还算有些有点实力,但也根本不够看的。没想到影宗还隐藏着几个一流高手,实力明显在乌鸦之上。 几支羽箭夹杂着破空之声,以千钧之力没入地面,激起一片尘土。这样强劲的羽箭,要是射在人身上,不敢想象。 唰唰又是两箭射出,苏暮雨纵身跃起,一剑将那两根羽箭斩成两截。 那弓手纵身一跃,从影宗三楼之上跳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倒是有些本事。” “暗河,苏暮雨,”苏暮雨朗声道,“你的名字呢?” “谢在野,”谢在野手中轻轻旋转手中弓箭,“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执伞鬼。不过,这一击七星连珠,你一定接不住。” 谢在野拉满弓弦,射出的一箭比一箭攻势更加凶猛。 苏慕雨使出了太极剑法,剑势变得缓慢,成八卦之形,将箭顺了出去。 顺了几箭后,他还是决定用上十八剑阵。 纸伞绽放开,十八柄利刃飞射而出,将射来的箭打落在地。 谢在野望着那一片密集的剑雨,瞳孔骤然缩紧,他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几乎是必死,全无生机可言。 “闪开,你不是他的对手。”一个白发老者忽然拦在谢在野面前,抬手间一股澎湃的内力席卷而出,迎上那十八柄利刃。 苏暮雨左手一挥,收回了十八柄利刃,缓缓落地。在他面前出现了三名老者,看起来不是很好对付。 苏昌河、慕雨墨、白鹤淮三人赶了过来。慕青阳几人则留在那边观战慕词陵。 慕雨墨只看了三人一眼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这三人是影宗的长老,谢辟又、慕浮生、苏子言。影宗这边一直有三家的嫡系在当长老。” 苏昌河扭头看向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 慕雨墨随口搪塞:“我在牢里的时候听守卫说的。” 那三人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和慕雨墨说的一样,还说大家的先祖本就是一脉。 “少套近乎,我们是无名者,身体里流的是和你们不一样的血。”苏昌河冷冷说道。 谢辟又带着些怒意说道:“原来现在暗河是无名者当家,难怪要跑到这里来与影宗为敌。” “你们来这万卷楼做什么?这里面没有什么金银财宝,武功秘籍。只有一些天下的隐秘。”慕浮生倒还平静一些。 “既是天下隐秘,自然也包括暗河的秘密。还请三位前辈让路,以免引起冲突,我们要毁了这万卷楼。”苏暮雨恭敬地行了一礼。 “杀了他们。”三人一声厉喝,数十名侍卫涌向苏昌河和苏暮雨。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白鹤淮悄悄拉着慕雨墨躲到一旁。 “你干嘛啊,我正准备上去帮忙呢。”慕雨墨埋怨她道。 白鹤淮解释道:“帮忙也不一定就要凑到前线啊,我们就在旁边打配合,迂回作战。” 她在身上翻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慕雨墨:“那个,我身上还有点毒药,让你的蜘蛛喝下去然后去咬他们,岂不是兵不血刃就能轻轻松松搞定这些人?” “对哦,是个办法,”慕雨墨眸子里掠过几分不舍,摇头叹气,“哎,就是可惜了我的这些小宝贝,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用蜘蛛来对付人了,每次都要损失好多小生命。” 白鹤淮看了看交战中的众人,安慰她道:“应该用不了太多。试试吧,实在不想看他们打的那么辛苦了。” 慕雨墨便让蜘蛛吞下了毒药。先催动纸蝶,趁他们分心对付纸蝶时,又悄悄派上了蜘蛛。结果,十几人或多或少都被咬了,而三个长老中也有人不小心被蜘蛛咬伤了,中者浑身像被无数虫蚁啃噬一般,疼痛难耐,忍不住想要去抓挠。 “三位前辈若是答应就此离去,我们便给你们解药。几位本与我们无仇,何必帮着影宗死战到底。”慕雨墨浅浅笑道。 “虽然我们二人是无名者,但暗河中还有很多其他同伴和你们是一样的姓,希望他们也能像你们一样,自由行走在阳光之下。今日之后,不再有影宗。我保证,你们从这里离去,不会有任何人来找你们的麻烦。”苏慕雨收起了手中的剑,沉声说道。 交战中,谢辟又中了毒,慕浮生也差点被苏慕雨所伤。 慕浮生思虑许久,开口道:“罢了。易卜不值得我们追随,如今琅琊王占据着天启城的主导,影宗早已失势。跟着他,早晚都是死,还不如另谋出路。” 谢辟又强忍着痛苦行了一礼:“那我们就此告辞。” 白鹤淮将解毒药抛给了谢辟又。他接过服下之后,三人带着谢在野一起离去。 “解毒药就一瓶,其他人我就不管了。反正过几个时辰也就没事了。”白鹤淮看着地上其他翻滚的人翻了个白眼。 苏昌河冷笑一声:“干嘛那么麻烦,要我说,都杀了得了,反正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苏慕雨摇摇头,又不是什么都需要重来,他看向上方越过的一道人影:“你的对手来了,去战吧,对于这个人,你可以不论生死。”自己则径直走进了万卷楼。 苏昌河朝前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无语:“等等,到底谁是大家长啊,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大家长,而我就是个听你命的暗河打杂人?” 第71章 暗河传71—没有后悔药 苏昌河微微勾起唇角,带着说不出的讥诮,眼神幽暗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国丈大人,终于见面了。” 易卜一愣,随即说道:“你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苏昌河手上红气渐盛:“正是,暗河打杂人,苏昌河,奉苏家家主苏暮雨之命,来取你性命!” 慕词陵与慕子蛰的交战也到了关键时刻。 “慕词陵!”慕青阳大喝一声,差点就要上去帮忙。 苏昌离一把拉住了他:“别上去,他应该不希望你去帮忙。不然,他用上阎魔掌破这刀丝有何难。” 慕词陵垂首,看着那些缠绕着自己的丝线,织成了一张网,将他整个人都围了起来。 这是最为锋锐的傀儡刀丝,能在瞬间将他切成几块,他将陌刀举在肩上,勉强挡住了那傀儡丝。 慕子蛰的琴声越来越快,那傀儡丝也压得越来越紧,慕词陵咬着牙勉力支撑着,陌刀的刃口已经开始崩裂,脚下的地面也下陷了几分。 “此刻你若是用上阎魔掌,或许能有几分生机。”慕子蛰抚着琴冷笑道。 “说了不用便不用,”慕词陵咬着牙道:“我只用这把刀,一样赢你这个不敢正面对战的小人。”他一点一点的站起身来。慕子蛰的手指在琴弦上勾出了血。 慕雨墨一个箭步窜过来,目光扫向身上已被傀儡丝割的血迹斑斑的慕词陵,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怎么这么轴的,为什么就不用阎魔掌。” 功德宝问道:“宿主,慕词陵有危险。是否救援?” 慕雨墨:“啊,那还用说。当然得救。” “家主,你可别冲动。”慕青阳怕她忍不住上去帮战,赶紧劝阻道。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慕家的人这样陷入危险当中,万一他没抗过去,慕家损失可大了。 “放开慕词陵!”慕雨墨飞身上前,对着慕子蛰后心就拍出一掌。 慕子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跟慕词陵的对战上,丝毫没料到慕雨墨突然发难。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手上的动作一顿,一口鲜血喷出,染在了琴弦之上。 “慕雨墨,你……”慕子蛰眼神阴沉,像要杀人一样。 慕词陵得了一丝喘息,挥舞起陌刀,将那些丝线全部斩断。他此刻已经像个血人,却还是在肆意地笑着。 “不管怎么样,伤我慕家人就是不行。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慕雨墨对慕子蛰没什么好感,她毕竟是半路来的,不像慕青阳那样在慕家长大,慕子蛰还算是他半个师父。 慕子蛰看着断了的琴弦,苦笑一声:“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我终是与大家长无缘。”说完放下琴,闭上了眼。 慕雨墨赶紧将琴抱走,既是慕家的宝物,可得好好收着。 慕子蛰双手一伸,无数纸蝶飞到他身边将他包围起来,纸蝶燃烧起来,熊熊烈火瞬间湮没了他的身形,化作飞灰四散。 慕青阳和暮雪薇对视一眼,惊叹道:“慕子蛰化成灰了?” “白痴。”慕词陵低骂了一句,整个人已精疲力尽。慕雨墨把白鹤淮喊来为他止血疗伤,带着慕青阳等人又奔向苏昌河身边。 “易卜,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不过刚才确实也费了些功夫。”苏昌河收起匕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易卜倒在地上,手中长剑已经断成两截,眼中满是不甘与无奈:“一切都结束了吗?” 苏昌河站在易卜身前,夜风吹起他黑红色的衣角,脸上似笑非笑:“若是你的徒弟洛青阳还在,或许他一人就能拦住我们暗河所有的人。你以为用女儿作为筹码来交换,就能让影宗光耀,从此就能摆脱隐于暗处的命运。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提到女儿,易卜身子猛地一颤。是啊,自己有一个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女儿,还曾经教出一个剑仙弟子,外孙叶安世也是年轻一辈的天才。若不是他一意孤行,把女儿献给萧若瑾以为影宗谋一条出路,导致洛青阳与自己决裂,影宗必能重现当年的辉煌。 叶鼎之和洛青阳随便靠上一个,都是绝对碾压的存在,暗河这帮人根本就不在话下。 以至于现在还要去和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大皇子结盟,就算大皇子登基了,又能帮着影宗振兴吗? 他这一生都在为振兴影宗而努力,他是影宗最年轻的家主,为了影宗,他可以牺牲一切,可最后,影宗在他手上不但没能振兴,还彻底消失了,在他看来,自己的一生无比失败,失去了所有亲人,努力的事也没有结果,事实也确实如此。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被自己打个稀烂。 第72章 暗河传72-影宗陨落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重来一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选择吧。可惜,没有如果。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声音像淬了寒冰:“易国丈风光无限,天天出入有御林军护送,皇子也要对你礼让三分,哪像我们那些暗河的人,我们生于暗河,长于杀戮,从来只能活在黑暗里。凭什么你就能站在光里?” 慕雨墨站在离苏昌河不远处,夜风扬起了她的裙角,她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一黯。 苏昌河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们影宗想改变命运,我们暗河也想。凭什么我们就要做影宗的刀,甚至是皇室的刀?” 万卷楼里,苏暮雨找到了暗河的相关卷宗,头一次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了关于自己的那沓纸。一直以来寻找的当年无剑城覆灭的秘密,即将在这一刻揭开。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微变,瞳孔也骤然扩大着,但很快,他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将那沓纸收进怀中。 很快他又找到了苏昌河的那一格,看也没看就把那沓纸也收进怀中。至于其他的木格,他也没有任何兴趣看。直接一把火烧了这座阁楼。 易卜望着那熊熊燃起的万卷楼,突然沉声开口,挺直了背脊:“你以为毁掉万卷楼,烧了那些记录着暗河人出身的卷宗,就能洗脱你们‘杀手’的身份?暗河想洗白上岸,没那么容易。” 易卜愤愤而言:“你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那些你们杀过的人,你们的过去,都是无法抹去的。” 慕雨墨声音娇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嘲讽,忽然开口道:“我们的过去,从没想着改变。我们只是想烧掉影宗操控着暗河的那条线。从今往后,没有人再能操纵暗河,我们将为自己而活。” 苏昌河微微垂眸,凝视着易卜。没有人生来就想做杀手。 那些葬送在鬼哭渊里的人何其无辜,他们被当做傀儡一样被影宗操控着成为杀人的刀。谁问过他们一句是否愿意。 “昌河。还没解决吗?”苏暮雨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苏昌河偏了偏头:“你要找的东西可找到了?” 苏慕雨点点头:“拿到了。” “他怎么处理?”苏昌河刚一问出口就有些后悔,“我为什么要问你,明明暗河是我当家。我真想砍了他的手脚,把他丢到乱葬岗去。” 苏昌河低头问易卜:“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说出来听听。” 易卜怒目而视,用尽力气说道:“影子就是影子,若想走到阳光之下,便只能消失。你们,终将会失败。” “闭嘴,还是让我给你送送葬吧。”苏昌河说罢又用阎魔掌吸了他的功。易卜身体像被抽空一般瘫软下去,再发不出一声。 慕雨墨见状忧心忡忡,苏昌河怎么又用起阎魔掌了。他这是着急突破么? 苏昌河琢磨着易卜刚才的话,影子走到阳光下就会消失?影宗变成了国丈府,是不是就算影子到了阳光之下。这不仅是对我们的诅咒,也是他的现实写照。 苏慕雨从怀中拿出一沓纸:“昌河,这是我从万卷楼里找到的关于你的资料。你不是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吗?这上面写的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苏昌河并没有打开看,摇头一笑,将纸抛向空中,扬起匕首,将那沓纸划了个粉碎:“都已经过去了,还管他做什么。以后,我们只有明天。” “我们烧的不止是影宗,而是国丈府,还应尽快离开天启城。”苏慕雨看着易卜的尸体摇摇头。 “那就今晚暂住客栈,明日所有暗河子弟全部撤离。”苏昌河吩咐道。 回到客栈,苏昌河就感觉自己心烦意乱,体内一阵躁动,内力不停地在翻涌着。他明白,这是吃的太多,有点消化不良了。 慕雨墨拉着慕雪薇来到白鹤淮的房间,请她把慕雪薇的一身毒给散去。 “真的可以吗?”她期待这一天很久了。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像个毒人一样,别人不敢碰她,她也不敢触碰任何事物。碰到花,花会立刻枯萎,碰到活物,活物也会死亡。不管摸什么东西都要隔着一层手套。 如果可以,她也想感受感受用手去触碰、抚摸其他事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可以的,你要相信神医。”慕雨墨看着她坚定地说道。 因为她这一身毒,导致后面被夜鸦抓去,不知用的什么残忍手段,取出她体内的毒。所以早日解决最好。 白鹤淮满怀信心笑道:“相信我,我是神医。” 第73章 暗河传73—以身相许 苏昌河一回客栈就钻进房间,慕雨墨想起他刚用阎魔掌吸了易卜的内力,担心他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 功德宝:“您的cp苏昌河情况危急,要去看看吗?” 慕雨墨:“他在做什么?不会又在练阎魔掌吧?” 功德宝:“是的,他的阎魔掌第九层无法突进,吸收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真气,无法融合。” 慕雨墨:“我去看看。” 她刚走到苏昌河房间门口,苏昌离便拦住了她:“大哥正在练功,说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我也不能进吗?”慕雨墨担心他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别走火入魔了。 房间之内,苏昌河紧闭着双眼,双掌挥动,红色的真气围绕着他的周身疯狂地盘旋着。之前吸收的天官和地官的真气,再加上易卜的,三股真气在体内乱窜,一时难以与他自己的真气融合。那红色的真气之中忽然有黑色之气散出,他的表情也随即变得狰狞。 最后苏昌河猛地睁开了眼睛,双掌往下重重地一压,一股强大的真气散出,连客栈的地面都跟着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呕出一口黑血,他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怒骂了一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始终突破不了那第九层的门槛!” 心中烦闷不堪,一股暴戾从内心升起。 “昌离你让开,他现在很危险。”慕雨墨排开苏昌离,推开房门走进去。 “我不是说了不要让人进来!”苏昌河低吼了一声,抬起头,看见是慕雨墨来了。 “你怎么又在练阎魔掌了?”慕雨墨走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担忧地皱了皱眉。 苏昌河眼底涌起的红光渐渐收敛,眼神恢复如常,语气平静了许多:“我吸了易卜,还有地官和天官的内力。为什么吸收了这么多,还是不能突破到第九重?” “或许就是因为短时间内吸收的内力太多了,刚才差点走火入魔。阎魔掌太容易出问题了,我看你还是换一个练吧。” “换什么?”苏昌河气息还有些不紊,深吸一口气疑惑地看向她。 “虚念功。”慕雨墨语气平淡。 苏昌河闻言一惊,他知道当年只有叶鼎之和百里东君是以天生武脉修习了这门功法。叶鼎之无意中吸了百里东君和玥风城的功力,突破到第九重,入了神游。 可他的资质不够,如果强行修炼,难有大成。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练那武功的料,何况这功法早已销声匿迹,让我去哪里学?”苏昌河觉得开这种玩笑一点意思也没有。 慕雨墨轻哼一声,告诉苏昌河,她这里就有现成的改良速成版功法秘籍,不看资质,没有缺陷。自己已经成功修炼到第三重,可以直接传功给他,百分百无损耗。 她拿出秘籍给他看,但没有告诉他秘籍是怎么来的。 眼见为实,苏昌河这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慕雨墨没说这秘籍是怎么来的,他也并不在意。慕雨墨把三重虚念功传给了他,并告诉他只要勤加练习,两三个月之内练到八九重也不是什么难事。 虚念功入体,苏昌河感到神清气爽的,方才胸中那点暴戾之意早已荡然无存,他试着运转内力,意外地发现自己好像突破到了第五重。大概是因为先前吸收的那几人内力的缘故。 “雨墨,你送了我这么好的东西,我拿什么回报你呢?”苏昌河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慕雨墨歪头妩媚一笑:“好啊,那你这辈子可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了呦。” “不闹啦,你快好好休息吧。”慕雨墨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就欲转身离去。 “不许走,我都说了要以身相许了,你还去哪儿?”苏昌河长臂一揽,将她圈进怀中。 慕雨墨看着苏昌河那黑沉的星眸中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垂眸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长睫轻轻颤动,像蝶翼拂过人心尖。 苏昌河那双寒潭似的眼眸中,早已没了平日的冷冽与算计,只剩一片莫名的炙热,像暗夜里燃起的星火,一点点蔓延,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被他这般灼热的目光盯着,慕雨墨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看上去更加诱惑动人。 苏昌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俯身吻上那张柔软而娇艳欲滴的唇,不再克制,带着几分霸道与不容抗拒,不断用力攫取着她的唇瓣。 慕雨墨大脑一片空白,闭上双眼,顺从地迎接着,本能地想要抱紧他。 过了片刻,苏昌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床边走去。 “啊,我……我还没做好准备。”慕雨墨慌得不知所措,说话都结巴起来。 苏昌河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他将衣服一件一件褪去,露出精壮的上身,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只是上面还有一些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疤痕。 慕雨墨看着有些心酸,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疤痕,激起他一阵颤栗:“这么多疤,疼吗?” 苏昌河低低笑了一声:“早就不疼了,都是小伤,当杀手的谁还不受点伤了。” 眼中欲色却更盛,说着便打算动手去解她的衣服。 “昌离还在外面……”慕雨墨低声提醒道。 “昌离,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苏昌河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大哥,你没事了吗?”苏昌离不放心地问道。 “我没事,你快离开。” 苏昌离心想有慕雨墨陪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便放心离去了。 第74章 暗河传74—情迷意乱 苏昌河缓缓解开了慕雨墨的衣衫,原本还想稍微克制一下,但面对这样一个妩媚性感的大美人,又是自己心仪之人,很难抵御那点生理上的喜欢。 都说慕家女子各个精通媚术,是狐妖转世,多少江湖豪杰都死在了她们的床榻之上。何况慕雨墨天生媚骨,根本不需要学那些,就能吸引的一众男子围着她团团转。 当最后一件里衣也被彻底剥离时,一具完美的胴体呈现在眼前。莹白如玉的肌肤,丰满的胸部,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 苏昌河呼吸一滞,气血不停地上涌,体内有一股燥热,只觉得自己最后一点理智几乎也要消失了。 慕雨墨满脸羞涩,浑身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拉过床上的被子遮住自己。 苏昌河果断钻进被子里,指尖顺着她的锁骨缓缓下移,越过胸前的起伏,留连在平坦的小腹,向下探去。 慕雨墨脸颊烧的通红,禁不住浑身颤抖:“昌河……你……” 灼热的吻再次落下,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他的气息。 一直潜藏的那点霸道的占有欲终于开始作祟,他只想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自己的女人。 帐幔缓缓垂落,空气也变得黏腻而灼热,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交织着彼此的气息。沉沦在欲海当中。 低低的娇喘声不断传出,让人听着更加兴奋。 夜色渐浓,温柔的烛光摇曳跳动着,忽明忽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钻进来。慕雨墨迷迷糊糊睁开眼。昨晚折腾的久,腰腹处酸胀不已。 身侧的苏昌河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冷硬紧绷的下颌线被晨光磨的温润,唇角带着笑意。连喉结都那么好看,粉粉的。 褪去了所有冷厉和戏谑的俊美少年,看起来人畜无害。 慕雨墨撑起身子,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个顶级魅魔啊。”说完又躺了回去。 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苏昌河将头凑过来,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丝。 “怎么了,慕大美人,是我昨晚不够好吗?”他轻笑着,声音带着几分磁性,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皮肤上,痒痒的。 慕雨墨别过头去,微微上挑的眼尾沾着细碎的阳光,更添几分娇媚。她顿觉又羞又恼:“你还说,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没办法,谁让我身体好呢。”苏昌河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嘿嘿一笑,“要是身体不好,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毕竟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一时没克制住,只能怪她太诱人了。 “该起床了,今天不是要离开天启吗?我们得趁早走。”慕雨墨刚想起身,就被他按回怀中。 苏昌河又闭上了眼睛,含含糊糊说道:“急什么,再睡一会儿。”肌肤相贴,身侧是他的温度,颈间是他的呼吸。这般的亲昵让她浑身都发烫。 “昌河,你还没起来吗?我们该走了。”是苏暮雨的声音。 “雨墨姐姐,你在里面吗?我们要走了。”白鹤淮问道。 二人一惊,不敢再贪恋这点时光。迅速起身穿好衣服。 打开房门,走到一楼大厅,众人已经整装待发,就连水官和慕婴也回来了,全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 慕雪薇的毒已经彻底解除,不再需要天天戴着面纱。原本的那张脸倒是温婉甜美,很好看。跟慕青阳站在一起,倒像一对璧人。 慕青阳惊叹道:“你们,不会一晚上都在一起吧?” 苏昌河掩嘴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昨晚我练功走火入魔了……幸亏……幸亏有雨墨在身边才没事。” “是吗?我们才不信呢。”白鹤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看向苏暮雨,“狗爹已经先回南安城。我也要回去了。你们怎么说?” 苏暮雨神色凝重:“我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需要去趟家园处理些事情。” 苏昌河揽住慕雨墨的肩头道:“我和雨墨也会一同前去。” 站在人群里的苏恨水突然发话:“我也想去看看,那个慕明策背着我们三官建立的家园,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苏昌河扫视众人一眼:“那就其余人,全部回暗河本家。” “等一下,”慕雨墨环视着众人,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牵着我们的那条线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已经到达了彼岸,以后我们的组织就不要再叫暗河了,叫彼岸吧。” “彼岸”二字一出,厅内的空气顿时凝滞,众人眼里都亮出了一道光。苏昌河深邃的眼底像被点燃了一点星火 ,“彼岸”……多么动听的两个字。 跨过暗河达到了彼岸,从今往后是不是可以换一个名字,重新开始了。 几人在天启城门口分别,白鹤淮恋恋不舍地说让苏暮雨早些回来找自己。 第75章 暗河传75—家园 一大早,明德帝便知晓了国丈府被烧的事,易卜就这么死了,影宗已不复存在。 明德帝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萧若风,加上瑾宣太监在一旁煽风点火,说萧若风昨夜没在府中,他本来就和易卜不对付,暗示就是他所为。 于是,萧若风就这么替暗河背上了黑锅,明明自己昨晚还被刺杀来着。 要是知道自己的哥哥这般不信任自己,恐怕也会后悔当初把皇位让出来吧。 宣妃易文君也知道了这件事,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子,心里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只因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天启城早已不需要影宗,易卜多行不义必自毙。 琅琊王当然也听说了影宗被人灭了的事,只是他没想到暗河演了这么一场戏,目的却是消灭影宗。 所有人都知道影宗最大的敌人就是他,如果说是他去找的暗河来除掉影宗,也是顺理成章。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索性他就默认。 他还对苏昌河与苏暮雨表示钦佩,希望有机会可以帮助二人。 ———————————————— 飞虎将军府。 一个着红袍的年轻男子听说影宗被灭,顿时恼怒道:“影宗这帮废物,我就知道没什么用。跟他们结盟真是浪费时间。” 平时那看起来沉稳、雍容的气度荡然无存。一张脸上白净娇嫩,肉嘟嘟的。正是与影宗结盟的大皇子萧永。在白沫香的世界,人送外号“盼盼小面包”。 一开始白沫香还不是很理解,后来在电视上看多了他的长相,也就能理解了。 “本以为这次影宗能和琅琊王斗个两败俱伤,还真是小看了这暗河,”萧永脸上接着又扬起一抹冷笑,“也罢,影宗一灭,父皇对琅琊王的忌惮就更深了。” 谢在野代表天启城的三家人投靠了他。 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觉得自己年轻,敢闯,想成为大皇子的利箭,让大皇子助他成就声名。可萧永是个不得势的皇子,还怂的要死,谁都能嘿唬两下子。 那日慕雨墨之所以敢放他们走,是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不然给那些蜘蛛喂点致命的毒药不是更直接。他们若是真的不再与暗河作对也就罢了,若只是形势所迫,她现在有水官,有慕词陵,会怕那么几个鬼东西? “他们拿走了格子里属于他们的东西?”萧永问道。 谢在野答道:“苏暮雨拿走了他和苏昌河的。暗河易主后,易卜就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大皇子殿下给他们的是真消息吗?” 萧永微笑道:“当然,比原来的那份还要详细,消息是很多年前从百晓堂买来的。” 谢在野不理解萧永的行为:“为何要帮他们?” “我帮了他们,相信他们很快也会来帮我的。”萧永迷之自信,也不知道谁给他的信心。 此时,暗河的杀手们早就撤出了天启城。 ·······??···············??······ 慕雨墨四人已经来到了家园附近。 慕雨墨抬手擦拭着额上的汗:“好热,最不喜欢夏天了,出门就跟洗澡似的。” “夏日炎炎,我却很喜欢。”苏暮雨淡淡地说道。 苏昌河感觉自己浑身已经半湿,耸了耸肩:“我感觉现在就在洗澡。” 眼前是一片种满了蔬菜的农田,四周都是高山。不远处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村落。 “那是?……”慕雨墨指着前面一个农夫打扮的人道。 “慕明策,他怎么在这里?”苏恨水比她眼尖,惊呼一声。他知道三家之乱后慕明策就消失了,却没想到是躲到这里来了。 “白神医治好了大家长,他说要回家园过完最后这几年。”慕雨墨向他解释道。还是很庆幸能让大家长在有生之年,来到自己亲手建立的地方生活这么一阵。也算还了他一个心愿。 “只能活几年了吗?”苏恨水有些遗憾。 苏昌河撇撇嘴:“是啊,你以为雪落一枝梅那么好解的?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数着眼前绿油油的黄瓜,听闻有人声便转过身来。 慕明策现在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哪里还能看出他就是曾经那位杀伐果决的大家长。 “慕雨,昌河,雨墨,你们怎么来了?还有……水官?”慕明策一看到苏恨水,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苏昌河于是将几人这些天所做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你们真的做到了?了不起啊。想不到我努力了三十年都没做到的事,竟然被你们两个小子做到了,”慕明策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走,我们回村去,跟我仔细讲一讲。” 第76章 暗河传76—执着于此 “这里便是家园吗?”苏昌河看着眼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村子,“这也太普通了吧。大家长,暗河一年挣那么多钱,结果你就搞了这么个破村子。” 慕明策放声大笑道:“这里没有大家长,叫我一声慕叔吧。我理想中的家园就是这样寻常。” 炊烟袅袅升起,有人开始起炉灶,阵阵饭菜香味飘来。稻田里有人在割水稻,菜地里有人在种蔬菜,河边有人在浆洗衣裳。 苏恨水不禁叹道:“还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慕雨墨看向他:“你已经打算在这里养老了吗?” 苏恨水点点头:“我觉得这里挺好,我想留在这里。以后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一个村妇打扮,提着一篮子野菜的素衣女子来到几人面前,尽管打扮如此素净,仍然难掩秀丽姿色。不协调的是,她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苏昌河朝苏暮雨努努嘴:“看,你想见的人来了。” 女子惊喜地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苏暮雨:“暮雨哥哥。” “朝颜。”苏暮雨淡淡地笑了一下,语气中多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不是说很快就来看我的嘛,怎么这么多年才来?”萧朝颜语气中满是埋怨。 “事情有些多啊,没想到一过便是很多年,”苏暮雨轻叹一声,向她介绍起其他人来,“这是如今彼岸的大家长,慕家家主,还有以前提魂殿的水官苏恨水。” “这是萧朝颜,自小与我在无剑城中一起长大。”苏暮雨又拍了拍身边女子的头,“算是我的妹妹。” “彼岸又是什么?”萧朝颜听得一头雾水。 慕明策却反应过来:“就是以前的暗河吧,你们是想换个名字重新来过。” 慕雨墨知道萧朝颜是苏暮雨的青梅竹马,后来被他们带去给白鹤淮当了徒弟。主动向她打起招呼:“原来这位就是萧姑娘,经常听雨哥提到你。还真是好看。” 萧朝颜笑笑说自己刚采了不少野菜,还有隔壁王姐今天送来的鸡肉,可以让几人饱餐一顿。苏暮雨一听有现成的材料,马上就说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他也想来给大家做一两个菜。 一听到他说要做饭,慕雨墨心头一跳。早就知道他的厨艺非常糟糕,但不知具体坏到什么程度。 除了白鹤淮和谢宣外,其他人还没领教过他的厨艺。 没一会儿,一间干净简洁的房间内,五人围坐在一张小木桌上,摆着两荤两素一汤和五碗米饭。 “快吃饭吧。”萧朝颜热情招呼着。 慕雨墨看着其中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黑暗料理吗?” 学了这么久,还能把菜做成这样,她也是佩服。自己虽然也没什么做饭的天分,但比他强太多了。一些简单点的家常菜还是做的可以的。 苏暮雨有点尴尬:“昌河,你尝尝,这是我做的茄子,好像没做好。” 苏昌河嘿嘿一笑,看向慕雨墨:“雨墨,你先尝。” 慕雨墨挑眉嗔道:“大家长这是拿我当小白鼠呢?行,不就一个糊了的茄子吗?我最早也炒糊过菜,我就不信了能有多难吃。”说着就夹了一筷子。 刚一入嘴,脸上的表情就变化了一下:“好像……是不怎么好吃。” 苏昌河无奈道:“人都是有所执着的,我们的苏家主对于做饭这件事,异常执着。上一次这么执着,还是练十八剑阵的时候。” 正所谓上帝给人开了一扇窗(练剑的天赋),就会关上一道门(厨艺)。 苏暮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要不,你们还是别吃了,吃朝颜做的吧。” “这还需要好好练练,暮雨,你这用剑天赋不错,做饭……难评。我还是尝尝这个鸡肉,”慕明策笑着夹起一块鸡肉,“不错,鲜嫩可口,还是朝颜做的好吃。来,你们再给我仔细讲讲如何灭的影宗。” 其他人也纷纷落筷。几人于是将这些天的经历又细细讲述了一番。引得慕明策连连叫好。 彼岸总算是独立出来了,不再受人控制。 “真的不需要我拿点钱给这村子翻修一下?我随便拿块金砖来就够这村子改头换面了。”苏昌河朗声道。 “你看,这暴发户派头又来了。”慕雨墨忍不住笑道。 苏昌河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什么叫暴发户,我一直都有钱好吧,只不过现在更有钱。” “我们这儿挺好的,不需要你的银子。你是真没见过什么才叫穷。旁边的村子吃顿白米饭都算过年了。”萧朝颜丝毫不为所动,淡定地吃着米饭,“你们知道这里都住着些什么人吗?” 慕雨墨抢先答道:“都是些跟暗河有关的,早已退出江湖纷争的人。” 慕明策放下筷子问道:“所以你们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我的事而来,在万卷楼那里知道了一些旧事,”苏暮雨定定地看着慕明策,像是要从他脸上挖掘出点什么,“慕叔应该知道当年的真相吧?” 慕明策身子一震,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看到苏暮雨会觉得有愧于他。看来他还是拿到了那些关于他身世的东西。 第77章 暗河传77—仇人 苏暮雨拿出了怀中那沓纸,那里面记载着无剑城覆灭的秘密。 “当年,暗河派出了九十三名杀手,发动了无剑城之乱。卓雨洛全家上下六十七口人,唯有年幼的少主存活,顺河道逃生,被暗河所擒。他天生剑体,苏家家主垂涎其天分,特地安排进入炼炉,以无名者身份培养,以待以后成为苏家战力。”苏暮雨颤声说道,身子微微抖动,面色变得苍白如纸,“我说的对不对?” “什么?是暗河灭了无剑城?”萧朝颜大惊。 慕明策神色复杂,最终答道:“是,当年是提魂殿下发了任务,我本是想拒绝的,灭一个无剑城对暗河带来的影响太大,可提魂殿却态度坚决。暗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派出的九十三名顶尖杀手只活了十八人,并且还受到了追杀。” “谁会提前知道暗河杀手所接的任务,”苏暮雨微微皱眉,“除了提魂殿。” 几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苏恨水,想听听他怎么说。 一直没说话的苏恨水只好也加入这个话题,对于这件事,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影宗派这个任务给暗河时还有一层打算,他们那时发觉暗河已经有点太强了,不好控制,就顺便借这个单子来削弱暗河的力量。” “原来我一直生活的地方,就是我要找的罪魁祸首。真是讽刺啊。”苏暮雨不觉心里一阵悲凉,自己一直视作家的地方,居然是灭门的凶手。 慕雨墨暗叹,幕后的凶手那是无双城,暗河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对象。 “雨哥,暗河一向都是接令杀人,总是被利用的对象。真正可恶的是那个背后的人,”慕雨墨眼神突然亮的像淬了光,“有人想要无剑城里的那些剑谱,因为无剑城的名头压了他们。” 苏暮雨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难道…无剑城的事是无双城做的?此剑一出,天下无剑。可偏偏号称天下无双的第一武城赖以成名的,也是剑。 慕明策叹了口气:“不错,是无双城。我们的人当中有人与那伙人短暂交过手,发现他们使的是无双城的剑法。或许也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果然是无双城做的。 苏昌河衣袖拂过桌面,突然冷笑出声:“无剑城压的他们喘不过气,后来居上的雪月城他们也打不过。为了个天下第一城的空名,灭门的事都做的出。” “左右不过一群贪名逐利的伪君子,小人。”萧朝颜拿着筷子猛地一敲碗,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苏暮雨翻到那沓纸得最后一页:“所以,这张名单上提到的人,都死了?” 萧朝颜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第一个名字就浑身一颤:“苏……苏协莫,苏孝言,谢水涛,慕天泽……他们不都是……” “不必念了,他们没死,现在都在家园里。”慕明策阴沉着一张脸,这些人都是他怜悯其人,搞了假死事后安排进来的。毕竟他们遭人追杀,如果一直流落在外,就是死路一条。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还是问道:“这些人住在哪里?” 萧朝颜迟疑了一下:“村口第三家。雨哥……” “暮雨!”慕明策颤声喝道。难道苏暮雨要去杀了他们? 苏暮雨淡淡一笑:“这里是家园,我不会在这里杀人,只是想去看看。”起身缓步走出。 苏昌河不放心,跟在他后面:“我也去看看。” 当苏暮雨来到那间屋,见到了那满是杀气的十八人,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无剑城的事,我已经全部知道了。”苏暮雨淡淡说道。 苏协莫仰起头,脸上的刀疤映着烛火格外显眼:“你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很像。” 苏暮雨轻轻拂了拂手中的油纸伞:“我的剑法也并不逊色于当年的父亲。十八剑阵,一剑一人。”一股杀气陡然而起。 “我们对你并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包含愧疚。暗河收令杀人,你这些年也一样,”苏协莫喝完了酒杯中最后一口酒,“如果你要杀了我们报仇,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是吗?”苏暮雨转了一下伞柄。 有不怕死的,已经按捺不住,持刀对着苏暮雨便砍下。 苏暮雨闪身避过,手中油纸伞一转,将那长刀隔开。伞尖点在那人咽喉上。 刀剑出鞘之声陆续响起,屋内其他人几乎就要一拥而上。 苏暮雨收起了油纸伞,摇摇头:“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我该去寻谁报仇。暗河只是被人利用的刀。何况,你们入了家园,一生罪孽荣光就将洗净。” 苏协莫轻吁一口气:“那便多谢苏家主了。我们这些人多年不使刀,刀剑都钝了,挥锄头倒是可以。” “那便告辞了。”苏暮雨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头儿,为什么不杀了他?”旁边一名男子问道。 苏协莫看向屋外,那里笔直地站着一个黑衣男子:“他的十八剑阵我们对付不了。何况,外面那人的气息……像是练过阎魔掌。” 第78章 暗河传78—回南安 苏昌河目光穿过苏暮雨,看向屋内,一抬手,带起一阵风,关上了所有门窗。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你没动手?还真只是来看看。换做是我,那一屋子的人不会留活口。” 苏暮雨缄默了片刻,眉心微蹙,缓缓说道:“所以说,这就是你我的差别。我要寻仇的,该是无双城。”迈开步子从他身边走过。 苏昌河追了上去:“暮雨,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太有原则了。” 饭一吃完,慕明策就走了。慕雨墨在屋内正等的有些无聊,系统发出叮地一声:“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 她点开消息,白鹤淮甜美的声音蹦了出来:“我的鹤淮药庄重新翻修了,现在叫鹤雨药庄啦,良医已就位,却缺药童一名捣药揽客,不知暮雨哥可否代劳。雨墨姐姐,你们若是办完了事,请速回南安。” 慕雨墨:“功德宝,告诉白鹤淮,消息已收到,马上就回。” 苏暮雨和苏昌河正好进屋,慕雨墨抬眼看了一下说道:“我们要准备回南安城了。” “这么快?白神医给你传信了?”苏昌河疑惑道。 慕雨墨笑道:“不信你自己听。” 她跟系统说开个公放模式。于是,屋内剩下几人都听到了白鹤淮的声音。 “你们慕家的纸蝶术已经高超到都能传音了?”萧朝颜咂舌。 慕雨墨摇摇头笑道:“嘿嘿,不是慕家,是只有我会传音术。” “慕雨哥哥,你没把那些人怎么样吧?”萧朝颜有些忐忑,刚刚已经得知他们可以算是苏暮雨的仇人,不知他会怎样对待他们。 苏暮雨顾及她的情绪,直接回应道:“我没有动手,只是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朝颜,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知道了当年那些事,没办法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难堪。”苏暮雨拍了拍她的肩。 萧朝颜没有半点犹豫就问:“我们去哪儿?” 慕雨墨走过去拉住她,笑意盈盈:“我们去南安,那里有个神医,缺个药童。雨哥没有时间一直在那里,你来代劳。包吃包住的,蜜饯瓜果管够呦。” 萧朝颜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她不知道药童到底要干些什么,只觉得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苏恨水坚持要留在这里,不与他们同回,几人也不好勉强,由他去了。日后需要他帮助了,再传信于他。 ·······??···············??······ 南安城。 白鹤淮惬意地躺在木椅上,眯着眼晒太阳,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这样的日子真好,不过就是今天为什么没有人来?” 苏喆坐在一旁,微微一笑,一边嚼着槟榔,一边抽着烟。 “你不是喊了苏暮雨他们回来,应该快到了吧。” “是啊,差不多该回来了,咱们在这儿大眼瞪小眼,有点无聊。”白鹤淮打了个哈欠。 “我说,苏暮雨还是不错的,暗河这些人里,我就看他最顺眼,”苏喆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要不,我考虑一下让他做我的女婿。” 白鹤淮咬了一大口桂花糕:“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又温柔又俊秀,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这样的,就是太过清冷。要是能稍微热情一丢丢就好了。” “现在,彼岸的事已了,你也该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白鹤淮翻了个白眼:“我不急。我……恐婚啊,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万一结了婚,没爱了,浪漫什么的通通没有了,只剩下亲人间的依赖,那多没意思。” 苏喆举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爱情的坟墓,这都是哪儿听来的歪理。成了婚,照样有爱情的滋润。你看我和你娘,多开心的,后来有了你。” “我才不信呢,除非有人给我当试验品,让我先看看效果。”白鹤淮朝苏喆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要拿谁做实验啊?炼药吗?”一个戏谑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玄色劲装的俊美少年身子笔挺地走进来,他走路一直是用腰发力,显得特别有气场。 苏昌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朝她挤挤眼睛:“试药我不行,陪练倒是可以。” 白鹤淮指着苏昌河怒道:“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这不是来了。”苏昌河听到敲门声,指了指外面。 门被推开,慕雨墨带着一个面容姣好的青衫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药庄。 白鹤淮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了:“这位姑娘……是谁啊?” 苏昌河朗声道:“她是苏暮雨在这个世间最在意的女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好妹妹’,萧朝颜。”说完后故意看着白鹤淮的表情。 白鹤淮勉强笑了一下,她还是选择相信苏暮雨跟她之间没什么,自己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原来是萧姑娘,我听苏暮雨说起过你。” 萧朝颜点了点头,随后行了个礼:“小妹萧朝颜,见过白神医。” “她来给你当药童的,你看看她的天赋如何。”慕雨墨微笑着走到她身旁。 白鹤淮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外问道:“你们都来了,怎么就不见苏暮雨呢?” 慕雨墨悄悄跟她说道:“他应该是去见百晓堂的堂主姬若风了。他要验证一下万卷楼里得到的无剑城覆灭的秘密是真是假。” 白鹤淮听了若有所思,想必苏暮雨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了吧。多年以来寻找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苏昌河叫嚷着床铺又不够了,要去再置办一床,顺便买点东西。 “对了,我的鸟还好吗?我去看看。”他想起来自己还买过一只鸟,赶紧去寻。 第79章 暗河传79—开业 苏暮雨确实是跟姬若风见面了,不过却不是他去主动找的姬若风,而是姬若风跟了他一路。目的是为了万卷楼里百晓堂的信息。 苏暮雨拿了百晓堂的卷宗,只是为了以此来交换确认一下自己得到的信息真假。很多年前百晓堂就有无剑城被灭的信息,苏暮雨曾经想买来,但是对方并不打算出售。 所以,这回得到姬若风的确认后,他就能放心去无双城了。 当时的无双城城主刘云起,这个卑鄙小人,就等着洗干净脖子被宰吧。 苏暮雨回到鹤雨药庄。“鹤雨药庄”的名字是用“白鹤淮”的鹤字以及“苏暮雨”的雨字拼接而成的,刚开始在南安开药庄时还只是用了“鹤淮”二字。 苏暮雨一念及此,不由微微一笑,觉得心里有些温暖。 加上这个“雨”字,仿佛这个地方是可以属于他的。他就算是白鹤淮的合作伙伴。 白鹤淮脸一红,解释道:“重新把墙面和地板都弄了弄,换了点家具,还叫人来打扫了一下。翻修的钱用的是我们之前在南安开药庄赚的钱,出于公平,便把你的名字也加上了。” 苏暮雨扫视了一圈,药庄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人呢?” 白鹤淮无奈道:“这里本来床铺就不多,你还又带了个‘青梅竹马’来,所以他们又去置办东西了。”她特意加重了青梅竹马的音调。 苏暮雨不解:“为什么用个‘又’字?” “因为之前你们的大家长已经置办过一次东西了。这些个花啊,鸟啊,都是他买回来的。”白鹤淮解释道。 话音刚落,就见慕雨墨和苏昌河走了进来,萧朝颜和苏喆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一群搬东西的人。 苏喆手忙脚乱地指挥着:“这些东西搬到西边院子去,那些搬到东边,还有这些是在庭院里摆放的。” 白鹤淮瞪大了双眼,几个大汉搬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琉璃水缸,里面游动着几尾色彩斑斓的小鱼。 苏昌河在一旁喊着慢点,别摔了他的缸。 除此之外,还有字画,屏风花瓶,绫罗绸缎,发簪首饰之类的。苏昌河说是现在药庄女孩子多,肯定都想把自己打扮漂亮些。慕雨墨则说想把这里搞得文艺一点。 白鹤淮无奈,怎么什么都往回买,这里又不是杂货铺。 苏暮雨笑道:“昌河,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观鱼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嘛,你喜欢捣药做饭做个良家男子,我却喜欢观鱼遛鸟听曲,做个不要脸的败家公子哥。”苏昌河有些洋洋得意,拎着自己的鸟笼子逗弄着,“人各有志啊!” 翌日,鹤雨药庄正式开业。 门口围了许多人。苏喆用烟杆点燃了炮仗,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站在药庄门口的众人都捂住了耳朵,看那红纸纷飞,烟雾弥漫,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苏昌河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笑了笑,这也算是苏暮雨所说的那种烟火味吧。 苏昌河朗声道:“鹤雨药庄,今日正式开业了!“ 人群中有好事者问道:“药庄?怎么记得这里之前是个靠俊秀男子招揽生意的地方,请问你们这药庄是哪位高人坐镇啊?” 白鹤淮上前一步,挺直身板道:“是我,白鹤淮。” 人群中议论纷纷,那人问道:“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小姑娘?” 慕雨墨趁机说道:“这位是神医白鹤淮。神医之前没出过世,你们当然没见过。” “跌打损伤,疑难杂症,一句话,只要没死,就可以救!”这次答话的却是苏暮雨。 ”我第一个看。”那人说道。 “那我也要看。我第二个来。”另一人跟着嚷道。 “凡是今日来看病的,诊费全免,药费减半!”苏暮雨回道。 人们一拥而上全都冲进去,热闹非凡。萧朝颜热情招待着每位客人。 众人忙忙碌碌,一直到傍晚时分。苏昌河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庆祝顺利开业第一天。 晚饭后,苏昌河有些奇怪。一向话多的他异常沉默。 慕雨墨见他斜倚在窗边,黑红相间的长袍贴身穿出挺拔身形,窄肩剪裁显得气质清冷又疏离。 暮色漫进来,将一张脸映出明暗两半。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暮光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然的寒意。 慕雨墨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抬眸看着苏昌河。夕阳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映的那张脸庞分外娇美。她妩媚一笑:“怎么了?今日开张不高兴?” 第80章 圣火村的仇 “暮雨终于知道了自己多年来要找的仇人是谁,我应该替他高兴。”苏昌河没回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指尖摩挲着寸指剑剑柄上的花纹,目光投向远处的晚霞。 难得见他情绪这般低落,白沫香猜想他是想起了自己圣火村的身世。 “知道我为什么不看暮雨给我的那张纸吗?因为不需要,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苏昌河一张脸彻底暴露在了暮色中,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翻涌出的杀意像是寒冬腊月里的风,直要刺破人的皮肤。 慕雨墨神色凝重,轻叹一声:“你的仇人应该很不好对付,不然你早就下手了。” 沉郁的气氛骤然绷紧,慕雨墨甚至有些不敢呼吸。苏昌河转过身来,直直盯着慕雨墨,眼神中的锐利稍稍散去,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我本是苗疆圣火村人,圣火村有一种圣物名为火龙芝。当年那人奉命前往圣火村,就因为我们不肯给,便屠了整个村子,仅仅是为了献给他们的陛下。” 他眼底的杀意被藏着的痛楚彻底湮没,视线投向远处的晚霞里,逐渐变得模糊。 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村子,一片安宁祥和。他和阿离在村中嬉戏追逐,在田间捉青蛙,嗅着饭菜的香气。 转眼间却是一片熊熊火焰,滚烫的空气扑面而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呛得让人窒息。 村人们的身躯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孩童们的哭吼声撕心裂肺。 冰冷的剑刃洞穿了阿妈的身体,她死死压着身下的地板。 阿离的嘴,被他死死捂着。透过地板缝隙,他看见阿妈最后微笑着张了张嘴,看口型是“活下去,报仇。” 原本祥和的村子,最终化为一片焦黑的残垣废墟。鲜血渗透在每一寸土地里。 自那之后,他便和昌离流落街头,直到被苏暮雨带入暗河。 暮色吞噬了最后一丝霞光,苏昌河的侧脸完全隐没在了阴影里。 时隔多年,苏昌河再说起来时才发现,自己记得清晰无比,恍若昨日。 白沫香虽然无法亲身体验,但在电视上、中看过太多类似的情节,也能感同身受,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 慕雨墨轻抚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假装不明所以:“能为皇上办事,那是王爷,将军,还是五大监?” “前五大监之首,浊清。”苏昌河缓缓吐出几个字,脸上的血色褪尽,指节攥的发白。 慕雨墨装出一脸意外之色:“浊清?虽然被李长生打落了境界,可仍然有大逍遥境。他的虚怀功有九重,以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应付他。” “我知道阎魔掌的缺陷,但不可否认,它是暗河最强的功法,”他猛地收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全然不觉疼痛,“苦练阎魔掌多年,只为让自己变得更强,那样才能带领暗河上岸,也好报我自己的仇。” “系统,苏昌河什么时候才能报仇?虚念功八重时候?”白沫香忍不住问功德宝。 功德宝:“至少是八重哦,但八重很可能打个平手,杀不死对方。最好是九重。” 白沫香简直无语:“九重?这不是废话么,九重都入神游玄境了,打一个从半步神游跌落到大逍遥的浊清还不容易了。” 功德宝:“所以,宿主要督促他练功,切不可贪恋男女之事。叮,已为您接取任务—督促苏昌河练功。完成任务奖励功德3000点。” 白沫香:“我们也才在一起了一晚,是少欲不是断欲吧?你这是针对我们,不要多余解释了。” 功德宝:“……您是不是忘记了还要寻找一柄好剑?” 白沫香猛地一拍大腿:“对呀,我的剑,我要去黄泉当铺拿我的剑。” 慕雨墨拍了拍苏昌河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你要好好练功,阎魔掌不可再练了,争取早日把虚念功练至大成。” 苏昌河也知道自己想报仇不能急于一时,这么多年不都忍过来了。终于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自己,一把搂住慕雨墨的腰,让她紧贴着自己:“雨墨,要不今晚我们……” 慕雨墨咽了咽口水,苏昌河这美色诱惑真不好抵御呢,想想功德宝的告诫,还是狠心拒绝了他:“等你突破六重再说,别耽误练功。” 言罢轻轻推开了他,转身就欲离去:“明天陪我去趟黄泉当铺。” “去黄泉当铺做什么?”苏昌河问道。 “找点武器。”慕雨墨笑道。 苏昌河低笑一声,摇摇头,将情愫暂时压下,随后坐回床上开始练功。 第81章 暗河传81-狗屎运 一大早,白鹤淮就准备了一大锅米粥和小菜,慕雨墨和苏昌河吃过后就出发去黄泉当铺了。 经过昨日之后,白鹤淮的药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治好了寻常百姓的疑难杂症,一些之前不屑一顾的富商豪客也开始登门拜访。 ·······??···············??······ 慕雨墨和苏昌河一去到黄泉当铺就直奔装有一屋子兵器的那间房子。 之前她已经看好了四柄剑,对于一个有选择困难症的人来说,四选一属实有点难。她有种冲动想把几把剑都拿走。 【宿主,您给自己拿一把就好了,不要贪心。】功德宝提醒道。 白沫香只好痛下决心,把青色、紫色和蓝色的剑都排除掉,剩下了一柄通体雪白的剑。 这柄剑一看就不是凡品,其剑莹白如玉,剑身修颀秀丽,似有仙气隐隐流动,仿佛不似人间之剑。 【系统扫描中……恭喜宿主获得无忧剑一把,这可是流落江湖许久的名剑,没想到藏在黄泉当铺中。运气可真好。】 白沫香反复念叨着:“无忧剑……无忧剑……不会是那个少歌十大名剑里排第十的无忧剑吧?” 【答对了,正是那把剑】 白沫香:“我去,走了什么狗屎运,让我捡了个漏,居然在黄泉当铺找到了十大名剑之一的无忧剑?” 十大名剑里面就只有霜雪剑和无忧剑是无主的,主要是因为流落江湖已久,无人知道其下落。霜雪剑是双剑,据说可能已经分离,单独一把剑使用起来和普通铁剑没什么差别,而无忧剑是单剑。 之前白沫香一直羡慕李寒衣有铁马冰河,萧若风有昊阙剑,李心月有心剑。 白沫香:“有了这把宝剑,伟大的系统,你难道不该给我定制一套专属剑法吗?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剑。” 【……好像是这样……那您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白沫香:“那当然越优美越好,比如带点花瓣、风雪什么的特效。” 【……那就帮您结合霜寒剑气,配一套有风雪效果的剑法好了。】 都说慕家只会玩阴的,不敢跟人正面交战,那她以后也搞点明的,正儿八经能上台面的,看谁还有话说。 “怎么,挑把剑把自己震惊到了。”苏昌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慕雨墨还没说话,王掌柜倒是竖了个大拇指,开口赞道:“慕家家主好眼光,这剑疑似是十大名剑里的无忧剑。” 苏昌河一听是十大名剑之一,也有点佩服起她的运气和眼光,但又觉得有些可惜:“你剑法平平,用这么好的剑会不会有点浪费?要是给暮雨……” 慕雨墨拿起无忧剑,一道流光自上而下闪过,剑身震颤不止,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王掌柜一脸难以置信:“哎呀,此剑与慕家主有缘,这是认你做主人了啊。” 慕雨墨轻哼一声,转头看向苏昌河:“听到没?无忧剑认我做主人了。谁说我不会剑法,我只是没怎么展露过,以后你就会见识到了。” 她将剑收好后又往旁去了几步,到了一柄焦黑的剑面前,一把将其拿起来:“这个我也要了。” 上次来黄泉当铺时,她见苏暮雨在这把剑面前停留了片刻,这是他父亲的配剑,理应归还给他。 “这个是无剑城卓……” 王掌柜话还没说完,苏昌河就打断了他:“管他是谁的剑,你这当铺里面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吗?” 王掌柜语塞,确实,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归彼岸所有的。 苏昌河亮出腰牌给王掌柜看,准备带着慕雨墨离去。结果慕雨墨又跑到隔壁去取了眠蛇王的血,说指不定哪天会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她才心满意足地跟着苏昌河离去。 二人回到南安时,已是午后。 萧朝颜抱着个沉甸甸的大西瓜放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昌河大哥,麻烦帮我们切下瓜。” 苏昌河手掌一挥,手中匕首寒光一现,桌上的西瓜就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六份。 萧朝颜拍着手道:“哇,好厉害。”她递给慕雨墨一块西瓜,却被她拒绝了。 “这匕首天天跟着他杀人作战的,拿来切瓜不卫生,我还是不吃了。” 别说,古代的陋习可不少。像什么歃血为盟,白沫香就特别不认同。把别人的血喝到自己肚子里,万一谁有传染病那不是直接就得上了。 “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讲究。”苏昌河忍不住说道。 慕雨墨却坚持自己的观点:“别的可以不讲究,吃这方面的卫生一定要讲,正所谓病从口入。” 慕雨墨把黄泉当铺拿到的那把黑剑递给苏暮雨,他仔细接过剑,寒潭般的眸子里起了一层雾气,睹物思人,一时间哽咽无语。 慕雨墨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配剑。以后她也能正式用剑,江湖上那些人再也不能说慕家人只会用毒和术法,不会真刀真枪了。 第82章 暗河传82-求婚 其他人才发现她腰上多了一把通体莹白如玉的剑。慕雨墨解下剑递给白鹤淮几人观看。 几人皆得出此剑绝非凡品,是稀世宝剑的结论。 “十大名剑之一的无忧剑,可够她吹一阵了。”苏昌河勾了勾唇角。 白鹤淮杏眼圆睁,夸张地问道:“你们那个黄泉当铺宝贝可真多,十大名剑啊,走在路上会不会被抢?” “哪有那么夸张,我不会经常用它的,不出鞘的话还好啦。”慕雨墨笑了笑。 苏暮雨将父亲的剑放回屋收好。 苏昌河说自己有点饿了,慕雨墨也说想吃东西。苏暮雨一听马上自告奋勇准备去做饭,慕雨墨阻止了他,喊上萧朝颜一起去了厨房。 她切菜速度慢,刀功也不好,需要人帮忙。 苏昌河看着正在抽烟的苏喆,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喆叔,我觉得南安城挺好,要不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 苏喆一愣:“彼岸还有一帮子人,你不管了?” “大家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安身之处,都过上我们这样的日子,各自散了不好吗?” 苏喆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日子,大家都出生于江湖,很多人都有野心,想要做那叱咤风云之人。你把他们放入这南安城,那么南安城便是一个战场。” 苏昌河尴尬一笑:“倒是没想过这么多。” 苏喆摇摇头:“我和苏暮雨可以这么选,但你是大家长,不能逃避责任。” 看着不远处的苏暮雨和白鹤淮,苏昌河忽然问道:“喆叔,你喝过喜酒吗?” “我只喝过自己的喜酒。” 苏昌河问道:“那酒滋味如何?” 苏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笑咪咪道:“可甜啦。” 苏昌河突然神色怅然:“我倒是没喝过,希望有机会也能喝一杯。” “那还不简单,”苏喆用烟杆敲了下桌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可以喝你自己的嘛。” 苏昌河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对啊,等不到苏暮雨和白鹤淮,可以先喝自己的喜酒,雨墨应该会同意的吧。既已有了肌肤之亲,成婚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不一会儿功夫,慕雨墨和萧朝颜便做好了几个菜,端上桌摆好。 孜然炒肉、西红柿炒蛋和炒青菜是慕雨墨的杰作,剩的下一条鱼、一盘土豆丝和一盘野菜是萧朝颜做的。 众人嗅着饭菜香味,食欲大振。白鹤淮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好吃,没看出来雨墨姐姐做饭手艺真不赖。某些人以后有福了。”暗点了一下苏昌河。 慕雨墨庆幸这么久没进过厨房,还好没忘记手艺,炒几个家常菜还是手到擒来。 就连一向细嚼慢咽的苏暮雨,也比平常吃的快,沉默地又添了一碗饭。心里面暗自寻找着差距。 苏昌河握着慕雨墨的手说道:“没错,我家雨墨当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白神医你要多跟她学学。” 白鹤淮不服地瞪了他一眼,不会做饭可以下馆子啊,只要有钱,什么东西吃不到。 菜很下饭,苏昌河一个人几乎干了一半。 苏暮雨突然说道:“准备去趟无双城,有些事情总归要去做。” 苏喆停下筷子看向他:“想好了?那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换一个身份—无剑城少主,卓月安。无双城天下无双,唯这剑字一道,在无剑城面前,无法无双。”苏暮雨眼神蓦地亮了几分。 “你要问剑无双城。”苏昌河会心一笑。二人之间总是那么有默契,无需过多解释,便能轻而易举地知道对方的想法。 一桌的菜很快扫荡而空,慕雨墨收拾完碗筷丢给萧朝颜。洗碗这种事,她不爱干。 苏昌河把慕雨墨堵在了房间里,乌黑的眸子里亮的像有一道光,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极轻,似乎生怕惹得她不高兴:“雨墨,我们成亲吧。” 慕雨墨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昌河怎么这时候突然求婚,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在星落月影阁成亲,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苏昌河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昌河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想到那时候的场景,便觉得,简直幸福的不像话。心都要飞了。 听到星落月影阁,慕雨墨一口回绝:“我才不要。” “为什么?”苏昌河以为她拒绝了自己,急得说话都打绊子了,脸色涨得通红,“雨墨……你……你不能这样……始乱终弃,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看到苏昌河急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慕雨墨笑的花枝乱颤,头上的发钗都跟着一起微微晃动。还没见过他这般着急。 “我只是不想在星落月影阁办婚礼。” 苏昌河反应了一下,从失落转为满眼喜色:“那你是答应嫁给我了?” 慕雨墨带着几分羞涩,轻轻点点头。 苏昌河不明白星落月影阁有什么不好,那地方宽敞又气派啊。很多暗河中人都想在那里成婚。 “星落月影阁怎么了?还没人在那里办过婚礼呢。”苏昌河不解。 慕雨墨轻叹一声,跟他解释道:“你们怎么都那么执着在那里办婚礼。大家长的办公室啊。那地方宽敞归宽敞,却是太阴暗了,瀑布哗啦啦流着,湿气太重。我又不搞暗黑系婚礼。” 第83章 暗河传83-喜事 “好,你不喜欢,那便不在那里成婚。你说看上什么地方了,我去定。”苏昌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往里带。 腰肢柔弱无骨,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微微绷紧。 “你又要做什么?”慕雨墨眼尾含着几分嗔意,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态。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指腹隔着衣料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说我要做什么。”苏昌河搂着她的手猛地收紧,薄唇微勾,带着几分玩味,眼光灼灼,呼吸变得急促。 慕雨墨被他看的浑身发烫,脸颊泛红,想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一双美眸水光潋滟,浓密的长睫急促颤动,掩住眼底的慌乱。 苏昌河没有多言,抬起她的下巴,俯身便吻上去。带着清冽气息的唇,轻轻落在那柔软清甜的唇瓣上。 这回的吻轻柔了许多,夹杂着些许温柔和小心翼翼,不像上次那般霸道。他在克制自己。 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含住她的下唇,贪婪地吮吻,唇齿相依,慕雨墨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二人紧贴在一起,忘情亲吻。清晰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缱绻缠绵。只剩下那无声的爱意。 慕雨墨的脸颊早已染上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鼻尖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慕雨墨轻轻推开他,认真想了想说道:“唔,我还没想好在哪里办婚礼。我想去雪月城看看。” 原本的慕雨墨首次登场是在《暗河传》里,之前确实没去过雪月城。不像苏昌河和苏暮雨,早在《少年白马醉春风》里面就和雪月城的人接触过好几回了。 但是后面《少年歌行》里的暗河,实在是让人厌恶,尤其是苏昌河,完全和《暗河传》里的性格不一样。 白沫香还有很多计划,她相信按照她的想法去实施,暗河是没有机会发展成后面那样子的。 苏昌河带着几分宠溺意味,深情注视着她:“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苏昌河从怀中拿出那颗慕雨墨赢来的辟毒珠,捧在她面前:“没有定情信物,这个暂时先充当一下。” 慕雨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去千金台把辟毒珠要过来了?我都忘记还有这么个东西了。” “那我收下了。”慕雨墨接过珠子收进自己衣襟里,将头轻轻埋在他胸口,心里溢满了幸福。 翌日,苏暮雨一早便在院中练剑。 萧朝颜又搬出一个小点的西瓜放在桌上,吆喝苏暮雨:“雨哥,来一剑,把这瓜切开。” 苏暮雨长剑一甩,西瓜整齐地分为六份。 萧朝颜随手拿起一块赞道:“不错,比苏昌河切的还要整齐。雨哥你简直就是剑仙。” “剑仙的剑会用来切西瓜吗?”苏暮雨收起剑,无奈笑了笑。 苏昌河迈着从容又暗含威慑的步调,牵着慕雨墨的手走了过来,眉宇间满是慵懒的笑意。 他目光扫视一圈,见几人都院中,神色一凛,郑重其事地交待道:“人都齐了就好,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白鹤淮带着几分好奇上前询问:“什么好消息?” 苏昌河高举起两人紧紧相扣在一起的手,带着几分炫耀时的得意和愉悦:“雨墨她,同意嫁给我了。” 白鹤淮笑眼弯弯,拍着手由衷祝福道:“太好了,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喆缓缓吐出一口烟笑道:“这的确是好事啊,我说什么来着,你肯定能喝上自己的喜酒。” 苏暮雨打算等二人成完婚再去无双城,毕竟好兄弟的婚礼可不能错过。按照苏昌河的性格,那是巴不得今天确定要成婚,明天就把人娶回家。 “那我们的药庄是不是可以热闹起来了?”萧朝颜充满了期待。 慕雨墨摇摇头:“彼岸大家长成亲可不是小事,应该多些人知道。当然要找个大点的城。我们现在是彼岸不是暗河,不用再躲在暗处,老是那么低调,以后还怎么扬名立万。” “我没听错吧?以前我们可是恶名昭著。”苏喆一脸错愕。 苏昌河朗声笑道:“没错,以前是臭名昭著,以后就要声名赫赫。” 第84章 暗河传84—雪月城 几人商议决定让萧朝颜和苏喆留下来照看鹤雨药庄,萧朝颜和白鹤淮学了几天医术,也算会看一些简单的风寒跌打之类的小病。其他四人则启程去了雪月城。 天下四城,北天启,南雪月,西慕凉,东无双。 其中天启是皇城,慕凉则是孤城,剑仙洛青阳独守之。无双城是武城,城中之人皆通武道,且不容外人进入。 这三城,于常人而言,都有着说不出的距离感。只有雪月城不同,它自称凡城。 当年这座城名叫“大长和”,后来来了几个绝世之人,眷恋此处风景独美留了下来,这几人武道冠绝天下,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这里便成了他们的城。他们将其改名——雪月。 “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苍山洱海,这不就是云南大理吗?还叫雪月城这么诗意的名字。”慕雨墨看着不远处写着“下关”的城门喃喃自语。 “我还挺喜欢云南的,当初我去云南一条线旅游,昆明、丽江、大理、西双版纳通通都去游玩过。”慕雨墨拉着白鹤淮小声说道。 白鹤淮点着头道:“我也想去云南,但还没规划好。” 慕雨墨:“那里适合结婚度蜜月,景色不错,温度适宜。”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走了。”苏昌河转头吆喝了一声。 二人对视一眼,只好停止了交谈跟上去。 为了迎合雪月城名字的氛围,慕雨墨特意穿了一身雪白薄纱长裙,白色薄纱披肩袖搭配银色护腕,发髻上都是白色流苏和小珍珠坠饰。白鹤淮穿了件粉白渐变宽袖长裙,发上是羽毛装饰。苏暮雨一身青白相间长袍,发上簪了支银制长簪。 就连苏昌河也没穿平素里爱穿的劲装,而是着了身外层罩着轻纱,黑红相间的宽袖袍,繁复的刺绣暗纹若隐若现。 四人俊男美女的组合往人群里一站,十分靓眼,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进了城慕雨墨却发现这里就和一座普通的城池并无不同,有点像九霄城。 八街九陌高楼林立,商铺琳琅满目,街边都是叫卖的商贩,随处可见姑娘举着花满面春风,步伐轻盈从身边跑过。淡淡的酒气飘满全城。 “听说登天阁外是凡城,过了登天阁才能见雪月。要是有一张什么名刺,就可以不用闯阁直接进去了。”慕雨墨指着不远处一座直入云霄的高楼道。 登天阁一共有十六层,十层以下的守阁人是金刚凡境以下,通常是入门没几年的弟子。十一到十四层是入门三年以上的弟子,自在地境到逍遥天境初期。十五层就是守阁长老,通常已是逍遥天境中期水平。 至于十六层,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守,毕竟还没什么人到过十六层。 “所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闯登天阁?”苏昌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白鹤淮十分好奇以几人的能力,能闯到多少层:“你们说,如果我们一起上去闯阁,能打到第几层,能到十三四层吗?” 苏暮雨眼神平静,淡淡说道:“自然是登顶。” “雨哥,你还真自信。到了十五六层那可是很难的,整个江湖中都没几个人登过顶。” 慕雨墨对于苏暮雨这份自信很是刮目相看。要是真能登顶,那几人的名声只会更上一层楼。 第85章 暗河传85—东归酒肆 路过一家酒肆,苏昌河突然驻足,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想喝。”他抬起头,看见上面的招牌:东归。 “东归?是百里东君开的那个东归酒肆?”慕雨墨抬脚便走进去。 也不知道百里东君会不会在这里,江湖上都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年没几个人见过他。 走进酒肆中,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几人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小二就极有眼色地迎上来:“几位客官第一次来吧,想喝点什么?桑落、新丰、茱萸、松醪、长安、屠苏、元正、桂花、杜康、松花、声闻、般若,或者其他什么?”他一口气报了十二种酒的名字。 苏昌河大手一挥,豪气应道:“这些都要了。” 苏暮雨听了却直摇头:“既然来到雪月城,那自然是要喝一杯风花雪月。” 小二脸上堆满了笑容:“几位是想登阁吧?一盏酒登一层阁,十二盏便登十二层。” 苏昌河一听,那怎么够,这才十二盏,要登顶,不得再来四盏么。于是带上风花雪月又加了四盏。 苏暮雨不禁有些好奇,不知这风花雪月可比的上天启城碉楼小筑的秋露白。 白鹤淮有些担心一下子要这么多酒喝的完吗,她忘了苏昌河号称千杯不醉,苏暮雨的酒量也不差。 很快小二将十几盏酒拿上来,顺着一张长桌一字摆开,十分壮观,引得众人纷纷望向这里。 慕雨墨和白鹤淮挑了其中最不烈的酒抿了几口,味道甘美绵长。 苏昌河开始一盏接一盏慢慢喝起来。 苏暮雨仰头喝了一杯风花雪月,喃喃说着:“舒凉如风,柔美如花,寂静如雪,怅凉如月。” 碉楼小筑的秋露白号称能品出三种味道,可这风花雪月却品出了四种味道,实属难得。 慕雨墨也忍不住尝了一口,确实清冽淡雅,回甘无穷。 “这酒怎么样?”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 一身白衫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几人身后,神色懒懒,带着几分颓唐,五官精致清秀却又不失英气,眉宇间是掩不住的风流气。 “人间绝品。”苏暮雨眯起眼睛,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我酿的酒自然是最好的,”男子自豪地说道,“不过这风花雪月白日里喝少了点滋味,没了那抹月。”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男子看了一眼几人问道。 慕雨墨瞥了他一眼,这人难道是老板?老板那可是百里东君啊。接着又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们其实是来城里参观的,本也没打算闯阁,可是不登阁又入不了内城。” 白鹤淮单手支颐,一双眸子亮晶晶:“听说登上十六层,就可以见到雪月城大城主。” 苏昌河看向白鹤淮,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慕雨墨看在眼里,顿时猜到面前之人应该就是百里东君。 “看来,姑娘很期待见到百里东君。”白衣男子笑道。 白鹤淮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他关系匪浅,但是很多年没见过了,所以他现在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得。” “你跟这个百里东君是什么关系?”白衣男子微微俯身,上下打量着她。 “神医,你面前这位老板就是城主。”苏暮雨淡淡一笑。 “啊,不是说很少有人见到百里东君吗?”白鹤淮后知后觉,原来这个男子就是她表哥,大名鼎鼎的酒仙百里东君。 于是她开始展开述说二人之间的血缘关系。长大之后的白鹤淮没见过百里东君,百里东君也不认得她。 第86章 暗河传86—登天阁 百里东君和苏暮雨、苏昌河都有过交集,二人刚一进门他就认出来了,但是这两个美貌女子却不认识。 暗河中人来雪月城,按理来说他们是不欢迎的,尤其李寒衣,是三个城主中最不喜欢暗河的人。 虽说李寒衣的心上人赵玉真,现在还没有下过望城山,没有被后来的苏昌河害死,但是人们一提到暗河,总会把他们跟杀人联系在一起。 “雪月城乃江湖第一大城,我久仰其名,想在这里办场终身难忘的婚礼,希望酒仙成全。”慕雨墨深深作了一揖,语气诚挚。 白鹤淮也在一旁帮她说话,说什么大家情同姐妹,她结婚就相当于是自己结婚。搞得百里东君都不好意思拒绝。 从小一起长大,多年未见,要是刚一重逢就一口回绝自己的表妹,貌似也不合适。 百里东君看在温家的血缘关系上只好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这雪月城还有两位城主呢,最好能让他们也同意。” 苏昌河笑道:“那便先谢过百里城主了。” 百里东君从桌上拿起一盏酒:“我看在鹤淮的面子上恭喜你,当上大家长,还能娶到这般好看的姑娘。”苏昌河于是也回敬一盏。 “雨墨姐姐可是暗河第一美人呢,便宜他了。”白鹤淮吐了吐舌头。 桌上的酒已经喝完,几人向百里东君拜别,起身离去。 是时候去闯一闯那登天阁了。 登天阁高十六层,中间是一道穿阁而去的大门,几个看起来身份华贵的人正往里走去。边上一个小门里才是上阁的路。 门口一个年轻人咬着热腾腾的包子,嘴里骂骂咧咧怎么拜入雪月城三个月以来,都轮了五次守阁,这回还是守第一层。 第一层,碰到的人是最多的。所有闯阁人都要经过第一层。 “你们几个,来闯阁的?”他抬起头望了四人一眼。 看这几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却不走正门,想来不是什么世家的。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没错,就是来闯阁的。”苏昌河瞬间闪到那人面前,匕首一扬,直接把那守阁弟子的刀劈成两截。 “走吧!”苏昌河一掌将其拍飞,对身后三人说道。 几人直接一路上到了十四层。十五层就是守阁长老了。 十五层空无一人,四人上到十六层却见两位灰袍老人正在喝茶。 一个面白无须,手指修长,另一个则身形魁梧,留着长须,手上各自捧着茶杯。 “老朽第十六层守阁人落念瑟。他是十五层守阁人落风钟,”面容和善的落念瑟放下茶杯,“能打上这里,有些本事啊。不知几位少侠来自哪里?” “彼岸。”苏昌河扬声道。 落风钟放下茶杯冷哼一声:“什么彼岸,没听说过!”二人皆以为四人是江湖上哪个新晋的小门派。 白鹤淮高声说道:“就是以前的暗河,以后只有彼岸没有暗河。” 二人面色骇然,暗河?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到这登天阁上做什么?来杀人吗? “彼岸大家长苏昌河,苏家家主苏暮雨以及慕家家主慕雨墨前来讨教。”苏昌河报出了几人的身份。 不得了,暗河的执伞鬼,送葬师都来了,这二人的名号可是响彻武林。 尽管两个守阁长老的境界是逍遥天境,已属难得,可苏暮雨和苏昌河却是更高一层的大逍遥天境,而慕雨墨现在也有逍遥天境。光是她一人都能和他们战个平手。 二人还没开打就已经觉得冷汗涔涔。 慕雨墨偏头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两位前辈莫不是害怕雨哥的十八剑阵啊,那就我和大家长跟你们打,如何?我的境界也就和你们一般。” 第87章 暗河传87—一战成名 她不说还好,一说更是令二人心惊胆寒。落念瑟还以为这美貌女子境界能低点,结果也是跟他们一样。四人当中只有白鹤淮武功最差。 慕雨墨看出了二人的心思,扭头看向白鹤淮:“你们不用看她,她救人可以,打架不行,她的功夫只能保命。” 白鹤淮拼命点头,她可不喜欢和人交手。 慕雨墨:“系统,我的剑法是不是该传给我了?还有霜寒剑气。” 【好的,霜月雪舞剑法传输中,霜寒剑气加载中……】 【加载完毕。此剑法会越用越熟练,熟练度满可突破至大逍遥天境。当前境界已到逍遥天境后期。】 都后期啦,不错。 慕雨墨拔出了无忧剑,莹白剑身上面似有仙气氤氲流转。和苏昌河一左一右分别对战两个长老…… 很快便有弟子禀告司空长风有几人闯阁,已经闯到了十五层。 已经好几年没人闯到过十五层了。 雪月城主要是司空长风当家,因为百里东君和李寒衣,一个经常不在城里,一个痴迷剑道,在苍山之中结庐而居。基本就是甩手掌柜。 苍山之上也有一剑下山。 “下雪了?”落风钟看着满屋的风雪冰雹目瞪口呆。 落念瑟也不知这是什么剑术,不知该如何应对。 慕雨墨剑光舞动间,风雪呼啸,每一剑都裹挟着刺骨寒意。霜寒剑气经由无忧剑加持,威力更强了。 疾风吹起她的墨色长发与雪白裙摆,衣袂翻飞间有种神女临世的错觉。 别说两个守阁长老,就连苏昌河三人都要惊掉下巴,简直不可置信,死死盯着慕雨墨。她的剑术怎么这么强了,又是什么时候学的霜寒剑气。 落风钟拳劲刚猛,朝着苏昌河招呼。苏昌河向后退去,收起心神,飞身运起一掌,却是变为三重虚影。三个苏昌河从左面右面和正前方同时挥掌打向落风钟。虚念功,虚虚实实。 落风钟懵了,他可没有火眼金睛,无法识破幻影,分辨出真身是哪个。一时间竟不知该回击哪个,只好随便对着一个幻影挥了一拳击出。 可惜他猜错了,真的苏昌河从右方击向他,掌气翻涌澎湃,空气仿佛都被这恐怖的真气所凝固。 一掌就将落风钟打的倒退数步,他只觉得经脉像被火烧一样,又像被无数针刺,疼痛难忍。喉头一甜,一股鲜血险些喷吐出。 屋内,寒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皆被冻得结结实实。除非是修火系功法才能破解这霜寒剑气,比如雷家火灼术或者阎魔掌之类的。毕竟冰怕火。 “不打了,我们认输。”落念瑟已经躲到底下十五层去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是守阁而已,打不过就打不过,没必要硬撑。 慕雨墨将剑插回鞘中,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通关登天阁十六层,今日之后,几人恐怕就要一战成名了。 阁顶之上,一个男子手持一杆银白如雪的长枪正笔挺地站在那里。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几位少侠好本事,竟能闯过我这登天阁顶层。” 第88章 暗河传88—最强关系户 经过这一战,苏昌河的虚念功突破至六重。 功德宝带着雀跃的播报在脑海中响起: 【苏昌河的虚念功已突破六重,宿主督促有方,奖励功德1000点,请再接再厉。】 【外面两大城主正在赶来,司空长风先到了,请做好应对。】 慕雨墨又不聋,刚刚上面那人的喊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是司空长风无疑。 “雨墨,我虚念功好像突破第六重了,”苏昌河满眼都是兴奋之情,嘴角快要咧上天,“这个功法确实感觉比阎魔掌要强。” 慕雨墨微笑着嗯了一声。 “枪仙来了,我们出去看看。”苏暮雨拉着白鹤淮一跃而出登上阁顶。 苏昌河也牵着慕雨墨紧随其后出去。 “怎么是你们,你们到雪月城来做什么?上次你叫苏喆来问影宗的事,我以为当年魔教东征时,你救我雪月城长老和弟子的人情已经算是还过了。” 司空长风身姿屹立,威风飒飒。头发随意扎着马尾。剑眉星目,皮肤白皙细腻,双眼锐利有神,面容冷峻。 慕雨墨和白鹤淮二人心里都在暗叹,这就是枪仙么,果然帅气。 苏暮雨微微颔首:“上次的事确实要多谢枪仙,不过此番前来是另有事相求。” 司空长风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后面的话。 “是我们彼岸的的大家长和慕家家主要成亲,想借贵宝地一用。”苏暮雨解释道。 “这恐怕不妥吧,彼岸,改个名字就不是暗河了?你们暗河的名声……” “可是我表哥已经同意了啊。”白鹤淮抢着回答。 “你表哥是谁?”司空长风好奇地看着白鹤淮。 “我表哥是百里东君,我是药王谷的白鹤淮,我娘和你们大城主的娘是姐妹。”白鹤淮提起这层关系总是引以为傲,她可是暗河妥妥的最强关系户。 药王谷……司空长风似乎想起点什么,他给辛百草当过几年的徒弟,继续问道:“辛百草是你什么人?” 白鹤淮得意洋洋:“我是他小师叔。” 这下给司空长风彻底整不会了,这什么人啊,怎么能有人和当今雪月城三大城主都扯上关系的。连他都得叫一声师叔祖了。这还真不好拒绝呢。 “要是你想在这里成亲,那倒是没问题。” “我……”白鹤淮脸一红,偷偷瞄了苏暮雨一眼,又低下了头,轻轻咬着嘴唇,“可就算是我成亲,也还是跟彼岸的人。” 苏暮雨耳根也悄悄红了。 司空长风摇头叹气,这是造什么孽啊,好好的姑娘怎么都喜欢暗河中人。 功德宝:【李寒衣来了,带着她的剑。】 慕雨墨立刻全神戒备,做好迎战的准备。 “你们居然敢来雪月城,看剑!”李寒衣长剑一挥,劈向阁顶,几人四散奔逃,从阁顶跃下。 司空长风长枪一伸挡住了她的剑势。 下面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百里东君混在人群里。 司空长风和李寒衣也飞身下来。 慕雨墨这趟来雪月城表面上是觉得这里环境好,实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这次雪月城能同意暗河大家长在这里办婚礼,相当于是变相认可了与暗河之间的关系。 如果江湖上第一大城都能放下对暗河的芥蒂,与其和平相处,那其他那些小门小派也会有样学样。慢慢地,只要暗河后面不再作恶,得到武林中的认可指日可待。 还需要跟什么劳什子琅琊王去合作吗?一个自身都岌岌可危的病秧子。 回头再建立一个像雪月城这样的城,暗河本身实力就不弱,好好发展起来,未来一片光明。 加上今日在登天阁这么一闯,估计明日江湖上就要传遍几人的大好事迹了。可谓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第89章 暗河传89—另一对 三位城主中,最不待见暗河的就是李寒衣了,也是脾气最差的一个。一听说是苏昌河要在这里成亲,她第一个反对。 可奈何她对白鹤淮和慕雨墨却讨厌不起来。二人一直缠着她絮絮叨叨,表现出很是崇拜钦佩的样子。就差说“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司空长风招呼四人来到城主府,几人畅聊了一番,跟三位城主讲了暗河和影宗的关系,以及他们是如何铲平提魂殿,灭了影宗的。 慕雨墨情绪激动,振振有词地说着:“从今往后,彼岸一定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再不干杀人的买卖。前阵子我们在南安,已经救助了不少人。” 李寒衣微一皱眉:“真的?那就希望你们说到做到。罢了,既然他们两个都同意了,那我一个人拒绝大概也没什么用。” 她思虑片刻叮嘱道:“只要别在我的苍山脚下办婚礼就行,我嫌吵。” 苏昌河笑意从嘴角漾开,语气诚挚:“雪月剑仙放一百二十个心,绝不在你的苍山脚下举办。” 就这样,慕雨墨成功忽悠雪月城同意自己在这里办婚礼了,目的达成。 慕雨墨选了在洱海边办婚礼。现实中的白沫香一直梦想着办一场户外婚礼。 按照慕青阳算的黄道吉日,婚礼定在五日以后。 本来邀请的人并不多,没发多少请帖。早些年暗河得罪过的人不少,苏昌河的名声又差,所以能跟他们称得上朋友的人不多。 不过她又对外宣称,如果有其他想来观礼的,只要是诚心祝福的也可以来。结果不少人不请自来。 宾客主要还是彼岸自己的人,整个彼岸的人都快来了。就连远在家园的慕明策和苏恨水也来了。 这几天雪月城来了不少人,十分热闹。没被邀请的人还是需要通过登天阁才能前来观礼。只要闯过十层就能通过入城。基本都是刚过十层就不打了,几乎没什么人是为了闯阁而闯阁,去硬闯那十五六层。 婚礼场地摆放了许多鲜花,还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心形。沿着海边搭建了一个朱红色彩亭,亭柱缠绕红绸与花蔓。这些都是白鹤淮和慕雨墨设计的。 慕青阳感受到周围浪漫的氛围,试探着问慕雪薇:“雪薇,你对苏家主还……”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一黯,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其实,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是一起出出任务,我也很开心。”这话他憋了很久,从一开始见到她时就藏在心底。 作为无名者的他,一开始武功也没有那么好,来到慕家受尽欺负和白眼。出于对自己的保护,他总是笑脸相迎。这时他遇到了慕家本家的她,虽然表面冷漠,却总会在他半夜饿的睡不着时偷偷塞一块糕点给他。和他一起坐在屋檐上,听他聊那不切实际的自由梦。 因为自身带毒,无人敢靠近,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于是终日戴着面纱和手套,承受着那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孤独。 慕青阳自那时起就暗自发誓,自己会一直陪在她的目光所及之处。 他的梦想是当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过去的暗河不是他的家,但雪薇却是他在暗河中的那道光。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至于雨哥,我放弃了。很明显,他和那个小神医才是一对。”慕雪薇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每次出任务,他都要嚷着跟雪薇一起。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时间冲过来。她心里对他也有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只是没说出来。 慕青阳心底里窜出了一丝希望的火苗:“真的?那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慕雪薇温婉柔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慕青阳心头狂喜,轻轻把慕雪薇揽进了怀中。 ———————————————— 明天继续写婚礼,下午开会估计又只能写一章晚上。 第90章 暗河传90—婚礼 慕雪薇有些没料到他这样的举动,随即安静地靠在慕青阳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那急促跳动的心脏。 原来,一个人的身上是这么的温暖。 暮色渐沉,看到周围的鲜花,慕青阳跑去远处摘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用藤蔓编了一个花环送给慕雪薇。 慕雪薇接过来仔细摸了摸,花瓣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她将花环戴在头上,笑着对他说:“我很喜欢,谢谢你,青阳。”笑容映着霞光格外温柔。 “你们俩不是迎宾使吗,在这躲懒呢?”苏恨水冷不丁冒了一句。 慕青阳指了指前方无事干,正在到处走动的红衣人:“那他是怎么回事?” 苏恨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慕词陵正沿着宾客席边上来回踱步,横在肩上的陌刀,十分扎眼:“慕家家主说,这家伙跟个煞神一样,只要往这儿一站,没人敢来捣乱。” 慕词陵那身火红的衣裳,倒是很衬今日的喜庆氛围。 “家主想多了吧,这里可是雪月城,江湖第一大城,几位城主是什么人啊,谁敢在这里捣乱。”慕雪薇觉得有点此举多余。 苏恨水让慕词陵把刀收起来。 又来了几个宾客,慕青阳和慕雪薇起身迎上去。 三个有请柬两个没请柬,没请柬的二人自报了身份。萧若风,姬若风。 琅琊王和百晓堂堂主也来了。 “两个若风?”慕雪薇一愣。 “对,就是两个若风。听说你们彼岸的大家长苏昌河要成亲了,之前也算有些交集,便想来沾沾喜气。”萧若风笑道。 慕雨墨没有给无双城和天启城中的人发请柬。二人属于不请自来。姬若风来此是为了记录暗河大家长在雪月城成亲的这场盛况。 一个蓝衣男子向二人招手道:“王爷,来这里,咱们天启城的坐一桌。” “屠二爷。”萧若风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和姬若风走到屠晚桌前坐下。这一桌就只有三个人。 看来爱凑热闹的人还不少。屠晚一直想找机会和苏昌河,苏暮雨他们交个朋友。 一共二十桌,彼岸的人占了一半。受邀而来的坐了五六桌,还有五六桌是未受邀自己来的。 为了能让大家欣赏到洱海月的美景,慕雨墨才把时间定的这么晚。要是婚礼开始的太早,估计会有很多人吃完饭就走了。 慕雨墨如墨的秀发高高盘起,一顶赤金凤冠固定在发上,垂落的鲛珠扫过颊边。鬓边装饰的细碎珠花,衬得眉眼更加妩媚多情。 她穿着北离最好的绣娘赶制的嫁衣,用金线与银线绣着祥云与鸾凤。行走间凤凰尾羽轻轻摆动。领口缀着珍珠与翡翠的璎珞,每颗珍珠都裹着金箔,在月下泛着清冷光晕。 盛装打扮后的慕雨墨惊为天人。 系统也忍不住赞道:【宿主,您今天可真美。】 苏昌河今日一身量身定制的绣着赤金云纹的朱红锦袍,长发还是整齐地束在脑后。少了平日里的阴鸷与冷冽,只余温情与俊朗的模样。 慕雨墨隔着摇曳的珠帘看向苏昌河,眼神明亮,今日的他俊美异常。他亦望着她,呼吸一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眼中满是惊艳与柔情蜜意。 苏昌河上前一步,用那布满灼热的手掌牵起那只柔荑上了一艘画舫。 就在众人喝茶吃点心的等待中,今日的主角终于华丽登场。 万里无云,月华似水,清冷柔和,画舫轻荡着,划破水平如镜的湖面,映着一轮皓月,荡漾起万道银蛇。岸边遍植垂柳,嫩绿的枝条飘曳水面,海鸥飞翔。 苏昌河牵着慕雨墨缓缓下了画舫,步伐稳缓,白鹤淮和苏暮雨向空中抛洒花瓣。凤凰尾羽裙摆扫过花海,每走一步都踏在粉红色的花瓣上。 一路走到彩亭当中。 第91章 暗河传91—你喜欢我吗 周遭布置的灯笼烛火全都亮起,照的这里亮如白昼。 苏喆端坐在彩亭正中,指间夹着烟斗,发丝垂落额前,笑吟吟地看向二人。作为今天的证婚人,一路走来,看到小昌河终于有了归宿,他也是由衷的为他高兴。 立在一旁的苏暮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苏昌河结婚,就跟他自己结婚一样让他喜悦。 白鹤淮则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成亲时候的场景了。苏暮雨这个木鱼疙瘩,要是真能主动跟自己表白,或许早就答应他了。 彼岸的众人都收起了平日里的肃杀,目光变得柔和,还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情绪。 苏昌离忍不住叹道:“大哥今日好帅,和慕家家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喆朗声道:“吉时到—新人拜堂。” 苏昌河仍然紧握着慕雨墨的手,唇角的笑意更深。慕雨墨抬眸,撞进他略显温柔的目光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二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苏喆),到夫妻对拜时,向着对方深深鞠躬,起身时,慕雨墨凤冠上的珠串扫到了苏昌河的衣襟,带起细碎的声响。 二人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的身影。苏昌河开心的像个单纯的孩子。 “礼成!” 姬若风提笔如飞,拿个小本本现场记录。 拜堂完毕,众人一声欢呼,顿时热闹起来。 大晚上结婚,还是衬着湖光美景的,众人几乎都是头一次见。 每桌上都摆满了汽锅鸡,炒野菜,菌菇宴,竹筒鱼,过桥米线等,都是云南的特色。本来酒楼还要提供蚕蛹、蝎子、竹鼠之类的,慕雨墨一听瘆的慌,没让上。 除了其他美酒外,今夜还有百里东君趁着月色特别酿制的风花雪月,每桌一壶。倒是有口福了。 慕雨墨刚换了一件修身的红裙,就被苏昌河拉着一桌一桌的挨个敬酒。 她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头就开始晕晕的,白鹤淮见状,上来帮她挡酒。 喝到琅琊王那桌时,萧若风端起酒杯起身道:“在下萧若风,旁边这位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不请自来倒是有些冒昧了。也没准备什么礼物给姑娘,只带了一件狐裘。” 慕雨墨第一次见到琅琊王,对方不请自来倒是让她没想到。她接过雪白的狐裘,看上去很贵重的样子,赶紧让人好好收着,回敬了一杯酒。 萧若风笑着对苏昌河说道:“影宗的事,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殊途同归。” 苏昌河眼尾一挑,懒懒地说道:“只能说是歪打正着吧,大家的目标一致。王爷,我敬你一杯。” 慕雨墨腹诽着,姬若风还好意思来呢,百晓堂排名从来没带过暗河玩。 她眼眸里似含了一泓秋水,唇角一勾,泛起一个迷人的笑容:“姬堂主,你们那个排行榜,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彼岸的人上一上呢?” 姬若风面色一尬,笑容略显僵硬:“这个,还要看彼岸今后的努力程度。” 他见慕雨墨容光摄人,眼里裹满惊愕:“姑娘天姿国色,如果重开秋水榜,前三甲定有姑娘一席之地。” 慕雨墨挑眉道:“哦?那榜首定是那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易文君了?” 姬若风:“是啊。” 慕雨墨心里不服,有机会一定得去皇宫看看那茶味满满的易文君到底有多美。 屠二爷笑着敬道:“恭喜恭喜,佳偶天成。以后再去天启,别忘了来我们千金台玩两把。” 慕雨墨干了一杯:“一定。” 彼岸众人没打算放过二人,逮着苏昌河灌酒,苏暮雨替他喝了好几杯。慕雨墨也没能幸免,白鹤淮跟她一起喝了五六杯。 百里东君劝她喝不下就别逞强了,她却吵嚷着说自己没喝多。 “别管我,我没喝多,我还能喝一壶,”白鹤淮脸蛋红的像猴屁股,脚步踉跄,目光突然转向苏暮雨,“苏暮雨,你喜欢我吗?反正我挺喜欢你。” “神医……我……”苏暮雨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脸也异常的红。 “你不喜欢我吗?呕……”白鹤淮说着有点想吐。 苏暮雨上前几步扶住了她:“不是,我……” 他憋了半天,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字:“喜欢。” 白鹤淮听了心头一阵欢喜:“真的?那以后别老叫我神医,叫鹤淮。” “鹤淮……”苏暮雨喃喃念着。 第92章 暗河传92—如胶似漆 苏暮雨不是不喜欢白鹤淮,只是他对于感情的事太木讷,以前就只知道练剑和出任务,不懂得如何表达情感。 “你们两个在一起吧。”慕雨墨偷笑着把白鹤淮推进了苏慕雨怀中。 “鹤淮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苏暮雨耳根红的发烫,带着白鹤淮赶紧逃离现场。 苏喆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笑着摇摇头。 李寒衣躲着人,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闷酒,慕雨墨喝的也有点晕,但脑子还很清醒,悄悄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雪月剑仙一个人喝闷酒吗?是不是想起了道剑仙?” 李寒衣一惊,抬起那张容色惊艳的脸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明显么。我只能告诉你,据说他是神仙转世,如果下山就会应劫。就算不是因为你,可能也会因为其他事情而遭遇不测。所以,千万不要让他下山。”慕雨墨一脸严肃地说道。 赵玉真是她在少歌里最大的意难平了,总感觉死的好仓促。都说他只要一下山,就会让江湖和朝堂动荡,山下因此一直驻扎着一队重兵。下山他就会死。 原来的剧情是赵玉真为了李寒衣下山,李寒衣被苏昌河几人围攻中了唐门的暴雨梨花针。赵玉真为了救她而死。 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不会再出现这个剧情了。但不晓得还会不会生出其他变故。 李寒衣怔愣片刻,喃喃道:“难道传言是真的?那以后,我去山上找他,不让他来下山找我。” “娘子在跟雪月剑仙聊什么呢?”苏昌河好不容易得空溜过来。 突如其来这一声娘子,叫的慕雨墨好不习惯。 “没什么。” 突然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苏昌河揽进怀中,耳畔传来他的低语:“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歇息了。” 慕雨墨脸一红,对李寒衣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和雨墨的婚礼,今日就到这里吧。如果还有没尽兴的,请自便。”苏昌河言毕就将慕雨墨拦腰抱起,朝城里走去。 有人想要跟着去闹洞房,被苏昌离和慕词陵拦了下来。 苏昌河就这样一路抱着慕雨墨回了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靠里侧的位置上。 “雨墨,你今日真美。”苏昌河望着她艳绝的脸庞,微微有些失神。 “还没问你,你的剑法什么时候练的?”苏昌河将外袍脱去躺在她身侧,撑着脸直勾勾地看向她。 慕雨墨眼神躲闪,他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可以不回答吗?这是我的秘密。”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总不能说自己有一个系统外挂吧。 苏昌河撇撇嘴,她不想说就算了。或许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功德宝:不想解释就不要解释了。】 苏昌河抚摸着她的青丝轻声说道:“有时候会觉得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慕雨墨眼波转了转,伸出纤纤玉指拂过他的薄唇:“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当然更喜欢现在的你。娘子,我有半个月没进过你房里了。别负了今夜良辰。”苏昌河吻住她的手指,声音低哑充满诱惑。 慕雨墨会意一笑,风情万种。这家伙,憋了半个月定是不好受。翻了个身,伏在他身上。如瀑青丝垂落在他颈侧,带来细微酥痒。 褪去外衣后,如雪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苏昌河笑道:“你还有多少惊喜给我?”那抹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喉结滚动了一下。 慕雨墨低头吻住他的唇,一只手贴上他的肌肤,四处游走,点燃一簇簇令人兴奋的火苗。 衣衫狼藉地落了一地。 红烛燃烧着,烛泪无声流淌。 人影交叠在一起,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久久未停。 第93章 暗河传93—没落 婚礼之后第二日,几人便拜别三位城主回了南安。 路上白鹤淮问慕雨墨自己昨晚有没有乱说什么话,慕雨墨偷偷告诉她,她跟苏暮雨表白了,却也得到了意外收获,确定了苏暮雨的心意,心里是有她的。 白鹤淮不敢想象当时是怎样的情景,总感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暮雨了。 苏暮雨要去无双城,为了不暴露身份,伞剑不能再用,但也不能用三两银子买来的铁剑。 桃奈便按照原主白鹤淮的想法,去名剑山庄取了一把叫鹤羽的剑,一柄修长隽秀的长剑。剑柄被做成了羽毛形状,上面还镶嵌着一块红宝石,很漂亮。 “你用鹤羽剑赢了无双城,就当是替我扬名天下了。这很贵的,用了我们药庄两个月赚的银子。”白鹤淮笑道。 “这片心意我收下了,定不负所托。”苏暮雨用鹤羽剑替换了腰间的那柄普通铁剑。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很快,彼岸在雪月城登天阁登顶的的消息不胫而走,同时,彼岸大家长在雪月城成亲的消息也在江湖上传开了。 人们纷纷猜测彼岸与雪月城到底有何渊源。很快,白鹤淮与百里东君的关系便被扒了出来。 再提到彼岸时,人们不由间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忌惮。 入无双城需要无双令。如今的无双城早已不复从前,沦落到将一部分无双令交给天下坊来处理,天下坊会以这部分无双令谋取丰厚的报酬,由天下坊和无双城平分。 腐朽至此,所以无双城这些年在江湖上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苏暮雨在天下坊搞了个以一抵十的赌局,一个人挑战十人,天下坊还以为占了什么便宜。 十人齐齐攻向苏暮雨,那些人压根不是他的对手。苏暮雨只出了一招就赢了。顺利拿到无双令离开天下坊。 之后苏暮雨又遇到了阻拦,被无双城守门弟子勒索。 “想不到昔日的天下第一大派无双城,设那么多关卡,竟是为了勒索他人。我素来仰慕无双城之威名,今日一见,很是失望。如今天下第一的那是雪月城。”苏暮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方才侮辱我们无双城的话语,不可轻易原谅。可敢一战?”一个男子长枪一甩,厉喝道。 苏暮雨看着那杆枪问道:“阁下是谁?”江湖中使枪的人并不多。 “无双城城主宋燕回座下大弟子,卢玉翟。”卢玉翟长枪直指苏暮雨。 苏暮雨一愣:“宋燕回不是使剑的吗,怎么他的大弟子竟用枪?” 卢玉翟冷笑道:“雪月城不是出了个什么独一无二的枪仙,我就练枪,等再过个十年八年让他无法再独一无二。” 苏暮雨对无双城十分失望。卢玉翟连着甩出三枪,枪枪直指苏暮雨的要害。 苏暮雨伸出两指,夹住了卢玉翟递过来的枪尖,直接将枪夺过来。 “就你这枪,给枪仙提鞋都不配。” 卢玉翟冷汗涔涔,在他的绝对实力面前,有怒不敢言,只剩下惊恐。 苏暮雨回忆起魔教东征时,司空长风枪势汹涌,能惊万物,可动天地,长枪划过长空,呼啸声恍若龙吟。他使出了那传说中天下无敌的枪法——惊龙变。 惊龙变三十三式他当时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十三式,可谓天赋极高。 卢玉翟看的目瞪口呆,能和枪仙并肩作战的哪会是等闲之辈。不敢为难,只得看着苏暮雨驾马离去。 第94章 暗河传94—回溯 慕雨墨没等来百晓堂的冠绝榜良玉榜的,倒是百晓堂公布重开秋水榜,更名为美人榜。 美人榜第一名当之无愧为易文君,第二名玥瑶,第三名是尹落霞。 第四名,慕雨墨,第五名李寒衣,第六名柳月,第七名李心月。暂时只排了这么多。其他人还没有上榜的资格。 慕雨墨呵呵了,这就是姬若风说的定能入三甲啊。那个玥瑶不是死了吗?少歌时期是说被百里东君误杀了。难道还要再过几年?柳月公子不是男的嘛,怎么也进美人榜,服了。真是凑不出来人了。 慕雨墨:“功德宝,你觉得这排名真实可靠吗?” 【功德宝:“按照慕雨墨的真实容貌来看,算是比较合理。】 慕雨墨:“可是姬若风说三甲有我的位置。” 【功德宝:再熬两年等玥瑶死了您就是第三了,或许还第二呢。您有驻颜丹,容貌比她们衰老的都慢。】 慕雨墨传信给慕青阳说想要建个彼岸城,建在江南一带,让他寻个好地方。从此,世上不再有暗河,只有彼岸城。 她想把情报网搞起来,向百晓堂看齐。可惜万卷楼被苏暮雨一把火烧了。要是万卷楼情报还在,彼岸的情报网就可以原地起立了。 慕雨墨:“系统,万卷楼的情报还可以拿回来吗?” 【功德宝:万卷楼已被苏暮雨烧毁,无法恢复。除非是当时没有烧掉那些卷宗。】 慕雨墨:“这真是我干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你不是可以操纵时空吗,那能不能回到苏暮雨烧楼的时候,我要阻止他,让我把那些卷宗都拿回来再说。” 【功德宝:好的,扣减功德3000点,即将为您开启时空传送门。请将所有卷宗放入传送门内,就可以带回到现在。】 慕雨墨:“开始传送吧。” 一道波动的黑色大门在虚空中出现,慕雨墨走进门中,身形原地消失不见。 再次睁眼便是回到了攻打影宗那天。 苏暮雨刚拿起弓箭,准备拉弦,慕雨墨一个箭步冲上来。 “等等,雨哥,你待会儿再烧。等我把这里先搬一搬。” 苏暮雨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你打算做什么?” 慕雨墨解释道:“我们以后建彼岸城,需要有自己的情报网,万卷楼这些就是现成的资源。” 苏暮雨眉峰微蹙,似乎在思考着她的话。 慕雨墨走出去对慕青阳等人说道:“把所有人都叫来,给我把这座楼搬空。” 易卜脸色一变:“你们要干什么?”刚想起身,苏昌河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之上,将他踩回去。 呼啦啦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一起进入万卷楼,开始搬卷宗。 没一会儿功夫,卷宗便堆积如山。万卷楼里除了暗河的卷宗外,都被拿完了。 慕雨墨挥掌连出,掌风带起所有卷宗飞向时空门内。 其他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慕雨墨已经走进门内,时空门瞬间关闭。 回到药庄房间。 “你大爷的,想压死我吗?”慕雨墨从满屋卷宗里费力地爬出来。屋里卷宗七零八乱堆得到处都是。 【功德宝:已经篡改所有人的记忆,现在大家的记忆里所记得的是当时影宗的卷宗被你们带回来了。】 慕雨墨:“那就好,赶紧把这些先收起来,不然一会儿有人进来了我该怎么解释。” 功德宝将一屋子的卷宗收进了空间系统中,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第95章 暗河传95—问剑无双 苏暮雨离开已经好几日了,白鹤淮开始担心起他来:“苏暮雨应该到无双城了吧?” 慕雨墨眼尾微挑,轻叹一声:“差不多了。你说他能不能把那个刘云起直接杀了?其实他有时候不像个杀手,哪有杀手那么善良的。” 苏暮雨虽然是个杀手,却偏偏又心思善良,似是清风朗月一般的谦谦君子,所以关键时候总是会左右为难。 白鹤淮一时愤懑,一拍手边的梨花木桌,气鼓鼓说道:“就那缺德破城,凭什么还能出个无双那样的好苗子,真是没天理。” 慕雨墨却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就凭一个无双就想崛起,且等着吧。何况,他现在还小,等他出名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了。” “我好像听见你们在说无双城的事。”苏昌河迈着轻快自信的步伐走进大厅,撩起身后的墨色披风坐在木椅上。 慕雨墨眸子清亮,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我们在说无双城不是最在意名声二字吗,这次索性就让他们当年的恶行曝光,戳戳他们的脊梁骨。” 苏昌河向椅背上一靠,邪魅的眸子里泛起冷意:“这件事我来做,你就不必操心了。苏暮雨顾着自己的剑心,只想求个公平,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他啐了一口:“什么天下无双,屁都不是。这次我们就好好帮苏暮雨一把。” 无双城当年干的好事别想一直藏着掖着,应该公布于众,让世人好好评判一番。 无双城虽然近几代的城主品行不怎样,但到了宋燕回这一代还算不错。 宋燕回虽是天生剑坯,在剑术上天赋卓绝,可惜,他生不逢时。他出生的时代太过绚烂。 有酒仙百里东君、独一无二的枪仙司空长风、雪月剑仙李寒衣、从未下过山的道剑仙、一人一城独守一城的孤剑仙洛青阳、只出一剑便入剑仙的谢宣、雷门双子、北离八公子、唐怜月等,个个都惊才绝艳,显得宋燕回那么平凡。 无双城虽然还是江湖上最强大的门派之一,但众人也认为雪月城更强。 无双城最珍贵的无双剑匣他打不开,倒是被他的徒弟给打开了。他便给徒弟改了名字叫无双。 这样,以后再提起无双城、无双剑匣时都会因为他。 小无双后来还成了剑仙。 苏暮雨本想着可以顺利入城了,结果又被拦下来。卢玉翟派人告知讲武堂,有人闹事,讲武堂派了问道四剑前来拦截,这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两下便败下阵来。 苏暮雨奔至无双城城门之下,仰起头,高声喊出了那句期待已久的话。 “天下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问剑无双!” “是此剑一出,天下无剑的无剑城?” “那不是早就被灭门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少城主。” “为什么要来问剑无双城啊?难道无剑城的消失跟无双城有什么关系?” 苏暮雨戴着一副面具,腰间挎着鹤雨剑,就那样站在城下。围观的人停留在他身后丈许处,不敢上前。 苏暮雨这一声运足了内力,足以让后山之人听见。 无双城上下戒备,人人惶恐。 “问剑无双是问我吗?”无双捣鼓着剑匣,那日剑匣开了一次之后,再没了动静,直到刚才苏暮雨的声音传来后,又开始蠢蠢欲动。 宋燕回摇头:“不,他问的是无双剑。” 第96章 暗河传96—败 宋燕回并不知道无双城做的那些事情,不知道无剑城的灭门是由无双城主导的。 “卓月安?想不到当年无剑城被灭,卓雨洛还留有后人在世。” 年近古稀的刘云起从剑庐走出:“那个孩子居然还活着。” 宋燕回已经带着无双来到城门之上。下方剑长老已被苏暮雨击败。 宋燕回正要下去迎战,却被刘云起拦下。 “你不许下去。你是无双城的城主,是无双城最后的希望,将来还要教导好无双。” 刘云起知道这是冲他来的,当年无剑城灭门的事情宋燕回并未参与,也不知道无双城参与了这件事。 “这都是我们上一辈造的恩怨,与你无关。既然他想替卓雨洛问剑,那便由我来。不过此战胜负,只为了却当年事,与如今的无双城无关。如何?” 刘云起最后一句话问的是苏暮雨。 苏暮雨应道:“好。” 宋燕回知道刘云起的打算,他是无双城现任城主,要是被人当众打败,无双城还有何颜面再立于江湖之中。可若刘云起败了,便只是一场旧日恩怨的了结罢了。 苏暮雨用上了暗河苏家的剑术,招招都是杀招。 刘云起连出三剑,剑若行云流水,逼得苏暮雨连连后退。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剑道,卓雨洛始终没有参透。直到无剑城被灭的那天,他才挥出了至强一剑,凭借一人之力,斩杀十几名剑客。 有些道,是要在将死的那一刻才能悟出来的。最强的一剑,或许一生中只有一次使出的机会。 苏暮雨怒喝一声,刚才被压下去的剑气再度爆发。 什么流水行云,什么宗师气象,一切皆可破。 刘云起的护体剑气被打的支离破碎。连退数步。衣袖尽碎,苍龙牙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刘云起并未放弃,他寻到了苏暮雨一丝破绽,直接挥剑就将鹤羽剑击飞。 “你败了。”刘云起放声笑道。 “胜负还未分,”苏暮雨拿出了背后的伞剑,“你说我用的是杀人术,那我就给你看最极致的杀人术。” 手中纸伞像花一样绽放开。十七柄利刃飞射而出。 当年与一众武林正道共同抵御魔教之时,他见过暗河的傀,曾经用过一样的剑法。后来他还参加了围杀叶鼎之的终极一战。 若无他,那场刺杀之局必败无疑,若他不是来自暗河,或许能成为李寒衣这一生中少有的朋友之一,若他肯离开暗河潜心钻研剑道,那么现在就不是五大剑仙,而是六大剑仙了。 苏暮雨,本该为正道,本该入剑仙。 “执伞鬼,苏暮雨。”宋燕回低声念道。 “什么?他是暗河的执伞鬼?”剑长老大惊。 宋燕回摇头:“虽没见过其真容,但是八九不离十。” 剑长老喃喃自语:“如果真是暗河,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宋燕回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当年无双城突然有众多高手离奇失踪,无剑城也在那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无双城刻意控制消息散播,所以人们才没有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如今,剑长老的反应更是说明了一切。 无双城当年联合暗河,付出惨痛代价,灭了无剑城。 “无双城日益渐衰,原来都是自找的。在气度上便配不上无双二字了,都不需要别人来抢,这无双二字早就丢了。”宋燕回叹气道。 第97章 暗河传97—新的约战 苏暮雨用出十八剑阵,瞬间就将刘云起困住。 刘云起无法再保持那宗师气象,才过了几招,身上便留下数道血痕。 他神色大变:“这是十八剑阵,你是暗河的人!” 刘云起怒道:“你不是卓月安,你不是卓雨洛的儿子,暗河派你来做什么?” “卓雨洛的儿子难道就不能成为暗河?无双城的实力不过如此。”苏暮雨继续进攻。 无双满头是汗,双手紧紧压着颤动不止的剑匣:“师父,剑匣有些控制不住了。” “无事,剑匣这是看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想要与其一战,一会儿便没事了,”宋燕回摸了摸无双的头,“可惜你现在太小,等你长大了再带着它去寻,这般值得一战的对手。” 刘云起靠着话语想分散苏暮雨的注意力,一边观察着十八剑阵的精妙之处:“你父亲乃剑道大师,可你却用出这般纯粹杀人的剑术,他看到了想必十分失望。” 苏暮雨不为所动,摇摇头:“休要提我父亲。你的剑法跟我父亲比起来,还略逊几分,与李寒衣比起来,更远远不及。你根本没资格和他并肩。” “我已经看出了你剑阵的破绽,你要败了。”刘云起原地转了个圈,一道剑气飞旋而上,将那些围绕着他的剑刃击飞了。 刘云起一剑挥出:“乘云上九天,龙吟落黄泉。” 苏暮雨的面具应声而裂,手中细雨剑如长虹贯日般刺出:“应是你落黄泉。一切结束了。” 一道寒光从无双剑匣中急袭而出,飞到苏暮雨剑前,苏暮雨提剑一挡,只见刘云起的身子微微往后仰去,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好纯粹的剑气。” 是无双无意间催动了无双剑匣。刚才飞出的是剑匣中的玉如意,阻止了他直接一剑夺走刘云起的性命。但没有改变他破了刘云起“乘剑上九天”的结果。 苏暮雨左手一拉,收回所有利刃。这个动作让宋燕回确认了他的身份。他一跃而下,持剑拦在刘云起面前。 苏暮雨将鹤雨剑捡回,拂去上面的灰尘插入剑鞘。 “我杀气已退,剑势不再,你现在若对我出手,我必败无疑。” 宋燕回祈求道:“请饶我师父一条性命。” 苏暮雨情绪激动,语气无法平静:“留他一条性命?那当年你师父杀尽无剑城所有人的时候,可曾留过他们的性命。” “我知道师父当年的行为不可原谅,但作为徒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在自己面前,希望卓公子可以理解。” 不能被别人杀死,却可以自己死,这是话里有话。 “他活不了多久了,剑心已失,手上经脉也已被我尽数挑断。失去作为剑客的资格,离死不远了。”苏暮雨淡淡说道,转过身去。 刘云起手上还握着苍龙牙,但已无法再举起它。宋燕回低声道:“多谢公子。” “我见过你,你和你师父很不一样,你的剑中没有太重的戾气,只是心中承载的东西太重,无法让剑随本心,所以始终无法达到自己最强的境界。” 宋燕回何尝不知自己身上的担子,但他既为无双城城主,便不得不将整个无双城的荣辱放在他的剑上。 “可惜今日没有问到无双城最好的剑。”苏暮雨略微有些遗憾。 宋燕回沉默片刻开口:“等过几日,无双城后山剑庐之旁,我愿意看一看公子的剑。” “好,那就七日后一战。”苏暮雨朝前走去。 第98章 暗河传98—风声起 苏昌河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手下来报苏暮雨在无双城的消息,眯了眯眼,倒也没有太惊讶。 慕雨墨搂着他的脖子笑道:“其实雨哥就应该把当年参与无剑城计划的人都杀了,不过他做不到,不然他就不是苏暮雨了。现在到处都在讨论无剑城少主卓月安,而我们的消息会让无双城更热闹。” “狗爹,那我们该出发了。”白鹤淮拍了拍苏喆。 “去哪里?无双城?”苏喆问道。 “不,是四淮城。”慕雨墨淡淡一笑。 宋燕回要和问剑无双城的无剑城少主卓月安比剑,卓月安先前已经击败前任城主刘云起,故而与宋燕回这一战足以让众多武林人士心动。 连李寒衣也被司空长风说的来了兴致,下山去了。姬若风有意把几大剑仙中除了赵玉真之外的其他几位都凑来这里看热闹。 四淮城是距离天下无双城最近的一座小城,很多人都把这里当成前往无双城的中转之地,四淮城的尽头就是天下四大赌坊之一的天下坊,穿过天下坊便能看到无双城。 这几日,四淮城中讨论最多的自然便是那问剑无双的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赌客们一边热议着接下来的那场比试,一边将赌池开到了近百万两白银的大小。 即便是天下坊,也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般庞大的赌局了。 很多人即将赶到四淮城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无剑城少主之所以问剑无双城,是因为昔年无剑城覆灭,是无双城所为,无双城还抢了无剑城的剑谱,所以在多年以后,无剑城少主才会问剑无双城。 此消息一出天下哗然,无双城本来名声不错,如果没有雪月城的存在,或许还是天下第一城,如今却传出这样的事情,一时间让人议论纷纷。 毕竟作为第一武城,在旁人看来到底是正道的,这种屠戮满门夺人剑谱的事情,哪怕是魔教都不一定会做,但是无双城却做了。 这让很多仰慕无双城的弟子内心崩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宋燕回内心五味杂陈,这是流言吗?这是事实,是真相就无法否认。现在即便想掩盖也盖不住。但他知道以苏暮雨的人品,不会做这种事。 苏暮雨见外面都在赌宋燕回和自己的比试谁会赢,很好奇自己的赔率是多少,就去天下坊看了看。 卓月安一赔一,宋燕回一赔二,看好卓月安的人更多,毕竟上一任无双城城主刘云起在卓月安面前已经败下阵来,宋燕回没强他多少。 “最少押多少银子?”苏暮雨问道。 一个矮胖男子道:“最少三两白银,最多可压一座城。” “好,那我就押三两。”苏暮雨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矮胖男子手上。 矮胖男子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这人看着衣着华贵,怎地出手如此抠门。 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要买谁赢?” “自然是买我自己。”苏暮雨小声对他说道,拍了拍矮胖男子的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第99章 暗河传99—四淮城 四淮城没有宵禁之说,一到晚上,四方灯火亮起,酒肆之中觥筹交错,到处都是提刀带剑的武夫在穿行。无双城的人平常都住在四淮城。 苏暮雨也想好好看看这座城,感受一下所谓武城的天下无双。 一路上都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喊着:“杀人了,好多执剑人。” 苏暮雨拉住一个逃命的人问道:“何为执剑人?” 那人解释道:“执剑人是无双城的人,也是四淮城中地位最高的一批人。无双城派了上百名执剑人寻找卓月安的下落,逢人便杀,快跑吧。” “你是卓月安吗?”突然有几个白衣人向着苏暮雨冲过来。 ”正是。”苏暮雨坦然承认,他才不怕这些虾兵蟹将。 宋燕回既然答应与自己一战,那就不会失言,定是有人想挑起事端,制造杀戮,抹黑宋燕回。无双城内出了叛徒,有人想借这次事件夺走他的城主之位。 几个白衣人正要对他动手,就被一股强劲的气流拍飞出去。 苏暮雨回头一看,是苏昌河和慕雨墨他们来了。 苏昌河收回掌叹惜道:“我来的挺巧啊,本想来看个热闹,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热闹。看来明天的对决是看不上了。” 苏喆举着烟杆缓步上前:“哎呦,卓公子,最近你的名气很大么。” 苏暮雨无奈地摇摇头:“无双城灭了无剑城的消息是你们散布出去的吗?” “是啊,你想给他们留点面子,可我们觉得没必要。做都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吗。”慕雨墨轻笑着回道,声音娇媚动人。 城中一时间变得安静至极,有些诡异,到处弥漫着淡淡的红色雾气,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气。 “这四淮城又没花,哪里来的花香味?”苏昌河吸了吸鼻子。 系统给白鹤淮发布了新的任务: 【玩家桃奈,请利用你的毒术解决四淮城之乱。奖励功德2000点。】 白鹤淮深吸一口气,终于又来任务了。 她鼻尖翕动,仔细辨认着气息,脸色微变:“这座城被人下毒了。是‘花烬散’,这毒会让人失去内力。” 慕雨墨抬手拢了拢鬓发,眼神一凝:“想给一座城下毒,这是筹备多年了。” “看来,是无双城要变天了。”苏喆吐出一口烟。 白鹤淮带着几人找了一处空院落,用药箱里的蝎子蜈蚣等毒物布下了五毒阵。五毒阵是温家的绝学,本是用来困人的,但也能隔绝毒雾。 “这五毒阵和我的不留地之阵结合,阵法一起,城中毒雾就无法进入院中了。” “能用出此等毒术的,天下间只有三人。”白鹤淮布置完了一切后,微微喘了口气。 慕雨墨神色凝重,认真分析着:“你舅舅温壶酒,唐门唐灵皇还有五毒门洛烟蝶,你舅舅是雪月城的联盟,不会参与到无双城的破事中。唐灵皇对毒物要求极高,只喜欢能直接杀死人的毒,根本不给人解救的机会,这个毒显然不是唐灵皇下的,所以只剩下一个人了!” “五毒门门主毒娘子,洛烟蝶!”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 洛烟蝶喜欢这种带花香的剧毒,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愉悦地死去。 苏暮雨眉头紧锁:“五毒门为什么要针对无双城?” 慕雨墨笑道:“那是她们背后有人。” 第100章 暗河传100—下毒 “五毒门依附于天启城,天启城里有人不安分。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在那里长大,南荒。”苏昌河似乎不愿多讲自己的事,只说到这里就停了。 他的身世在暗河一直都是一个谜,甚至有传言说苏昌河是自己带着弟弟苏昌离找到暗河的。 “怎么还和天启城扯上关系了,难道跟皇室的人有关?”苏喆皱眉道。 苏暮雨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当初我在万卷楼拿的那些纸被人掉包过,但内容是真的。应是有人引着我来这里。” 慕雨墨眸光微微闪动,带着几分无奈:“名单不假,消息不假,那就是你必须要做的事,即使知道有人在利用你,也避无可避啊。” 苏昌河道:“想利用我们,那就要付出代价。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天启城中有一个大监不安于守皇陵,还有一个小面包也不安分,二人狼狈为奸。”慕雨墨抬眸望向弥漫着毒雾的夜空,心中了然。 无双城这边都是大皇子萧永搞的事,他想让无双城易主。其心术不正,还与炼制药人的夜鸦勾结。 苏昌河十分不解,慕雨墨说的大监他知道是浊清,但小面包是谁,他却不知:“娘子,你刚说什么小面包?” “嗯,就是一个长得有点像面包的皇子,发面馒头懂吧?” 苏昌河听了更加疑惑了,哪个皇子会长得像馒头。太监和皇子勾结,这是要搞事情。 “皇子不皇子的不知道,不过这几日,四淮城里,有不少高手混入,”苏暮雨低声道,“甚至有剑仙。” 可不是么,五大剑仙中除了赵玉真不能下山,其他人都来了。 客栈当中。 李寒衣从床上坐起,嗅到一股有些浓郁的花香,还带着一丝甜味。刚闻了几口,便觉得身上的气力一点一点在流失。 她心中一惊,立刻拔出腰间的铁马冰河,轻轻一挥,极寒的剑气散出,屋内顿时染上一层冰霜。 连空气中那些看不清的细碎花粉都凝结成一朵一朵的冰花,散落在她身旁。李寒衣轻轻一甩,冰花坠落在地,摔成碎屑。 “有人下毒!” 谢宣一进城,发现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晕倒在地。 他拿出红烛插在一旁,燃起烛火,也发现了花烬散之毒。对着书本查找起解毒之法。 身穿金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白鹤淮几人所在的小院里。 苏昌河看向来人,喉间轻哧一声:“飞虎将军,典叶。据说你的武功比起大将军叶啸鹰来说也丝毫不逊色,手中那柄金斧之下,曾斩杀过南诀的六名一等高手。” “暗河的送葬师,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彼岸的大家长。”典叶问道,“你们来这四淮城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热闹的,无剑城少主卓月安挑战无双城城主宋燕回,这场精彩绝伦的对决怎能错过。”苏昌河脸上又挂上了那戏谑的笑容。 典叶冷笑道:“彼岸大家长、苏家家主、慕家家主、上一任傀,加上温家家主的外甥女,千里迢迢奔赴无双城只为了看热闹?说出来谁会信?” 苏昌河点点头:“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我带着我的人来玩来了。” 第101章 暗河传101—到处都是剑仙 典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几人隐隐猜测他与这四淮城的事也有干系。 “那你一个大将军,来这里找我们做什么?”苏昌河拿出了一块令牌,又举起寸执剑,敲了敲剑柄,“你想要的是这些?” 典叶掂了掂手里的斧头:“看来大家长很聪明。” “眠龙剑的龙首剑柄怎么到你的匕首上了?”苏暮雨疑惑道。 “前几天让谢千机改的。我又不用长剑,总把眠龙剑挂在身上太麻烦了。”苏昌河瞥了苏暮雨一眼。 慕雨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典叶将军想要彼岸的宝藏?你是不是没睡醒呢?差点忘了,你还是大皇子萧永的舅舅。” 苏昌河神色微沉,眼底翻涌出一丝冷意与戾气:“你们想要控制无双城,还想要夺彼岸的宝藏。所以这次无双城的内乱,就是北离大皇子萧永一手策划的!” 苏暮雨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士兵摇头道:“即便你是将军,擅自调动军中势力来参与江湖纷争,也是死罪。” 白鹤淮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怒斥一声:“苏暮雨,你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朝廷的爪牙。” “还是我来吧,彼岸大家长亲自上阵。”苏昌河从腰后抽出两柄匕首,就要攻上前。 “夫君,我来帮你。”慕雨墨温柔一笑,声音柔媚,听得人浑身一酥。玉指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一声甜甜的夫君叫到了苏昌河的心坎里,慕雨墨自从成亲后还没叫过他夫君。顿时感觉情绪亢奋起来。 “娘子,那你小心些,好几天没打架了,我还真有点手痒。”苏昌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给我杀了他们。”典叶一挥手,身后的兵士一拥而上。 ·······??···············??······ 卢玉翟和天下坊的坊主皓月君一直有交易,无双令就是他拿给天下坊的。宋燕回并非不知二人之间的事,不过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大动干戈。 可谁想皓月君又听命于萧永。萧永想让无双城换个人当城主,选中了讲武堂的剑无敌。 不过剑无敌只想寻一柄好剑一战,对城主的位置没太大兴趣。 现在他站在一家酒肆面前,犹豫着要怎么做,里面困着一个剑仙颜战天。 剑无敌看向皓月君:“你是不是随身带着花烬散的解药?” 皓月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先生不要一时糊涂,要是把他放出来,咱们的计划可能就要付诸东流了。” 剑无敌沉吟许久,最终放弃了。 皓月君心惊胆战的,这个剑无敌为了能和剑仙一战,差点就想把解药给颜战天,脑子真是有点毛病。 颜战天又挥出一道剑气,直接将那大门斩破:“既然不打,那就给我滚。” 剑无敌一把拎起皓月君的衣领纵身离开。 皓月君依然心有余悸:“颜战天怎么会来这里?” “你以为只来了他一个剑仙?”剑无敌一边前进,一边向四面八方望去。 “啊?还有其他剑仙?”皓月君惊的张大了嘴。 剑无敌越行越快,皓月君在后面跟着吃力,被越甩越远。 “剑先生,等等我。” 剑无敌哪里还理会他,双眼已变得通红,腰间的剑也按耐不住,几乎要脱鞘而出。 “剑先生,剑……”皓月君又喊了一声,随后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将自己硬生生地拽住。 “鬼鬼祟祟,给我下来。”随着一声厉喝,皓月君被强行拽入下方的客栈,掉入房间中。 一进入客栈,皓月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窖。外面是酷暑时节,走几步就满头大汗,屋内却像寒冬腊月,冻得人直哆嗦。 “谁?”皓月君拿出了短刃,警惕地四下张望。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冰若冰霜的女子,屋内的寒气都是从她身旁的一柄长剑上散发出来的。她是以这极寒剑气强行将屋内空气凝结,阻断了花毒的传播。这般强绝的极寒剑气,全天下有几个人有? 皓月君想起刚才剑无敌说过来了不止一个剑仙,很容易就联想到面前之人是谁,运气真好啊。这还不如刚才的怒剑仙。雪月剑仙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 他想,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在一天之内碰到这么多剑仙。 “你是谁?为何你没有中毒?”李寒衣冷冷开口。 皓月君装傻充愣:“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体质好。” “好个屁,你跟下毒之人是一伙的,”李寒衣厉喝道,“解药交出来。” “没……我没有。”皓月君吞吞吐吐说道,一边向后退去。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李寒衣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凝成一根冰刃向着皓月君刺去。 皓月君吓得跌坐在地,脸色大变,立刻改口:“有,我有解药。” 第102章 暗河传102—剑无敌 还有一人知道四淮城出事后也在火速赶往四淮城,这会儿终于赶上趟了。 这边苏喆一甩手中的佛杖,数枚金环飞射而出,不少兵卒应声倒地。 慕雨墨身姿飘逸,一剑横扫而出,剑尖如霜雪般轻盈,无痕无迹。等剑光消失时,诸人已重伤在身。 她看着倒了一地的士兵摇摇头,飞虎二十六骑也不过如此,这还没尽全力呢。 “姑娘好剑法啊,这剑也是把稀世宝剑。” 慕雨墨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阁下过誉了,你是……”慕雨墨在脑海中搜索着他可能出现的身份。 “在下宋燕回。”宋燕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在夜色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声音带着些迟疑:“或许,这里的事与无双城的人有关。” “之前都能灭了一座城,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苏昌河收起匕首,利落地插入后腰,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宋燕回脸色微变,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懊恼,也有不堪,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为自己辩解两句。 “是我教徒无方,今天的事抱歉了。不过我徒弟没有直接参与这里的事,他只是和天下坊有勾当。” 宋燕回神色郑重,对苏暮雨躬身行了一礼:“抱歉,你我的对决恐怕无法如约进行了。” 苏暮雨并无半分不悦,毕竟查清毒雾来源,解救城中的百姓才是要事。个人恩怨,可以往后放放。 宋燕回终于感觉心头释然了一些,微微颔首,态度诚挚:“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无双城这次的事,讲武堂也有参与,有人觊觎城主之位。 苏昌河一掌拍向典叶的金斧,他的手重重颤抖了一下,金斧几乎要脱手而出。 “不陪你玩闹了,拿出你的实力来。”苏昌河朗声道。 典叶目露凶光,面色阴沉,金色的真气顺着金斧蔓延而上,握柄处有淡淡的雷鸣声。 “你悠着点啊,他毕竟是个将军,要是杀了他,我们也有麻烦。”慕雨墨怕苏昌河出手太重,禁不住在一旁低声提醒。杀了一个将军,那彼岸就得被通缉了。 “我心里有数,不会要他性命,苏昌河满意地点点头,眸子一冷,“这还差不多。你这内力,拿来让我突破修为一定再合适不过了。” “放肆!”典叶气的脸色发青,恼羞成怒,手中金斧重重地挥舞,地上劈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苏昌河一跃而起,举起手掌就欲开始吞噬他的内力。 一道匹练的剑气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朝着苏昌河劈来。 “小心!”慕雨墨一把推开苏昌河,举起无忧剑挡了一下,剑气打在无忧剑上,纹丝未动。 “剑倒是好剑,不过,跟我对战还不够格。” 屋檐上立了一个面色苍白,神情可怖的瘦高男子,夜风吹的他衣衫猎猎,发丝也跟着飞舞。 慕雨墨眼眸微眯,这人,该不会就是剑无敌吧。谁要跟他打了。 “哦呦,这是来了个高手。”苏喆惊呼一声。 “剑无敌。”宋燕回神色凝重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讲武堂的堂主剑无敌,无双城修为最高的一个人,他不是一直在闭关,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苏喆挑眉道:“这名字有点嚣张啊。” “典叶将军还不快走,准备留在这里送死吗?”剑无敌对着下方喊道,声音嘶哑。 典叶看了一眼苏昌河,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耽搁下去,转身走出去。刚才苏昌河那一下着实吓他不轻。 第103章 暗河传103—高手对决 剑无敌来这里是为了找值得一战的对手,卓月安。他眸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暮雨身上。 慕雨墨看了苏慕雨一眼:“雨哥,这人是冲你来的。” 苏慕雨微微点头示意。 “剑师兄,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剑法。”宋燕回朗声道。 在场的众人都很清楚宋燕回不是他的对手,但这次的事是无双城自己的事,他身为城主,就算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也不能退缩。 剑无敌手中长剑猛地一振,剑刃嗡鸣作响,直指宋燕回,语气干脆利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境界怎么还在原地?” 宋燕回耸了耸肩:“或许等一个机会,一剑入神。”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剑无敌用力一挥,一道强绝的剑气扫下。 宋燕回持剑相迎,连退十几步才勉强止身,苦笑道:“已经这么强了吗?看来我这个无双城主是谁也打不过了。” “宋燕回,当年你被师父视作天生剑坯,把所有精力放在你身上,将最好的剑赠予你,最好的剑法传给你,而我,却只能作为一名普通弟子,从最普通的剑法练起!”剑无敌挥出一剑,“而事到如今,你也不过如此!” 剑无敌的剑招刚猛无比,宋燕回连招架都吃力。剑光闪烁间,衣衫划破一道口子。举剑一挡,只觉虎口巨震,长剑差点脱手而出。他稳住心神勉强回了一剑。 慕雨墨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苏昌河,语气里满是不屑:“宋燕回的实力就这般?那他要是真跟雨哥比起来,必输啊。” 苏昌河将手肘搭在她肩上,身体紧挨着她,抬眼看向强撑着的宋燕回:“不过是自取其辱,以为能借着此剑的名头,万一侥幸胜了,可以替无双城博名声,立立威。” “到你了,你才是我今晚要战的人。”剑无敌知道苏暮雨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就是大皇子所说的为他寻来的剑。 剑无敌握住剑柄,从天而降。 “来的好。”苏暮雨举剑相迎。 剑无敌闭关已有一年,他说过,自己再出关之时,必将无敌于天下。 这一剑将苏暮雨打的整个人贴地滑出去,带出一条长长的沟壑。他心中一惊,这人的剑术远在刘云起之上,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了。 白鹤淮差点就想冲过去,被慕雨墨给拦了下来:“这个剑无敌剑法很高,稍有不慎便会被杀。” 苏暮雨淡淡说道:“这般纯粹的剑心,除了我父亲之外,不曾见过。” 剑无敌淡淡地回道:“既然奉行剑道,自当心无旁骛。” 苏暮雨长舒一口气:“看来无双城那一战已经没有意义了,能与这位剑先生一战,是我的荣幸。” “挡的不错,接下来的每一剑,都会比方才那剑更强,更狠。”剑无敌将长剑收回了鞘中。 苏暮雨也将剑收回了鞘中,然后手按剑柄。 两个人都在积攒剑意。 剑无敌的剑意在一个“纯”字,没有任何杂质,绝对纯粹的剑意。 剑无敌再次拔剑,这一剑挥出,黯淡的夜空之中闪过一道金光。一瞬间,整个长夜忽然亮如同白昼。随后剑无敌腰间的三柄短剑也脱鞘而出,围绕在其身边,剑身金光流转,似乎随时就要冲着苏暮雨袭去。 而苏暮雨也拔剑了,一阵凉风拂过,众人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在这炎热心烦的夏夜里,显得更加舒畅。 好像天上下雨了似得,这就是剑带了雨势。 第104章 暗河传104—解药 “解药,我需要一份解药来布阵解除花烬散的毒。”白鹤淮突然说道。 慕雨墨想了一下,解药应该是在那个叫皓月君的人身上,皓月君没有和剑无敌一起出现,恐怕已经被李寒衣逮住了。 “我出去找找。”慕雨墨从苏昌河身边走开。 苏昌河立刻紧张起来,叫住她:“雨墨,你要去哪儿?外面都是毒,别离开这院子啊。” 慕雨墨打开系统商城,查看了一下药品,用1000功德兑换了一枚九花玉露丸。桃花岛的解毒神药,多少能缓解一下毒素吧。 苏昌河眨巴了个眼的功夫,她手上就多了一粒药丸,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没事的夫君,我去去就来。我有辟毒珠,还有这个药能缓解一下。”她把药丸丢进嘴里,直接咽下去,没再理会其他人,飞身离开小院。 李寒衣正拎着狼狈不堪的皓月君,跟谢宣站在一起。 衣袂飘飘的慕雨墨从天而降。 “雪月剑仙,儒剑仙,你们在这里啊。” 李寒衣见是慕雨墨来了,想着她应该还没解毒,便踹了皓月君一脚:“再拿一份解药出来。” 皓月君爬起来站直身子,骂骂咧咧道:“不是,这又要救谁啊?我这解药价格可昂贵的很,不是让你拿来做善事的。” “我需要一份解药来布阵解花烬散的毒。”慕雨墨看了一眼皓月君。 皓月君见对方是个美貌的陌生女子,带着几分不耐烦道:“我带的药不多,他们两个是剑仙,你又算老几?我这药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彼岸,慕雨墨。”慕雨墨淡淡说道。 “慕雨墨”,皓月君念叨了几声,好像是彼岸大家长的夫人。今天晚上怎么一个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慕雨墨挑了挑眉:“怎么样?我有资格拿吗?” 皓月君无奈,叹了口气,拿出一包解药:“好吧,这是最后一份,没有了啊。” “你能解城里的毒?那就拜托你了,我们还要去找始作俑者,就不跟你多说了。”谢宣轻叹一声。 他本来想去观战苏暮雨的,可李寒衣非说是她帮他解的毒,她于他有恩,要他给自己帮个忙,陪她一起去找幕后的那个始作俑者。 慕雨墨拿了解药后便向李寒衣和谢宣告辞返回。 她也想去教训一下那个萧永,可惜现在没有时间。 慕雨墨将解毒药交给白鹤淮,白鹤淮用解药又布下了一个阵,让药粉缓缓散发到空气中,蔓延至全城。 苏暮雨用了瞬杀剑法,身形突然消失,随即出现在剑无敌身后,朝他挥出一剑。 剑无敌清晰地看到,随着这一剑的挥出,剑身之上,有雨水溅起。 “好剑!”剑无敌大喝一声,那围绕在他身旁的三柄短剑飞出,迎上了苏暮雨的这一剑。 苏昌河神色中流露出一丝诧异:“看来他真是遇到了一个强敌,连压箱底的最强一剑都用上了。” 三柄短剑在距离苏暮雨三尺之外,就被被那剑气击飞出去。 剑无敌在那个瞬间,心中久违的情绪忽然波动了一下。 如果苏暮雨说,他的剑是苏暮雨所见过的,最纯粹的剑。 那么苏暮雨的剑,就该是他见过的最复杂的剑了。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第105章 暗河传105—入魔 苏暮雨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划破长空,直取剑无敌的咽喉。 但剑无敌长剑脱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他手指轻轻一勾,一道强绝无比的真气直接就将那长剑引了回来。 剑无敌瞳孔微缩,立刻也挥出了一剑,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盛,让人刺目。 他所言不虚,出关后的一剑比一剑更强,更霸道。 两剑相撞,空中似有惊雷响起。金光消失,苏暮雨从空中坠落下来。白鹤淮冲过去接住了他,两人踉跄落地。 苏暮雨手中已经没有了剑,苦笑一下,仰起头,伸出手,将空中落下的长剑接住了。 苏昌河挑了挑眉:“这是,输了?” 苏暮雨摇头:“赢了。” 苏昌河叹道:“不妙啊。” 苏喆和宋燕回听得莫名其妙,既是赢了为何又说不妙。 只因苏暮雨已经尽了全力,可还是没能杀死对方,而对方还未尽全力呢。 剑无敌立于屋檐上,手握长剑,紧紧闭上眼睛,缓缓问道:“方才那一剑,很不错。剑名叫什么?” “雨势。”苏暮雨回道。 剑无敌点了点头:“方才是你赢了。我自称剑无敌,可出关后的第一剑,却输了。” 苏昌河冷冷说道:“你还没死,我们便算不得赢。” “方才那一剑之后,我又有了感悟。新的这一剑,你必败。”剑无敌沉声道。 剑无敌的眸子已经变成了金色,眼底翻涌起炙热。原本沉稳的剑气已然紊乱,诡异而暴戾的气息在周身蔓延,黑色的煞气瞬间缠绕住整柄长剑,剑刃竟泛起妖异的暗红。 “他这是走火入魔了。入魔之人将被剑意反噬,浑身经脉寸断而亡。为了赢,什么也不顾了。”白鹤淮脸色煞白,指尖泛白。 剑无敌的神智逐渐被吞噬,只剩下对胜利的狂热渴望。周遭的空气都被狂暴的力量扭曲。 苏暮雨刚才那一招雨势太过于耗费心神,他再想要出一剑,必须要有足够的缓息时间。 空中突如其来的飞来数柄飞剑,一柄一柄地落下,剑无敌挥出手中长剑,又一柄柄地将其给打落。可他每接一剑,瞳孔中的金色便黯淡一分,等到散落一地断剑之时,他已不复之前那狂暴无敌的气势,气息也已不紊。 “苏家的友人,我还有事,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远处传来谢宣的高喝。 “雨哥,我来帮你寻个时机。”慕雨墨执剑跳出。 这个剑无敌太强了,她并不想跟他打。但她得拖延一下时间,好让苏暮雨寻找那一剑之机。 “雨墨,你打不过他的,还是我来吧。”苏昌河眼里寒光凛冽,死死盯着场中的剑无敌,伸手拦住了她。 “你又不擅长使剑,会使剑的宋燕回已经败了,只剩下我了。”慕雨墨神情一肃,突然有种自己要慷慨赴死的感觉。 “剑无敌,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剑法。”慕雨墨手握无忧剑一跃而起,雪白的剑体隐隐透出一丝仙气。 剑无敌盯着慕雨墨手中的无忧剑,神智倏然间清明了几分,眼里流露出对剑的欣赏:“这是何剑,看着是柄绝世好剑啊。” “无忧剑。” “江湖十大名剑之一的无忧剑?据说一直流落在外,不知传人,想不到竟被你得到了。”剑无敌语气中透出几分艳羡。 “无意间得到的,运气好罢了。”慕雨墨淡淡说道。 这下连宋燕回都不能淡定了。 “我不杀无名之人,你叫什么?” “我们都是彼岸的,我叫慕雨墨。” 第106章 暗河传106—终结 剑无敌摇摇头:“可惜啊,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剑意,我不与你比。神器是个偷懒的利器。你用这样的神剑,可以大大缩短与强者之间的距离。走捷径者,皆无剑心。” 慕雨墨撇撇嘴,什么剑意不剑意的,她又不是那些剑客,用剑才多久。 她只知道这人已经入魔了,现在的水准已经接近剑仙。并且他身上已被夜鸦种下了蛊,待会儿要是发作起来可是很危险。 “我学剑不久,即使没有剑意也正常。你说不打就不打了?接招吧。”慕雨墨凝神聚气,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慕雨墨剑尖轻扬,霜气四溢。剑光如流星划破天际,剑身带起无数霜花,剑挥光闪烁中,霜舞长空。仿佛置身于凛冽的寒冬之中。 明明是夏日炎炎,却冻得院中众人直哆嗦。 “有点意思。”剑无敌的头发、眉毛上都染上一道寒霜。 慕雨墨又是一剑裹挟着风雪之势,无数冰雹带着劲风向他砸去。汹涌的气浪掀起屋檐上的瓦片,全部朝他飞去。剑无敌拼命挥剑抵挡。 待他停止动作时,发觉胸口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身上还落了几只蜘蛛,仓促间运气将其震落在地。 剑无敌感到经脉滞涩了几分,神色一凛:“你使诈?” 慕雨墨美眸潋滟生波,嘴角微微勾起,魅惑浑然天成:“不好意思,我们慕家其实不擅长跟人正面对战。再说我也不是跟你比武,不用讲什么公平。” “雨哥!”慕雨墨朝苏暮雨喊了一声。 苏暮雨提剑跃起:“山雨晚来。” 苏昌河嘴角微微扬起:“空山新雨后,山雨晚来秋。” 慕雨墨退回苏昌河身边。 天空之中霎时阴云密布,惊雷滚滚。苏暮雨立于阴云之下,配上那雷声风声,看起来恍若神明临世。 出剑之时,天象异变。 这是要入剑仙了。 “哇,雨哥要入剑仙了。以后就是雨剑仙了。”慕雨墨叹道。 不远处的李寒衣和谢宣也都看到了这一奇景,以后江湖之上是不是该有六大剑仙了。 数道剑气凝为实质,化为数把利刃,悬浮在苏暮雨周身。无数剑招在他眼底流转幻灭,最终尽数归于纯粹。苏暮雨一剑挥出,一瞬间所有利刃向着剑无敌飞射而去。 这一剑,彻底压制住了剑无敌。 剑无敌依然站在屋檐之上,心脉已被震碎,直接跪倒在地。 云散去了,却没有雨落下。苏暮雨收剑落地。 “很难想象,彼岸之中,竟有这样的剑。”宋燕回缓缓道。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怎么着?彼岸之中,都应当是我这样的人!” “你执着于剑,可剑是死物,执着于死物,就要成死人。”苏暮雨冷冷地说道。 剑无敌苦笑道:“可常伴吾身的唯有一剑,其他事物,都已离我而去。”说完便阖上了眼。 “花烬散的毒已经淡多了,毒差不多解除了。”白鹤淮满眼兴奋之色。 宋燕回将剑无敌从屋檐上带下来:“此人,由我带回无双城。” “别动他。”慕雨墨低喝一声。 众人皆是不解地看向她,难道这个剑无敌有什么问题? 慕雨墨神色凝重,缓缓说出一句让众人都大惊的话:“有人给他下蛊了。你们以为他死了,可他一会儿就会诈尸。” 慕家本就擅长蛊术,所以她说看出来剑无敌身上有蛊也没有人起疑。 第107章 暗河传107—药人 诈尸,这还了得。众人一听,赶紧四散开,想离剑无敌的尸体远远的。 像是响应她的话一般,剑无敌的尸体突然暴起,冲几人发难。苏暮雨和苏昌河立刻上前镇压。 他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剑刺在身上毫无知觉,成了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周身气息变得暴戾,只知道杀戮。几个人合力才勉强跟他打了个平手。 慕雨墨把白鹤淮护在身后,既然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能让她中药人毒了。她以剑杵地,极寒的剑气从剑身迅速蔓延开。瞬时间整个院落被霜寒覆盖。 慕雨墨拔起手中剑,朝天一挥,一道霜气立刻就将整座院墙都给凝结了。其他人全部退开,剑无敌正要扑过来,却被结结实实的冻住了。 众人长吁一口气。 “雨墨,你这霜寒剑气比当初的老爷子还强啊。”苏昌河眼里满是错愕,慕雨墨在他眼里更神秘了一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间就学会了这些。 白鹤淮秀眉微蹙:“这是药人之术。当年西楚和北离交战,西楚用此术强拖延了许久。此法有违天道但又太过诡异,西楚儒仙舍不得将其毁掉,便将它传给了我们药王谷,希望我们能研究出将其转邪为正的方法。” 苏昌河禁不住问道:“那你们做到了吗?看这样子是没做到。” 白鹤淮继续说道:“此法邪异,连辛百草都无法研究明白。我一个师侄,名唤夜鸦的,因丈夫早亡,所以对能起死回生的邪法格外热衷。后来她叛离了药王谷,带走了那本秘籍,是世间唯一会此法之人。” 白鹤淮在暗河传里最恨的就是这个夜鸦,没有之一。虽然中间很多剧情她不清楚,但是看过一些视频介绍什么的,说白鹤淮中了夜鸦的药人毒,后来毒性爆发,被苏暮雨和苏昌河的师父苏云绣带走,因此与苏暮雨分开了十二年。 慕雨墨刚才也是怕她不小心中毒,才这样操作。 苏喆问道:“那个夜鸦现在在哪里?” “应该已经跑了吧,以后还有机会收拾她。总之,这里的事已经与我们无关了。我们回去吧。”慕雨墨淡淡说道。 “药人刀枪不惧,无痛无知,想杀了他,就只有一剑搅碎他的心脏。”白鹤淮指了指剑无敌。 苏昌河伸了伸臂:“那打碎也一样吧。”运起浑厚的内力,一掌打过去,被冻住的剑无敌居然碎成了无数冰屑,散落在空中。 几人看的哑口无言。 解决了这个剑无敌又解了花烬散的毒,也该回南安了。 此时天下坊中,幕后的主使萧永还以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四淮城应该已经被踏平了。 李寒衣的突然出现让萧永恐惧万分,平日里那雍容淡定的气度早已消失。萧永立刻喊人动手杀她,但那些人哪里是李寒衣的对手,她也并非真的想杀了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罢了。 毕竟是个皇子,杀了麻烦太大。她倒是无所谓,来去自由,可母亲李心月是天启城的守护,她还是得顾及一下。 而后,谢宣也出现了。 萧永清楚二人的实力,不是谢宣狂妄,二人合力,就是再来两支军队也无济于事。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只得作罢。 第108章 暗河传108—旖旎 南安城。 苏暮雨在四淮城时和剑无敌对战时,受了些内伤,这几日得白鹤淮悉心照料,二人之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 白鹤淮天天盯着苏暮雨喝药,这会儿趴在苏暮雨身上睡着了。 苏暮雨经过那一战成了雨剑仙。江湖上从此有了六大剑仙。还有失落已久的无忧剑有了主人的事,不知怎么也传开了。 打坐中的苏昌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虚念功又突破了一重,到了七重。距离到九重又进了一步。 “雨墨,我的虚念功又突破了。”苏昌河兴奋地跑进慕雨墨的屋中。 慕雨墨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正准备就寝。苏昌河突然进来,反手插上门。 二人成婚以后平常是分开睡的,慕雨墨说是为他好,怕影响他晚上练功。至少在他的虚念功到达八重之前,准备一直就这样了。 慕雨墨乌发铺散,脸上还带着点朦胧的睡意,仿佛更诱人了,慵懒地开口:“昌河,你怎么来啦。” 她还未起身,苏昌河的身躯就覆了上来,带着灼热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苏昌河附在她耳边轻语,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我又突破了,娘子,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七重了?” “是啊。” 慕雨墨点点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燃烧着情欲火焰的眸子:“还是需要再快点,要继续努力啊。对了,白天我听你们说琅琊王怎么了?” 苏昌河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充满诱惑:“谈什么琅琊王,今晚只做我们自己的事。” 苏昌河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脸,迫切地吻上去。 这个吻带着急切的渴望和一丝贪婪。他总是格外贪恋夜晚在一起的时光。 慕雨墨只得攀着他的肩膀,指尖收紧。 苏昌河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那总是带着邪气笑意的嘴角此刻抿着,眸子深邃的看不见底。 他手指轻轻一勾,麻利地解开她寝衣的系带,正待进行下一步,却被她阻止了:“别这样,我今天不安全。” 苏昌河一愣:“什么不安全?” “不是安全期。” “安全期是什么?” “就是容易怀孕。”慕雨墨嗔了一声,这样说总该懂了吧。 苏昌河听了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好像巴不得这样。 “那不是正好,给我生个跟我一样聪明帅气的小昌河。” 慕雨墨眼波盈盈地望着他,轻哼道:“你怎么确定就是男孩?” 苏昌河想了想又道:“女孩也行啊,那就要个和你一样好看的小雨墨。” “我……”慕雨墨后面的话还未说出,苏昌河的吻又落了下来,唇舌长驱直入,带着浓烈的情愫。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激起一阵微微的战栗,随即被他掌心灼热的温度所覆盖。 苏昌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那被无限放大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耳鬓厮磨间,衣衫如云般纷纷落地。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的身影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旖旎春光里,化作最缠绵不休的爱与给予。 第109章 暗河传109—盟友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萧朝颜站在院中,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笑道:“今日立秋,家园那里一定有个好收成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吗?”苏暮雨走到她身旁。 萧朝颜点了点头:“是啊是啊。雨哥你没做过农事你不懂的,立秋这日但凡天气晴朗,那么农家都欢喜得紧哩。” 苏暮雨摇摇头:“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立秋吃茄子。” “吃茄子……”萧朝颜想起苏暮雨在家园做的那顿茄子,心里有点阴影。 苏暮雨认真地点头说道:“是啊,我早上刚买了新鲜的茄子。” “师父。”萧朝颜大喊一声。 白鹤淮打着哈欠走过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了?” “救……救命。”萧朝颜面露苦涩。 白鹤淮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抄起一旁的堆放的扫帚:“是不是你又要做饭了?你才刚好一点。” 苏暮雨尴尬地笑了下:“立秋要吃茄子。” “做你妹的茄子。”白鹤淮举起扫帚对着苏暮雨打过去。 “干嘛呢,一大早怎么鸡飞狗跳的。”慕雨墨和苏昌河手牵着手,刚从房间出来,就看见白鹤淮追着苏暮雨满院子打。 “鹤淮,你这算是家暴吗?”慕雨墨笑的花枝乱颤。 “他说要做饭。你吃啊?”白鹤淮一边追着,一边控诉他的罪状。 慕雨墨一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哦,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转头看向苏昌河,示意道:“你也没看到。” 苏昌河憋着笑:“好。”真想不到苏暮雨也有今天。 “还是昌河大哥好,带我们去吃福寿楼吧。”萧朝颜可怜兮兮地看向苏昌河。 苏暮雨迅速冲过来道:“福寿楼虽然好吃,但毕竟是外面的酒楼,不干净,油又大,吃多了总是对身体不好的。” 苏昌河扶额叹道:“你做的东西吃多了就好?要是没有神医在,我们早就被毒死了。” “对了,昨天我听你们说好像要去找琅琊王做什么?”慕雨墨疑惑地看着二人。 “是我觉得,我们在无双城中得罪了大皇子萧永,还有那位飞虎将军,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我们不做杀手了,那应该得找些盟友做靠山。”苏昌河笑道。 “所以,你们想跟琅琊王结盟?”慕雨墨和白鹤淮相视一眼,满脸无语。选择琅琊王,可是他们犯得很大一个错误。 “有何不妥?”苏暮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认为琅琊王很有威望,又得人心,是最好的选择。 慕雨墨摇摇头:“琅琊王太过耀眼,很多人都不想让他存在,他随时都有危险。” “比如?”苏暮雨问道。 “比如影宗,比如大皇子萧永,比如明德帝。明德帝的皇位是萧若风让给他的,明德帝一直对他有所忌惮。萧若风手握几十万大军,却只认琅琊王,不听皇帝的。天启四守护,听上去响当当,结果却只守护琅琊王一个人。”慕家掌管暗河的消息,因此比其他人多知道些东西也不奇怪。 白鹤淮一脸愤懑,也忍不住说道:“就是,他说自己志在江湖,却又放不下朝堂。他以为他的皇兄需要他来保护,可人家是皇帝,自然不希望有人能掣肘他,哪怕是亲弟弟。他既不想当皇帝,干嘛又搞得自己大权在握。你说,别人能不多想吗?” 苏昌河慢悠悠点头,认可了二人的说法:“照你们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太合适。那我们该找谁结盟?雪月城?” 第110章 暗河传110—吃醋 雪月城当然是个不错的后盾,可他们之所以让慕雨墨在那里举办婚礼,不过是卖了白鹤淮一个面子。要说真的拿彼岸当朋友,那还差点意思。 起码要等白鹤淮正儿八经嫁入彼岸以后才有可能拉一拉关系。 “雪月城不与我们也敌已经很不错了,想让大家关系更近一步,那还需要鹤淮和雨哥努努力。”慕雨墨挑了挑眼尾,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 白鹤淮和苏暮雨耳根一红,都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最好的选择也就只有唐门了。也不说什么结盟,唐门正好有难,我们可以去帮一帮。”慕雨墨说道。 苏暮雨沉吟片刻:“唐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朝颜不解:“以前的大家长杀了唐二老爷,他们不是应该跟你们有仇吗?” “唐二老爷是唐门中的异类,他死了,除了唐怜月不高兴外,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影响。唐门修暗器和毒术,当年立派之时,同样不被世人所容,跟如今的我们一样。”苏暮雨坦然道。 慕雨墨唤起系统:“功德宝,唐怜月怎么样了?” 【功德宝:唐怜月被唐家人困住了,宿主可要去看看吗?】 当初既说拿他当朋友,如今朋友有难怎能不去。 慕雨墨:“当然得去。” 【功德宝:已接取任务—解决唐门之乱,奖励功德2000。】 慕雨墨:“他真的不能回到现实中去了吗?既然他是被你抛弃的宿主,那你还留他在这里做什么?” 【功德宝:……如果能得到心爱之人的帮助,那也不是不可以。最好是能跟心爱之人在一起,那样他很快就能回去。】 慕雨墨:“……你这是什么条件,别太过分了,我已经嫁人了。最多只能帮助他解决一下眼前的危机。” 【功德宝:那您就抓紧时间吧。他现在身体状况很糟糕,您要是两天之内再不出发去唐门,可能他就活不成了。】 慕雨墨:“好,我会尽快动身。” 慕雨墨秀眉微蹙,一脸严肃:“唐门现在出了些状况,唐怜月已经有两三个月没出过唐门,一定是出事了。那个夜鸦从四淮城出来后貌似也逃往唐门方向。” 苏昌河一想起当初在落九霄客栈里,二人暧昧的举动,就不淡定了。他把慕雨墨拉到身前,凝视着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眸,带着几许莫名的危机感问道:“你很担心唐怜月?” 慕雨墨听出他话里的不安,安慰他道:“我只是作为朋友想去帮帮他。” “你什么时候和他成为朋友了,你们才见过几次?”苏昌河目光紧盯着她,手指攥得死死的,生怕慕雨墨还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唐怜月。 “就是客栈分别的时候,”慕雨墨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低头轻轻在他胸口蹭了蹭,“好了,别乱想啦,我心里只有你。” 苏昌河眼神一亮,心里绷着弦放松下来:“真的?可我还是不大喜欢这个唐怜月。”说着也紧紧拥住怀里的人。 苏暮雨落井下石一般跟了一句:“我也不喜欢这个人,冷漠,无趣。” 慕雨墨轻笑一声,打趣苏暮雨:“你也知道说别人无趣。”哈,他自己不就是个大木头。 “我们帮了唐门,唐门就欠我们一个人情。以后需要的时候还能找他们,就算不结盟,互相帮助一下也是不错的。”白鹤淮弯了弯眼睛,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第111章 暗河传111—准备 正说话间,院子里突然来了两个苏家的人,苏长风和苏遮天,身上带着几分杀气。 苏昌河轻轻推开慕雨墨,冷笑一声,匕首已经攥在手中:“你们来这里,是彼岸变天了?” 苏长风轻叹道:“没变天也差不多了,苏栾丹在彼岸之中挑起内乱,很多人被他打伤关了起来,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到这南安城中的。” 苏遮天冷哼道:“大家长成了亲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天天在南安城里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管吗?我就知道苏栾丹不安分,可是他先前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我也没有办法除掉他。说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彼岸了。”苏昌河收起匕首,拍了拍苏遮天的肩。 慕雨墨冲他微笑道:“你快回去吧,这里有雨哥和喆叔在。”她心中虽有不舍,但毕竟苏昌河大家长的身份摆在那里,有些事情总是要亲自去处理。 “那我先跟他们走了,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苏昌河扬了扬嘴角,最后又看了一眼那让他心醉的人儿,和苏长风他们一同离去。 苏昌河一走,慕雨墨立即用纸蝶传信给慕青阳,叫他喊上慕词陵一起前去唐门,等她汇合。还特意强调,不要带多余的人。 慕青阳也不明白为何这样说,或许是家主觉得,有他们两个慕家最强的战力就足够了? 既然决定去唐门这种危险的地方,白鹤淮拿出自己的宝贝给苏暮雨,一条青色的翡翠蛇。 青色的小蛇从瓶子里爬出来,好奇地张望,脑袋左右摇晃,吞吐蛇信。 苏暮雨一愣:“这是?” “它叫小青,可爱吧”。 苏暮雨无奈:“确实比雨墨那些蜘蛛要可爱一些。” 苏暮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条青蛇。这条蛇通体碧翠,宛若是一块翡翠雕刻而成的一般。 “这西南那里的翡翠蛇,喜欢盘踞在翡翠之上,所以慢慢也就长成了翡翠的模样。”白鹤淮笑道。 “你要是中了什么解不了的毒,让它咬上一口,就会互相压制,保证你十几日之内不会毒发。然后你再回来找我解毒。”白鹤淮收回小蛇,把瓷瓶丢给苏暮雨。 苏暮雨点了点头,又问:“我要喂它什么?” “简单,你让雨墨姐姐每天丢几个蜘蛛就好了。”白鹤淮回道。 “好,多谢你了,鹤……鹤淮。”苏暮雨将瓷瓶收起来,他还有点不太习惯这么叫。 他记得那天在雪月城时,白鹤淮喝多了让他叫自己鹤淮,可他还没那么叫过。 “神医在南安城中照顾好自己。”苏暮雨微微颔首,又恢复了往日的称呼,还是这样叫着习惯。 叮叮当当金环声响起,苏喆站在了白鹤淮身边:“又是一场离别。” 白鹤淮不觉也有些伤感,鼻子有点酸:“为什么你们每次走的时候都没问过我要不要一起,就好像我从来都和你们不是一起的。” 苏喆摇摇头轻叹:“乖女,他们是彼岸中人,而你不是,他们拿你当朋友,所以不想让你也深陷危险当中。” 第112章 暗河传112—活阎罗 白鹤淮却是有点想多了,小嘴一撅,委屈上了:“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嫌我帮不上忙呢。” 苏暮雨无奈道:“我真没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们趟这趟浑水罢了。” “出发了,雨哥。”慕雨墨从他身边经过。 “真的不等昌河了?”苏暮雨问了一句。 慕雨墨摇摇头:“来不及了。等他处理完彼岸的事,自己过去吧。” 苏暮雨听了没再多言,跟她一起离去。 二人还没出南安城,白鹤淮就追了过来,说是她的师侄辛百草在唐门遇难了,放出追命蛇向她求救。 慕雨墨皱了皱眉,这个辛百草不好好在药王谷待着,出来瞎跑什么。白鹤淮没叫他来,自己非要掺和一脚。 好不容易避开了慕雪薇被抓的剧情,却没料到辛百草这一环还是出了问题。 ·······??···············??······ 锦城之外一座高山上,周围山花烂漫。慕青阳和慕词陵正骑在马上慢悠悠前进着。山下就是华美的锦城。慕雨墨他们走的慢一些,还未到这一带,所以二人并不着急。 “也不知道这唐门里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争夺门主?”慕青阳有些好奇。 慕词陵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一般这种内乱不都是争权夺位的,就跟我们当初三家之乱一样。不过那个玄武使不是冠绝榜上的高手,怎么也会被困?” “这个锦城听说都是吃辣的,也不知道吃的惯不。”慕青阳看着下方说道。 慕词陵偏头看向他,语气带着调侃意味:“我说慕青阳,望城山就在附近。你不是很崇拜那个道剑仙,怎么不去拜访一下?” 慕青阳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再说,彼岸的人来拜会望城山,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的,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慕词陵说着已经调转马头。 两人还真就准备去望城山了。 “你们想去望城山?可惜没机会了。”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身后。 慕青阳跃下马匹,抛了一下手中的桃花币,卦象显示不妙:“唐门的人?看来是敌非友。” 慕词陵歪了歪头,也从马上跳下来,眼里浮现出狂热之色,将陌刀一挥,响起破空之声:“看来,有架可以打了。” 他对别的事物没什么兴趣,只要有架打就来劲。 黑衣人长袖一甩,三张金色的帖子从袖口飞出。慕词陵陌刀一扬,将其斩的粉碎。 “阎王帖,这就是唐门的待客之道?”慕青阳沉声道。 黑衣人一挥手,有十几个人陆续从林间走出,全都蒙着面。 慕青阳冷哼一声:“想不到唐门居然是这种小人,藏头露尾,鼠辈所为。看来你们是早就埋伏于此了。” 慕词陵从怀中掏出一个簿子和一支笔,提笔轻轻一划,其中一人胸口处就多了一道血线。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每当他拿出生死簿来,必要杀人。 慕词陵用笔在虚空中一沾,一缕鲜血便从那人伤口处被牵引而出,落在了笔上,晕染开来。他微微抬眸看向黑衣人:“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蹙眉道:“你以为你是谁,判官吗?” “不,我是阎罗。” 第113章 暗河传113—夜鸦 “唐福禄。”那人说道。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慕词陵在本子上写下了他的名字,阴沉沉笑着看向唐门众人,眼神一闪,充满了威压感。 唐福禄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你是活阎罗慕词陵!” 此人可不大好对付。 他听说过慕词陵因为偷练阎魔掌而被关进死灭棺,这个人因为练功入魔而变得有些癫狂。 他身边一个肤色白皙,面容阴郁,一身黑衣笼罩全身的女子挑了挑眉:“还好你们一进入蜀中一带就被唐门的人盯上了。居然是暗河慕家的人,旁边这位拿桃木剑的是慕青阳吧。你们彼岸的人来唐门做什么?” 慕青阳拿出一道黄符,在自己的桃木剑上轻轻划过,整个剑身都燃烧了起来:“我们奉家主之命来找唐怜月。废话少说,你们把唐怜月怎么了?” “毒雾开鬼门,符道见真火。都说慕家擅长诡道,果真传言非虚。”女子冷冷说道。 黑衣人笑道:“唐怜月正在闭关中,不会出来了。”手掌轻轻一翻,三枚龙须针飞出,慕青阳拿剑一挡,龙须针遇到符火瞬间变成粉末。 慕词陵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有点疯狂:“哈哈哈,闭关?你当我们是傻子?看来你们唐门果然是乱了。杀了你们,去唐门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抡起陌刀,猛地朝其中一人劈去。刀风呼啸而过,地面被刀气扫过,直接出现一条深沟,碎石飞溅。人群中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倒地两人。 慕青阳跃到唐福禄身旁,快速出了几剑,将其逼得连连后退。 黑衣女子眼见这二人不好对付,退后几步,手轻轻一挥,三个魁梧男子出现在她身后,她眸光一冷,眼中杀意已现:“去,杀了他们!” 三个男子应声而动,身形从夜鸦旁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慕青阳身后。慕青阳只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立刻回手就是一剑捅过去。他转过身去,看到了一张苍白的面孔。 慕词陵见慕青阳被人围攻,冲过来解围,一刀便斩飞了一人的胳膊。那人失了一臂却全然没有一点痛苦之色,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还在用另一臂使着钩锁。 这根本不正常。 慕青阳想起慕雨墨说要小心药人和夜鸦,他又刺了其中一人几剑,果然没有反应,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些人就是那所谓的药人。 “当心,他们是药人,那个指挥他们的女人应该就是夜鸦了。”慕青阳提醒着慕词陵。 慕词陵喉间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道:“药人?管他什么东西,都得成为我的刀下亡魂。” 说话间他又砍下一人的头颅。这些药人只是普通的地境药人,威力不大。转眼间断臂残肢散落一地,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宛如人间炼狱。 唐福禄倒吸一口凉气:“这慕词陵杀心真重,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危险了。” 夜鸦的眼神却亮的惊人,此时对慕词陵充满了兴趣:“这般的杀意,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却也离神游不远了。要是能把他做成我的药人就好了。” “别妄想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唐福禄冷笑道。 “还有我呢!”一个戴面具的人落在几人面前。 第114章 暗河传114—初到锦城 与此同时,暮雨墨三人也已来到锦城之中一座茶馆内。 茶馆内摆满了四四方方的桌子,每张桌子坐着四个人。一帮人面前摆着一排竹牌,手里还时不时拿起一张,正在那里噼里啪啦地打着。 这在慕雨墨和白鹤淮看来,真是不要太熟悉,这不就是打麻将么。 苏暮雨跟着走了进去:“这个叫麻雀牌,在锦城之中很是流行。喝茶打麻雀牌,或者搬条椅子大家围在一起摆龙门阵,这就是锦城人的生活。” “其实就是大家在一起喝茶聊天呗。你知道的还挺多。”慕雨墨笑道。 苏暮雨平静地回答:“因为当年为了杀西南剑王刘一龙,我在锦城中住了整整三个月,所以对这座城池有着比较深的了解。” “胡了!”只见坐在白鹤淮前面的中年男子猛地将一张竹牌扣在了桌上。 旁边那三人纷纷凑了过去,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那中年男子站起身,喜笑颜开:“给钱给钱。” “慕馆主?还玩呢?”苏暮雨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你个瓜娃子,找我有撒子事嘛?”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转过头,便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脸。 慕雨墨和白鹤淮见苏暮雨被骂,顿时捧腹大笑。苏暮雨自己却还不明所以,不解二人为何发笑。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站好。 “怎么了,瓜娃子是锦城话,问候你好的意思。”苏暮雨微微垂首,语气温和。 旁边马上有人说道:“这位仁兄真是幽默。” “瓜娃子。”苏暮雨给人家回了一句。 那人嗖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脸色很难看,但是看苏暮雨一脸认真,嘴角挂着微笑,只好无奈说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然还以为你在挑衅我。” “慕馆主,是你告诉雨哥‘瓜娃子’是问候人的意思?”慕雨墨拍了拍他的肩。 茶馆内室,装饰得极为典雅,琥珀所雕刻的香炉之上插着一根紫香,慕馆主坐在紫檀木椅之上,正在给几人斟茶:“苏家家主和慕家家主来此,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雨哥在这里三个月一直是在你这里待的?这句‘瓜娃子’也是你教的?”慕雨墨问道。 中年男子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只是和苏家主开个玩笑,没想到苏家主就当真了……我后来,就没好意思解释。” 苏暮雨脸色阴沉:“难怪当年刘一龙与我对剑之时,神色如此愤怒。原来这句话是骂人的。” “哈哈哈哈,谁让你这么有礼貌。你一个杀手,杀别人之前,还要跟人问好。一句瓜娃子,怕是让他气得连剑都握不稳了。”白鹤淮越想越是好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暮雨也不生气,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她笑完。 “你方才说,未曾知会,我们二人便到来了?”苏暮雨意识到不对劲,神色微变。 “我们应该有人先到了,他们没来?”慕雨墨问道。 “他们是谁?”慕馆主皱眉道。 “慕青阳和慕词陵。你没见过他们?”慕雨墨紧盯着他问道。 慕馆主信誓旦旦举起右手:“我发誓,真的不曾见过他们。他们要是来了这里,我怎会不知道。” 苏暮雨低声道:“事情有些不妙。” “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白鹤淮看向慕雨墨。 这间茶馆,是彼岸在锦城的接头处。按理来说,他们来了锦城,会先到这里。可现在他们并没有来过这里,难道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慕雨墨心头一紧,慕词陵可是慕家最强的战力了,也会被唐门那些人缠住不成。 第115章 暗河传115—夜探唐门 慕雨墨不想再继续瞎猜下去,正准备放出纸蝶探探消息,却见一只蓝色纸蝶扑扇着翅膀飞进茶馆中。 纸蝶在茶馆内盘桓了一圈又向外飞去。 “慕青阳他们有危险,跟去看看。”慕雨墨心中焦急,跟着纸蝶便要出门,苏暮雨和白鹤淮也跟了上去。 树林之中,慕词陵和唐福禄对了一掌。 “愚蠢,居然跟我对掌。”慕词陵大笑一声。他刚才可是使出了阎魔掌。 “到底是谁愚蠢?”唐福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口吐鲜血,冷笑道。 “是五毒掌!”慕青阳看着慕词陵手中一条渐渐显出的黑线,脸色大变。他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但还好不致命。 “唐门的毒那可是天下第二,你也敢直接对掌。”旁边戴着面具的唐灵罗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掌中带毒,我只是中毒,你却快要死了。”慕词陵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不远处,唐门布下了毒阵,黑色的毒雾笼罩住赶来的三人。 苏暮雨没想到白鹤淮给他的小青蛇居然是毒王,可以驱散毒雾。他使出了十八剑阵拦住了一众唐门人。 慕雨墨和白鹤淮则趁机带走了慕词陵和慕青阳。 “怎么这么不小心中了毒,不过还好有我在。”回到茶馆,白鹤淮甩出几根银针封住慕词陵的经脉,取出一个药瓶,递给他一粒药丸。慕词陵接过后服下。 慕青阳喘着粗气,挥手道:“我倒是没中毒,都是些外伤。不过你们要是再来晚点,恐怕他们就要把暴雨梨花针使出来了。”暴雨梨花针,可不是好躲的。李寒衣在少年歌行里都中过暴雨梨花针。 “那些药人还真是不死不休,还好只是些地境的高手,要是逍遥天境的药人就不好对付了。”慕词陵运气调息,体内经脉顺畅了许多。 “我们还见到了那个夜鸦。我看她功夫应该不怎么样,只会躲在后面指挥那些药人。”慕青阳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一下子没了心劲,瘫坐在椅子上。 他心里面只想着,还好这趟没让慕雪薇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鬼医夜鸦?”苏暮雨一惊,“她果然也在这锦城之中!” 苏暮雨低头思索着:“鬼医夜鸦,闭关不出的唐怜月,受伤静养的唐老太爷,和那个消失不见了的唐灵皇……” “唐门现在确实有点乱。等晚上,我先潜进去看看。”慕雨墨语气轻柔却坚定,表情十分严肃。看来,是时候来个夜探唐门了。 “你一个人?”白鹤淮眸子里满是惊异,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放心,我有法子脱困。”慕雨墨笑了笑。她有鬼综阵,还有才从系统那里换来的隐匿术,当初说是家主级别才能学的。 夜晚,月黑风高。 慕雨墨穿了一身夜行劲装,蒙着面纱,准备行动。 【功德宝:您需要导航吗?】 慕雨墨:“必须的啊,你觉得凭我自己能找到唐家堡?” 说起来,有一阵没用导航了,最近好像不管到哪儿去都是一堆人跟着,不需要认路,没什么单独行动的机会。 【功德宝:ok,高德地图持续为您导航。直行,前方100米处右转。】 ………………………………………… 守卫森严的唐家堡中。 慕雨墨缓缓落在了一处空院里。 她四下观察着,见没人来,纳闷道:“这唐家堡也没那么难闯啊。怎么没人啊?”话音刚落,一支朱颜小箭飞了过来,慕雨墨侧身一闪,朱颜小箭从她脸侧划过,插在了旁边的大树之上。 呼,还好躲得快,这差点要毁容了。 “什么人?敢擅闯我唐门禁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第116章 暗河传116—夜探唐门2 慕雨墨抬头一看,是一个半大的小少年,手里握着一柄细小的兵刃,眉头紧锁地望着她。 “是个小弟弟啊。”慕雨墨盈盈一笑。 “你叫谁小弟弟!”被一个陌生女子叫弟弟,还要加个小字,那少年恼羞成怒,纵身一跃,指尖刃冲着慕雨墨袭来。慕雨墨直接劈手夺过来。 慕雨墨娇媚一笑:“指尖刃啊,我见过,是唐怜月教你使的吗?你是他的徒弟唐莲。”她早就猜到这个小少年就是唐莲。 唐莲刚想动,却被指尖刃逼在喉间。身子一下僵住了,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你怎么知道?你是何人?” 慕雨墨轻叹一声:“你跟你师父一个样子,我一问你就承认了,太老实了,这样可不好。” 唐莲愤愤说道:“你到底是谁,跟我师父有何关系?你不会要说自己是我师娘吧?” 慕雨墨笑道:“我们只是朋友。你师父长得还不错,可惜啦,我不喜欢情商低的男人,不然还是可以考虑一下他。” 慕雨墨放下指尖刃,唐莲气鼓鼓的上下打量着她,即便她浑身上下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可依旧能看出是个绝色女子。 唐莲有点懵,她说师父情商低,师父这人对感情方面一向是没什么想法,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可师父也没提过有她这样一个朋友,据他所知,师父好像没什么朋友。 “你师父在哪儿?带我去见见他吧。”慕雨墨很自然而然地说道,仿佛一切顺理成章。 唐莲回答道:“师父最近在闭关,他进了怜月阁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了。”唐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阁楼。 “什么闭关,你也信。你师父是被困住了。”慕雨墨往前走了两步,准备过去看看。 “怜月阁外面有三位内房师范把守,你进不去的。我去求见了几次,都被挡回来了。”唐莲摇头道。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从远处传来。 唐莲扭头看了一眼:“七杀叔来了,你快走。” “没事的,我去看看。”慕雨墨一抬手放出一团烟雾。 “哪儿来的烟?有人来了?”唐七杀跃到唐莲身边,疑惑道。 唐莲神色凝重,开始编起来:“刚才有个黑衣女子闯进来,与我交手了几招,我打不过她,她见七杀叔过来便跑了。” “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唐门,不简单啊,说明这名女子非常精通暗杀之术!”唐七杀沉声道。 慕雨墨已经来到了怜月阁内,这里布满了冰霜,温度如同冰窖,寒气直窜全身。 慕雨墨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怜月全身都结满了冰霜,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雕一般。丝丝寒气从中透出,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许多。他的动作凝滞在了最后掏出一根袖箭的动作之上。 这个冰月天蚕的威力还真是有点大。 “唐怜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慕雨墨小声唤了一句,马上又觉得自己多余这一问。 【功德宝:没用的,他就算能听见也无法回应你啊。】 【宿主,有人来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唐福禄和唐莲听见动静冲了进来。 “师父!”唐莲一看到唐怜月,急忙冲过去唤道。 “喊不醒的。”唐福禄脸色煞白,白天被慕词陵一掌打的差点没命,“如今他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唐莲迅速扫视了一眼屋内的情况,最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莫非是冰月天蚕!你们为什么要害师父?” 唐天禄也跃进了怜月阁中,他低声道:“既然被发现了,把他们都杀了吧。” 慕雨墨闻言丢了几只火纹蛛到唐福禄和唐天禄身上,蜘蛛立刻开始燃烧起来。二人急忙挥掌将蜘蛛震落。 慕雨墨趁势一把将唐莲拉过来,带着他从窗口跃下,几个纵身就融入黑夜当中。 第117章 暗河传117—计划 慕雨墨带着唐莲回到静思茶馆,却发现那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正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把玩着短匕,短刃在他指间飞快地旋转,划出道道冰冷流畅的弧光。 苏昌河一看到慕雨墨,眼神一亮,马上停止了转匕首的动作:“雨墨,你想我没有?我好想你啊,一处理完事情赶紧就来找你们了。”苏昌河笑的像只好看的狐狸,却在看见唐莲的一瞬间收敛了笑容。 慕雨墨居然拉着别的男人的手,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他是谁?”苏昌河眼里慢慢笼上一层寒霜,充满敌意地看着唐莲。 “唐怜月的小徒弟,我刚才要是不救他,他就有生命危险。”慕雨墨有些无奈,苏昌河不会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吧。 苏昌河听后目光稍微温和了一点,继续问道:“你刚才去唐门探查的如何?那个唐怜月怎么样了?还有唐灵皇。” “唐怜月被冰月天蚕冻住了,至于其他人,我还没来得及去找就被发现了。”慕雨墨有些懊恼,要是能多点时间去找找其他地方就好了。 “冰月天蚕?那得靠我解决。”白鹤淮兴冲冲拍着胸脯,一脸自豪的模样。 唐莲眼中满是焦灼,晃着慕雨墨的手臂:“漂亮姐姐,拜托你们救救我师父。” 慕雨墨摸了摸唐莲的头,安慰他道:“别担心,我们会救出你师父的。” “还有辛百草,不知道那个夜鸦有没有对他做什么。”白鹤淮十分担心辛百草的安全,她还没见过自己这位药王谷的师侄。 苏昌河伸出手将慕雨墨一把拽过来,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注意点影响,还有人呢。”慕雨墨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像晕染了上好的胭脂。她想起身,苏昌河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腰间被他紧紧箍住。 其他人纷纷流露出促狭的笑意,假装没看见。 唐门居然送信来说斩魁房掌使唐灵魁约见苏昌河和苏暮雨,有要事相商,在等金楼相见。白天才跟彼岸的人打了一架,晚上就说要见面。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苏昌河问苏暮雨:“你觉得如何?” 苏暮雨答道:“唐门本就与我们彼岸无冤无仇,唐灵魁等人与我们也未有过任何接触,为何一定要死战?现在连大家长都亲自来了锦城,更没什么必要起冲突了。” 苏昌河摇了摇头:“我晚上才入的锦城,他们应该没那么快知道。这封手书或许只是试探,毕竟我们二人这些年来总是同时出现。不过我看他们是忌惮你露的那手十八剑阵的威力,才暂时选择不与我们为敌的吧。” 苏暮雨微微皱眉,白鹤淮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所以,宴会你们要去么?” “自然要去,在他们眼里,我们彼岸就是唯利是图的存在。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跟谁都能结盟。”苏昌河笑的很诚挚。 “我们不需要跟任何人结盟。青阳已经找好了建城的选址。等以后彼岸城建好了,我们可以搞一个自己的镖局,谢家去走镖,慕家搞情报网,苏家可以去接一些官府的悬赏,所赚的银两个人和彼岸对半分。这个规划怎么样?”慕雨墨得意地说道。 这个彼岸日后的发展路线,她可是想了蛮久的。 苏昌河和苏暮雨都还挺赞同的。 几人计划慕雨墨和白鹤淮先进入唐门去找唐怜月,苏暮雨中途借机离开宴席。而苏昌河就负责与唐门的人周旋,拖延时间。 而慕青阳和慕词陵则作为另一队,去解救辛百草。 第118章 暗河传118—解救 等金楼是锦城之中最奢华的酒楼,外面涂着一层金漆,在傍晚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奢靡至极。苏昌河点了一桌子菜,他可不敢让唐门先点菜。 苏昌河舔了舔嘴唇:“这个麻辣兔头看着不错,你说兔子这么可爱,他们居然红烧兔子头!要是雨墨肯定不会吃。” “你能不能不要一边骂一边流口水。”苏暮雨无奈。 苏昌河口水要流下来了:“不等了,等不了了。”说完他就伸出筷子夹了一个兔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喝酒。 “好吃吗?”苏暮雨冷冷地问道。 苏昌河又喝了一口酒:“好吃,就是有些辣啊。你怎么不吃?” 苏暮雨看了一眼兔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你看看这一桌子菜,哪一个是我能够吃得了的?” “大意了大意了。你不能吃辣,还是去吃豆羹饭吧。”苏昌河似笑非笑地说道。 “锦城的豆腐上都有辣椒。”苏暮雨很是无奈地说道。吃不了辣,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哈哈哈,那没办法了。”苏昌河心满意足吃完了一只兔头。 唐门内房掌使唐灵尊带着几名弟子姗姗来迟:“怎么客人还未到,主人就吃上了?” 唐灵尊看着苏昌河道:“这位就是大家长吧,旁边就是苏家家主了?” 苏暮雨冲着唐灵尊微微颔首。 “苏家主果然是貌美啊。”唐灵尊淡淡地一笑。 苏昌河撇撇嘴,知道苏暮雨长得好看,也用不着人人都夸啊,明明自己长得也不差,却没什么人说。 苏昌河挥了挥手,让苏暮雨去催催菜。 苏暮雨一出门,直接往唐门去了。唐门怜月阁外,今日把守着的唐门弟子比寻常多了一倍有余,为首的那两人自然便是唐天禄和唐福禄。 慕雨墨和白鹤淮已经在外面观察了许久。 “我去看看地牢里那小子,你们在这里守着,有异动立刻唤我。”唐福禄对唐天禄说道。 这里只剩下唐天禄和几个唐门弟子。 “若是直接打起来必会引来其他唐门弟子,要有一个人把他们引开才行。”苏暮雨出现在二人身后。 “苏暮雨,那我们谁去?”白鹤淮看向他问道。 “我去吧,你们抓紧时间进去。”苏暮雨跃到怜月阁前,一剑向唐天禄劈去。 唐天禄向旁闪去,苏暮雨点足一掠,往东面跑去。 “何人擅闯唐门?”唐天禄纵身一跃,追上去。 慕雨墨挥手往两名唐门弟子身上扔了两枚蜘蛛,二人捂着脖子痛苦倒地。白鹤淮丢了几根针封住另外几名弟子的经脉,让他们瘫软在地。 二人进入怜月阁二层,找到整个身子被冻住的唐怜月。 “现在靠你了,快放出你的小红蛇。”慕雨墨对白鹤淮说道。 白鹤淮拿出一个小红瓶,指尖敲了敲瓶身,从里面爬出一条红色的凤仙尾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喷出一团火焰。 唐怜月周身瞬间被紫红色的火焰包围,周身映照出一点诡异的紫色。 “这次解决了唐门的事,他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白鹤淮问道。 “应该吧,系统是这么说的。”慕雨墨也不太确定,系统当时说的是可能,没说一定可以。 “这冰月天蚕乃是天下奇物,没想到还真被你们解开了。”唐福禄去而复返,话音刚落,就带着身后的唐门弟子一起发起进攻。 暗器如雨般袭来,苏暮雨的纸伞撑开,握着伞柄极速旋转,将暗器一一挡下来。轻甩纸伞,将那些弟子击败。 唐福禄趁机又甩出几枚有毒的暗器,苏暮雨持伞全部荡开。 慕雨墨挥手也给他下了毒:“闭嘴,不要打扰我们救人。” 唐福禄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嘴里也说不出话。 第119章 暗河传119—又吃醋了 唐灵尊在等金楼见苏暮雨迟迟未归,加之苏昌河又是问唐怜月又是问辛百草的,很快便起了疑心。 “大家长有这么多朋友?没看出来暗河大家长,是这般重情重义的人。”唐灵尊冷笑道,“唐怜月可是我们唐门中的人,你也要管?” 苏昌河转着匕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是啊,我的面具之下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一掌将唐灵尊逼退三步。 “大家长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只可惜,没有苏家主长得好看。”唐灵尊坦然笑道。 苏昌河一愣,随即骂道:“你有毒啊。” 唐灵尊慢悠悠地道:“我当然有毒,唐门谁没有毒。不如我们来聊聊结盟的事。” 苏昌河听了冷笑一声:“谁要跟你结盟,要结盟那也是找唐灵皇、唐怜月,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算算时间,苏暮雨他们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苏家主去了唐门?你一定要与我们为敌?果然还是不讲道义。”唐灵尊柳眉倒竖,愤然挥出一掌,一道黑雾喷射而出,向着苏昌河直袭而去。 苏昌河不急不慢也挥出一掌,直接对上那道黑雾。只见黑雾缠绕上他的双掌,片刻之后彻底消散。 苏昌河微微扬起头,眼神中泛过一道黑光,随后淡淡地一笑:“还不错。” “这就是传说中的阎魔掌?”唐灵尊后退一步,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 “不是,你也不需要知道。” “居然借我的万毒掌来喂养你的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唐灵尊一挥手,身后的唐门弟子全都举起了机弩对准苏昌河。 苏昌河平静地看着对面,嘴角一弯,他的援军到了。 “大家长,我来帮你。”慕词陵扛着陌刀从远处走来。 “你和青阳找到辛百草了?来的正好。”苏昌河后撤了一步。 “人没什么事儿,已经安全了。” 慕词陵陌刀一挥,直指唐灵尊等人,脸上的表情扭曲,笑意带着些许疯狂:“我能不能把他们都杀了?” “杀吧,都是些唐门的叛徒,杀了就当是帮唐门平乱了。”苏昌河微微仰头,看着唐灵尊后方。 ·······??···············??······ 唐怜月身上的火焰已经持续燃烧了一阵,慕雨墨在他身后运起内力传输,加速冰层的消融。 原本口不能言的唐福禄已经化解了慕雨墨的毒:“可惜了,你没有那个时间了。” 唐福禄掏出一管暴雨梨花针对准几人:“当暴雨梨花针的闸口对准你的时候,你便已经死了。” “当心!”苏暮雨拉开白鹤淮,将其护在身后,撑开纸伞替她遮挡。 慕雨墨挥出一剑,一股狂风暴雪席卷而去,挡住了绝大部分暗器,但仍有几根针向着她身上袭来。 一只强硬的手臂将她扯进怀中,那些针在她身前没有再进半分,反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疾速将这些针悉数反震回去,打向唐门众人。唐福禄猝不及防也被打中。 慕雨墨仰起头,有些惊讶:“唐怜月,你的寒毒这么快解了?” “嗯,我可是唐怜月。”唐怜月身上的寒冰早已退去,目光锐利又清醒。 二人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紧贴在一起。白鹤淮清咳了两声,提醒二人保持距离。 慕雨墨迅速和他分开,低下头轻声说道:“刚才谢谢你了,我已经成亲了。” 唐怜月眉头微蹙:“成亲?和谁?” “和我。”苏昌河忽然黑着一张脸走进来。 “玄武使还不知道吗?也对,我们成亲不过才一个月,雨墨都已经有我的孩子了。玄武使还是适当保持点距离比较好。”苏昌河将慕雨墨揽进怀里。 慕雨墨瞪大了双眼,猛地看向他,这家伙瞎说什么,哪里就有孩子了。 苏昌河惩罚性地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慕雨墨吃痛,瞪了他一眼。 “晚上我再好好罚你。”苏昌河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慕雨墨瞬间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冰月天蚕不是解了吗,怎么突然又冷了。 她神色不自然地想要推开苏昌河一点,他却搂的紧紧的,像是要在唐怜月面前宣示主权一般。 第120章 暗河传120—要记得我 唐怜月这才反应过来,暗河的人怎么来了?还有,这个苏昌河莫名其妙吃什么飞醋,不就是刚才情急之下搂了慕雨墨的腰一下。 “真没想到,居然是你们救了我。”他自认和暗河即使不是敌人,也非朋友。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慕雨墨笑道。 哦对,在客栈的时候,是他自己说的,要跟慕雨墨做朋友,做不了恋人做朋友。 苏暮雨淡淡说道:“剩下的事情,怜月兄自己能解决吧?” 唐怜月点了点头。他还不知道,唐门这些人为什么联合起来陷害他。 通过询问唐福禄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支持唐灵皇当下一任老太爷,其他人却不愿意。唐门的万宝楼中藏着所有天字级暗器。若没有它们,唐门很难继续在江湖上拥有如今的地位。而万宝楼的钥匙,只有他和唐灵皇有。所以这些人才困住了他们,却又不敢杀他们。 唐怜月笑了,唐灵皇之前和他有过约定,当有人以他的性命要挟时,只管向前冲就是了,因为他永远都不需要自己来担心。 指尖刃划过唐福禄的喉咙,他终于咽气了。 慕雨墨朝唐怜月走了两步,想跟他说几句话。 “苏暮雨,你怎么中毒了?”白鹤淮微一蹙眉,焦急地喊道。 苏昌河也跟着问道:“严重吗?” “应该是刚才杀唐天禄时不小心中的,”苏暮雨唇色发白,苦笑道,“看来又要麻烦鹤淮你了。” 白鹤淮看了慕雨墨一眼,转头说道:“他们两个有几句话要说,我们先出去,看看苏暮雨怎么样了。” “不行,怎么能留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苏昌河一听不愿意了。他之前一直把唐怜月当做情敌来着,现在让慕雨墨和他单独相处,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大白天的,他们能做什么?雨墨姐姐又不喜欢他,你别想太多了。”白鹤淮说完便拉着苏昌河和苏暮雨出去了。 慕雨墨见其他人已离去,才问唐怜月:“系统说这次帮你解决了唐门的事,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中去了。” 唐怜月微微垂首,问系统道:“如果我走了,这个世界还有唐怜月吗?” 【功德宝:你这一世是唐怜月,如果你走了,这个世界的唐怜月就会消失。】 唐怜月沉默了一小会儿,抬眼看向慕雨墨,缓缓说道:“如果我回去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唐怜月这个人了。那唐门怎么办?还有我那个小徒弟唐莲,我还有点放心不下他,还有我师兄,不知道被他们关在哪里。” “那你现实中的家人,朋友呢,你要放弃他们?他们或许正疯了一样在找你。”慕雨墨还是忍不住想劝他回去。 虽然这里也很真实,但他们毕竟是从外面那个世界来的,那里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属。 唐怜月犹豫了,到底该不该走?如果要走,至少也得把唐门的事情处理完。 唐怜月从衣襟中缓缓取出一个外表像是由数朵莲花花瓣组成的金属暗器,冷峻的眉眼突然漫上一层柔情:“这是佛怒唐莲,你收下吧,遇到打不过的人能保你一命。” 佛怒唐莲为唐门顶级机括类暗器,主要依靠火药的爆炸来杀伤对手,外表像朵金灿灿的莲花,体积不大,威力惊人,几乎可以无视防御进行击杀。 “你认真的?佛怒唐莲不是斗罗大陆里面唐三发明的嘛,怎么唐门里还真有这暗器?”慕雨墨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这个,你得问作者,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东西。” “唔,天字级别的暗器,暗河的黄泉当铺里都没有。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慕雨墨摆摆手,不打算接受。 虽然万宝楼里还有两个佛怒唐莲,但其价值早已超越其他暗器数倍。 “既然我准备要走,那便留点特别的东西给你,好让你记得我。或许,我们在现实世界会相遇呢。”唐怜月微笑道。 “可是我怕苏昌河会误会。”慕雨墨还是有点迟疑。 唐怜月眼神闪了闪,哧笑道:“这可是给你保命的东西,他也要吃醋的话,那未免太小心眼了。” 慕雨墨轻叹一声,他心眼本来就不大吧。尤其是面对唐怜月的时候。不过这个佛怒唐莲,她还真的挺感兴趣。 这篇还没完呢哦,只不过我趁热度把成何体统也写起来了。那个算是比较轻松搞笑的文。人气蛮高,剧不知道怎么样。 第121章 暗河传121—重回天启 慕青阳救下辛百草后,众人在偏厅暂且休息。 夜鸦抓他只是想问他要出完整的药人之术,并没有伤害他。 “你叫苏暮雨?是我听说过的那个苏暮雨吗?”辛百草脸色大变。 苏暮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或许是吧。” 辛百草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小师叔性格顽劣,早早就离开药王谷出去闯荡了。没想到再次重逢却让我如此震惊。你居然和暗河一起开了间药庄。” 白鹤淮提醒道:“是彼岸,暗河那是过去的名字了。” 一个是杀手,一个是医者,明明是两条路上的人,却一起开了一间药庄,实在是匪夷所思。 辛百草突然想明白了,一改方才儒雅的模样,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他妈的爱情。” 众人目瞪口呆。 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药王辛百草,居然张口就爆了粗,还感慨起了爱情。 他开始一个一个排查起来,首先排除了苏昌河:“一定不是你,你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哪一位?” 苏昌河并未在意,嘴角的那抹痞笑加深:“我是苏昌河。我看起来很不像个好人吗?” 其他几人皆是大笑着摇了摇头。 辛百草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一脸震惊:“送葬师苏昌河!” 苏昌河笑道:“那是之前的称呼,我现在是彼岸的大家长。” “那这位拿陌刀的朋友呢?”辛百草看着慕词陵继续问道。他看上去一身的杀气,不知又是暗河的哪位大神? “他是活阎罗,慕词陵。”苏暮雨帮着介绍了一下。 辛百草感觉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唰地站起身来,拔腿就要往外跑:“我一定是产生错觉了,这里不是唐门而是暗河。小师叔啊,多谢你们相救了,谷中还有病人等我医治,要不我先走一步。” “辛药王这是急着去哪里?夜鸦的事情还没解决,就打算一走了之了。”慕雨墨正好从怜月阁出来,双臂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这女子一袭轻纱紫裙,额心有一枚精致的银纹。这般妩媚风情,像是暗夜里的紫蝶,危险中透着疏离的气质。辛百草能想到的只有蜘蛛女了。 “你是蜘蛛女,我猜对了吧?”辛百草露出点得意神色。 慕雨墨点点头,坐到苏昌河身旁的椅子上。 “唐怜月呢?”苏昌河紧张地问道,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他去天启城了,夜鸦带走了他的师兄,唐灵皇已被她做成金身药人,”慕雨墨挑眉看了看苏昌河,“我们也得启程去天启了,你在那里还有事情没解决。” 苏昌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还有仇人在那里。提到天启城,他就不得不加紧练功的速度。 “小百草,你就不要推脱了,跟我们一起去天启。”白鹤淮向他发出邀请。 辛百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这个师妹,接下来可能会制作更多的药人,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于是欣然加入他们的队伍。 临行前一晚,苏昌河在床榻之上尽情释放着几日不见的思念之情。索要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掺杂着复杂的浓烈情愫—思念,醋意,占有,爱恋,直弄得慕雨墨全身酸痛。 “再来一次?” “不要啦,我想休息。再好的地也能被牛耕坏。”慕雨墨伸手向上推了推他。 “不应该是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吗?”苏昌河不服。 “不管,我快要散架了。”慕雨墨翻了个身不再言语,苏昌河默默从背后抱着她,相拥而眠。 从明天开始,他打算心无旁骛的练虚念功,直到突破八重。八重之后,据说是可以劈山断石,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另外,虚念功还有自愈能力,实在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功法。 第122章 暗河传122—追杀 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众人终于从唐门回到了天启城。 白鹤淮让萧朝颜来天启城,慕雨墨还把慕雪薇和慕婴也叫来了。 凤起潮鸣客栈。 白鹤淮刚才外面买了桂花糕,一蹦一跳坐到慕雨墨面前,专心吃起桂花糕。 “待会儿我去千金台转一圈。明天我们去见一趟琅琊王。”慕雨墨向窗外看了一眼,行人走的匆匆忙忙。 “找琅琊王做什么,我们不是不投靠他吗?”白鹤淮不明所以。 “唐怜月打算解决完唐门后续的事后就离开,他拜托我们去看看琅琊王中的寒毒能否医治。你们药王谷不是号称只要没死就能治?”慕雨墨冲她轻轻一笑。 白鹤淮若有所思,原著中萧若风的毒好像一直没解。最后还是自杀的。他要是早点回归江湖中,哪有这么多事。 “鹤淮,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桂花糕,应该和南安那边的差不多吧。” 白鹤淮抬眸,看见苏暮雨那双满含温柔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盛了几块桂花糕。 她头都大了,眼里的苏暮雨突然变得像个恶魔。抿起嘴唇,五官都皱在一起:“我可以不吃吗?” “这是我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苏暮雨眼里的光一黯,委屈上了。 白鹤淮刚想拿起来尝一口,马上又放下了,她想到了更合适的人:“那个,我那小师侄还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你让他先尝一尝吧。” 苏暮雨点点头认可了她的想法。转头就把桂花糕拿给了辛百草。辛百草看到那桂花糕居然还是绿色的,苏暮雨说是加了茶沫。结果吃了一口就吐了,也太难吃了。这可严重打击了苏暮雨的自信心。 慕雨墨带着苏昌河去千金台玩了几把,这回没有好运气了,输的一塌糊涂。 屠二爷现在相信她上次来玩的时候是真的运气好,而不是出千了。 在屠二爷的帮助下,苏暮雨和白鹤淮以一两银子租了一间宅子,打算把鹤雨药庄分店开起来。 入夜,街上很安静。走到一处地方时,白鹤淮突然脸色一变,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瓶子,打开瓶子,一条莹白的小蛇从里面蹿了出来,有些异动。 “药王给你的蛇怎么了?”苏暮雨好奇道。 辛百草这条蛇和夜鸦手中的另一条蛇相生相死,一旦彼此靠近就会有所感应。辛百草将其留给她,就是为了防止夜鸦来找她。 “夜鸦在附近,我们小心点。”白鹤淮一脸严肃。 身负重剑的苏昌离落在他们面前。 “家主,大哥和嫂子他们在前面。” “昌离,你先带神医回客栈,我过去看看。”苏暮雨交待了一句就匆匆而去。 白鹤淮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小心,他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 慕雨墨和苏昌河正站在长街的街尾处,前面是穿着一身黑衣劲装的唐怜月。 “师兄在她手上,我要把他救回来。”唐怜月抬头看向夜鸦。 “夜鸦,我们终于见面了。”慕雨墨笑了笑。 苏昌河其实才懒得帮唐怜月,这都是看在慕雨墨的面子上。 站在他们面前的二人,一个浑身包裹着黑色的斗篷,正是鬼医夜鸦,而另一个人则脸上戴着铁面罩,看不清本身的面貌。 夜鸦冷笑道:“是啊,从唐门一路追踪至天启,不累吗?你们彼岸现在管的事情有点多啊。” “虽然我不喜欢旁边这位唐门翘楚,天启城玄武使,但是雨墨讨厌你,那我今日暂时先帮上一帮。”苏昌河从腰后抽出了匕首。 第123章 暗河传123—失败 “我的金身药人让你们尝尝滋味,”鸦冷笑道,“去吧,杀了他们。” 唐灵皇面无表情,对着唐怜月和苏昌河同时出掌。 二人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但唐灵皇一人应对还绰绰有余。 苏昌河也不敢用虚念功,怕一不小心吸了唐灵皇的内力。 “再加上我呢?”苏暮雨也赶了过来,站定在了唐怜月的身旁,手执细雨剑。 “你怎么也来了?”苏昌河问道。 “我来帮神医清理门户,这个人该死,”苏暮雨看见那戴铁面罩的人,愣了一下,“这就是……金身药人?” “不要伤他,那是我师兄唐灵皇。”唐怜月掷出几枚朱颜小箭。 唐灵皇将朱颜小箭卷入袖中,随后朝着苏昌河挥出。 苏昌河一掌挥出,掌风将暗器震落。 苏暮雨蹙眉道:“她把唐灵皇做成了药人,难怪这般嚣张!” 慕雨墨丢出几只蜘蛛引发了爆炸。唐灵皇连忙后退。 苏暮雨细雨剑密集刺出,剑气如浪潮般一层高过一层。 唐灵皇全身真气大震,与苏暮雨的剑气直接相撞,苏暮雨退到了苏昌河身旁。 “药人不死不休,雨哥的十八剑阵是用来杀人的,也不能用。看来只有……”慕雨墨看了苏昌河一眼。 二人心照不宣,既然无法伤害唐灵皇,那便越过他,直接去制服夜鸦! 苏昌河和苏暮雨牵制住唐灵皇,慕雨墨握紧无忧剑,身形鬼魅般快速接近夜鸦。 慕雨墨长剑轻舞,霜气一道一道凝出。 夜鸦一边向后撤,一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唐灵皇猛地转身,手上几枚龙须针甩出。 苏昌河迅速出掌,掌风震落了几枚暗器,关切地问慕雨墨有没有事。 唐灵皇退到了夜鸦的身边,夜鸦冷哼一声:“今夜就不奉陪了,来日方长。我们走!”她今天只带了唐灵皇一个药人,一对四还是有些难度的。 “休想逃!”唐怜月怒喝一声,数十枚暗器从袖中飞出。 唐灵皇猛地转身,一挥掌直接将所有暗器瞬间化作齑粉。 唐怜月再想发出暗器,可却已经看不到夜鸦和唐灵皇的身影了,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该死!被她跑了。” “没想到唐灵皇这么强。这下再想找夜鸦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慕雨墨有些懊恼。早知道夜鸦今晚会出现,就再带两个人来,不信打不过她。 “师兄会有危险吗?”唐怜月还想再追上去,却被苏暮雨拦住。 “金身药人没有死,只是失去了意识,武功会比之前更强。你们二人的武功原本相当,但如今,他以一敌三,还占了上风。” “如何能解除药人之术?”唐怜月又问道。 “我只知道想杀死一个药人,就一剑穿心,搅碎他的心脏。”苏昌河语气冷淡地说道。 慕雨墨看向唐怜月,安慰他道:“杀了夜鸦,夺走她那个铃铛就好了。下次再遇到夜鸦,记得传信给我。” 苏昌河看了唐怜月一眼,牵起慕雨墨的手,刻意加重了称呼的语气:“娘子,我们走吧。” 苏暮雨当先迈步离去,苏昌河拉着慕雨墨也跟上去。 唐怜月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24章 暗河传124—金身药人 凤起潮鸣客栈之中,苏暮雨缓缓念出手中的金帖上面的几个字:“三日之后,风雪楼。” 慕雨墨笑道:“是天启城城南的大酒楼,听说里面的鱼不错。” “哇,好想吃。琅琊王这次还蛮有诚意,我尽量帮他把毒解了。”白鹤淮笑了笑。 “神医加药王总不能还搞不定吧,到时候好好发挥。”慕雨墨拍了拍白鹤淮的肩。 “三日后才邀请我们去赴宴,这两天我先把药庄开起来。” 苏暮雨点头道:“那就先开医馆再去赴宴,这样我们在天启城中,也算是拥有了一个身份。” “鹤雨药庄,天启分庄,后日开业,需不需要我?”苏昌河转身看向白鹤淮。 白鹤淮冲他甜甜一笑:“那就一起来吧。” ·······??···············??······ 飞虎将军府中,一身华服的萧永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看着夜鸦:“听说你带回来一个近乎完美的金身药人,我想看一看。” 夜鸦轻轻晃了晃铃铛,一个身影瞬间冲入大殿之中,直接对着坐在那里的萧永一拳袭去。 典叶一惊,拔出腰间长剑想要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铁面人一拳轰到了萧永的面前,夜鸦随发出命令:“止!”这一拳便停在了萧永面前几寸处,强劲的拳风惊起了萧永的长发,萧永身后的的巨大屏风也在瞬间被震得粉碎。萧永却丝毫不慌,只是大喝一声:“好!” 典叶怒目相向:“夜鸦,你好大的胆子,若是伤了殿下,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无妨。”萧永摆摆手。 夜鸦召回了唐灵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殿下觉得如何?” “不似之前那些药人一般呆滞木讷,这个金身药人很灵活,而且方才那一拳的威力很强,”萧永皱眉思索了片刻,“这是天境高手?不知是从何处寻来的?” “他是唐门的唐灵皇。虽然他只是逍遥天境高手,但是普通的天境高手并不能打过他。”夜鸦自傲地说道,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从唐灵皇和彼岸那几个人的对战中就可以看出来其实力之强。 萧永却并不满足于此,琅琊王身边那四大守护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当年能够同时击败他们的人,只有魔教教主叶鼎之。当时叶鼎之的境界为鬼仙境,也就是走火入魔后的神游玄境。 就这么一个逍遥天境的药人,能同时对付的了三四个逍遥天境的高手? “金身药人的功力,可能达到神游玄境?”萧永目光闪烁不定。 “殿下的要求有些苛刻了,神游玄境的存在需要与天道契合,而我这只是诡道,所以鬼仙境才是我所需要研究的方向。” “我期待一个更加完美的金身药人。”萧永起身拍了拍夜鸦的肩膀。 萧永坐进了自己的轿子中,里面还有一个鬓发斑白的紫衣人,那是本应守在皇陵的浊清。 萧永的表情难得变得毕恭毕敬,对着眼前人行了一礼:“师父。你说有神游境的药人吗?” “我见过的人里也就只有李先生是神游玄境,当年我有幸入过半步神游,可却被他一掌打落至逍遥天境。”他自从被李长生打了一掌之后,内伤一直没好。一说话牵动了内伤,轻轻咳嗽了几声,“那具药人的实力应当是大逍遥巅峰,距离如今的我,还有一步之遥。” 萧永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夜鸦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一般的天境高手打不过她的金身药人。我真想早一点杀死琅琊王。” 浊清眯了眯眼睛,看向萧永:”永儿,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杀了琅琊王那么简单,主要是让陛下不信任六皇子才好。那样,将来龙封卷轴上的名字才有可能是你。” 萧永点点头,是他自己思虑不周,太着急了。 第125章 暗河传125—赴约 鹤雨药庄天启分庄开业了,可是却没几个人来。 萧朝颜放完了鞭炮,过去安慰白鹤淮:“咱们以后在天启城、雪月城、无双城、慕凉城,都建一个医馆。全都是鹤雨药庄的分馆,再挂上药王谷的招牌,保证成为天下第一大药庄!” 白鹤淮笑道:“这主意不错。哎,今天怎么没人来?早知道让苏昌河弄点拖来了。” 慕雨墨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没找托?” 苏昌河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笑而不语。 很快,呼啦啦来了一群人,都是来找白鹤淮看病的。连屠二爷也跟着凑热闹大包小包的前来送礼。 白鹤淮给他诊断了一下,说他肾虚。开了些药给他。屠晚道了谢离开了。 苏昌河的虚念功快要突破八重了,他准备闭关突破,不然在这高手如云的天启城,是个麻烦。 一身宽松长袍,仙风道骨的慕青阳带着温婉清秀的慕雪薇踏入院中。 “我的毒被去除了,已经不是毒花了,还能给你们帮上忙吗?”慕雪薇摊了摊手。 “我觉得是不能的,”苏昌河瞥了一眼慕青羊,“不过青阳说,你在阵法上的造诣不弱毒术。” “她没说过会阵法吧?你是不是听错了?”慕雨墨白了他一眼。 “大家长你没听清楚!我是说我会布阵,而雪薇还是慕家最懂毒的人,以她的毒术配上我的阵法,便是给白神医最好的礼物!”慕青阳急忙打断道。 苏昌河嘴角抽了一下,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本来也没想让雪薇来,但是青阳闹着要见雪薇。他们俩就是不想分开。”慕雨墨轻声笑道。 慕青阳脸一红:“咳,家主,快别说了,这么多人呢。” 苏暮雨看了看空旷的院子,解释道:“既然我们在天启城没想隐匿身份,落脚在这鹤雨药庄,那就做些准备。这里虽不能改造成一座蛛巢,但有青阳和雪薇布下阵法,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想想天启城夜鸦、大皇子、浊清那波人,白鹤淮轻叹道:“还是在南安城的日子最安逸啊。” ·······??···············??······ 风雪楼中,风雪楼中,李心月和唐怜月已经坐定,他们的面前则坐着彼岸众人。 苏昌河向李心月介绍着几人的身份。却迟迟不见琅琊王的身影。 琅琊王被一些事情耽误了,却不是什么天下大事,而是儿女情长。 他的琅琊王妃是个江湖客,讨厌与朝堂有关的一切,可他却是朝廷中人。所以二人一直没有好好在一起。 李心月当先向几人敬酒,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几乎被一扫而空。风雪楼的蒸鱼确实是天下一绝。白鹤淮用行动给予了很大的认可,辛百草也赞不绝口。慕雨墨吃的不多,因为白沫香小时候吃饭被鱼刺扎过,最后还是去医院找医生才解决的。 苏昌河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既然琅琊王如此没有诚意,我们走吧。” 苏暮雨也放下酒杯,准备起身。 慕雨墨拉住苏昌河的胳膊晃了晃:“要不再等等吧。” 苏昌河看着慕雨墨映着温柔的目光,又冷冷望了唐怜月一眼:“我再等片刻,他若再不来,神医和药王就不用给他看病了。” “不能走,这是慕姑娘答应我的,王爷不会不来的。”唐怜月有点急了。 “你说不走就不走了,真以为自己是守护使就了不起了?”苏昌河冷哼一声,寸执剑已握在手中。 唐怜月的指尖刃也早已捏在手上。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慕雨墨张开双臂拦在二人中间:“你们两个够了啊。”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就在这时,萧若风走了进来。 苏昌河挑了挑眉:“殿下因为什么家国大事才来晚了啊,若是说出来不足以让我们等上那么长的时间,那我们依然会走。” 萧若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家国大事,只是一些——儿女情长。” 第126章 暗河传126—解毒 苏昌河现在有了慕雨墨,对于琅琊王所说的女儿情长之类的事颇有感触。忽然一笑:“既是儿女情长,那自然是值得等待。”当即和苏暮雨转身重新坐回座位。 辛百草皱了皱眉,琅琊王一进来她就察觉到他的神色异常:“王爷,你这寒毒已经这般严重了?” 萧若风捂着嘴重重咳嗽,唇上已无半点血色,仍是强撑着笑意:“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苏暮雨思索片刻,缓缓道:“据说两年之前,王爷带兵南征之时,被南诀高手围攻,后来那五人皆被斩杀,但是其中有一名实力已入逍遥天境,且修行至寒魔功月阴指。或许传言是真的,那五个宗师虽然被杀了,但仍然重伤了王爷。” 萧若风点了点头:“大概只有找到苗疆的龙火草和辰砂蛛才可以,姬若风从古籍上找到线索,唯有这两样事物一同服用,才能压制我体内的寒毒。” 白鹤淮摇了摇头,要先把了脉再说。萧若风伸出手来,辛百草便给他探脉。 慕雨墨看这情形,估计琅琊王也够呛。 【功德宝:宿主,是否要救治琅琊王?】 慕雨墨:“你有办法?” 【功德宝:商城里有很多药,您可以看看。】 她记得之前没有在商城看到什么特殊药品,都是些里常见的药品。她调出商城界面,仔细翻找,居然还真上新了几样药品,不过价格都很昂贵。 其中有一个烈炎散,写着专解寒毒,需要功德5000。 【功德宝:加上上次帮助唐门平乱,当前功德有12125点,当前是否需要兑换?】 慕雨墨也没多想,直接就同意兑换。可以说这是扣除功德最多的一次了。 辛百草那边诊完脉摇了摇头,的确是药石无医:“王爷中毒时间太长了,我现在也束手无策。至于你说的那两样药材十分稀有,很难寻。” “谁说没救。王爷把这个吃下去,即可药到病除。”慕雨墨拿出一个药瓶。 辛百草抢过去打开盖子闻了闻,里面还真有治疗寒毒的药材。 “别问哪儿来的,赶紧给王爷吃吧。”慕雨墨催促着琅琊王吃下了解药。 其实萧若风并没有那么想解毒,他早已看透生死,想着过一天算一天。不过那些跟着他的人都不希望他死。 他的兄长本来就已经够忌惮他了,之前影宗的事情,萧若瑾就怀疑过是萧若风借着“暗河”这把刀做的,如今他的寒毒若是被解除了,他不敢想象,他的兄长会多么寝食难安。 “多谢大家长夫人。” 慕雨墨抿唇一笑,笑容明媚:“王爷的毒已经解了。你觉得你是好意让了这个皇位,可别人却不领情,觉得你那是施舍。你比他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当年如果是你坐了那个位置,现在会少很多麻烦事。” 李心月很想说她口无遮拦,但她说的却是事实。 苏暮雨目光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彼岸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将来,我们也会建立一个像雪月城那般的存在。” “我们会救出唐灵皇,治好他身上的药人之毒,也会除掉夜鸦,至于那站在其背后之人,我们也会将其势力彻底清除,”苏暮雨说道,“希望王爷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萧若风摩挲着手中的酒杯:“苏家主若能帮助我们救出唐师兄,自然是大恩一件。我会让怜月配合你们。” 苏昌河撇撇嘴:“就不能换个人?” “那就再加上青龙使。”萧若风补充道。 “我发现一到大事都是你做主,要不你当家算了。正好我要闭关了。”苏昌河看向苏暮雨,笑的很无奈。 萧若风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扣下:“我相信诸位,能够给江湖带来一个全新的彼岸。” 临走前慕雨墨告诫琅琊王,虽然毒是解了,如果回归江湖,后半生或许能过得顺遂,但如果继续待在朝堂之上,性命堪忧。 第127章 暗河传127—偷袭 苏昌河回去后就闭关了,跟苏昌离说有重要的事时再来通知他。 慕雨墨看他连八重还没突破,就问系统:“苏昌河的虚念功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八重啊?” 【功德宝:未知。八重是一个门槛,突破以后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所以会比较难突破。】 慕雨墨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想早点亲自报仇就只能是想办法降低浊清的武功。” 看来,得混进盼盼小面包的府上了。虽然萧永和浊清没见过慕雨墨,可是典叶和夜鸦却是见过她那张脸,所以需要换副面孔。 她去百晓堂找姬若风,打听到萧永府上近日会来一批舞姬,正好可以混入其中。姬若风倒也没问她要做什么。 而白鹤淮跟着屠二爷跑去给金吾卫副统领李先将军的儿子看病去了,主要还是因为屠晚说要是治好了他的病,鹤雨药府能够在天启城中一战成名。白鹤淮受不了这个诱惑。药庄正好也需要打出点名声来。 李先的儿子中了药人毒,白鹤淮和苏暮雨一起回来,路上碰到了南诀刀鬼许流云。后来屠二爷也加入战斗,几人经过一番恶战,终于杀死了南诀刀鬼许流云。 慕雨墨回到药庄没见白鹤淮,便问萧朝颜:“你师父呢?” 慕青阳拿出一枚桃花币道:“他们去了金吾卫副统领的府上,有苏家主在,应该没什么事。要是不放心,我算上一卦。” 慕雪薇哼了一声:“你那算卦就是抛硬币,看正反,能准吗?” “谁让她去的,坏事了。”慕雨墨无语了,她就出去这么一两个时辰,怎么又出了乱子,这让她怎么安心去大皇子府上。她回忆了一下,按剧情的话他们回来路上应该会遇到什么南诀刀鬼吧。 慕青阳听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啊?”正好桃花币落下来了,却是桃木剑那面朝上。 慕青阳面色一沉:“不吉啊,怎么会这样。” 正说着呢,大门被一脚踢开,苏暮雨抱着身上是血的白鹤淮冲了进来。 萧朝颜惊呼一声,冲了过去:“师父!” “朝颜,快救人!”苏暮雨把白鹤淮放在床榻上,急喝道。 萧朝颜不敢耽误,提着药箱过来,替白鹤淮检查了一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还好有金不破。你们这是遇到谁了?” 萧朝颜让慕雨墨帮忙把她体内的刀气逼出来。随后又给她施了针。 苏暮雨这才说道:“鹤淮出诊时发现金吾卫副统领的儿子中了药人毒,回来时遇到了刀鬼许流云,是我没保护好鹤淮。我们怀疑城中还有其他人中毒。” 慕雪薇问道:“那他现在是跑了?” 苏暮雨冷冷说道:“他死了。那个许流云似乎和将军府有些来往,看来这一切和那个大皇子有关。夜鸦或许也藏身在那飞虎将军府。” “我和唐怜月派人盯着飞虎将军府,暂时没发现夜鸦的踪迹,不知她用了什么诡计隐藏了行踪。”慕雨墨有些头痛,这个夜鸦属实有些狡猾。不过,大皇子他们应该很快会派人来这里。这处药庄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苏暮雨抓起一旁的纸伞,就要出门:“我要去趟飞虎将军府,要让他们知道得罪彼岸的下场。” 慕雨墨微微蹙眉,苏暮雨现在身上还有重伤,要是身体无恙,那典叶那些个废物岂能是他的对手:“雨哥,你现在身上有伤,需要青阳陪你去吗?” “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好。昌河现在闭关,你们务必守好这里。”苏暮雨凝眉扫视众人。 吩咐完毕,他一个纵身跃出院中,直奔将军府。 苏暮雨前脚离开,后脚又是一波人行至药庄外。 一名黑衣人想要越过墙头,刚探了半个身子过去,就发出一声惨叫,栽倒在地。 另一名黑衣人上前想扶住他,可手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也发出一声惨叫。 慕雪薇朝外面看了一眼:“我和青阳布下的毒雾之阵还在,外面那些人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进来。” 第128章 暗河传128—斩草除根 【功德宝:警告,警告,敌人入侵。】 果然来了,慕雨墨抽出腰间的无忧剑准备迎战。 “后退!”谢在野提醒所有人道。身后的一群黑衣人全都往后退去。 那原本已倒地的二人又挣扎着站起身,脸上满是血痕,面目狰狞。发出桀桀怪叫,朝着众人疯狂扑来。 谢在野弯弓搭箭,两箭唰唰射出,洞穿了二人的头颅。 夜鸦排开众人而出,抬眼看了一下:“这里有毒阵,不要靠近,若不破去,一旦靠近就会跟这二人一个下场。” 谢在野随便对着院内射了几箭,从角落里也射出三箭,直接将那三支箭拦腰斩断。 慕青阳得意地说道:“他们想进来没这么容易。当年蛛巢就是我们慕家负责建造的,那图纸我看过十几遍,这里虽然条件有限,但也勉强能改造成一处小型蛛巢。” 谢在野收起弓箭,沉声道:“看来不止是毒阵,还有机关。夜鸦,你能破他们的阵吗?” 夜鸦一招手,唐灵皇便上前推开门走进院子里,毒雾散出将他整个身子包裹住,但很快就消散不见。 几柄利刃从角落飞旋而出。唐灵皇连挥几掌,将那些利刃震落在地。 屋内萧朝颜正在给白鹤淮引气,关键时刻不能被人打扰。 “你们两个看好她们,我出去迎战。”慕雨墨对慕青阳和慕雪薇叮嘱完毕,持剑走到门口。 “止步吧,唐灵皇,不要以为你是唐怜月的师兄我就不会杀你。”慕雨墨目光冰冷,冷冷说道。 青阳和雪薇后来就是死在大皇子那些爪牙手上。看到他们忍不住就想杀了。 唐灵皇面色惨白,一点表情没有,站在原地未动。 慕雨墨才想起来唐灵皇现在是药人,根本没有意识。 唐灵皇张开嘴巴,四面八方的毒雾全都聚在一起,一点一点被他吸入体内。 慕雪薇目露惊骇:“我的毒怎么都被他吸走了?” “他是唐灵皇,唐怜月的师兄,唐门副门主,被夜鸦做成了金身药人。”慕雨墨看着那些毒雾被一点一点吸走。 慕青阳瞳孔微微收缩:“大逍遥天境巅峰,可不是那么好对付。” 慕雨墨一眼看到大门外的夜鸦和谢在野:“谢在野,上回放了你,居然还敢来。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试试我的傀儡厉害,还是你的药人厉害。” 慕雨墨左手一甩,五具傀儡从天而降。 慕雨墨晃动着手里的傀儡丝,五具傀儡一人挥剑,一人举刀,一人拿枪,一人使判官笔,一人使银钩。 她双手操纵起傀儡丝,五具傀儡同时挥起手中兵器,向唐灵皇发动攻击。无忧剑剑尖凝聚起霜寒之气,剑光如寒冰般刺骨,仿佛能噬人魂魄。 谢在野连连后退,寒意直透心扉。夜鸦铃铛一晃,唐灵皇从傀儡中撤回。 慕雨墨将剑向地上一插,万物皆被霜寒覆盖,对方如置身于寒冬之中。有退的慢点的人直接被冻住了。再一剑劈过去直接碎成冰屑。 一名影卫突然报道:“不好了,苏暮雨杀到了将军府,情况紧急,请诸位回府相助。” “苏暮雨为何要去将军府?”谢在野不解道。 “说是将军的人伤了神医,他很愤怒,前来寻仇。” 谢在野立刻挥手:“走。” 夜鸦叹了口气,召回唐灵皇。准备离去。 慕雨墨不知从哪里摸出袖箭,对着谢在野后背射出去。 谢在野发出一声闷哼,立刻倒地。 第129章 暗河传129—调查 慕雨墨射出的袖箭上有剧毒,谢在野回去的路上没撑住,提前领了盒饭。 鹤雨药庄不能待了,毒阵被破,萧永必定会派人盯着。等苏暮雨一回来几人就转移了阵地。屠二爷给找了一处偏僻的院落让他们休整。 苏喆回了彼岸帮谢七刀处理事务,苏家和谢家现在不光接悬赏任务,苏暮雨还给布置了种田的任务,还说什么每年要考核,不达标者逐出三家。 一接到密信说白鹤淮在天启城受了重伤,他火冒三丈回了天启。 ·······??···············??······ 密室之中,苏昌河正在练功,紫色的真气在他周身盘旋,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突破境界。 铁门被敲响,苏昌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家长。” 苏昌河心里生起一股烦躁的情绪,皱眉道:“何事?不是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苏昌离有些犹豫地说道:“昨夜,苏家主和神医他们出了些事情。先是白神医发现了药人的踪迹,随后就被重伤,雨哥也受了伤,还强攻了飞虎将军府,一直到他们的援兵到来,雨哥才被逼退。现在雨哥和白神医都受了重伤,藏身在一处偏僻的宅子里。” 苏昌河听他没有提到慕雨墨,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门边问:“雨墨没有受伤吧?他们怎么没叫慕词陵帮忙?”要是慕词陵在,事情应该不至于发展的这般严重。 “慕词陵和慕婴他们当时还在客栈,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叫他们援助。” “这群混蛋,怎么我刚一闭关就出事。等我出关就去飞虎将军府找他们算账。”苏昌河攥紧了拳头,眼里裹着怒火,像是要杀人。 “让慕词陵也跟他们在一起保护他们的安全,别分开。”苏昌河提醒道。 苏昌离应了一声,随后离去。 待他一走,苏昌河又坐回蒲团之上,挥动双掌,运转真气,但还没一个周天就觉得心烦意乱,又睁开了眼,胡乱挥了一掌,“轰”的一声,整座忘辰楼很明显地震颤了一下。 ·······??···············??······ 慕雨墨和唐怜月易了容,来到淮安阁,二人的容貌太过惹眼。慕青阳和慕雪薇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根据调查药人得到的线索,这里很可疑。 “这讨人厌的家伙也来了?”慕青阳翻了个白眼。 唐怜月在彼岸这边很不受待见,除了慕雨墨对他客气些。 台上的说书人口沫横飞,讲的眉飞色舞,慕雨墨虽没见过他,但根据剧情这人就是天下坊的皓月君。 台下众人已经昏昏欲睡,皆是中了六魂失散香。 慕雪薇一挥手,释放出毒雾笼罩住几人,隔绝屋内的毒气,几人跟着旁边其他人装作是睡着了。 随着皓月君惊堂木的落下,仍有十余人睁开眼,站起身来,都是身形壮硕的习武之人。 皓月君拿出一个瓷玉药瓶放在桌上:“诸位,你们要的药就在这里。” 那十余人走上高台,其中一人问道:“这药真没问题吗?李成吃了后通过了殿选,可没过几日就疯了啊。” 皓月君目露凶光:“那是他自己贪心,比试前担心过不了,直接将我给的所有药丸全都吃了,这才产生了副作用。三日一粒,服下十粒,三十日后,你们的身体便会脱胎换骨。莫说是金殿演武,来年就算想当武状元也不是难事。 我这一次,还是会给你们一人五枚。 ” 皓月君拿起了手中的瓷玉药瓶那十余人排成一队,准备领药。 唐怜月甩出指尖刃,砸碎了那药瓶,黑色的药丸散落一地。 “别犯蠢了,吃了他的药,你们就会跟那个李先一样,变成行尸走肉。”慕雨墨怒斥道。 “谁?”皓月君大惊失色,目光扫向四周,很快便发现了几人。 那十余人闻言,开始犹豫着不敢碰那些药丸。 “我。” 唐怜月一个闪身到了皓月君身边,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打的他腿一软,直接半跪在地上。随后唐怜月将自己的面皮扯下。 场中立刻有人就将他认了出来:“玄武使,唐怜月!” 慕雨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手在面前一挥也恢复了原貌:“还有我。皓月君,你不在你的天下坊好好待着,却要跑到这里助纣为虐。” 第130章 暗河传130—撤退 小院当中,白鹤淮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不在鹤雨药庄,摸了摸脑袋,回忆了一下,自己晕倒前被捅了一刀。 还好没死。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腹部依旧隐隐作痛,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失去重心向前跌倒。 旁边床榻上的苏暮雨瞬间闪至她面前,搀住了白鹤淮:“鹤淮你伤势太重,别乱动。” 白鹤淮乖乖坐回床上。萧朝颜一进来也大惊失色:“师父,你都快死了,怎么能随便下床,不要命了?” “呸,谁快死了?我的伤是你治的?还不错。不过包扎的有待提高,”白鹤淮接过她的药碗,“怎么就剩你们两个了,其他人呢?” “他们都去淮安阁调查药人的事了。”苏暮雨回道。 【功德宝:玩家桃奈,城中还有很多人中了药人毒,请利用医术解决药人之毒。成功奖励功德5000点。】 白鹤淮愣了愣,这功德奖励不少啊。 她把那汤药一饮而尽,随后将碗递给了萧朝颜,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暮雨,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白鹤淮眉头皱起,伸出手道:“我给你把把脉。” 苏暮雨听话的把手腕递过去,白鹤淮搭在他的脉搏之上。 萧朝颜说道:“雨哥强行进攻了将军府,受了严重的内伤。我已经给他开了药方,你要看看吗?” “不必了,师父对你还是很放心的。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只能打打下手,做好后勤工作。这城里中毒的绝对不止那个李先一人,我还是好好研究一下解药得了。”白鹤淮挥了挥手,让萧朝颜出去了。 “苏暮雨,你也不许再逞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差点就走火入魔。是不是因为我你才……”白鹤淮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 苏暮雨垂眸:“在九霄城的时候我说了要保你无忧,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白鹤淮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在身上:“那也不行,你看看那个剑无敌入魔的时候什么样子。以后不许你再那样。” 白鹤淮想着,这次她没有像剧中那样中夜鸦的药人毒,还有慕词陵在这边助力,那么苏暮雨到最后应该也不至于再强行入魔了吧。 苏暮雨淡淡笑道:“好,知道了。” 慕词陵就在隔壁,有他在这边,苏暮雨的精神也能稍微放松一下了。他可以说是除了苏昌河和苏暮雨外,暗河第三高手了。 ·······??···············??······ 慕青阳挥着手中桃木剑,火焰四散而出,直接扫落那一众年轻人。 唐怜月感觉到背后一阵掌风袭来,转身跟那人对了一掌,两股真气相撞,迫的那人连退了几步:“不愧是玄武使。” 唐怜月皱眉看着那人:“你是何人?” 那人戴着面具,从声音能听出是名老者:“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慕雨墨和慕雪薇并肩站立,警惕地看着面前出现的另外两名面具人。 三个人?难道是…… “慕浮生,谢辟又,苏子言,是不是你们三个老东西?”慕雨墨冷冷望着几人。 三人一脸茫然,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慕雨墨冷哼一声:“那个谢在野还好吗?真是冥顽不灵,本来放了你们一条生路,可你们却要帮着大皇子对付我们彼岸的人。” 谢辟又手指着慕雨墨,颤声道:“是你,是你杀了他。我要替他报仇!” 谢辟又一刀便是朝着慕雨墨劈过来。慕雨墨举起无忧剑迎了一下,森寒的剑气顺着无忧剑蔓延过去。谢辟又向后退了一步。 “我来,”刚与唐怜月对掌的慕浮生跃了过来,“蜘蛛女,如今该叫你彼岸大家长夫人了。” 慕浮生掌边红气缭绕,对着慕雨墨肩头拍过去。 这是……阎魔掌?慕雨墨刚刚看出他的武功,却已来不及躲避。只得被动对了一掌,用上了霜玄掌。 慕浮生退回另外两人身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透着丝丝寒气,布满了冰霜。慕雨墨的掌中含有寒毒,阎魔掌每次对掌会吸入对方的部分内力,算是间接中了寒毒。 “唐怜月,帮我一起杀了这几人。”慕雨墨看向唐怜月。 “好,万树飞花。”唐怜月双袖一振,无数的龙须针、朱颜小箭、血蝶花等从袖中飞出。众人纷纷闪躲,有好几个人都中了暗器摔倒在地。 唐怜月猛地抬头,唐灵皇从天而降,冲着他一掌落下,唐怜月急忙挥掌一挡。双掌相撞,唐怜月猛退了几步。 唐怜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上隐隐有一丝黑气,似是中毒的迹象,他急忙撤回到慕雨墨身边。 慕雨墨使出霜寒剑气,慕浮生双掌向下一压,红色的真气从掌中溢出,阻断了正在蔓延的寒霜。 慕雨墨想起当初慕词陵和苏烬灰对战之时,慕词陵的阎魔掌化了苏烬灰的霜寒剑气。可见阎魔掌能克制霜寒剑气。 真是麻烦,慕浮生的阎魔掌可没有九层,要是让慕词陵跟他打,他就完了。可惜她让慕词陵守着苏暮雨和白鹤淮那边了。 “这个唐灵皇太难对付了,我们先撤!”慕青阳拉着慕雪薇立刻夺门而出。 “大师兄!”唐怜月咬牙喝道。 皓月君站到唐灵皇的身旁冷笑道:“中了他的毒掌,就算你是玄武使,也无法再妄用内力!” “先走,下次一定把你师兄救回来。”慕雨墨低喝一声。 唐怜月愤愤冲着那皓月君飞扔出三枚银针,随后与慕雨墨一同转身离去。三枚龙须针被唐灵皇的掌风化去。 第131章 暗河传131—准备工作 整个天启城都在传龙封卷轴又现,当年那封卷轴上的名字是萧若风,他撕碎了一封,并口传圣谕说先皇传位于萧若瑾。但另一封在半路上被人劫了,一直没有找到下落。 风声是萧永放出的。闹得整个天启城人心惶惶。 如今琅琊王军功赫赫,万民拥戴,无论是在军中还是朝堂之上都有众多的支持者,甚至于说就算他不想当皇帝,也有很多的人想他当皇帝。 皇宫里的那位更是日日寝食难安,天天做噩梦。 好在琅琊王的毒已经解了,李心月虽去找雷梦杀了,不过姬若风还在。 慕雨墨几人回到了南安小院中,唐怜月暂时回了萧若风身边复命。 慕青阳劝苏暮雨:“天启城的浑水太深了,这里不值得我们待下去,我们还是走吧。” 苏暮雨沉默片刻,转向慕雪薇:“询问一下昌离,昌河何时出关。实在无法突破,就先算了。” 暮雪薇讶异道:“雨哥,你也要放弃了?” 苏暮雨点点头:“鹤淮现在很危险,她不是彼岸中人,我不想她受牵连。” “不行,现在还不能离开天启。唐怜月的师兄没救回来,夜鸦还没死,何况昌河在这里也还有事没解决呢。”慕雨墨极力反对。 “昌河还有何事?”苏暮雨愣了愣。 “雨哥你的仇是报了,他的呢?昌河的仇人是浊清,很难对付,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如此着急闭关突破。”慕雨墨解释道。 苏暮雨沉默了许久,苏昌河并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他的仇人是谁。 “我不回南安,”白鹤淮推门走了出来,摇摇头,“这天启城药人之乱说到底还是我们药王谷的叛徒引起的。我可不能一走了之。” 现在苏昌河闭关,苏暮雨受伤,彼岸的战力大打折扣。辛百草也被她赶走了。 “还有我们呢。”慕词陵和慕婴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慕词陵咧嘴一笑:“需要我杀人吗?” “放心,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慕雨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功德宝的声音忽然响起。 【功德宝:今晚萧永府上会来一批舞姬,宿主可要前去?机会难得。】 慕雨墨:“终于来了。等我准备一下先。” 慕雨墨感觉自己像是要靳柯刺秦,慷慨赴死一般。 慕雨墨把白鹤淮单独叫到屋里,问她有没有隐藏武功脉象和短期内降低内力的药。 “你要这些是做什么的?你不会打算一个人去找大皇子和浊清他们吧?”白鹤淮一脸正色。 慕雨墨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是啊,苏昌河的虚念功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八重,想对付浊清只有降低他的功力。你可千万别告诉苏昌河我去哪里了。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去找我,到时就会打乱我的计划。” “不行,香香姐,这太危险了。”白鹤淮秀眉微蹙,十分担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药人和夜鸦的事暂时先拜托你们了,到时候我们通过系统及时保持联系。发现夜鸦的行踪一定要告诉我。”慕雨墨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尽力让她安心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慕雨墨叫走了慕婴。 【功德宝:舞姬们正在城南一处院落,是否现在就去?】 慕雨墨开启导航,找到了那群舞姬,并让慕婴帮她易容成了其中最好看的那个。还现学了她们的舞蹈。 第132章 暗河传132—美人诱惑 雕梁画栋的宴殿内,琉璃灯盏洒下暖黄光晕,映得金盘中的葡萄如紫玉凝露。 身着锦袍的萧永斜倚在狐裘软靠之上,手里捏着只玲珑玉杯,杯盏中琥珀色酒液微漾。 侍立的宫娥捧着和田玉盏,盏中琥珀酒晃出细波,给一旁的典叶添酒。 丝竹箜篌声声漫,谈笑间忽闻环佩叮咚,殿门处的珠帘散开,数名西域舞姬翩然而入。女子们相携起舞,轻纱交叠如云雾。腰间珠链碰撞发出清越的韵律,和着乐器声漫出殿外。 萧永的目光黏在那中间领舞的白衣女子身上,连杯盏中的酒洒落在绒毯上都不自知。 女子旋身时裙裾飞扬,雪白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平坦的小腹无一丝多余赘肉。抬手时腕间金钏滑到肘弯,手臂细腻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瓷光。 腰身比江南柳枝还软,脚踝的金铃贴着绒毯拖过,发出泠泠清音。目光偶尔扫过萧永,瞳仁里似盛着笑意,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看的他心上像有只小猫在挠,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这西域的舞姬跟中原女子就是不一样。”典叶举着酒杯笑道。 萧永忽然放下酒杯,指节叩了叩坐靠扶手,眼神紧盯着那女子:“你,过来。” 女子应声上前,脚上铃铛随着脚步发出错落有致的声响,施了一礼,怯生生地道:“参见殿下。” 萧永深嗅着空气中的香味,有一股蔷薇花露的香气,他轻轻说了句:“好香。”便将女子拉入怀中。 萧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间露出的软肉:“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阿娜。”女子有些不安,略微露出点局促不安的表情。 “阿娜?”萧永挑了挑眉,抬起她的下巴就要凑上去。 “咳咳,永儿。”典叶尴尬示意了一声。 阿娜微微偏头躲开,萧永见状松开了手。他不喜欢强迫人,贵为皇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过从前对女人,并没有那么感兴趣。 皓月君急匆匆走进来,行礼报告道:“玄武使与彼岸的人今日去了淮安阁,搞得今日的药都没能顺利发下去。” 萧永皱眉道:“又是彼岸,怎么老是跟我们作对。他们的大家长苏昌河呢?” 皓月君回道:“好像是闭关了。带头的是苏昌河的夫人。” 萧永怒道:“苏暮雨和那个神医都受了伤,他还有心情闭关?从在唐门开始就和我们作对,看来他们是要站到琅琊王那边。速速寻到他们的藏身之地,必要之时都杀了。” “是。”皓月君点了点头。 听到提及彼岸,阿娜眸光闪了闪,她是慕雨墨易容的。 这次混进大皇子府上,一方面是为了找机会给浊清下药,一方面是探听一下萧永这边的动向,有什么情况还能及时通知彼岸的人做好准备。 慕雨墨有点后悔刚才使了媚术,担心萧永不会留下自己才使了点媚术,结果倒有些把自己置于险境。 萧永让侍女给她安排了房间,让她先自行休息。慕雨墨今晚没有见到浊清,有些失望,不过萧永也没来骚扰自己,倒还安稳的过了一晚。 而彼岸那边,翌日一大早就发现慕雨墨不见了,开始四处搜寻。 第133章 暗河传133—浊清 慕青阳,慕雪薇和唐怜月三人从天启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去找人,连百晓堂和千金台都去了一遍。 苏暮雨本来也想出去,但又操心白鹤淮的安危,便留下了。看白鹤淮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慕雨墨似得。二人关系一向要好,可白鹤淮表现的这般平静,并不正常。 苏暮雨问白鹤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雨墨去了哪里?” “你为何觉得我会知道呢。”白鹤淮佯装镇定,摊了摊手,“就因为我们关系好?” 苏暮雨还是不大相信:“真的不知?那你为何这般气定神闲的?” “雨墨姐姐那么大个人,总不可能被人拐跑,或许是有什么自己的计划,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呢。”白鹤淮听到门口有动静,想走过去看看。 苏喆拄着法杖上前,白鹤淮扑进他的怀里:“狗爹,你来了。” 苏喆将法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掷地有声:“谁把你打伤的,狗爹给你报仇。” 白鹤淮微微笑道:“是南诀刀鬼,苏暮雨已经帮我报过仇了。” 苏喆瞥了一眼苏暮雨:“你的伤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他又左右环顾了一下问道:“昌河那个凑小子呢?” “他闭关修炼了,想要突破虚念功第八层。”苏暮雨回道。 “虚念功?他哪里来的秘籍?难道是我记错了,他以前练的不是阎魔掌?”苏喆脑子里有一连串的疑问。 “早就换了,是雨墨姐姐给他的秘籍。阎魔掌弊端太多,不适合长期修炼。”白鹤淮笑道。 苏喆也没见慕雨墨的人影,摇了摇头:“一定要留在这里?那个大皇子不好对付。” 白鹤淮说她已经研究出了药人毒的解药,必须把那些中了药人毒的人解救出来。这是身为药王谷传人的责任。 明德帝听说了飞虎将军府遭人袭击的事,还是一些江湖人士。说到江湖人士他就联想到了琅琊王萧若风。刚好那些人还与萧若风相识。 怀疑的种子一旦产生,就会迅速蔓延生长。 明德帝下令给典叶,全城搜捕刺客,城内金吾卫可以随意调动。 ·······??···············??······ 慕青阳虽擅长布阵,但慕浮生在天启城一脉中也姓慕,同样擅长追踪。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一名影卫向萧永行礼:“禀告殿下,典叶将军传来消息,陛下已授予他权限,可调动金吾卫全城搜捕袭击将军府的刺客,缉拿后可就地斩杀。” 萧永挑眉道:“哦?还真是个好事情。那处藏身之地的所在告诉舅舅,让他放手去做。” 慕浮生冷笑道:“好。” 阿娜端酒的手抖了一抖,萧永手掌抚上她的玉指安慰道:“美人别怕,我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来。” 阿娜颤巍巍应了一声。心里嘀咕着,就萧永这么个皇子,一点武功也不会,谁来都能把他威胁一番,他能保护谁啊。 他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父皇年轻力壮,老二和老六都比他得宠。他的母妃到死都等不来皇帝一眼。所以,他要自己做皇帝。 阿娜转头便对系统说:“快告诉白鹤淮,典叶应该很快就会去找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顺便让唐怜月也去帮忙迎战。” 有唐怜月和慕词陵两个得力战将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来到萧永府上一天,是既没见浊清也没见夜鸦。不知这两个鬼东西跑哪儿去了。 正念叨着,一个紫衣白发,面白无须的阴柔男子踏入皇子府。 萧永一向倨傲,此刻难得变得态度谦卑,躬身道:“师父来了。” “阿娜,快给师父斟酒。”萧永转头对阿娜说道。 浊清立刻眼神锐利地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个清丽又带着点怯懦的少女。之前来府上时从来没见过。浊清眼神微微一沉,询问萧永:“她是谁?” 第134章 暗河传134—机会来了 萧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解释道:“她是府上新来的舞姬,我看她舞跳的不错就留下了。” 阿娜心中一惊,真是不禁念叨,刚还在说没见到浊清,这人自己就上门了。 “只是这样吗?”浊清眉头一挑,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 阿娜端着酒壶想要给浊清斟酒,一双手突地扣到了喉间,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忘了反击。也还好她没有反应过激,不然必会引起浊清的怀疑。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萧永急道。 “永儿可是喜欢这女子?”浊清问道。 “是啊,她长得好看,又乖乖巧巧的,我看着甚是喜欢。”萧永照实回答。 浊清眉心微蹙,平时也没见萧永对哪个女子上过心,莫不是这丫头有什么古怪。 浊清一把抓过她的手,探了探脉搏,发现没有丝毫内力波动,看样子不会武功。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还好她提前服了隐藏内力的药,就怕浊清多疑。 阿娜表面上表现的十分惶恐不安,身子不住颤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殿下,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大监这是要杀了我吗?” “没事。师父他一向比较谨慎。”萧永摸了摸她的手。 阿娜心里暗骂着,怎么动不动就要占点便宜。罢了,就让他再蹦哒两天。 萧永示意她道:“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事跟师父说。” 阿娜刚要走,就见浊清忍不住捂着嘴又咳起来,萧永忙上前扶住他:“师父你这旧伤又犯了?” “李先生当年这一击威力确实大,我的内伤到现在都没好。”浊清平抚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我让人找了一批珍贵的药材,应该今日晚些时候就能回来,明日我差人送去师父府上可好?” “永儿有心了。”浊清转头看了一眼阿娜,她已经移步离去。 二人的对话都被她听到了,珍贵的药材?这机会真是说来就来。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阿娜在皇子府四处走动了一番,萧永特许她可以随意转转的,主要是摸清后厨什么的在哪个位置。 ·······??···············??······ 南安小院里,苏喆正用神鬼涅槃功传功给苏暮雨,苏暮雨受的内伤很重,实力已经大大折损,无法再与人全力一战。此时涅槃重生,他会变得更强。 萧朝颜在此时冲进来道:“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金吾卫,咱们守在外面的人就快挡不住了。” 慕雪薇看了一眼慕青阳道:“你说过,你的阵法配上我的用毒,便是天下无敌。” “错了,是我配你,才是天下无双!”慕青阳纠正道。 慕青阳长袖一挥,放出一片迷雾,慕雪薇抬起手掌,那迷雾之上便染上一团紫色。迷雾散开,将整个小院包裹住。 慕青阳和慕雪薇相抵而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只要能顺利离开这里,我们要在星落月影阁办婚礼。” 慕雪薇微微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什么婚礼。” “你们两个干嘛,慷慨赴死呢?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谁也不能出问题。”白鹤淮怒道。 苏喆和苏暮雨传完功都晕了过去。慕青阳放出迷雾,砰地一声,迷雾散去之后只剩下慕青阳,慕雪薇,慕词陵和唐怜月。武功不行的都被传走了。 慕浮生和典叶止步,夜鸦蹙眉道:“又是这个毒阵,上次在药庄外也是一模一样的毒阵。” 慕浮生伸出手指轻轻一勾,一团迷雾散出,在指尖徘徊几圈后,手指一弹,指尖的迷雾随即散去:“看来彼岸慕家这一代里,也有着让人敬佩的年轻人啊。” 典叶问道:“可有办法破阵?” 慕浮生颔首道:“用燃火的箭雨逼他们离开阵眼,我便能破了这阵。” 典叶抬手下令道:“放火箭。” 身后的金吾卫立刻将箭首点燃,随后拉满弓箭,无数箭雨扑将而至。 第135章 暗河传135—出关 密室之中,苏昌河整个人紫气缭绕,陷入到幻境当中。 苏昌离急匆匆奔过来:“大哥,不好了,出事了,大嫂不见了。” 被他这么一惊,苏昌河的内息差点被打乱,险些走火入魔。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什么时候的事?在城里找了吗?”苏昌河怒火中烧。 “早上就不见了,大部分地方都找过了,除了皇宫。”苏昌离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怕他发火。 苏昌河见他犹豫不决的,让他把事情一次性说完。 “典叶带着金吾卫和一些高手正在围攻神医他们新的落脚点。” 苏昌河蹙眉:“慕词陵没在吗?” 苏昌离答道:“在,唐怜月也来了。”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不是冠绝榜上的高手么,总不至于连典叶这种货色都搞不定。”苏昌河倒不是很担心白鹤淮他们,就算苏暮雨受了伤,有慕词陵和唐怜月在,不会吃亏。 他更担心的是慕雨墨,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是自己跑去哪里了还是被不怀好意之人给抓了?他要亲自再去找一遍。 刚才在幻境中,他打败了自己,这似乎就意味着突破。他运转了一下真气,果然,八重了。 不知道出关后谁会被他第一个喂掌。 小院当中,慕词陵挥舞陌刀把射来的箭矢都给挡了回去。 慕青阳大步上前,纵身跃起,符剑上蓝色的火花映亮了整间院子,朝着慕浮生劈斩而下。 慕浮生运起全身真气扛住慕青阳这一击,随后就是一掌拍在他胸口,打的慕青阳倒飞回去。 暮雪薇吓得花容失色,飞身接住了慕青阳,惊慌失措道:“青阳,你怎么样?” “没事,还死不了。”慕青阳勉强扯起一个笑容。 慕词陵见了不禁摇摇头:“我现在总算明白家主为何非要把我找回来了。今日若是只有你们两个在此,那就只剩把命交待在这里了。” “死老头,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掌法。”慕词陵飞身而起。 慕浮生伸手拍出一掌,掌间红紫色嗯真气流转。慕词陵也运起一掌,掌间也是也是红气缠绕,身后巨大的阎魔法相显现,瞬间压制了慕浮生。 两股真气发出剧烈碰撞,慕词陵原地未动,慕浮生却连退数步,口吐鲜血。 “你竟然也会阎魔掌?这不是历代大家长才能学的吗,你是何人?”慕浮生面露惊骇。 慕词陵冷笑道:“我是慕家慕词陵。你这阎魔掌,练的不到家。就凭这样也想杀我们?” 慕浮生指着他颤声道:“我们天启城的阎魔掌是经过改良的,自然不如你们彼岸。你这是……偷练的阎魔掌,看这样子都有九重了,你早就开始练了。” “那又如何,只要能让自己变强,管他是什么功夫。”慕词陵冷哼一声,陌刀一扬,瞬间斩落一名弓手的人头。 唐怜月随后也上前挥着指尖刃与典叶拼斗在一处。夜鸦指挥起药人,攻向唐怜月。 唐怜月顾及唐灵皇,出招始终有所顾忌。典叶又是将军,杀了的话皇宫那边定会找彼岸的麻烦。只是用暗器杀了不少弓手。慕浮生被打成重伤,典叶也受了伤。 典叶眼见己方实力不济,只得指挥自己的人先撤。 苏昌河在街上寻慕雨墨,恰好撞见典叶带着人落荒而逃。典叶不敢再跟他打,慕浮生跑的慢,被苏昌河捡了漏。 “就跟苏暮雨说不能妇人之仁吧,敌人就该斩草除根。”说着直接拿他喂了掌。 第136章 暗河传136—第一次会面 萧永给浊清找的药材晚上就运回了府里。 典叶带着一群伤兵败将,狼狈回到将军府。趁着二人说话的功夫,慕雨墨施展隐匿术,溜到后厨。 “怎么弄得?我们的人少了这么多?”萧永眉头一皱。 “虽然苏暮雨没在,但他们有唐怜月,还有个慕家叫慕词陵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典叶捂着受伤的胸口直叹气。 “唐怜月……好啊,琅琊王,真有你的。不过你也没多久可活了。” 慕雨墨成功潜入厨房,找到了那批药材,有千年灵芝、千年茯苓、鹿茸、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何首乌、熊胆等。果然都是上好的药材,看来没少花功夫和钱。 慕雨墨把稀释调配过的降低内力的药滴到千年灵芝上,药水很快渗透进去。这并不是毒药,而且无色无味,他即便找人试毒也试不出来。 做完这些,她又老老实实回到屋里待着。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苏昌河虽然没找到慕雨墨,但是他从姬若风那里得知,慕雨墨打听过萧永府上的情况,再结合慕婴说出前两日帮慕雨墨易容成一名舞姬的事,他几乎可以肯定慕雨墨是去了萧永府上。 但他没猜出她的目的是什么,想找机会杀了浊清?以她的武功来说不可能。不告诉他,可能是怕他一个冲动直接杀进人家府上。 白鹤淮嘴很严实,没有吐露半个字。唐怜月虽然不知道她在哪儿,但大致能猜到是在萧永那里。 苏昌河想进皇子府,但又不便直接闯进去,只好让苏昌离去告知萧永,他想去大皇子府上拜会。 “大哥,大嫂真的在他们那里吗?”苏昌离问道。 “我已经知道她易容成什么样子了。只要她出现,我就能认出。”苏昌河和苏昌离进入萧永府上。 慕婴变成那个女子的模样给苏昌河看过。慕雨墨跟她说不要告诉其他人来着,她见苏昌河找的着急,还是没忍住。 萧永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身旁站着浊清。浊清低声提醒他:“苏昌河这时候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萧永又何尝不知,典叶昨晚刚带人去围剿了彼岸的人,虽然最后狼狈而逃的是自己的人。 苏昌河慵懒地坐下来,捏起桌上一个酒杯轻轻晃动,里面的酒液也跟着摇摆。 “大皇子殿下,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微微抬眉,“我听说,在我闭关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彼岸的人被人追杀,苏家主和白神医受了重伤,鹤雨药庄也遭到了围攻,我现在很生气。” 萧永猛地一拍桌子:“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胡来,老是破坏我们的计划。要不是你们,整个天启城,很快就会在我的控制之中。” 苏昌河乌黑的眸子射出两道冷冽的光:“胡来?浊清公公,你说我现在要是胡来一下,这位大皇子殿下,能有几分活命的机会?”他轻轻抬手,手掌之上萦绕着的是紫色的真气。 苏昌河调动内力,杯子里的酒液凝成一支水箭,直直射向萧永,却在他面前凝成了冰,浊清一挥手便化为了碎屑。 “这是虚念功?”浊清目光紧盯着他,难以置信,“你居然会这门功法,如果是曾经的你,必然无法在我面前伤到永儿,但如果是现在的你,有五成机会,取走永儿的性命。” 苏昌河唇角勾起一抹不明笑意:“我想试试。” “可你也会死,”浊清摇头道,“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大?” “是不值啊,我还是很惜命的。”苏昌河收回了手掌,懒懒地道,“不过我的夫人不见了,不知殿下见过吗?” 第137章 暗河传137—相认 萧永只觉得莫名其妙,苏昌河的夫人不见了为何要来问他。难不成还能是他把人给藏起来了? 他把典叶喊过来问昨夜有没有见过大家长的夫人,典叶回答没见过。昨夜行动时确实没见过慕雨墨。 “大家长,你的夫人我们是没见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人伤亡更重,你们的人只是受伤,我们的人却是死了好几个。你们的那个神医,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萧永沉声道。 苏昌河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我又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再说我闭关的时候也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他们在这里只是开个医馆而已。” “永儿,让你的舞姬给大家长倒点酒。”浊清想缓和一下气氛。 “阿娜,还不过来。”萧永喊道。 阿娜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走出。苏昌河怎么跑到萧永府上来了,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可千万别露馅。 苏昌河眼神直直盯着这红裙少女的面部,这不就是慕婴变给他看的那张脸。眉眼虽然也很好看,但跟慕雨墨相比还有不少差距。 阿娜给苏昌河斟了一杯酒,看到他那微微发怔的眼神,阿娜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是我新得的舞姬,大家长也有兴趣吗?听说尊夫人可是上了秋水榜的。应该比我这舞姬好看吧。”萧永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是自然,我夫人岂是一个小小舞姬能比的。”苏昌河笑着饮下杯中酒,眼神还是忍不住看向阿娜。 阿娜微微皱眉,回看了他一眼,昌河你个大笨蛋,别老是看我啊,要不一会儿浊清又要多疑了。这边的事还没办完呢。 苏昌河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刻意看她。 “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们彼岸是投靠了琅琊王吗?”萧永问道。 阿娜又给苏昌河加满了酒。 苏昌河捏起杯子冷笑一声:“琅琊王?他现在什么处境谁不知道。投靠他,还不如和大皇子合作。” 萧永笑了笑:“这么说,大家长是打算跟我合作?” 苏昌河摆出一副颇有点为难的样子:“……我考虑一下吧。苏暮雨倒是比较看好琅琊王,琅琊王再如何帮我们,江湖的第一仍是雪月城,我跟他的想法不一样,我要让彼岸成为江湖中的王。”仰头干了一杯酒。 “这酒还不错,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苏昌河起身离去,没有再看阿娜一眼。 萧永认为苏昌河唯利是图,投靠他才是明智之举。希望彼岸别再跟他们作对了。 唐怜月和慕青阳他们,在皓月君又一次给城中很多人发药的时候,控制了在场的所有人。 小院出了事后琅琊王才想起来派人保护鹤雨药庄的人。苏昌河回到鹤雨药庄,门前都是内卫司的人。白鹤淮听他说见到了易容后的慕雨墨,看起来还算安全。 白鹤淮跟他解释道:“雨墨姐姐还不是为了你才去的萧永府上,她说以你现在的功力加上苏暮雨也不敢保证一定就能杀死浊清,所以她才冒险去给浊清下药,降低他的内力。她怕你知道后破坏她的计划,所以才不让我告诉你。” 苏昌河这才明白慕雨墨为他所做的事,暗自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同时,萧永为浊清找的药材也送到了浊清府上,当天他就让人熬成药服下了。 第138章 暗河传138—解救唐灵皇 【功德宝:浊清已经喝下了您下的药。药力可以维持三天。】 慕雨墨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想吐,她楞是压下去了。距离刚吃完晚饭没多久。 怎么会想吐?若是吃坏了东西一般都是肚子疼,很少会吐。 她算了下日子,大概有四十天没来月事,这几日一紧张竟忘了看时间。应该是有孕了。既然有孩子了那就不能吃药压制了。看来得找个机会溜了,不然被发现就不好解释了。 【功德宝:恭喜宿主,您怀了苏昌河的孩子。现在开始要注意身体,少动武哦。】 慕雨墨:“……少动武?这算好事吗?” 白鹤淮在系统的配合下,终于将解药研制出来,只需一人喝一口。慕青阳和慕词陵带着做好的解药去找唐怜月。 给那些中毒的人服下药以后,状态还是不对劲,全部晕倒在地。 【功德宝:夜鸦出现了,您要去看看吗?】 慕雨墨:“慕词陵在吗?” 【功德宝:在的,这边有唐怜月、慕青阳、慕词陵。】 慕雨墨:“有慕词陵在就好,我也该走了,去给他们帮忙。” 夜鸦和唐灵皇出现在凤溪山庄。夜鸦冷笑道:“可惜啊,只有解药是不够的,除非将蛊主的毒也解了,或者彻底杀死的时候,才算真正的结束。而小师叔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唐怜月:“既如此,那就多谢告知。”一抬手就是三道阎王帖飞出。 夜鸦轻晃一声铃铛,唐灵皇接了两道,而另一道本是直逼夜鸦面门而去,却被三名药人撕个粉碎。 夜鸦笑道:“这三人之前也是接近逍遥天境的高手,虽然不如你师兄资质好,可以炼制金身药人,不过拿来对付你们应该够了。” 慕青阳听了怒喝一声:“够不够是你一人说了算的吗?我说不够。” “确实不够,因为还有我。我们四个人,难道还打不过你一个人加这么几个没意识的药人?”慕雨墨跟着系统的导航来到了这里,不过她这张脸几人都不认识。 “你是谁?”慕词陵问道。 “我是你家主啊,我现在易容了所以你认不出。”慕雨墨冲他一笑。 慕青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家主?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是雨墨姑娘?”唐怜月有些不敢相信。易容后的慕雨墨与之前从头到脚都不一样。 慕词陵咧嘴笑道:“你来指挥吧,看看怎么打。” “解药还有吗?给我。”慕雨墨问道。 唐怜月把解药抛给她。她让几人先打着,自己躲在一旁。哪怕再少动武,夜鸦也得杀。 唐灵皇刚刚躲开慕词陵一刀,就见几十只蜘蛛从地上跃起,爬到他的腿上,手上,胸口,对着他一口咬下。 唐灵皇瞳孔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明,浑身一震,真气将那些蜘蛛震为了粉末。 夜鸦冷笑道:“区区几只蜘蛛也想对付我的金身药人?” “几只蜘蛛当然不行了,那不过是让他清醒一些。”慕雨墨轻笑一声,放出了绝杀五阵,五具傀儡绕过唐灵皇,直奔夜鸦。 夜鸦见状急忙摇晃铃铛召回三个药人,挡在自己身前。 “慕青阳,你去帮帮傀儡打那三个药人。”慕雨墨吩咐道。 于是五具傀儡和慕青阳一起缠住了那另外三个药人。 “又晃这破铃铛,吵死了。”慕词陵目露凶光,瞪视着夜鸦。 “没错,吵死了。”慕雨墨话音未落身形便消失了。 下一秒,夜鸦手上的铃铛不翼而飞。 隐身之后不能进行攻击,这是技能规定,不然就太bug了。要是能攻击,慕雨墨直接一剑就结果了她。 “吼吼,你的铃铛归我了。我试试怎么玩。”慕雨墨回到唐怜月几人身后,得意洋洋晃了晃手里的铃铛。 第139章 暗河传139—夜鸦之死 夜鸦目露凶狠之色,恶狠狠说道:“把我的铃铛还给我。” 唐怜月扭头看了她一眼,奇道:“我怎么没看到,你什么时候抢了她的铃铛?” “要是让你们看到,那我的术法岂不就失效了,”慕雨墨看了看手中的玉铃铛,又冷冷看向夜鸦,“给你?让你继续害人?” 慕雨墨直接晃动玉铃铛,对那几个药人说:“去杀了她。”结果几个药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原地未动。 夜鸦面露讥笑:“你以为只要拿到铃铛就万无一失了?别忘了,我才是蛊主。” 慕雨墨问系统:“如果我杀了她,引出她体内的蛊,带在自己身上,药人是不是就能听我的?” 【功德宝:理论上是可以,您可以去试试。】 虽然这会儿她还操控不了药人,但起码他们暂时也不听夜鸦的指挥了。 “怜月。”唐灵皇恢复一丝神智,看清了眼前人。 慕雨墨趁机甩出几根银丝,缠住唐灵皇的手脚,把人拉过来。 夜鸦知道这会儿再想从慕雨墨手上抢回铃铛,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先撤退,把命保住要紧。 “想跑?”慕词陵燃着火焰真气的刀扫向夜鸦,她惨叫一声被拍出几米开外。 唐怜月也发动了进攻:“万树飞花!”无数暗器从他身上发出,朝着夜鸦飞去,他恨极了这个夜鸦,只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夜鸦抵挡了几下后就不再挣扎,因为她根本挡不住。身为药王谷弟子,她只擅长用毒,武功还差的远。 慕雨墨走过去看了一下夜鸦,死状惨烈,几乎被暗器扎成马蜂窝了。应该是死透了?可原剧情里她诈死,在少年歌行里还活着呢。 想到这里,她抽出无忧剑又补了一下。 慕青阳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家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跟大家长学的吗?”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记住了。”慕雨墨打开一个小瓶子,放在夜鸦面前。没一会儿功夫从夜鸦身体里爬出一条小虫,她又收到另一个小瓶中。 【功德宝:蛊虫离体,可能活不了几个时辰哦。】 慕雨墨:“这时间足够我去杀了萧永。” 【功德宝:“您要去杀了萧永?】 慕雨墨:“他不该死吗?害了那么多人。但我不想牵扯到暗河,他不是喜欢做药人么,那就让他死在药人手上。” 慕雨墨让慕青阳把夜鸦的尸体化了,她把蛊虫带在身上,再试着指挥药人,果然听她的令。 “你们把唐灵皇和这三个药人先带回去找神医解毒,我还要去趟萧永府上。”慕雨墨说完便转身离去。 她隐身回到萧永府上,记忆中那里还秘密存放着几个药人。 萧永一点武功都不会,当然是察觉不到她的气息。他正在喝茶,突然间听到清脆的铃铛声响,还以为是自己见了鬼。 下一刻,几具药人打破密室门冲出来。 “来人,快来人。”萧永意识到不对,拼命喊人,但为时已晚。 其中一人直接一刀贯穿了萧永。可怜他到死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外面的侍卫听到声响鱼贯而入,迎接他们的是萧永倒在血泊里的尸体。鲜血从药人手上的刀尖滑落。 “不好了,药人杀了大皇子。”侍卫们乱做一团,慕雨墨却气定神闲地从府中走出。 大朝会还没到,萧永先死了。 第140章 暗河传140—背水一战 慕雨墨回到鹤雨药庄,浑身气力一泄,刚才用了点内力,现在只觉得疲累不堪。 “雨墨,是你吗?”苏昌河眼底闪着激动的光,上前扶住了她。 慕婴走到慕雨墨身旁,在她面前一挥,她就恢复了原来的容貌与身形。 “萧永死了。”慕雨墨淡淡说道。其他人听了无不震惊。 “你杀了大皇子?”苏暮雨眼尾下压,眉间跟着轻轻一蹙。 “我没动手,是药人杀的。不过我易了容,就算真的是我杀了他,应该也没人认得出我原本的身份。”慕雨墨说道。 “真让我担心死了,我一出关就到处找你。在萧永那里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想抢人。”苏昌河搂住慕雨墨抱怨道。 慕雨墨面露愠色,佯装要发怒:“哼,你还说,居然敢跟萧永说考虑一下跟他合作?” “嗨,那我说什么?那种气氛下,总得说点他们想听到的。不然我怕会跟他们打起来。”苏昌河撇撇嘴,委屈巴巴。 没见到其他人,慕雨墨又朝屋里走去,苏昌河紧跟她身后。 【功德宝:玩家桃奈完成解救药人任务,获得功德点5000。】 白鹤淮见到慕雨墨回来了,眼尾弯成月牙:“雨墨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某些人都要担心死了。” 慕雨墨知道她说的是苏昌河,笑着摇摇头:“唐灵皇怎么样了?” 唐灵皇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唐怜月正陪在他身边。 “给他们喝了我给的药,已经好多了。”白鹤淮笑道。 慕雨墨掏出小药瓶,里面的蛊虫已经死了,对药人的控制也就失效了。她又有点想吐了。 白鹤淮见状给她探了探脉,很快眼角眉梢都沾染上笑意:“姐姐你有宝宝啦,要注意身体了哦,不可操劳过度。” “我要当父亲了?喂喂,苏暮雨,你听到了吗?”苏昌河脸上满是得色,恨不能跟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跑去其他屋子跟每个人都说了一遍。 唐怜月也笑着对慕雨墨道:“恭喜你了,现在开始不可累着了。” 明日就是大朝会了,萧永虽然死了,可龙封卷轴尚不知在哪里。苏暮雨提出想出去找找,苏昌河便说要和他同行。慕雨墨让他们去皇陵那边找找浊清,浊清的内力已经被她降低了,功法使出来只会大打折扣。 该是好好算算旧账的时候了。 天启城,朱雀大街。 苏暮雨碰见了谢辟又和苏子言,三人中最强的慕浮生已经被苏昌河除去了。 苏暮雨:“又见面了,没想到那日万卷楼一别,你们还是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昌河说的对,当初应该杀了你们以绝后患。” 谢辟又说道:“你杀了慕浮生,或许今夜之后北离最耀眼的琅琊王就要陨落了,苏家主不妨另选明主。” 苏暮雨从伞柄中缓缓抽出细雨剑:“陨落的到底是谁,你们都没有搞清楚。龙封卷轴在哪里?” 谢辟又冷冷说道:“在我们身上又如何?” 苏暮雨使出了春水剑法,一波接一波似浪潮汹涌而至。 谢辟又持刀挡住了他的进攻。 纸伞打开,十八柄利刃散出,盘旋在苏暮雨身边。 谢辟又瞳孔骤缩,沉声道:“十八剑阵。” “今日只有他一人,却不见彼岸的大家长。若我们全力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苏子言长剑一挥,直指苏暮雨。 苏暮雨右手一甩,十八柄利刃冲着那二人打过去。 苏子言长剑狂舞,谢辟又一刀接一刀的斩着飞刃。刚斩断一柄,又有一柄擦肩而过,带出一道血痕。 苏暮雨杀气尽出,手持细雨剑立于上方,剩余的所有利刃飞回,围绕在他身边。随着飞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剑影浩瀚,铺天盖地。 苏暮雨一剑挥下,漫天剑影落地。 苏子言舞出数朵剑花,奋力抵抗着袭来的剑影。谢辟又的长刀被斩成数段,倒在血泊之中。 苏暮雨以剑抵地,嘴角也有鲜血溢出,一下子用出如此强大的剑气,对自身也是极大的损耗。 “谁说只有他一人了,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我上手。”苏昌河从暗处走出。 “真是让人惊叹的一剑啊。”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阴柔声音从苏暮雨和苏昌河的身后响起。 第141章 暗河传141—通通拿来喂掌 谢辟又和苏子言松了一口气,有浊清公公在此,苏暮雨和苏昌河应当不是对手,至少他们杀不了他。 “浊清公公,我们又见面了。”苏昌河双手抱臂笑道。 浊清笑了一声:“大家长这是不打算跟大皇子合作了?” “我只是说考虑而已,何况现在大皇子可能已经不在了,如何合作啊。”苏昌河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这是何意?”浊清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昌河长叹道:“夜鸦死了,你们弄得那些药人自然就失控了,会发生什么事自己想吧。” 浊清难以想象,要是萧永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一时间竟有点萌生退意,想回去皇子府看看。 “听闻浊清公公曾经只差半步之遥就能跃入神游玄境,被李先生打落至逍遥天境。但在这天启城中仍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苏暮雨感慨道。 “除了国师齐天尘勉强能与我对战,可他为了明日的大朝会已经去了城外的月歌台。”浊清理了理鬓发,惋惜道。 “听说浊清公公的虚怀功有九重,我们想领教一下。”苏昌河蓄势待发。 苏暮雨指挥着散落在地的所有飞刃,冲着浊清打过去。 浊清指尖寒气凛冽,手指轻轻一划,所有飞刃化为碎片。苏暮雨刺出一剑,浊清一掌推出,剑便无法再进半分。衣衫随着真气猎猎作响。浊清用虚怀功吸走苏暮雨的剑气,一掌将苏暮雨打的吐血。 谢辟又和苏子言想偷袭苏暮雨,苏昌河飞身上前,一掌一个,将两个老头拍飞。随后对着浊清挥出两掌,浊清也连接两掌。周身无数真气翻涌,轰隆作响。 苏昌河后退几步,气定神闲,反而浊清感觉自己体内真气有些不紊,只是对了几掌而已,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感觉不对?大监最近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苏昌河笑道。 浊清心思电转,吃错东西?最近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萧永给的那一批药材。难道是那批药材有问题? 慕雨墨和白鹤淮躲在角落里,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战斗。浊清实力应该不如之前了,苏昌河和苏暮雨打起来能容易些吧。 “一会儿我们说让你上的时候你再上,从背后偷袭。”慕雨墨对另外一人说道。 “为何要用偷袭,不能正面对战吗?”慕词陵歪着头,不情愿地问道。 “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啊,咱们保险一点,偷袭比较容易得手。所以,词陵,靠你了。”慕词陵可是天选打工牛马,慕雨墨要让他物尽其用。 “好吧,谁让你是家主呢。”慕词陵有些无奈。 “这次苏暮雨应该不用入魔了吧?”白鹤淮问慕雨墨。 “理论上是,”慕雨墨叮嘱慕词陵,“一会儿记得提醒他把那两个老鬼的功力吸了,不然浊清就会动手。” 苏昌河身形又动了,全身真气暴涨,虚虚晃晃间竟有千手之态,最终合为毁天灭地的一掌。 浊清周身缠绕着紫色真气,勉力运起真气,与之对掌。周遭地面上的青砖瞬间化为齑粉,连一旁的屋檐瓦片都被气浪掀飞出去。 “就是此刻。”慕雨墨对慕词陵说道。 浊清袖中射出一物直奔苏昌河而去,却犹如撞到了钢铁般直直掉落在地。 虚念功到了八重后身坚如铁,刀枪不入。比起佛门金刚不坏神通,也不逊色分毫! 浊清被苏昌河的掌力震飞出去,鲜血从嘴角渗出,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是虚念功?果然有些神奇。”浊清刚刚站直身子,慕词陵就飞身而来,身后是巨大的阎罗法相。缠绕着黑色真气的手掌拍在浊清的后背之上。 浊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你们居然还有人,阎魔掌?” 苏昌河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若我没有猜错,你的虚怀功,我现在的虚念功,以及我们彼岸的阎魔掌,应是同源。我们的功力是可以相通的,如果我能吸走你体内虚怀功功力,定能助我突破至九重。” “你掌中有毒。”浊清反应过来。 苏昌河瞳孔之中寒光大盛:“没错,这是雨墨从黄泉当铺取来,专门为你准备的眠蛇毒。” “大家长,那两人……”慕词陵走到苏昌河身边,眼神示意了一下。 “都是废物,已经快要死了,当然要物尽其用。”苏昌河一抬掌,便将二人吸了过来。浊清刚刚也有这个想法,谁知却被苏昌河抢了先。 谢辟又和苏子言不断地哀嚎着,身上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苏昌河的身体之中。 第142章 大仇得报 浊清此刻白发散乱,狼狈不堪,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我修炼虚怀功多年,吸了不知多少人的功力,你竟妄想吸取我的内力,也不怕被撑爆。” 苏昌河不以为然:“那便试试好了。” 浊清知道虚念功一旦开始吸取功力就无法停下,只得眼睁睁看着苏昌河把那二人的功力吸干。 浊清体内真气乱窜,内力也少了有三分之一,不敢置信:“为什么?我的内力为什么会变少?” 苏昌河笑了笑:“因为萧永送给你的那批药材里被我们动了手脚,大监,真是太不小心了。” 浊清知道此时再去纠结自己怎么中的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只能最后殊死一搏。紫色真气幻化成一条紫色长龙。 一道剑影划过,浩瀚的剑气化为数道剑影,将紫龙搅成碎片。随后,苏暮雨的细雨剑裂成了十几柄破刃,悬停在身旁。 苏暮雨重新喝道:“十八剑阵。” 浊清抬起头,十八柄利刃从天而降,眼前的景象大变,铺天盖地的剑影气势磅礴地砸了下来,好像漫天都被剑气所覆盖。他双手轻挥,想将这些剑气全部吸入掌中。 苏暮雨瞬间移动到浊清面前,一招手,将地上苏子言的剑吸到手上,一剑刺入浊清的腹部,浊清也一掌将苏暮雨拍飞。 苏昌河亦跃至他身前:“你这一身功力就助我破境吧,浊清公公!” “苏暮雨!”白鹤淮再也按耐不住,终于冲了过去。 浊清挣扎着说道:“大家长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难道就为了我这一身功力?” “当然不是,你和我夫君可是有血海深仇,”慕雨墨身形如翩跹蝴蝶般落地,眉眼艳丽多情,妩媚笑道,“大监不认识我了吗,我可是阿娜啊。” 阿娜,那个萧永身边的舞姬,原来是她搞得鬼,她竟是苏昌河的夫人。那药是她动的手脚。浊清这才明白他是怎么着的道。 在他眼中,他和暗河并无多少交集,这般处心积虑的布局,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浊清半跪在地,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盯着苏昌河,眼神满是困惑:“我与你们有何冤仇,为何要这般算计我?” 苏昌河微微俯下身,目光像精准的刀刃,一寸寸扫过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眼底只有彻骨的寒意:“当年大监奉命出使南疆寻找火龙芝,杀害圣火村几百人,你跟我说无冤无仇?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浊清不知道什么圣火村,但他记得确实因为火龙芝杀了一个村子的人。没想到苏昌河居然是那个村子的遗孤。 想到萧永可能已经不在了,自己的希望已然落空,浊清绝望地闭上了眼:“也罢。” 苏昌河一掌按在他头顶,浊清毕生的修为尽数顺着苏昌河的掌心涌入对方体内,发出痛苦哀嚎,每流失一分,经脉就一阵剧痛。 虚怀功的阴柔内劲很快融入虚念功的内力当中,被吞噬,转化。经脉得到滋养,内力更加浑厚。苏昌河所想的不错,九重虚怀功完全没有损耗的吸收掉,果然让他的虚念功也突破到了九重,一举入了神游境。 苏昌河眼神黑沉如墨,透着一股冷冽:“你这内力,滋味不错。” 浊清身子迅速萎顿,恶狠狠瞪着苏昌河,最终失去了气息。 白鹤淮给苏暮雨服下了治疗内伤的药,苏暮雨伸手抱住了她。白鹤淮身子一颤,脸上绯红一片,也抱紧了他。 苏昌河大仇得报,此刻心情很好,揽着慕雨墨打趣道:“哎呦呦,苏暮雨这是要开荤了?” 苏暮雨耳根一红,呵斥道:“昌河,别乱说,我和鹤淮清清白白的。” 慕雨墨看着二人笑道:“我们知道啊雨哥,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几人找了一番还是没找到龙封卷轴,只好先回了鹤雨药庄。 唐怜月说要回去跟萧若风说一下今晚的情况,慕雨墨让他转告萧若风,现在的情势对萧若风很不利,如果他不想当皇帝的话,还是趁早舍了王爷的封号,回江湖中去陪司徒雪吧。 回到琅琊王府,唐怜月将慕雨墨的忠告转述了一番,分析了一下利弊,并说自己可能也要离开天启很长一段时间。其实是他准备回到现实中去了。 “怜月,连你也要离去?当初的天启四守护只剩下姬若风在这里了。我这个琅琊王当着还有什么意义。” 萧若风沉默了很久,知道自己的兄长自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自己,甚至连萧永对自己的迫害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感到一阵一阵的心寒。而司徒雪还在等着他的答复,这大概是二人之间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最终做了一个决定,放弃王爷的身份,陪司徒雪去闯荡江湖。 第143章 暗河传143—大结局 萧若风连夜进宫向萧若瑾请辞,要弃了王爷的身份和手上的军权,携带妻儿回归江湖中去。 这个节骨眼上,抽身远离是非之地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萧若瑾也没什么理由不同意,他也不是非要琅琊王死,交出军权又成了庶民,对他没有威胁了便好。 萧若风的寒毒也已经解除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萧永死了,死在自己谋划的药人手上。他身后那烂摊子还得找个人背,典叶认下了所有罪责。 药人之术也不复存在了,因为夜鸦已经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唐怜月带着唐灵皇回了唐门,唐灵皇成了新一任门主。他把徒弟唐莲拜托给了雪月城后便从江湖上消失了。 彼岸众人欢欣鼓舞地离开了天启城。 彼岸城很快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建成了,规模仿照雪月城。有了万卷楼的那些卷宗,千机阁情报网原地起立。苏昌河、苏暮雨和慕雨墨的称谓也变成了彼岸城大城主、二城主和三城主。 苏家接悬赏、谢家走镖,慕家主要是负责搞情报,当然,有一部分人不愿干这些的就会去家园种地,还有人给别人兼职临时当几天保镖的。 系统发来了提示。 【功德宝: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成功改变苏昌河及暗河部分人结局。您将在这个世界一直生活下去,直至死亡。】 苏昌河和苏暮雨跑去雪月城跟几位城主比试了一下,不分上下。 不久后,百晓堂武榜更迭。以往暗河子弟由于杀手的身份,没有资格入榜。这一次公布排行榜时,彼岸的人上了好几个。 冠绝榜首甲莫衣,第二甲是百里东君、苏昌河,第三甲是苏暮雨、慕词陵、司空长风。第四甲洛青阳、谢宣、李寒衣、颜战天。 另外,苏暮雨还进了百兵榜,雨仙苏暮雨,兵器是鹤雨剑。白鹤淮和慕雨墨也进了百兵榜,白鹤淮是医仙,慕雨墨因为无忧剑也上了榜,但她达不到剑仙的水平,但擅长用毒,姬若风就给她封了毒仙。 慕青阳如愿以偿娶到了慕雪薇,慕雨墨和苏昌河鼓捣着白鹤淮和苏暮雨也跟着一起举办婚礼。 两对新人在彼岸城成婚当日,几乎半个江湖的人都来了,苏暮雨和慕青阳感觉自己从早到晚都在敬酒。 到了晚上,喝的酩酊大醉被送入洞房,慕青阳倒头就睡了。苏暮雨还保持了一丝清醒,把握住了春宵一刻。 成婚第二日,慕青阳就带着慕雪薇前往望城山去拜访道剑仙了,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很快到了除夕,慕雨墨和白鹤淮搞了很多面粉来。 苏昌河好奇地看着这一堆面粉,不知道她们打算拿来做什么。 “昌河,你都没有过过除夕是吗?”慕雨墨问道。 苏昌河轻叹一声:“是啊,在暗河没那个讲究。” 慕雨墨挑眉笑道:“你就和雨哥吃过一次油豆腐,还是因为在外面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巧路过一户老人家的宅子。” 苏昌河惊的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苏暮雨跟你说的?”他想着反正他是没有跟其他人提过,那就只能是苏暮雨说的了。 “你就当是吧。过年要包饺子,还要放铜币进去,吃到铜币的人来年会有好运哦。”慕雨墨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眼神坚定地看着苏昌河,“以后每年过年都有我陪着你。” 苏昌河心中一动,深深吻上那嫣红的软唇。 她说完便和白鹤淮、萧朝颜一起动手和面,擀饺子皮。“邪修”苏暮雨也参与进来。 最后吃饺子的时候,大家都吃到了铜币。 几个月后,苏昌河收获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女孩长得像慕雨墨,男孩像他。 慕雨墨和苏昌河,白鹤淮和苏暮雨最终幸福地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几十年。 第144章 成何体统1— 妖女 白沫香回到了现实世界。她在暗河传世界待的有点久,待了50年。现实世界里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期间父母和朋友打了她几次电话,设置的自动回复说正在加班糊弄了过去。 一个多月不见人,首先面临的就是工作问题。没有哪个公司能容忍一个员工旷工两个月,别说两个月了,即使是国有企业,旷工半个月一个月的可能就要被辞退。 于是,她主动去公司辞了职,干脆彻底在家躺平当咸鱼。 拿着从黄泉当铺里带回来的两块金饼和金砖去银行估价回收,换取现金。 按照当前的金价折扣了一小部分,换了大几千万。 她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 系统之所以允许她把金砖带回来也是因为她说自己大概以后没法再找工作了,存款也没有很多,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这种不定时的在现实世界中消失,哪怕就是自己开店卖个东西,拍视频当个博主之类的也不太好搞。 【功德宝:宿主,需要封印你的感情吗?功德宝检测出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可能会影响后面的世界。】 白沫香:“封印之后,我还会记得苏昌河吗?” 【功德宝:只是封印感情,记忆还是在的。】 犹豫了片刻,白沫香决定封印感情,既然还要穿越,她怕带着上一段对苏昌河的感情会无法再轻易爱上其他人。 白沫香:“封了吧。” 白光闪过,将她笼罩。几秒钟后,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她虽然还记得和苏昌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但却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了。 就像是翻了一页书,一切都过去了,又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她买了一些平常觉得贵,舍不得买的衣服、化妆品、护肤品,换了间更大的房子,还雇了个保姆。 “法老,过来。”白沫香对自己养的阿比西尼亚猫招了招手。猫咪跃到她身旁,用头反复蹭着她的大腿表示亲昵。 一万八买的原始色阿比西尼亚,一身皮毛溜光水滑,身姿矫健,自带高冷气场。 “张姐,过几天我不在了请务必帮我把猫照顾好啊。” 保姆答道:“您放心,一定会照顾的好好的。” 家里安装了监控,谅她也不敢胡来。 让系统调整了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换算,一年算一天还是太少了,改为五年算一天。 准备好了之后,她又要开始穿越下一个世界了。 【功德宝:下一个世界—成何体统。】 ?有点耳熟,好像看过一个短剧叫这个名字。同名电视剧也拍了但还没播。 但印象不深了,只记得开头一点点剧情,这很糟糕,因为这个系统一直是不给传输剧情的。剧情完全靠自己掌握的情况,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功德宝:主线任务—帮助暴君干死端王,辅佐其成为一代明君。】 白沫香一惊,这听起来就不简单啊。 【身份:庾晚音,庾嫔。当前刚入宫不久,还未侍寝。】 记得这好像是个宫廷剧,但不是后宫剧,而是半权谋??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古代。看周围的场景,貌似是在殿堂之上。白沫香被重重地推倒在地,地板冰冷坚硬。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全身。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其他香气,直窜鼻腔。 不远处有一个金色的身影。白沫香揉着发痛的膝盖和手肘,想要站起身。 “陛下,庾氏不除,社稷难安。请陛下即刻下令处死她。” 白沫香愣了愣,庾氏,自己不就姓庾么。这开头,怎么和剧里不一样啊。 庾晚音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艰难地爬起身,愤愤而言:“不是,这位大人你谁啊?怎么一来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乃是天降灾星,有魅惑君王,祸国殃民之相。”那位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的,挺直了身板,说的义正言辞。 庾晚音内心有一万个草泥马疾驰而过,这是给我编排了个妖女的身份?这剧情原本没有的啊。 第145章 成何体统2—找到组织 同步更新暗河传和成何体统。暗河传请往前翻哈。 庾晚音向后看了看,目光所及之处是两排身穿红色官服,站的整整齐齐,手持笏板的大臣。或面色严肃,或怒目而视。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或许背后有人指使? 【功德宝:接下来的时间里,请您尽快为自己辩解,否则性命堪忧。】 庾晚音:“……又到了熟悉的自救环节。” 她冷冷望了对方一眼,声音不由地大了些:“紧接着,你是不是要说我是妲己之类的妖女,红颜祸水,迷惑君心,祸乱朝纲,或者说我像女主武氏一样,对于陛下,想要取而代之?” “不错,那些可都是钦天监所预言出的。”又一位大臣挺身而出,声音慷慨激昂。 庾晚音想起在之前一个世界里面也是钦天监没事找事,瞎预言,害的她坐了牢。她喃喃道:“又是钦天监,他们真是闲的慌,就喜欢搞些无稽之谈,编排人是吗?”提到这个机构,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说吧,你是受后宫哪位妃嫔所指?”庾晚音话音一转,眼神犀利,看向那说话的大臣。 按照宫斗剧的套路,这种话,一般都是哪个后宫嫔妃教唆的。不过她一个刚入宫不久的新人,之前连陛下的面可能都还未见过,也会对别人有威胁么。 那位大臣脸色一变,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稳,说话都不利索了:“什么……什么受人指使,没有的事……” 庾晚音抬起头,望向龙椅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原文中最高掌权者,那个所谓的暴君——夏侯澹。 夏侯澹??穿着一身黑底赤金纹的礼服,有些慵懒地倚靠在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的面容,使得表情看不真切。一只手扶着额角,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请陛下明鉴。妾身连侍寝都未有过,甚至先前都未见过陛下的面,谈何祸乱君心之说。” “你很想侍寝?”夏侯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庾晚音摇摇头,随即又狠狠点头。虽然她不喜欢什么侍寝,也没经历过,但原著中一开始就是侍寝的环节,那必然不能错过。 呵,又是一个想通过爬床来获得圣宠的。夏侯澹原本还对她敏捷的思绪产生了几分兴趣,见她这般表现顿觉兴致全无。 “既如此,拖下去吧。”夏侯澹淡漠的语气中透着疲惫,挥了挥手。马上就有两个人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准备往外拖。 庾晚音震惊抬头,这不会是失败了吧?我还不想死啊。她想起原里夏侯澹也是一个穿书的,如果是那样就好办了。 她用尽全力喊道:“陛下,臣妾有一言想说与陛下,否则死不瞑目。” 周围大臣又开始慷慨激昂地演说,夏侯澹没有理会,只是让她上前来,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于是,庾晚音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勉强听见的音量,突兀地蹦出了那句经典暗号:“How are you?” 离得近的太监和几位大臣都是满脸疑惑,显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夏侯澹刚想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却被这句话惊的一个没坐稳,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大胆,你这是对陛下念了什么咒?”旁边的太监厉喝道。 四目相对。 夏侯澹眼神中不再是刚才的漫不经心,而是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探究。 四周安静如鸡,庾晚音紧张到不行,屏息凝神等着他的回应。 一句标准的英文从夏侯澹口中清晰说出:“I’m fine.Thank you.And you?” 对上了,就是这句。庾晚音全身血液沸腾,心头一阵狂喜,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第146章 成何体统3—侍寝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是同类没错,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整个大殿突然间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刚才还在群起激昂的大臣们全都默不吱声。这二人说的是哪里话,怎么完全听不懂。 是你吗?你就是我一直等的那个人? 夏侯澹的眼神亮的惊人,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平静,不让自己失态。 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那个淡漠,易怒的帝王形象。 “陛下,这妖女刚刚不知道说了什么竟让您如此受惊,我看还是赶紧把她处决了吧。”又有人开始煽风点火。 庾晚音立刻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然而夏侯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不耐烦道:“行了,别在这吵吵嚷嚷的,听的朕头都大了。成何体统。都给我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陛下……” 一旁的内侍说道:“没听见吗,陛下让你们都退下。” 夏侯澹突然扶住额头,表现的十分痛苦:“哎呀,朕的头又开始疼了。” 内侍拉长了声音高喊道:“退朝。” 那些老臣们还未说出的话梗在喉间,脸憋的通红,终究是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纷纷朝外退去。 怎么突然就退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一场生死存亡的危机,就这么荒诞的结束了。 夏侯澹在太监的搀扶下,向外走去,路过庾晚音身侧时,她听到一个细如蚊蚋,几不可闻的声音:“等我。” 晚上侍寝的时候,夏侯澹毫不犹豫地翻了庾晚音的牌子。 白沫香正在屋里面照着镜子,不得不说,这每次穿进来的人物外貌,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美。这个庾晚音,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眼眸盈盈似秋水,红唇娇艳欲滴。未施粉黛便已经艳丽不可方物。 果然是一副红颜祸水相。 “系统,我之前看过一个,那个系统被女主要求化身为一个叫希彤的侍女帮助自己。你既然不肯给我说剧情,那起码也变成我的身边人合理提醒一下细节吧,别动不动就玩消失。” 【功德宝:您身边突然间多了一个侍女,不是让人觉得很奇怪?再说本系统这种伟大的设定,怎么能只当个低级侍女。】 庾晚音:“那你想当什么?” 【功德宝:神兽。】 庾晚音:“……神个毛线,这又不是什么仙侠世界,这里是宫廷……” 话还未说完,功德宝竟然真的变作了“神兽”,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当然,不是什么九尾狐,尾巴只有一条。 “我叫你若雪?”庾晚音给它起了个名字。 若雪:“随便吧,有人来了。”跳到她膝盖上,安静地卧着。 很快,便有太监来宣布,陛下今晚召她侍寝。 侍寝果然来了。 “那个谁,帮我梳个发型吧,化妆我自己来。”庾晚音尴尬地笑了笑,她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若雪:她叫小眉,你忘了吗?】 庾晚音:“哦哦,这种小角色我哪记得她叫什么啊。” “哪里来的狐狸?”小眉指着若雪尖叫道。 “我在宫里捡的,不要大惊小怪。” 庾晚音研究了一下古代的化妆品,给自己描眉涂脂,画了一个好看的妆容。越看越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至于裙衫,只选了一件淡雅的粉裙。既然夏侯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了,也就没必要再搞得那么张扬,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被送去帝王寝殿的路上,她绞尽脑汁回忆着原作的剧情。 迈入寝殿中,寂然无声,透着一股死气。暴君长期患有偏头痛,正躺在床上让人按着太阳穴,床幔半遮半掩着里面的情形。 引路太监道:“陛下,庾嫔来了。” 夏侯澹朝她勾了勾手:“你过来。” 庾晚音有些忐忑地向里走去。她刚刚走到床边,就被夏侯澹一把扯进了幔中,压在身下。 ————————————————— 同步更新《暗河传》和《成何体统》。暗河传20章以内结束。 第147章 成何体统4—谎言 二人离得如此之近,夏侯澹那张俊美的脸就在眼前。眉眼如墨,唇红似血,长得没有一丝正派气息,阴沉沉的戾气缠绕在眉目之间,像千年高僧都超度不了的妖孽。 白沫香虽然不好色,可还是有点外貌协会的。这皇帝长得还真是……她诧异他压着自己要做什么? 夏侯澹手指一挑,解开了她的衣带,露出肩头雪白的肌肤。庾晚音瞪大了眸子,心跳突然加剧。 他,不会是现在就想要了自己吧?这进度条,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一紧张连挣扎都忘记了。 夏侯澹俯下身,那张脸离庾晚音越来越近。她呼吸一滞,感觉像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甚至能听见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上庾晚音娇艳的唇瓣之时,他突然别过头,看向床幔之外。 “都出去吧,不要打扰朕的好事。”夏侯澹随意挥了挥手,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 很快殿中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夏侯澹直接坐起身,拢了拢单薄的赤金龙纹寝衣。 庾晚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演戏,还以为他真要对自己怎么样,于是也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 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夏侯澹终于轻启薄唇,缓缓开口:“那个,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庾晚音答道:“我绑定了一个系统,一直在穿越各个影视世界,积攒功德。早上刚刚穿来这个世界。你呢?” 夏侯澹:“我一天之前刚刚穿进来。那会儿我正在开着公司的庆功宴,喝着香槟,手机里突然跳出一个弱智弹窗,给我推了这篇文……我眼睛一闭一睁就成这样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居然有系统,那你有金手指吗?是那种万人迷,还是武力值天花板?” “我那个系统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感觉有一点开挂,有时候又坑的要命。”庾晚音很是无奈。 她蹙眉看了一眼夏侯澹,他说一天前才穿过来,夏侯澹穿过来的时候只有几岁大,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才过了一天?他没说实话。 “你是哪年哪月哪日穿过来的?现在的金价是多少?”庾晚音逼视着对方。 “……2026年2月5日,金价我只记得大概是1400多。你不信我?”夏侯澹眼里略有一丝失望。 他所说的倒是没差,可这与现代时间的换算怎么对不上?她来的时候功德宝说的穿越世界五年算现实世界一天。 庾晚音继续试探他道:“你开庆功宴是在游轮上?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总裁。我之前日子过得可舒服了,”夏侯澹想到这里,一阵捶胸顿足,“怎么就到了这么个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的破地方,还顶着个脑瘤等死。” “你那不是脑瘤,是被人下了毒。”庾晚音没好气地说道。 “下毒?所以……你到底看没看过这本书?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夏侯澹紧张地追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殷切期盼。 庾晚音也不打算隐瞒,轻声说道:“我看过,这本书叫《成何体统》。但我看的是同名短剧,一分钟一集的那种。看的不算太仔细,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你是一个暴君,身边所有人都恨你。那个太后也不是你亲妈,她就是想扶持一个傀儡皇帝,自己把持朝政。而你,从小性格偏执,残暴嗜杀,杀了不少忠臣,还出了很多不好的政策,搞得民怨沸腾。按照原文发展,你将在接近结尾处被端王替天行道。” 夏侯澹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那我具体是怎么死的?” 庾晚音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被人刺杀。但是什么时候,被谁刺杀,我不记得了。” 夏侯澹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深邃如墨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你呢?你是好人吗?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 庾晚音垂眸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柔声说道:“想让我帮你,就要跟我说实话。你对这个世界,应该远比我要熟悉吧?” 第148章 成何体统5—达成共识 (暗河传和成何体统同步更新,每天可能先发暗河,往上翻一下目录能看到。) 夏侯澹犹豫了很久,嘴唇颤抖了几下,声音嘶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从现实世界过来的时间没骗你,但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几年。” 他之所以装作刚来这个世界,是怕庾晚音会认为,这么久的时间,他早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没有资格当她的同伴。 夏侯澹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团,身体不住地颤抖,眼眶泛红:“我真的好怕,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就想让我当个傀儡皇帝,孤立我。我反抗过,挣扎过,可是没有用。每天过得战战兢兢,装疯卖傻。所幸,就遂了他们的意,当了那个所谓的暴君。” 一直以来独自承受的秘密,终于可以宣泄而出。他诉说着这些年以来的恐惧与孤独,委屈,日日都过得如履薄冰,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用铁线莲种下了“sos”的求救信号。一次次的以为等到了其他穿越者,又一次次的失望。 他做了很多年的夏侯澹,他以为…他等不到了,绝望到差点就要放弃。 庾晚音的到来对于夏侯澹来说,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溺水之人的浮木。 相比之下,她就要幸运的多,每次穿越都不是突发事件,还有系统在里面帮助和提醒自己。甚至,她还有其他穿越者同伴。 他抬起头,眼尾泛红。忽然死死抱住庾晚音:”还好等到了你,我的浮木。” 庾晚音没有推开他,耐心地听他发泄完了所有的情绪,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既然我来了,就会帮你。你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们互相依靠,抱团取暖。” 夏侯澹声音哽咽,模糊地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 庾晚音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你被刺杀好像就与端王有关。他在剧里可是终极大反派,智商凌驾于我俩之上,经常能预判到我们的行动。” 夏侯澹一怔,做了一个可怕的设想:“他难道也是个穿的?” 很快庾晚音就否定了夏侯澹的想法,端王是原住民,还有跟他勾搭的那个谢永儿其实也是个纸片人,是原书设定好的一个穿越者。二人狼狈为奸,想要扳倒暴君和妖妃。 “那我现在就杀了他们两个,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夏侯澹比了一个抹杀的手势。 庾晚音摇摇头:“不妥,先不说你现在的权利被架空的差不多了,杀人也得需要理由啊。如果端王没露出狐狸尾巴来,我们不好下手。” “虽然原书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穿越的,可我那个系统,给我开启了多人穿越模式,所以我所经历的世界,可能不止一个人穿越。”庾晚音有些苦恼,本来有同伴是好事,可如果这同伴是敌对的一方就很麻烦了。相当于玩游戏加大了难度。 “那我们只能慢慢来了。你的系统没有告诉你吗?”夏侯澹问道。 话音未落,小狐狸凭空出现在了寝殿当中,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伸出前爪挠了挠耳朵。 【若雪:不好说,按照原本的设定是没有其他穿越者的。但是夏侯澹在现实世界和世界的时间换算出了bug,可能会产生其他的变量。】 夏侯澹瞪大了双眼,这狐狸难道就是她的系统?毛茸茸的还挺可爱。他有些好奇地看着白毛狐狸:“你的系统是只狐狸?” 【若雪:本系统可化为天地间万物。我先休息了,有事再叫我。】说完竟就趴在地上,双爪交叠,将头枕在上面,合上了眼。 夏侯澹摇摇头,居然睡了:“明晚有场宫宴,我们正好探探他们的底。” “嗯,我们就扮演好疯王和宠妃的角色迷惑他们。”庾晚音扬唇轻笑。 聊了这么久,该就寝了。二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开来睡,中间空出的位置足够躺一个若雪。 第149章 成何体统6—宫宴 第二日一早,庾晚音封妃的消息就传遍后宫,还封了一个什么宸妃。“宸”是皇帝的居所,这个封号一般用于极受帝宠的妃子。这可让后宫众嫔妃羡慕嫉妒恨。 小白花谢永儿自也不例外,她不甘地认为自己才是天选之女,对她而言,是在浏览一本名叫《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宫斗文时穿进了这个世界,是全场唯一的真人,掌控着全局。 她要去与端王夏侯泊相遇,抢走原本庾晚音的剧情线。 在冷宫附近,她遇到了端王。锦袍玉带,看上去温润如玉,清贵无比。她突然头晕,假装要摔倒,用的就是最俗的套路,被端王扶住了。 端王仪度翩翩,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谢永儿一副柔弱无助惹人怜的样子,怯生生道:“没事,多谢殿下了。” 二人并肩行进了一会儿,交谈甚欢。 快到目的地时,端王问她是何人,她说是宫中妃嫔。 端王略显失望,还以为是个女官。妃嫔的话还是要保持点应有的距离吧。 “王爷,既然路已带到,我就先行告辞了。”谢永儿行了一礼,迈步便走。腰间的香囊掉落在地。 端王上前两步捡起了香囊,冲着谢永儿的背影喊道:“你的香囊掉了。” 谢永儿好似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端王轻轻嗅了嗅那香囊,有一股清幽的香气混合着女子的脂粉香。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一个后宫的妃嫔为何想要接近他?既然这么想搭上我,那就成全你。 谢永儿回头望了一眼,瞅见端王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嘴角荡起一抹笑意。搞定。 到了晚间,宫宴正式开始。 今日宫宴设在御花园,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馥郁花香。丝竹悦耳,却掩不住席间的暗流涌动。 妃嫔们按照品级一一落座。 夏侯澹长发倾泄而下,容颜俊美,不发怒的情况下,任谁也看不出他就是那个暴君。 他的身侧紧紧倚着一人,斟酒添菜,时不时还剥颗葡萄喂给他。 昨夜还不甚相熟,今日就要表现出亲密无间的样子。这让她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 庾晚音穿着夏侯澹赏赐的水红华服,一头青丝挽成华髻,发间金步摇轻轻晃动。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和从容。 最令人惊艳的的还是那张脸。肤若凝脂,挺翘的鼻梁之下是不点而红的樱唇,眼间是撼人心魄的艳丽,眼尾微微上挑,泛着红晕。顾盼之间,摇曳生姿。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这样的容貌惊艳四座,相比之下,在座的其他妃嫔都黯然失色。 以往新人侍寝,待不了片刻就会被赶出来,一个伺候不周还会受罚,可她不仅陪侍了整晚,还哄得暴君第二日就直接封了妃。 谢永儿还以为是她的到来使得剧情有所改变。她也不在乎什么妃位。只想尽量低调。 夏侯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席间,与谢永儿对上了。谢永儿心头狂跳。 庾晚音眼尖,看见了二人交汇的目光,还有夏侯泊腰间挂着的女子的香囊,附耳到夏侯澹身侧:“你看他们俩。” 夏侯澹也用手挡在嘴边悄声一笑道:“我看出来了,他们勾搭上了。” 庾晚音不解:“她可是你的妃嫔,别人都要给你戴绿帽了,你还这么高兴,一点也不生气?” “管他呢,我又不在乎别人怎么样,只要不是你就好。”夏侯澹紧紧注视着她,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现在他所在意的,只有她一人。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全部的希望,还有一些别的情愫在里面。 庾晚音眼里露出一丝诧异,半天没说话。 酒过三巡,庾晚音轻启樱唇,声音清媚悦耳:“陛下,今日宴会,相信姐妹们都已准备了歌舞,不如趁此时气氛正好,让姐妹们展示才艺。” 主要是为了看看谢永儿什么情况。 夏侯澹拍手称赞道:“好主意,要是谁表演得不好,便拖出去砍了。” 妃嫔们顿时人人自危。这暴君什么脾气谁不知道。 第150章 成何体统7—试探 要是演不好,陛下一个不高兴,真是能把人随随便便就杀了。 庾晚音正准备来个大点名,点一下谢永儿出列。谁知有人抢在她前面开了口:“陛下,这宸妃一夜之间从嫔位升到了妃位,好生了得,定是有些过人的本事,不如请她先来表演一下才艺,为妃嫔们带头示范。” 庾晚音眉心微蹙,这人谁啊,一脸的骄横跋扈相,看着就像个反派。 这时,脑海里的声音响起来。 【若雪:魏贵妃向您发起挑战,是否应战?】 魏贵妃?庾晚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皇后病逝之后,中宫之位空悬至今,这位魏贵妃就是后宫中分位最高的。她是魏太傅的妹妹,深得太后欢心,又仗着娘家势力,在后宫作威作福。难怪看着就像反派。 庾晚音:“应啊,谁怕谁。” 夏侯澹有些担心,压低嗓音问她:“你能行吗?我刚是不是演过了,不会把这坑挖给你了吧?” 庾晚音跟他眼神示意她可以的,又冲着魏贵妃盈盈一笑:“没问题啊。” 不好意思,我还真会一点。 随着琴声响起,庾晚音跳起了在现代古典舞班学的《惊鸿舞》,那时候才看过甄嬛传不久。 水袖甩将开来,腰肢如同婀娜多姿的垂柳,舞姿优美轻盈,身姿随着音乐旋动的越来越快,裙裾飘飞。可谓美人舞如芙蓉璇,流风回雪楚腰轻,迷乱了众人的眼。 夏侯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而台下还有一道目光也被吸引住了。 庾晚音仿佛成了全场的焦点,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有羡慕,有妒忌,还有赞赏。 “好!”夏侯澹抚掌轻笑。 一曲舞毕,庾晚音回到了他身边。 夏侯澹看她的眼神多了几丝崇拜:“没想到你还真练过啊,有点功底。” 庾晚音得意一笑。魏贵妃见没有为难到庾晚音,反而让她成了全场的焦点,气的牙痒痒。 夏侯澹说道:“如此,其他人也可以开始了。” 【若雪:完成限时挑战,获得功德点1000。智慧加5,才艺加5】 庾晚音:“……这次还有加属性点啊。” 妃嫔们为了保命纷纷献艺,一时丝竹声声。 谢永儿一身浅碧宫装,气质清雅,胸有成竹的拿出了一把琵琶。纤指拨动琴弦,悦耳的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 琵琶弹得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曲子听着有些耳熟…… 庾晚音与夏侯澹对视一眼,拿着红色羽毛扇挡在二人脸前,二人异口同声道:“彩云追月?1935年才有的。” 弹着弹着还走音了。谢永儿仗着无人知晓全曲,索性即兴发挥,自创节拍。 夏侯澹鼓掌赞道:“好,弹得不错。当赏。” 就在众人以为她的表演已经结束之时,谢永儿又说道:“臣妾还有一曲,想献于陛下和娘娘。” 夏侯澹眉梢一挑,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哦?那就请谢嫔继续。” 谢永儿再次拨动琴弦,这一次节奏明快,旋律颇有点轻松活泼。 她还边弹边唱起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一颦一语,如此温柔妖娇,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 夏侯澹刚喝了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差点就喷出来,赶紧用手挡在嘴前憋了回去。 庾晚音疑惑了片刻,怎么不是《茉莉花》了?赶紧又用扇子挡在二人脸前,看了一眼夏侯澹:“伊能静的《念奴娇》……挺古早的歌了。” 夏侯澹也听过这首歌,急忙点头:“没错,穿的无疑。不用再试了。” 庾晚音也在拼命憋笑,整理了好一会儿表情才继续说道:“试试端王。” 夏侯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看向夏侯泊,忽然问道:“皇兄觉得此曲如何?” 夏侯泊面容俊朗,气质温雅,只愣了一瞬,随即便含笑答道:“臣不通音律,只觉得此曲明快活波,旋律别致,甚是悦耳。歌词也挺有意思。” 第151章 成何体统8—讨论 夏侯泊刚才边听边饮酒,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笑场的迹象。 谢永儿不露痕迹地向他望去,眼里似是含情脉脉。但夏侯泊的注意力并没在她身上,反而对庾晚音多看了几眼。 夏侯泊目光闪烁不定,扫了一眼庾晚音:“臣一回宫,就听说陛下新得了一位妃子,十分宠爱。今日一见,果然是才色双绝,艳冠后宫。” “皇兄过誉了,你戍边辛苦了,伤势如何了?朕敬你一杯。”夏侯澹端起酒杯向他敬了一杯。 夏侯泊也举起酒杯回敬,笑道:“这都是臣分内之事。已无大碍。” 端王自请去戍边,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与几个武将相处融洽。他智勇双全,声名赫赫,边境百姓只知端王,而不知皇帝是谁。 这就有点功高盖主了。 夏侯泊不显山不露水,就这么试探一下并不能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庾晚音略有点失望,看来端王确实像书上说的一样,心机深沉,只能后面再试了。这份镇定要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谢永儿演奏完毕,他拊掌笑道:“果然仙音悦耳。” 夏侯澹低声问道:“要不要再让她来一曲?” 庾晚音摇摇头:“再来几曲也没用。他要么没穿,要么就是不怎么懂音乐,还有可能是装出来的淡定。” 夏侯澹眼珠一转:“要不你去跳一套科目三看看他什么反应?” 庾晚音面露诧色:“那怎么行?敌我未明,不能暴露身份。万一他也是穿的,一下就看出来了。” 夏侯泊看着亲密无间的二人,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审视,若有所思。 夏侯泊那跟夏侯澹可谓是仇深似海,母亲是个身份低贱宫女,在某次宫斗中被夏侯澹的母亲,也就是皇后害死了。皇后死后,继后变着法子折磨那些没有靠山的皇子。 夏侯澹一句无聊,夏侯泊就做了他的伴读,每天都活在地狱里。夏侯澹犯了错,罚的却是其他人。夏侯澹头痛,身边的人必须比他更头痛。 如此一来,那些皇子们都恨他。他没有朋友,所有人都孤立他。继后就是要让他孤立无援,没有自己的势力。这样才好把权利捞到自己手上。 宫宴结束,这次倒也没什么人受罚。 晚上,夏侯澹又点了宸妃侍寝。 寝宫里架起了小火锅,热气腾腾,火锅的香味窜满了屋子。夏侯澹还放了点麻辣红油底料。 庾晚音夹了一块鱼片道:“看这样子,你是经常吃火锅吗?” 夏侯澹涮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这鬼地方连个外卖都没有,天天吃御膳房那些东西都快吃吐了,我就好这口。” “也不知道端王到底是不是穿的。” “他穿没穿我没看出来,但是他对你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夏侯澹淡淡说了句。 庾晚音脑子一直在转着,认真评估着那几个人的身份。 谢永儿的是穿的,但到底是真人还是原本就设定为穿越者的纸片人还不得而知。没看出什么水平。 端王夏侯泊,无论穿与不穿,都是个不好处的主。 至于这个所谓的同类夏侯澹,也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也不知道他对端王这边的势力了解几分。 “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现实中的。”庾晚音忽然问道。 “我叫张三。我知道这个名字很接地气。父母起的,没办法。”夏侯澹笑了笑。 “……原书的夏侯澹本名就叫张三,是个初中生……”庾晚音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 夏侯澹立马反应过来,她这是要把自己也当成纸片人了,拼命解释道:“我发誓这只是巧合,我没看过这本,不知道这个夏侯澹也叫张三,只是跟他同名同姓。我要是纸片人,能知道最新的金价吗?” 庾晚音想了想,也对,又问道:“那金价为何疯涨?你喜欢迪丽热巴还是古力娜扎?最爱看的国漫是什么?最爱玩的手游是什么?” 夏侯澹被她这一连串发问搞的表情痛苦:“央行带头囤金,国际局势动荡,美元信用危机。还有很多人认为黄金保值。我喜欢热巴。最爱看《仙逆》,最爱玩《永劫无间》。” “你也玩永劫?我也玩哎,”庾晚音刚想深入交流一下,转念想想这里是皇宫,讨论那些有什么意义,神色一肃道,“我相信你了,言归正传,明天我再去探探谢永儿,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探出点什么。” 夏侯澹没有提出异议:“那我呢?” “你上朝的时候观察一下,朝中还有没有你能用的人。” “估计够呛。”夏侯澹之前自己作死,把身边的能臣,贤臣都赶跑了。尤其是武将,都去了端王那边。 睡觉的时候,庾晚音为了不让人起疑,一直是睡在龙床上,不过二人各睡各的,谁也不碰谁,中间还要放碗水。 “你说我们睡着后,会不会有人放迷烟,或者半夜摸进来一刀了结了你?”庾晚音突然出声道。 “应该不会那么大胆吧?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有被迫害妄想症?” “这里是皇宫嘛,很危险的。”庾晚音一直觉得在这种地方处处都是危机。 气氛又回归了静悄悄。 ————————————————— 终于正常了,差点气吐血。搞得我昨天暗河都没写,今天也还没开始写。 第152章 成何体统9—进一步试探 翌日清晨,夏侯澹上朝去了。 庾晚音穿了身素纱长裙,衣料轻薄如雾,裙摆上绣着淡雅的兰花,显得清丽脱俗。发髻间仅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如空谷幽兰,淡雅而不失高贵。 她手上抱了只白毛狐狸,身后跟着侍女小眉。 谢永儿感受到了危机,明明她已经搭上了夏侯泊,抹掉了他和庾晚音情窦初开的戏码,为何昨日在宴会上夏侯泊还会被她吸引? 这宠妃一边状似亲密地依偎在暴君身侧,一边又无形释放魅力,吸引着端王。谁让人家长得千娇百媚,顾盼生姿。一副大女主做派。 难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炮灰的宿命?她要主动出击。 庾晚音还没去找她,谢永儿带着一盒精致的点心上门了。 “你怎么抱着只狐狸?”谢永儿尖叫了一声。 庾晚音抚摸着狐狸柔软的颈毛,一下又一下,温柔笑道:“它很乖的,不会咬人。” 狐狸嘤嘤叫了一声。 【若雪:宿主,别摸了,我要被你薅秃噜皮了。】 “什么,它还会咬人?”谢永儿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庾晚音皱了皱眉,谢永儿是不是耳朵不好,我明明说的是不会咬人。 “我说它不会咬人。”她又强调了一遍。 “哦,我听错了,”谢永儿轻抚胸口,安慰自己,“可是宫里哪儿来的狐狸?” 庾晚音脑子一转便道:“哦,这是陛下听我说喜欢狐狸,特地帮我寻来的九珍狐。” “妹妹快坐吧。”庾晚音招呼她坐到凉亭中。 真是啥人养啥东西,狐狸精养狐狸。 谢永儿道:“姐姐如今承蒙圣恩隆眷,还请别忘了妹妹呀。” 谢永儿打开了食盒,说是自己做的点心,请她品尝。 庾晚音拈了一块酥饼,仔细观察,心里默默问若雪:“有毒吗?” 【若雪:没有,可以放心吃。】 她放心咬下了一口,一边说道:“味道不错啊。姐妹,其实我最讨厌宫斗了。我们一群女人在后宫里生存的多不容易啊,为什么要互相为难呢?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不好吗?” 谢永儿疑惑地望向庾晚音那饱含期待的眸子,她这是在讲和? “男人啊,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能捧着你多久?还是要靠自己。”庾晚音说道。 庾晚音确实不想搞什么宫斗,多累心。也不想倚靠男人。大家都是现代人,如果可以的话,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个火锅不好吗? 当朋友总比做敌人好。谢永儿现在已经和端王勾搭上了,她要是帮着端王一起对付他们真是很麻烦。她可是知道不少剧情的,有些线索庾晚音都不记得。 谢永儿想的却是庾晚音人设崩了?不该是这个样子啊。不是心机深沉吗?一面对暴君虚与委蛇,一面与某王爷暗通款曲,最后还帮着王爷暗杀了暴君,你登基来我封后,走向了人生巅峰。而她在原著中跟人一起害女主庾晚音,最后死在了宫斗中。 幸好自己读过原作,知道庾晚音是个什么人。眼前的只是个纸片人,她是不会跳出原文设定的,她不过是在让自己放松警惕,自己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端王那边已经搭上了,还是早点跟王爷一起把她扳倒才好。 谢永儿想着想着,看庾晚音的眼神不免透出一丝厌烦。 庾晚音从她的眼神里也知道她现在是不可能站到自己这边来的,于是换了个思路继续试探。 “春春啊,你饿了吗?” “嗯?”谢永儿明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庾晚音眨了眨美眸,指了指白狐:“我在叫这个不听话的畜生呢。” “你叫它春春?”谢永儿眉头拧了拧。 “是啊,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难听了,我回头给它改个名字。”庾晚音随意说道。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做,先告辞了。”谢永儿心里恼火,没有多留,起身便告辞了。 第153章 成何体统10—信任 暗河写了一章,刚发。 庾晚音心想只叫了她一声春春,那个谢永儿就反应这么大,看来她就是《成何体统》原书里设置好的谢永儿,原名叫马春春。一个自认为是穿越者的纸片人。 恋爱脑一般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爱非人之前,是很难回头的。 庾晚音叹了口气,准备回偏殿去。 一个小宫女来到她面前,躬身行礼道:“宸妃娘娘,陛下邀您前去御花园赏花。” 庾晚音愣了一下,夏侯澹?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下朝了。 “知道了,走吧。” 身后的小眉帮庾晚音整理了一下仪容。 庾晚音突然问道:“你是哪宫的宫女?” “奴婢是新来的。”那宫女低着头,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的紧张。 庾晚音看了一眼小眉,她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新来的?庾晚音怀疑了一下,其实就算说是别的宫的宫女,她也不认识。且去看看搞什么鬼。 庾晚音跟着那个宫女来到御花园。园里姹紫嫣红,百花争艳。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花匠在整理花圃,哪里有夏侯澹的身影,有点古怪。 【若雪:宿主,有埋伏,当心。】 庾晚音手指不自觉攥紧,目光扫视着四周,光天化日的,难道要在皇宫里行刺我?这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她迈出了步子,准备赶紧离去。 突然间一个年轻侍卫快步朝这里走来,语气急促:“娘娘,陛下他……” 庾晚音听到他说夏侯澹,不由上前一步问道:“陛下怎么了?” 侍卫抬眼答道:“陛下来的路上头疾又犯了,正疼的紧。” 庾晚音半信半疑,准备先离开这个地方。谁知那侍卫竟直接一把抱住了她,嘴里一边喊着:“娘娘,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怎么敢做对不起陛下的事。” 庾晚音拼命想推开那侍卫,那侍卫将她箍的紧紧的,可怜这具身体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点武功没有。 她心中一惊,怒斥道:“你放手,不管是哪位妃嫔让你来诬陷我的,你再不松开,一会儿陛下来了也是信我不信你,判你个腰斩凌迟的……” 那侍卫闻言吓得赶紧松开了手,庾晚音一抬头,夏侯澹已在不远处,正向这里走来。侍卫赶紧拔腿就跑。 不知道哪儿窜出来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到夏侯澹面前,惊慌失措地道:“陛下,不好了……” 一旁的安公公道:“放肆,何事这般慌张。” 小太监口齿伶俐地道:“刚才奴才不小心撞见宸妃娘娘与人搂搂抱抱。看身形似是个侍卫,被奴才撞破逃走了。宸妃娘娘还威胁小的,要是敢说出去就杀我灭口。” 庾晚音气笑了:“是谁让你诬陷我的?” 夏侯澹冷笑一声:“你觉得朕是信我的爱妃还是信你一个小太监?” “拖下去。” “拖他吗?”侍卫指了指小太监。 “不然呢?要不,把你拖下去。”夏侯澹道。 侍卫拖住小太监就要往外拉,那小太监垂死挣扎道:“陛下,御花园管事的一直在这里,也撞见他们的奸情了。” 一个老宫人颤颤巍巍上前,跪倒在地:“启禀陛下,老奴一直在花园里料理,就看见宸妃娘娘和那侍卫……” 夏侯澹打断他道:“我看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既然看不清就不要料理御花园了。一起拖下去。” 眼见两个告状的都被拖下去。夏侯澹便向庾晚音使了个眼色,怎么样? 庾晚音竖了个大拇指,给力。这就是信任。 周围的宫人还在看着,夏侯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缓步上前,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凛然:“爱妃,朕相信你不敢背叛朕的,定是那些人构陷于你。” 庾晚音瑟瑟发抖:“臣妾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陛下要相信臣妾。” “怎么会信不过呢。”夏侯澹抚了抚她的长发,温声说道,“朕信不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夏侯澹又笑道:“是谁嫁祸于你,爱妃心中可有猜测?” 庾晚音心知肚明,还能是谁,当然就是谢永儿。没想到她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污蔑自己,不过庾晚音却是无心与她争斗。 庾晚音表现出大度从容的样子,往夏侯澹身上一倚:“陛下,这些后宫之事就不劳您烦心了,臣妾大约知道是谁了。我无意与她为难,希望她知错就改。相信她已经悔过,陛下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四周宫人听得心惊肉跳,这狐狸精摆大度给谁看呢! 夏侯澹会意一笑:“朕的爱妃可真是心善。”将她的纤腰一揽,一起向远处走去。 第154章 成何体统11—界限 待二人走远了,夏侯澹像个等待夸赞的孩子,急切地问道:“庾姐,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不错,挺机灵的,蛋总,”庾晚音微微一笑,笑容迷人,看了看他还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咳,没人了,可以不用演了。” 夏侯澹说自己是总裁,所以庾晚音叫他蛋总,而夏侯澹想着她比自己大,礼貌称她一声庾姐,上二人便是这么互相称呼的。 夏侯澹略显尴尬地抽出了那只手,还带着点她身上的余温。 “你从谢永儿那里探出来什么了?拉拢她失败了吧?”夏侯澹问道。 庾晚音点点头:“是,不过她应该不是穿的,就是个纸片人。或许正因为这样,她陷害我的方法也太低级了,那是后宫中用烂了的陷害嫔妃的法子。” “招数烂是烂了点,不过那些人乐此不疲啊。她的性格和思维回路,都是早已设定好的。你想劝她反水,估计很困难。”夏侯澹无奈笑道。 庾晚音想起来问他上朝的情况:“你今天在朝堂上怎么样?” 夏侯澹一挥手,神色间愤怒异常:“别提了。今天洛将军班师回朝,户部尚书参他贪军饷,其实是他自己贪。我一生气,就把他给杀了。” 户部尚书自己往军粮里掺了沙石,还要反过来参洛将军贪粮。所以夏侯澹一气之下,提剑追着他砍,最后让侍卫杀了他。他是太后一党,这个蛀虫,扒着油水最多的户部,早就吃的脑满肠肥。 庾晚音拍掌笑道:“杀的好,这种贪官就该杀了以儆效尤。当场杀人,这很符合你疯王的人设。” 武将是端王的人,户部尚书是太后的人,户部尚书一死,太后党定会把这笔账算到端王头上,回头便会反扑。剧里这段她都忘了。毕竟是一年前看的短剧了。 ·······??···············??······ 谢永儿听自己的丫鬟复述完现场的原话,心生疑惑,那暴君居然如此信任庾晚音,这让她没想到。可那庾晚音不会真的猜到是自己搞的鬼吧? 总不会是因为没有证据,暴君发起疯来,哪还管你三七二十一。 反正要她相信庾晚音是真心想求和,是不可能的。但是庾晚音的那声春春,也让她有些犹豫,打算暂时放弃和她对着干的想法。 到底只是巧合,还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不是谢永儿而是马春春?自己没告诉过任何人她叫马春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除非她也是个穿越者,或者是更高层级的审视者。细思极恐,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 寝殿当中,夏侯澹头又疼了,庾晚音帮他轻轻按了按头部和肩颈:“还疼吗?太后每天还给你送药来喝?” 夏侯澹精神放松了许多:“好点了,她每日都派人给我送药来,说是治头疼的偏方,还盯着我喝下去。可是我的头一天比一天更疼。” 那是因为太后从小就给他下份量极轻的毒药,长大后又加大了剂量,虽不立刻致死,但经年累月,总有一日毒药蔓延至全身,不死也不行。 “会有办法的。”庾晚音模糊记得剧里好像是正好中了什么毒,两种毒中和后解了毒。 她默默想着,如果系统能给她解毒药就好了,那他也不用受这么多折磨。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们中间可不可以不放那碗水了?昨晚我睡着后不小心把水碰洒了,床被弄湿了,你早上起来没发现吗?”夏侯澹有些心虚地说道。 庾晚音怔了片刻,难怪早上起来时发现袖子有点湿,她都没在意。不过,中间不放东西的话好像不太行吧。 庾晚音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坏笑:“可以不放水,可是我们中间不隔点东西,我睡的不安心啊。这种事情不好控制的嘛,你懂的。”她现在还没有喜欢上夏侯澹,还是想保持点距离。 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夏侯澹耳根发热,顺势握住了她放在肩上的手,似乎真的有点冲动,想做些更亲密的举动。 欲望像一簇火苗在心底燃起,但念头刚起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虽然你名义上是我的妃子,但如果不是你自己愿意,我是不会碰你的。” 庾晚音迟疑了一下:“那就放几件衣服隔条线吧。”总要意思一下。 “啊?” ps:暗河还没写完,因为在上一个分卷,所以更新不显示,过年白天有点忙,所以先紧着成何体统写了,暗河有时间就正常更。 第155章 成何体统12—计划出宫 睡觉的时候,庾晚音还真就说到做到,找了些衣服摆在中间。 庾晚音说夏侯澹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朝中七成是太后党,三成是端王党。太后觉得他不听话,就给他下药,让他跟一个宫女生了孩子。现在一心扶持小太子,想越过他当吕武。 提到小太子,夏侯澹眼中涌现复杂的情绪,靠这种方式得来的孩子他不会喜欢。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女人一直厌烦,不愿意再碰。 直到庾晚音的出现。才让他有了一丝愿意亲近女人的想法。 她在身边,他才稍许感受到一丝安心。一个异世的灵魂,在陌生的世界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同伴。 夏侯澹嘴角悄然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低声呢喃道:“真好。” “什么真好?”庾晚音没反应过来,脑海中还在为他铺制计划。策反胥尧之类的就算了,一开始原主可是做错了不少决定,胥尧就是她无意中害死的。 “我在这个世界一点武功都没有。在之前那个世界,不说是什么绝世高手那也是武艺超群。要是我还有那些个武功,分分钟秒了端王。”庾晚音忍不住抱怨道。 “之前是什么世界?为什么你有系统我没有?”夏侯澹有些好奇。 “之前是《暗河传》高武世界。因为我是大女主,系统只为我服务。而且这是女频文,男人都是附属品。”庾晚音眼睛里透着一丝狡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什么啊,我可是皇帝,当个傀儡不够还要沦为什么附属品?”夏侯澹转过脸来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委屈和一丝轻微的恼怒。 庾晚音见状赶紧又修正道:“那个,天选之女选了谁,谁就是气运之子。谢永儿还以为她是女主,在她看的那本书里她确实是女主,可在这个《成何体统》里我才是女主。” 夏侯澹这才勉强笑道:“那我就是气运之子?” 庾晚音嗯了一声,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出趟宫吧。”庾晚音突然说道。皇宫就像个富丽堂皇的牢笼,所有人都如笼中鸟雀,被那四面高墙困在一方天地,没有自由。 夏侯澹问:“你想去外面转转?” “嗯。顺便去找一个人,你那些个暗卫不行的。一个武力值逆天的人,跟你很有渊源。可是你最忠实的护卫。有了他,人身安全就不必担心了。” “谁啊?”夏侯澹问道。 “他叫北舟,会缩骨功,还会易容。可能不太好找。我们出去,还要小心端王派人盯梢。”庾晚音有些担忧,到时候需要易容一下。 夏侯澹说上元节也要到了,听说那一天很热闹,有杂耍,有灯谜,他还没去过。倒是充满了期待。 庾晚音想起来两人的脸上还贴着黄瓜美容,聊了这么半天,水分都吸干了。起身替夏侯澹取下黄瓜片,又取下自己脸上的黄瓜片,之后就躺下身,闭上了眼睛。 许是说的累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夏侯澹却因她说的话而心里久久未能平静。 当初怎么就没好好看看《成何体统》这本书呢,可恨他只看了个标题,知道这是个女频文,就被带进了这个世界。 女频文,主角当然是个女性,常常是那种聪明又美丽的女主。还好他等到了他的大女主。那些“sos”也没有它们存在的必要了,改天让人铲了吧。 等她完成了最终任务,是不是就能回去了?还是说要等到自然死亡? 庾晚音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夏侯澹盯着那张绝美的容颜看了看,妖妃?就算是妖妃,也是好看的妖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美丽的人,指尖还是在距离衣袖一寸处停下。但身子还是往那堆衣服上挪了挪,想靠她更近一点,似乎这样才更安心。 很快他也沉沉睡去。 ————————————————— 好佩服那种过节还能一天更五六七八章的人,那么闲吗?还是有ai帮忙写文呢? 第156章 成何体统13—有情人 早上起床时,庾晚音发现夏侯澹越界了,躺在那堆衣服上,紧紧挤着她,不过手倒是老实,没乱放,便也没说什么。 “起床了,陛下。”庾晚音轻轻唤道。 夏侯澹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头几乎枕到了庾晚音肩膀上,一阵尴尬。穿好衣服便匆匆去了早朝。 庾晚音找了一张毯子过来,往上面一趴,手肘弯曲90度,撑起上半身,做起了瑜伽。在宫里天天吃的太好了,她感觉自己都胖了,决定以后没事每天都做做瑜伽保持一下身材。 “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小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这种运动。 “没什么,锻炼身体。”庾晚音不想解释那么多,觉得没必要,说了小眉也听不懂。她对这个小眉不是完全信任。原剧关于小眉的这部分她记不清了,因为这个人太不重要了。应该是很快就下线了,所以没什么印象。 夏侯澹很快下了早朝,庾晚音纳闷他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你是不知道我上朝的时候,那气氛有多奇怪。满堂大臣没有一个说正事,这个劝我去哪里玩,那个劝我吃点什么。什么赈灾啊,边境防务之类的一个也没人提。”夏侯澹火气十足。 ”你把良臣全赶跑了,只剩哄你玩的。武将又全归了端王阵营,怪不得别人,”庾晚音对此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摇头晃脑地说道,“我记得有几个学子,都是落榜考生,找到那几个人你就有贤臣用了。” 夏侯澹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真的吗?那他们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庾晚音附耳跟他说了尔岚和李云锡的名字,其他人她记不清了,具体的人名谢永儿应该更清楚。 二人计划晚上就出宫去。 白狐舔舐着前爪。 【若雪:需要改变容貌吗?】 易容肯定又要扣功德点了,没了功德点系统便不会随便给予帮助了。 庾晚音:“我就1000功德点,够吗?” 【若雪:可以换两张人皮面具。】 庾晚音便让系统给了人皮面具,心道没了功德,就再做任务吧。 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出宫了,装作一对寻常的情侣。身后跟着三五暗卫,做了文士打扮。 街道两旁挂满彩灯,各式各样的灯笼,形成“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的奇观。宫灯、纱灯、冰灯、走马灯,种类繁多,照的入夜后的街道上亮如白昼。 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提灯嬉戏,情侣携手漫步。 夏侯澹用一把折扇挡住了嘴:“我们就这样出来,会不会不太好。端王会不会盯着我们?” 庾晚音敲了他脑袋一下:“你笨啊,他可以盯你,你不能盯他吗?你那些暗卫干嘛用的。” 夏侯澹之前还真没想过盯端王,这人怕是不好监视。如果他真的图谋不轨,那确实该让人盯着他的举动。 “那你说的那个人在哪儿?”夏侯澹问庾晚音。 庾晚音答道:“青楼。” “啊。”夏侯澹显然没预料到那个北舟会在这么个地方。 为了不招人眼,若雪没有跟来,但还是给他们发了任务。 【若雪:由于宿主当前已无功德,将为二位自动接取任务—牵线一对有情人。】 这个任务夏侯澹也听到了。他转头看了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对有情人,谁啊?这也太没目标了。 “这有点像以前玩游戏时候做那种支线任务,接任务目标npc要么头顶冒个金光,要么顶个卷轴。再不济也是在地图上有目标人物的支线任务标记。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什么提示也没有。” 庾晚音苦笑一声:“可这不是游戏啊,这是一方世界,相对而言是真实的。习惯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观察街边的小摊。 第157章 成何体统14—北叔? 经过庾晚音一番观察,发现有一个青年男子手里提着一盏花灯,却在小摊前徘徊了很久,挑来挑去,犹豫不定,似是想再找一盏花灯。 庾晚音眼睛一亮,这人有情况。她拉着夏侯澹凑过去假装也要挑花灯。 一边挑着一边故作关心问那公子:“这位公子是在给心上人挑花灯吗?” 那青年模样生的俊秀,只是一身衣裳看着不免有些落魄,看起来是个穷苦书生。 书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灯,又看了看摊贩卖的灯,吞吞吐吐道:“我想给心上人送盏花灯,可是不知道该送哪盏好。” 庾晚音目光扫向他手上的灯:“可我看你已经有一盏了。”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有些粗陋,总觉得拿不出手。”青年想了想说道。 “怎么会,亲手做的,心意最难得,可比直接买来的更有诚意。”庾晚音直接否定了他的自卑。 青年小心翼翼地说道:“可云倾姑娘是怡红院的头牌,怎么会瞧得上我这般笨拙的手艺。” 原来是落魄书生爱上花魁的戏码,这桥段电视上见的太多了,庾晚音笑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就劳烦姑娘帮我送给云倾娘子吧,我自己不好意思去。” “包在我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庾晚音打着包票,愉悦地接过他手上的灯。 “张旭。” 夏侯澹佩服道:“你这个观察力真不赖,那咱们接下来去青楼?” 庾晚音路上拉着夏侯澹又看灯谜,又看杂耍的,磨蹭了一会儿才到怡红院门口。 北舟就在里面。他是已故皇后的青梅竹马,小时候的护卫。皇后入宫后年纪轻轻忽然病逝,北舟觉得是宫里的人害了她,就心怀仇恨,远走他乡,拜入山门学了一身武艺,想给她报仇,成了一代绝世高手。 “有劳蛋总了,我直接进去恐怕会被拦住。”庾晚音将莲花灯递给了夏侯澹。 夏侯澹比了个ok的手势:“必不负所托。”转身便进入青楼当中。 庾晚音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她倒不担心那个云倾,而是怕夏侯澹在里面找不到北舟,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门口两位姑娘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姑娘,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吧。” 庾晚音不服:“男子可以入得,女子为何不能入?” “男子来此是寻欢作乐的,你一个女子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我的夫君,”庾晚音开始装上了,表现的委屈巴巴,“我们才刚成婚,呜呜……他居然背着我到这种地方来。” 二女略表同情,不知该说点什么,庾晚音拿出两个银锭塞给二人:“我只想找到自己的夫君问问,不会生事。请姐姐们行行好。” 刚才确实有进来几个单独来的年轻男子,趁二人愣神的瞬间,庾晚音直接挤了进去。 屋内云倾正提着那书生手扎的素雅莲花灯端详,上面附着短笺:“灯映莲心,一如君影;不求富贵,但愿长明。”借“灯”谐“丁”之意,含蓄表达结发之愿。 她那日以诗会友,倾慕张旭的才华,二人一见倾心。 那叫云倾的姑娘姿容殊胜,轻声说了一句:“金银易得,知音难求。我等他高中的那天来娶我。” 她拿出回礼给夏侯澹,一张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帕。 “相公,你真的在这里啊。你居然背着我来青楼找姑娘。”庾晚音突然推门进来,一脸怒气。 夏侯澹一脸茫然,她怎么也进来了。这啥情况,刚才可没说有这么一出。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开始接戏。 夏侯澹直接扑过来,紧紧抱住庾晚音:“娘子,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倾慕云倾姑娘,想来看一眼。下次再也不敢了。” 庾晚音眉毛一挑,高声嚷道:“你还想有下次?”生怕动静闹得不够大。 “不不不,绝没有下次,以后不会再来了。娘子,原谅我吧。”夏侯澹抱的更用力了,声情并茂,甚至还挤出两滴眼泪。 庾晚音低声说道:“你松开点,搂的我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暗卫们按耐不住,纷纷冲进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吵嚷呢?”老鸨排开众人走了过来。一个身材略微丰腴,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敢在我怡红院闹事?你们胆子不小啊。”她皱眉看着虞晚音和夏侯澹,目光又扫向那冲进来的几个暗卫。 来了,应该就是他了。 “你看看他是谁?”庾晚音一把扯下夏侯澹的人皮面具。 那老鸨盯着夏侯澹,左瞧右看,半晌颤声道:“你……澹儿……” “你是……北叔?”夏侯澹的震惊比他还大。北舟怎么是这般模样。 第158章 成何体统15—遇险 夏侯澹万万没想到北舟竟扮作这副面容,难道庾晚音嘴里的绝世高手是个异装癖,女装大佬? 北舟伸手揭下人皮面具,周身骨骼“喀啦啦”一阵闷响,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眨眼间就变成了男人的模样。 虽然武侠里经常见到写缩骨功这种玩意,可现场亲见视觉冲击力依旧巨大。 北舟问道:“澹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知道我是北舟?” 片刻后,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前。 “我知道北叔是因为母后临终前曾经提起过您。”夏侯澹张口就来,一声“叔”叫的很是顺口。 北舟面露哀伤之色:“南儿是如何说我的?” 夏侯澹直接说道:“她说遇到危险可以找你,你是她最信任的人。” 庾晚音服了,真是个直男?都不知道铺垫一下情绪,煽煽情的嘛。 北舟眼圈一红:“她还记得我。” 夏侯澹继续编道:“朕即位后,一直派人在寻找你,前段时间才得到一点线索,今日正巧上门碰碰运气。” 北舟朗声笑道:“没想到被你碰着了。” 夏侯澹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朕如今在宫中确实处境危险,太后把持朝政,端王虎视眈眈……” 北舟立即回应道:“其实我回到都城,便是想护你周全。你是南儿的孩子,那便是我的孩子。” 夏侯澹顺势便邀请他回宫帮助自己。北舟也没废话,说干就干,当即扮回老鸨的模样,向众姑娘告辞。 北舟一直蛰伏在青楼中,对这里的苦命姑娘们照顾有加。临走,大家都舍不得他。 夏侯澹顺便做做人情,说回头会派人来照顾她们,有些不想待了的给她们赎身。 出了青楼,夏侯澹戴回人皮面具。北周暂时穿回男装混入暗卫中,他原本的容貌倒潇洒出尘,颇有江湖侠士之风。 夏侯澹将锦帕交给那个张旭,算是完成了任务。 【若雪:完成牵线有情人任务,获得功德点2000,开启兑换商城。】 临回宫前,夏侯澹通过猜灯谜赢了花灯,打算挑一盏送给庾晚音做个纪念,毕竟难得出一趟宫。 刚挑好一盏准备拿走,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生起。那出灯谜的老板眼中爆出凶光,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捅向夏侯澹。 庾晚音惊呼:“小心!” 亏得夏侯澹反应迅速,及时躲开了。庾晚音把他向后拉了一把,身后暗卫瞬间跳起,朝着夏侯澹身前挡去。 一柄匕首直接捅穿了男子的脖颈。那人捂着脖子倒地。 紧接着街道两旁的屋檐之上,无数利箭射向两人,暗卫们挥剑抵挡着。 街上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庾晚音抽出一旁桌子上的布向空中甩去,带起数盏花灯飞向空中。 北舟徒手接了几支箭,转手对着上方的刺客掷回去。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跃入长街,冰冷的刀锋在夜色中闪着致命的寒芒,直向夏侯澹袭去。 “保护好公子。”北舟喊道。 几人与刺客拼杀在一起。北舟出手干净利落,很快解决了几个刺客。庾晚音则随手抓起路边可以利用的东西,朝刺客的方向胡乱扔过去,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却也多少干扰了对方的行动。 因为周围人群太过混乱,还是有一名刺客找到了空隙,长剑如毒蛇般刺向了庾晚音的胸前。 第159章 成何体统16—怀疑 夏侯澹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了过去。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夏侯澹发出一身痛吟。 “夏侯澹,你怎么样了?”庾晚音失声惊呼,抱住了他。 北舟听到这边的动静,劈手夺过那名刺客的剑,反手插入那人胸口。 暗卫们想把禁军叫来,但夏侯澹却不同意,本来出宫就是偷偷溜出来的,叫上禁卫军不是等于告诉皇宫里的人,他不在宫中。 “嘶,给我抓活的。”夏侯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声令下。 “你不要命了?”庾晚音急切地说道。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 “我没事,一点小伤。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夏侯澹捂着右臂,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流。 要是庾晚音死了,他又要重回地狱,一个人面对这个吃人的世界。他宁愿自己死。 庾晚音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勇敢,我……”他试图表现的很轻松,但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的痛苦。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庾晚音喝止道。打开系统商城,使用1000功德兑换了一瓶金创药。 那群刺客眼见不是这边的对手,再听夏侯澹说要抓活口,连忙撤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北舟本来逮到了两个刺客,结果都服毒自尽了。 几人不敢耽搁,赶紧启程回宫。在轿子中北舟查看了夏侯澹的伤口,并替他上了庾晚音给的金创药。 庾晚音觉得很不对劲,难得出来一次就有人刺杀,二人都是易了容的,如果不是有人提前知道,怎么会认出他们的身份来。 难道是端王的人?他也不至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人吧?走到哪儿都被监视?那也太可怕了。 “我们出来的事没人知道,专门叮嘱过下人,万一有人来找陛下,就说我们已经就寝了,勿来打扰。我猜可能有内奸。”庾晚音说道。 夏侯澹挪动了一下身体,还好伤口不是很深,感觉好些了,沉吟片刻道:“你可有怀疑的对象?我这几个暗卫都是忠心耿耿的,不会是他们。” “我知道,回去再说。你好点了吧?”庾晚音关心道。 夏侯澹点点头,一阵疲累袭来,靠着她睡过去了。 对方很狡猾,刺客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从衣着上也看不出是谁的人,没有证据直接指明是端王的人。 回到宫里北舟换回了女装躲在一旁,夏侯澹闭目躺在床上。 “我觉得,只能是宫里的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迹。”庾晚音说道。 小眉捧着一盏雪梨羹走了进来:“娘娘,你们回来了,这是御膳房准备的,您尝尝吧。”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若雪:你们一走,我就看到那个小眉鬼鬼祟祟出去了。】 庾晚音:“去哪儿?是不是去找端王了?” 【若雪:我只是系统,又不会读心术,也没有监视功能。不然,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晚上跟谁睡觉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你不害怕吗?】 是啊,跟人亲昵的时候要是有双眼睛盯着,多不自在。 庾晚音目光闪了闪,对小眉说道:“东西先放下吧,去叫太医来,不要惊动其他人,就说是我身体不舒服,快去。” 小眉应声出去了。 “派人跟上她,先别打草惊蛇。”庾晚音低声说道。 夏侯澹蓦地睁开眼睛,看向庾晚音:“你怀疑是……” 夏侯澹正想叫暗卫悄悄跟上,北舟自告奋勇说他去最合适。 小眉出了寝殿就一路跑到后花园附近,那里有个小太监在等着。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随后小太监走了,小眉去了太医院。 第160章 成何体统17—内鬼 夏侯泊听着下面人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派出二十多名刺客,居然都没能杀了夏侯澹,真是一群废物。 手下给自己找借口开脱:“街上还有很多百姓,我们怕弄的伤亡太大,所以……不过也没给他们留下什么把柄,抓到的两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夏侯泊举起茶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仍是优雅地抿了一口。 本来正愁没什么机会对付夏侯澹,没想到机会送上门了却没把握住。 “尸体处理了吗?”夏侯泊放下茶杯,蹙眉问道。 “街上已经被打扫过,血迹也都清理了。尸体已被我们埋了。虽然没能杀了夏侯澹,但是也让他受了点伤。” “那个小眉说他们一回宫就让她去请太医。那个宸妃似是怀疑有内鬼,不知有没有察觉到她。” 夏侯泊沉吟片刻:“叫她自己小心点,这两天不要跟我们的人碰头了,免得被发现。” “是,属下这就去。”那人转身离去。 夏侯泊目光转向屋内一盆浅绿色兰花,看见这兰花就会不自觉想起谢永儿,说起来,该去找找她了,自从那日那日宫宴之后还没什么机会见她。 ·······??···············??······ 不多时,小眉便找了一个太医回来。 “你是哪位太医?”庾晚音问道。 “下官王太医。” 庾晚音舒了口气,不是那什么张太医就好,原文好像有个张太医是太后的人。 “你们太医院是不是还有个张太医?”她又问道。 “张太医今日休息不在。” 庾晚音让他赶紧给夏侯澹看伤。那太医也不敢多问,只得照办。 好在伤口处理的及时,兵刃也没有毒,已无大碍,太医又清理了一遍伤口,开了方子,只需连服几日就好。 “今日的事要是说出去……”庾晚音威胁道。 “朕就让你脑袋搬家。”夏侯澹平静地开口接道。 太医连连应道,磕头如捣蒜。当然是得管住嘴,性命要紧。 太医走后,庾晚音让小眉退下休息。北舟汇报了自己的跟踪进展。这个小眉果然有点问题。不过庾晚音打算暂时先不戳穿她,等到她下一次再与端王的人碰面时,抓她个正着,看她如何解释。 “澹儿,那我先下去了。”北舟也退下了。从明天开始,他就会化身为照顾过前太后的北嬷嬷,留在皇帝身边。 庾晚音从床边站起身也想离去,却被夏侯澹拉住了。 “别走,庾姐,我一个人睡不着。”夏侯澹可怜兮兮,眼里满是渴求的神色。这几日,他已经习惯了和庾晚音睡在一起。 庾晚音怔了怔,只好继续陪他就寝,本来是想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的。 “看在我为你受伤的份上,可以抱着你睡吗?”夏侯澹这是“以恩相挟”,庾晚音想想自己毕竟是她的妃嫔,只是抱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吧。 于是夏侯澹将脸搭在她肩上,鼻尖轻蹭她肩头的衣料,嗅着那股让人心安的淡淡香气。她没有拒绝。 良久,夏侯澹忽然轻声开口:“我们还会回到现代世界吗?”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希冀和一丝隐隐的担忧。 庾晚音自己是肯定可以回去的,至于夏侯澹,她不确定。还是要看系统怎么说。 “等你扳倒太后和端王,一切尘埃落定,一定可以回去的。”她不想让夏侯澹担惊受怕的,出言安慰道。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六年了,再过几年,都能赶上他在现代生活过的时间了。他不知道回去后还能不能适应那个世界。虽然庾晚音说其实现实中并没过几天。 夏侯澹将脸深深埋进她肩头,隔着被子手臂环住她的腰,安静地睡去。 第161章 成何体统18—后宫风波 早上起来,庾晚音的枕头被夏侯澹分了半个去,手牢牢抱着她的腰。 北舟提醒夏侯澹该上朝了。夏侯澹决定封庾晚音为贵妃,这样她在宫里的位份就是最高的,和魏贵妃平起平坐。 今日是初一,所有嫔妃要给太后请安。 庾晚音姗姗来迟,除了太后,所有妃嫔都已就位。 魏贵妃端坐殿中,一手撇着杯中的茶沫:“呦,这不是宸妃吗?你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难怪架子这么大,来的如此之迟,让姐妹们好等。” 庾晚音眼珠子转了转,唇角一弯:“昨夜和陛下折腾的有些久了,今日起来便晚了点。” “哼,不要脸。”身后立马有其他嫔妃开始讥讽。 庾晚音看向魏贵妃,目光落到她手上戴着的一颗红珠子上,这就是那个舍利子?可怜她没想到日日拿来炫耀的东西会成为她的催命符吧。 魏贵妃察觉到她的目光,摸了摸自以为是红玛瑙的珠子,讥笑道:“这种好东西你当然是没见过了。我这红玛瑙是父亲送我的生辰礼。” 庾晚音摆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什么红玛瑙,白痴。 魏贵妃“啪”一声摔了茶杯:“你那是什么眼神?” 庾晚音淡淡说道:“我能有什么眼神,贵妃看错了吧。” 魏贵妃身后的庄妃冷笑道:“依我看,她早上来迟说不定又是在后花园里与哪位侍从会面吧?” 旁边的贺嫔应声道:“姐姐,这话可不敢乱说,万一她哭到陛下面前,陛下也是信她,倒霉的恐怕还是我们。” 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太后牵着小太子走入了殿中。太后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岁,小太子长得跟夏侯澹极为相似,不过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 庾晚音在心里吐槽,这太后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一看就是个反派脸。 众妃赶紧行礼,太后落了座便让她们起身。顺便问了一下几人刚才都在说什么。 “宸妃是吧?今日何故来迟?” “臣妾第一次给太后请安,有什么不懂规矩之处还望太后见谅。”庾晚音态度谦卑,让太后无可指摘。 现在夏侯澹势力不稳,无力对抗端王,这个太后暂时还不宜与之作对。 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嗯,看着还算懂规矩。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把皇帝迷的七荤八素的。”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他毕竟是皇帝,不可独宠一女子,听闻这些天一直是你在侍寝。皇帝子嗣单薄,你要劝他雨露均沾,莫伤了后宫妃嫔们的和气才好。” “呦,挺热闹的,都在呢。”夏侯澹挑开珠帘走了进来,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下,冲庾晚音招招手让她过来。 看着跪了一地的妃嫔,夏侯澹面色冷厉:“刚才在说何事,不会又在说宸妃的坏话吧?” 夏侯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贺嫔:“你说。” 贺嫔吓得脸色惨白,哪儿敢乱说什么,只得道:“嫔妾知罪。” 他打了个手势,侍卫相当熟练地上前,贺嫔的哭叫声渐去渐远。 夏侯澹一指庄妃:“那你说。” 庄妃吓得瘫软在地,刚才就是她在说庾晚音坏话,当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臣妾,臣妾……” 夏侯澹的手又要抬起来,庾晚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算了。这两人也就嘴上说了两句,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不至于送命。 夏侯澹淡淡说道:“那就打入冷宫,刚才拖下去那个也一并打入冷宫。” 跪在一片妃嫔当中的谢永儿悄然抬眼,望了庾晚音一眼,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没想到她会为了别的妃嫔求情。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夏侯澹越过谢永儿,将手指向第三个人:“魏贵妃,不如你来说说。” 魏贵妃如遭雷击,颤颤巍巍道:“回陛下……” 太后冷冷道:“皇儿好大的威风,哀家还在这里呢。” 魏贵妃是太后的人,太后再不护着,怕是又要被拖下去打入冷宫了。 夏侯澹缓缓道:“是儿臣一时心急,冲撞了母后。” 他悄悄问庾晚音:“所以刚才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庾晚音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在说让你雨露均沾呢。” “啊?” 第162章 成何体统19—麻痹 夏侯澹一听说让自己雨露均沾,当即就要否决。他可不想碰其他妃嫔。 庾晚音扯了扯他的衣袖,摇了摇头,传递眼神:大哥,你要是现在就说不同意,太后保管冲我发难。 夏侯澹立刻就会意了,只好不情愿地说道:“知道了。” 太后正对夏侯澹不满,他前两日上朝时杀的户部尚书可是她的手下。这皇帝从小就不服管教,难以控制,这才退而求其次,准备扶持小太子。 她正与端王争斗着呢,这疯君说杀就杀了她一名要臣,这口气她还没咽下。 太后怒视全场一周,还是认为庾晚音是罪魁祸首:“身为皇帝的宠妃,不知规劝皇儿,反而时常让他有惊人之举,你可知错?” 庾晚音有点懵,刚才夏侯澹没来之前她对自己态度还好,怎么夏侯澹一来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刚想跪下,却被夏侯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灼热的温度将她指尖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晚音,朕许你以后不用跟任何人下跪。” 庾晚音的心不由动了动,感到一阵暖意。 太后气急,还要发作,夏侯澹却委曲求全赔上了笑脸:“儿臣脾气不好,您一直是知道的,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头疼。晚音她身子弱,经不起罚,母后何必跟一个宫妃斤斤计较。” 太后重新打量起庾晚音,她还真有点本事,把皇帝唬的团团转。她硬生生把本来想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看了看身边的小太子道:“身为父亲,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小太子。” 夏侯澹暗自腹诽,小太子?我呸。要不是她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他下药,让宫女把他给强了,哪来的小太子。谁想要这便宜儿子。 现在都流行男女双洁,庾晚音身体肯定是洁的,可自己却莫名其妙就失贞了。 夏侯澹僵硬地摸了摸小太子的头:“太子最近的功课如何?” 小太子身子比他更僵,惶恐地瞥了一眼太后,见她没有示意,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父皇,儿臣功课尚可。” 太后心念一动,突然说道:“小太子的骑射功夫有些落下了,听说洛将军有个幼子,年纪与太子相仿。不如入宫来给太子做个伴。” 太子不缺伴读,洛将军是端王的手下,这么做就是要为那死去的户部尚书出口恶气,纯粹就是把其扣做质子。 夏侯澹迟疑道:“洛将军才从前线归来,此举是否不妥?” 太后闻言立马看向庾晚音:“来人……” 夏侯澹瞬间笑着改口:“儿臣回去就拟旨。” 回到寝宫,二人又吃起了小火锅。庾晚音才想明白夏侯澹此举是为了麻痹太后,让太后以为削弱端王是她自己主导的。让她以为自己就是个一心被妖妃迷惑的昏君。 庾晚音给夏侯澹夹了一片毛肚,表扬他道:“你这个演技不错啊,让他们互相咬,然后自己悄悄培养势力。我都差点以为你是真的有多么在意我。” 夏侯澹眼神一黯,神情变得沉郁:“为何不能是真的在乎你?”麻痹太后顺便麻痹端王不假,可他确实也是在维护庾晚音。 气氛一时有点沉闷,庾晚音觉得他应该对自己还没有这么深的感情吧。试图转移话题:“一吃火锅就想起现代的生活,不过皇宫里除了火锅,还有什么特别的吃的吗?” 她被辣的美眸含泪,小嘴微张,伸出手扇着风。 “觉得辣了吃点这个,冰的。”夏侯澹让人取来一份樱桃味的酥山。 “酥山?古代冰淇淋。没看唐诡之前我还不知道有这个。”庾晚音舀了一勺冰凉的酥山送入口中,清甜可口,瞬间将那股辣意驱逐出去,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 “要是再来杯珍珠奶茶就好了。” 夏侯澹黑沉的眸子闪了闪:“珍珠恐怕不行,奶茶应该不难,明日我就让御膳房研究研究,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喝上。” 庾晚音眼神一亮:“那可太好了,我的最爱。” 第163章 成何体统20—雨露均沾 “爱妃要是不想吃火锅,我也可以养点鱼弄个烤架,咱们吃烧烤。”夏侯澹笑了笑。 “烤肉?好啊,我也喜欢吃。”庾晚音微微勾唇,笑容明媚。 夏侯澹紧紧盯着她如小扇子般浓密颤动的眼睫和那迷人的笑颜,心被搅动得一团乱。 他将烫好的笋和菠菜夹到她的碗中。看她吃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中自己胃口都变好了。 “你们平常的娱乐活动是什么?”庾晚音问道。没手机玩又不能经常出宫,总得找点娱乐活动打发时间。 “叶子牌。” 庾晚音想了想说道:“那个我不太懂,咱们改进改进弄副扑克牌吧,顺便整点剧本杀。” “你还会写剧本杀?”夏侯澹一脸惊异。 “我会玩,不会写,我的意思是弄个狼人杀,这个简单,只要做副牌面就能玩了。等我这几天没事就做一副出来。”庾晚音想想大家坐在一起玩游戏的场景,就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狼人杀是款锻炼口才和推理能力的策略类桌游,夏侯澹也挺期待众人坐在一起玩狼人杀的情景。 庾晚音很快又回归了一本正经,开始分析朝堂上的事:“那个魏太傅可以拉他下马了。魏贵妃手上戴的那颗红珠子是佛陀舍利子,本在进贡的礼单上,被人拿去贿赂了魏太傅,魏贵妃尚不知情。另外,魏太傅的儿子好像也犯了点事。如果有人参他的话,你懂吧……” “我明白。看我即兴发挥。”夏侯澹点点头。 吃完了火锅,二人坐在床上继续聊起来。 “另外,端王身边有个叫胥尧的谋士,智计卓绝,他的很多行动都是胥尧在背后出谋划策。你要想办法策反他。” 夏侯澹:“?” 庾晚音缓缓说道:“他之所以为端王做事,是因为你将其父流放。胥阁老一代忠良,但你听信谗言降罪于他。而胥尧被端王救下,藏于府中成了他的谋士,还在暗中四处奔走,想接回老父。这罪魁祸首是谁,你应该知道了吧?” 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策反胥尧,不想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替夏侯泊做事。何况中,他写下的那本记录着端王所有计划的书,应该也很有用。 夏侯澹脸上带着笑意:“如果他不相信我的话,就让魏太傅自己说出来,那样他总会信吧?” 庾晚音笑了笑:“就是这样,看你了。” 她突然她又想起件事,坐在床上,撑着手晃了晃小腿:“别忘了太后让你雨露均沾,你要不去召一下谢嫔、楚嫔、淑妃什么的侍寝?” 周围一片死寂,夏侯澹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说话。 庾晚音愣了愣,不就是说了个侍寝吗,反应这么大。 夏侯澹难以置信,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让别的女人给我侍寝?” 庾晚音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皇帝不是都喜欢翻牌子吗,今天这个妃子明天那个贵人,不香吗?如果不是因为她跟夏侯澹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又哪里会天天让她留宿在自己寝殿。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自己逼良为娼一样。 一旁的小狐狸身子动了动,转头看向庾晚音。 【若雪:宿主,您没看出来吗?这个夏侯澹喜欢您。】 庾晚音:“……”她对夏侯澹也有一点好感,不过暂时也只是好感罢了。她觉得现在不会那么快喜欢上一个人了。 “我不想碰别的女人,我只想天天和你在一起,别把我推给别人。”夏侯澹越说声音越小,一丝绯红悄然爬上脸颊。 庾晚音看着他的样子,心头一软,柔声说道:“只是让你做做样子嘛,不是真的让你献身。” “真要献身,那也是……”夏侯澹突然直勾勾盯着她,不断向她靠近。 “你……”庾晚音不由向后退去,她退一寸,夏侯澹就进一寸。 夏侯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欺身而进,脸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庾晚音以为他要亲自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夏侯澹的唇刚刚碰上那柔软的唇瓣,就迅速分开了:“不吓你了。”他觉得感情还没到位,不想勉强。 “我知道怎么做。”他已经想好了,就像以前那样,将她们不是打晕就是灌醉,偶尔第二天再提提位份。不过他现在最想封的是庾晚音。 第164章 成何体统21—私会 夏侯泊这几日虽与谢永儿没见面,但也给了她回礼,一枚他的玉佩。 端王寻了个理由进宫,在办完事之后他溜了出来。 他在夜色里兜兜转转,最后寻到了冷宫附近一处有些荒凉的小院。这是二人在信中约好相会的地方。 他的暗卫已经探查过,四周无人。夏侯泊放心走进小院。 谢永儿早已等在此处,回眸一笑道:“殿下。” 夏侯泊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自带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势,面容俊朗,唇角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永儿,你怎么跟上次宴会比起来清瘦了些。” 谢永儿心中小鹿乱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端王还挺惦记自己。 谢永儿快步向他靠近,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向地面倒去。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拉入了怀中。 感受到衣衫下那结实有力的胸膛,谢永儿脸颊滚烫,红的要滴出血,连耳尖都泛着粉红。 “没事吧?” 谢永儿羞涩道:“没事。”一双杏眼狡黠灵动,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不愧是她选中的男人。不管是气质上还是样貌上都不输夏侯澹。在她的印象里那个暴君可是杀人如麻、残害忠良,把朝堂搅得血雨腥风,而她的男主则是隐忍蛰伏,一心为民,最终揭竿而起,推翻暴君统治,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虽然我现在是陛下的嫔妃,但我对殿下可是真心倾慕的。”谢永儿依偎在他胸口说道。 女主和男主当然应该在一起了。 夏侯泊心底冷笑连连,好一个真心倾慕,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喜欢本王?虽这般想着,面上却依旧温和有礼。 “你在信上说要帮我?你说你是天选之女。” “是的,只要殿下需要,妾身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情。”谢永儿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义正言辞。 看着她一脸诚挚的模样,夏侯泊眼里掠过一丝鄙夷。他低笑一声,目光紧盯着谢永儿,神情复杂,一字一顿地问道:“若本王想要的是那个位置,你也愿帮我?” 他说的那个位置当然是指九五至尊的皇位了。 谢永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地望着夏侯泊,声音清脆又郑重:“妾身愿意全心全力辅佐王爷,助王爷早日达成所愿。” 谢永儿相信凭借她熟知这本书的剧情,定然可以为夏侯泊提供很多帮助。 “天选之女选中的人便是天选之子?” “王爷也知道天选之子?”谢永儿一脸惊愕。 夏侯泊目光闪了一下,解释道:“猜的,这不是很明显吗?” “前段时间,魏太傅之子当街纵马,撞死了一个告御状的平民,告的是家乡的巡盐御史贪污受贿,鱼肉百姓。” 谢永儿问道:“这是重罪吧?” 夏侯泊道:“确实如此,魏太傅与那巡盐御史一同压下了此事。魏太傅是太后一党,我和太后之间是什么形势你也知道。想要定他的罪,最好还需要一样证物。” “何物?” “一枚佛陀舍利子,本是进贡之物,应是被那御史拿去贿赂了魏太傅。我寻遍魏府也未找到,或许是被他拿给了魏贵妃。” 谢永儿回忆了一下,在那本《东风夜放花千树》的书中好像是提过过有这么个东西:“是不是一颗红色的珠子?我看魏贵妃天天戴在手上,还说是什么红玛瑙,很是稀罕。” 夏侯泊若有所思:“我也没见过那颗珠子。也罢,暂且就当是吧。” 谢永儿还想聊表一下忠心:“可需要我为王爷偷来?” “不必了,我怎么舍得你去冒险。八成就是。明日我就让人参那个魏太傅一本。” 夏侯泊爱怜地抚摸着谢永儿一头青丝,情到深处,在她娇嫩的樱唇上落下一吻。谢永儿羞得满面通红,却是与他抱的更紧了。 同样是皇子,凭什么他夏侯澹能当皇帝,而他就只能从小受尽白眼,替他受罚挨骂。还有太后那个恶女人,让他敢怒不敢言。除掉魏太傅,她又得损失一员。 想到这里夏侯泊嘴角便不自觉上扬。 第165章 成何体统22—策反 翌日早朝时,便有某端王党代表当庭弹劾魏太傅,控告其纵子杀人,拦截御状,还有收受贿赂。人证物证俱在。 受贿说的就是舍利子,魏太傅坚持不承认,夏侯澹当即就把魏贵妃叫来对质。魏贵妃什么也不知情,就说自己的红玛瑙是父亲送的生辰礼。 于是,魏太傅下了狱,魏贵妃进了冷宫。 夏侯澹于是去找了胥尧,告诉他已经派人去接他的父亲了,当年的事也是自己被奸臣蒙蔽。接着又带他去了一趟大理寺。 等庾晚音醒来时,夏侯澹已经下了早朝开始批奏折。阳光照在他好看的侧颜上,平添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庾晚音凑过去看了看,紫檀木书案堆着小山般的奏折。什么奏请修缮东郊皇陵,花朝宴的开销,北疆军饷的拨付,江南水患的功劳等。 “不再睡一会儿了?”夏侯澹放下手里的笔问道。 “今天睡得时间够久了,都快中午了。澹总今天策反胥尧如何了?”庾晚音问道。 “我觉得他应该是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夏侯澹将朝堂之上有人状告魏太傅,他引导魏贵妃承认自己手上的珠子是魏太傅所给。又说了他和胥尧去大理寺见魏太傅,他让魏太傅说出当年的事情,而胥尧躲在暗处听到一清二楚。 “我已经派人去接胥阁老,事后也会让人暗中保护胥尧的安全。既然你说端王可能会对他下手,那到时我们就让端王以为他死了,再让他以新的身份成为我们身边的谋士。” 夏侯澹命宫人去准备早膳,很快便准备好一桌丰盛的午饭。 庾晚音小声说道:“原里提到过你被篡位最大的导火索是因为一场旱灾,旱灾一来,颗粒无收,饿殍遍野,饿死的人多了,就有人举兵造反,你被赶下龙椅,众人推举端王上位。”庾晚音一边喝着冰糖炖燕窝一边说道,“为了防止日后发生旱灾,我们要提前去找抗旱作物,想办法鼓励大面积种植。” 她刚给夏侯澹喂了一只水晶虾仁,他突然面色惨白,死死捂着头,发出一声闷哼,指节因用力而捏的泛白,头痛欲裂。 “头又痛了?太后现在好像已经不给你送药了。”庾晚音问道。 夏侯澹衣袖扫过桌面,带翻了几个盘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吓得屋内的宫女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夏侯澹盯着几人的头顶三秒,发出一声厉喝:“滚!” 宫人们赶紧滚了,连安公公都退出去了。 庾晚音扒拉了一下小狐狸:“万能的系统,你能把夏侯澹的毒给解了吗?” 【若雪:夏侯澹所中之毒太过复杂,我无法解除,需要宿主自行想办法。】 庾晚音:“……还以为你真是万能的。” “澹儿这是中了什么毒?”北舟询问道。 “别的国家的毒,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说是研究一下,实际是她自己忘记夏侯澹中了哪国的毒。 【若雪:宿主可前往藏书阁寻找有用的资料,获取功德点,以为后续剧情需要时有的抵扣。】 庾晚音塞了一块肉到狐狸嘴里:“解不了毒,给我个止痛药行吗?至少让他发作的时候别那么痛苦。” 系统扣去500功德点,给了庾晚音止痛药。庾晚音给夏侯澹服了一颗,效果立竿见影:“以后头痛发作了就吃一颗,等吃完了我再跟系统换。” 北舟愣了一下:“系统是谁?神医吗?” 庾晚音尴尬地笑了一声,北舟还在这里呢:“呃,就是一个几乎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的人。” 北舟瞪圆了眼:“还有这种人?改天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庾晚音和夏侯澹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她说最近要去藏书阁找点资料,得找个由头,夏侯澹便说:“那就说你要编书,把你送进去。” 庾晚音说她要一个人去,夏侯澹便让北舟暗中保护她。 ———————————————— 想把第一卷内容替换一下,投个票,我慢更,就是每天两章之外有多余的时间再慢慢写的那种,可能不会每天更新,主要还是看后面新发的的。要不第一卷完读率太低了,都不超过2%。 投票没有天地剑心哦,因为那个是下一卷的。 投票:1、入青云(原创女主,cp纪伯宰,司徒岭),2、少白(易文君,cp苏昌河戏,份没有暗河那么多)3、白月梵星(茯苓,cp重昭,白月其实我没看完),4、一念关山(原创女主朱衣卫或杨盈,cp李同光),5、致命游戏(原创女主无cp,不想破坏双男)。6、其他热播剧或者待播剧,得是我看过的,现代剧可能不考虑,主要是看得少不太会写。 有兴趣的在这里投票哦。投票截止到3月1日哦。 第166章 成何体统23—端王的试探 藏书阁临水而建,风景不错。 藏书阁内书籍丰富,庾晚音一个人翻找了两三个时辰,抗旱的书籍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孙子兵法》、《鬼谷子》、《三十六计》。 要对付端王这种心机深沉之人,可不能掉以轻心。 她捧着书看了没一会儿,注意力逐渐涣散,发挥起摸鱼偷懒的本能,伸了个懒腰。 庾晚音抬头一看,怎么天都黑了。她起身整理好衣裙,抱起三本书准备离去。 刚走出藏书阁没几步,便撞上一堵厚实的肉墙。庾晚音被撞得倒退两步。 “宸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一道清冷的男声钻入耳朵。 她抬起一双清亮的眼眸,看清来人那温润如玉的面容:“端王殿下?”声音略带了一丝慌张。 这端王怎么说出现就出现,让人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娘娘来藏书阁做什么?” 庾晚音低头道:“哦,陛下见我整日待在偏殿无聊,知道我想编点志怪故事,特许我来此查阅资料。” 夏侯泊目光扫过她手上的几本书,唇角扬起一抹冷笑:“我看娘娘是要写策略论吧。” 庾晚音头脑冷静了一下说道:“我对藏书阁不熟悉,没找到想要的书,就随便拿了几本看看。” 夏侯泊试探道:“娘娘既喜欢志怪故事,可听过《山海经》?” 庾晚音点点头:“大概知道点吧。” “《搜神记》呢?” 庾晚音想了想,上中学时候学过,《搜神记》是干宝写的,好像是魏晋那会?她便也答了知道。 夏侯泊向她逼近一步,挑了挑眉,继续试探:“那么《封神演义》、《聊斋志异》看过吗?” 庾晚音脑子转的飞快,那都是明清时期的了,是这个大夏国人该知道的嘛?难道这端王不是土著?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有可能是谢永儿告诉他的,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不管怎么说,不能承认。 她盯着夏侯泊的脸看了半天,想通过神态变化看判断他是不是原主,她反问夏侯泊:“是我孤陋寡闻了,没听过。殿下可以讲讲书里的内容吗?” 夏侯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一丝细微变化,微微俯身道:“我也只是听过,好像是一些精怪、爱情之类的。我看娘娘倒有点像书里说的那种狐狸精,集美貌、智慧、善良与勇气于一身,让人着迷。” 真是谢谢您呐,您到底想干嘛。庾晚音准备向后退,却被夏侯泊一把捞过来,手掌落在她的纤细腰肢上。 庾晚音想挣脱他的束缚,可夏侯泊却死死钳住她,不肯放手。 她羞恼道:“端王殿下,我是陛下的妃子,请你自重。” “若本王说不呢?陛下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陛下的女人也是最好的。”夏侯泊伸出手想触摸庾晚音的脸颊,这时,草丛里响起一声异动。 夏侯泊松开手看向不远处的草丛,而庾晚音得了空,挣开他的怀抱,一溜烟跑回夏侯澹那里。 面前的桌上摆了三个骰盅,每个骰盅里面有五个骰子,夏侯澹正准备给她个惊喜。 “怎么了?资料找的不顺利?”夏侯澹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询问道。 庾晚音跟他讲了刚才夏侯泊的异常行为,她怀疑夏侯泊可能也是穿来的。这个设想着实让二人震惊。 “你这是在做什么?”庾晚音好奇地盯着几个骰盅。 夏侯澹笑道:“之前听你说挺喜欢去酒吧玩,那应该玩过‘吹牛’吧?” “和朋友一起玩过,挺有意思的。我就是那种点上一杯鸡尾酒能从头喝到尾的人,主要是喜欢听着带感的音乐,感受酒吧的氛围。”庾晚音微微一笑。 “那正好,待会儿北叔回来了,咱们一起玩。” 没一会儿,北舟也回来了,怒气冲冲。 第167章 成何体统24—吹牛骰局 北舟气哼哼地骂道:“这个端王胆子不小,居然敢觊觎娘娘。” 夏侯澹喉间发出一声冷哼,不屑道:“他胆子当然大了,连皇位都敢觊觎。” “什么?皇位他都敢惦记,需要叔现在就去灭了他不?”北舟摩拳擦掌,撸起袖子便要向外冲。 庾晚音一把扯住他:“北叔你别急啊,咱们现在还没有证据,只能从长计议。” 夏侯澹看向庾晚音,自责道:“都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藏书阁。今日还好有北叔在,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庾晚音点点头:“这不是没事么,你别自责了。” “以后不许一个人出门,知道吗?”夏侯澹握着她的手,脸色铁青。俨然一副严夫训娇妻的模样。 庾晚音轻轻嗯了一声:“明天我让小眉陪我去?” 夏侯澹想了想,也是,这几天都没叫过小眉陪庾晚音出门。再这样下去,夏侯泊很快就会察觉到他们已经知道小眉叛变的事。 夏侯澹摇了摇骰盅,吸引另外二人的注意力:“别让那些人影响心情,开始咱们的娱乐活动。” “要玩什么?赌大小吗?”北舟看着几个骰盅询问道。 “这游戏很简单,我来说一下规则。我们是三个人,起叫四个。第一个人叫出数字之后,下一家需要在上家“叫”的骰子个数或者骰子点数基础上往上加,直到开骰。比如我叫4个2,那么下一个人可以叫5个2,或者4个3,4个4。1点是万能的,可以代替任何数字。如果有人一开始就叫了4个1这样,那1就只能当做1,不是万能的。”夏侯澹大致介绍了一下玩法。 “当你觉得在场所有人摇出的点数加起来没有对方喊的那么多时,你就让其他人开盅。可以超过那个数但不能少于那个数字。输的人……”庾晚音瞟了瞟桌上夏侯澹早已备好的几壶酒。 “我明白,喝酒嘛。快开始,我都等不及了。”北舟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跃跃欲试。在青楼的时候他可没少陪客人划拳摇骰子之类的。 “那就从爱妃开始吧,女士优先。”夏侯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了笑。 几人拿起骰盅开始摇晃,摇定之后,庾晚音将盖子掀起一条缝看了一眼,喊了句:“5个3。”她有两个1,一个3。 夏侯澹接着喊道:“5个5。” 北舟挠了挠头,他这边有3个6,1个1,他想其他两个人怎么也能凑两个6出来的,就喊了6个6。 庾晚音接了7个6,夏侯澹那里一个6也没有,所以他认为庾晚音在骗人,要求开骰。结果庾晚音有1个6和2个1,正好凑到7个6。于是夏侯澹输了。 “我干了,你们随意。”夏侯澹很干脆就干了一杯。 第二轮轮到了北舟输,第三轮又是夏侯澹输…… 一晚上下来,庾晚音输得最少。尽管她每次只喝一小口,可加起来也有三杯酒。精致的小脸红的像猴屁股。 北舟喝的最多,已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狐狸摇了摇那条漂亮的尾巴。 【若雪:您喝多了,不要再喝了哦。否则容易犯错。】 庾晚音:“犯什么错,我喝多了一向都是倒头就睡。” 庾晚音用力甩了甩脑袋:“我头好晕,我要先睡了。”说着就往床上爬去。 夏侯澹也已基本喝到位,走路一跌一撞:“庾姐,我也来了。”临上床时绊了一跤,直接趴在庾晚音身上。 夏侯澹压的她差点喘不过气,她用力将人往外推,夏侯澹一抬头,嘴唇碰到那极为柔软又带着点甜香的唇瓣,酒瞬间醒了一半。 庾晚音瞪圆了一双美眸,夏侯澹耳垂瞬间红透,嗖地一下从她身上爬起来,躺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心脏咚咚快要跳出来。 庾晚音小脸红扑扑的,较往日多了几分软萌可爱。 “庾姐,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 “我知道。睡……睡觉吧。”庾晚音闭上了眼,不敢再多想,怕越想越睡不着。 夏侯澹接着也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168章 成何体统25—套话局 封庾晚音为贵妃的旨意很快下来了。魏贵妃倒了,夏侯澹重新赐了庾晚音一座宫殿。 殿里装修的富丽堂皇,连院子里的花也种的都是她喜欢的。 夏侯澹安排了七个暗卫保护她,从初一到初七。 庾晚音提醒夏侯澹,他该召召其他嫔妃了,不然她这一跃成为贵妃,又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 比如今晚召谢永儿来,她要问谢永儿一些事情。她问北舟要了点迷魂药,到时候让谢永儿喝下去,不怕问不出自己想要的。为避免那几个学子被端王撬墙角。她需要知道那几个人的姓名。 她一直担心端王那晚是不是开始怀疑自己,所以才试探她。 夏侯澹本不想叫谢永儿,但庾晚音说她会在场,那倒还行。 谢永儿已然坠入了情网,正心心念念想着她的端王。 夏侯泊见她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时都柔情似水,很是体贴,让她深深陷入其中。 听到安贤公公来传旨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从庾晚音上位以来,夏侯澹就没找过其他人侍寝,何况她才升了贵妃。这算什么意思?给她个安慰奖? 都说是君心难测,果然如此。 不管怎么说,该去还是得去,就算身子脏了,心里还是只有端王的。 谢永儿来到夏侯澹寝宫,他正慵懒地斜倚在床上,眉眼如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谢嫔来了,过来。”谢永儿觉得这里充满了危险气息。 谢永儿屈辱地走上前,准备脱衣服。 “慢着,先陪朕喝一杯。”夏侯澹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还要喝酒助兴?谢永儿端起酒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如释重负般伸手解开了衣带,外衣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夏侯澹捂住了眼睛,怎么这般心急,我还啥也没说呢。 但她却没有继续后面的动作,而是呆站在原地。眼神变得迷离,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庾晚音在屏风后咳了两声,夏侯澹叫道:“谢嫔,你还好吗?” 谢永儿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夏侯澹:“一加一等于几?” 谢永儿:“三,不对,是田。” 夏侯澹又问:“我是谁?” 谢永儿:“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看来到位了,夏侯澹给屏风后的庾晚音比了个手势,她就开始问谢永儿问题。 “马春春。” “谁?”谢永儿突然一个激灵,向四周张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你是作者大大?” 庾晚音躲在后面偷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穿进我的书里。那个端王是不是经常见你,他也是穿的?” 谢永儿抓了抓头:“没有经常见啊,我不确定,有时候觉得他应该不是,可他偶尔又会说出一些这个时代的人不该懂的词汇。” 庾晚音引导她道:“比如……” “我说我是天选之女,他说我选了他,那他就是天选之子。”谢永儿晕晕乎乎,如堕云雾中,打了个酒嗝。 庾晚音又问道:“那你跟他提过《聊斋》吗?” “没有,”谢永儿皱了皱眉,“你干嘛老提他,作者大大,我的家人怎么样?” 庾晚音:“还好。”她看了一眼夏侯澹,听谢永儿这么一说,这个夏侯泊是有点问题。不可能只是个智多近妖的古人。 庾晚音又跟她提起学子们的事,她一口气报了五六个人名,庾晚音让夏侯澹赶紧把这些名字记下来。 “作者大大,你写的端王是真的喜欢我吗?”谢永儿又抱怨了几句,说端王好像也不完全信任她,她给他出的主意,他并没有完全照做,总是要改一些细节。 夏侯泊恐怕不是纸片人觉醒这么简单,如果他真的是个穿越者,那就更可怕了。因为他一直在装。 庾晚音跟夏侯澹将谢永儿搬上了龙床,扯乱了她的衣服,伪造出一个事后现场,让她以为自己昨晚是和夏侯澹一起度过的。 第169章 成何体统26—藏书阁异变 谢永儿侍寝之后被封了妃。她还以为是自己伺候的夏侯澹满意,一高兴便封了她。 胥尧那边见到了胥阁老之后,对夏侯澹的话深信不疑,临阵倒戈,帮着夏侯澹监视夏侯泊的动向。期间还汇报了一次夏侯泊见谢永儿的事。 胥尧这几日并没有给夏侯泊出谋划策,他本就生性多疑,很快便觉察到不对劲,于是派人盯着胥尧。结果发现他居然跟夏侯澹有联系。 夏侯泊听人汇报完毕,眼神怨毒:“大好的前程不要,偏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步棋走错了,魏太傅被夏侯澹处理了,难道他其实是在拉拢胥尧? 他派手下一打听,胥阁老确实是被人接走了。这下就说的通了。 这几天,庾晚音白天几乎都在藏书阁度过。让小眉陪她去了两次,找抗旱作物的资料,颇有成效,还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 系统给她刷了2000功德,现在有2500功德点。 夏侯澹怕她口渴,给她送去御膳房新研制的奶茶,里面还专门加了冰块,炎炎夏日,清凉解暑。 胥尧今日饮下茶水后,发觉味道有异,又没法直接进宫,赶紧就跑来藏书阁。 “贵妃娘娘,都是属下办事不力。”胥尧脚步踉跄跑进来,清秀的面庞惨白如纸,一头的冷汗,似乎腹痛不止。 庾晚音站起身,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过她早有准备:“你这是中毒了,我给你解药。” “都怪我太不小心,今日喝下茶水我就发觉味道有异,才知自己中了毒。端王发现我叛变,起了杀心,追兵应该很快便会到了,我恐怕难逃一死。” “别怕,藏书阁里有陛下的守卫,他们不敢进来。外面还有暗卫,应该没事吧。”虽说有那么多守卫,但她其实也不确定会不会出意外。 她从系统那里用1000功德换了解毒丹,让胥尧先服下。药一下肚,他感觉好多了,感激地眼眶通红。 “别啰嗦了,快跟我走。”庾晚音拉起胥尧便往外走。 门外的守卫喊道:“不好了,起火了。” 庾晚音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几具守卫尸体,藏书阁四周已经被熊熊火焰包围。还是起火了,难道这个剧情是无法避免的?好在胥尧的毒解了,大不了就从后窗跳水吧。 已经有宫人提着桶赶来,可是等这些人灭火,他们早就烧成干了。 庾晚音偏头看向他:“你水性如何?” 胥尧答道:“尚可。” “跟我跳窗。”庾晚音带着胥尧上了二楼,胥尧望了一眼底下的湖泊,没有犹豫就跳下去。 庾晚音却迟迟没敢跳下去,因为现实中的白沫香很怕水,她祈祷着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通水性的。 庾晚音捏住鼻子纵身向下一跳,跃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还好原主是通水性的,下水之后拉着胥尧一起就往岸边游去。 刚刚来到藏书阁的北舟见到异变生起,施展轻功落在湖边,将水里的二人拉上岸。胥尧喝了好几口水,呛得头晕脑胀。 “谁放的火?是那个端王?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北舟横眉怒目,一肚子怒火。 “北叔,你先把胥尧带走,他不能出现在这里。”庾晚音把胥尧往北舟身边推去。 “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端王的目标不是我,不会对我怎么样。”庾晚音勉力笑了笑。 北舟决定先把胥尧送回去再来找庾晚音。 庾晚音身上衣服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迷人的身段,也让她行动万分艰难。 谢永儿出现在面前,她也是听到下人说藏书阁失火,忍不住好奇才来看看。 “贵妃娘娘,您这是……” 庾晚音颤抖着伸出手:“谢妃,能扶我一下吗?” 谢永儿迟疑片刻,想想好像庾晚音并没有为难过自己,缓缓上前扶住她。 “我要见陛下,带我过去。”谢永儿搀扶着她向长长的台阶上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二位娘娘,且慢。” 第170章 成何体统27—坚强的后盾 庾晚音浑身湿透,夜风一吹,还有点凉意,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夏侯泊看了谢永儿一眼,她松开庾晚音站在一旁。 “娘娘很冷吗?”夏侯泊垂眸看向她,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刚刚听闻藏书阁走水,我已派人前去帮忙救火,还好娘娘福泽深厚。看样子没有受伤。” 猫哭耗子假慈悲,这火不就是你放的,装什么好人。庾晚音暗骂了一句,推掉他的衣服。 夏侯泊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我送娘娘回寝宫休息。”完全没考虑谢永儿的感受。 谢永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妒意:“贵妃娘娘是陛下的人,殿下此举于理不合。” 庾晚音默默想着,可不是吗,要不是现在没力气抗拒,怎会任由他这样抱着。 夏侯泊淡淡说道:“谢妃娘娘,劳烦您去寻太医吧。” 谢永儿失落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在庾晚音面前表现的太明显,带着不甘道:“好,我这就去。”转身离去。 谢永儿你个怂货,就让你心上人这么抱着别的女人? 夏侯泊走的不急不缓:“娘娘在发抖?” “冷的。”庾晚音随口答道,其实是因为有些怕这个心机深沉的端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本来我们一见倾心,说好了回去我就上门提亲,结果你父亲却贪慕富贵,把你送进了宫,”夏侯泊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们才应该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庾晚音有点懵,是这样的戏码吗?怎么记得原文是说庾晚音自己喜欢上夏侯泊,害了相思病,不愿入宫。 庾晚音只好问系统:“若雪,他们两个入宫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把记忆还给了她,果然是像端王说的那样。是因为端王也不是原主了?可对他这样的人,谁敢有真心。 夏侯泊神色平静地劝诫道:“所谓帮君如伴虎,陛下身边那么多女人,现在对娘娘好,那也只是一时新鲜。若是等新鲜劲过了,未必还会这样对您。” 庾晚音抬眸看向他:“人都是会变的,难道端王殿下对我就是初心未改?” 夏侯泊迟疑了几秒,然后说道:“当然。” 庾晚音心底冷哼一声,当然个屁,你和谢永儿的事怎么说。 “把她给朕放下!”夏侯澹暴怒的声音响起。乌泱泱冲上来一群侍卫将夏侯泊包围住。 夏侯澹直接上来就抢人,霸气地从夏侯泊手里把人捞过来。脱下外袍,裹住湿透的庾晚音。 庾晚音鼻尖泛酸,扑进夏侯澹怀里。夏侯澹怒视他一眼,抱起怀中的女子大步朝寝殿走去。 背后阴恻恻的目光一直盯着二人消失。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夏侯澹自责不已。 庾晚音摇了摇头,紧贴着他的身体,才感受到一丝温暖。刚才在夏侯泊面前冷静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心里其实很怕。 “胥尧那边需要一具尸体迷惑端王,”庾晚音脸色惨白地说道,“纸片人的命也是命。” “我都安排过了。我让人先帮你换件衣服。”夏侯澹叫来一个宫女帮她换了干净的寝衣。 太医熬了点驱寒的姜汤,庾晚音最讨厌生姜了,说不想喝,夏侯澹便端着碗,轻轻吹温了,然后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喂给她。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体贴的喂过东西。她本身很少生病,即使生病,大部分时间也是自己吃药硬扛过去。庾晚音心里感到暖暖的。 “庾姐,你不要害怕,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也别离开我,好吗?”夏侯澹说道。 第171章 成何体统28—情动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可是战友,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要帮澹总一起斗端王呢。”庾晚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夏侯澹声音艰涩,挣扎了许久才说道:“不过,你不是说不喜欢宫斗,而且这个端王挺不好对付。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这里,让系统送你离开,我也不会怪你。” “放心,我不会走的。” “真的?”夏侯澹喜出望外。 庾晚音用力点点头,她不想说明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帮助他对付端王,并且成为一个明君。这样未免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了。 “太好了。”喜悦瞬间浮上夏侯澹俊逸的脸庞。 今晚藏书阁外明明安排了暗卫,怎么还是被端王的人钻了空子,到底是不可逆的剧情,还是说端王冥冥之中也有什么助力?他又不是男主,怎么可能。 一定是剧情不可逆,庾晚音只能这么想想,还好胥尧没死。 被窝冰凉凉,庾晚音蜷缩在龙床里侧瑟瑟发抖,现在还是觉得很冷。 “被窝里面好冷,要是有暖宝宝就好了。” “我给你暖暖。”夏侯澹脱得只剩一件里衣,掀开被子躺进来。 他朝着庾晚音的方向挤过去,手臂环住她的腰,庾晚音也往他怀里钻去,果然暖和了许多。 只不过,二人姿势过于暧昧,离得太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夏侯澹长长的睫毛,鼻梁直挺,唇色绯然,一双黑眸此刻温柔如水。很好看的一张脸。 庾晚音潋滟的美眸中蒙着层水雾,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仿佛有着无限诱惑,让夏侯澹突然有种想亲她的冲动。 【若雪:夏侯澹对您的好感度达到90%了。】 庾晚音:“好感度?没让我攻略他啊。” 【若雪:只是提醒您一下。】 夏侯澹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也急促起来。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柔,像羽毛拂过水面。 见庾晚音没有拒绝,他胆子大了一点,加深这个吻。灵巧地撬开她的齿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 庾晚音被他吻的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条件反射般回吻着他。 就在庾晚音有点紧张,以为他会继续下一步时,他却压抑住了自己的欲望,停止了动作。 能亲亲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家伙自制力还不错嘛,庾晚音想着。 庾晚音小脚冰凉,踩在夏侯澹暖和的脚面上,一下就不冷了。 “暖和了吧?” 庾晚音嗯了一声,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着那结实有力的胸膛和极速跳动的心脏,晚上这一番折腾,困意袭来,让她沉沉地睡去。夏侯澹的呼吸声亦渐趋轻缓。 等她彻底睡熟却又睁眼凝望着她。 早晨夏侯澹去上朝之后,她也醒了。洗漱穿戴完毕后,北舟走进来道:“娘娘,我看那个小眉这几天还挺老实的,也没去找端王的人。” 庾晚音目光闪了闪:“麻烦北叔了,那我就给他们制造点机会。对了,胥尧呢?” “臣在。”胥尧走进寝殿,躬身行礼。 “胥尧,你是不是把端王的计划都写到了一本书上?”庾晚音询问道。 胥尧一怔:“书?微臣确实知道端王一些计划,大部分是我给他谋划的,娘娘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写出来。” 他还没把书写出来?天,还好把他给救下了,不然岂不是没了后面的线索。进到这个世界后,剧情改变了不少,就算写出来,夏侯泊又怎么可能完全照着原计划行事。 “好,你先写出来我看看。”庾晚音点点头。 胥尧得了吩咐,开始书写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关夏侯泊的事。 第172章 成何体统29—打开天窗说亮话 等胥尧的时候,庾晚音闲着没事,带着几个宫女和太监打起八段锦,说是可以强身健体。 前几年有一段时间很流行八段锦,当时白沫香也学了一下,可后来基本没练习过了。每天下班不是刷剧就是刷手机。 宫人们也搞不懂,只是稀里糊涂地跟着做,庾晚音现在可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女子,如今圣眷正浓,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做完运动,太后难得屈尊降贵前来慰问。当然,免不了一通敲打。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不要风头太盛,以免遭人嫉妒,发生昨夜火灾那样的事。 庾晚音叹了口气,决定今晚让夏侯澹随便找个人应付侍寝去吧。 之后庾晚音鬼使神差一个人去了藏书阁,想看看变成什么样了。那里已被烧成一片废墟,现在正准备重建。想到昨夜的大火,她还有点后怕。 【若雪:有人在附近。宿主请小心。】 庾晚音赶紧扫视四周,路过假山附近时,一双手把她拉进石缝当中。 “端……端王,你怎么在这里?”庾晚音看清那人后一惊。端王是随处刷新的吗?这会儿她可是一个暗卫也没带。 夏侯泊笑吟吟道:“晚音很怕我?这附近没有别人。” 庾晚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怎么这样叫我,我跟你没那么熟。” 夏侯泊慢慢朝她走近了一步,笑而不答,只说道:“今日早些时候遇到了庾少卿,他颇为牵挂,不知你在宫中过得如何。” “能如何,就这样吧。昨晚拜殿下所赐,差点一命呜呼。” 夏侯泊故作惊讶:“为何这样说,难道晚音认为是我叫人放的火?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庾晚音索性说道:“你说这里没有别人,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老这么藏着掖着不累吗?还真是端王。” 夏侯泊目光炯炯,逼视着她:“也好,那么你是谁?你不是真的庾晚音。夏侯澹,他也不是这里的人。” 庾晚音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夏侯澹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谢永儿:“你第一个怀疑的,该是谢永儿才对。”确实,谢永儿宫宴上弹的曲子唱的歌,基本是个穿越者都能听出来。 “谢妃?那次宫宴上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夏侯泊微笑道,“所以,你要站在谁那边?选我才是明智之选。你看不出来,我心悦于你?”他伸出手想要摸庾晚音的头发。 他这一答算是间接表明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庾晚音不自觉倒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笑了笑:“选你?可是我没看出来你有哪里比陛下强啊。” 夏侯泊紧紧攥着指尖,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去。 “所以你也是……”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不管我是谁,都不可能跟陛下站在一起。”夏侯泊淡淡说道。 “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我还以为,或许我们,会有机会坐在一起好好吃顿火锅。”庾晚音没再理会夏侯泊的目光,径直走出假山。 随后她很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管怎么说,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怀疑他的身份了。不过他到底什么时候穿来的,为何一定要跟夏侯澹作对,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和夏侯澹一样,他也已经来了很多年,所以积怨颇深。 第173章 成何体统30—计划 夏侯澹眉头紧拧,凝神捧着胥尧写的册子,端王意图策反禁军副统领?扶持他推翻统领,从而把禁军势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后推翻皇帝就能畅通无阻。 看的他差点就想把这册子摔到地上去,忍了半天才忍住冲动。 庾晚音回来了。 “晚音,你去哪儿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夏侯澹拿起书册便要递给她,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道,“发生何事了?” “刚才我去藏书阁看了一下,结果碰见了端王。我们算是挑明了身份,目前来看,是最坏的那个预测。他是一个誓要和你对抗的穿越者。”庾晚音显得有些沮丧。 “我倒是觉得现代人的脑子比古代人的好琢磨。”夏侯澹走过来,拉着她回到座椅上。 庾晚音想了想,也是,还是更熟悉一些现代人的思路。她重新振作起来,和夏侯澹坐在一起认真分析。 端王要笼络那些被刷下来的人才,用别的方式为他们谋得一官半职,使他们为己所用。 记得剧里他们在一艘画舫上会面之时,走漏了风声,被夏侯泊的人偷袭,死了一两个学子。 狐狸跳到庾晚音的腿上,又发布了新的任务。 【若雪:保护学子们的安全,你们如果出宫的话,夏侯泊可能会跟踪你们哦。】 庾晚音想了想道:“我有一个主意,为了保护学子们的安全,咱们假装让小眉听到我们要出去跟人见面,让你的暗卫们易容成学子。夏侯泊如果派人跟踪我们,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而真的学子们,由暗卫保护着悄悄送进宫。” 夏侯澹听着感觉挺可行的。这样,端王的注意都在他们身上,真的学子们就不会被盯上了。 “那就干他娘的。” “北嬷嬷!”庾晚音把北舟喊了进来。告诉了他二人的计划。 北舟想不通,为什么不直接灭了端王。庾晚音跟他解释说夏侯泊的实力庞大,不是一下子就能根除掉的。端王要是倒了,太后一家独大,即使有北舟在,也对付不了成千上万的人。 “对了,咱们大夏国喂猪用的是什么?就是人不吃的那种,只拿来喂猪的。”庾晚音突然问道。她想起那个抗旱作物好像在这里是喂猪的,人不吃。 北舟挠了挠头:“燕黍,那玩意又糙又难吃的,咱们夏国人基本不种,种了就是拿来喂猪。” 庾晚音眼神一亮,抗旱作物找到了。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让北舟先下去休息了。 北舟一走,庾晚音拍案而起:“抗旱作物有了,让全国百姓都种一点,再由朝廷出面高价回收,鼓励他们多种植,等到旱年来了,再开仓赈灾。到那时自然就没人造反,端王也就没法揭竿而起了。” 夏侯澹摇了摇头:“可是国库没钱了啊。苛捐杂税一大堆,还有不少的蛀虫,军饷什么的费用也不能砍,总之,国库空了。” 庾晚音一拍脑袋:“我倒是给忘了,那还不简单,你哪天上朝时候找个合适的由头把那些贪官的府邸都抄了,不就有钱了。就从之前那个户部尚书开始。那些人的家里估计都富的流油了。” “庾姐,你上学时候学的什么啊?感觉懂得好多。”夏侯澹有点佩服她。 “上研的时候学的管理学,管理科学与工程,是偏工科的专业,经济学我懂的不多。” “你是研究生啊,难怪。”夏侯澹眼里冒出小星星。 “你呢?该不会真是个初中生吧?”庾晚音捂住了嘴。 “当然不是,我成年了,女朋友都谈了好几个,不信你可以试试。”夏侯澹立刻反驳道。 现实中的他确实成年了,不过也就刚刚二十。大学都没毕业就被迫接管了家里的公司,不过公司事务都是让其他人代理的,自己什么心也没操,一天就是吃喝玩乐。女朋友什么的其实没好好谈过。 所以当初他说自己是总裁是真的,小张总。 “我试啥?”庾晚音莫名其妙问了句。 夏侯澹咳了一声,从一堆奏折里翻了几本出来:“今天有几个人参了你爹,说他以赌牌之名行贿,都是太后一党。看来是太后看不惯你,拿你爹开刀呢。你说怎么办?” 庾晚音连眼睛也没眨就道:“那就罚吧,无所谓。” “这么干脆?冷漠无情。” 庾晚音翻了翻眼睛:“他又不真的是我爹,我不认识他,再说了这人当初不顾我的想法就给我送进宫来,可见对女儿就只有利用。你把他贬了,让太后放松警惕,无话可说。还能让他远离是非之地。” 夏侯澹便愉快地决定了此事。庾晚音见他字写的还不错,让他教自己写字。 第174章 成何体统31—上当了 晚上的时候,庾晚音没跟夏侯澹在一起,而是让他随便召个嫔妃侍寝,夏侯澹便召了不太起眼的楚嫔。 他让暗卫偷偷挖条地道,从自己寝殿通向贵妃殿。 庾晚音细细翻看着自己从藏书阁拿回来的《孙子兵法》。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多少,这会儿看来还是很有用的。 小眉替庾晚音打抱不平:“这陛下真是的,怎么说贬老爷就贬老爷,一点也不看娘娘的面子。” 她又想起来点什么,继续说道:“还有,之前他还独宠娘娘一人,现在倒好了,又是谢妃又是楚嫔的。完全不顾及娘娘的感受。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庾晚音翻书的动作一顿,夏侯澹今日确实演上了,众妃请安的时候,他没给庾晚音一个眼神,反而是坐到了谢永儿身边。 没有夏侯澹在身边,晚上还真有点睡不踏实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假装找人侍寝,然后弄晕,老老实实不碰人家?她可不太相信男人的自制力。 夏侯澹怎么说也二十出头了,这么些年就一个人过来的?或许真像他说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孤独与恐惧已经占据了全部生活,根本没那个心情想其他的。 又过了两天,夏侯澹朝考生们发出密函,一方面庾晚音又故意让小眉听到他们要与其他学子们会面的消息。 到了见面的时候,夏侯澹和庾晚音扮作富家公子哥,包了一艘富丽画舫。带着几个扮作家丁的侍卫,北舟也恢复了男装。几个暗卫扮成学子们坐着小渔船朝船坊靠近。 夏侯泊果然派人跟着他们到了岸边,埋伏在树林里。 夏侯澹他们,在船里硬生生待了两个时辰。 “待会儿出去后小心点,学子那边已经去接了吗?”夏侯澹问身边的暗卫。 暗卫答道:“这会儿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那就好。你们几个待会儿坐那艘小船离去。不出意外的话,端王会让你们的船下沉。”夏侯澹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夏侯澹和庾晚音将“学子”们送上小渔船,还没走多远,船就开始下沉。“学子”们弃了船,朝画舫游过来。而他们身后,出现了几道刺客的身影。 “快救人!”夏侯澹喊道。 夏侯澹的暗卫们纷纷跳入水中与刺客缠斗,假装要去救“学子”们。 庾晚音还假装把连着绳子的木桶抛向水中的“学子”,让他们抓住绳子。 一个刺客掏出匕首朝着其中一名“学子”刺去,却被“学子”拉入水底。水面很快漾起一片鲜红,却不知是谁的血。 “端王他们应该在对面的树林里。”庾晚音对北舟说道。 北舟站在船头,目光如电扫视着树林,指了指某处:“在那里。” 他抬起手,从袖中“咻”地射出一物,闪电般直冲着湖岸而去。 庾晚音一猜便知是江湖中常用的暗器袖箭。 很快有人挡下了这一物。树林里有几道人影,其中一人被其他人挡在身后。虽然离得远看不清面目,稍微动脑子一想也知是夏侯泊。 北舟袖中“咻咻”连声,射个不停。夏侯泊的侍卫挥剑抵挡,护着夏侯泊左躲右闪,渐渐吃力起来,很快倒下两人。 水中的刺客见状,分了几个过去阻挠北舟的行动。 湖中的“学子们”突然化身为武林高手,制住了水中大部分刺客。 “上当了。”夏侯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本想着要当着几人的面,杀了这些学子,对他们震慑一番,让他们吓破胆。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摆了一道,中了他们的圈套。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侯澹怒喝道:“一个都别留。” 那些刺客原本人多势众,几倍于夏侯澹的暗卫,结果来得壮烈,送得轻松。 水中剩余的刺客们掉头就往岸上游去。岸上的人也在撤退。 北舟几掌掀翻了几名刺客,又飞起一脚踹下去一个。他跳进水中搜索漏网之鱼。 没一会儿拎上来两个闭气装死的刺客,一刀解决。 第175章 成何体统32—劝说成功 端王的人溃不成军,他被人护着落荒而逃。回宫的路上,庾晚音和夏侯澹已经能想象到夏侯泊的脸估计都要被气绿了。笑的肚子疼。 系统的声音响起。 【若雪: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学子们已秘密抵达皇宫,未遇到任何危险。奖励功德点2000,现有功德3500点。】 庾晚音:“不错不错,他们没事就好。” “端王这次肯定没想到被我们摆了一道。”夏侯澹拍着大腿笑道。 【若雪:那个小眉你要怎么处理呢?】 庾晚音叹了口气:“是啊,这还要感谢我身边那个小眉。不能再留她了,不然谁知道下次又会出什么状况。” 夏侯澹比了个杀的手势:“那是把她杀了还是放出宫去?” “让她出宫,自生自灭去吧。我最讨厌叛徒。”庾晚音心情有些沉重。 回到宫中,真的学子们已经被带到了御书房,几人都易容过了,无人能认出他们本来的面貌。 因为怕夏侯泊发觉胥尧没死,从而对胥尧下手,这几日胥尧一直在夏侯澹身边扮演着小太监的角色。在没回宫之前,他已经先给几位学子洗了通脑。 夏侯澹一出现,除了李云锡和杜杉外,其他人齐齐跪下。 夏侯澹请几人落了座,表现出一脸忧国忧民:“各位都是经世之才,如今世道混乱,科举徇私舞弊,大行其道。寒门学子几乎没有出头的机会,我于心不忍,所以把各位聚集到一起。” 李云锡道:“陛下既有此心,何不整顿科举,广纳人才。找我们几个来有何用?” “朕有自己的苦衷,朕的皇权早已被架空。如今的朝政,半数由太后把持,半数由端王左右。不装的昏聩一点如何迷惑他们?单是动一动科举,便会立即遇到多方阻挠。只能是暗中联系,再徐徐图之,给诸位谋个一官半职。” 夏侯澹把每个人的文章背了两句,还说了每个人的所长及适合去的机构。 庾晚音这会儿倒是有点佩服夏侯澹了,还挺煽情。 “陛下前几日还处置了户部尚书和魏太傅呢。”庾晚音跟着插道。 除了一个户部尚书,结果太后又安插了一个人过来。 “请各位不要抱着什么昏君妖妃的偏见。我们实在需要诸位的帮助。”庾晚音深深鞠了一躬。 “草民生来患有恶疾,如今只剩两三年寿数。敢问陛下,草民有生之年,能否看见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庾晚音想起来了,此人叫岑堇天,是个农业奇才,为社稷呕心沥血了两年。 夏侯澹凝视他片刻,郑重其事道:“此为天子之诺。” 岑堇天跪地道:“愿效犬马之劳。” 所有学子最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商议了两个时辰,最后举杯同饮。 几个学子全部选择了入朝为官,要以自身所长为国家做贡献。 夏侯澹为了维持现在冷落庾晚音的人设,没和她一起回贵妃殿。 庾晚音一回殿就开始处理小眉。 “说吧,什么时候和端王勾搭上的?” 小眉惊慌失措,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娘娘在说什么,奴婢不知。” 庾晚音冷着一张脸:“还敢狡辩,我已经查了你好一阵了,没有证据我会胡乱冤枉你?” 小眉愤愤不平:“小姐既移情于陛下,又何必再吊着王爷,让他为你日渐憔悴。王爷偶尔会来找奴婢闲谈两句,对奴婢挺好的。” 庾晚音冷笑道:“所以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把我的消息传给他?你也别说什么我不相信你。在这皇宫里谁能真正相信谁?” “我看你挺相信陛下的。”小眉不服。 “那是因为……”庾晚音不想跟她解释那么多,“算了,赶出去吧,就说是偷了我宫里的东西。” 马上就有侍卫架着小眉往外走。为了防止端王去救小眉,再次废物利用。她又吩咐暗卫,把她赶出宫后,悄悄处理了,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决定杀人。有了在暗河当杀手的经历,提到杀人倒也没那么难下决定。何况这种人,她去告一句密,可能就要置自己于死地,实在没必要怜惜。至于入宫之前,与小眉是如何相处的,她也没什么记忆,没有多余的感情。 第176章 成何体统33—无间道吗 夏侯泊回到府上就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的计划会被发现。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很快,他听说了小眉的事,才明白是小眉这步棋暴露了。什么偷东西,宫里又不曾苛待她,不缺吃穿,这种借口骗骗别人也就算了。 夏侯澹身边何时多了一个武功如此厉害的高手,自己那么多死士,就这么没了。 还好,他还有谢永儿这张牌。 晚间,他又密会了谢永儿。二人浓情蜜意温存了一番,之后为了让她进一步相信自己,他决定跟她透个底。 “永儿,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 “?”谢永儿不明所以,不解地看向夏侯泊。 “我的意思是说我和你是同类,咱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夏侯泊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震惊的话。 谢永儿愣了几秒才惊叹道:“怎么会?那你装的还挺像,我一点也没看出来。” 夏侯泊怕她不相信,又说道:“你宫宴上唱的那首《念奴娇》跑调了。庾晚音跳的那个《惊鸿舞》出自《甄嬛传》电视剧。” 她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夏侯泊居然瞒了自己这么久,心思真深。可见也不是完全信任她。直到前几日不小心被夏侯泊拿了一血才知道,原来夏侯澹根本没碰过她。 现实中她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所以对于第一个男人,她是有点不一样的情愫。 还好喝下了太后赐的的避子汤。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不帮他又能如何。 “所以我们要抱团取暖,永儿,我只有你了。夏侯澹和庾晚音他们两个也是穿的,而且也已知道我们不是这里的人。”夏侯泊揽着谢永儿,深情款款地说道。 原以为就她自己是穿来的,没想到有这这么多的穿越者。谢永儿长舒一口气,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个里的世界,并跟他说了一些她所知道的剧情。包括她所认为的,夏侯泊是男主的事。 “那你可知道夏侯澹身边的高手是谁?”夏侯泊问道。 谢永儿摇摇头,这她真不知道。 “大家都是穿越,凭什么他是皇帝,我只是个王爷。既然我是男主,那永儿你再帮帮我。等我当了皇帝,许你皇后之位。”他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画饼。夏侯泊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传递给她一丝温暖。 谢永儿定了定神,轻声问道:“殿下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去和庾晚音还有夏侯澹搞好关系,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想法,最好能套到他们在计划什么。” 玩无间道吗?这难度有点过大了,庾晚音看上去挺精的,和她也并不熟,能信她吗? 谢永儿咬了咬嘴唇,沉声道:“我试试吧,想让他们信我,估计得一段时间呢。在这期间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二人又依偎在一起商量了几句。 那几个学子都顺利入朝了,在各部混了几个小官职。只不过是夏侯替他们改了姓名,假托一个身份,再送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拿去买官。 放在以前学子们定会嗤之以鼻,但经历了湖上的事件后都成长了许多。 夏侯澹最近开始庾晚音和谢永儿两边轮流侍寝。今夜轮到谢永儿侍寝,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准备好好套套关系。 大太监安贤笑吟吟道:“谢妃娘娘,今儿实在不巧,陛下今夜头疼犯了,吩咐了谁也不见。” “安公公,永儿倒是学过一点推拿,可以给陛下按摩按摩。”谢永儿妩媚一笑。 安贤皱眉望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谢永儿吃了个瘪,天上还下起了雨。 第177章 成何体统34—小天才的开导 谢永儿走出老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被赶了出来。天选之女就是这般待遇? 皇帝不是正宠着自己吗,怎么一夜之间形势就变了,连之前还百般逢迎的安贤都对自己爱搭不理。 虽然她不喜欢夏侯澹,但眼下的情景她想要活下去,并且活的有质量一些,也只能尽力讨好暴君。 谢永儿没带伞,独自走在风雨之中,雨水浸湿了衣衫,狼狈至极。 路过贵妃殿外,她看到庾晚音有些失神地坐在回廊里,抬头望天。发丝上沾了几滴雨水,贴在脸颊上。 庾晚音看了过来,一脸讶异:“永儿妹妹,你今夜不是该去侍寝吗,怎么在此处?” 谢永儿刚碰了钉子,心里不爽,想试试看庾晚音会不会也碰壁,便告诉她刚才去见陛下,他头疾犯了,已经歇下了,说是想见她。 不是有止痛药么,怎会又头疼。庾晚音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去看一下。她让宫女给谢永儿拿了一把伞,还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谢永儿突然觉得她人还蛮好的,是不是不该和她作对。如果她没有黑化,那岂不是自己才是书里最大的恶人? 她偷偷跟着庾晚音到了殿门口,亲眼看见安贤笑着把庾晚音接进去。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不是说谁都不见的吗,都是骗人的。难道皇帝自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有庾晚音?枉自己刚刚还觉得她是个好人。 谢永儿把伞扔到地上,一脸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花房附近。 一把伞撑在了头上,一个俊秀的蓝衣男子出现在面前,眉目清俊,温文尔雅。 “你是哪个宫的啊,这么大的雨别在这淋着了,进花房躲躲吧。” 谢永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进了花房。 男子收起伞递给她:“等雨小一点,你再回去吧,这把伞借给你。” 他自顾自摆弄起花草:“以后千万别淋雨了,不然寒邪入体,轻则伤风发热,重则伤及五脏六腑,那样就麻烦了。” 严重了就是肺炎呗,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知道那些了。谢永儿瞧他的样子,还以为就只是个普通花匠。 男子给她一株艾草,让她熏一下风池穴,能驱寒散湿。 花房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谢永儿问了句:“这些都是你种的?” 男子点点头,拿起一株当归说道:“这株当归原本长于西北边境,也不知怎么了,开花之后就渐显颓势。” 谢永儿忽然有感而发:“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西北寒冷,你将它种在这里自然是活不好的。” 男子笑着辩驳道:“也不一定,植物生命力旺盛,会努力适应身边的环境。虽然活下来的代价是,可能不如从前茂盛,结的果实没有从前多,这就是所谓的适者生存。” 谢永儿并不同意他的说法:“说的轻巧,你们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它们的死活。或许,死亡就是它在抗议。” “这只是一株草,又不是人。”男子越来越不理解了,搞得像是在说她自己似得。 谢永儿眼里泪光闪动,声音哽咽:“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应该让它远离家乡,一个人生长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枯死在此。” 男子见她梨花带雨,有些不忍,温声说道:“看来姑娘是个善良之人,它们没能活下来我也很心疼。我每日都过来给他们喷水降温,备着冰块,制造阴冷寒湿的环境。它们并不孤独,不是独自面对一切。知道有人陪着它们,总该多几分斗志吧。” 这番话听得谢永儿有些感触,原本她就是把这些草当成了自己在说,明明她也是有同伴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接受。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谢永儿充满感激地看向他。经他一番说辞,心情宽慰不少。 “萧添采。” “小天才?怎么叫这个名字。”谢永儿瞪大了双眸。 萧添采摸不着头脑,他的名字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我记住你了。”谢永儿心情愉悦地撑着伞走了。 第178章 成何体统35—晚安 北舟捧着一碗粥正要端给夏侯澹喝,他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成了一个团,只露出一个脑袋。 “澹儿,晚音来了。”北舟轻声唤道。 夏侯澹抬眼扫了一下庾晚音,随即看向北舟,嘶声道:“谢谢叔,你先下去吧。” 北舟放下粥识趣地走了,给二人留下私人空间。 夏侯澹长发凌乱,俊逸的面容苍白如纸。庾晚音吓了一跳,扶着他艰难坐起身:“不是有药吗?你没吃?” “吃了,但是效果好像越来越弱。”夏侯澹费力地说道,眼中隐隐有一丝戾气,额上青筋暴起,表情痛苦,仿佛剧痛不已。 “怎么会这样?系统!” 若雪听到召唤,凭空出现。 【若雪:说了这毒太复杂,我解不了的。你要找到其他毒来中和他的毒性,两者互相抵消。】 庾晚音低头沉思:“以毒攻毒,是啊,到底是什么毒呢?” “我帮你按一按,我不太专业,你别介意啊。”庾晚音让夏侯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帮他按摩头部的穴位。 那发作起来能要半条命的头痛症,在她灵巧的手指下逐渐安分下来。 “好些了么?”庾晚音的声音轻轻柔柔钻入耳中,夏侯澹闷哼一声,点点头。 “好多了,谢谢庾姐。” 庾晚音瞟了他一眼,见他那狰狞痛苦的表情逐渐变得轻松,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夏侯澹一急,抓住她的手:“别走,留下来陪我。” “今晚原本是谢永儿侍寝,结果却是我待在这里,不妥吧?”庾晚音低声问道。 她突然鼻头一痒,打了个喷嚏。 夏侯澹见她肩头和裙角都湿了一大片,顺势说道:“你看看你,衣服都湿了。”抓起手边的摇铃唤来宫女。 “来人,带贵妃去洗澡。” 庾晚音舒舒服服泡了个花瓣浴,用炭盆把头发烘干。心情惬意平静了许多。 经她改良过的寝衣,已经和现代的系带真丝睡衣差不多了。枕头也被她换成了荞麦的。睡眠质量改善了很多。 她躺到他的身边,被窝里暖哄哄的,夏侯澹早给她捂热了。 “太后寿辰将近,我打算在朝堂上提出为太后修建陵寝,看看他们怎么说。”夏侯澹开口说道。 “噗。”庾晚音没憋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 “人家过生日,你送墓地,这合适吗?” 夏侯澹一脸郑重,耐心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古代修陵可是大事,太后想建陵寝很久了,只不过国库一直没钱。正好借此机会,我要好好提一提钱的事。” 庾晚音才想起来,她说过让夏侯澹抄贪官的家来着,这正是个好由头。 “对对,抄家,整治一下朝堂的风气。”她拍手叫好。 夏侯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柔软饱满的软唇上:“新的户部尚书上任了,我还不知道是谁呢。” “这个我也忘了,你明天看看吧,应该还是太后的人。”庾晚音往他身侧挤了挤。 天空中电闪雷鸣,雷声轰隆作响。庾晚音忽然间抱紧了他,头埋进他的胸口。 夏侯澹神色柔和,笑道:“你怕打雷?” 庾晚音轻轻嗯了声:“打雷,放炮,还有大声吵架,反正声音大的时候我都挺怕的。” 夏侯澹黑眸亮闪闪,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抱的这么紧,不怕我有别的反应?” 庾晚音一怔,赶紧松开他,躺到一旁去,却为时已晚,夏侯澹迅速俯身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对了,我叫暗卫挖了一条从我寝殿通向贵妃殿的通道,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过来查岗。”夏侯澹朝她眨了个眼,那模样简直就像是等着她说,快夸我。 庾晚音嘴角一弯,心里升起一丝甜甜的蜜意,好像对他有点心动了。还真的挺贴心的,现在上演的这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不知道现实生活中他对女孩子是不是也这么温柔。 她舔了舔嘴唇,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想吃烤肉了,好久没吃了。” “那有何难,我明天就安排,”夏侯澹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晚安,我的爱妃。” 庾晚音声音清甜地回道:“晚安!” 入睡前一秒,夏侯澹鼻尖始终萦绕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第179章 成何体统36—朝堂风波 夏侯澹早起去上朝,穿了件黑色常服,发上松松挽了支玉簪子。慵懒地倚在龙椅上,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太后的寿辰将近,朕想聊表孝心,为太后修建陵寝。户部,税收可够?” 他诧异地发现新任的户部尚书居然跟之前他杀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那人解释说死的那个是他的同胞哥哥。 户部尚书要急破了头,太后的陵寝可不是小事,何况他还是太后提上来的人,那就更不能糊弄了。 可国库里是真的没钱了,他有什么办法。他所能想到的只有增税。 户部尚书说道:“陛下,臣提议继续增税。” 夏侯澹懒洋洋说道:“户部提出今年继续增税,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皇帝要表孝心,谁敢说个不字。哪怕都知道百姓已经被压榨的连渣都不剩了,一时间也没人敢跳出来反对。 不过最终还是有人直言不讳:“陛下,不能再增税了,再增下去老百姓没法活了,要造反。” 终于有人敢说实话了,夏侯澹定睛一看,这不是李云锡么。很快又有两三个人跟着附和,说是亲眼见过百姓过得多么苦,外面民怨沸腾。 夏侯澹思虑了片刻,认同道:“朕也觉得不妥。为何要增税?国库里往日的税收呢?” 户部尚书噤若寒蝉,哆嗦了半天才咬牙说道:“国库……空了,没钱。” 夏侯澹身子一僵,突然状若癫狂道:“你说什么,国库空了?朕的钱呢?你们这些蛀虫把朕的钱弄到哪儿去了?” 周围大臣们颤了几颤。 夏侯澹凶光毕露,暴君本质尽显,拔了一旁侍卫的剑,大步朝户部尚书走去。 户部尚书急忙闪身躲避:“不关臣的事啊,臣接手的时候国库已经是空的了。” “那就是前户部尚书的事了?之前那个叫什么来着?陈达岁,对,就从他开始给我抄家。朕倒要看看,钱都跑到谁的口袋里去了。” 抄家?一时间没人敢说话,生怕一个说不好反而被夏侯澹把矛头指向自己,只要抄的不是自己的家就好。 “太后的陵寝要修,北疆将士军饷也不能少,这些都要钱。可朕已经没钱了。谁要是有异议,一同抄家。”夏侯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夏侯澹把剑丢在地上,狠狠喊了句:“退朝!” 疯了,这皇帝是真疯了,非要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毕竟他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太后听说了今日的闹剧,也是心惊。夏侯澹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居然提出来要通过抄家来充实国库。真是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难得皇帝有孝心,陵寝自然是要修的。户部这帮废物想不出办法能怪谁。先由得他闹吧。 本来李云锡他们还研究出了开中法,让商人来弄粮饷,朝廷支付他们盐引,凭借盐引,可以分销官盐,从市易中获利。夏侯澹让他们等他抄完那波贪官的家再去进献给户部尚书。 下朝后,夏侯澹兴冲冲跑到庾晚音宫里,见她正坐在秋千上,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当时的情景。 “澹总,你真是戏精,你都知道国库没钱了还这么能演。”庾晚音忍不住笑出来,笑声如出谷黄莺般悦耳。 夏侯澹一边用力推着庾晚音,一边说道:“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不过,这次太后居然没阻拦。” 庾晚音身子荡的老高,笑容灿烂夺目:“那不是她怕没自己以后没地方埋。” 荡完了秋千,又来吃烧烤。油脂滴落,火星跳跃,香气升腾,唇齿间满溢出肉质的鲜嫩和油脂的醇香。 夏侯澹还贴心为她准备了刚让人研究出来的冰镇酸梅汤。其实啤酒更来劲,但古代这个条件做不出,也没人会做。 二人正吃着呢,谢永儿来了。 第180章 成何体统37—自曝了? 谢永儿本来是想借着给庾晚音还衣服的由头,过来找找话题。 她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是烤肉啊,在穿过来之前有好一阵没吃过了。 谢永儿见二人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不知名的液体,咽了咽口水,询问道:“陛下也在这里啊,我还没吃午饭……我能和你们一起吃吗?” 那竹签子串成的烤串,看上面切的肉的大小,还撒了孜然粉和辣椒粉,分明就是现代人的吃法。 庾晚音想了想,之前在藏书阁已经跟端王默认了她和夏侯澹的穿越者身份,那么在谢永儿面前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庾晚音招呼谢永儿过来,谢永儿便在她身边坐下。 她左手拿了一串烤翅中,右手拿了串肥瘦吃起来。嘴里一边嚼着,又举起桌上的一杯黑褐色液体喝了一口。 谢永儿眼睛一亮,忽然激动地说道:“这是酸梅汤?这烤肉真好吃,我在现代好久没吃过烤肉了。” 庾晚音和夏侯澹对视片刻,空气中透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不是,她这咋就突然自曝了。庾晚音完全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还以为谢永儿打算就这么一直装下去。 “你也是穿来的?”庾晚音张大了嘴巴,努力装成刚刚知道的惊讶模样。 夏侯澹表现出一脸震惊:“爱妃你居然也不是这里的人?真是没想到啊。” 谢永儿点点头,满脸喜色,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是啊,没想到你们也是。咱们要是早点相认就好了。除了烤肉还有什么现代的东西?” “火锅,珍珠奶茶,还有昨天刚把扑克牌做出来。”庾晚音也没打算瞒她,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火锅、烤肉,酸梅汤,这也吃的太好了吧。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小心翼翼地过着每一天。 入宫以来,她一直谨言慎行,尽量低调。那些现代人的习惯她全都刻意改掉了。还专门练了毛笔字,学了绣工。 谢永儿心想要是早点跟他们相认就好了。虽然夏侯泊说自己也是现代人,但他和谢永儿一样一直在装古代人,完全不像庾晚音和夏侯澹这样坦然。 庾晚音一时间摸不清谢永儿到底什么意思,这是要讲和?她之前可还跟夏侯泊勾搭在一起呢。 狐狸走到她跟前,庾晚音伸手摸了摸它的毛。 【若雪:谢永儿怎么突然就自曝身份,小心有什么阴谋。】 庾晚音:“知道了,可万一她真的只是想找同伴呢?” 【若雪:以她之前和端王的关系,这突然就跟你们示好了?我总不太相信。】 庾晚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再说。” 谢永儿看着若雪萌萌的样子问道:“这狐狸挺可爱的……我能摸摸吗?” 庾晚音道:“它叫若雪,你摸吧。” 狐狸昂起头,不满地抗议了几声。 【若雪:谁让她摸了,我同意了吗?】 庾晚音:“我是主人我说了算,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谢永儿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轻轻在它的背颈抚摸:“真乖,你给它改名叫若雪了啊。” “是啊。” 谢永儿突然抓住庾晚音的手,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哽咽:“姐姐,这宫里危机四伏,妹妹穿过来后一直是孤身一人,真的好怕,不知该如何是好。” 庾晚音不动声色抽回手,面露关切:“妹妹这是何意?” 谢永儿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管妹妹以前做了什么,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姐姐你别介意啊。姐姐深得陛下信任,只希望以后我们能冰释前嫌,做个好姐妹。” 庾晚音心里冷哼一声,不介意?她可是很记仇的。不过,如果谢永儿是真心投诚,那倒也不是不能给她这个机会。就怕不是啊。 庾晚音一副有感而发的样子,拉住她的手,轻轻拍道:“姐妹,你这就对了,咱们既然是同类,就应该互相照拂,可别搞什么宫斗了,心累。不过这宫里耳目众多,妹妹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谢永儿闻言感激涕零,连连点头。 夏侯澹见二人只顾着说她们的,不满地问道:“这儿还有个人呢,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庾晚音歉然一笑,拉着他一起闲扯了几句。 吃完了烤肉,庾晚音拿出新做的扑克牌,其实就是把叶子牌上的数字和图案改了改。三人愉快地玩了几把斗地主后,谢永儿才心满意足地告退。 第181章 成何体统38—阿白 看着谢永儿离去的背影,庾晚音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 夏侯澹微微蹙眉:“庾姐怎么看?她是来示好还是来探听消息的?” “恐怕兼而有之,”庾晚音凝神思虑片刻道,“无妨,不管她是真的想投靠我们还是帮端王做探子,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她,制造一些假信息,让她传给端王。” 夏侯澹颔首:“是个好法子,我觉得她是不会这么快转变阵营的,总之不可尽信。” 二人说好午后偷偷出宫玩一会儿再回来,结果刚刚出去就有暗卫来报,发现有人在跟踪。并且来人功夫还不浅,北舟已与他过了三十多招还未分出胜负。 不多时,北舟擒住了那鬼鬼祟祟之人,带到夏侯澹和庾晚音面前。 “我不是刺客,饶命啊!”青年大叫道。 北舟骂道:“你要是刺客早没命了。” 庾晚音盯着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问道:“你是何人?”她对这人没有一点印象。 那人回道:“我姓白,可以叫我阿白。”他一身劲装打扮,身形高大,面貌俊秀,眼神清亮。 北舟并未放松警惕,仍保持着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跟着我们?” 阿白忽然问道:“你是北舟?咱俩不认识,但你应该记得无名客吧?他是我师父。” 北舟早年在江湖上游历之时,曾得过无名客的指点,与之结成忘年之交。他能回到都城碰到夏侯澹,也是经那人指引。 北舟眯起眼仔细打量起他:“你真的是无名客的徒弟?” 阿白继续说道:“是啊,我师父前段时间夜观星象,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我来都城跟你混,还要我带封信给皇帝。”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北舟接过去,看了半天没明白写的是什么意思。 默立一旁的夏侯澹说道:“给朕看看。” 阿白猛地看向他,夸张地喊道:“你是皇帝,活的皇帝?” 夏侯澹眼神微微闪烁,暗中向他警告示意。 夏侯澹展开信件,庾晚音不由得也凑过来看:“皇命易位,帝星复明,萤惑守心,吉凶一线,五星并聚,否极泰来……” 庾晚音与夏侯澹对视一眼,心道这人是开天眼了吗,怎么知道皇位换人了。 阿白嬉皮笑脸对北舟说道:“师父说你天纵奇才,算我半个大师兄,让我多向你学习。你在都城就是给皇帝当护卫吗?能不能带我一个?” “不必,朕身边有北舟就够了。”夏侯澹直接开口拒绝。想到无名客给自己的传信上可是说了让他杀了庾晚音的,他就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庾晚音有些好奇,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你功夫是不是很好?”若他功夫真的好,留下来当个护卫也是不错的。 阿白想到无名客说的那些话,料想她就是那个庾晚音:“这位大美人,就是贵妃娘娘吧?我功夫虽然比不上北叔,但普通暗卫却奈何不了我!” 庾晚音嘴角一弯,微笑道:“那你就留在陛下身边护卫他周全吧。” 夏侯澹心中一动,没想到她竟事事为他考虑,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北舟有些惜才,作保道:“无名客精通占卜之术,他会送来这封信,应是算出澹儿你能保社稷安稳。这小子用的确实是他教的功夫,应该可信。” 他点点头,对阿白说道:“也好,那你就跟着我们回去。” 一行人回到宫中。 北舟用缩骨功变回北嬷嬷,陪庾晚音回了贵妃殿。夏侯澹说要给阿白安排个职位,把他带走了。 第182章 成何体统39—情敌 白沫香想起来剧里面北舟是个机关术天才,后来还帮庾晚音夏侯澹他们研究出了枪。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枪炮那是绝对有用的发明。 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提一提这个事了。 庾晚音用由衷崇拜的眼神看着北舟:“北叔啊,我看你那个机括使得不错,还能连环发射,不带停歇。我想不到何等精妙绝伦的机栝才能做到那样的效果。” 北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那机关只有我才能驱使,需要强大的内力催动。真气一转,可以源源不断发出暗器,而且射程极远,无坚不摧。” 庾晚音大为赞叹了一番,接着又露出一脸沉思:“叔你有没有想过造出更加强大的机括,不用内力催动,而是用火药。” “火药?”北舟顿时来了兴趣。 “我觉得陛下如今的处境,需要升级一下安保措施。” “安保?”北舟一怔。 “就是需要更高级的防身装备。”庾晚音赶紧解释道。 另一边,阿白拿了一堆药丸给夏侯澹,说都是治头疼的偏方,密药。 他劝说夏侯澹:“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她是妖妃。师父说了,你俩在一起只能活一个。” 夏侯澹不屑道:“我就不信那些。” 阿白心思一转,兴奋道:“她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吧?” 夏侯澹轻叹一声:“是啊,她要是没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阿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喜欢她?” 夏侯澹沉默不语,应该是喜欢的吧。 见夏侯澹没有回答,他又问道:“不喜欢?” 夏侯澹依然沉默。阿白摇摇头:“这就难办了,师父不让她在你身边,你又不让我杀了她,那我只好……把她带走了。” “她才不会跟你走,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夏侯澹白了他一眼。 “切,那可说不准,凭我这玉树临风的模样,还能有我勾搭不走的美人?不信走着瞧。”阿白说着跃出门去。 阿白看到北舟变成个胖女人模样,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笑的前仰后合。结果被北舟教训了一番。 庾晚音见到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阿白便顺势给她讲起宫外的趣事,说自己去过很多地方。 庾晚音听的眼神亮晶晶,眸中似有星光闪动。她粲然一笑,仿佛周遭事物都失了颜色。阿白不觉有些看怔了。 自打入了宫,她几乎就没出去过。所以,她最不喜欢来的世界便是皇宫,斗来斗去的让人心累不说,还没有人身自由。 “好羡慕你,能去那么多地方。”庾晚音苦笑了一下。 “娘娘这样的美人,不该被关在这里,不如跟我走吧。”阿白原本只是想牺牲色相诱她跟自己出宫,然而这一刻却发觉有那么点动心了。 庾晚音愣了一瞬:“现在吗?”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面色阴沉的男子。 “阿白,你和朕的爱妃聊的很开心啊。” 夏侯澹似笑非笑地看着阿白,将庾晚音揽在怀中,眼神突地阴沉如水,阿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抬头,望见夏侯澹的目光,恶狠狠的像是要吃人。 阿白算是看出来了,夏侯澹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分明就是喜欢上了庾晚音,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你怎么来了?”庾晚音一瞅夏侯澹这眼神,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跟我走。”夏侯澹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把人往大殿里带去。 第183章 成何体统40—引起怀疑 夏侯澹拉着庾晚音进屋用膳,阿白跟着也蹭过来。 “能不能给我也添副碗筷。” 夏侯澹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怎么,宫里没你吃饭的地方吗?” 庾晚音抿了抿嘴,轻轻笑道:“你干嘛对阿白那么大敌意,吃醋了?” “什么吃醋……哪有……”夏侯澹死要面子不承认。 “贵妃娘娘想知道燕国的情报吗?”阿白看着庾晚音说道。 燕国在她脑子里一团模糊,记不起来多少东西了。 “好啊,那你说说看。”庾晚音把新添的碗筷推到他面前。 阿白看了一眼夏侯澹,见他没有反对,兴冲冲拿起筷子开始夹菜:“燕国是个落后小国,粮食,布匹什么都少。他们总是来抢我们大夏的。” “燕王扎椤瓦罕和侄子图尔,哪儿哪儿都不对付,只有一点志同道合,就是都恨大夏。图尔是燕国第一高手。他们之间有点恩怨,因为珊依美人的事。” “什么珊依美人?”庾晚音有点记不清这个美人是个啥情况了。 夏侯澹在桌下踹了他一脚,阿白却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她原本是图尔青梅竹马的老相好,当年被送进大厦宫中献舞,出尽了风头,后来被封了个美人,没过多久,以侍寝为由,行刺未遂,香消玉殒了,燕国以此为由向大厦宣战。” “朕倒是有个人选,既会燕语又擅长外交,可以去和谈。”夏侯澹淡淡说道。 “等一下,你是打算派学子团的人去?”庾晚音表情严肃。 “对,我打算派汪昭去。”夏侯澹扫了一眼阿白。 “别,你要是派他去凶多吉少啊,还是等燕国的人自己过来吧,反正他们不会直接跟大夏打起来。”庾晚音赶紧制止,她想起来学子团最后好像没剩两个人…… 阿白一脸惊叹:“娘娘你还能未卜先知?” 庾晚音尴尬地点点头:“略懂一二。” 阿白倒是有点佩服起她来了,难怪能让夏侯澹那么心动,果然有些不一般。 夏侯澹知道庾晚音定是又想起点什么剧情,遂不再提出使的事。 ·······??···············??······ 抄家大法果然管用,几个贪官的家抄下去,给国库充盈了不少。尔岚提出开中法,陈达年一高兴还给她提了官职。 燕黍种子分发下去,种的多来年抵得税就多,鼓励百姓多多种植。 连着几日,谢永儿都主动上门,有时去贵妃殿有时去夏侯澹那里。 不是吃火锅,就是玩骰子,玩牌,要么就是喝酒,玩的不亦乐乎。看起来几人相处的其乐融融。 但谢永儿始终未敢忘记夏侯泊的嘱咐,时刻留意着夏侯澹和庾晚音身边的异常。 夏侯澹怕阿白被发现,让他没事都戴着面具装扮成侍卫模样。虽然从聊天上谢永儿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阿白偶尔出现的身影,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 “我身边一个护卫。”夏侯澹回道。 “看上去是个高手啊。”谢永儿感慨了一句。 夏侯澹连忙打哈哈:“能当护卫的哪个功夫不高?” 回去后她就传信给夏侯泊说发现夏侯澹身边有一个高手。 夏侯泊立马就联想到了那日在湖边的高手,一定是那个人。但谢永儿说看不清脸。 果然第二日夏侯泊在宫中碰见庾晚音时有意无意就问起:“听说陛下身边多了一些高手,娘娘可知是从哪里找来的?正好我也想加强一下防卫,换一批护卫。” 庾晚音心想,这端王怎么突然提起高手的事,难道是发现了北舟,北舟在宫里一直是嬷嬷装扮,也没露过身手。那就是阿白了。 一定是谢永儿看到了他,跟端王提了一嘴。 “哦,你说那人啊,好像是陛下从宫外寻来的,好像还经常出宫替陛下办事去呢。”庾晚音随便忽悠了几句。 夏侯泊听了若有所思。 第184章 成何体统41—嫁祸 到了晚上,夏侯澹灰头土脸从地道钻出来看庾晚音。 庾晚音笑着帮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地道看起来还挺好使。” 很快地道口又冒出两个脑袋,阿白扛着锅和北舟也通过地道爬过来。 夏侯澹让侍卫们守在外边,不让任何人靠近贵妃殿这里。 “今晚吃火锅,我们四个人。”夏侯澹把锅摆放好,几人围坐在一起。 阿白殷勤地涮好一块羊肉,夹到庾晚音碗里:“娘娘,吃这个。”他刚说完就浑身一颤,夏侯澹正冷冷注视着自己。 夏侯澹不甘示弱,给庾晚音夹了毛肚、豆皮和笋片盖在羊肉之上,笑嘻嘻:“晚音,多吃点,好好补补。” 庾晚音把夏侯澹夹的先吃完了,接着嘴角一弯,把阿白给的羊肉也吃了。她虽然不喜欢让别人给她夹菜,但是人家夹给她的,出于礼貌她都会吃。 “阿白,恭喜你成功引起端王的注意。”庾晚音喝下一大口柠檬水打趣道。 “娘娘何意?我没见过端王啊。”阿白眨巴几下眼睛,一头问号。 “你是没见过端王,可谢永儿看到你了,她早就跟端王搭上了,所以今天端王才会问起我,陛下身边的高手是从哪儿来的。” “啊,你的妃子勾搭上了端王,这你也能忍?”阿白看向夏侯澹,一脸惊愕。这种事关男人尊严的事,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我又不喜欢她,随意吧。正好还可以利用她传些消息过去给端王。”夏侯澹脸定的平展,语气也很淡定。 “端王应该是联想到了那日在湖边的高手—北叔。肯定很想借机除去他。不如让阿白易容成其他人扰乱视听。” “最好是太后身边的人。”夏侯澹补充道。 “我想起来了,太后身边有个高手,脸上有道疤,身形与阿白相仿。我有个主意。”庾晚音压低嗓音,其他几人凑上前。 翌日,谢永儿来时,夏侯澹当着她面差阿白晚上出宫办点事去。 是夜,月明星稀,树影婆娑,阿白易容成的太后暗卫从宫中出来,守在暗处的端王暗卫冲上前去,双方混战在一起。 那高手佯装不敌,躲到暗处去了。结果没过一会儿又从其他方向冒出来。 混战之中,那高手不知被谁撂倒,径直倒向地面。 端王暗卫上前查看,揭开那人得面巾,竟然是太后身边的暗卫。 “殿下,这人是太后身边的暗卫。” 夏侯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太后身边的暗卫,怎么跑到夏侯澹那里,保护他的安危?” 暗卫道:“或许是为了监视他?” “不好说,无端杀了太后的人,怕是个麻烦事。”夏侯泊脸色突地变了几变。 这下跟太后之间的争斗怕是要愈演愈烈。 太后知道后勃然大怒:“这个端王,真是越来越放肆,无缘无故,就敢动哀家的亲卫,真是活腻了。” 心腹在一旁煽风点火:“那要把他抓来吗?” 太后一挥袖,把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废物!若能早些治他的罪,又怎会容他嚣张到此时!” 第185章 成何体统42—天道? 这次嫁祸的效果还不错,太后与端王的争斗越演越烈,经常没事找个由头难为端王。太后虽然气焰盛,谋略布局却比不过端王,已然节节败退,露出颓势。 一日,夏侯澹对阿白道:“端王盯上了你,你不能再留在我们身边了,不然大家都会有危险。” “明白,那我走之前能不能把娘娘也带走?”阿白笑的贱兮兮。 “你做梦。”夏侯澹恶狠狠瞪视他一眼。 阿白顶着巨大压力,依然作死说道:“可师父的预言很准,你们的相遇或许并非幸事,我这都是为你好。”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朕的女人,谁也不许惦记。”夏侯澹警告他道。提到庾晚音,往日里的那份冷静理智,如今全无。 “她留在宫里你能护她周全吗?弱水三千你能只取一瓢?”阿白不死心,继续发出灵魂拷问。 夏侯澹嗤笑一声:“这有何难。” 庾晚音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思绪纷乱。阿白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却没说破,本想着噎一噎夏侯澹,没想到他却如此作答。 “就算这样,她在宫中也只是笼中之雀,得不到一丝自由,不能畅游于高墙之外的世界。你忍心这样?”阿白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情绪。 夏侯澹凝望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若她真是这么想的,我会放她离去。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就带她走吧。” “呸呸呸,说什么浑话,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相信我。”阿白重重拍了他的肩,安慰道。 正说着呢,夏侯澹突然又头疼了,以手扶额,像有无数的针同时扎刺一样,头痛欲裂。 “你怎么了?”阿白关切问道。 庾晚音听到动静不对,冲进来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一阵暖意袭来,夏侯澹顺势倚靠在她身上,一直以来压抑着的脆弱和敏感终于流露出来。 “药呢?先吃一颗。”庾晚音想着就算效果有限,聊胜于无。 夏侯澹拿出药,吃了一颗,稍稍缓解了一下痛苦。 阿白欲言又止,自觉地退下。 庾晚音扶着夏侯澹躺下歇息,正准备离开,夏侯澹突然将她拉回到怀中,紧紧抱住:“庾姐,你别跟阿白走啊。” “我不走,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澹总,咱们还要一起打倒端王和太后呢。”庾晚音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声音抚平了他内心深处那点不安。 “为什么端王一定要跟你作对呢,大家就没有和解的可能吗?都是穿来的,早晚都要回去的。”庾晚音其实不太明白,难道就真的恨他入骨? 夏侯澹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想法:“他确实从小就受太后的欺压,可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穿过来的。或许人家也有系统,接了什么任务呢?” 狐狸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若雪:不可能,不论是哪个世界,系统永远只有我一个。不过这个世界倒是有一个叫天道的东西。】 庾晚音立马反问道:“天道?天道不应该是保佑男女主的么?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不是端王和谢永儿,我们俩才是男女主啊。” 【若雪:可能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也说不准。他害死夏侯澹,天道承诺给他什么帮助?】 庾晚音和夏侯澹哑口无言,气氛沉寂下来。 系统猜的没错,天道告诉夏侯泊,只要他推翻男主,就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所以他才这般不遗余力地跟夏侯澹作对。 他穿来的时间并不早,可是原主的记忆如附骨之蛆般刻在脑子里,时不时让他想起那饱含屈辱与阴霾的童年。 天道保护着女主,却又怂恿端王加害男主,只因它觉得夏侯泊比夏侯澹更适合当男主,也更适合当个帝王。 第186章 成何体统43—又中药了 阿白走了,北舟送他走的,夏侯澹另有任务安排给他。临行前,他又问庾晚音跟不跟他走,答案可想而知。 谢永儿自觉跟夏侯澹他们混熟了,没有传召她侍寝,自己却跑来了。 夏侯澹正和庾晚音说燕国使团最近要来大夏的事,安贤不敢看夏侯澹的目光,垂下头道:“陛下,谢妃来了。” “知道了,让她进来吧。”夏侯澹看了庾晚音一眼。 “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庾晚音问道。 “不必了吧,大家都挺熟了。”夏侯澹话还未说完,庾晚音已经转身去爬地道了。 地道建好以后,也就和学子团开会时下去过一次,这还是她第二次下去。 地道里面幽深可怖,冷风嗖嗖的。庾晚音爬着爬着脚步一顿,她为什么要躲回去呢,搞得自己像是跟男人偷情被抓包一样。 这个夏侯澹也不知道是不是像表面那样老实,她有点好奇,自己不在的时候他都是怎么应对别的女人的。 想到这里,她又原地爬了回去,透过砖缝听着外面的动静。 谢永儿今日带着亲自下厨做的酒菜来了,声音甜腻:“陛下尝尝臣妾亲手为您做的小菜。” “永儿有心了。这里没外人,不必如此客气。”夏侯澹帮着她一起摆好碗筷。 “庾姐姐今天没来?”谢永儿试探了一句。 “哦,我今天没找她,现在就我们两个在房间。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不用端着。” 庾晚音忍不住暗骂,呵,男人就是虚伪,明明刚才我还在上面。 谢永儿果然换了一副面孔,面若桃花,眼里多了几分妩媚,倒了一杯酒给夏侯澹:“澹总,我陪你喝两杯酒,暖暖胃吧。” 她听庾晚音老称夏侯澹为澹总来着,就学了样。夏侯澹却觉得有些别扭,毕竟平时除了庾晚音没人这么叫过他,这好像已经成为她的专属称谓了。 夏侯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谢永儿又夹了只水晶虾仁给他,他边吃边赞道:“嗯,没看出来,永儿厨艺不错啊。” “你不觉得有点热吗?”谢永儿没来由说了一句。 夏侯澹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感觉有几分燥热,方才好像还没有觉得。 一眨眼功夫,谢永儿已经把外衣脱下来了。雪白的肩头,胸口处隐隐可见的沟壑,夏侯澹看了一眼只觉得晃眼。 “我今日好看吗?这可是我特地画的妆。” 夏侯澹仔细看了看,她今日的妆很是妩媚,平日都是淡雅宜人的。刚刚他都没怎么注意到。 “是不太一样。”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谢永儿这是在勾引自己,从来没见她这么主动过。 庾晚音咬咬牙,还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点诱惑就受不住? 谢永儿勾住他的肩头,娇笑一声:“陛下你都没好好碰过我,长夜寂寞,不如我们早些休息吧。”说着便去解夏侯澹的腰带。 刚碰到腰带边那只手就被扣住了。夏侯澹手上稍一用力,谢永儿痛呼出声。 “你在酒菜里放了什么?”夏侯澹红着眼质问道。 “没……没有什么啊。”谢永儿眼神飘忽,心虚不已。 夏侯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许多年前他也有过这种感觉。精神恍惚间谢永儿的脸都变得有些模糊。她居然给自己下药,之前一直不让自己碰她的。 “趁我现在还清醒,赶紧出去。” 庾晚音屏息倾听着,这谢永儿不是跟端王勾搭的吗,怎么突然又对夏侯澹有兴趣了? 剧里谢永儿这般表现的时候,可是因为有了端王的孩子,急着找皇帝上户口。 她怀孕了? ————————————————— 本来说写两章的,找了一下午封面又耽误时间了。下一章不要在公众场合看哦。 第187章 成何体统44—你是我的药 夏侯澹重重嘶吼道:“滚!”拂袖将桌上的碗碟带翻,盘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永儿本也不想委身于他,可她有自己的苦衷。 “还不走,留在这要我治你的罪吗?”夏侯澹努力保持镇定,最后一次对她发出警告。 谢永儿眼神凄然,咬了咬嘴唇,穿好衣服不甘地离去。 庾晚音一直挨到谢永儿走后才出来。上面发生了什么她听得不太清楚,只隐约知道谢永儿惹怒了夏侯澹。 她刚出来就对上夏侯澹那双布满浑浊与迷离的眼神。 “庾姐,你没走?”夏侯澹眼神恢复一丝清明。 他垂下眼眸,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表情扭曲,似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不会是又头疼了吧?”庾晚音担忧地搀扶住他的手臂。 “不是。我……”夏侯澹再抬头时,眼里欲色浓重,脸颊也泛起轻微潮红。 “你……中药了?谢永儿竟敢给你下药?她还真是狗急跳墙。”庾晚音没想到这个谢永儿胆子这么大,给皇帝下药,她也不怕被发现了给打入冷宫什么的。 “她应该是有了,着急找你当接盘侠。” “谁的?我没碰过她。”夏侯澹摇摇头。 庾晚音白了他一眼:“还能是谁。” “还真是小瞧他了,我这绿帽子戴的。”夏侯澹苦笑一声。妃嫔每次侍寝完太后都会送去避子汤,这样也能怀上? 他感到身上更加的燥热,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干脆解了外袍扔在地上。 “你坚持一下,我去给你找太医开药。”庾晚音转身就想跑,腰上却一紧被勾了回去。 【若雪:宿主,快给夏侯澹解药啊,这可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来不及了。晚音,你不就是我的药么?”夏侯澹只觉得呼吸愈发沉重,喉结滚动。燃烧着欲色的眸子里带着些期许。 如果非要找一个女人解了这药,他只愿意是她。 庾晚音愣了几秒,对他大约也是喜欢的,只是没想过怎么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不等庾晚音回答,夏侯澹温热的唇已经覆上来。不同于上次的温柔,由于媚药的缘故,此刻显得急切而霸道。 庾晚音被他吻得像是要窒息,身子一软,长睫颤动,本能地渴求着更多。 夏侯澹抱起她走向床榻,将人放在中央。 他解开衣带,衣襟散落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 一切发展的水到渠成,连殿内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灼热滚烫,黏腻异常。 夏侯澹顺手拉上床幔,如水般流泻而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庾晚音的手指攀上他的后背,随着他猛烈的动作用力收紧指尖。 像是在干枯沙漠中遇上一汪水源,他只想尽力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夏侯澹逐渐清醒,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后停下了动作。重重喘着粗气,伏倒在庾晚音胸前,心脏剧烈跳动着。 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岂是她一个弱小女子负担的起的。 “夏侯澹,我要喘不过气了。” 夏侯澹闻言从她身上起来。 庾晚音发丝凌乱,面颊绯红,嘴唇也微微有些发肿。湿漉漉的眼眸满含春意。夏侯澹这么静静看着她,只觉得药劲好像又上来了,俯下身去。 庾晚音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近自己。肌肤相亲的温度烫的灼人。 一夜的缠绵旖旎。 第188章 成何体统45—怀孕 到了早朝之时,夏侯澹还没起来,他正头痛着。这两日因为燕国使团的事,太后和端王僵持不下,端王支持和谈,太后不支持。两方人闹得他头疼,正好躲躲清净。 【若雪:宿主以身帮夏侯澹解药,不亏哦。奖励功德2000,智慧加10,魅力加10。】 庾晚音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下药的情节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若雪:别冤枉我,跟我没关系。】 想想也不至于。 庾晚音枕着夏侯澹的臂弯,腰腹酸胀不已,腿上也没力气,蜷缩在他怀中,轻笑道:“你不去上朝了?” “不想去,太后和端王的人吵的我头疼。我就在这里陪你。”夏侯澹懒懒说了句。 夏侯澹想起昨夜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动作粗鲁弄疼她,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轻抚庾晚音的脸颊:“昨晚的事,你会怪我吗?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庾晚音摇摇头,药力作祟,昨夜折腾的厉害些可以理解,她并不排斥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喜欢,你情我愿。何况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妃子,就当是真的侍寝好了。 “那谢永儿,你要罚她吗?”庾晚音随口问道。 按理来说,对皇帝下药,夏侯澹是肯定要罚谢永儿的。但现在,他不想罚她,反而还要感谢她,使得二人感情升温。 夏侯澹轻轻吻住她饱满的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了,我还要感谢她,不然你现在怎么在我的怀里。” “澹总,我怎么觉得你变坏了?你不会是故意中药的吧?”她露出促狭的笑容。 “怎么可能,我都不知道她来干嘛的。那些药下在饭菜里无色无味的,我一个普通人,又不懂药理,哪能察觉出来。” 夏侯澹皱了皱眉,很是无奈。故意中药?这也把自己想的太猥琐了。再说,他又不知道庾晚音走没走。 “燕国使团来,不知道会派谁来,是不是真心来和谈的。这个我真忘了,后面的剧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还是小心点为妙。”庾晚音好心提醒。 夏侯澹何尝不知,燕王是主张求和的,但图尔是个主战派,却没有阻拦此次出使,实在有些意外。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夏侯澹温柔一笑,手臂环紧了她。 ·······??···············??······ 谢永儿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每次侍寝完太后都派人端来汤药,她知道那是什么。 只不过她想着,自己在端王那里失了身,可皇帝还没碰过她,这可不行,她必须要让夏侯澹也碰一下自己。 那日之前,她已经尝试勾引夏侯澹,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一点,但都没有那日表现出的明显。 下药的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就不好再来了。 被发现后,她战战兢兢过了好几天,等着夏侯澹降罪,谁曾想夏侯澹不但没有降罪于她,反而还给了赏赐,说是伺候的周到。 她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她突然想吐,憋了半天没憋住,还是“哇”地一声吐出来。 太后面露诧异之色,不是送了避子汤吗,怎么还…… 谢永儿吐了半天,吐完了又干呕。 太后挥挥手让她的婢女小菱扶她下去休息。 “宣太医给谢妃好好瞧瞧到底是怎么了。” 第189章 成何体统46—堕胎 太后给谢永儿叫来的御医是萧添采,太后在太医院的自己人章太医没在,只得临时抓包了一个过来。 谢永儿一只手撑着脑袋,有气无力,整个人看上去柔弱无助,像被暴雨打湿的花,等待着人来呵护。她抬眸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萧添采,是他?他居然是御医。 萧添采也是一脸惊愕,没想到那日在花房外碰到的女子竟是谢妃。 他盯着谢永儿看了一会儿,有惊艳,有欣赏,还有几分莫名的心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自觉挪开目光,神情紧绷了几分。 太后身边的嬷嬷开口道:“萧太医,还不快帮谢妃诊治一下。” 萧添采低头应了一声,探出指尖开始搭脉诊断。 认真诊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谢永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谢永儿微微摇头示意,千万不能让太后的人发现她怀孕了。虽然她自认为跟庾晚音他们敞开了身份,可夏侯澹应该也不能容忍自己绿了他吧。 萧添采迟疑了一下说道:“娘娘这是吃坏了东西,伤了肠胃。臣开几副温养肠胃的药,娘娘按时服下,再调养几日即可康复。” “只是这样?”嬷嬷略感失望,还以为是有了孩子。 “对。”萧添采不假思索回道。 嬷嬷听后便转身离去,她要去跟太后汇报。 等嬷嬷一走,谢永儿充满感激对他说道:“谢谢你,刚刚没说破。” 萧添采不解:“怀孕不是好事么,为何不说出来?” “我想活命,这孩子不能要。如今在宫中,我一个人活着都难,何况再多一个孩子。”谢永儿态度坚决。 “请萧太医帮我开副堕胎的药。” “你可想好了?” “哪个女人不想当母亲,实在是没办法。我想好了。”谢永儿泪如雨下,娇弱不堪,让人着实心疼。 萧添采怜惜谢永儿,答应了她的请求,声称他只能开些温和的药材,尽量不伤身,所以起效没那么快,要两天。 他还叮嘱千万不可用猛药,猛药都是虎狼之药,伤身。 谢永儿觉得药效太慢了,又转去找了夏侯泊。 夏侯泊听到这件事,态度冷淡:“有了孩子也好,我还能多个筹码,必要的时候以此要挟夏侯澹。” 谁知谢永儿后面说出来的话让他头皮发麻。 “孩子不是皇上的。夏侯澹他没碰我。我给他下药也失败了。” 夏侯澹没碰她,那不就是他的了。秽乱宫闱的罪名他可担不起。 “你去侍寝那么多次他没碰你?这样也敢和我……你还敢给他下药?真是疯了。”夏侯泊怒斥她道,平日里装出来的那个温柔体贴的夏侯泊不复存在。 怎么看上这么个没用的女人,消息一天也探听不来几个有用的。真是废物。 他甚至开始怀疑谢永儿说自己是天命之女,到底是不是真的。看起来她根本就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反而把自己弄得惨兮兮。 “这孩子不能留,我会让人给你找副见效快的药吃下去。”他眼里漠然得没有一丝温度。 谢永儿怔怔地望着他,心里凉到了底。难道他没有责任?为何到头来却把所有过错都归于她。 到底是错付了。 第190章 成何体统47—使团来临 千秋节很快便到了,这也是皇帝的生辰。太后最后拗不过端王也只得妥协放燕国使团进来,因为守门的是端王的人。 宴会上热闹非凡,丝竹声声悦耳,燕国使者带着舞姬进殿。男子个个高鼻深目,身材健壮,穿着裘衣。女子则容颜姣好,全身佩戴着繁复的首饰,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夏侯澹身着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袍,坐在上座,气宇不凡。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道:“燕国使臣哈齐纳,恭祝大夏皇帝陛下寿与天齐。我等此番还带来了燕国舞姬,愿为陛下献上歌舞。” 夏侯澹抬手请他们落座。 燕国舞姬便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异域风情,舞姿妖娆。 一曲毕,太后也让礼部回赠了一支舞,羞辱燕国。 使者们虽面色阴沉,但知道是在激怒他们,便忍了下来。 女眷们在偏殿边吃边聊,皇上和太后没在身边,放松了许多,像是普通聚餐一样随意。 谢永儿心神恍惚,整个人不在状态上。庾晚音观察了她一阵,凑过去。 谢永儿心事重重,举杯欲饮:“姐姐,我敬你一杯。” 庾晚音拦了一下:“酒对身体不好,还是喝茶吧。你没事吧?” 谢永儿听出了她话里的暗示,举着酒杯的动作一顿,立刻警觉起来。 “你身体还好吗?”庾晚音不知道她此时有没有服下堕胎药,关切了一句。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因为恋爱脑,一时被端王所蒙蔽。 谢永儿却无意与她闲聊,匆匆离席。她方才坐过的地方有一小片血迹。 庾晚音反应过来她这是滑胎了,赶紧追上去。 人群中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本来尚算和谐的氛围:“我的玉佩呢?那可是我的宝贝。” 左右人应声道:“王大人,你再好好找找。” 王大人找了一圈,最后看向了燕人,在对方身上找到了玉佩。 太后看了半天戏,慢悠悠地开口:“区区一个玉佩,既然使者喜欢,送你们就是了,不要为了这一点小事坏了两国情谊。” 王大人将玉佩丢到那汉子身上,燕人气的脸色铁青,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夏侯澹早已看出来其中的猫腻:“王爱卿,这玉佩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礼部尚书吓出一身冷汗,硬着头皮说道:“似是衣襟胸口处。” 夏侯澹当即冷笑道:“哦,那不妨使臣将玉佩放到胸口再重新演示一遍,自证清白。” 那领头的燕人果然依照夏侯澹所言,玉佩从胸口处滑落掉在地上。 王大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这或许有什么误会。” 太后还想再说点什么,夏侯澹却不给她机会。 “来人!将此满口胡言乱语,意图栽赃陷害使者,影响两国关系的罪人给我拖下去。” 王大人被拖下去了。 哈齐纳深受感动,连赞皇帝圣明。夏侯澹则一脸歉意赐酒给那被冤枉的汉子。 太后脸色难看至极,夏侯澹这是一点面子不给自己,谁不知道礼部尚书是她的人,当庭拂袖而去。 所有人都明白太后与皇帝这是彻底翻脸了。 第191章 成何体统48—摊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千秋宴上,几乎没人注意到她们两个。 庾晚音跟着谢永儿到了御花园。她脚步虚浮,身体极是虚弱。 谢永儿无力地倚靠着树干,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裙子上的斑斑血迹。 “永儿妹妹,你还好吗?你这是服了堕胎药了?”庾晚音问道。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谢永儿眼神闪躲,自是不愿承认。 “先不说那些了,还能走吗?赶紧回去换身衣裙。要不一会儿让人发现就麻烦了。”她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一群人提着宫灯朝此处走来。 太后惊讶道:“宸贵妃,谢妃,你们两个不在千秋宴上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 她一眼就瞧见谢永儿衣裙上的血迹,举起袖子挡住脸:“这是怎么回事?你衣服上怎会有血?”像是厌弃至极。 庾晚音帮她掩饰道:“或许是突然来了月事呢。” 谢永儿呢喃了一句:“定是方才那杯酒有问题。”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宫殿的床上。太后找了个太医正在给她诊脉。 太后问:“怎么样?” 太医道:“出血很多,脉象虚浮,似是滑胎,但又不见胎儿……” 太后立即道:“还不快去通知陛下。” 谢永儿猛地一惊,头脑都清明了许多。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夏侯澹知道。她下药已经是犯了大错,再加上私通,那还了得。 她支棱起身子强撑着说道:“启禀母后,臣妾并无身孕,只因吃坏了肠胃,在人前呕吐过,这才让人误以为是怀了龙种,在酒中下毒。” 太后眯起眼:“那你可知是谁下的毒?说出来,哀家给你做主。” 谢永儿垂下眼眸,不敢与她对视,惶恐道:“臣妾不知。” 太后瞥了一眼庾晚音,有意无意引导谢永儿:“是不知还是不敢?” 谢永儿把目光缓缓转向了庾晚音,她貌似知道些什么,看来这个锅得让她来背。 太后喜出望外:“好啊,看来这件事和宸贵妃脱不了关系。”她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地儿释放呢。 庾晚音跪下道:“臣妾发誓绝没碰过她的酒杯。” 太后不想听她解释,吩咐将二人关在此处,没有她的命令不得离开。 庾晚音对谢永儿实在失望至极,这人,别人好意关心她,结果被她倒打一耙。 谢永儿蜷缩在一团,内心有愧,躲避着她的目光。 庾晚音懒得再装下去,当即做了个决定:“我们摊牌吧。” “什么意思?”谢永儿一愣。不是早就知道大家都是穿来的吗,还需要摊什么牌。 “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你肚子的事。” “我肚子怎么了?”谢永儿背脊一凉,心脏飞速跳动。 “你一直和端王有联系,你的孩子是他的。” “你别胡说,有……有证据吗?”她因为心虚的紧,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当然有了,我们盯你很久了。你跟端王私会了几次,我这里都有记录。全程看着你绿我,老刺激了。”夏侯澹推门而入。 谢永儿整个人呆滞了片刻,自嘲道:“所以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怎么不早点揭发我,或者把我赐死,对外说我难产而死,又不至于引起端王的怀疑。” 庾晚音看着夏侯澹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夏侯澹长臂一勾,揽住她的纤腰:“听说太后把你关起来了,我来捞你啊。” 第192章 成何体统49—翻脸 酒里确实有药,药是太后让人下的。太后不允许宫里还有别的皇子。有一个就够了。 谢永儿并不知道酒里有药,所以才会喝下去。 夏侯泊宴会前给她弄得药她还没来得及吃。 夏侯澹跟太后掰扯了一会儿,说是要调查宴会上的宫女太监所有人,看看是谁弄得药材。太后一慌,这事就作罢了。 谢永儿裹着被子冷笑道:“你们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谁,一开始怎么不说出来,非要看着我一步一步沦落至此。现在跑来跟我讲大家是同类,真是可笑。” 庾晚音见她此时弱不禁风,面无血色的样子,眼神里依然不甘,无奈道:“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必然会去告诉端王。而那时,我们还未必知道端王穿越者的身份。到时会生出什么变故来,不得而知。” 谢永儿被戳到了痛处,怒目瞪着二人:“我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不都是你的错,还有这个吃人的环境,还有端王。你怀孕了,他知晓后是什么反应?有关心和安慰吗?可有派人暗中保护你?有的只是责备,恨不能将所有过错都推给你,你怀孕他没错吗?他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行径。”庾晚音愤愤不平地,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谢永儿哽咽无语,神色晦暗不明。 是啊,那个温文尔雅的端王其实并不存在。一切都是假象。他根本就不爱她,只是一味地利用她来帮自己做事。 夏侯澹摇摇头,拉起庾晚音:“冥顽不灵,我们走吧,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他强行将她带出了门,对门外的侍卫道:“再加一批侍卫来,谢妃养病期间,禁止进出。” 二人走到无人处,庾晚音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安地问道:“这次的燕国使团有问题吧?太后让礼部排的那出舞明显就是在羞辱他们,按那些人的性格怎会轻易就忍下来了。他们来此怕是有别的目的。” 夏侯澹漫不经心道:“一看就像是有问题。胥尧让我派人暗中观察他们,定能露出破绽。” 庾晚音还在思索着什么,夏侯澹从衣襟里掏出几个巾帕包着的点心:“知道你喜欢吃这些,刚才你走的匆忙,定是没吃饱,拿去当个夜宵吃吃。” 这人一边与太后针锋相对,一边与燕国人周旋,还想着自己会饿。 夏侯澹笑看着她:“这就感动了?” 庾晚音拿出点心咬了一口,冲他笑了笑:“你送我回去吧?天天顶着这张暴君的脸,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原本长什么样子呢。” 夏侯澹努力回忆了一下:“就……普通人吧。你呢?我到现在连你叫什么都还不知道。” “我叫白沫香。就是那种化了妆勉强算个7,8分女,卸了妆嘛就不好说了。” 夏侯澹惊叹道:“7、8分啊,那一定很好看,不必谦虚。” 他一路揽着庾晚音,将她送回住处,才自己回寝殿。 太后对夏侯澹的不满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反了天了,真是有主意了,翅膀硬了,越来越难控制了。 想和谈,那就让他谈个天崩地裂。大不了让那些燕人死在这里,到时候燕军来复仇,再叫端王去领兵作战。 等燕人和端王两败俱伤,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第193章 成何体统50—全都去死 太后派人在大街上刺杀燕国使团的人,好在最后夏侯澹派来的侍卫带走了闹事的人。这一切正好被在酒楼里的李云锡和杨铎捷看到,二人还听到他们称一个大胡子为王子。 消息很快传回夏侯澹那里,只要稍加分析便知那王子就是图尔。 “不过听他们说,似乎有人帮了那群燕人,是不是端王的人?”夏侯澹提出了观点。 胥尧作为他现在的幕僚帮他分析着形势:“对,他肯定不想使团的人被杀,挑起两国战事。图尔来此,那必然是刺杀陛下的,依在下所猜,端王定是打定主意想让图尔行刺之时把太后也一并除去。” 夏侯澹声音冷到极致:“到那时只剩下端王一党,整个朝堂都是他说的算。” 胥尧垂眸思索片刻:“我们还有一计—策反图尔!” “可图尔不是对大夏和陛下有敌意?”庾晚音不禁蹙眉,“不过那个珊依刺杀陛下也是受燕王指使,如果能让图尔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夏侯泊那边也召集谋士紧急开会,想把皇帝、太后、燕人三方人都聚集到一起谈何容易。 此番借燕人之手除掉两大劲敌,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若成了,那便不负他这么多年的隐忍。 他要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夏侯泊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谢永儿是穿来的,说她知道剧情,而庾晚音也是穿来的,或许也知道剧情,所以自己才会每一步都失败。 谢永儿给他的那些提议,他全都自作聪明地进行了修改,认为这样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夏侯泊终于忍不住又问了那个他一来这个世界,就让他和夏侯澹作对的天道:“谢永儿到底是不是天命之女?” 天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现在纠结这个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这涉及到我到底是不是男主,最终能不能获胜。” “好吧,真正的女主是庾晚音。谢永儿只不过是个自以为是女主的人。”天道终于说了实话。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让本王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在那个女人身上。庾晚音选择了夏侯澹,所以他每一次都能轻易化解危机。”夏侯泊这才恍然大悟。 他气的全身发颤,嘴唇直哆嗦:“所以你让我穿过来干什么?让他们看笑话的?” 他在现实世界本就郁郁不得志,是一个公司小职员,想升职升不上去。因此来到这里,他就格外想要一展抱负。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都去死吧。夏侯澹和太后,即使不能都杀了,也至少得先死一个。 太后先死最好,夏侯澹没有实权,在他眼里就是只纸老虎,不足为惧。 很快有人给他献策,转头这计策就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的陵寝就要竣工,皇帝理应陪同前去验看一番,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邶山远在都城之外,正好将夏侯引出城外。等皇帝走远了,他们再突然发难弄死使臣。 使臣一死,两国交恶不可避免,这场仗端王就是不想打也得打。 她对夏侯澹的容忍早已到了尽头,该撕破的脸皮已经撕破。 第194章 成何体统51—前去邶山 庾晚音今日醒的比往日早了些,夏侯澹坐在床沿看着她。 他告诉庾晚音太后要让他陪同去邶山的事。 即使知道太后要搞调虎离山之计,可为了孝道他不得不去。 庾晚音也明白,太后这次是真的撕破脸皮了。她还以为太后是打算直接对夏侯澹动手,实际上太后打的是使团的主意。 庾晚音没忍住,试探问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扮成侍卫,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眼皮直跳。” 夏侯澹双手扶住她的肩,认真地看着她:“不行,你留下,万一有个突发情况,至少你还可以随机应变,策应一下。” 庾晚音知道他是怕她有危险。可她想跟他共进退。 夏侯澹看她并不打算放弃,只好继续说道:“我怀疑太后想搞调虎离山,我们都走了,万一太后要对城里使团的人下手怎么办?” 不可否认,确实有这个可能。 “放心吧,我身边还有北叔这个底牌,他说按照你提示的做出了九天玄火连发袖中弩。暗卫们现在经过北叔的特训,身手也提高了不少。我不在,你要保护好自己。” 庾晚音迷惑地看着对方,头脑一片茫然:“九天玄火连发袖中弩是个什么鬼?” “有点像转轮手枪来着。” “哇,他真是个天才。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给了他一张图纸,没想到真被他做出了枪。”庾晚音拍手叫好,由衷地称赞北舟。果然是个机关天才,还好端王身边没有这种人才,不然真是麻烦了。 “那你小心点,等你回来咱们一起玩狼人杀。”庾晚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夏侯澹坚持让她留下来。 庾晚音捧住他有些苍白瘦削的脸颊,俯身轻轻吻上去。 “早点回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夏侯澹站起身:“走了啊。” ·······??···············??······ 端王让人给那帮使团的人传信说有人要杀他们。图尔不知道是皇帝还是太后要杀他,但他来大夏的目的是就是为了刺杀夏侯澹给珊依报仇。 很快,暗卫传来消息说那伙燕人杀了护卫,不知所踪。 夏侯澹一走,这些人就跑了,庾晚音稍微一想便知他们干什么去了,定是去邶山了。如果那样的话夏侯澹就危险了。 看来,是有人故意让他们去搅这趟浑水。而那个人,只能是端王了。 对,燕人行刺,这是原剧情里就有的。她终于想起来一点。 “快换衣服,我们去邶山。”庾晚音对身边的暗卫说道。 暗卫一惊,还想阻拦:“可是陛下让我们保护娘娘,陛下说若有危险,绝不能让您上山,让我们以命相挟。而且,您不会武功,去了又能做什么?” “这是陛下留给您的,说能护你安全。”另一个暗卫拿来两个盒子,庾晚音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赫然便是夏侯澹说过的九天玄火袖中弩。 “就凭这个。”庾晚音把那两支像枪一样的东西收进袖中。 庾晚音简略说道:“燕人是去行刺陛下的的,端王的人肯定会在暗中相助。我们再不去陛下就危险了。” 她又吩咐侍女,如果有人来找自己,就说她不舒服,谁也不见。 准备好一切,庾晚音换上暗卫的衣服,刚准备出发,谢永儿却找来了。 昨日谢永儿看到了胥尧写的那本书,终于下定决心同夏侯泊划清界限。 “我要去邶山,陛下有危险。”庾晚音没时间跟她解释太多,匆忙说了一句就要离去。 “我也一起去。” 第195章 成何体统52—燕人刺杀 邶山本是座荒山,巍峨耸立的享殿,被冷雨一浇,掩映在森森林木间,透出了几分鬼气来。 夏侯澹和太后拾阶而上。太后心里觉得晦气,然而此时为了要把夏侯澹留在城外,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地方不错,陪母后走走。” 钦天监的杨铎捷跟着解释:“臣见此处依山傍水,气贯隆盛……” 夏侯澹表情漠然,脑中思虑着。他能感觉到林中有人,应该是端王的人。 北舟自也看出来了:“林中有人,我们上山之前就藏好了。” “外面冷,我们进去看看吧。”太后不知道他在跟人说什么,主动提议。 夏侯澹:“母后请。” 一行人进入享殿。 马车内,庾晚音挽着谢永儿的手,欣喜地道:“你终于想通了?” 谢永儿点点头:“嗯,我不想再跟那个夏侯泊虚与委蛇了。他就是想对付夏侯澹,陛下这次去邶山,他恐怕早就做好了准备。” “所以,我们也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你看这是什么?”庾晚音神秘兮兮地拿出两个黑匣子。 谢永儿打开来一看,惊的嘴巴张的老大:“这是?” 庾晚音笑得一脸得意:“没错,这是我让北叔根据我的提点做出来的新武器。他管这个叫九天玄火连发袖中弩。” 谢永儿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不就是枪吗?这里可是古代世界,枪在这里能使用吗?” 【功德宝:系统不提供此类物品,不过这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能用。】 “这样也行?”谢永儿来回把玩着像枪一样的东西,眼里满是笑意。 “就是好像不能换子弹,发数有限,得省着点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别使用。” 马车一路驶向邶山。林间不断传来打斗声。 杨铎捷在林中拼命奔逃,夏侯澹找了个理由把他支出去,想保他一命。不为自己,为了天下。 学子团们的人,都不能轻易牺牲了。 他不知越过了多少尸体,摔倒了便直接顺着陡坡滚下去。 背后有弓弦紧绷声,他用尽力气向旁扑去。以为自己死定了,绝望地闭上眼睛。 砰地传来一声巨响,差点把他耳朵炸聋,接着就是重物坠地声。 杨铎捷惊慌失措地撑起身子,检查了一下自己完好的四肢。扭头看去,地上多了一具尸体,脑袋上有一个血洞,还冒着热气。 他定睛一看,只见庾晚音正举着一个古怪的东西,对着那人的脑门。身后还有一身士兵打扮的谢永儿和几个暗卫。 杨铎捷大惊:“贵妃娘娘,谢妃娘娘,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端王的人。” “陛下呢?他怎么样了?”庾晚音关心夏侯澹的安危,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 “那帮燕人对陛下动手了。这山上还埋伏着不少端王的人。他这是想放任那个图尔刺杀陛下,必要时候还会出手帮忙。”杨铎捷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找了个理由把我支走,我正打算悄悄下山去找支援,路上一直被人追杀,还好遇见了你们。” 庾晚音对身后的两个暗卫道:“你们两个送杨大人回去求救。速度要快。” 两个暗卫带着杨铎捷往马车走去,庾晚音和谢永儿则带着几个人继续向山上飞奔而去。 第196章 成何体统53—刺杀失败 享殿内,燕人早已和夏侯澹的人打起来。北舟和图尔已经过了数招。 北舟一记铁掌裹挟着劲风,拍的图尔踉跄退出两步,吐出一口血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夏皇宫一个普通的端水嬷嬷。” 图尔又不是傻子,一个普通的嬷嬷能这么厉害?这明明是一个武艺卓绝的练家子。难不成这皇宫里如此藏龙卧虎。可这皇帝看起来什么也不会。 北舟从地上随便捡了一把沾血的长剑,抖落下血水,继续作战。 夏侯澹对着人群开了一枪,木柱上冒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伴随着烧焦的糊味。本来是想打图尔的,可惜准头不行。 北舟试图与图尔拉开距离,方便夏侯澹瞄准,图尔看出了他的意图,带头抓着他缠斗。 其他燕人也赶紧效仿他,抓着剩余的侍卫近身搏斗。有的人还拉起地上的死尸当掩护。 混乱中不知是谁拿太后当挡箭牌,刀剑无眼,有剑刺入了太后的腹部。 北舟破窗而出,图尔想跟着出去却晚了一步,被夏侯澹射中肩头。 夏侯澹枪杀了好几个燕人,身后哈齐纳偷袭而来,一剑刺入夏侯澹右胸。夏侯澹给了一枪,送哈齐纳归西。 太后捂着腹部,哀嚎不断,见到夏侯澹竟也被人狠狠捅了一剑,不由地大笑起来,总算是有个垫背的。 夏侯澹与她对视片刻,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她。 “你干什么?你想弑母?”太后尖叫一声。 “非也,儿臣只是想尽尽孝道,看母后太痛苦啦,不如让儿子送母后一程,如何?”他想着左右今天是很难有机会活命了,干脆把太后一起送走得了。 太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这个疯子,你……好啊,你是想报复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控制是吧?” “母后,想不到我们竟一同落难于此,不过好在你的陵寝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他对准太后的胸口,“砰”地一声,太后直直向后倒去。 夏侯澹坐在地上,胸前直冒鲜血,子弹已经用完,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继续举着枪,对着来回移动的几人。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看到端王跪在他面前求饶,没看到两国止战,燕黍丰收,更是没让岑堇天等臣子看到海晏河清、时和岁丰。 他还想和她一起再吃顿小火锅。 几声爆响过后,三个燕人应声倒地。 “夏侯澹!”庾晚音扑到了他的面前,身上已被雨淋透,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你不许有事,给我活着。” 泪珠不争气地滚落下来,从夏侯澹的薄唇滑落。 “没事,死不了。”夏侯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别说话,省点力气。小伤而已,止住血就行了。”庾晚音拿出一个药瓶撒了些药粉在他的伤口上,又从裙摆上扯下一块衣料替他包扎。 北舟和庾晚音带来的几个暗卫合力将图尔制住。 北舟看到夏侯澹的伤脸色一变:“澹儿你受伤了?”脸色一沉,就要一掌拍上图尔天灵盖。 图尔没想到自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还会失败,不过他也不怕,因为大夏皇帝会给他陪葬。 “太后死了?”看见太后横在地上的尸体,谢永儿踉跄后退几步,惊的捂住了嘴。 图尔眼中露出恶意,冷笑道:“没用的,剑上有羌国特制的毒药,他的伤口不会愈合,会一直流血流到干。” 第197章 成何体统54—吉人天相 “太后遭燕人袭击,殁了。”夏侯澹声音轻飘飘的,如同死的人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伤口处的血就这么被庾晚音止住了,不再往外流。 “不可能,这是我国特有的毒药,你怎么可能轻易破解。”图尔惊怒交加,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夏侯澹让北舟守好大门,平静地说道:“谈谈吧,和谈。” 所有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谈的。 “你来杀我就是为了珊依美人对吧?” 图尔浑身发颤,大叫着:“你还敢提她。” “她来刺杀我,我总不能站在那儿不动任她来杀吧?” 图尔被暗卫按在地上,不断挣扎:“放屁,那都是无稽之谈,什么行刺不过是你们编的借口。” 夏侯澹道:“珊依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刺杀这件事。那么她来刺杀是受谁的令?无非是被人威胁,威逼利诱,或者是用心爱之人相要挟。” 他任由图尔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珊依一死,燕国就有理由开战。而你们,以为冒充使团能瞒天过海,其实燕王早已知晓。你们死在大夏比死在他手上有价值。” “只要你们死了,他又可以高喊着让夏国血债血偿了。” 图尔心里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定。 “你和朕其实很像,都是傀儡。但朕不甘心,所以朕要反抗。而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燕国第一勇士,畏惧着扎椤瓦罕。” 图尔恍惚间想到,原来如此。 外面有黑影不断涌来,北舟死死攥着手里的暗器:“外面来了不少人,应该是林中埋伏的端王的人。我们得撑到禁军来。” 系统见几人想不到办法,忍不住发出提醒。 【功德宝:殿中有地宫。】 庾晚音当机立断:“去地宫。” 谢永儿也跟着道:“端王埋伏的人要冲进来了,我们去地道躲一会儿,等待支援。” 北舟背起夏侯澹,两个暗卫一人负起太后的尸体,一人拖着图尔,带着几个伤员出了后门。 几人百米冲刺向地道跑去,顾不得身后的追兵。逃的慢的人就做了炮灰,被打成筛子。 几人终于进入地道中,外面砸门声不断,还好石门厚重,岿然不动。 黑暗中,夏侯澹靠着庾晚音,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向她凑近,忍不住吻上那日思夜想的人。 庾晚音闭着眼,任由他主导,索取。理智渐渐沉沦。 夏侯澹的吻像是炙热的火焰,强势而浓烈。直到她有点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 “这么危险的,你为什么还要来?” 庾晚音笑了笑:“我是你的妃子,我们要同进退不是?” 杨铎捷带着禁军副统领赶来支援,镇压了端王的人,石门被破开。 禁军副统领跪地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禁军将满室的伤员抬下山,护着圣驾回宫。 原禁军统领赵五成是端王的人,见事情败露,跑路了。副统领救驾有功,便被夏侯澹提成了统领。 夏侯澹一回到宫中,再也撑不住,原地倒了下去。北舟将夏侯澹抱去床上,庾晚音想召太医,谢永儿赶紧推举萧添采。 萧添采一进来,眼睛就忍不住往谢永儿那里瞟。 萧添采诊断出夏侯澹本是中了气血不愈之毒,许是用量稀少,又或是陛下龙体强健,所以伤口已经初显愈合之象了。 夏侯澹的身体并无大碍,连带着头痛病都好了很多。没想到羌国的毒药算是以毒攻毒,解了他身体里太后和端王多年来给他下的毒。 第198章 成何体统55—交战 太后殡天,举国哀悼。夏侯澹对外称太后是被林中的刺客所杀,刺客皆已伏法。 朝中人心惶惶,太后党慌作一团,群龙无首,端王党也开始有点后怕。 太后一倒,皇帝腾出手来,下一个该对付的不就是端王了吗?也不知道他们这群人还能蹦跶几日。 端王暗中派人去查了太后的尸体,不止有剑伤,还有一个不知被什么暗器射穿的伤口。或许真正让她毙命的不是剑伤而是那个暗器所造成的伤害。 结合他后来去邶山现场发现的情况,夏侯泊合理怀疑夏侯澹造出了类似枪之类的东西。 一想到此,他就坐立不安。他们居然造出了枪?但应该不是那种能大面积杀伤使用的冲锋枪,只是小型手枪。 同为现代人,他怎么就没想到做个枪出来,手下怎么就没有这般的能工巧匠。 连谢永儿似乎也站到他们那边去了。唯一庆幸的是太后死了,夏侯澹似乎也受伤不轻,否则怎么今日没上朝。 禁军刚被那个副统领接管,局势还不稳,此时如果不动手,等夏侯澹休养生息,恢复了实力,到时候再想对付他谈何容易。 很快探子来报,陛下两日后早朝时要和燕国使臣签订和谈书。 夏侯澹放出这么个消息,仿佛是在说他才是赢家。皇帝寝宫前被禁卫军围的水泄不通,端王的人根本进不去,谁也不确定夏侯澹现在伤势如何。 所以两日后的早朝,夏侯泊想借故不去。他怕万一皇帝没事,正好趁此时机对付他。 另外,夏侯泊在民间放出了流言说因为皇帝弑母,苍天才召下了那场雷雨,以作示警。 夏侯泊正在书房里思考着该如何对付皇帝为好,夏侯澹就领着人闯入他府上。 门外传来骚乱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夏侯泊的精锐部队拿着兵器不敢动手。夏侯澹在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夏侯泊心头一跳,他居然没事,可惜自己已经没有准备的时间了。 “端王夏侯泊,在邶山意图弑君篡位,对朕进行刺杀,还放出流言说朕弑母。你可知罪?” 夏侯泊冷冷一笑,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夏侯澹,维持着从容的仪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对大夏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他这番表现,义正言辞,说的大义凛然。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他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实乃忠臣无疑。 “要证据是吗?朕在邶山抓到了你的人,民间那些散布流言的人也已查明是你所派。” 夏侯泊眸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夏侯澹平静地说道:“如今大局已定,和谈已是板上钉钉。来人,给我把夏侯泊拿下。” “既然如此,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夏侯泊手一挥,让他的人跟夏侯澹的卫兵拼上去。 北舟领着了一队人马从门外突袭而入,两队人马对夏侯泊的兵进行夹击。 夏侯泊的府邸被围个水泄不通,他的卫兵和一部分忠于他的禁军将他护在身后,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夏侯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防线一寸一寸往后缩。 “如有缴械投降者可免于一死,负隅抵抗者,杀无赦!”夏侯澹冲人群高喊道。 第199章 成何体统56—完 擒贼先擒王,北舟一路冲杀过去,直奔夏侯泊。夏侯泊举剑抵挡,北舟一剑挑飞夏侯泊手中的剑,趁他还没回过神来,一掌拍向他胸腹处。 夏侯泊口吐鲜血,踉跄后退了几步。“砰”地一声枪响,他膝盖吃痛,腿一打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立刻就有几名侍卫上前擒住了他。他手下的那些兵也相继被拿下。 夏侯泊没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之快,他仰起头,望着面前的夏侯澹,终于意识到是自己轻敌了。 夏侯澹从来就不是什么无能的废物,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不过是隐忍多年,精心筹谋,一直蓄势待发,而今终于扭转了局势。不仅借机除掉了太后,连他也被生擒。 其实是夏侯澹运气好,正好碰巧解了身上的毒,不然他此刻哪能这般安然无恙地站在夏侯泊面前。 夏侯泊被按着肩膀,目光怨毒,咬紧牙关:“如果她选的人不是你而是我,你以为我会输吗?” 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夏侯澹平静而淡漠地说道:“可惜她永远也不会选你这种野心勃勃的小人。原本你或许也有机会翻盘,谢永儿比我们知道的更多,你却没抓住机会。” 夏侯泊愣了愣,谢永儿?她又不是天选之女,就算不是利用她,又有何用? 本以为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就这样失之交臂。 夏侯泊败得一塌糊涂,败给了他最瞧不起的人。 夏侯澹扬声道:“端王夏侯泊,意图谋逆,即日起褫夺封号,押入大理寺候审。” 侍卫押着夏侯泊走远了。 图尔以王子的身份代表燕国,与大夏签订合约,双方商定休战,并达成贸易互通。 夏侯澹按照双方约定,让阿白助图尔回燕国夺取王位。回来后阿白是右军副将。 清理了端王和太后党的残存势力,夏侯澹收回兵权,替胥家翻了案。胥阁老和胥尧都重归朝堂。那些夏侯澹暗中收拢的学子们,也都得到了提拔。 夏侯澹不想落下一个弑兄的罪名,于是便将夏侯泊好生关押着,每天吃喝给供着。夏侯澹来看过他,告诉他死了以后就能穿回去。 至于怎么死,想不想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反正夏侯澹不会动手。 后宫被皇帝遣散了,那些妃嫔们表面上哭哭啼啼,待到收拾东西出宫的时候,步伐轻盈,一个比一个笑的欢快。 旱灾来临的时候,各地田间早已照着岑堇天给的法子,种下了大片燕黍与其他抗旱的作物。原著中的饥荒并未发生。 至于谢永儿,也出宫去了。她是个纸片人,回不到现实世界。但她一直记得自己的梦想,开了跑腿业务。 不光送吃食,买药、买菜、买衣服、买首饰,什么都可以送货到家。 后来还建了快递站,几个城市之间来回运输。只要递了单子给她们店,只需坐等收货。沿途有皇家的侍卫护送,遇上关卡、路霸、强盗之类的,不会出事。 萧添采听说谢永儿出了宫,急忙向夏侯澹辞官,出宫去追谢永儿了。 庾晚音被封了后,封后大典隆重无比。金玉礼器等珍宝一车车地运进宫门,全国各地运来了奇珍花草,皇帝亲率文武百官斋戒熏香,告祭天地。 到了典礼当日,繁花铺路,织锦地毯从宫门一路延伸到礼堂。盛装打扮的皇后款款行来,头上是繁复的凤冠,长长的裙摆曳地,满身的碎金宝光倾泻而下。 仪式完毕,皇帝与之携手并立,接受群臣的朝拜。庾晚音和夏侯澹开启了帝后共治的新时代。 第200章 逐玉1—救了个落水男 俞二丫掂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顺着墙根向外走去。 外面没有人,夜风很冷。守夜的人正在打盹。 她猫着腰从后院绕出去,出了那扇大门,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算没被人发现,还好一切顺利。 听伺候的婢女说这里是王府,自己是因为父母欠债被卖过来伺候大公子的通房侍妾。 侍妾在古代有什么地位,什么都不是,连妾都不如,比丫鬟强不了多少,更何况这个大公子是人是鬼,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 听说是被大火烧伤了脸,性子也阴沉得紧。 她只知道,来到这里两天,感觉自己跟被看犯人一样的看着,活动范围仅限于院子。 这不对劲,她想跑。 她才不要给人当侍妾。 直到那个目光深不见底,长相刻薄的兰嬷嬷说,让她明晚去伺候大公子。她就开始计划逃走。 她表面装的乖巧,但没人知道这个俞二丫已经换了芯子。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系统还没出现过,白沫香只能一切靠自己。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据她这几天了解下来的情况是她必须离开这里,不然恐怕一辈子都得被困在这里。 通过这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凭借着在前几个世界锻炼出的敏锐观察力,摸清了守夜的人在哪儿,什么时候换班,哪扇门看守最松,锁的最不严实等等。 包裹里有两件衣料上好的衣裳、几块干粮和一些发钗玉镯。要逃跑,总得备点值钱的物资,不然在路上怎么生存。 王府的后山在夜里十分静谧。月亮隐在云层之后,只透出一点稀薄的光。 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总之先出了这座山再说。 白沫香忽然听见了水声,像是有人落水了。 她不想多管闲事,还是逃命要紧。可两条腿却不受控制,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潭边。 黝黑的潭水深不见底,那人似乎已经沉下去了。 她丢下包袱,直接一个猛子扎进去。 “救命,我不会游……”念头刚刚冒出,她就惊奇地发现自己会游泳,而且水性很好。 水冰的刺骨,她游过去拉住那个人,拖着他一起上岸。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刚才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算你命好。”白沫香喘的像狗一样,浑身冻得直哆嗦。 她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 按照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急救方法,她也只能先是按压胸口,然后搞人工呼吸。 也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模样,脸上遮着一张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丑陋的面孔还是俊美的容颜? 她指尖刚刚触到冰凉的面具,那人终于咳了一声,水从喉咙里呛出来。 “还好活过来了。” 男子悠悠醒转,睁开一双漆黑的眸子。 白沫香看了一眼:“你醒了。呃,刚刚是我救了你,大恩不言谢。” 男子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轻生,不过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白沫香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抓起地上的包袱就要走:“你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叫……”还不等男子说完,她已经转身离去。 “记着以后没事别寻死了。”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第201章 逐玉2—想逃? 被白沫香救上来的男子还愣在原地,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摸了摸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刚才落入水中,他想,干脆沉到底算了,可他好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她把他从寒潭拖上来,给他按胸口,渡气,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府里的人都把他当怪物一样看,敬而远之,只有她不怕他。 她是第一个亲了自己的女人。 没有人那样对待他过,也没有人用那样正常的眼光看过他。 还真是特别。 望着那夜风中消失的身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是跑不掉的。 远处,他的影卫来了。 “兰姨府上走失了个人,是您的侍妾。” “侍妾?”男子眸光沉了沉,“把人给我找回来。” 影卫们领命,瞬间散去。 白沫香此时已经进了一片树林。一直未出现的系统终于开口了。 【功德宝:宿主救下齐旻,获得功德点2000。】 白沫香:“你终于出现了,所以我刚救那人是你安排的?他是男主吗?” 【功德宝:这里是逐玉世界,刚才您所救的是男二齐旻,男主是武安侯谢征,现在距您还很远。男二现在还不能死,不然后续剧情没法进行,位面会崩。】 逐玉?这剧她还没看。 白沫香:“所以,我在这个世界要做什么?” 【功德宝:相信这几天您已经了解了自己的身份—俞二丫,后来叫俞浅浅。你要想办法逃出王府,然后找到男主。】 系统有点兴奋。 【功德宝:这次的世界比较特别哦,有点虐恋。以往基本都是一到新世界就找到正缘了,感情顺遂。这次感情线比较虐。】 白沫香懵了:“有多虐?1v2?” 【功德宝:跟几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差不多了。不管是1v2或者1vn,宿主喜欢就行。】 1vn就算了,她的感情观得崩溃。 白沫香:“1vn我可受不了,顶多1v2,但我还是更喜欢1v1的恋爱。” 【功德宝:介于当前身份生存难度较高,现在传输您一点世界背景资料。】 白沫香脑子里刚接收完系统传来的资料,就有人来了。 身后,几名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照见了她的身影,围上前来。 有人一下就认出了她:“这不是兰姨院里的人,在这儿做什么?” 白沫香没有解释,解释也是多余的,大半夜背着个包袱跑到这里来还能是做什么的,逃跑呗。 为首一人抬手说道:“先带回去。” 白沫香被侍卫带回去,跪在地上。 齐旻坐在上方,脸孔隐没在半张面具之下。姿态散漫,一副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沫香回道:“我叫俞浅浅。” 齐旻手里捏着一枚上好的玉佩,随手一掷:“赏你的。” 玉佩掉落在面前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俞浅浅垂眸看向地上的玉佩,她知道肯定价值不菲,却没有去捡,而是壮着胆子问道:“我不要这个,我刚救了你,作为回报你能放我走吗?” 齐旻眼神一冷:“走?去哪儿?我怎么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流落在外,当然是得在府上好好养着。” 他从座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来,拾起玉佩塞进她手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声音低沉:“赏你的,就拿好。” 俞浅浅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 “带下去好生伺候。”他挥了挥手。 ————————————————— 同步更新逐玉和成何体统哦,逐玉有时间就更两章没时间就只能一天一更。 这里顺序换了一下,女主是先救的人。 第202章 逐玉3—避孕药 俞浅浅在王府穿的衣服是上好的衣料制的,齐旻还额外赏了她一些首饰。她偷偷挑了两件和那个玉佩一起藏起来。 昨晚之后,府里的守卫数量增加了一倍,这下想逃走更是无望,只能从长计议。 她得让他觉得自己服软了,认命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才好跑掉。最好是能不把她当回事。 她还特地跟厨房学了点手艺,给他炖了一碗冰糖燕窝羹。 兰嬷嬷带她进了屋,阴恻恻嘱咐道:“好好伺候大公子,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俞浅浅一怔,没明白她说的好好伺候是什么意思。屋里阴冷黑暗,只燃着一点微弱的烛火。 “公子,我亲手给您炖了冰糖燕窝羹。您尝尝好喝吗?” 见没人回应,俞浅浅上前几步,隐约能看见榻上躺着一个人。 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俞浅浅跑去拉了几把门,没拉开。 “我靠,搞什么鬼。”她现在才明白兰嬷嬷说的好好伺候是什么意思。 想让她跟齐旻同房直说啊,只要对方不是个丑男她就认了,何必用这种方式。 她转头去看床上的齐旻,前方隐隐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很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像是火灼般。头脑昏沉,让她忍不住想脱掉衣服。 这是……着了道了。 外衫滑落在地,床上的人也动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直接拉上床,身子重重地陷入锦被之中。 眼前像蒙了一层水雾,连他的面庞都变得模糊起来。只看见那双眼睛黑的发沉。 极具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身上衣物被急迫的撕扯着。 想反抗却没一点力气。 对方动作粗暴。 她只记得疼。其他什么感觉都不记得。 意识回笼时,天已经蒙蒙亮。 俞浅浅觉得浑身上下像被碾压了一遍,仿佛连骨头都透着疼。身上青一片紫一片。 身下的被褥一片湿冷,刺目的红让人触目惊心。 她看了一眼齐旻,默默穿好衣服走出去。 没一会儿,齐旻也醒了。他慢慢坐起身,头脑昏沉,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在脑海中回放,让他觉得一阵作呕。 下药,被人算计,只为了留个后?这跟给动物强行配种有什么分别。 他连昨夜那女人的长相都没看清。 齐旻用冷水一遍一遍清洗着身上黏腻肮脏的痕迹,真想把这身皮剥下来换掉。 俞浅浅回到房间就开始找系统:“系统,药。” 【功德宝:什么药?】 俞浅浅:“避孕药。” 系统宕机了,白沫香还是第一次问它要这种东西。 【功德宝:宿主三思啊,你不想跟他有孩子吗?】 俞浅浅:“我要是怀孕了,只怕会被盯得更紧。怀着孕逃跑总是个麻烦事。再说了,孩子嘛,我只想跟喜欢的人要。我现在可还不喜欢他呢。” 【功德宝:可是,你跟他的孩子,以后有机会当皇帝呢。】 俞浅浅:“当皇帝很好吗?一天到晚要操心着被人算计、下毒、篡位什么的。” 【功德宝:好吧,那宿主你是要紧急避孕药还是长效避孕药?】 在逃走之前,这种事恐怕会发生不止一次,那当然是…… 俞浅浅:“长效的,那个叫屈什么雌片,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紧急的伤身,一年顶多吃三四次。” 系统再三进行确认。 【功德宝:你确定是要避孕药而不是套?】 俞浅浅:“……你嫌我命太长了就直说。” 【功德宝:好的,三盒避孕药消费功德1000。需要我为您说明用法吗?】 俞浅浅看了一眼,有效期日期尚在保质期内:“不需要,姐长这么大了,啥没见过。” 第203章 逐玉4—变被动为主动 几天以后,齐旻终于知道了那晚的女人就是俞浅浅。 原本他还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满心的愤怒和恶心。可当他知道兰嬷嬷塞进来的女人是她之后,似乎对那件事没有那么反感了。 听下人说她这几天不哭不闹,过得很安逸。他不信,决定亲自去看看。 俞浅浅正拎着水壶在院中浇花,院子里牡丹开的正好,鲜艳的红裙衬得她娇靥如花。 和煦的阳光洒满院落,暖洋洋的。 齐旻眼前一亮,走了过去。 婢女看见他过来了,急忙跪地。 俞浅浅不急不慢施了一礼:“大公子。”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和惧怕。 齐旻挑眉道:“你不怕我?” “怕你有用吗?既然没用,那还不如坦然面对。”俞浅浅耸耸肩。 她逃跑了,他让人把她抓回来,严加看管,她居然不恨他也不惧他。倒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一时拿她没辙了,隐隐有种挫败感。 还真是过得安逸。 “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俞浅浅随意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没想到我救的是长信王府的大公子。性情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 齐旻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着什么。 “所以呢?” 俞浅浅歪了歪头,淡淡一笑:“不就是杀几个人吗?我不怕。”两世的刺客身份,足以让她再看到死人也会很平静。 还真是个特别的女人啊。 不过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淡定从容,都是装出来的。 从进府的一刻开始,她就在琢磨、盘算、计划怎么逃出这座牢笼,离开这个让她提心吊胆的地方。 齐旻忽然发现,他与她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聊。 或许是因为不了解她吧。 齐旻挥了挥手:“我走了。好好待着,这里什么也不会缺你的。” 俞浅浅就那样平静地望着他,目送他离去。 齐旻去找了兰嬷嬷,不就是想让他跟那个女人同房,用不着使那些下作手段,他自己会去。 晚上,俞浅浅正在房里吃水果,刚咬下来一大口苹果。 齐旻毫无征兆地推门而入,转身再轻轻带上门。 大晚上的突然找过来,总不能是专门来聊天的吧,俞浅浅已经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灯影映在他的脸上,面具之外露出的部分,眉骨高,鼻梁挺直,五官轮廓很好。但是面具下的部分,就不敢想象了,定是狰狞可怖。 齐旻挑起她的下巴,唇重重压下来。 俞浅浅身子僵了片刻,继而被动迎合。 冰凉的面具贴上脸颊,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唇齿交缠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几乎要让她窒息。 直到她忍不住呛得咳了两声,齐旻这才停下来。 “那日在寒潭为何救我?”齐旻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吧,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会救,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救的人是谁。”其实那晚她着急逃路,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何况她原本水性并不好。 系统着急提醒她。 【功德宝:宿主您回答错了,这样可不能获得他的好感。】 ?送命题还是加分题? 果见他眼里的温度消失了一点。 第204章 逐玉5—不怕 “你真是那样想的?”齐旻还以为自己在她心里也会是特别的,原来,不过是跟其他人一样。 可她在自己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俞浅浅没有继续回答,而是眨了眨潋滟的美眸:“潭水那么深那么冰的,人下去哪能受得了。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那人死了。” 那一张一翕的红唇,叫齐旻有些失神。 “你怎么……”话还未说完便被堵在喉咙里。 他用力攫取着那唇瓣,温柔而失控地纠缠在一起。 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暗潮,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更是霸道强悍的占有欲,让她心头一跳。 俞浅浅被推倒在床榻之上,齐旻俯下身将她往柔软的锦被上压去,封锁住她的全部退路。 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喷在颈侧,有些痒。身上衣衫很快被尽数剥落在地。 宽大的手掌将俞浅浅那纤弱手腕别在头顶。黏腻的吻如雨点般落在身上。带着近乎毁灭的疯狂,用力攫取着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拖进一个巨大的漩涡,越是拼命挣扎就陷得越深。 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的身躯纠缠在一起。 波涛汹涌的海面漂浮着一艘小船,巨浪袭来,几次将小船掀翻。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重归平静。 俞浅浅呼吸渐趋平稳。救命,这人,怎么用不用药都这么猛。要是以后天天这样,不知道身体吃得消吗。 他想起那夜,本来无比的恶心。 可此刻,同样是这个女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体,他却没有那种反感。 “俞浅浅,你知道孤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吗?”齐旻淡淡问道。 通过系统给的资料了解到齐旻本是东宫皇长孙,他的母妃为了保他的命,将他的脸按在火盆中,导致面容被毁。 那一夜,真正的随元淮和长信王妃死在大火中,他的母妃也没能出来。 兰嬷嬷带走了他。 从此之后,世上只有随元淮,没有齐旻。 王府下人们都道大公子经过那一夜火烧,性子变了,再不似从前那般。 其实不过是那位会笑、会闹的承德皇长孙,已经死在了东宫火夜。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必须叫随元淮,时刻清楚自己是谁,又不能承认自己是谁的孩子。 “听说是被一场大火烧的,面容被毁,才戴上的面具。”俞浅浅伏在他的胸口低声说道。 齐旻缓缓揭下了面具:“这样也不怕吗?” 他的上半张脸上,有一片烧伤留下的疤痕,深深浅浅,蔓延至脸侧。 不知为何,她看到这样一张脸,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一定很疼吧?你那时候一定很怕。” 齐旻瞳孔骤然一缩,眼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见过他脸的人都是惊惧、躲闪,或者小心翼翼地隐藏住眼底异样,只有她平静如常,就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她问自己疼不疼,这是在关心自己? 她不惧怕,不讨好,也没有厌弃的神色,不加一丝掩饰。 不知不觉中,他心里有了一丝别样的情愫。将人搂紧了几分。 兰嬷嬷在不远外紧紧盯着那间屋,沉默许久。 ·······??···············??······ 今日更新逐玉1,一念关山1。以后如果有同步更新的世界,每天写上更新了几篇。 喜欢的读者朋友们欢迎发电,书评,点赞,加书架。爱你们 第205章 逐玉6—试探 那夜之后,齐旻隔三差五就往俞浅浅那里跑,有时还带点东西给她。 从生理上来说,她不排斥和他在一起。只是觉得他这些年身子不好,旧病缠身,劝他别老折腾那些事了。 齐旻没听她的,他也只是喜欢和她做那种事,换一个人,他依然会觉得恶心。 她一个眼神就能勾到他的心坎上,好像在她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魅力吸引着他,那份随意和淡定,让他愈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跟她在一起感觉很安心,连之前被下药的事好像都淡下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兰嬷嬷却不淡定了,齐旻对这个女人明显不同。叫府医瞧了几次,那肚子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古代一般怀不上孕,第一时间都是赖女人,很少有人直接怀疑是男人的问题。 兰嬷嬷自也不例外。 “把你买回来不是让你在这白吃白喝的。大公子去你那里那么多次,怎么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早知道当初就找个身体强壮的去。” 俞浅浅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身体强壮的?你当是挑牲口呢。 “怎么,不服气?”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到脸上。 俞浅浅捂着脸瞪视对方,真是受够了,这老巫婆,下药的事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来劲了,自己很记仇的,迟早要她好看。 “再怀不上孩子,自会有人替你。” 兰嬷嬷又举起手来,正要落下去,却被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嬷嬷这是要做什么?俞浅浅是我的人,她犯了什么错,理应由我来管教。”兰嬷嬷一抬头,看见齐旻银白色的面具在细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兰嬷嬷一怔:“这丫头的身子太不争气了,怎么都怀不上。你身子差,需要有个后。” 齐旻冷笑一声:“别忘了那碗药,同样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府医说过她气血不足,我让人给她开点调理身子的药好了。” 兰嬷嬷脸色微变,那件事他其实一直记恨着呢,她从来不提,他也很少提。 “我做那件事,也是为你好。也罢,那就先好好调理吧。”兰嬷嬷口气软下来。 “待会儿收拾收拾,你住到我院里来。”齐旻看着俞浅浅说道。 “公子……”兰嬷嬷声音冷下来,还想劝阻,齐旻没给她机会,转身离开。 他不能再依赖兰氏和赵家了,需要有自己的势力。 俞浅浅心里不由得对他多了点好感,还挺man的嘛。 疯批这一挂她是爱的,齐旻这种疯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像苏昌河,但小比格有他幽默,可爱的一面,而他却更加阴鸷、暴戾。 兰嬷嬷这里把人看的挺紧的,换个地方说不定是个机会。 她跟齐旻说来了王府两个月都没出去过,想出去转转,他居然同意了,只说是外面乱,不要走的太远。 以前在别的世界当刺客,观察力和感知力都是极其敏锐的。 她本来还庆幸或许可以跑出去了,可一到街上她就发现,除了明面上跟着的一个婢女和两个侍卫外,还有人混在人群中,跟在她身后不远。 还有人装作在街边小摊上买东西的。连茶楼二层的窗口处都有人窥伺。 她知道那都是王府的人,这次同意她出来,是对她的试探,齐旻始终没有放松过警惕,时刻提防着她逃跑。 这种情况下直接跑是跑不掉的,她只能装作没察觉,看看这个买买那个,顺便记记路。哪个巷子人多,哪个巷子人少,哪条路离城门最近之类的。 最后坐着马车重新回到长信王府。 第206章 逐玉7—好兄弟 调理的汤药很快便开始每日往俞浅浅的屋里送。没办法,谁让她自己要避孕呢。 可如果有了身孕,虽然会被照顾的更妥帖,同时也会被盯得更紧。 因为孩子才是兰嬷嬷的最终目的,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伺候她的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清秀机灵的婢女,叫茯苓。俞浅浅通过和她聊天,发现她对院里的事知道的挺多,从她嘴里套了不少信息。 齐旻院子里得守卫比兰嬷嬷院里的还要多,院门每晚交班时候会开一会儿。 俞浅浅今天藏个镯子,明天藏个簪子,府上给的碎银也被她悄悄攒起来。 知道茯苓母亲病了,家里缺钱,给了她两件首饰让她拿去当了换钱,找大夫治病。茯苓感激涕零。 攻心为上,想让人忠心就得先给她足够的好处。 茯苓说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胆小怕事,话很少,现在却有些多话,而且知道很多事情。 俞浅浅让茯苓趁着出去帮她采买的时候,拿着几件她的首饰去当铺帮她换点银两回来。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那些首饰摔了碎了。 长信王府很大,高墙、深院、重门,院落很多,一重套一重,把人牢牢圈在里面。 院子里的海棠花瓣落了一地。 俞浅浅坐在院里数着地上的落花有多少,有些无聊。 有人来了,除了府里那些下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齐旻和兰嬷嬷之外的人。 长信王有两个儿子,大公子——随元淮,世子——随元青。 随元淮本是长信王府的嫡长子,母亲是长信王妃深受长信王宠爱,后来那场东宫大火烧死了王妃,也烧伤了他。 长信王没有立世子,直到有了继王妃,继王妃生下了随元青。 随元青八岁时就被封了世子。 长信王只有随元青一个能堪大用的儿子,自然得好生教养,魏严养在身边的谢征学什么他就学什么。 随元青有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美面孔。五官英气又凌厉。利落的高马尾凸显其张扬不羁的个性。???? 他好奇地打量着杏眼桃腮,眉目精致如画的白衣女子:“你是谁?”脸颊上带起浅浅的梨涡。 俞浅浅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系统赶紧发出提醒。 【功德宝:这是长信王府的世子随元青,随元淮的弟弟,也是个疯子,疯起来比他哥还疯。】 比他哥还疯,那得是啥样?她不敢想象。 “见过世子,我叫俞浅浅。”俞浅浅微笑着施了一礼,心想着这小世子长得还挺好看。 她这么嫣然一笑,看的随元青心里直痒痒,像有只小猫在挠。 随元青猝不及防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用大氅盖住了她的身体,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勾起唇角:“想不想跟着小爷,我收你做个妾室如何?” 俞浅浅仰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愕:“世子怎可如此无礼,你知道我是谁吗?” “随元青!”齐旻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浓黑的眼瞳里泛着戾气,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她是我的侍妾。” 一个侍妾而已,连妾都不如。 齐旻一般都是亲切地称呼随元青为青弟,很少这么直呼其名。看随元淮的样子,似乎是真生气了。 随元青立马放开了俞浅浅,笑得一脸无辜:“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我又不知道她是大哥的女人。你什么时候有的女人,怎么也没跟弟弟说起过?” “就这一个两月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齐旻说的很随意。 ———————————————— 今日更新逐玉2章,成何体统1章。 第207章 逐玉8—信任 “找我有事吗?”齐旻神色平静下来。 “没事我就不能找大哥了?咱们好久都没聊天了。”随元青撇撇嘴,脸上有点委屈。 “你今日的枪练完了?”齐旻笑了一下。 随元青点点头,揽着齐旻的肩头说笑着往书房走去。 随元青从小就跟他很亲近,一口一个大哥,而齐旻表面上装的很好,心里却明白得很,所谓的兄弟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俞浅浅带着茯苓在院子里溜了一圈,发现守后门的侍卫少了一个,院里巡逻的也少了两个。 奇怪,怎么人少了。难道是齐旻遣走的? 两个婆子正在向厨房走去,俞浅浅也跟了过去。 “你们不是我院里的吗?” “公子说,伺候姑娘不用那么多人,打发我们到厨房来了。” 果然,看来齐旻开始相信自己不会跑了,这是个好现象,或许有机会了。 俞浅浅转了转眼珠,主动到厨房帮忙。又是炒菜,又是端盘的,十分热情。 她兴冲冲提着食盒到了齐旻书房,随元青已经走了,齐旻一个人在看书。 她拿出小菜摆放好,把筷子递给齐旻:“尝尝。” 齐旻抬眼看向她:“你做的?” “对。”俞浅浅得意的点点头,却迟迟不见齐旻动筷。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俞浅浅笑了笑,拿起银筷就要去夹一块鸡蛋。 齐旻却抢在她前面伸出筷子:“以后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我做的和他们做的能一样吗?难道我在你心里和她们一样?”俞浅浅有些生气。 自然是不一样的,但齐旻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浅浅笑了一下:“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俞浅浅朝门外看了一眼:“世子走了?世子虽然长得挺俊的,但行止有点过于轻浮。” 他那个弟弟一向都是胆大随性的,他早就习惯了。听到她说随元青好看,不自觉攥紧了指尖。 齐旻沉默了一下:“你真的觉得他好看?脸真有那么重要吗?” “脸固然重要,不过内心更重要,不然就成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俞浅浅一边吃着菜一边说道。 想到齐旻那张被烧伤的脸,她赶紧补充道:“你的脸要是没被烧伤,指不定比他还好看呢。” 齐旻抬眸,见她说的认真,神色平静地道:“或许有办法治。” “你说植皮?把别的地方的皮移过来,理论上是可以。可这里的医术能做到吗?”俞浅浅问道。在真正的古代,植皮术应该达不到现在的医学水平。 “嗯,小时候试过一次,太痛了。嬷嬷前几日说要找大夫给我看旧伤,我没同意。” 古代不是有麻沸散吗?是不是量用的少? 俞浅浅:“系统,他这脸能治好吗?” 【功德宝:能是能,不过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因为需要不止一次手术。】 俞浅浅:“那你就没有药能治吗?” 【功德宝:宿主,您现在只有1000功德,不够给他换药。逃出王府以后才有新的功德点哦。没有功德点本系统是不提供帮助的。】 俞浅浅只好说道:“有机会治好,还是试试吧。痛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 齐旻目光沉沉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夹菜。 她能感觉出齐旻对她的信任又多了几分,应该会同意治脸。 第208章 逐玉9—逃跑 第二日一早,兰嬷嬷不知道从哪里请了大夫,来给齐旻看脸。 听到大夫说由于时间太长,一次治疗好不了,需要分多次,还不能确保治疗效果后,齐旻打碎了茶盏。 兰嬷嬷看着他冷静地说道:“公子总不能一辈子这个样子,就算不为了别的,难道你不希望俞姑娘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多几分喜欢?”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他的痛处。 俞浅浅昨日刚当着他的面夸随元青好看来着,虽是无心之说,仍是刺激了他。 齐旻轻轻抬手,摸了一下脸侧。仿佛还能记起小时候治伤时,取皮换药的痛苦。 罢了,就痛上几次又何妨。 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有些惊。 很快,茯苓说主院那边传来消息,公子同意治伤了。 很好,可以趁他治病的时候把府里的侍卫迷晕,然后溜之大吉。 打定了主意,俞浅浅又去主院看了齐旻。 屋内光线昏暗,齐旻坐在榻边。 面具被摘下来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半碗没喝完的黑色汤汁。 那露出的半张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冷。 俞浅浅低头闻了一下汤药,令人作呕。真的很讨厌中药的味道。 她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喝下去的?不会就这样直接喝下去吧?” 齐旻淡淡说道:“不然还能怎么喝。你说的,只要有机会就得试试。” 俞浅浅一怔,他倒是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轻轻笑道:“教你个办法,每次喝药的时候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然后塞一块糖在嘴里,再正常呼吸,保证没那么苦了。” 齐旻有些不信:“这样就好了?” 俞浅浅温柔地笑道:“当然,不信下次你试试。” 她看着地上的摔破的一只碗,无奈道:“别一生气就摔锅砸碗什么的,没事冲那些东西发什么火。” 齐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是在训我?” “不敢,奴婢人微言轻的哪敢训大公子。”她语气轻快,带着点调侃意味。 齐旻的笑意比刚才更深。 俞浅浅见他心情好了很多,转身就准备离去。 齐旻在身后说道:“今晚我就不去你那里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明日要开始处理旧伤了。” 俞浅浅脚步一顿,也好,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了,那还是少见几面的好,省的路上想起他。 “知道了,那我走了。”俞浅浅轻轻带上了门。 齐旻开始做植皮手术时,侍卫基本都守在药房外,几乎没什么人去注意俞浅浅这么一个侍妾。 做完手术他就疼的睡过去了,一直到晚上也没醒。 “我要走了,你跟我走吗?不走的话我会把你迷晕,这样你就没什么事。”俞浅浅对茯苓说道。 “姑娘,你带我走吧,你路上需要人照顾。反正我的家人已经按照你说的提前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茯苓恳切地回道。 之前攒的首饰俞浅浅已经基本让茯苓当成了碎银,还留了几件。包裹里有一些烧饼馒头和问系统要的压缩饼干。她和茯苓身上都换上了普通的布衣。 她还给二人易了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夜色降临,俞浅浅自己和茯苓提前服了解药,点燃迷香,整个院子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迷魂香。 迷倒了府里的侍卫,俞浅浅又绕到兰嬷嬷院里。兰嬷嬷也被迷晕了,正睡得香。 俞浅浅又给她屋里熏了点媚药,药效能持续十二个时辰。这个是欠了系统500功德换来的。 没办法,她跟系统说要报那晚下药的仇,要让兰嬷嬷出丑。这老女人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 昨天写的慢了,只写了两章逐玉。 第209章 逐玉10—气愤 做完这一切,俞浅浅和茯苓雇了一辆马车出城,连夜赶路。 由于二人长相普通,从衣着上来看也不像什么有身份的人,再加上打点了守卫,所以很容易就被放行了。 【功德宝:宿主成功逃离王府,奖励功德点2000。新目标,请前往霁州。】 俞浅浅:“霁州?那肯定不能直奔目的地。齐旻必然会派出很多侍卫来找我们,得给他点干扰,不然很快就追上来了。” 【功德宝:是的,你要迷惑干扰他,给他留点线索引导他去其他地方。最好让他误以为你去了北边。】 北边,那就是关外了。 茯苓拿出一块干粮,就着水吃下去,问道:“姑娘,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霁州,但不能直接过去。我们先去崇州。” 路上换了好几回车马。跑到崇州其他地方后,她又换了衣物,让茯苓去当铺当了两件首饰,那都是齐旻赏给她的。 首饰基本都在茯苓带的包裹里。当了这两件首饰,留下线索,好迷惑齐旻。 就算当铺伙计记住了茯苓的长相,也只是个易容后的普通人。 ·······??···············??······ 齐旻从梦中惊醒过来,冷汗淋漓。梦里尽是大火和哀嚎。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他眼皮跳的厉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女人:“俞浅浅呢?” 侍卫脸色惨白,低声回道:“姑娘跑了,带着公子赏的一些首饰衣物,还带走了伺候她的婢女茯苓。” 齐旻眼里寒意漫上来,像要剜了对方:“跑了?我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吃的。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他满心愤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撅住了,揪的慌。双目发红,把目光所及之处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 “姑娘用了迷香,把公子全院的人都迷倒了。另外……”侍卫犹豫着该不该说。 “说!”齐旻想着,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坏的消息吗? “兰嬷嬷那边有点状况。您要不要去看看?”侍卫嗫喏着说道。 齐旻走出屋,刚才情绪一激动,伤口被扯开,纱布渗出了血。 兰嬷嬷衣衫凌乱,面色潮红,眼神也迷离不清,看见侍卫就跟饿虎扑食一样,吓退了好几个侍卫。 齐旻看出来她这应该是中了媚药,没想到俞浅浅居然干了件自己想做又没敢做的事。只是她哪来的这些迷药,媚药。 兰嬷嬷这状态,就算想叫大夫来都近不得她身。府里有个老管家,齐旻也没多想,直接把管家和她关在一起。 接着他又去了俞浅浅房间,那里已经收拾干净,她带走的东西不多,还留了张字条给他: 我不讨厌你,但我更喜欢自由。勿念。 自己才为了她遭了植皮那么大的罪,她居然在这时候说走就走。 枉费那般信任她,想来她是早就计划好了,专门挑了自己最薄弱的时候逃走。可曾有半分不舍? 当真是小瞧她了。 齐旻目光一扫,从角落里找到一板没吃完的白色药片。 “这是何物?拿去给府医验验。” 第210章 逐玉11— 假线索 齐旻将昨晚守夜的人杀了,又把所有下人叫来问话。可俞浅浅很少主动跟下人聊天,所以他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来。 “去给我查昨晚出城的车马和人,一个别漏。沿途经过的城镇也都给我去找。” “还有那个茯苓,最近都去过哪些地方?家里还有什么人,都给我去查。” 影卫领了命离去,过了一个时辰回来复命。 茯苓家里已经人去楼空。她最近除了帮俞浅浅采买之外,还去了几次当铺当过首饰。前后共折了三百多两银子。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足够干很多事了。 昨夜出城的有二三十人,但没有俞浅浅和茯苓。二人极有可能已经易了容。如果是那样,就难查了。 兰嬷嬷醒来,记不起发生了何事,只见自己衣衫不整,大致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她还以为是齐旻报复她给他下药的事,敢怒不敢言。毕竟是她自己有错在先。 又过了几个时辰,传来新的消息。 “崇州那边的人说,在一家当铺发现有人当了王府的首饰。” 齐旻眼神亮了一下:“那还不加派人手去找?不,我亲自去找。”他不知道这些废物到底能不能找到人。 身边的随元青听了赶紧拦住他。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需要大哥亲自出马?”他十分不解,虽然那俞浅浅长得不错,可好看的女人还有很多。 齐旻没说话。俞浅浅怎么能跟其他人一样。 “哥,你身体不好,而且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我代你去找,只要她人还在崇州,我就算把崇州翻个底朝天,也能把她找出来。”随元青信誓旦旦。 想想随元青雷厉风行的手段,他便同意了。 没一会儿府医来报,说是虽然不知道那白色药片是什么,但从里面查出来有避孕的成分。 想起上面已经空了很多的格挡,齐旻眼里恨不能冒出火来。 好,好的很,看来吃了不止一天两天了,就那么不想跟我有孩子吗? 当随元青领着一队人马在崇州大肆搜捕的时候,俞浅浅已经带着茯苓去了隔壁的焉州。 焉州那里有两队要去往关外的商队,俞浅浅买了两个位置,和茯苓跟着商队去了关外。还在关外留了假线索,引导齐旻的人去找。 很快,王府的人顺着线索找到了关外。那里是茫茫无际的草原,很大,人进入其中就跟一滴水流入了大海一样。那里也没有齐旻的眼线。只好人马一队一队地往北边派去。 齐旻没想到,这一追就是好几年。 而那时俞浅浅和茯苓已经跟着另一支商队返程,半路上找了个借口离开。 现在才是她去霁州的好时机。她雇了镖局将二人平安送去霁州。 霁州就是江南一带,也是白沫香比较喜欢的地方,现实中的她算是半个江苏人。 那边人多,热闹,往来的商客多,生意也好做。 俞浅浅到了目的地临安镇后给自己和茯苓都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找了间僻静的院落住下来。她想齐旻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 二人没有路引文书,对外称是遇到战事,从大户人家逃难出来得小姐和丫鬟。 ————————————————— 今日更新逐玉2章,成何体统1章。 第211章 逐玉12—解锁新技能 在关外来回这么一折腾,到达临安的时候已经是出王府一年之后了。到了这里,总算松下一口气。逃离了王府,不再感到桎梏,连外面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天还未亮,街边的吆喝声就开始此起彼伏,卖烧饼的、卖卤肉的、卖蔬菜水果的。酒肆的幌子被风吹的一晃一晃。河里飘着一艘一艘的乌篷船。 这日,俞浅浅二人找了一家镇里比较有名的饭馆,饱餐一顿,然后回到院里开始考虑做点什么营生比较好。 到了新的地方,生活重新开始。虽然之前俞浅浅只是侍妾身份,在王府里不说锦衣玉食,那也是吃穿用度不愁。 可现在从那里出来了,就得自力更生。不然拿着再多的钱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想谋生就需要有生活技能。可竞争力太大的行业她又不想从事。而且她不是特别喜欢跟人周旋,应酬,喜欢做点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工作。 【功德宝:原主俞浅浅开的是一家叫溢香楼的酒楼。您也要开个酒楼吗?】 俞浅浅:“不,那多没创意,我喜欢不走寻常路。” 【功德宝:那您想要做什么?】 俞浅浅认真想了想:“我喜欢花,有跟花相关的技能给我学吗?” 【功德宝:ok,已花费1000功德为您抽取到香薰香水制造技能。现在复制给您。】 俞浅浅:“这个好,没有什么竞争力。古代有檀香之类的熏香但没有香薰,更没有什么香水。也就有个蔷薇水还算比较有名。” 【功德宝:对的,这是个好技能,只要别卖的太贵,做好了保证能赚钱。】 俞浅浅想起了齐旻,一定又气的摔杯子摔碗。不知他现在正在何处寻自己呢。 “齐旻会找到我吗?” 【功德宝:不管你在哪里,几年之后他都会找到你,这是宿命。不过他俩的结局不是很好,be了,俞浅浅恨他,最后用一碗毒药送走了他。他们的儿子当了小皇帝。】 俞浅浅:“这结局不好啊,我不会那么对他,不喜欢be的结局,我就喜欢hehehe。” 【功德宝: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好了,香薰制作装置已为您发放。】 俞浅浅去屋里一看,桌上有一个精致的蒸馏器。还有一些制作香熏的原料、工具以及容器等。 【功德宝:宿主请先从制作香薰蜡烛开始,后期才能制作无火香薰和香水。最好自己种点原料。】 俞浅浅:“种花我在行啊,不过开花是按季节来的。像现在是春天,菊花、桂花等花不会开。” 她和茯苓买了一大堆的花盆,放入营养土,种上系统给的玫瑰、丁香、橙花、茉莉、薰衣草、鸢尾花等种子。 茯苓埋好了种子,看着地上摆放的一排排的花盆,有些好奇:“小姐,你这是要卖花吗?” “不是,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她真想明天就去找商铺,不过没必要那么着急。还要看看东西做出来后卖的情况怎么样再说。 系统赠送了她一些精油,足够用大半年了。 她腾了一间房,专门用来制作香薰。 在经历了融蜡、调香、固定烛芯、入模冷却等步骤后,做出几个玫瑰、檀香、栀子味的香薰蜡烛。 她自己先点了一个檀香味的实验,燃烧了十二个时辰,味道效果还不错。 俞浅浅不打算直接卖钱,她准备一开始先进行免费试用。 第212章 逐玉13——长玉 俞浅浅决定先给周围的邻居试试香薰蜡烛。 隔壁是个屠户的女儿,叫樊长玉。脸圆圆的,白净清丽,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人虽清瘦,干起活来却有使不完的力气。 樊长玉刚帮人杀完猪回来,拎着一桶猪下水和一包药,青布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功德宝:这位是逐玉世界的原女主樊长玉,建议宿主与其结交,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对您有好处。】 俞浅浅:“原女主?那现在女主是我了?” 【功德宝:对的,你的一些决定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哦。所以,请谨慎选择。】 “你好,是樊姑娘吗?我是你新来的邻居,我叫俞浅浅。”俞浅浅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樊长玉一愣,看着这娇媚如花的姑娘,才想起来这几日确实新来了一个邻居,歉然道:“对哦,听说这几日新搬来一个邻居,还没顾得上拜访。” “这个给你,算是我的见面礼。”俞浅浅客气地拿出一个陶瓷小罐装的香薰蜡烛。 樊长玉见状连连摆手:“刚来就这么客气,这我哪好意思收啊。” 俞浅浅笑道:“收下吧,这是我亲手做的。我初来此,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要麻烦姑娘多多照拂呢。” 樊长玉刚准备去接,又觉得不妥,想想自己刚杀完猪,手都弄脏了。放下那桶猪下水,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敢去拿。 “这是什么东西,蜡烛吗?怎么这么大?” “对,这是香薰蜡烛,点燃之后会有花香味。蜡烛能燃烧十二个时辰,可以熏香一间屋子,香味持续七天左右。”俞浅浅耐心解释道。 樊长玉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那我可得回去试试。我还没有见过带香味的蜡烛呢。” “我这里还有猪下水要处理,就不跟你多聊了,”她拎起那捅猪下水准备回院子,脚步刚动又回身看向她,“你喜欢吃猪肝或者肥肠吗?” “猪肝还行,肥肠就算了吧。”俞浅浅回道。 “好,那等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樊长玉笑着回去了。 俞浅浅则继续发放她的蜡烛香薰。第二个对象选了个年纪大些的妇人。听说是免费送的,对方就收下了。第三个是个中年男子,第四个是位老人。 樊长玉刚进家门,一个可爱的雪团子闻声从邻家窜出来:“阿姐,你可算回来了。” 雪团子张开双臂,刚想抱她,樊长玉却后退一步说道:“阿姐这身衣裳脏,别碰。” 妹妹樊长宁看樊长玉手上拿着不少东西,懂事地把药包接过去。 邻家大娘闻声出来,瞧见樊长玉,笑道:“长玉回来了。” 樊长玉从桶里捞出一块猪肝,让大娘给大叔拿去炒个猪肝做下酒菜。大叔是个木匠,白天出去给人干活或者去集市卖竹筐,晚上才回来。 她自己则拎着猪下水去了厨房,洗了手,回屋换了件干净衣裳才出来。 那桶猪下水是今天帮别家娘子杀猪送的,里面剩了块小点的猪肝,她拿出来做了卤猪肝。又把里面的大肠捞出来做了肥肠面。 樊长宁好久没吃那口面了,一直馋着呢。 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俞浅浅送的蜡烛点燃,香味随着烛火的燃烧,漫溢出来。真的很好闻,一股淡淡的玫瑰花的味道。 “哇,这是什么味道?”樊长宁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隔壁姐姐送的,说是什么香薰蜡烛。还挺好闻。”樊长玉笑道。 “要是每天拿这个熏一熏,阿姐身上的腥味是不是就没了?”樊长宁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认真地问道。 “或许吧,不过这东西还不知道什么价格,贵不贵。人家也不可能一直送我,这回只是作为邻居间的见面礼。” ————————————————— 今日更新逐玉2章,一念关山1章。 第213章 逐玉14—盈香阁 睡觉前,樊长玉吹灭了蜡烛,想着剩下的明日再继续点。 翌日,樊长玉出门前将卤好的猪肝回赠给俞浅浅,还说她给的蜡烛好闻。 俞浅浅将猪肝和茯苓一起分着吃了,肉质细腻。卤汁渗透入猪肝,一股浓郁的五香味。 几日之后,先前试用俞浅浅香薰蜡烛的几个人都给了她较好的反馈。于是她开始调更为复杂的混合香味。 院里播的种子也都开始发芽生根。她让茯苓出去买了几只鸡回来养着,这样自己就有鸡蛋吃了,还能把鸡粪弄成肥料浇个花。 新的蜡烛做好后,她又继续试用了几人看效果,得到一致好评。这下就有信心开铺子了。 临安镇生意最好的是东街,首饰铺、酒楼、药铺等一家挨着一家。俞浅浅在东边街上找了家掌柜欠债着急往外甩卖的铺子,铺面不大,低价盘了下来,起了个叫盈香阁的名字。 镇上基本没什么香铺,因为品质稍微好一点的檀香、沉水香、龙涎香等都很贵,普通百姓家买不起。 店铺简单装修了一下就开始营业了。店里上架了多款不同味道的香薰蜡烛和几款无火香薰。 开业大酬宾,买一送一。香薰蜡烛她定价80文,无火香薰100文。 由于香薰是俞浅浅一人制作的,精力有限,每日她只制作十瓶,也算是饥饿营销。第一天上货就被一扫而空。 主要还是因为特别,俞浅浅来临安之前,谁也没见过她做的这些东西。而用了这些香薰的人,家里面都是香气袭人。 隔壁樊长玉看俞浅浅一个人在临安生活挺不容易的,经常请她到家里吃饭。 桌上摆着几样寻常饭菜。炖豆腐、卤牛肉、腌萝卜和一盘炒野菜。 樊长玉的父母叫孟梨花和樊二牛。这时候还在世。 孟梨花热情地招呼她多吃点,并关切道:“听说你是从北边来的,一个人在这里挺不容易吧。我们家长玉跟你挺投缘的,以后空了常来家里做客。” “大叔大娘,你们太客气了。我也略懂点做饭的手艺,下次我给你们做几个菜吧。”俞浅浅对于他们家的热情,极为感激。她在这里唯一交好的也就是她家了。 “可不是嘛,我们家小姐没有亲人了,只剩下我们相依为命。”茯苓说着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樊长玉见状,安慰她道:“没事没事,浅姐,要是有人欺负了你,我替你出头。” “谢谢长玉妹妹。”俞浅浅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很是羡慕,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樊长宁从凳子上起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眼睛弯成月牙,笑嘻嘻道:“仙女姐姐,你也做我姐姐好不好?” “好啊,只要大叔大娘没意见就行。” “我们没意见,”樊二牛又想起什么来,“你们是不是还没有路引文书呢,需要我去帮你们办两个吗?”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俞浅浅并不喜欢欠人情,因为欠了别人的人情迟早得还。 “不麻烦,都是乡里邻居的。你看你那些香起的名字多好听,什么蓝风铃、绿野仙踪、春雨清茶、乌木沉香,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不像我家长玉这大字也不识几个。她还得多跟你学习学习呢。”樊二牛不愿放弃,果然提出了交换条件。 俞浅浅只好摆出一副笑脸回道:“好说好说。”这时候她还没见识到樊长玉有多难教。 ————————————————— 估算错误,大概还得两章才能到两年之后。昨天出去了一趟,写的少了,今天只有一章逐玉了。 第214章 逐玉15—难教 没过几个月,盈香阁在临安镇就已经家喻户晓,人人都知道临安镇来了个卖香薰的美貌娘子。 这也引起了一些流氓无赖的注意。 “长玉妹子,你快去看看,俞娘子被人欺负了。” 樊长玉本来还在帮她爹卖猪肉呢,一听这话小脸气的通红,拳头紧攥,火冒三丈地拎着杀猪刀就过去了。 盈香阁内。 “放开我家娘子。”茯苓伸手要去拉俞浅浅。 无赖一巴掌扇在茯苓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跟你说话了吗?”转过头,一脸猥琐地往俞浅浅身上乱瞟,眼神黏腻得就像苍蝇盯着肉。 “美人,跟爷回去,爷一定好好疼你,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在这儿卖香料了。” “放开我!”俞浅浅眼见挣不脱他的手,便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面上。 “贱人,给脸不要脸!”泼皮痛的龇牙咧嘴,抱着脚原地乱跳,“既然如此,别怪爷现在就把你给办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抓人。 “你要把谁给办了?”一柄斩骨刀精准无误地落在无赖脚边,刀柄颤了几颤。 “谁啊?”无赖回身看去,见是樊屠户的女儿樊长玉在说话,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杀猪女,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绑了。” “好啊,那你赶紧来。”樊长玉丝毫不怵,撸起袖子冲上前去,拔起地上的刀,对着无赖及他的两个手下就招呼。 刀风呼呼作响,无赖躲了几下,见她招招狠厉,无半点留手,再打下去恐怕性命难保,只好愤愤离去。 “你没事吧?”樊长玉拉着俞浅浅上下打量,满眼都是紧张,“那混账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 俞浅浅吸了吸鼻子,轻笑道:“我没事,这不是你来了,把他们都打跑了。” 她忽然有些羡慕樊长玉这一身武艺,这姑娘的身份应该不止是一个普通的杀猪匠的女儿这么简单。 俞浅浅问系统:“功德宝,能给我点武艺傍身吗?我现在一个人生活,身边也没个男人,总不能一直指望樊长玉来保护我吧?” 【功德宝:宿主,你这副身体不适合学武,就算传你武艺,也顶多只能打个泼皮无赖,普通山匪。遇上个稍微厉害点的人必输。不像樊长玉,人家将来可是要当女将的。】 俞浅浅:“那也总比没有强,传吧。”她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她也不贪心,能会一点拳脚功夫就不错了。 【功德宝:初级武艺已为您传输。】俞浅浅感到身上有一股暖流汇过。 赶走了泼皮,今日也没什么心情继续营业了。俞浅浅早早关了门,开始每日的例行授课。 家里几个人的名字,还有俞浅浅和茯苓的名字,樊长玉都已经会写了。 不过一提到成语,俞浅浅就头疼的厉害。 “今天我来教一下三人成虎。” 樊长宁抢着回答:“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三个人变成大老虎了。”那一脸稚气的模样,让人想起来一个词—童言无忌。 俞浅浅笑着摇摇头,看向樊长玉。 樊长玉撑着脑袋认真想了想,答道:“那是说,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跟老虎一样厉害?” “都不对,意思是说三个人都说街市上有老虎,别人便以为真有老虎。比喻流言惑众,让人以假为真。”俞浅浅解释道。 “下一个,杀鸡儆猴。” 樊长玉瞪圆了眼睛:“怎么又杀鸡又杀猴的,是要祭拜吗?” 俞浅浅心里吐了几升老血:“谁家祭拜杀猴的?” “那为什么要把鸡杀了敬给猴?”樊长宁忍不住发问。 “这不是鸡跟猴的问题,成语都是比喻用的。比喻懂吗?把鸡杀了给猴看,就是说用惩罚一个人的方法来警告其他人。”俞浅浅感觉自己每天教樊长玉,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想来,这姑娘确实不是个读书的料,教给她的东西能记住的不多,放在现代那绝对是学渣级别的。她的天赋点都在武学上。 “行了行了,最后跟着我念几句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第215章 逐玉16—流言 盈香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一天出售十瓶香薰已经不能满足日常供求了。俞浅浅只能开发批量生产技能,做一瓶产出五份,做的太多了也不好,怕会泛滥。 瓶子弄不过来了,她就两文钱回收空瓶。 知道有樊长玉罩着她,倒也很少再有流氓无赖前去骚扰。 渐渐地,周边临县也开始有人来买她的香薰。 一年以后,她又加入了自制香水。还分了女款和男款。男款的较少,只制作了四款。女款的却有十几种。她觉得男人喜欢用香水的毕竟还是少数。 香水一经上市就十分畅销,每日都供不应求。有的人还大老远跑来订购。 樊长玉用的是俞浅浅给她推荐的蓝风铃,甜美清新的气息充满着活力。 而俞浅浅自己用的则是忍冬与印蒿,浓郁饱满的花香,充满诱惑,令人着迷。(没错,都是祖玛珑的香水,哈哈,因为我喜欢用祖玛珑。)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不知不觉俞浅浅来到临安镇已经三年了。 生活平静如水,未有什么波澜,似乎连在王府的那段日子也淡了下去。 她现在是俞掌柜了,有护院,有家丁,院子也扩建了。店里有伙计、有账房。 就连远在京城的贵女、王孙公子,有些都已经用上了她做的的香水、香薰,并以此为傲。因为货源有限,不好抢。 她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在古代卖着现代的东西,并不突兀,也不是那种改变世界的伟大发明,仅仅只是自己喜欢而已。 直到一个月之前发生了件事情。樊二牛和孟梨花出了事。 现场看着惨不忍睹,官府给出的结论是遭了山匪劫掠。 镇子里这么多户人家,樊长玉家又算不上什么富户,怎么单单就她家遭殃。况且夫妻俩人也挺好的,不像是会与人结仇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后续剧情,但俞浅浅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的。 这段日子,临安镇里谣言四起。 樊长玉爹娘出事后,开始不断有人说她命硬,克死了爹娘。甚至说她妹妹樊长宁体弱,也是被她克的。 连一直得樊长玉父母照拂的宋家也在这时候跑来退婚。 这无异于落井下石。 她爹娘时常帮衬那对孤儿寡母,宋砚考上县学前,不少束脩都是她爹帮忙垫付的。 宋砚考中举人后,不少乡绅争相巴结,连县令都对其青睐有加。 宋母开始觉着一个杀猪匠的女儿,配不上她的举人儿子。 等她爹娘意外身亡,宋家便打着算命先生说二人八字不合,成婚的话不仅克宋砚,连宋母也会被克的幌子来退婚。 樊长玉不想被这些糟心事所烦扰,便同意了退婚。 之前只是偶尔帮帮父母,现在她继承了父亲的手艺,重操旧业,正儿八经干起了杀猪的买卖。 镇上的陈家今天杀过年猪,一早就邀请了樊长玉。 俞浅浅今日没去店里,休息一日,便说要陪着她一起去。 鹅毛大雪飘扬,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踩过的雪上是一排排的脚印。 雪花落满了衣衫、发间,二人说笑间就到了陈家。 俞浅浅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捧着盏热茶,浅浅抿了几口。樊长玉则去猪圈抓猪去了。 ———————————————— 今日更新逐玉2章。谢征要明天才能出场了。成何体统今天才有时间写了。 第216章 逐玉17—杀猪娘子 陈家宴请了左邻右舍和族亲,很是热闹。 院子里张灯结彩,男人们弄柴火、摆放桌椅,女人们围坐在火塘旁一起说笑,小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气氛一片祥和。 很快便有眼尖的人认出来俞浅浅。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她不想跟着一群女人在那儿蛐蛐别人,所以专门坐开了一点。 “呦,这不是俞掌柜吗?今天不用去店里了?” 俞浅浅笑了笑:“我是人,又不是骡子,也要休息一下的嘛。店里又不是没人盯着。” 马上有妇人围过来问道:“俞老板,你家那个招牌蓝风铃还有吗?我丈夫说那个味道可好闻了,都主动跟我亲近了。” 俞浅浅一愣,这玩意还能提高夫妻生活质量?? “不好意思,卖完了。” “那个爱马仕的花园系列呢?” 俞浅浅:“这个月的最后一瓶昨天被人买走了。” “那我要预定下个月的。给我留瓶花园系列的,随便什么味道都行。”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订个花漾甜心。” 一瞬间又过来好几个妇人。 俞浅浅点头应道:“张娘子,王娘子是吧?行,我记下了。” 香水制作工艺比香薰更为复杂,时间耗费更长,她只能每月限量出售。 樊长玉正麻利地切着猪肉,手起刀落,骨头渣子和肉沫横飞。 围坐在火塘旁烤火的宾客瞥了一眼在院中忙活的樊长玉,议论起来。 “怎么让这丫头来杀猪,她们家不是才办完白事吗?也不怕晦气。” “这陈家和樊二家交好,不忌讳这些。”说话的人想到樊家的凄惨,声音不由地小了点。 “我听说,这丫头把她爹娘都克死了,她妹妹打娘胎里生下来就病弱,也是被她克的。宋家找人合八字,算出她是天煞孤星的命,这才慌不迭的上门退婚。” 说这话的叫康娘子,一脸尖酸刻薄相。一看就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俞浅浅本来不想搭理她,谁知对方越说越过分,连死人都不放过。 “你看那个孟梨花,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嫁到咱们这种小地方来?谁知道她之前是干什么的,说不定是哪个青楼里面出来的。” 俞浅浅喝茶的动作一顿,眼底一冷,放下茶盏:“死者为大,积点口德吧。” 康娘子不服地睨了她一眼。 她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声音清冷如冰:“我听说啊,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死了之后会下扒舌地狱,被小鬼把舌头给拔了。来世投胎,只能当个哑巴,说不出来话。” 康娘子急眼了:“你说谁是长舌妇?” “谁搭腔就是谁呗。”俞浅浅翻了翻眼睛。 “你……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哪来的小鬼,谁见过啊。”康娘子不服气,脸都气绿了,还想跟她争辩两句。 “是没人见过,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哈哈哈……”俞浅浅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拍着大腿,笑的花枝乱颤。 康娘子听了背脊直冒冷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樊长玉一直在忙着干活,这边的动静听的不甚清楚。 她提着陈家送的一块包好的猪肉跑过来,看了一眼那群妇人:“她们是不是又说什么不好听的了?” “你的猪杀完了?” 樊长玉点点头。 “那咱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俞浅浅站起身,招呼她一起回家。 樊长玉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晚上把肉炖了,美美吃一顿。 第217章 逐玉18—捡男人 雪越下越大,成团成团的往下砸,整个大地白茫茫一片。 樊长玉走的快,俞浅浅拢了拢白狐毛斗篷,在后面紧喊道:“你慢点走,小心雪滑。” 正说着呢,樊长玉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倾,摔倒在雪地上。 俞浅浅快步上前扶起她,樊长玉嘴里嘟囔着雪底下好像有东西。 俞浅浅微微蹙眉,视线落到一块凸起的雪地上,伸出手开始向外扒雪。 积雪之下居然埋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着,嘴唇冻得发紫。她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 俞浅浅正犹豫着这是个什么人,好人还是坏人,该不该救时,系统忽然出声。 【功德宝:恭喜宿主,捡到了逐玉世界的男主谢征,这可是大福利,好好把握机会哦。】 俞浅浅撇了撇嘴,他就是谢征啊,可惜闭着眼,看不清楚长相。 俞浅浅:“什么叫大福利,你还给我发什么福利了?” 【功德宝:齐旻啊,你一来不就给你发福利了。】 俞浅浅:“你的福利就是睡男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系统这么不正经的。可惜齐旻不帅啊。” 【功德宝:以后会很帅的。现在,请完成救治男主任务,不然一会儿谢征真的要没气了。】 也不知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得凉凉了。 “长玉,帮我搭把手。”俞浅浅已经把人拉起来,往身上背了。 樊长玉帮她把人向上托了一把,开口询问道:“浅姐,你要带他回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让他在这儿冻死吧。先回去再说。”俞浅浅重重喘着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行去。 等二人回到巷子里时,积雪已经裹满了全身,几乎成了两个白白的雪人。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没多少人注意到俞浅浅还背着个男人。二人就这么进了俞浅浅的宅子。 “茯苓,去打盆热水来。”俞浅浅气喘吁吁把人丢到床上,平复呼吸。 茯苓很快端了盆热水来,拿了块干净帕子,递给俞浅浅。 俞浅浅浸湿帕子,拧干,给那人擦了擦脸。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五官英挺的脸庞。 樊长玉的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这么随便捡男人会不会不好,万一他是流民呢?” “要真是流民,交出去就更是活不了了。”俞浅浅叹了口气。 男人身上遍布多处伤口,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看起来分外可怖。 【功德宝:宿主需要使用剩余1000功德点兑换初级医术吗?完成任务后期可以提升医术等级哦。】 俞浅浅:“换吧,之前还没有哪个世界是会医术的,让我也体验一下救人的感觉。” 系统直接把医术灌入她脑子里,还给了一套行针用具。 俞浅浅笑道:“好了,长玉,你快拿着肉回去给宁娘做点好吃的吧。我还要处理这个人的伤。” “浅姐,你还会医术的吗?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会一点,不过已经很久未练过,有点生疏罢了。”俞浅浅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又让茯苓拿了些精致的点心给樊长玉,说是给宁娘带回去。 樊长玉向她道谢后便回了隔壁自己的小院。 ————————————————— 今日更新逐玉2章,成何体统1章。 第218章 逐玉19—救人 “掌柜的,这个人来路不明,您真要收留他吗?”茯苓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子,不免有些担忧。 本来二人就是逃到这里的外来户,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现在俞浅浅又捡回来个不知道底细的人,也不知是福是祸。 俞浅浅只知道系统给的背景里这个叫谢征的是什么武安侯,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阵营的。不过既是主角,总不能是大个反派吧。 上次救了个男人后,被当犯人一样看着,这回又捡了个男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医者父母心,我先救活他再说。” “您真的会医术吗?之前一直没听您提过呢。”茯苓其实和樊长玉一样,也不大相信。这几年中间她生病的时候,还是俞浅浅去叫的大夫来。 俞浅浅面不改色心不跳:“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会医术,就会有很多人来找我看病,到时候我不得开医馆了?比起行医,我还是更喜欢做生意。每天看着账进账出的,更有意思。”她感觉自己现在说起谎来简直就是信口拈来。 她让茯苓也下去休息,趁现在没人打扰了,自己才好安静地开展救治工作。 要处理伤口,得先把男子的衣服脱了。 “得罪了啊,公子,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这可是为了救你。”俞浅浅说完了这话就开始大大方方地扒下被刀剑划破,沾满血迹的衣衫。 男子的身上不仅有刀剑伤,还有箭伤。 可身材没得说,宽肩窄腰,肌肉紧实,线条流畅。不愧是常年习武之人。 俞浅浅视线忍不住顺着那沟壑分明的腹肌向下看去,看的自己面颊发烫。她赶紧收起多余的目光,仔细认真清理起伤口。 系统给的药箱里面药品还挺齐全。她从中拿出一瓶上好的金创药,麻利地给男子上药、包扎。 做完一切之后,她的身上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男子依旧昏迷着,呼吸平稳,面上渐渐恢复血色。 俞浅浅怕他半夜醒来,没敢离开,睡到了旁边的榻上。 翌日,她早早就去店里开张了,生意依然火爆,一直忙到傍晚。 床上的男子睫毛轻颤,悠悠睁开眼,勉力撑起身子,四下打量了一番,自己所处之处似是间女子的闺房。 房里有股淡淡的柑橘香。 门外的小厮听见有动静,推门进来,一喜道:“公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主人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男子微微蹙眉:“你家主人是?” 小厮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我家主人那可是个大美人,生意做的也好。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男子心下思量了一番,做生意的?看来是个精明的女子,不知可好相与。 他看了一眼身上裹的层层纱布,身子刚一动,伤口就被扯到,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在破锣上划过:“多谢你家主人的救命之恩。” “我去给你把药热一下。”小厮退出门外。 就在这时,俞浅浅带着茯苓回来了。 男子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门口明媚照人的女子身上。 “姑娘便是此间的主人?” 男子面容清俊,一双眸子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紧抿,自带清冷气质,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第219章 逐玉20—介绍对象 “是啊,我叫俞浅浅。你醒了?”俞浅浅水光潋滟的美眸中带着几分欣喜之色。 她是个颜控,这谢征,看起来二十出头,是个清冷型的美男。 她今日穿了件红色长裙,外面搭着白色风毛披帛。发髻高挽,发间装饰着细珠流苏和几朵绢花,额心缀着一点珍珠纹饰,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柔情绰态,千娇百媚。 谢征盯着她花树堆雪般的面容,失神了片刻才声音沙哑地缓缓说道:“是你救得我吧,多谢姑娘。” “嗯,我从雪地里把你背回来的。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从何处来?”俞浅浅笑着问道。 谢征漆黑狭长的眸子转了转,悠悠说道:“我叫言正,北边打仗,我从崇州逃难过来的。” 这不是他的真名,呵,言正?不就是把谢征两个字拆开来各取一半。 他刚说了两句就剧烈咳嗽起来,额边垂落几缕鬓发,只松松套了件里衣,加上此时略显苍白柔弱的病态,有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小厮端着热好的汤药进来,俞浅浅接过药碗递到他面前:“这是治疗外伤的药,快趁热喝了。” 谢征接过她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此地是何处?你在发现我的地方可还发现了其他人?” “这里是清平县临安镇西固巷。我找到你时没看到其他人。”她这一句话就把谢征最后一点希望打破了。 难道都死了?谢征漆黑的瞳仁微微闪动,沉默了一下。 “姑娘救命之恩,我日后定当回报,”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色里 衣,“请问姑娘,我这衣服是谁给换的?” “是……我。我是为了救你,医者眼中,不分男女。”俞浅浅咬着唇低声说道。 谢征垂下眼睫,掩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异样情绪。 “还没见过此间的男主人,不知姑娘的夫婿是?” “这里没有男主人,我还不曾婚配,不知道言公子可有兴趣?”俞浅浅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谢征瞪直了眼睛看着她,一惊之下,身体不受控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耳根处分明已经泛红。 “姑娘莫说笑了。” 俞浅浅见状歉然道:“你别激动,我就随便说说。”走过来帮他顺气拍背。 他用手背拭去唇角的血迹,半靠着床柱喘息。 “浅姐,我们来看你了。”樊长玉和宁娘来了,还带着隔壁的赵大娘。 “咦,他醒了,哇。”樊长玉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谢征。她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比那个宋砚长得还好看。 樊长宁口无遮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当即就说:“好漂亮的大哥哥啊。” “我听长玉说你救回来一个人,嗯,长得倒是不错。”赵大娘也忍不住赞叹。 几个人围着谢征打转,像是看见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的谢征浑身不自在。 赵大娘平素为人热情,乡里邻居的她经常帮忙,她问俞浅浅:“他是哪里人?家中可还有亲眷?” 俞浅浅顺着谢征自己那套说辞,又往里编了点:“他是北边逃难来的,路上遇了歹人,家里应该是没什么人了。” “那是挺惨的。”赵大娘摇摇头,想起来今天来此目的,赶紧说道,“俞姑娘啊,你来咱们临安镇也有三年了,生意越做越大,总是一个人可不行,还是得找个男人帮衬。我看东头那个张公子长得就不错,人也老实,你要不改天见见。” “不用麻烦了吧?”俞浅浅一怔,这是来介绍对象来了,想要推脱。 赵大娘不死心:“若是张公子不成,还有李公子王公子,都是不曾娶妻的适龄男子。你看姑娘长得这么美,肯定有大把的男子愿意。” 第220章 逐玉21—加好感 谢征听到赵大娘说这个公子那个公子的,轻轻蹙眉,不知为何,心脏轻微抽搐了一下。 他微微垂眸,将那奇怪的感觉归咎于伤势还未好。 【功德宝:宿主成功救治谢征,奖励功德点3000。谢征好感度下降,当前为10%。】 俞浅浅秀眉轻蹙,才10%,这么低的,下降?她没干什么啊,难道是因为赵大娘? “若说要找夫婿,那也应该先给长玉妹子介绍啊。她一个人照顾长宁多不容易,长宁的药钱都花了不少吧。她那个欠债的大伯还一直惦记着她的宅子。”俞浅浅目光转向了樊长玉。 樊长玉一愣,没想到话题转到自己头上了。光是帮别人家杀猪是不长久的,她正寻思着要把猪肉铺重新开起来。 “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的,我要把樊家肉铺重新开起来,今日当了我爹娘给我的银簪子凑了点钱,明日就去西市买猪去。”樊长玉撇了撇小嘴,眼神执拗而坚定。 俞浅浅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吊钱给她:“那记得给我留一斤卤猪耳朵和一斤猪蹄。” 樊长玉本想说不用了,可俞浅浅红唇微微嘟起,眉头一拧,佯做要生气。她只好收下了。 “对了,我准备在隔壁煮肥肠面,你要不要尝尝?” 俞浅浅脸色一变,勉强笑道:“不必了,我让茯苓去做晚饭。” 樊长宁在一旁细心地提醒道:“阿姐,你忘了俞姐姐不喜欢吃肥肠的?” 樊长玉一拍脑袋:“哦对,我怎么忘记了。”她眼睛一转,又打上谢征的主意,“那这位公子呢,是不是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肥肠是?”谢征听到那个肠字就已经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就是猪大肠,下水。”樊长玉怕他不明白,干脆说的直白些。 谢征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并非娇生惯养,以前行军作战,连草根树皮都吃过,唯独就是没吃过畜生大肠。 樊长玉一看这架势,拉起赵大娘和樊长宁:“算了算了,赵大娘,咱们还是回去吧。” 赵大娘临走还不忘说道:“别忘了张公子啊。” 俞浅浅无奈地摇摇头,她听见谢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失笑道:“你饿了吧,我去做点粥给你。你现在是病人,忌辛辣刺激和油腻,暂时先喝点粥吧。” 系统又发出提示。 【功德宝:谢征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俞浅浅勾了勾唇,这么容易就涨了? 没一会儿功夫,俞浅浅端着粥走进来,将碗递给他,让他慢慢喝,喝完了把碗放在桌子上就好。 谢征低头看了看碗,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放的白粥,里面飘着几片青菜叶,还有有葱末和瘦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俞浅浅轻笑一声带上房门,只留下谢征一人。 谢征端起碗就往嘴边送去,味道居然还不错。 女人那比花还娇媚的容颜在脑海中闪过。或许,伤好之前留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功德宝:谢征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20%,宿主加油哦。】 俞浅浅:“到100%会怎样?” 【功德宝:不怎样,就是对方会对你死心塌地。这里只是提醒,不强制要求攻略目标人物。】 第221章 逐玉22—搜查流民 谢征推开窗户懒懒地倚在二楼窗边,阳光暖融融,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院子里开了几盆兰花和山茶。古代冬天里开花的植物不多。 谢征打来了个呼哨,从远处飞来一只海东青。 从海东青脚上解下信纸,展开一看。 信纸被扔进炭盆,很快化为一片灰烬。 他见窗边有纸笔,就回了信。 纯白的海东青双爪紧紧抓着木质窗沿,偏着头,用一双智慧的豆豆眼打量着他。 接手了他徽州兵权的那一位,怕是比京城那人更想让他死。他的部下们自身难保,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在伤好之前,他只能先蛰伏此地,从长计议。也不知那个姑娘是做什么生意的。 海东青歪了歪头看着他,豆豆眼盯着主人,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去吧。”他对海东青说道。海东青得到指令,心满意足展开双翅飞走了。 冷风吹动了额前的碎发,吹不散一脸的阴霾。 “掌柜的,不好了,官兵正在到处抓流民,要把那些人送往崇州军中的先锋营呢。”小厮气喘吁吁跑到盈香阁。 俞浅浅脸色大变,慌慌张张撇下店里的生意就往回赶。 远处传来一阵叫骂声:“谁啊,敢拿石头砸我,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樊长玉吐了吐舌头,刚才是她扔的石头,砸了一只白毛隼。 樊长玉看见俞浅浅,拉住她的手:“官兵突然挨家挨户地查流民,要把流民送去前线先锋营送死呢。那个言公子……” 俞浅浅摇摇头,眼神坚毅倔强,声音虽不大却笃定:“不行,不能把他交出去,不然他就死定了。” 她转身跑回宅中,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征问道:“你身上可还有路引和户籍文书?” 谢征一愣,摇摇头:“你帮我换衣服的时候不是都摸过了。本来是有的,都丢了。既然官兵来了,我不能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 “什么叫摸啊,那是特殊情况。走,去柴房。”俞浅浅面色一尬,搀扶起谢征,往柴房走去。 她由于担心谢征,紧张地手心里都是汗。扶着他到了柴房,那里有个地窖,正好可以用来藏人。 俞浅浅将谢征藏好,谨慎叮嘱:“千万别出声,我没喊你出来不要乱动。” 听到院门口有动静,她扭身就走。 里正领着官兵已经进门了,院子外面,樊长玉和赵大娘混在一群人中频频向里张望。 “搜。”领头的官兵一挥手,命人开始搜查。 “里正?这是怎么了?”俞浅浅瞪圆了眸子,故作惊讶。 “这位是我们这儿有名的俞掌柜。她做的香薰香水,连京城的贵人都有在用的。她应当不会私藏流民。”里正在一旁解释道。 “我只是个小娘子,私藏流民可是大罪,我哪儿敢啊。只希望各位官爷别把我的花碰坏了,不然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俞浅浅声音娇滴滴的,朝领头的官兵手里塞了一把碎银。 她表面装的淡定,其实心里紧张的不行。 “看来俞掌柜是个聪明人,”官兵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看不出丝毫惊慌,而后对着院子里的人道,“搜的时候都当心点,别碰坏了院子里的花草。” 第222章 逐玉23—有惊无险 谢征眼神微沉,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前院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官兵又绕到了后院。 柴房的门被人推开。屋里随处堆放着柴火和杂物,平常没人收拾,所以有一股子霉灰味。 俞浅浅的声音传来:“官爷,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有没有人在。您要不嫌脏乱就搜吧,反正我是问心无愧。” 谢征直勾勾盯着头顶上的格板,时刻做好与官兵殊死搏斗的准备。 其他屋子都是香气扑鼻的,唯有这间屋又脏又难闻。反差之大,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官兵只匆匆看了两眼,就被呛得退出去了。 外面的动静小了,上方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谢征身体紧绷,放缓了呼吸,又死死握紧手中的利刃。 头顶的盖板被打开,露出一张精致秀丽的小脸。谢征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人已经走了,可以出来了。”她眉眼一弯,冲谢征嫣然一笑,如春风拂面,温暖了人心,驱散了寒意。 谢征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慌乱的移开视线,伸出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借力爬出地窖。 俞浅浅发现谢征胸前的衣襟渗出鲜红的血迹,伤口不知何时崩裂开了。 “你的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她伸出手准备去扒谢征的衣服。 谢征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柔嫩细滑的手:“我自己来吧。” “你是大夫吗?会包扎吗?” 谢征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带兵打仗受伤时,都有随军的军医给医治,自己何时动过手。 最重要的是军医都是男子。 俞浅浅抽出手来,扒下他的衣服,看见谢征泛起一层薄红的脸颊,好像她是什么强迫美男的流氓一样,搞得她自己也有点紧张。 谢征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壮士赴死一般:“那就麻烦姑娘了。” 俞浅浅帮他拆下纱布,再重新上药、包扎。指尖偶尔触到他胸前的肌肤,总是忍不住激起他一阵颤栗。 她靠近时,身上那馥郁的花香,仿佛带着不尽的诱惑,令人沉醉。 好不容易包扎完,给俞浅浅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谢征恍惚了片刻,直到樊长玉一声“浅姐”才让他回过神来。 “这是你要的卤猪耳朵和猪蹄。早上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没被他们发现言公子。”樊长玉拎着卤好的猪耳朵和猪蹄来找俞浅浅。这是她昨日搁樊长玉那里预定过的。 “你一会儿陪我去趟山里吧,我想找些草药给他用,顺便找找有没有治长宁喘症的药材。” “长宁的病可以治好?”樊长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从小到大,家里为了给长宁治病没少花钱。 俞浅浅摇摇头,哮喘就是放到现代那也是无法根治,只能控制病情。她这个医术虽然只是初级的,但也能配出防止发作的药物。 “只能控制,不能彻底治好。不过把药物做成香囊随身佩戴,就不会发作。”俞浅浅说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樊长玉笑嘻嘻挽住她的胳膊,一蹦一跳拉着她向外走去。 谢征低下头,轻嗅着身上残留的那丝余香,心神迷醉。 【功德宝:谢征好感度上升15%,目前好感度为35%。宿主请继续加油哦。】 第223章 逐玉24—遇险 大雪封山,路不好走,但好在二人对山里环境熟悉,加上俞浅浅运气不错,还是找到了所需要的药材。 正待离去时,周遭传来几声狼啸,二人回头一看,正对上几只幽绿的眼睛。 转瞬之间,就被两只狼包围了。 狼的喉咙里翻滚着低沉的咆哮,已呲着森白的獠牙逼了过来。 白沫香在别的世界也碰见过狼,但那时她身怀武艺,随身还携带有佩剑,根本不需惧怕。可现在她是赤手空拳的弱女子。 两只狼一拥而上,她记得狼最怕火。正好不远处地上散落着一根柴火棍,俞浅浅弯腰拾起柴火棍。 樊长玉已经捡起一块石头砸向狼,俞浅浅趁机找出火石点燃了柴火棍,对着两只狼挥舞。 狼惧火不敢上前,俞浅浅拉起樊长玉一边跑一边挥着火把驱赶两只狼。 有马车碾过积雪的轻响,一辆车驾从远处缓缓驶来。 “公子,你看雪地里怎么有两个姑娘?”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挑开车帘,一个年轻男子探身出来,他眉眼清贵,鼻梁高挺,唇线噙着浅淡的弧度,身上带着清风霁月的温雅。 目光投向前方的雪地上,两个纤弱女子正在向前狂奔,身后追着两只饿狼。 “快跟上去。”他轻喝一声。 马车加速前进,待到快追上时,男子勒令道:“停车。” 他从车内摸出一把剑,提剑而出。樊长玉此时已被一只狼扑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咬住喉咙。 俞浅浅一棒子挥向野狼,千钧一发之际,一剑凌空而来,刺伤了野狼。樊长玉得了空,从地上爬起身。 “姑娘,你没事吧?”温和的声音传来。 樊长玉摇摇头,刚才跑的太急,鞋子什么时候跑没了她都不知道。 男子挥着剑全力砍杀,两只凶恶的野狼很快就被打跑。 他的目光落在樊长玉冻得通红的脚踝上,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姑娘,这天气赤脚而行,身体如何受得了。不如上车,我捎二位姑娘一程?” 见二女面露戒备,他又自报家门:“在下李怀安,并非歹人。”说罢,他掀起车帘请两个姑娘入内,自己坐到了车辕上。 俞浅浅和樊长玉看他也不像什么坏人,再说樊长玉赤着脚确实不便行走,便没有推脱他的好意。 车厢里的暖炭盆还燃着,暖意很快袭遍全身,他却迎着风雪,将温暖的空间彻底留给了她。 雪落得更急了,沾湿他的眼角眉梢。樊长玉过意不去,出声相邀,他却回头一笑:“车内闷热,正好出来透透气。” 刺骨的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静静望着前路,肩头很快落了薄薄一层雪。 俞浅浅对樊长玉附耳说了句:“这个李公子对你很不一般啊。” 樊长玉脸一红,嗔道:“别瞎说,小心人家听见了。” “刚才多谢公子相救,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俞浅浅向他道了谢。 “不知二位姑娘家住何处?”李怀安问道。 樊长玉答道:“临安镇西固巷樊家。” 一路上安静无语,再无更多交流。二女觉得不过只是萍水相逢,以后未必有机会再相遇。 李怀安驱着车一直到了樊长玉家门口。 ———————————————— 今日更新逐玉2章,成何体统1章 第224章 逐玉25—讨债 李怀安将樊长玉和俞浅浅送到了家门口,李怀安问了她的姓名。邻居赵大娘为了表示感谢,送了他一袋刚炒好的栗子,樊长玉又十分热情地请二人喝了杯热茶。 李怀安来临安镇是奉师命来找武安侯的,他相信谢征没有死,因为在谢征出事的附近没有见到其尸骨。他相信谢征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樊长玉开始卖起了猪肉。买一斤猪肉送一两猪下水,图个吉利。一听买猪肉还送添头,买的人越来越多,早市还没结束肉就卖光了。 邻居赵大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满面焦急之色:“你大伯带着赌场的人来你家找地契了,我和你大娘拦不住。” 樊长玉二话没说,拎着砍骨刀就往回去。 她家门外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就听到屋里的叫骂声和瓶罐被摔碎的声音,屋内一片狼藉。 长宁被赵大娘抱在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赵大娘叫着:“别砸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门口传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怒吼:“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极具穿透力,引得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赌场管事金爷笑着道:“是樊家大姑娘啊。” 樊长玉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冷着脸道:“带着你的人滚。” 长宁哇地一声扑到她怀里:“阿姐。” 金爷抬了抬眼,不以为然:“你大伯欠了赌坊的钱,要拿这宅子抵债。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樊长玉眼神如刀般刺向樊大:“抵债?要抵债拿你自己宅子抵去,凭什么拿我家宅子抵债,什么狗屁道理。” 樊大梗着脖子,不服地叫嚷道:“你和长宁两个丫头片子,将来都是要嫁人的,要这宅子做什么。樊二死了,你家没有男人,就是闹到官府去,这宅子也是归我。” 几人还没看清樊长玉是如何动作的,杀猪刀已经掷了出去,擦着樊大耳边而过,几缕断发飘落在地。 “长玉,我来帮你了。”俞浅浅风风火火地赶来帮忙。 樊长玉抄起一个打手刚掉落在地上的一根木棍,抡圆了一个横扫,几个打手被打中腹部,直接摔出去。她手中长棍舞的虎虎生风。 赌坊的打手们一个个被她打得哭爹喊娘,被扔出樊家大门。俞浅浅也赤手空拳和几个混混过了几招,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胸口。围观众人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谢征在二楼窗户处将隔壁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和煦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温度。这帮子杂碎真是吵的人耳朵疼。 没想到这杀猪娘子是个练家子。还有俞浅浅,竟也会功夫。 他拿起放在床边的一双拐,艰难下地。伤还没好利索,骤然一动,用纱布缠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他却并未在意,一步一撑地向外走去。 “言公子,你怎么下来了?”一个小厮问道。 谢征淡淡说道:“总在房间里待着有点闷,想出来走走。” 他拄着拐从俞浅浅家里出来,到了门口却眼见麻烦已解决,官差都来了。他瞥了一眼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的衣襟,又面无表情往回走。 李怀安也被引来看热闹,他打听了一下,樊长玉是个屠户的女儿,靠卖猪肉为生,家里还有个妹妹要养活。在见识到樊长玉的身手和要强的个性后,隐隐觉得这小娘子不简单,也很特别。 第225章 逐玉26—允婚 樊大带着赌坊一伙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樊家,俞浅浅见长玉那边的麻烦暂时解决了,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她刚一推门,便瞪直了眼,视线落在男子挺括裸露的背肌上。在他回头时,猛地关上门。 谢征面无表情将衣襟拢好,坐回榻上。 “进来吧。”他低低说了声。 门再次被推开,俞浅浅目光略一扫过,确认他已穿戴完毕衣物才敢入内。 看着丢在一旁的沾血纱布,俞浅浅明白他刚才是自己换了药。 “你怎么自己换药了,不等我给你换药的嘛。嫌弃我?”俞浅浅撇了撇小嘴,面上浮现出一丝薄怒。 谢征微微垂眸:“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麻烦姑娘。” 见俞浅浅不悦,他问道:“樊姑娘那边的事解决了?” “暂时的而已,樊二叔家里没有儿子,这宅子确实归不到长玉名下。若不想个万全之策,待那樊大告到官府去,宅子还得判给他。” 谢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我身上没有路引文书,若官府再来搜查是个麻烦事。不知姑娘可能帮我到官府办个路引?” 俞浅浅眼睛一转,唇角微微上挑:“有个简单的办法,你要是跟我成婚,就可以把户籍落在我这里。言公子可愿意?” “你想招我入赘?”谢征眉心微蹙,眼神晦暗不明。 依本朝律法,若是入赘,便可改为入赘地的户籍。 “你若不愿就算了。等你伤好以后,可自行离去。别说什么我挟恩图报就好。” 他堂堂武安侯,镇守西北,抵御蛮夷,战功赫赫。舅父是如今权倾朝野的魏相,父亲是已经殉国的谢大将军。如今竟沦落到做别人赘婿的份上了。 他鸦羽般的眼睫半垂,面上神色不定,似在认真思虑。 这里是个不错的避难所,那些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找过来。何况这姑娘不论是从样貌还是能力上来说,看起来都不差。 听仆从说她的生意都做到京城去了。 谢征耐下心问道:“我只是崇州来的流民,以前做点镖局营生。这一身伤还不知能不能好,万一好不了还会落下残疾,姑娘图我什么?”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肯定不会落下残疾,我的医术放心吧。你帅啊,我这个人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俞浅浅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动听,说了句大实话。 他这副长相确实无可挑剔,何况对方还是声名赫赫的武安侯,怎么看她都不亏。 谢征愣在原地,他自是知晓自己容貌不差,却没料到她是为了这么个肤浅的理由。可心里却并不反感,反而还隐隐有一丝窃喜。 他压抑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摆出一副淡漠的神情:“我愿意,做你的赘婿。” 俞浅浅懵了,他这也不婉拒一下子,古代做赘婿不是很丢脸的?直接就答应了? “待伤好之后……” 俞浅浅笑盈盈望着他,眉眼间藏着几分狡黠:“伤好之后,你若要走我不强留,你若不想走,我也可以靠我的香薰生意来养你。”虽说人家是个侯爷,根本不需要她来养,但她得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 敢大言不惭说养他的,普天之下,大抵也只有眼前这女子了。若对方知晓自己的身份,怕是都不敢把他从雪地里救回来。 谢征薄唇紧抿,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半晌,呼吸开始紊乱,心脏不自觉地剧烈跳动。他忙将视线移开那张明艳夺目的脸庞,低低应了声好。 【功德宝:谢征好感度加+10,当前好感度45%。】 “我去告诉长玉和赵大娘这个好消息。”俞浅浅笑着溜出门去。 第226章 逐玉27—长公主的疑惑 “浅姐,你现在在我们临安镇那可抢手了,长得美不说生意又做的好。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还一身的伤病,你真要跟他结为夫妻?”樊长玉听说后满脸震惊。 “那个大哥哥长得可好看了,我觉得和姐姐很配啊。”宁娘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咬着一块酥饼说道。 赵大娘点头道:“这倒是实话,我就没见过比他长得还好看的后生。反正他是入赘,就算他什么都没有,凭俞掌柜自己倒是也能养活他。” 俞浅浅拿出她给宁娘做的药,用一个精致的粉红色小香囊装着:“这是我用几种草药给宁娘做的,常戴在胸前就不会再犯哮症。” 她把香囊挂在了宁娘脖子上,又想起什么:“对了,房子的事,咱们给长玉妹子找个赘婿,不就相当于樊家有男人了。” 赵大娘一听便开始发愁:“招赘……像咱们这样一穷二白的人家,谁会愿意来倒插门?” 这确实是个法子,赘婿能算是樊长玉她爹的儿子。但在宋家退婚,她天煞孤星的名头传出去后,她嫁人都难了,更别说招赘。 何况世人都以入赘为耻,一旦入赘,连祖宗姓氏都放弃了,在哪儿都抬不起头来。 赵大叔布满老茧的手搭在膝头,一张干巴的脸愈显苍老:“成亲是大事,也不能随便就给长玉找个人嫁了吧。大概像你捡的那后生那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才肯入赘我们这种人家。” 俞浅浅沉默一瞬,手托香腮,思索了片刻:“确实不容易找,不过我倒是想到个人,他应该还在临安,这两天正好去试探一下。” 樊长玉顿时反应过来,整个人变得扭捏起来:“你该不会是说那个李……” “行了,包在姐身上。”俞浅浅笑道。 ·······??···············??······ 俞浅浅的香水卖的比香薰还要好,颇受京城贵女们的喜爱。 长公主府,齐姝一身粉色云锦宫装,头戴华冠,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捧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鎏金暖手炉。鬓边垂着细碎珍珠,肌肤胜雪,眉眼清润如画,唇淡如樱瓣。不施浓妆却自有一身皇家贵气。 抬眸时,一双杏眼澄澈明净,声音清冽如冰:“最近京城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从朝堂那边传来消息,武安侯与北厥交战,身陷包围,力战而亡。”侍女跪在地上回道。 齐姝杏眼瞪得溜圆,一时之间难以置信:“什么?武安侯那么骁勇善战的人,怎么可能会死?本宫不信。” “他在何处出的事?” 侍女跪在地上浑身发颤,不敢动弹,声音都跟着不自觉地颤抖:“听说……好……好像是霁州临安那一带附近。” 齐姝面色一寒:“尸首可找到了?” “好像没有。” 又是临安,这么巧的?昨日有人送了她一瓶爱马仕的尼罗河香水,说是临安那边的一个民女做的。 一个普通的民女怎么可能做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看来,是时候该去这个临安看看了。 齐姝猛地站起身来,眼里带着几分坚定:“武安侯乃国之栋梁,绝不允许曝尸荒野。既然尸首未找到,那人或许还活着。本宫要亲自前往临安镇去调查武安侯的情况。” 第227章 逐玉28—日常 樊长玉卖猪肉时碰见了一个面熟的人,她记得这人是那日救她的那个公子身边跟着的仆从。 “你是来给你家公子买肉的?”樊长玉手上一边麻利分着猪肉一边问道。 “对,我家郎君听说樊娘子的猪肉在这里卖的最好,就想买来尝尝。” “恩人买的话我不收钱。”樊长玉笑着将猪肉包好拿给他。 “你们住在哪里啊?” “我们这几日住在临安镇最大的客栈里,先走了。”仆从接过猪肉,坚持放下了一吊钱才肯走。 俞浅浅在家做了一早上的香水,准备出去再买点香料,正好碰上了李怀安的那个仆从。 得知对方刚从樊长玉那里买了猪肉,她趁机感慨了一番长玉有多么不容易,为了重开猪肉铺,养活自己和妹妹,连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银簪子都当掉了。家里面还有个大伯一直惦记着她的宅子。 对方买肉的目的显而易见,谁家住客栈还需要买生肉?买回去叫客栈厨子帮忙做熟?说白了不就是想照顾一下樊长玉的生意。 她也不说破,反正话已经点到,如果李怀安真的有心,那他就会主动帮樊长玉把簪子赎回来。如果没有,那就当她看错人了吧。 俞浅浅的宅子里飘出阵阵香味。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她把隔壁樊长玉、赵大娘她们都叫来了。 谢征被俞浅浅救了后,连着喝了几天的清粥和苦的让人发指的汤药,好不容易见顿荤腥,肚子里的馋虫早已被勾起。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娃娃菜、红烧茄子、青椒肉丝,还有一盆西红柿蛋汤。闻着让人直流口水。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吃的这般好。”赵大娘笑道。 “这不是要成亲了,加上家里还有个病人没好。吃点好的补补营养。” 樊长宁早就饿的不行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 “瞧你这样子,开饭了,快吃吧。”俞浅浅忍俊不禁。 “你们婚期定了吗?喜服做了吗?”赵大娘问道。 “还没有呢。”俞浅浅给夹了一块浸满汤汁的鱼肉到谢征碗里,又夹了两块排骨:“这鱼肉质鲜嫩,没有小刺只有大刺,你快趁热尝尝。” 谢征望着她满含期待的眸子,低头将鱼肉放入嘴中。 “鲜嫩可口,好吃。”他点点头。 “好吃那就多吃点。你是病人,好好补身体。”俞浅浅嘴角一弯,又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到他碗里。 “多谢了。”谢征声音低哑。 “未婚夫,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都要成婚了。”俞浅浅的眼眸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谢征心中突然一动,耳根有些发热。他打心眼里认为这场入赘是假的,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接受身份的转变。 樊长宁早已按耐不住,抓着筷子,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小孩子嘛,什么也不用操心,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了。 “你看这小两口多好。我都想起咱们成亲那会儿了。”赵大叔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说道。 “待会儿大娘就找人给你们算个吉日去,你们早早把婚结了,言正还要办户籍文书和路引呢。”赵大娘吃归吃,不忘正事。 “浅姐你也吃啊,别光顾着他。”樊长玉说话间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 樊长宁只管低头吃饭,反正大人们说什么跟她都没关系。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融入沉沉的夜色当中。 第228章 逐玉29—恨还是爱? 俞浅浅离开的头两年,齐旻带着人一路往北追去。 乌梁城、北原集,又从北原集往更北的草原去。关外那些沿途的客栈、小镇、驿站、商队早就查了个遍。 可哪里都没有她,她就仿佛石沉大海,人间蒸发了一般。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他一边追着一边还要忍受着换脸的痛苦。新生出的皮肉娇嫩,经不起碰,每次换药拆纱布,痛的他半边脸火烧似得。 他想起俞浅浅,那个把他从水中救出,为他渡气的女人。 想起她亲手为他做的饭,她教他怎么喝药才不会苦。 他按照她说的去做了,药喝起来也的确没有那么苦了。 想起每一次,他向她索求,她都没有拒绝,反而还积极配合,劝他注意身体。 若说她对自己一丝感情也没有,他是不相信的。 可最后留给他的还是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很疼,比脸上的伤还要痛。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狠心,在自己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离去。 她怎么敢离开自己。 多少个无人的夜里,他都会梦见她。 他恨她一走就是好几年,连一点念想也没给自己留下。 越找下去他越没信心,于是放缓了寻找,一边找人一边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从那些东宫旧部找出真正忠心于他,拥护他,看好他的人。那些不能用的人他也没留下。 手下有人开始怀疑俞浅浅不在关外,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往北去,而是往南去了。 她不是临时起意的逃跑,而是早就想好了,再也不回来。关外的线索,可能也只是烟雾弹。 自己像个疯子一样的追她,可她或许正躲在某处地方,惬意自在地生活。 一念及此,他心里就窜出一股无名怒火。 这日,齐旻被手下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呛到了。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回大公子,这是古龙水,现在京城的公子哥可流行用这个了。”侍从答道。 “是吗?我在京城这么多年,怎么以前也没听说过有种东西。”齐旻有些感兴趣,眯起了眼。 侍从耐心为他解惑,躬身说道:“也不怪大公子不知道,这本也不是我们京城产的。是江南那边一位姓俞的娘子做的。” “那娘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不知为何,齐旻眼皮狂跳,隐隐觉得这女子或许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这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拜托我一位做生意的亲戚去临安那边给带回来的。” “去把你那个亲戚给我找来。”齐旻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颤动。 “公子,你不会是觉得那女子是……”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齐旻面色阴沉的紧,厉喝一声。 不多时,侍从就把人带到了。齐旻命人取来他让府中画师给俞浅浅作的画像来辨认。那人当即确认画上的女子与他在临安镇所见到的姓俞的掌柜是同一人。 真的是她,追了四年的那个女人。 四年的时间,脸上的皮换了一层又一层,手底下的人越拢越稳。可她倒好,自己躲到江南去,还做起了生意。 他恨她耍的自己团团转,白白追了好几年。可这恨里面还裹挟着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情绪。 做生意,迎来客往的,接触的人不少吧?尤其是,男人。 他要去临安镇,立刻,马上就出发。 第229章 逐玉30—婉拒 这几日到处都在传武安候战死了,消息从京城传来,连临安这种小地方也未能幸免。 樊长玉心情最是不好,她以前常听她爹夸武安侯,所以很是崇拜他。她还给谢征做了个牌位,拿着糕点和纸钱祭拜他。 谢征知道后感觉很诡异,自己明明还活着呢,就被人祭奠。 他问俞浅浅怎么看武安侯,她说他是英雄,是大胤的战神,不过不赞成他屠城的行为,不管怎么说百姓都是无辜的。 俞浅浅这几日一边忙着店里的生意,还要再准备婚礼。喜服,喜糖,喜饼,红绸,一应物事一个不落。 谢征看着俞浅浅天天忙进忙出的,琢磨着虽说是假成婚,可别人不知道啊,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聘礼,起码也得给人家姑娘买个像样点的首饰吧。 樊长玉的猪肉生意是整条街上最好的,钱袋子日渐鼓囊。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准备去把自己当掉的簪子赎回来。 老板说有人把她的簪子买走了,只知道是位年轻公子。那是她及笄时父母送的。 樊长玉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快走到家门口时,一个清润的男子声叫住了她:“樊姑娘。” 樊长玉回头看去,原来是李怀安。 “李公子,是你啊。”樊长玉莫名其妙就紧张起来。 李怀安从怀中掏出了一支银簪子递给她:“昨日去当铺时,正好听到老板要卖这支簪子,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姑娘之物,我就顺手买下来了。” 樊长玉接过簪子细细看了一番,果然是自己的那支,捧在手心里连连道谢。她想要回赠李怀安银两,对方严词拒绝。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没事跑去当铺做什么,还一去就碰上老板在卖自己的东西。怎么听都是借口。 她攥着自己衣角,脸色涨红,如果他对自己有意的话,那不妨豁出老脸去问问:“李公子,我家中遇到了一些麻烦,我爹娘过世后,大伯一心想抢占我家的房地,前两日硬抢地契不成,怕是要去官府告状了。若由官府判,我爹娘膝下无子,那房地当归属我大伯,要想保住房地,而今唯一的法子,便是我赶紧招赘个夫婿。” 李怀安还没说话,一旁的仆从听不下去了:“你想让我家郎君入赘你一个屠户家里?你可知我家郎君是何身份?” “卓然。”李怀安睨了他一眼。 “我马上要离开临安,怕是帮不了姑娘了。”他目光沉了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樊长玉忍不住问道:“去哪儿啊?” “回霁州,或许还会回来。”李怀安道。 樊长玉咬着下唇,嗫喏道:“那真是可惜了,浅姐马上要成亲了,你赶不上了。” 李怀安顺口便问道:“这么突然?和谁啊?最近打仗,崇州那边来的流民挺多的,她找的该不会是……” “是一个……”樊长玉刚想说那人是崇州逃难的来着,赶紧改口道,“是赵大娘家的远房亲戚。” “原来如此,那便先告辞了。” 李怀安眼中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一定是他自己想多了,武安侯可是连公主都能拒绝的人,总不能娶一个做生意的普通女子吧。 樊长玉想招赘的事情泡汤了,俞浅浅只好另帮她想了办法,让她把房子卖给自己。房子一过户,那就是俞浅浅的了。到时候樊大再想怎样也没用了。 第230章 逐玉31—送她项链 成亲前一日,俞浅浅找王捕头把樊长玉的房子过户给了她。 樊大带着赌场的人准备再去樊长玉家里找找地契,实在不行了再想办法递状纸上去,那样就稳稳把宅子拿到手了。上诉是最麻烦的,时间长不说还费钱。 俞浅浅笑道:“现在这宅子的户主是我,长玉她们现在只有居住权。樊大,你是要从我手上抢地契吗?要不咱们去官府说道说道?” 樊大自知理亏,表面上不敢再打宅子的主意,暗地里却不服气,寻思着找点她什么把柄报复一下。 他听说俞浅浅要成婚了,对方貌似还是个瘸子。以俞浅浅的样貌和现在的名声,就算是招赘也没必要找个外地来的瘸子,觉着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俞浅浅在她的制作室里做了一百多瓶香水出来囤着。明日成亲,她准备关一天店,让伙计们都放放假。 每次出来还得关门落锁,这间屋子她不让任何人进入,还跟系统要了禁制加上去。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触发禁制,被反弹开。 她可不想被别人知道她是如何制作香水的。光是那一套制作的器皿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发明出来的。她还不想被人当成异类。而装香水的瓶子她也只说是类似琉璃的一种材质。 院子的花也只是个幌子,相当一部分原料是在系统提供的空间种植的。 她刚迈出几步就碰上了谢征,他背着手,不知道在后面藏了什么。 俞浅浅眼里露出几分好奇:“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谢征将身后的东西拿出,是一串漂亮的珍珠项链,珠子颗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光晕。一看就是好东西。 俞浅浅不由得一怔,谢征不会是要送给她吧。 谢征盯着她瓷白精致的小脸,漆黑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前几日你去店里时,我出去了一趟。在街上看到了这个,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珍珠饰品,觉得这个跟你很配。” 俞浅浅满心疑惑:“可是你哪儿来的钱?” 谢征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帮人写了篇文章,那老板赏识我来着,便多给了些钱。”说罢还将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她。 俞浅浅眨了眨浓密纤长的睫毛,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这么多钱?我卖一瓶香水才挣一两银子,你这写一篇文章就挣二三十两。我这夫君可真是个挣钱的好手。” 谢征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也不会天天这样,偶尔才有这种机会。” 俞浅浅抬眸看向他,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这次算是捡到宝了。长得俊,又能赚钱,还是个走镖的,有身手。这运气,真是不错。” 谢征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眸光闪烁:“哪里有姑娘说的那么好。” 【功德宝:谢征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谢征有点喜欢你了哦。】 俞浅浅:“我知道,嘿嘿。” “你帮我戴上?”俞浅浅美眸中满含期待。 谢征嗯了一声,她微微低头,让他把珍珠项链戴在自己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更衬得她肌肤细腻莹润,妩媚中带了些雍容。 “很衬姑娘你。”谢征深吸一口气,微微有些失神。 “还叫姑娘呢,该改口了,叫浅浅。”俞浅浅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浅……浅浅……”谢征喃喃道,还是第一次这么叫她。 第231章 逐玉32—婚礼 成婚这日,张灯结彩,院子里挂满了红绸,门窗上也贴满了喜字。 周围的街坊邻居来了不少,还有一些常来买俞浅浅香水的熟客。 赵大娘和樊长玉带着院里几个下人端菜递酒,帮忙招呼客人。 一群妇人围坐在一起,磕着瓜子闲扯起来:“我怎么听说这新郎是个瘸子,俞掌柜天天把人藏着掖着,没几个人见过。说不定长得歪瓜裂枣,没法见人。” “听说是那新郎官伤着了腿,所以才行动不便。” 一个妇人压低声音:“那可不,毕竟是招赘,谁家齐全人,愿意来倒插门。” 有人听了却不太赞同:“可这俞娘子长得也不差啊,跟画上的仙女似得。我那儿子得知俞娘子要成亲,伤心了好几天呢。” 马上有人应喝道:“没错,我儿子也一样,哎,真是孽缘。今天喊他来,死活不愿意。” 另一个碎嘴的妇人说道:“你看她那妩媚风情的样子,看一眼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走了。谁知道她来临安之前是干什么的。”言外之意影射俞浅浅以前或许是什么风月场所的女子。 樊长玉听不下去了,狠狠瞪了一眼那嚼舌根的妇人:“刘大娘,人家今日成婚你在这乱说话,再说一句这里可就不欢迎你了。” 旁边有人也劝她少说两句,毕竟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也不好闹得太僵。 众人暂时停止了议论,等着看那新郎官到底是不是个瘸腿的。 俞浅浅顶着大红盖头由茯苓搀扶着当先出来了,谢征则从隔壁樊家出发。一头墨发用红色发带束起。红衣映衬下的那张脸俊美清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带着几分清贵,扫向众人的眼神淡漠又疏离。 门外的喧闹的宾客屏住呼吸,全都呆愣在原地。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谁说新郎官是瘸子,这不是腿脚好着呢。” 看清他容貌的宾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俊俏的后生,十个宋砚也比不上,简直就是画中仙人。 人声再次鼎沸起来,比之前还要热闹。 “新郎官长得可真好看。” “难怪俞娘子这么着急成亲,要是我,碰上这么俊俏的郎君,也巴不得赶紧娶回家。” 谢征表情淡漠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觉着这群七嘴八舌的妇人太过吵嚷了些。 俞浅浅的院中,刚才那群嗑瓜子闲扯的不免也站起来看热闹,议论起他的相貌。 “先前谁说新郎官是个歪瓜裂枣的瘸子来着?这模样比起宋砚还要好看。” “可不是,整个镇子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男子。” 谢征强压着被人围观的不耐,前往正厅去拜堂。 谢征用粗粝的大手主动牵起俞浅浅的小手,二人在众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拜完了堂,俞浅浅招呼宾客吃饭,今日的她明艳夺目,拉着谢征一桌一桌的敬酒,不过倒也没什么人主动劝酒。 天色渐晚,众人直吃的肚子圆滚滚,才陆陆续续告辞。原本热闹的小院子里一下子又变得冷清起来。 俞浅浅和谢征回了房,她寻思着既然是假成婚,自己是不是该去别的屋子,分开来睡。 第232章 逐玉33—假圆房 “今日看你行动便利,腿脚已经好了?” “嗯,不用再拄拐了。” 俞浅浅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是出去睡还是跟你在一个屋?” “新婚当夜就分房睡,被人知道了怕是不妥吧?”谢征面上没什么表情,缓缓说道。 “户籍文书和路引我都委托衙门的王捕头帮你办好了。”俞浅浅对着铜镜,把发钗首饰都摘了,准备睡旁边的榻上。 “多谢。”谢征接过文书小心收好。狭长锐利的眸子浮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他正要关窗,眼尾余光扫见院墙外两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窗外有人。”谢征眼神动了动。 俞浅浅正要去看,却被谢征按住了:“别动,好像是樊长玉的那个大伯和他媳妇。” 二人是怕俞浅浅随便找了个外乡人假成婚,特地跑来听墙根,要是发现二人是假婚,可以去官府告俞浅浅一把,没准还能把房子要回来。 俞浅浅咬牙切齿:“这两个人还不死心,他们想看看我们是真成婚还是假成婚。要是假的,好去告我呢。” “你坐过来。”谢征拉着她坐到床边,抬手关上了窗户。桌上的油灯将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叫外面的人能看的一清二楚。 “靠近些,把我的衣服脱了。”谢征长臂一揽,把她勾到自己面前。 俞浅浅漂亮的眸子满是惊愕,他想干嘛?赶紧安慰自己,别想多了,只是演戏,配合他一下给外面的人看看而已。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颤巍巍剥开他的衣服。 金创药还是见效太慢,俞浅浅在积分商城里找到了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花了两千功德兑换。都是武侠里的疗伤圣药。 “把这个药丸吃了。我给你换药。”俞浅浅把熊胆丸递给他后拆下了他的纱布,伤口处已经开始结痂。纤指挖了一大块药膏,均匀涂抹在他的伤口上。指尖不可避免地拂过他的肌肤,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谢征浑身肌肉绷紧,汗湿的碎发胡乱贴在额头,一阵剧痛顺着神经传遍了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呼吸变得急促,盯着女子巴掌大的瓷白小脸,强忍住内心的异样感,眸中悄悄染上了一抹欲色。 俞浅浅上好了药,重新拿了白绢替他包扎。 谢征突然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明亮的烛火在薄薄的窗纸上投出两道交缠的身影。 俞浅浅看着他那沾染了几分欲色的眸子,几乎紧张到忘记了呼吸。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今日的她当真明艳不可方物,饱满的红唇娇艳欲滴,谢征就这样鬼使神差,轻轻地吻了上去。 俞浅浅瞪大了眸子,他来真的? 谢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顶,越吻越深入。 手指触碰到她的衣带时,突然一个激灵,恢复了几分理智,起身吹熄了红烛。他懊恼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说好了只是假成亲,为什么碰人家姑娘。 “抱歉,是我逾矩了。他们应该已经走了。”谢征重重喘了几口气,移步到旁边的榻上,只留下俞浅浅呆愣在床上。 她还没缓过劲来。刚才好像还有一点点小期待?唔,不行,可不能这样没有羞耻心。 她这样想着想着,觉得越来越困,竟忍不住睡过去了。 第233章 逐玉34—姐们你好 翌日,俞浅浅在床上醒来,见谢征还在偏榻睡着呢,像瑟瑟发抖的小兽一般蜷缩成一团,给他盖上了一床厚被子。 她给谢征准备好早饭,自己喝了一碗清粥吃了两个包子就匆匆往店里赶去。她的员工们到店比她早。 茯苓拿着抹布正在擦拭店里的柜台,小心翼翼地移开上面摆放的透明的瓶瓶罐罐。 “请问,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茯苓抬眸,见走进来一个蓝衣的清瘦少年,头戴青巾,白净清秀,温润中带着英气,文雅中透着飒然。 “我不是。你找掌柜的有何事?我家掌柜的新婚燕尔,今日不一定会来店里。” “成婚?看来我没赶上时候。”他扫视了一圈店内的环境。店虽不算大,布置的倒也还算清新雅致。分了上下二层,楼上应该是雅间之类的。 门口摆放着发财树、富贵竹、还有白粉色蝴蝶兰?这些本都不是古代的花,大多数人以为是什么奇花异草,只当是自己眼拙没见识。 “这位小哥,你要是买香薰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介绍。”茯苓正要为他介绍店内的产品却被拒绝了。 “我只想找你家老板。她既然不在,那我晚些再来。”少年抬起脚准备出门。 “我这不是来了嘛,是哪位客人要找我?”女子娇媚的声音响起。 少年对于这里的老板是这般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似乎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喜欢做这些东西的,他想想也必是位极美丽的,心灵手巧的女子。 他走到香水展柜前问道:“那这些香水都是你做的了?” “爱马仕、迪奥、祖玛珑、古驰……”他一瓶一瓶拿起来查看,辨认出了其中几款香水,“怎么没有宝格丽、雅诗兰黛、纪梵希?你这门口的蝴蝶兰不错,是残雪吧? “你……你……”俞浅浅惊的说不出话来,转头就问系统。 俞浅浅:“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人是你给弄进来的?” 【功德宝:真和我没关系,这个世界是单人世界,本来只有你一个人穿越的,这个人肯定是个意外。】 俞浅浅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对那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公子,楼上有雅间,咱们上去聊。” 茯苓和店里另一个小伙计以为老板只是遇见了同行,继续干起自己的活计,迎接着陆陆续续到来的客人。 推开雅间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淡雅的沉香。案上的长颈花瓶里插着几枝鲜艳的红梅。 俞浅浅一进屋就反锁了门,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也是穿来的?来这里多久了?” 少年本就没打算隐瞒,思索了片刻道:“我来了五六年了,对于这个世界已经相当熟悉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是俞浅浅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我当时和闺蜜一起逛街,不知道怎么就被传过来了。” “这么巧?我也是。你不会是?” “小香香!”少年惊叫道。 “茶茶?真的是你?”俞浅浅眼里也满是惊异。 “好闺蜜,真是太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二人激动地相拥在一起。 俞浅浅看着她这一身男装,眉心微蹙:“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嘘。”她将食指竖在唇前,神情无比谨慎,“我现在是当朝长公主齐姝。我偷偷出来的,不想被人发现。” “凭什么你是长公主,而我只是个平民。这也太坑了。系统你说说。”俞浅浅感觉自己暴跳如雷。 【功德宝:警告,警告,检测到系统出现bug,需要暂时下线。】 俞浅浅:“系统!” 功德宝丢出这么一句话后就沉寂无声了,任她怎么喊也没有回应。 齐姝摇摇头,看起来她这个系统不太靠谱。 “听说你成婚了?新郎是谁?”齐姝用手肘撞了撞她,八卦之心顿起。 “武安侯。” 第234章 逐玉35—身后有人 “武安侯谢征?他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齐姝感叹了一声,立马又反应过来,“哎,我之前跟他表白还被拒了,没想到被你给拿下了,还是你厉害。” 俞浅浅白了她一眼:“那当然了,姐们是谁,看上的男子通通给他拿下。” “你们不会那个了吧?”齐姝杏眼圆睁,夸张地捂住嘴。 俞浅浅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没有,我们是假成婚,你个大黄丫头。” 齐姝不服气:“明明黄的那个人是你好吧,我可是坚决抵制婚前同居,不像你那么随性。” “……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好控制,就算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也很正常。”俞浅浅倒是想得开,认为自己是现代人,思想开放点没什么。 “你当公主这几年感觉怎么样?你说已经来了五六年了,那岂不是比我来这里的时间要长?”俞浅浅有些不解。 “可能因为我是意外到来的,所以时间线有点错乱了?”齐姝想不到什么别的原因,只好这么认为了。 “对了,你来临安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都说武安侯战死了,而且听说临安这里出了个卖香水的娘子,我就来调查了。”齐姝撇了撇嘴。 俞浅浅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你现在都是公主了,不给自己招一个好看的驸马?” 齐姝樱唇微抿,眼神亮了亮:“一般的人我哪儿看得上,除非像武安侯那样的。不过现在我有目标了,河间公孙鄞。就是这人有点傲气,公孙家百年不曾入仕,只在天下读书人间颇负盛名。” “没事,慢慢来。最重要的是你得确定他心里有你才行,不然即便你是公主又如何。”俞浅浅微微叹气,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安慰还是打击她。 二人聊了一会儿各自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之后,俞浅浅提出店里人多眼杂,不如回她家慢慢聊。 她便让茯苓和店里的伙计看着店,自己和齐姝向家里走去。 二人经过樊家门口时被正在带着宁娘玩的赵大娘看见了,她忍不住多想,俞娘子不是才成的婚,怎么就跟个陌生男子打闹嬉笑的。 “俞掌柜,这位公子是谁?怎么,看着有些眼生。” 俞浅浅怕她多想,只好瞎编道:“这位阿姝姑娘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女扮男装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样啊,那她的家人肯定在四处寻找。” 赵大娘还想当热心群众,俞浅浅赶紧阻止道:“大娘,你就不要操心她的事情了。” 正好这时,宁娘嘟起一张小嘴看向俞浅浅:“浅姐姐,宁娘想吃糖人了。” 俞浅浅赶紧接话:“好,姐姐带你去买。”一手牵起宁娘,转身就往外走去。 “我该叫你姐姐还是哥哥?”宁娘看向齐姝,挠挠头,颇有些为难。 齐姝想了想:“当然是叫……哥哥了。” 俞浅浅买了一根色泽油亮的糖人给宁娘,笑着问道:“宁娘快尝尝,甜不甜。” 小姑娘笑咪咪的,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亮起来:“好甜啊,我姐姐都不让我多吃,怕牙齿生虫。” “你姐姐说的也没错,是不能多吃,会长蛀牙。”俞浅浅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一切如常。 她微微蹙眉,忍不住小声嘀咕:“没人?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人?是不是我的暗卫?我带了两个暗卫出来,他们隐藏在人群中保护我。”齐姝低声说道。 “或许吧。” 谁也没注意,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在不远处出现。 第235章 逐玉36—互不相识 “走吧,宁娘还想吃什么?”俞浅浅和齐姝一人一只手牵着宁娘,向前走去。 “糖葫芦。”宁娘想也没想就答道。 “好,我去买。”俞浅浅到糖葫芦摊前用铜板买了三串糖葫芦回来,一人一串。 俞浅浅一口咬在透明的糖衣上,里面的山楂有点酸,表情瞬间扭曲。 “咔嚓”一声,宁娘咬破了山楂的酥脆外衣,被酸的龇牙咧嘴。 “好酸。”齐姝也被酸的眉头直皱。 几人走着走着绕到了樊长玉的摊子上。 “这是你要的两斤猪肉,送你一两卤的猪下水。”樊长玉麻利地分好肉,将打包好的猪下水一起递过去。 那女人兴高采烈地接过去,笑呵呵向认识的人宣传樊长玉那里买肉很划算,肉的质量也好。 “你们怎么来了?”樊长玉一眼就看见三人。不过多出来的那个人,她没见过。 宁娘抢先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阿姐你看,糖葫芦,可甜了。你尝尝。” “你怎么又吃这个,不是说了让你少吃甜的。”樊长玉无奈笑了笑,张开嘴咬上去,酸的她五官都挤在一起。 俞浅浅乐的捧腹大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收住表情:“长玉,给我称两斤猪肉,我要拿回去请朋友吃饭。” “好。”樊长玉精准地切了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给她。 “那我先走了。”俞浅浅总觉得今天心神不宁,只想赶紧回家,说罢拎着肉带着宁娘和齐姝就回去了。 进门之前她特意提醒齐姝,谢征现在叫言正,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千万别拆穿他。 谢征刚放走海东青,就见俞浅浅领着一个人进屋了。这人他很熟,是长公主齐姝,怎么女扮男装跑到这里来了,宫里应该还不知道呢。他有些奇怪,这二人怎么突然就成了朋友。 “这是我夫婿言正,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阿姝姑娘,从家里逃婚出来的。”俞浅浅帮二人互相介绍起来。还说阿姝这几日老去她店里买东西,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倒是心照不宣,谁也没戳穿谁的身份,装作不认识对方。 谢征只希望自己没死的消息不要让有心之人知道了。 当年承德太子死于锦州以后,老皇帝也驾崩了。当朝宰相魏严就扶了齐昇那个废物上位当傀儡皇帝,自己把持朝政十几年,百姓只知宰相不知皇帝。 其子魏宣手上也不知沾了多少忠臣良将的血。 谢征自小被魏严养大,也是魏严手上一柄最锋利的刀,当年攻下锦州之后谢征还进行了屠城。外面都传他手段残暴,和他舅舅如出一辙。 崇州一战之后他的下落生死不明,在徽州的兵权已叫魏宣接管了去,接手徽州的那位节度使打着剿匪的旗号,又不派兵去围剿那些山贼匪寇,反倒是在到处抓流民。 没了谢征镇守西北大关,这天下还能太平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霁州挨着崇州,说不准什么时候战火就会蔓延过来。 俞浅浅和茯苓做了一桌子的家常菜,红烧排骨、红烧肉、青菜蘑菇、茄子豆角,还有一盆鸡汤。 齐姝这几年吃惯了皇宫里的山珍海味,现在吃到这些家常菜,眼眶一红,让她瞬间想起了在现代的家,父母做的饭,有种久违的熟悉。 晚上,俩闺蜜睡一屋,唠嗑唠了半宿。第二日,俞浅浅去店里时,齐姝还在床上没起来。 第236章 逐玉37—神秘男人 “这款古驰花悦,以白花香为基调,加以活泼明媚的甜橙花香调,仿佛置身于充满许多花卉和植物的花园当中。还特别加入了一种叫使君子的花香。” 俞浅浅面带微笑,手中拿着一瓶香水向一位妙龄女子详细介绍着。 “你闻闻喜欢这个味道吗?”她拿出一张试香纸递给对方。 女子放在鼻下轻轻嗅了一下,闭上眼,陶醉在那馥郁的香气当中,连连点头,似是十分满意。 “我就要这款。多少钱?” “1两银子。” 俞浅浅刚收好钱,一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躯。 “是俞掌柜吗?” “正是,不知公子找我有何事?” 她今日穿了件浅紫色裙衫,外面拢着一件雪白毛披帛。高挽着流云发髻,颈间的珍珠项链和额心的珍珠纹饰衬出几分温柔雅致。 整个人透出清丽又妩媚的气质。走路时如海棠轻颤,曲线优美。 倒是比几年前更会打扮自己,也更美了。 “来这里,自然是买香薰。不,香水。” 男子皮肤冷白的好似常年不见日光,透着几分病态的凉薄。下颌线冷硬如刀刻。最为特别的是那一头银丝,像月光揉碎在肩头,衬得眉眼越发凌厉。 眉骨高挺,那双眸子像寒潭深冰,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 “掌柜的可否帮我看看,我适合什么样的香水?” 他微微垂首轻咳,苍白的指尖抵上唇瓣,破碎感瞬间淹没了那一身的戾气。 俞浅浅皱了皱眉,这人虽然长得俊美,可给她的感觉极其不舒服,他只轻轻扫一眼,就盯得她全身发紧。却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 俞浅浅转头去找香水了,男子似是觉得有些冷,拢了拢黑色风毛大氅。 男士香水她现在做了六款,爱马仕大地、香奈儿蔚蓝、古驰罪爱、范思哲、迪奥旷野和古龙水。她挑了两款比较符合他的气质的。 男子闻了一遍试香纸,最后选了古驰的罪爱。自由大胆,神秘而魅惑。倒是符合他的气质。 “这款是古驰的罪爱。追求自由,性感神秘。有柠檬和薰衣草,富有活力,自由大胆。以广藿香和雪松木为基调,蕴含着富有魅力的男性气息。”俞浅浅跟他解说道。 罪爱?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男子若有所思。 “俞掌柜不是本地人吧?”男子淡淡问道。 “哦,我是三年前来的这里。不过现在跟临安镇的人也都很熟了。”俞浅浅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下去,面上带着笑。 他身上的总有种莫名的熟悉。 她把香水包好递给他,男子伸手来接时,指尖似有若无地从她手上拂过,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又缓缓滑开。 俞浅浅的手上顿时窜起一阵凉意。 “俞掌柜每天迎来送往的,会接触到不少人吧?”男子的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脸上。 她心头一紧,脸上仍是强撑着笑意:“做生意的哪有不开门迎客的道理,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要接待,多认识些朋友总归是好的。” “是么?”男子轻笑一声,“是不是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年轻公子?” 俞浅浅冷不丁的多了一丝防备,总感觉他是在试探什么。而且,他看着自己的时间有些长了。 “一两一,麻烦公子付一下钱。”她面上带着浅浅笑意,“是的,有时碰上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我会毫不客气地把人赶出去。”这话说的无异于是一种警告。 “俞老板,我来拿昨日定的货了。”赵员外来了。 眼见店里又来了其他客人,俞浅浅开始赶人:“公子的东西已经拿好了,若无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招呼其他客人。” 男子银发半垂,没有再说话,重新打量起她,一点一点,她身上的每一寸都不放过。俞浅浅有种被人看光全身的感觉,不寒而栗。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店里。 “掌柜的,这人感觉好可怕。他身上那种气息让人很不舒服,好像在哪里见过。”茯苓见他离开了才敢说话。 “你也觉得?罢了,总算是送走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恐慌,继续接待起其他客人。 ————————————————— 期待齐旻的表演。最近流量下滑严重,拜托大家多去发电,催更哦。喜欢的话给个书评,啥时候才能有分啊。 第237章 逐玉38—英雄救美? 俞浅浅和齐姝说了自己碰到的古怪客人,齐姝说下次要陪她一起去店里。 临安又落起雪,细细密密的雪粒子将整条街映出点清冷来。 俞浅浅先到了店里,没一会儿来了个吴家的二公子,吴家是做布匹生意的。他这明显是喝多了,不知道又来这里撒什么疯。 先前几次想轻薄她,为了不影响生意,没闹得太难看,谁知道今日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烦我家掌柜的了?”茯苓对这人没什么好脸色。 吴二公子喝的醉醺醺,满脸通红,看见俞浅浅,眼睛都亮了。 “浅浅,听说你成亲了,找了个什么都没有的野男人。早知道你还不如跟了我。” 俞浅浅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你都有妻子了,还来骚扰我,死了这条心吧。你若是来买东西就买,不买就请离开。” 谁知那吴二公子伸手就来拉她的手腕,俞浅浅顺着他的手一拉一扭,把他的手腕拉脱了。 吴二公子捂着腕子疼的嗷嗷直叫,顿时醉意全无。 “滚回你们吴府,如果吴夫人知道了看你如何说。”俞浅浅这次对他一点也没手下留情,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是记不住的。 吴二公子恼羞成怒:“贱人,你敢打我。”他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接冲着俞浅浅奔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抓住了刀尖。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 俞浅浅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挡在她面前的那人却好似一点感觉也没有,像是那刀根本没伤到自己。只微微偏头,轻咳一声。 俞浅浅看见那张脸,呼吸一滞,是昨天那个人。 她心头涌上的不是感激而是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的手掌被扎伤看起来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他怎么能来的这么及时,难道一直在监视自己? 男子的的两名侍从从门外进来,死死按住那吴姓公子。 吴二公子破口怒骂:“你们是谁,放开我。” 侍从看向男子,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男子转头看向俞浅浅:“俞掌柜想如何处理?” 她低声说道:“送回吴府,让吴夫人自行处置吧。” “带走。记住,要活的,别给俞掌柜找麻烦。”男子说道。 “俞掌柜脸色不大好,没事吧?”男子短促地看了她一眼,想要确认她的安全。 俞浅浅喉间一滞,机械性地回答:“我没事。” 他身上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息,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虽然外貌和声音并不一样,但那种感觉,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长信王府的那个人。 他身后跟着的人极有眼色的说道:“俞掌柜不请我们公子上去坐坐?” 俞浅浅虽有些不愿,但是他刚才救了自己,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她只好把人领上去。 眼见男子手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俞浅浅掏出一块方巾:“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男子伸出手,她垂眸敛眉,小心翼翼地进行包扎,没看见他那灼人的目光,像贪婪的猎人紧盯着被自己看上的猎物。 “这是金创药,你回去用一下,很快就能好,不会留疤。”她又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男子。 “没看出来,俞掌柜还懂医术。”男子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略懂一点。”俞浅浅微微一笑。 “我叫赵洵,这位是京城来的米商齐公子,这趟来江南想做些买卖。”一直跟着男子的那人说道。 第238章 逐玉39—疯批发疯 姓齐?那个人也姓齐。虽然他用的是随元淮的身份。只是巧合吗? “我这店小,只做些香薰生意。怕是帮不了你吧。”俞浅浅强压着心里那股想逃离的冲动,耐着性子说道。 “俞掌柜,掌柜的在吗?”楼下又来了客人。 “齐公子先在此自行歇息一下,我还要下去招呼客人。”她正愁找不到借口,这就来了个机会,转身就要离开。 赵洵笑道:“慢着,俞掌柜这是要去哪儿?” 俞浅浅顿住脚步,下一秒,柔软纤细的手就被那姓齐的男子抓住,她用力挣脱,但那男子力气大,却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 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又翻涌上来,她又羞又恼:“放开我!原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和那姓吴的轻薄之徒一样。” 男子幽暗的眼瞳盯着她看了许久,伸出手指想要抚上她的脸颊。 俞浅浅猛地别过头去:“我已有夫婿了,还请齐公子自重。” 男子那双阴鸷的眸子写满了震惊:“夫婿?你何时与人成的婚?那人是谁?” “他叫言正,我们前几日才成婚。”俞浅浅答道。 姓齐的男子面色阴沉,由惊转怒,向她逼问:“你可跟他圆房了?” 俞浅浅正犹豫着该说真话还是假话,男子厉喝一声:“说!” 他带的侍从一看就不好对付,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看的,她怕惹毛这尊瘟神,只好照实回答:“还……还没有。” “你给我放开她。”一个清秀的蓝衣男子破门而入,看到男子怒目相向。男子的侍卫也跟着上楼来。 “你是谁?”男子阴郁的目光转向进来的那人。 “我就是他的夫婿,言正。” 俞浅浅心里暗骂,她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儿来凑什么热闹。 男子惊的松开了手,俞浅浅趁他愣神的功夫跑到了齐姝跟前,眼神询问她来干什么。 他阴冷目光在齐姝和俞浅浅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几圈,不敢置信,她竟找了这么个没有一点阳刚之气的小白脸。 “这白毛是谁?”齐姝低声问道。 俞浅浅摇摇头,她不确定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男子与齐姝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浓黑的眼瞳泛着戾气,嘴角的笑容带着刺骨的冷意:“你居然找了这么个娘娘腔?” 齐姝看他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为了让他死心,一只手揽住俞浅浅的腰。 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攥得泛白,额角青筋暴起。怒意从眼里一点一点漫上来。 周遭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不少。 “你不信?” 齐姝微微低头,在俞浅浅脸上落下一个吻。俞浅浅暗叫不好,不知她这个举动会不会刺激到对面那人。 果见那男子眼睛死死盯着齐姝,眼底的红色就要溢出,像只随时要发疯的野兽。 他拔了一旁侍从腰间的佩剑,对着齐姝就砍过去。 系统终于发出了提示: 【功德宝:齐旻当前怒意值已达100%,请阻止其发疯行凶。】 俞浅浅心头一紧,还真是他。 齐旻提剑追着齐姝满屋子跑,齐姝嘴里大叫着:“哪儿来的疯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不来了。” 齐姝弯身闪躲,被齐旻一剑削掉了头上的发冠,如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 怎么是个女子?齐旻顿住脚步,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充满探究的打量着齐姝。 他进宫的次数虽然不多,可还是见过长公主一两次。刚才束着发没认出来,现在倒是认出来了。 第239章 逐玉40—还钱 齐姝的暗卫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也冲进二楼的雅间。 既然对方是长公主,那么也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只不过长公主怎么会到临安这种小地方来,还和俞浅浅在一起。 齐旻把剑插回侍从的腰间,神色淡淡说了句:“走!”带着他那几个人向外走去。 俞浅浅跑到窗边向下张望,风卷着雪粒斜斜打在脸上。 侍从替齐旻撑开一柄乌木纸伞,挡住了落下的风雪。他肩背挺直,黑色大氅垂落在后,走的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显得从容有力。 俞浅浅紧盯着那道身影,心里揪了一下,他的脸变好看了,可头发为什么白了?他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 齐旻手上捏着那个小瓷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正好撞进她的目光里。 这是不是一种默契?她不敢想了。 他比以前更阴郁了,性子更加古怪。 俞浅浅突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赶紧离开窗户,不敢再看他。 “他怎么突然走了?”齐姝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束好。 俞浅浅声音沉了沉:“应该是认出你了。他是齐旻,也就是随元淮。” “随元淮?不会吧?他是来找你的?”齐姝完全没把刚才那个人跟随元淮联系起来,她印象中随元淮的脸一直是受了伤,戴着面具的。 俞浅浅再回到窗边时,齐旻已经走远了。 他对身边的赵洵吩咐道:“去查查她这几年都接触过些什么人,尤其是男人。用何处碰过她,就砍了何处。还有她那个夫婿是怎么回事,也给我查清楚。” 赵洵知道这位主子性格偏执、暴戾,尤其面对俞浅浅时,更加没有理智。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俞浅浅和齐姝回到西固巷时,樊家门口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想要聘书是吧?我爹娘替你垫付的那几年束脩,还有棺材、寿衣什么的,一分不少地还我不难吧?”樊长玉冷着一张脸道。 谢征一身蓝色衣袍,也凑在人群里,目光散漫,却给人的压迫感极强,看的宋砚汗毛都竖起:“没听见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宋砚拉不下脸,让宋母给她们钱。可对方要三十两,宋家根本没那么多钱。好在这时,来了个救星—县令千金。 整个清平县今年也就宋砚一个中举的。县令赏识他,给宋家母子指了处宅子,对外称是为了让他有更好的条件读书,其实是看上他当自己女婿了。 衣着华贵的崔千金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目光扫过众人,微微抬着下巴,声音傲慢:“宋哥哥是我父亲的门生,我来帮衬他,也是应该的。”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把里面的银子倒在地上。 “想要就自己捡吧。我宋家哥哥堂堂天子门生,岂能被这满身铜臭的人给算计玷污了?”她上下打量着樊长玉,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俞浅浅实在看不下去了,朝崔千金走过去:“有些人就是蠢,还当宋家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宋家落魄时,樊家没少帮忙。过去几年,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樊家给的。结果人家父母一出事,他们就要来退婚,还编排别人是灾星。养只狗还知道摇尾乞怜,知道报恩呢,这宋家嘛就是个白眼狼。” 崔千金被俞浅浅噎的说不出话来。宋家的事情她只听宋家母子说过,今日听俞浅浅这么一说,好像与她所了解的事实不符。 “这种人,也就你当个宝,我们长玉妹子将来会找个比他宋砚强一百倍的夫婿。”俞浅浅看向樊长玉,“婚书还他们吧。” 樊长玉把婚书还给宋家母子,以后就两清了。樊长宁把银锭子捡起来,三十两一分不少。 崔千金气冲冲地回了马车。 宋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的够呛。宋砚却呆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40章 逐玉41—夜袭 俞浅浅决定还是睡回谢征那屋,因为回来的路上,她听到有人对她和齐姝的关系指指点点。 在别人眼里,齐姝是个男子。男女毕竟有别,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又不知道会传她什么闲话。 谢征的那只蠢鸟海东青,被樊长玉设了个陷阱逮住了。他只得承认那是自己的鸟,好能要回来。 樊长宁格外喜欢这只海东青,乞求能经常来找它玩,谢征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俞浅浅回来就心神恍惚,谢征猜测她是在店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放下手中的书,好看的眉头皱起:“怎么了?这两日看你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就是碰到一些难缠的人。你的伤怎么样了?”俞浅浅试图转移话题。 谢征却继续追问:“好的差不多了。什么难缠的人,需要我去帮忙吗?” “就是一个姓齐的米商而已。”俞浅浅不敢与他对视,眼神飘忽,有些心虚,只想尽快敷衍过去。 姓齐的米商?前几日谢征的手下来了临安,说最近有个叫赵洵的在霁州焉州收了二十万石粮食。似乎是在帮一个姓齐的米商收的。 他倒是想去会会此人,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 谢征突然听到什么动静,吹熄了灯。一把将俞浅浅拉上了床。修长而带着淡淡温度的手指抵在她的唇间。 俞浅浅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有不少的脚步声。声音离得远了些,好像往旁边去了。 谢征收回抵在她唇间的手指,黑暗中,谢征的唇不小心触到了她的唇,柔软娇嫩的像是带着露珠的花瓣。 外面的声音似乎是从隔壁樊家传来。 齐姝也听见了动静,领着自己的暗卫朝樊家去了。不过她毕竟只带了两个暗卫。 “这些人去樊家做什么?长玉和长宁她们有危险!”俞浅浅心急如焚,和谢征也一同赶去樊家。 谢征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长剑,利刃刺穿了一名刺客的身躯。 刺客们手中的兵刃在凄清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银光。 雪地上满是鲜红的液体。 樊长玉手握剔骨刀,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断靠近的黑衣人。一脚踢翻了一人,手起刀落,鲜血飞溅,滚烫的液体溅入脸上。 “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俞浅浅和齐姝趁乱把樊长宁抱了出来,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这伙人明显是冲着樊家来的,看着训练有素,自然不是什么山匪。也不知樊家有什么值得他们寻找的事物。 谢征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二人一进去就开始到处翻找。他一剑洞穿了一人,又将剑架在另外一名黑衣人脖子上。 他得留个活口问话,怕那人自尽,五指并拢,在那黑衣人下颚处一扣,逼出藏在齿间的毒囊。剑锋下压,冷声问道:“说,魏严让你们来做什么?” 那人见玄铁死士的身份败露,仔细分辨了一下他的声音,试探问道:“你是侯爷?” 剑尖又向下压了几分,冰冷的剑刃割破了黑衣人颈侧表层的皮肤。谢征嘴角微微下压,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耐:“说话。”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那人额上冷汗涔涔,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相爷让我们来找一封信。” 谢征眸子沉了沉:“什么信?”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侯爷别为难小的了。” 他刚说完就被谢征抹了脖子,血流了一地。 谢征拧眉,樊家有什么秘密能让魏严如此忌惮的。 第241章 逐玉42—救援 长街上有火光闪动,官兵跑动时的甲胄碰撞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时不时响起急促的箭镞声和刺客们的惨叫。 齐姝的暗卫护着她向外退去。俞浅浅紧抱着樊长宁蹲在角落里,这时,一名刺客注意到了她,挥着刀就要砍过来。 俞浅浅绝望地闭上了眼,就在刀剑即将刺入她胸口时,一把利剑倏地穿胸而出。 那人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的剑,重重倒地,身后露出谢征那张充满愤怒与担忧的冷俊面容。 “言正,谢谢,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俞浅浅眼睛一酸,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哽咽。 “没事,刺客都死了,官府的人来了。”谢征紧搂着她,轻声安慰。 隔壁的大叔大娘也吓得不轻,樊长玉正在和官兵说明情况。 一个将领打扮的人从马背上下来,谢征朝外淡淡扫了一眼,一双凤眼微眯。 李怀安? 他是霁州牧贺敬元的爱徒,可贺敬元又是魏党。看这些黑衣人分明是没找到东西,可霁州的官兵怎么来的如此之巧?难道是一伙的? “还有活口吗?”李怀安指挥着部下将黑衣人的尸体带走。 齐姝奔进院子,拉着俞浅浅左瞧右看,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 宁娘哭喊着扑到了樊长玉怀里。 “原来李公子是个大官啊?”赵大娘惊异道。 李怀安抱拳道:“在下是振威校尉李怀安,昨日接到县令递上去的清平县匪患的折子,特拨了一支军队过来视察,这才赶巧救了樊姑娘。” 樊长玉紧咬着下唇,怔怔地看着他,虽不清楚振威校尉是多大的官,可也算是明白了为何李怀安不肯入赘樊家,身份差距在那里摆着呢。 刚才樊长玉面对众多敌人时那股毫不畏缩,那股子韧劲与野性,李怀安都看在眼里,深深印在他的记忆中。 李怀安扫视了一圈地上的尸体,由衷称赞道:“樊姑娘身手不凡,果真不是个寻常弱女子。” 忽觉一道幽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背脊发凉,不自觉紧绷了几分。 他回头望去,见院子里还有人,一手按着剑柄,警惕地向院中走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谢征的衣衫被划破好几道口子,脸上也糊了血,有些看不清五官。 李怀安扫视了一圈地上的尸体,视线落到谢征脸上,皱眉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俞浅浅点点头,替谢征掩饰:“对,我夫婿以前是个镖师,武艺还不错。” “俞娘子嫁的人就是他?”李怀安恍然大悟。 俞浅浅纠正道:“是他入赘,我娶的他。” 李怀安一听,这还是个赘婿,可这杀人的功夫绝不是一个普通镖师能会的,倒有点像在军中作战过的。 至于旁边那个男装打扮的,看着像个姑娘家,她身边的侍从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侍卫。估摸着是哪位官家小姐从府上偷溜出来的。 齐姝正要介绍一下自己,李怀安却已向外走去,下属还找到了一个被樊长玉拍晕过去的活口,把他嘴里的毒囊提前取出来。 清点完毕尸体,李怀安身边的人又问了樊长玉几句后,李怀安带着人回了官府。留下了几个人在暗处保护着。 谢征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刚才侥幸没引起对方的怀疑,现在倒好,直接派人在附近盯着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能瞒多久。 ————————————————— 今日更新逐玉2章,成何体统1章。 第242章 逐玉43—公孙鄞 谢征的旧伤本已好的七七八八,此番一折腾,又有几道崩裂开。烛光的掩映下,新伤旧疤交错在一起。 俞浅浅取出药箱,拿起干净的纱布替他清理伤口。 她用指尖沾取药膏,一点一点,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药膏沁着凉意,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谢征微微躬身,一言不发,强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樊家惹了什么仇家,派这么多人来杀人。” 谢征眼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微微抿唇:“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系统赶紧答疑解惑。 【功德宝:是魏严派人来找一封信,有关十六年前瑾州血案的事,对他很不利,不过那信不在樊家。】 俞浅浅:“那在哪里?” 【功德宝:在贺敬元那里,他会把信交给魏严,以保樊家姐妹的性命。】 俞浅浅:“她们没事便好。对了,你还没说我闺蜜为何会来这里?” 【功德宝:这个嘛,我查了一下,因为传送的时候你俩一起在逛街,还是手拉手的状态,所以就一起传过来了。】 俞浅浅对系统这个回答也没感到意外,大概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她把纱布从谢征胸前绕过,一圈一圈,缠完之后系好末端。 谢征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在她面前展露身体,比刚开始的时候自然很多。 【功德宝:谢征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5%。】 包扎完毕,俞浅浅喊他赶紧休息。 连着两日,她没去店里,躲在院子里没出门。跟谢征解释说是太累了,想休息几日。 “你不去店里,是在躲那个人吗?”齐姝问道。论起关系来,齐旻还是她的侄子。 俞浅浅点点头,说实话,她现在挺怕面对齐旻的。如果被他知道了谢征才是她的夫婿,还不晓得要发什么疯。 “感觉我来了以后,这临安镇就不大太平。”齐姝若有所思。 “俞娘子在吗?我是来找言正的。”一个清润的男音从院外传来。 俞浅浅让小厮把那人迎进来。齐姝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一身白袍翩然若仙的男子眉目清朗,唇边轻扬着几分笑意,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温暖。 他见了俞浅浅,眼前一亮,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谢征一直待在这里不走。 “这位就是俞娘子吧?果然是美人啊!请问言正在家吗?” “你是我夫婿的朋友吗?他在楼上呢,我去叫他下来。”俞浅浅转身上了楼,留下男子和齐姝在一起。 男子一愣,夫婿?什么情况? 齐姝赶紧别过头去。 “还没请教这位公子是?”白衣男子好奇问道。 齐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长公……你怎么在这儿?”男子一时吓得不轻。 齐姝挠挠头,讪讪道:“公孙山长,我来临安查武安侯的事,和俞掌柜现在是好朋友。”男子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公孙鄞。 当初她刚穿过来时,在风雨廊亭和他隔空对弈,后来在马球赛上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幸得公孙鄞相救,早在那时她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公孙鄞沉吟片刻:“太妃知道吗?” 齐姝轻笑道:“当然不知道了,不然我还怎么出来呢?” “俞掌柜知晓你的身份了?” “知道了,不过暂时装作不知。” 俞浅浅领着谢征走了下来,她拉着齐姝跑到院里,让公孙鄞和谢征安心交谈。 第243章 逐玉44—救了一命 “你怎么来了?”谢征扬起的嘴角微微下垂。 “这不是记挂你吗?给你送户籍文书来了。”公孙鄞对他很是无语,不是他让自己来的吗? 二人在桌前坐下,公孙鄞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 “你现在是堕入温柔乡了?怎么和这俞娘子在一起了?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公孙鄞眼睛瞪得老大。 “我先前追查十六年前的瑾州之案,却在崇州战场上遭了埋伏,顺着江水来到霁州,最终倒在雪地里,被浅浅所救。” 公孙鄞问道:“可要告知你舅父相助?” 谢征抬眸瞥了他一眼,公孙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是魏严害得谢征。可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他还派了魏家的玄铁死士到樊家来找一封信。” “什么信?” 谢征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尚不知,不过他们应该没有找到。” 公孙鄞安慰道:“肯定是对他不利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看到你现在没事就好。” 他看的出来谢征现在并不想立刻离开,说伤还没好那是借口,嘴上虽不承认,就是舍不得俞浅浅,对她动心了。 俞浅浅也知道了那个白衣男子就是齐姝说的公孙鄞,一直打趣她。他俩之间的事她都知道了。 关于那晚樊家遇袭的事,官府给樊长玉的解释是山匪作案,缘于樊长玉她爹十几年前押运过的藏宝图。近日崇州作乱,藏宝图的事又被人提起,这才引来山匪。 樊长玉没听说过什么藏宝图的事,李怀安安慰她说,现在崇州反贼放出消息,说得到了那张藏宝图,山匪不会再来临安镇了。 他让手下捧出一个放着银两的托盘。看向樊长玉的眼里带着几许叫人不易察觉的异样:“霁州贺大人体恤民情,特命本官送来三十两抚恤金。” 樊长玉眼睛亮亮的,一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长得俊秀,为人文雅,武功也不差,正是她心目中的里理想夫婿。 她真心道谢,对李怀安的好感又加了不少。李怀安说她的父母都死了,所以抚恤金比一般人多一点。 结了案,樊长玉把家中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尤其是留有血迹的院子和几间屋子,都用水冲了好几遍。 谢征对于官府这一番操作十分不解,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而是魏家的死士,他们要找的也绝不是什么狗屁藏宝图。 为了结案特地编了个藏宝图出来,还给受牵连的人家都送去了银子安抚。委实是费了些心思。 贺敬元如果想替魏严拿到信应该在樊家大肆搜查,可现在却把宅子还给了她,是想让她在镇子里好好待着。 也许,贺敬元早已知晓魏严要找的那封信根本就不在樊家。 另一边,丞相魏严收到了贺敬元给的锦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玄铁令牌。 贺敬元以信来换樊二牛两个女儿的性命。魏严也认为两个女儿家什么也不知情,坏不了他什么事,留下便留下吧。 他把信纸扔进炭盆里,整张信纸逐渐被火光吞噬,似乎十六年前的旧事也在这火光里化作了烟尘,再无人知晓当年的真相。 ·······??···············??······ 今日更新逐玉2章,成何体统1章。成何体统差不多再有四章能写完。那篇后面看的人不多了,所以只能结束的比较匆忙。逐玉没写完前应该不会写新剧了,暂时就主更逐玉,一念关山看情况更吧。还欠个天地剑心。 新剧的话等等下个月《古月风华录》或者《烽影燃梅香》看看,《月鳞绮纪》剧情真不咋样,还那么多人写,就剩看脸了。 第244章 逐玉45—情敌见面 李怀安租住了樊家对面宋砚的屋子,手下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搜出了玄铁令,他知道那帮人应是魏家的玄铁死士,俞浅浅的那个赘婿,多半就是武安侯。 他画了一幅言正的画像,让下属快马加鞭送回焉州,一查便知。又在村里到处找人询问言正的事,别人都避之不及,只有嘴碎的康婆子跟他说了几句。 谢征对于李怀安住在斜对面的事很是介怀,不过还好李怀安喜欢的是樊长玉不是俞浅浅,不然他可能会好好招呼对方一下。 公孙鄞只待了一日便要走,他问谢征:“言正,我要回麓原了,你跟我一起走吗?” 谢征垂着眸子,沉默不语,他还没有做好告别的准备。 公孙鄞见状又问道:“你可是真喜欢上那俞娘子了?” 谢征微微叹气:“我现在国仇家恨未报,受伤也未痊愈,喜欢上谁不就是害了对方。换做是你,可会此刻动心?” 公孙鄞想想也是,不过还是说道:“人非斩断七情六欲的神仙,心动之事,难以自控。” 谢征让他早些走,替他暗查魏严的动向。现在魏宣那个废物当了节度使,西北局势必会大变,长信王要造反,贺敬元孤木难支。 公孙鄞走时,俞浅浅追问他言正会走吗,他说言正还有些心愿未了,暂时不会走。 公孙鄞前脚一走,齐姝后脚也跟着要离开。俞浅浅知道她是去追公孙鄞去了,只能默默祈祷祝她好运。 茶茶现在是公主,不可能一直待在临安,总会走的。好聚好散吧。 一个公主,想出趟宫很难,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俞浅浅在裁缝铺给谢征做了两件冬衣,用的都是极好的锦缎料子。每个月能挣小一百两银子,在整个清平县也算是个富户了。 茯苓火急火燎跑进屋:“掌柜的,不好了,那人找上门了。” 俞浅浅脸色一变:“谁?那个姓齐的?” 她现在最不想见到齐旻,一直躲着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找上门来了。 “我不想见他,要不找个理由打发他走得了。” 谢征却在旁出乎意料的说道:“见,为何不见?我倒想看看这齐公子是何方神圣,吓得浅浅不敢见。” 他之前因为养伤的缘故,穿的比较随意,最开始用的衣服还是樊家隔壁赵大叔的。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给俞浅浅撑撑面子了。 他穿戴整齐,锦衣玉带,狐毛大氅,面如冠玉,一副贵公子做派。 “你这一身,若说你是个侯爷肯定也有人信。”俞浅浅话刚出嘴就意识到说错话了,偷瞄了一眼谢征,对方面色如常,并未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俞浅浅先一步下了楼,去门口迎接齐旻。 齐旻今日还特地喷了从俞浅浅那里买的罪爱。 “是齐公子啊,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 齐旻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几日没见到掌柜的,甚是想念,既然店里见不到,索性就来家里看看。” 俞浅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齐公子莫说笑了,你与我认识才几天。” 齐旻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极轻地笑了一下:“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有好几年了。” 一身华服的谢征从身后走来,挑了挑眉:“娘子,有客人来,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还特地加重了娘子两个字,仿佛在向对面宣示主权。 俞浅浅一愣,他从来没当着外面人叫过自己娘子,今日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给齐旻和谢征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夫婿言正,之前在外面做生意,这两日才回来。这位是京城来的米商,齐公子。”也不知这二人互相认识与否。 第245章 逐玉46—暂时退场 齐旻脸上的笑僵在嘴角,看到眼前之人眼睛都直了,一个本应该已经死了的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武安侯谢征,居然没死。他还说她是他的娘子? 齐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睛死死盯着谢征。 “齐公子,幸会。”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你就是她的夫婿?” 谢征从容自信,神色坦然:“是啊,浅浅不是介绍过了。” 齐旻衣着华贵,黑色衣袍上织金绣锦,可对方在气势上还是压了自己一头。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眼底的红色又要开始翻涌。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点什么,他又强压下心底的情绪。 他原以为俞浅浅找的只是个山野村夫,一个乡下流民,即使长相上有点优势,也不过尔尔。谁知对方竟是貌比潘安的武安侯。 谢征,言正,原来如此。 谢征请他进屋聊,俞浅浅说要去做几个好菜,趁机离开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齐旻为了让自己镇定,甚至开始pua自己。他们的婚姻是假的,俞浅浅亲口说的没圆房。 一定是俞浅浅救了谢征,谢征想留在这里,又怕误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才假装和她成婚,顺便弄个假身份。 谢征倒了两杯热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道:“听闻齐公子是在京城做粮食生意的,怎么会来临安这种小地方?” 齐旻也捏起杯子反问道:“言公子亦不是本籍人,为何会到临安做香薰生意?” “香薰生意主要还是内子在做,齐公子今后有什么买卖,找我即可。” 齐旻晃动着手里的茶杯,轻笑道:“不知道言公子能做多大的买卖?” “比如,”谢征猛地抬眼看向他,狭长的凤眼眼寒意大盛,“二十万石粮食。” 齐旻眼里裹满惊愕,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收了二十万石粮的事。 屋外的侍卫还在等着齐旻掷杯为号,进去绑人。谢征拿起桌上一双筷子,随手一甩,筷子快的像一道光,穿过窗户纸,朝门外打去。 齐旻猛地转过头去,门外响起闷哼声。那侍卫捂着手受伤的手臂,后退了几步,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直窜脑门。 “就凭门外这些人也想对付我?”谢征坐在那里依旧神情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轻轻吹开茶沫,继续喝了一大口。 见谢征连身子都没挪动就把自己的侍卫打伤,齐旻不想吃眼前亏,直接打了退堂鼓:“看来是齐某的生意不够大。难怪掌柜的不欢迎。齐某先告辞了,改日再聊。”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就往外走去,生怕再晚一点谢征会对他动了杀心。 谢征冷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以齐公子的身份,应该不缺女人吧。奉劝你一句,莫惦记别人的妻子。” 齐旻脚步顿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离开了,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等俞浅浅和茯苓端着几盘刚炒好的菜进来时,却已不见了齐旻的人影。 “齐公子人呢?”俞浅浅一愣。 “走了。”谢征淡淡应道。 “走了?这么快?菜还没吃。” 谢征接过她手里的菜,在桌上摆放整齐:“他应该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俞浅浅有些意外,没想到齐旻这么容易就被谢征打发走了,还真是他的克星。 她忍不住发问:“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 俞浅浅和茯苓对视了一眼,不知道齐旻有没有说出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 直觉告诉谢征,俞浅浅和那姓齐的之间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是他的妻子,不允许别人觊觎。 三人沉默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第246章 逐玉47—吓一跳 俞浅浅早上起来,去二楼看了一眼没见到谢征的人影。又到厨房和一楼的房间找了一圈,依旧不见人。 她目光匆匆扫过桌子时,瞧见上面放了几锭银元宝和一锭金元宝。哪儿来这么多的钱。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谢征走了? “不是说好暂时不走的嘛,怎么都不道个别的。” 回忆起二人这些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俞浅浅突觉有些难过,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中泛起淡淡雾气。 鼻子一酸,眼泪就要不争气得流下来。 “怎么了?”身后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谢征掀帘进屋。 “你,你没走?”俞浅浅吸了吸鼻子,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留下这些钱就想不告而别。” 看着她浓密的眼睫上裹满的泪水,眼底还氤氲着朦胧的雾气,这位曾经战场上的杀神,心头一软,将她揽入怀中。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没走。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谢征宽大有力的手掌温柔地轻抚她单薄的脊背。 俞浅浅伏在他怀中,轻声问道:“那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谢征轻抚她的动作一顿,笑着答道:“我帮书肆掌柜写时文挣得,他多给了一些当后面的定金。” 俞浅浅眼珠子转了转,又是写文章挣得,真当我傻,写几篇文章能赚这么多?面上却宽慰道:“写这些很累吧,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卖香水挣得钱够养活你的。” 谢征喉间一哽,随即摇摇头:“那怎么行,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谁敢说你,我夫婿可是堂堂武……武艺卓绝、文采斐然、容貌绝世,宋砚不过中个举人就有那么多人巴结,你要是去考科举,那不得中个状元、榜眼。到时候我在临安都能横着走了。” 谢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虽然知道她在拍自己马屁,可也不觉得那是假话,反而听着挺顺耳。 【功德宝:谢征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5%。】 谢征向院中看了一眼:“那些院子里的花都是你种的?看你这般喜欢花,不如以后给你弄一个花园得了。” “最好还要有水榭楼阁,假山池塘,顺便再养点锦鲤?”俞浅浅此刻眼里满是期待,似乎已经开始幻想那样的生活了。 耳畔萦绕着她娇美动听的声音,谢征眼底笑意更甚,唇角高扬:“那样的院子可不便宜,不过既然你想要,我日后努力便是。” 俞浅浅正要回应,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事,问道:“你那个香水可有适合我的?” “你不是说男子喷那个很奇怪吗?”俞浅浅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想要用香水了。 谢征是因为今日闻到了齐旻身上的香水味才想要的香水。俞浅浅做的东西,自己一个做夫君的没有理由不如一个外人支持她。 “好,我给你找找,”俞浅浅舔了舔嘴唇,想到现在是吃糖炒栗子的季节了,嘴有点馋,“我想吃毛栗子了。” “好,一会儿陪你上街去买。”谢征笑道。 还没出门,就碰上樊长玉带着长宁来了。 宁娘一看到海东青,急匆匆跑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能抱抱隼隼吗?” 第247章 逐玉48—除夕 谢征笑着把浑身雪白的海东青递给她,宁娘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脸上笑的乐开了花。 “隼隼真可爱。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宁娘抱着海东青高兴地转了好几圈,放下鸟,樊长玉特地拿了些卖剩下的碎肉给海东青喂着吃。 海东青很快将一大碗鲜肉混内脏的肉碎吃了个底朝天。用嘴喙梳理自己洁白如雪的羽毛。 宁娘边笑边说道:“我在家养了兔子,等兔兔长大就可以拿来给隼隼吃。” 俞浅浅听了直摇头:“吃什么兔子,兔兔那么可爱,它吃点你们家的碎肉就好了。” 年关将至,几人一起上街去采集了好些年货。今年除夕准备在樊家过,她家比较有过年的氛围。 俞浅浅边走边吃着栗子,顺便给谢征也剥了几颗,冒着热气的栗子香甜可口。 她时不时还扫视一下四周,现在走在街上,倒是没有那种被人监视跟踪的感觉了,看来齐旻是知难而退了,她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开店了。 齐旻自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对俞浅浅。 俞浅浅于他而言,就是深渊里的一束光,黑夜里的一轮皎月,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之所以退一步,不过是碍于武安侯在她身边。他还不想与之为敌,妄图拉拢他帮助自己夺取那个位置。 等真的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武安侯算什么,俞浅浅还不是得乖乖回到他身边。 谢征陪俞浅浅一起去了两天店里,齐旻果然没有再来。他一去,原本就销售火爆的香熏香水卖的更快了。 李怀安和卓然来到樊长玉家,她正在厨房腌腊肉。 樊长宁蹲在地上喂着兔子,李怀安走过去俯身问道:“你阿姐呢?” 她脱口而出:“我阿姐在腌腊肉。她可厉害了,能一巴掌拍死一只猪啰啰。”话刚说完,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李大人,别听她乱说,哪有那么夸张。”樊长玉可不想自己在李怀安心里的印象给毁了,不想被他当成女汉子。每次一见到李怀安,就跟换了副面孔似得,变得温柔又娇羞。 李怀安轻笑一声,他知道樊长玉力气大。 “李大人今年是一个人在临安过年吗?不如和我们一起。大娘和浅姐她们都来呢。”樊长玉向他发出了邀请。 李怀安自然而然地没有拒绝,还主动帮她贴对联贴窗花。 他住在樊家对面,主要是奉师父贺敬元的命保护昔日故友的两个女儿,实际上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这姑娘长得好看不说,性格也讨人喜欢。 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鲜红的春联,窗纸上贴窗花,门前挂大红灯笼。 樊长玉弄了点卤下水,赵大娘炒了几个菜。俞浅浅支了个锅子,一半是清汤的,里面放的菌菇、西红柿,一半是红油麻辣的。 豆腐冬笋、肉片、生菜、蘑菇等摆了满桌。 红油块里面有八角、花椒、香叶等大料,在水里煮开后,化成一锅红亮亮的汤汁,闻着就很香,吃着有点辣。 宁娘吃不了辣还偏要吃,嘴都辣肿了一圈。俞浅浅不怎么能吃辣,基本都在清汤锅里涮的。 樊长玉辣的受不住,去取了一坛清酒来,才想起谢征伤还没好,不能喝酒,又去取了茶壶,给他倒了杯温茶。 谢征说酒闻着不烈,没事。俞浅浅也跟着说:“我是医者,最有发言权,大过年的,热闹一下,少喝点没事。 ·······??···············??······ 今日更新逐玉1章,一念关山1章,周末在家反而写的慢。我看到盛世天下游戏出第二部女帝篇了,估计五六月能玩,到时候看看吧。如果有很多人想看的话我再考虑把那个写完。 第248章 逐玉49—新年快乐 长宁眼巴巴看着俞浅浅给谢征倒酒:“宁娘也要。” 俞浅浅给她倒了一杯温茶:“小孩子不能喝酒,喝茶吧。” 火锅吃到后面,越吃越辣,偏又让人上瘾。樊长玉干脆把酒当水喝,不知不觉就喝了半坛子。 她脸上已有些泛红,谢征和樊长宁辣的脸上也泛了红。赵大娘劝她:“长玉啊,你少喝点吧。” 李怀安不清楚她的酒量,看她这架势以为她酒量不错。此时也不知她脸上的红是被辣的还是醉的,给她倒了杯茶。 “喝点茶解解酒。” 俞浅浅拿出几个红封给几人:“来来来,图个吉利,每人都有。” 长宁给她拜了个年,说了一套吉祥话,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有一两碎银子。 她给谢征的是二两银子,其他人的都是一两。 樊长玉固执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黑着脸道:“我没醉,酒量好着呢。我爹能喝一坛烧刀子,我能喝半坛,这点清酒算什么。” 她仰头把那杯清酒喝完,脑袋一歪就趴在矮几上睡着了。长宁手上拿着长玉和俞浅浅给的红封,吃饱了也开始犯困。 俞浅浅也喝了些酒,脸蛋红扑扑的,看着甚是可爱。 纷纷扬扬的雪花洒满地面,远处的街巷里传来爆竹声声。谢征姿态闲散,执杯浅饮一口,望向门外的雪景。 谢征心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瑾州之战十六年以来,他终于又体验到了,年是这样过的。 剩下的酒水被他一口接一口地喝下肚了,眼里却没半分醉意。 天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谢征看向俞浅浅:“新年快乐。” 俞浅浅也笑着回他一句:“新年快乐。” 李怀安见樊长玉睡的熟了,叫不醒,迟疑片刻,起身走过去,扶起她一只手臂,把她搀回屋中,长宁起身也跟了过去。 谢征手里拿着俞浅浅给的红封,想起从前过年都是他娘给他包的红封。魏严从来不会让府里人准备这个。 “你还能走吗?”谢征在她耳边问道。 “能啊,我又没醉。”俞浅浅说着就站起身来,谁料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谢征皱了皱眉,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穿过膝弯,把人打横抱起。身子骤然离地,俞浅浅瞬间酒醒了一半,又昏昏沉沉的闭上眼。 他一言不发抱着她回了房,将她放在床榻上,拉过棉被给她盖上,还把被角也掖好。 昏黄的灯火下,俞浅浅睡姿安详,长睫微阖,精致的小脸萦绕着淡淡光晕,愈发美丽。 他在俞浅浅颊边落下一吻后离开了房间。 写了一封信放进一个竹筒里,绑到海东青脚上。海东青有段时间没出去飞,每日有一大碗肉吃,圆润了不少。 他抬臂让海东青跳上来,用力向外一送:“去送信吧,在外面飞到天黑再回来。” 海东青用豆豆眼打量了他一下,煽动翅膀飞向了沉沉的夜色中。 想到自己认贼作父十几载,心里就不好受。魏家人想不费一兵一卒除去自己,再接手他徽州的十万兵马,他既没死,那父子俩的好日子便也到头了。 魏宣虽然当了新的节度使,可谢征手下的兵不听他的话,他只得将武安侯麾下重将贬的贬,远调的远调。 最近魏宣又开始在两州征粮,由于赵洵已经提前高价收了二十万石粮,百姓只留了春季的谷种和自家吃的粮食。所以收不上来粮。 谢征嘴角露出一抹嘲意,他的这位表哥可真是好样的。 ·······??···············??······ 今日更新逐玉1章,成何体统1章。明日待更新逐玉2章。成何体统大概还有两章结束。成何体统后面有点赶了,因为拖的时间有点长,想尽快结束。 第249章 逐玉50—相亲? 话说齐姝那日离开临安后一路追着公孙鄞,又回到了麓原书院。 上回来麓原书院还是她为了见公孙鄞,女扮男装代替表哥安旭入学。上了七八天的课后,她的身份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她那个不争气的表兄在外面斗鸡,跟人起了争执把人给打伤了,别人上门讨要说法,安知府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没去书院。 安知府派人禀告了太妃,太妃身边的嬷嬷亲自去书院请齐姝回去的。 公孙鄞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二人身份差距太大,贸然在一起必不会有结果。所以只能假装不知她的心意。 “殿下金尊玉贵,怎能终日流落在外。我已修书给太妃,让她派人来接殿下回宫。” 齐姝一怔:“你要赶我走?” 这一瞬间,茶茶心底蓦地腾起一股巨大的委屈,她穿过来后贵为长公主齐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除了在谢征那里吃过瘪,还没被其他人拒绝过。 齐姝喉间一哽:“你知道在风雨廊亭跟你对弈的人是我吗?” 公孙鄞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愕,望着她,温和一笑:“刚刚知道。” 这一句话让她鼻子有点酸,杏眸里蒙上了一层薄雾:“去年在马球赛上为何奋不顾身地救我? 公孙鄞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平静:“殿下乃金枝玉叶,鄞那时只想着救了殿下,公孙家或许还能因此得些赏赐,沾些殊荣。” 齐姝紧咬唇瓣,泪眼朦胧:“你真是这么想的?” 公孙鄞不敢再看她,垂下眼眸,沉默着不再说话。 “好,那你可别后悔。不劳你给母妃写信,我自己会回宫。”齐姝头也不回地走了。 佛堂内安太妃进完了香,忍不住数落齐姝几句:“堂堂一个公主,在外面女扮男装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不过一个公孙鄞,就让你丢了魂了?公孙家虽有名望,可百年来不曾入仕。那个公孙鄞一身文人傲气,你抓不住他的。依我看并非良配。” 齐姝扯着一株兰花的叶子,漫不经心地答道:“知道了。” 太妃见她没有出言反驳,想必是在公孙鄞那里碰了钉子,略微感到欣慰,随即又说道:“当朝李太傅之孙李怀安,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性子温和,能文能武。现任霁州振威校尉。我已经帮你约了上元佳节和他同游。你千万记得要去。” 齐姝嘴里念叨着李怀安的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回忆了一下,终于把他的脸跟那晚在临安见到的那个将领对上了号,居然要跟他相亲。 “好,我会去的。”也不知是赌气还是怎么着,她竟一口就答应了。 转眼间就到了上元节那天,齐姝在画舫上看着灯会和放河灯的少男少女们。李怀安在船上作陪。 齐姝今日一袭浅橘色宫装,明若鲛珠,艳若晚霞:“我来相亲,纯粹是为了应付母妃,你别多想,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你没兴趣。” 李怀安 也不过是在应付差事,原本在临安待的好好的,突然就收到李太傅召他回京的信件,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谁知却是让他和长公主相亲。 “那真是太巧了,微臣也是一样。殿下自是国色天香、龙章凤姿,可我已有心上人,心里再装不下别的女子。” 第250章 逐玉51—自由恋爱 齐姝听他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从他在临安时的表现来看,喜欢的应该是樊长玉。 “太好了,回去咱们就说互相都没看上对方。”齐姝抓起小几上一块糕点轻启樱唇,咬下一口。 李怀安却不大赞同她的想法,摇摇头:“殿下可以说看不上微臣,微臣怎敢说看不上殿下这种话。若微臣说自己配不上殿下,怕也只会被当做是自谦。” “那怎么办?”齐姝为难起来,为了避免再被介绍其他的相亲对象,她还是决定来个缓兵之计,先答应下来。 “那我们就暂且答应下来,说同意双方的婚事,但时值多事之秋,长信王叛乱,实在不宜谈什么婚嫁之事,要等西北局势稳定下来再说。” 李怀安认真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到那时候,说不定连皇帝都要换人了。 如果他们李家扶持的那人做了皇帝,这桩婚事便完全可以作废。 船舱内有些闷,齐姝站到船头来,看着岸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人头攒动,火树银花。 夜空中烟花炸开,一朵接一朵,五颜六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江面。 出于礼节,李怀安勉强站在她身边陪同,有点心不在焉。 河岸两边忽地响起一片少女的惊呼声,齐姝转头看去,便见远处的水面飘来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一白衣墨发的男子。 男子手持一盏花灯,嘴角噙了几分笑意,在这灯火阑珊的江岸边,恍若画中仙人。 齐姝看清来人面容后,呼吸浅浅一窒。 公孙鄞的扁舟从岸边路过的时候,岸边的少女们眼睛都紧紧黏在他身上,争相询问那是哪家郎君。 他微笑着朝岸边拱手一揖,算是见礼。 岸上的姑娘们又是一片惊呼。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是看我呢吧?” 齐姝没想到他竟这般受少女们的欢迎,只觉心口有些酸涩,最终还是稳下心神来,转身就要回船舱,远远听得一个温润清雅的声音:“微臣见过长公主。” 齐姝抬眸看向靠近画舫的那叶扁舟。 站在船头的人揖手朝她一礼,夜风吹得衣袂翩飞,更显得飘然若仙。 齐姝挑了挑眉,淡淡回了句:“是公孙山长啊,有事吗?” 扁舟靠得愈近了些,公孙鄞拿起手上的兔子花灯,拱手递与齐姝:“今日上元佳节,在街市上见这兔子花灯甚是可爱,觉得与公主十分相称,便想买来赠与公主。” 齐姝看了他手中那兔子花灯两眼,心中虽有些触动,但想到他之前的态度,先前不愿意,现在又搞什么追妻火葬场,不禁轻笑道:“山长来晚了,本宫已收了李校尉赠的花灯。” 言罢便往船舱而去,李怀安愣了愣,他哪有准备什么花灯,看着呆立在船头的公孙鄞,最终只干咳了一声:“我还有事,就不奉陪公孙兄了。” 公孙鄞嘴角仍是带着笑意,只是看着勉强了许多,朝他微微颔首道:“是鄞叨扰了。” 扁舟逐渐远去,李怀安进画舫时,分明瞧见了齐姝眼角一串晶莹的泪珠,发现他进来,忙用帕子拭去。 李怀安在齐姝对面坐下,倒了一杯热茶给齐姝:“这位公孙兄就是公主殿下的心上人了吧?” 齐姝接过杯子撇撇嘴:“谁要喜欢他了,先前百般推脱,现在又愿意了,当本宫是什么。” 李怀安笑笑道:“公孙兄或许只是觉得配不上殿下。” 齐姝直摇头:“反正想让本宫轻易原谅他,没门。” 她看向李怀安:“那你呢?是不是也觉得樊姑娘一个杀猪女,配不上你们家的门第?” 李怀安指尖摩挲着茶杯的纹路,苦笑一声:“祖父怕是不会同意。让我同殿下结姻也不过是为了李家的前途。” 齐姝一拍桌子,愤然起身:“所以我们才要反抗,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我们要打破传统礼教束缚,追求自由恋爱。” 李怀安瞠目结舌,一口茶喷出来。 “不好意思,激动了。”齐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调整情绪,坐回到位子上。 李怀安没听过这般匪夷所思的言论,一时之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第251章 逐玉52—灯会 同一时间,临安镇也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的摊子上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小吃的、卖饰品的,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年轻男女们成双成对,孩童们追逐嬉闹。 谢征此时心情大好,朝廷给徽州的粮道被崇州那边阻断了。 最快的法子当然是向民间征粮。 他让旧部暗中先买完民间的存粮。赵询带着齐旻的东宫大印来拉拢他,他提出了要二十万石粮,齐旻居然同意了。魏宣在崇州战场上失利,在民间征粮也征不上来。 魏严对他不会有好脸色,让魏宣先在魏严那里领一顿罚,也算是他正式报仇前给这位表哥的一份见面礼。 西北这边无人,魏严只能让贺敬元接手崇州战局,贺敬元素有儒将之名,也做不出让底下兵卒强抢百姓粮食这等混账事。 若魏宣放任底下人抢百姓的粮,这无疑是给魏严抹黑。 等他拿到那二十万石粮食,便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 眼下官兵突然强行征粮,八成也是拜他那位好大喜功的表哥所赐。 宁娘眨巴着眼睛:“阿姐,我想吃糖葫芦。” “走,阿姐带你去买。” 樊长玉领着宁娘去买糖葫芦了。谢征则被俞浅浅拉去猜灯谜。 谢征才思敏捷,很容易就猜对了许多谜题。谢征挑了一盏好看的荷花灯送给她。 前面还有踩着高高木跷的人走过来,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还有吹火表演。只见一人口含烈酒,猛地朝火把喷去。赤红火舌直窜三尺,化作长长的火龙。 河边有人在放河灯。一盏盏莲花状的河灯,承载着人们的愿望,顺着水流飘向远方。 “我们也来放盏河灯吧。你有什么心愿就写下来。”俞浅浅拿了两盏河灯,和谢征一人一盏。 俞浅浅提笔写下了岁月静好,平安喜乐。谢征却不知写了什么。 二人将河灯放入水中。跳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带着二人的心愿,越飘越远。 天空中偶有烟花炸开,照亮了他们的脸。 谢征低头看着俞浅浅,眼神里有些不舍:“过完年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这么快,不能多待几天吗?”谢征说的突然,俞浅浅一时半会儿还没接受。 “还有些事情未了,不得不离开。” 谢征不敢跟她说的太明白,他不能想象,如果俞浅浅知道了他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份,用个假名字欺骗她,会如何作想。 “还回来吗?”俞浅浅心头有点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谢征薄唇抿紧了些,好看的眉皱起:“如果可以,自然是会回来的。” 俞浅浅心里也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走吧。假入赘本就是为了帮他弄个身份,他对自己虽有感情,可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还是把和离书写给他吧,这样他也能走的安心些,对大家都好,谁也不耽误谁。齐旻应该还在临安盯着她,或许是有什么顾忌,才没来继续纠缠。 “知道了。”俞浅浅咬着唇,看着远去的河灯。走吧走吧,一拍两散得了。 周遭原本欢声笑语的气氛不知何时起变得沉闷,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 终于把成何体统写完了。可以安心写逐玉了,逐玉热度好像也没了。最近没什么好剧等下个月吧。逐玉后面就是看几个男人抢女人 第252章 逐玉53—羊入虎口 清平县最近不太平,朝廷又征粮,又征兵的,搞得人心惶惶。 今年征的粮比以往要多。去店里的路上,俞浅浅一路上听到不少人怨声载道。年轻力壮的人都被抓去征兵了,有的人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 她不由地悲从中来,战争才是造成这般局面的祸源。 谢征会不会也被抓去充军?她胡乱想着就走到了店门口。打扫了一下店内的卫生,准备开始营业。 今日客人不大多,才卖了没几瓶香水,就有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里。 “大家快来看看了,这家店是黑店,她家的香水害死人了。”男人满脸愤怒。 茯苓当先回怼道:“不可能的事,我家掌柜的做香薰生意都几年了,我们家的香水连京城的贵人都在用,从来就没出过问题。” “你家店卖的香水有问题,里面掺了魅惑人的东西,让人闻着上瘾。我那妻子天天都要喷,一日不喷就难受。昨日喷了以后,再也没有醒过来。”男子悲痛哭诉着,想要博取周围人的同情。 很快,店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有人帮那男人一起数落俞浅浅,也有人不相信他的话,为俞浅浅鸣不平。 俞浅浅冷笑道:“你说我的香水有问题,可有证据?你可敢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她对自己做出的东西十分确定,都是严格按照配方用料来做的,断不可能出现那人所说的情况。 这人怕不是来讹钱的吧,可他也没提钱的事,难不成是同行恶意竞争? 那男人神色慌了一瞬,很快又恶狠狠地道:“我妻子的尸体还在门口放着呢,我已经报了官,是非公断自有官府的人来判断。” 他还敢报官?不会真有证据吧。 俞浅浅转问系统:“系统,你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这是惹上谁了?” 【功德宝:惹到大麻烦了,被人盯上了。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很快,外面传来大批脚步声,一群官兵冲进来就要拿人:“县令大人有令,盈香阁涉嫌命案,一干人等需带回去审查。案子一日未结,此地一日不可解封。” 无关人等都被官兵赶出去,俞浅浅和几个伙计全被押走了,店门口直接贴上了大大的封条。 动静很快传遍了临安镇。樊长玉听说后抛下肉摊便去看那官兵押解的队伍,瞧见了被绑住双手走在中间的俞浅浅。俞浅浅不动声色朝她摇摇头,示意她莫要过来。 樊长玉也明白此时不能让官兵注意到她,否则指不定会引火上身,只好强行忍耐着没行动。转头就去通知谢征,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俞浅浅和几个伙计被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牢里阴暗潮湿,时不时有冷风吹来,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茯苓不安地问道:“掌柜的,咱们这是惹到谁了?要这般陷害我们。” 俞浅浅摇摇头,她也不知是惹到了谁,她的香薰生意在临安镇做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官兵进去就将俞浅浅拉出来:“我们大人要见你,走吧。” 俞浅浅惑道:“你家大人是谁?” “当然是西北节度使魏宣大人。” 她听说过魏宣的大名,武安侯出事之后,兵权就是被这人接管了。所以现在县衙是听他指挥的么? 听闻此人残暴好色,落在他手上怕是没什么好事。不会今天的事就是他派人干的吧?难道他是看上了自己?俞浅浅吓得不轻。 这比被齐旻盯上还要可怕。 第253章 逐玉54—我是你嫂子 俞浅浅端着厨房刚煲好的汤,忐忑不安地走进内室。一个身着深色锦袍,束着利落高马尾的年轻男子半撑着手肘在棋盘上独自对弈,另一只手上捏着一个白玉酒杯。 她垂着眸子,装作一副恭顺的样子,只求不要惹毛对方:“大人,这是厨房给您做的汤。” “先放在一边。”男子淡淡说道。 俞浅浅走到他身前的桌子旁边,放下那盅羹汤。 冷不丁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扯入怀中,正好坐在了男子的大腿上。 “好香啊。”男子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笑着贴了上来,深深翕动鼻翼,灼热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俞浅浅脸色涨红,抬起头看向那人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五官锋锐,眸子亮的逼人,带着几分桀骜与偏执。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唇角酒窝浅浅,甜净少年气与眼底乖戾疯魔交织,反差至极。 俞浅浅惊呼道:“你不是魏宣,你……你是长信王世子随元青。” 虽然只匆匆见过一面,但是随元青轻佻的感觉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再加上他那副出色的容貌,让人想忘记都难。 “所以我店里的事是你让人做的?你把我绑来这里做什么?”俞浅浅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切应当都是他的安排。 随元青答非所问:“俞掌柜,你可让我们兄弟俩好找啊。这几年,我哥跟疯了一样的到处在找你,你倒好,在这临安镇混得风生水起。” 俞浅浅问道:“他一直在找我?” 随元青轻笑道:“是啊,每一天都在找,从来不曾放弃。” 俞浅浅心头一软,无奈道:“他又何必呢,我只是想逃离那个地方,不想被人当做宠物一样圈养。” “他也没什么错啊,像你这样的美人当然是要好好的看着。你瞧,一不留神就被你跑了这么远。” 随元青直直盯着她瓷白精致的小脸,粗粝的大掌在她的腰间摩挲,语气轻佻,充满了诱惑:“几年不见,你倒是愈发勾人了。” 他呼吸粗重,俊脸慢慢地向她凑近,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然后重重地吻上那甜美诱人的唇瓣。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两个巴掌印格外清晰。 “随元青,你是不是疯了?我好歹是你大哥的侍妾,是你嫂子,你怎能这样对我?” 俞浅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知道他疯,好色,但没想过他居然觊觎自己的嫂子。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功德宝:被小叔子惦记的感觉不错吧?】 俞浅浅气的肝疼:“不错你大爷,系统你也疯了,都疯了。” 【功德宝大言不惭:又不是亲兄弟啊,无所谓,宿主想开点。】 随元青被打了一巴掌,不怒反笑,舔了舔嘴唇,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甜的。 “别跟我提大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找了个赘婿?你心里要是真有我大哥的话,也不会跑到这里和别的野男人成婚。” 俞浅浅不禁想起在长信王府的那些日子,日夜与齐旻在一起。她对齐旻的感觉,自己也有点说不清楚。 随元青眼里跳动着令人心惊的疯狂,在她耳畔轻语:“大哥他身体不好,你要是缺男人可以找我啊,反正我们兄弟关系好,我不介意你是他的女人。” 第254章 逐玉55—顺从 俞浅浅大跌眼镜,你不在乎我在乎啊。 基本的道德感还是得有的,不像很多穿越的女主,利己主义,或者干脆就是恶女,随心所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功德宝:这兄弟俩虽然疯了点,胜在长得帅啊,对你又痴心。】 俞浅浅:“……” 俞浅浅忍无可忍,怒目相向:“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要是那么随便的女人,至于要等四年才找夫婿吗?我跟言正成婚,主要是为了帮他把户籍身份落实下来。” 随元青有些意外,眼里的情绪复杂:“你的意思是你们是假成婚,你对他没感情,他没碰你?” 俞浅浅目光转向别处,冷言道:“这跟你没关系。” 随元青眼神微沉:“你是大哥的侍妾,大哥又没休你,你与别人的婚约不能作数。”他此时还不知道言正就是武安侯。 俞浅浅愣了愣,放在现代,她这是不是得算重婚罪了。 “世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侍从推门说道。 这人虽穿着衙役的衣服,叫他的是随元青而不是魏宣,看起来应该是随元青带的人。看来,他是控制了整个府衙。 “你把县衙的人都控制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俞浅浅心中一惊。 随元青嘴角一扬,没有直接回答:“你很聪明,难怪能从大哥手里跑了这么多年。总之,待此间事情结束,和我们一起回王府。” 俞浅浅咬着嘴唇,满心不愿:“我不回去,这里才是我的家,我的朋友,我的事业都在这里。” 随元青嗤笑一声:“区区贱民,也配称为朋友,这里不是你的家,只有我和大哥才是你的家人。” 俞浅浅觉得他不可理喻,转身就要往外走,随元青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抓,却被她闪开了。 随元青没料到她还会点武功,却是些三脚猫的功夫,没用两招就把她制服了。武功不好是真的惨啊,只能任人宰割。 随元青扣住她的手腕,将脸凑到她耳畔,嘴唇有意无意蹭到她的脸颊:“居然还会点花拳绣腿,嫂嫂这样可就不乖了。” 俞浅浅心想,先服软算了,让他放松警惕,等谢征和樊长玉他们来找自己。 半天没吃饭,突觉饥肠辘辘,俞浅浅放软了声音,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学着齐旻那样叫随元青:“青弟弟,嫂嫂有点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听到这个称呼,随元青顿时感觉亲切了许多,笑了笑:“这样才对嘛,走,去吃饭。” 随元青一把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向饭厅走去。 面对一桌的美味佳肴,本来是有点没胃口的,但是肚子一直在闹叫,也只能胡乱吃上几口。 她扫了几眼桌上的菜,露出遗憾之色:“怎么都是热菜没有凉菜的?我想吃卤猪耳朵和猪蹄,樊记的。” 随元青对门口的侍从说道:“没听见吗?还不快去买。” “我只爱吃樊记的不要别家,千万别买错了。”俞浅浅怕那人应付差事,随便跑去一家买来,特意叮嘱了一句。 随元青见她对自己态度好了许多,一时高兴,笑着问道:“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一并买来?” “没了。”俞浅浅本来就没什么想要的,说要樊记的东西,不过是想间接告诉樊长玉自己暂时没事,等他们来救自己。 系统是指望不上的,现在正幸灾乐祸的看她和随元青的好戏,才不会帮她逃跑。 第255章 逐玉56—商议 俞浅浅莫名其妙被人陷害,官府直接带走了店里的人,审也没审就给下了狱,谢征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现在的局势是有人挑拨离间,意图逼反清平县的百姓,霁州府兵如果再来镇压,那朝廷征粮逼反百姓的传言便坐实了。 王捕头已被县令撤职,谢征让樊长玉去跟王捕头说带人守住城门,别让那些暴民入城,否则必会大乱。 樊长玉准备去关猪肉铺的时候,来了一个官兵。 “你家就是樊记吧?卤肉还有吗?给我家将军来点猪耳朵和猪蹄。” 樊长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打量了官兵一番,好奇道:“你家将军也喜欢吃我家的卤肉?” “不是我家将军要,是那姓俞的女子要吃。” 姓俞?难道是俞浅浅。她迅速将肉切好装给他,说送的,不要钱。 官兵拿着卤肉扬长而去。樊长玉关好铺子,跟着那人一路到了县衙门口。 她悄悄在县衙周围查探了一圈,发现那些衙役打扮的人大部分都是生面孔,看来是有人假扮的。原本县衙的人恐怕早就被控制起来了。 谢征早已在周围蹲视了一会儿,见到樊长玉后,二人找了一处窄小的暗巷合计。 樊长玉眉头拧紧,眼里闪过一抹担心:“刚才有个官兵打扮的人来买我的卤肉,说是姓俞的女子要的,我估计就是浅姐了。早上那事明显就是栽赃。不知道他们费这个心思把浅姐弄到县衙做什么?” 谢征也不知这些人想要做什么,心里的担忧不比她少,他感觉这些人不像是魏宣的人。以魏宣的性格,清平县这些天一直征不上粮,就算屠了这里也有可能。 “去后门看看。”谢征说道。 二人绕到县令家后墙,顺着靠墙根的树爬上去,翻到了院内。 管家正在求一个守卫,想把宋砚母亲给他家小姐的东西送进去,可那守卫却不理睬。只让他把东西扔到一边厢房去。 樊长玉正好撞见个小丫鬟,打晕了换上丫鬟衣服去找那管家。王捕头给了她县衙的地图,因此,她对县令府的环境熟悉了许多,带着谢征绕开守卫找到了管家。 她说自己是王捕头的人,管家将这几天的情况哭诉了一番,那魏宣说是县令没征上粮,先行在府上看押起来。现在连夫人小姐也被控制了。 谢征询问道:“我家娘子呢?他们把浅浅怎样了?” 管家哆哆嗦嗦道:“我听那些守卫说的,好像是那姓魏的大官看上俞娘子了,所以才想方设法把人弄进来,人倒是安全着呢,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谢征神色说不出的暗沉,锐利的眼眸闪过一抹浓郁的杀意,难不成真是魏宣来了,那俞浅浅岂不是很危险。 樊长玉想了想说道:“擒贼擒王,得想办法把他给绑了,头领被抓了,就没人下指令了。他不是好色吗?我去当诱饵。” 谢征不由地高看了她一眼,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势,只当个杀猪娘子可惜了。她那一身功夫,当个女将军都没问题。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打算分开行动,谢征去城门口看着,防止出事。 第256章 逐玉57—是个宝贝 随元青把让人买回来的卤肉分装到两个盘子里,对俞浅浅笑道:“这是你要的,好了,现在总可以吃饭了。” 俞浅浅垂眸尝了几口,是樊长玉做的卤肉没错。她伸出筷子刚夹起一块猪蹄,觉得有点肥又放下了,挑了块瘦的吃。 随元青的筷子夹向了她刚刚放下的肉,看他的模样,放进嘴里吃的格外的香。 俞浅浅一双美眸瞪着他:“你……” “怎么,你不想吃的东西,我怕浪费,帮你吃了不行吗?”随元青舔了舔唇边的油渍,回味无穷。 “变态!” “这算什么变态,我还有更变态的,你要不要瞧瞧?”随元青一笑起来,颊边浅浅的梨涡很是迷人。 俞浅浅知道他故意逗自己,撇撇嘴:“我才不要。”不再理会他,只低头吃菜扒饭。她念叨着樊长玉和谢征应该会来的吧? 随元青问守卫:“斥候可有传来消息,魏宣带人来了吗?” 守卫道:“还没传来消息。” 随元青皱了皱眉,以魏宣那火爆脾气,得知清平县征不上粮,不得当场带人杀过来。可现在却没来,不知霁州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清平县那伙子暴民已经快到城门口了,戏总不能白演。 随元青指尖敲着桌面,沉思片刻道:“把从清平县搜刮来的钱粮运送出去,点一千人马到城外候着,魏宣不来,咱们就替他杀一杀暴民。” 守卫不解:“那些暴民是要投靠我们崇州的,世子为何要杀他们?” 随元青嗤笑道:“无须杀尽,做做样子即可。让百姓对朝廷寒心了就行。不杀这些暴民,有几个会真正去投崇州军?只有把他们逼上绝路,才会真正走这条反路。” “世子英明。”下属赶紧拍马。 “随元青,你要滥杀无辜?我原以为你只是好色,没想到你竟这么残暴。”俞浅浅脉脉含情的桃花眼中泛起一层薄怒。 随元青不以为然,笑了笑:“残暴也好,好色也好,都是魏宣做的,我只是想符合一下自己的人设。” 一人连滚带爬跌进来:“不好了,城外的暴民越来越多了。” 随元青皱眉看着那淌了一地的血迹道:“怎么弄得,赶紧下去找大夫包扎一下。” “慢着,我来看看。”俞浅浅让人找了一卷干净纱布,从怀里取出金创药,走过去给那人洒了些在伤口处,最后用纱布缠好。整个过程娴熟无比。 那人的血很快便止住了,说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你还会医术?”随元青眼里透着一股兴奋,对俞浅浅越来越感兴趣了,真是个宝贝,长得美不说又会医术,生意也经营的不错。 他到底是个带兵打仗的人,流血受伤在所难免,深知军中有个医术好的大夫是多么重要,看她的药这么快就止住了血,绝对没那么简单。 “如果你不是大哥的女人,我早就把你纳入府了。”这句话他是发自内心说的。 这事他早就想干了,从见她第一面时他就想,他觉得兄弟俩喜欢上同一个女人很正常,但是他不想破坏和随元淮之间的兄弟情,所以暂时不打算和随元淮抢俞浅浅。除非有什么意外情况。 “会一点点而已,都生疏了。”俞浅浅不以为然,会医术之后,她也慢慢开始有医者救死扶伤的天性了。 守卫叩门而入:“世子爷,县令夫人让人送了个美貌丫鬟过来说是要伺候您的。” 随元青冷嗤一声,本想让人走,俞浅浅却说道:“我看你这带来的人都是男子,堂堂一个世子爷难道要这些大老爷们伺候你吗?”她想让人进来,万一是樊长玉呢。 她见随元青盯着自己笑,心里一慌:“你看我干嘛,我就更不可能了。” 随元青目光灼灼:“嫂嫂若是愿意伺候我的起居,那真是求之不得。” “你做梦。”俞浅浅气的不想再理他,将头扭转到一旁。 随元青嘴角的笑容微僵,只好勉为其难:“好吧,那就让人进来吧。” 第257章 逐玉58—城门骚乱 樊长玉脚步轻盈却极稳,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里面放着一盅掺了药的银耳莲子羹。 随元青嘴角冷冷往上扬了扬,县令府上能有什么多好看的丫鬟,根本没往心里去,抬起头轻轻扫了一眼。 没想到在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能瞧见这么个标致的美人,眼里却是掠过一抹诧异。明眸皓齿,巧鼻唇红,标准的鹅蛋脸,一双眸子清澈亮润。 跟俞浅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俞浅浅娇媚如花,樊长玉却是甜美的长相。她低眉敛目,显得怯生生。 “放桌上吧。”随元青对她有点兴趣但又没有那么感兴趣,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俞浅浅。 樊长玉把汤盅放到桌上,瞥了俞浅浅一眼,她果然在这里。抓了这姓魏的就可以解救俞浅浅还有县令他们了。 俞浅浅猜到汤里有药,可随元青未必会喝。 随元青嘴角噙着笑意:“长得倒还不错,这几天就留下伺候我吧。” 樊长玉抡起托盘就要往随元青头上砸去,对方眼神陡然一冷,伸出长臂拦截。 见没有偷袭成功,樊长玉直接一脚踢向他腹部,痛的他躬起身子。随元青抄起桌上的瓷盅就往她身上砸去,又一把掀翻桌案。 樊长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朝着随元青的脖子套去,用力一拉,绳索瞬间收紧。 门口的守门们听见桌子倒的动静立马破门而入,随元青紧握着颈间的绳索和她相抗,一张俊脸憋的通红。 “将军。” 俞浅浅见状劝阻道:“你悠着点,别把他勒死了。”樊长玉力气大,她生怕其一不小心把随元青给嘎了。 随元青虽臂力惊人,却是无法拉动绳索,被对方直接拽过去,一柄冰冷的尖刀抵在他脖颈处。 他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屈辱,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了,眼中露出狠戾:“你日后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把你剥了皮挂到城楼上曝尸。” “你最好有日后。”樊长玉现在是打着救县令的名义来劫持这家伙,有恃无恐。 门口的守卫们吓得不轻,惊骇于他们的世子被一女子所劫持,不敢轻举妄动。 “别伤我们将军。”随元青的亲卫喊道。 樊长玉道:“你们按我说的做,我便不伤他。” 几人看向随元青,等待他示意,随元青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小爷记住你了。” 樊长玉无语,记住她干嘛。手中刀下压了几分:“跟我出去。” 随元青只能暂时乖乖跟着她向外走,俞浅浅紧随其后问道:“长玉妹妹你可算来了,言正呢?” “他在城门那边。” 俞浅浅对着随元青的部下呼喝道:“还不快放了县令大人。” 很快,崔县令终于被从房间里放出来。樊长玉押着随元青到了城墙之上。 一个戴着青鬼面具的男人立于城墙头,和王捕头正看着城外涌动的暴民。 清平县不过一个小县城,根本没重视过城防军事,就一个光秃秃的城门楼子,瓮城、箭楼、马面墙这些一概没有。 底下一班衙役关上了城门,又零星找了些弓箭架到城门上方的瞭口,但看上去还是稀拉得可怜。 俞浅浅一眼就认出戴面具的男人是谢征,向他身边奔去。 第258章 逐玉59—反间计 “浅浅,你没事就好。”谢征将她搂进怀里,内心的担忧终于消解,樊长玉果然有些本事,没让他失望。 随元青见俞浅浅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气得牙痒痒。 他刚想过去,樊长玉的刀又抵在了胸口。 随元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县令放了,现在可以把我放了吧?” 城下的暴民来势汹汹,举着锄头钉耙,个个凶神恶煞,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城楼上那些捕快。 “粮食会还给你们,各位若是现在回去,官府可以不追究你们造反的责任。”王捕头扬声道。 人群中有人带头起哄:“别听这狗官的,他哄着咱们回去,不过是看我们人多,大家一起冲,杀了狗官!” “再有上前者,可就放箭了。”王捕头虽神情严肃,说到底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并非真的想杀人。 捕快们张弓搭箭,蓄势待发。民众们见了心生畏惧,不敢上前。 城外坂坡上,齐旻居高临下望着城外乌泱泱一片人影。 “不好了,主子,咱们的粮食在运往崇州的路上被人截了。”赵洵惊慌失措地跟齐旻汇报情况。 齐旻目光一凛:“谁干的?” “听说是两波人夹击,一波是谢征的血衣骑,一波是贺敬元的人。” “这贺敬元不是因为粮草的事,被魏宣的人关押了吗?原来他和谢征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好一个赘婿,好一个武安侯。”齐旻气的不轻。 “贺敬元是魏严的亲信,而谢征又在查魏严的旧事,他们俩怎么会联手?”别说齐旻了,赵洵也是一头雾水。 “鬼才知道。”齐旻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玄机。 这个谢征,属实可恶。谢征在城里一日,他就要远离他的浅浅一日。 下属来报齐旻的人已成功混入暴民当中,城外也已埋伏了一千精兵,随时可以支援他的好弟弟。 粮食虽没了,离间计还是成功了,也算不是白忙活一场。 齐旻冷笑一声:“想必我的好弟弟,也该对上他真正的对手了。” 谢征这个硬茬子,还是留给随元青来应付吧。 随元青手下的假衙役沉着脸冲上城楼。 带头的人瞧见这帮子人后,眼底露出了得逞的神色,继续煽动气氛:“这帮子狗官是不会在乎我们的生死的,放箭就放箭。我们人多,跟他们拼了。” 假衙役见状夺过弓箭,对着底下的民众就是一通乱射。 带头的几人一点没伤着,反而有几个被激上前的民众被一箭毙命。 这一下激起了民愤,人群中更加喧哗。 带头拱火的人道:“大家都看见了,这伙狗官根本没打算给咱们活路。杀进去跟他们拼了。” 俞浅浅看到那几个一直拱火的,猜着是随元青的人混在了里面,想趁机煽动农人造反。 “下面带头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刚刚上来的这群人也是假衙役。应该都是这位‘大官’手下的人。”俞浅浅给随元青留了面子,没点破他的身份。 底下一群人已经失去理智,就要不管不顾地破开城门。只听“咚”地一声,什么东西砸了下来,血花四溅。 第259章 逐玉60—计谋败落 众人定睛一看,掉下来的是一个身穿衙役服饰的人,面面相觑,止住了前进的脚步,抬眼往城楼看去。 谢征冷声道:“何人放的箭,你们找何人算账。” 假衙役们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拔剑朝谢征砍去。 谢征微微侧身躲开挥砍来的刀剑,顺手揪住一个衙役的衣领往城楼下一扔,又摔死一人。 一个假衙役来报:“城外有人把咱们征来的粮食抢了去,要归还给这伙暴民。” 随元青脸色铁青,满心愤懑,紧紧攥起拳头,对樊长玉恶狠狠说道:“好啊,你们这制定计划的人想的可真周到。” “你到底是谁?”随元青瞪着这个破坏自己计划的面具人,恨不能立刻把那人给砍了。看他跟俞浅浅似乎关系匪浅,总不会他就是那个叫言正的赘婿吧? 谢征愣了愣,他没想到所谓的魏宣竟是随元青假扮的,不予理会,只侧首对王捕头说道:“县令早已被他们的人控制,这些人都是假衙役,你尽管让你的人动手。” 王捕头虽不知这戴青鬼面具的人是谁,但联想到县衙这些日子的异常,瞬间也明白了大概,忙吩咐手下衙役:“给我拿下这帮冒牌货。”自己带头先冲上去。 其他捕快眼见自己头儿都冲上去了,也提刀跟那伙假衙役对上。 城下的人看的一脸迷茫,怎么那伙官差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不过被打的是后来上来的那批抢着射箭的衙役。 带头挑事的人眼见局面失控,还想继续煽动那些人。 谢征立于城墙之上,俯视下方道:“愿意拿了粮食离去的,官府可以不追究今日之事,霁州大军已在来的路上,冥顽不灵者,不想以后和家里人安稳过日子的,后果自负。” 一听说霁州的军队要来了,这些人心中还是怕的紧。进城抢掠一番后全家再被官兵处死,傻子才愿意做这样的选择。 胆小怕事的县令也终于爬上了城楼,想要贪点功劳:“本官在此。多亏了王捕头带人提前守在这里,才没让这些暴民入城。本官也是为了让这伙官兵放松警惕,才假意罢了你的职。” 挑事的人出口问道:“口说无凭,粮食呢?” 马上有人将一部分粮食用吊篮从城楼上放下去。 那伙农人上前解开麻袋查看,果然是粮食,当即眉开眼笑。大部分人也都失了斗志,不想再跟这些衙役纠缠下去。 王捕头正要感谢谢征,随着几声破空之声,有人放出冷箭直奔城楼上县令和樊长玉而来。 钩索抓上城墙垛口,数名扮作庄稼汉的死士攀着绳索飞快向城墙上而去。 王捕头拔刀喝道:“保护大人。” 樊长玉下意识偏头避开飞来的袖箭,只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随元青就挣脱开她,跳到一旁,立刻有他的亲卫帮他割开了捆绑的绳索。 于此同时,他和随元淮埋伏在城外的那一千人马正和匆忙赶来的李怀安激烈交战中。谢征的人让他护好清平县百姓的周全。 樊长玉见随元青从手中逃脱,心道不好,向后跃去,随元青朝她露出一个狠戾的笑容,拔了一名衙役的佩刀向她劈去。招招狠辣,速度极快。 樊长玉的剔骨刀太短,对上随元青的长刀不占优势,加上她实战经验不足,对方招招直取要害,被压制的死死的,虎口都被震裂。 谢征将俞浅浅推开,与攻上城的死士缠斗在一起。 “长玉当心。”俞浅浅看的心惊肉跳,只恨自己武功不济帮不上什么忙,祈祷不拖人后腿就不错了。 随元青逼得极紧,樊长玉想在地上捡把刀都没机会,只能勉强用剔骨刀应付,一边狠狠骂道:“姑奶奶今天没带杀猪刀来,不然非得让你见识见识过年猪是怎么放血的。” 第260章 逐玉61—逃命 随元青听出她是在骂自己,脸色难看了几分,提刀逼上前:“你找死。” 樊长玉不躲反而直接迎上去。谢征也抽不出身来过去救她,只能夺了一把死士的刀掷过去。 随元青瞳孔一缩,举起手中刀抵挡那掷来的寒刃。 这般强悍的力道,他在战场上只与一人交手时领教过。刚才听那人说话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诧异之余,不由地抬眼看向那戴面具的男子。 就这么一分神的片刻时间,樊长玉一手肘砸在他胸口,一口鲜血涌出,嘴里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他忽然有点不敢确定那戴面具的人是武安侯了。这清平县一个小小的杀猪女都能如此厉害,或许还有其他藏龙卧虎之辈。 樊长玉这会儿拾了一把大环刀照着随元青再次砍过去。随元青的亲卫穆石和几个死士见世子处境危险,急忙赶来救援。 俞浅浅在旁看的心急如焚,生怕樊长玉受伤。谢征那里她反而不怎么担心,他的能力足够自保。 远处传来凌乱的马蹄声,霁州府的军队正在朝这里赶来。城下的民众生怕军队的人认为他们和那伙假冒农汉的人是一伙的,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趁几名死士将樊长玉困住,穆石扶着随元青,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霁州军,劝道:“世子,咱们埋伏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随元青虽心有不甘,可眼下的形势让他不得不赶紧离开此处。 眼见那十几名死士渐渐有些拖不住戴面具的男子,随元青骤然间奔向躲在一旁的俞浅浅,一手拽着固定了鹰爪钩的绳索,一手揽住俞浅浅,嘴角一勾,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他在城墙上踏了几脚做缓冲,稳稳落在地上。 “你跟我走。”随元青拉着俞浅浅就往前走。 俞浅浅挣脱不开,只得回头望向城墙上的谢征,呼喊道:“言正。” 谢征周身气息冷戾,杀意暴涨,刚解决完一批死士,正待下去追随元青,谁知又有一批人围上来拖住他,只为给随元青争取时间。 他挥着手中的长柄刀奋勇杀敌,刀刀狠戾。 随元青拉着俞浅浅走出一段距离,她突然止住脚步,抬眼看向随元青:“你自己走吧,带着我你是走不掉的。” 随元青眼里浮起一丝挣扎的神色,不愿放弃:“不行,你不能留在那个男人身边,我还要带你去找大哥。” 俞浅浅摇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不是言正的对手,再不走,待会儿他追来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嫂嫂可是在担心我?”随元青紧盯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得色。 俞浅浅轻叹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我只是不忍心看你死而已。快走吧,别回来了。” 随元青望了一眼远处,谢征的身影正在向这里逼近,他咬咬牙,脚下踉跄着转身离去。 谢征很快追了过来,见随元青丢下了俞浅浅独自逃跑,对她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追人。” 俞浅浅眉头一拧,看随元青和樊长玉交手的情况就知道他是打不过谢征的。 第261章 逐玉62—生死未卜 以谢征刚才出手的狠厉程度来看,被他追上,估计不死也得半残了。俞浅浅为随元青捏把冷汗,忍不住偷偷跟了过去。 随元青听到身后的声音停止了跑动,转过身来。有几个亲卫跟了过来,护在其左右。 谢征张弓搭箭,拉满弓弦,一箭飞出的瞬间已搭上第二支箭。 动作奇快,箭矢如流星骤雨般飞射而出。顷刻间便已射出七八支箭。随元青的亲卫尽数覆灭。 俞浅浅躲在一棵树后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随元青从地上拾起一把弓和几支箭矢,如此精湛的箭术他还从未见过,当即大惊失色道:“阁下为何追着我不放?” 谢征眼神冷漠,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长信王世子随元青?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随元青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他不知道谢征指的是他假冒魏宣控制县衙的事,还是让人混在农人里煽动群众造反的事,亦或是因为他刚才妄图带走俞浅浅? 官道下方是滚滚江水,即使在这寒冬腊月里也因水流湍急而未结冰。 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反问道:“是本世子做的又如何?你又是何人,怎么不敢报上名号?” 谢征淡淡道:“你无需知道。” 随元青见他不愿回答,就想刺激他一下,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和那姓俞的女子是何关系?她长得可真勾人,亲上去的滋味真甜。” 俞浅浅羞恼不已,这家伙说的什么混账话,他这是在……故意激谢征? 谢征眸中寒意大盛,心绪紊乱了半分,拉起弓搭了三支箭同时射出,随元青早有准备,也提弓射出一箭。 谢征的三支箭这次失了准头,只有一支射到随元青手臂上。而随元青的一支箭擦着他的面具飞过,面具从边上裂开,露出那张俊美又淡漠至极的容颜。 “武安侯,你居然没死?”随元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确实是谢征无疑。难怪他心思敏锐,能完美地瓦解自己的计划。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他才不会以死相搏,把命留住才是最关键的。 随元青纵身跃起,向着湍急的江面跳去。谢征眼疾手快补了一箭下去,正中随元青的后背。 随元青闷哼一声,整个人没入滚滚江水中,只余江面上的一摊血色。 俞浅浅问功德宝:“随元青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功德宝:他可是打不死的小强,没那么容易挂。现在就下线的话,后面的剧情还怎么玩?】 俞浅浅:“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这么顽强?” 【功德宝:是啊,全剧最难死的人。】 几个霁州府兵追过来,见谢征立于官道边上,望着下方的滚滚江水。 谢征转过身对官兵说道:“贼人遁江而逃,他身上有伤,跑不远,尔等可顺着下游去寻。” 俞浅浅从树后走出,佯装做刚刚跑过来的样子。 “言正你没事吧,那人呢?被你杀了?” 谢征微微蹙眉:“遁江逃了,不过他受了伤,纵使水性再好,也凶多吉少。我去找找看,你先回家等我。” 谢征说罢便抢了一匹官兵的马,纵身一跃,扬长而去。 第262章 逐玉63—强吻 贺敬元率军进城,城门处造反的县民得到了控制。 县令为了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闭口不提王捕头和樊长玉。只说是自己带着一群捕快在暴民进城前堵了城门,后来又以下犯上绑了来督办征粮的官兵平息民愤。 贺敬元进城之时,在城楼上看见了一个戴青鬼面具的男子,身手英勇,结合李怀安之前分析的来看,十有八九是谢征了。 随元青的亲卫穆石被押回来,贺敬元让带下去严加看管,又点了一队人马去沿江搜寻贼子。 盈香阁的几个伙计也都放出来了。涉事人亲口承认是随元青的手下给他的钱让他陷害盈香阁。 茯苓一见到俞浅浅,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担忧:“掌柜的,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俞浅浅安慰她道:“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倒是你们在牢里没有被人刁难什么的吧?” 茯苓摇摇头说没有,俞浅浅便道:“回去再慢慢跟你说。” 俞浅浅将这期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茯苓不禁担心起来,既然随元青和随元淮都已知晓她们躲到了临安来,那之后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俞浅浅可舍不得离开,这里有她辛辛苦苦花了好几年时间才经营起来的盈香阁。离开这里,天地之大又该去往何处。 谢征找了一圈随元青没找到,心想,他若是逃出生天,那就是命不该绝。 谢征回去之后话很少,想起随元青跳江之前说的那番挑衅的话,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随元青没对你做什么吧?他为什么要带你走?” “大概是看上我了吧。”俞浅浅垂着头,有些心虚。 “看上?”谢征眸色沉了沉,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以为只有他看上的一株娇艳鲜花,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也在觊觎。 心口像被用火燎了一下,不疼,但烧的慌。 谢征转头又问道:“那个姓齐的米商,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你?你们有什么关系?” 俞浅浅见他跟审犯人一样,问完隋元青,又问齐旻的,心里也有几分不悦,不由恼道:“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凭什么你问什么我就要答什么。” 谢征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一丝怒意,别开眼看向院中的茶花,忽然说道:“我就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俞浅浅没说话,转身回屋抱了一堆东西出来:“我都收拾过了,换洗的衣物、鞋子、还有一些换好的银票,和离书我也写好了,就差你按手印了。” “你要与我和离?”谢征本就心里堵了一口气,听她这么一说气更不顺了。 俞浅浅垂着眸子,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是又如何?当初不是说好了,你若要走的话以后互不相干。” “所以和离之后,你又要去招个赘婿不成?”谢征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很快在她的手腕间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你放开,弄疼我了。”俞浅浅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带入怀中。 谢征在她惊慌错愕地目光下,近乎暴虐地咬住她的唇,呼吸滚烫而急促,强烈的欲望像是要将她碾碎。 “你干……”俞浅浅后半句话被他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第265章 逐玉64—不告而别 俞浅浅想要推开他,却被其捉住双手,按在墙上,吻得更野蛮粗暴了些。 谢征借机强行撬开她的齿关,在口腔内来回扫荡了几遍。俞浅浅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气极了咬了他一口。 谢征用舌尖舔了舔唇上破开的地方,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你发什么疯,都要走了,还在这儿占什么便宜。”俞浅浅恼怒道。 谢征黑眸幽沉:“不如你跟我走。我在外边有个很厉害的仇家,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且等我一年,如果我死了,会有人告诉你,你到时再嫁人不迟。” 俞浅浅紧抿着唇,既然这样,那就更没必要再扯上什么关系了,那样他就可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去报仇。 “我凭什么等你一年?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好聚好散吧,你也可以心无牵挂。” 谢征语气带了一丝嘲意:“你说成亲就成亲,你说和离就和离?和离书,我不会认的。” 他打开包裹,找出和离书撕了个粉碎,没拿桌上的东西,径直出了俞浅浅家院门。 从什么时候开始舍不得离去? 从出生到现在,他就在崇州战场上打过一次败仗,现在终于又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喜欢上眼前的女子的。也许是从她把他救回去,她悉心给他包扎换药,亲手给他做吃食,还有新年的红封。 很久没有人那样纯粹地对他好了。和她在一起很开心。看到别的男人对她心怀不轨,他就恨得牙痒。 如果那日她救的是另外一个人,她也会同样尽心尽力地对那个人好吧。 不过只是可怜他,并非是对他有什么情意。自己委实是个笑话。 他这般骄傲的人,很难承受这场挫败。 谢征走到了临安镇外的树林里,海东青在上方盘桓,唳叫,在寻找他的身影。瞧见他后,俯冲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抬手替海东青理了身上的羽毛,取下鸟腿上绑着的信纸。 凝眉看完了信上的内容,信纸在掌中划作碎屑。最后又望了一眼远处的临安镇。 这次是真的该走了,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北阙人攻打锦州,谢征去了锦州坐镇。 长信王手下的人正在进攻卢城,卢城又是霁州同崇州接壤的第一道军事重防,后边挨着的就是清平县。卢城一失,清平县就危险了。 长信王有五万的兵,卢城只有两万人,贺敬元也没办法,只能前往卢城镇守。同时,征兵令也向各地郡县下达。 谢征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给他的东西一件也没带走。怒气消下去后,俞浅浅有些后悔自己对他的态度太强硬。 他说他的仇家不好对付,应该是当朝丞相魏严吧,那确实是个危险人物。 官兵们挨家挨户的闯进门抓男丁,俞浅浅庆幸谢征走了,不然直接就被抓走了。官兵却说言正的名字本就在征兵名册上,想来已经是被带走了。 谢征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甘心被带去军营当个小兵。俞浅浅是不大相信的。 连赵大叔都被带走了,他是木匠,又会给动物看病,去了军中,能给战马看病,还能造城防器械。 现在形势这么乱,俞浅浅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赵大叔走后,樊长玉把赵大娘接过来和她们住在一起。 俞浅浅刚刚萌生离开临安的念头,系统就说她还有重要任务要完成,不能离开。 第264章 逐玉65—屠城 随元青被称为传奇耐打王不无道理,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那日落水之后顺江而下,被清风寨的人所救,还顺道得到了十三娘的芳心。不过他只是觉得那女子性子烈,有一股子野性,有点意思,便亲了那女子。 谢征和樊长玉的仇他可记着呢。这两个人害得他丢尽了面子,差点没命。他跟一帮子山匪说自己是长信王世子,跟他去清平县屠村报仇,将来带着他们吃香喝辣的。 山匪听说他是个什么世子爷,想必跟着他是有前途的。抢哪儿不是抢,烧杀抢掠一番,既能得到女人又能得到钱财,何乐而不为。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临安镇的死寂被打破了。 睡梦中的镇民被惊醒,裹上衣服抱起孩童就往外跑。 男人们被一刀捅死,孩童在一旁啼哭,匪徒狞笑着把妇人往床榻拖去。 临安镇很快火光冲天,无数凄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响彻夜空。 随元青带着一群清风寨的匪徒闯进临安镇,他冷眼望着匪徒烧杀抢掠,无动于衷,揪着死狗一样的县令的领子问道:“那个女人在哪儿?” 崔县令见山匪攻打清平县,本想逃跑来着哪知还是被这伙人堵了回来。 他此刻早已吓破了胆,只一味说道:“什么女人,我……我不知道。” 随元青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她不是你们送给我的小丫鬟吗?我当日折损了多少人,今夜便成百倍的讨回来。” 刀锋陡然向下割去,在县令身上划了一道口子,疼的他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随元青漫不经心地问道:“想起来了吗?” 崔县令哆哆嗦嗦道:“她不是我府上的丫鬟,我只知道那女子叫樊长玉,是临安镇上一个屠户女。其他的不知道。” 随元青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一个疤脸汉子驭马而来,听随元青说要找一个女子,不快道:“五弟,你不是说要报仇吗?怎么又找起女人来了?” 随元青解释道:“我的仇人便是那屠户女。” 疤脸男面上神色稍作放松,暗暗威胁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在这里看上了什么女人。你要是想娶十三娘,就别想着再找其他女人了。她那个性格是不可能接受其他女人的。” 随元青挑眉道:“我何时说过要跟她在一起了?” “你不是亲了她?我可就这么一个妹妹。”疤脸男急了。 随元青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亲一下就要娶她?那被你亲过,霸占过的女子又有多少,你怎么不都娶了?” “……你……”疤脸汉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随元青继续往前行去,此番不光要找樊长玉,还有俞浅浅呢。 俞浅浅和樊长玉此时正躲在樊家的暗道里。跟她们在一起的还有赵大娘和十来个女人。 俞浅浅只知道山贼来了,到处烧杀抢掠,却不知他们的领头人是谁。 【功德宝:请宿主尽快阻止屠城。任务成功奖励功德2000点。】 俞浅浅:“我又不会武功,山贼能听我的吗?我出去不是自寻死路。” 【功德宝:领头的可是随元青哦,你说有用吗?】 俞浅浅这才明白他大概是冲着自己还有樊长玉来的。那她就不能再躲在这里连累别人了。 第265章 逐玉66—落入他手中 “你们待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俞浅浅说完便起身准备出去。 樊长玉伸手拦住了她:“浅姐,你又不会功夫,要出去也是我出去,我去砍了那些王八蛋。” “那我们一起出去。”俞浅浅将樊长玉一拉,二人一起出了暗道。 疤脸男人看向随元青:“咱们把清平县抢劫一空,回头霁州府那边肯定会出兵围剿咱们,得尽快回山寨才是。” 随元青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唇角挂着一丝浅笑:“好,等我再去找一下就走。” 随元青驾马来到樊长玉家所在的西固巷,瞧见巷子里横八竖八倒了不少人。随手抓了一个正在逃跑的人。 他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说不出的森冷:“樊长玉家在哪儿?” “你找姑奶奶做什么?”樊长玉目光扫向一地的尸首,满脸怒气,手持杀猪刀走到巷子口。不能让这人发现赵大娘和宁娘她们。 “随元青,让你的人住手!”俞浅浅紧跟在她后面,看到死了这么多人,心头一凛。这伙山匪的残暴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俞掌柜啊,你那赘婿抛下你一个人走了?”随元青后背的伤口还未愈合,泛起微微痛意,却丝毫不减心中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打听到清平县年轻力壮的男子都被征兵令征走了,所以才敢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清平县。 随元青慢悠悠地向后面还在施暴的山匪喊了一句:“都给我停手,别杀了。” 可那帮人已经杀红了眼,早就失去了理智,哪里肯停下动作。 俞浅浅见这些匪贼还在继续暴行,在地上拾了一把沾血的刀,横在自己脖颈前:“再不住手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看你跟随元淮那个疯子怎么交代。” 随元青瞳孔骤缩,语气说不出的急迫:“你别伤到自己,我让他们停下来便是。” “她要是伤到一点,我们的合作终止,以后各归各路。”随元青眼神阴寒看着疤脸汉子。 “随世子,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决裂?”疤脸汉子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不叫五弟了。 “老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意的,不能就这么没了。”随元青想着先把人稳下来,报仇的事大不了后面再说。 “好,很好,没听见吗?世子发话了,都住手。” 疤脸虽心有不甘却很是无奈,他想给清风寨找个靠山,暂时还不想得罪随元青。他说话到底比随元青管用,山匪们很快停下手来。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过剩下这些人如何?”随元青跟俞浅浅提出了交换条件。 俞浅浅迟疑了一下:“你说话算话?” “当然。”随元青勾唇笑了笑,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还是要保持点信誉的。 樊长玉急了,一把扯住她:“浅姐,你不能跟他走,他对你分明存了那种心思,你若跟他走了不是羊入虎口。” 俞浅浅抚上她的手安慰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之前是他大哥的侍妾,他们哥俩关系很好,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长玉还想再问清楚些,她却已经转身向前走去。 她想着随元青带她回去后大抵是要将她交到齐旻手上的吧。 事实上,这次到清平县屠城的行动他没跟齐旻说。 俞浅浅走到随元青面前,一只脚刚踩上马镫子,随元青探手一捞,把她抱上了马。 “走,回寨,”随元青抱紧了她,将脸贴上来,灼热的气息喷在耳侧,“嫂嫂,你还是没能跑出我的掌心。” 俞浅浅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真对自己有那种心思吧? 第266章 逐玉67—喝醉了 俞浅浅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随元青笑道:“当然是回清风寨。”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临安镇。 【功德宝: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功德2000点。是否将医术提升至中级?】 听到系统的声音,俞浅浅答是。 叮一声响过后,她的医术提升至中级。 马儿一路前行,终于在一处寨子前停了下来。 一个二十出头,一身暗红劲装的女子迎了过来,眉眼灵动,脸上带着日晒淡淡红晕,飒爽而英气。 “大哥,你们回来了,”十三娘笑着将几人迎进寨,见随元青带了个长相颇好看的女人回来,一脸警惕,“她是谁?你抢回来的女人?” “不是,这跟你没关系。”随元青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十三娘觉得他看俞浅浅的眼神里,满是兴奋。 “这次收获不算太多,但也还不错,到底是个小县城。把咱们抢回来的东西清点清点,开上几坛好酒庆祝庆祝。”疤脸汉子挥着大手说道。 他们离开清平县后,齐旻才听下面人来报说随元青带着一伙山匪屠了清平县,他有些不解,这么大的事随元青居然没跟自己说。 要知道俞浅浅也在临安镇呢,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贼匪…… 那个武安侯不在了?那俞浅浅不会已经遭了毒手吧?他赶紧派人去临安镇查看。 还好下属传来的消息是俞浅浅被随元青带走了。齐旻还想,算那小子有点良心,知道保住他的女人,没让人给折辱了。 等天一亮,他就去清风寨接人。 清风寨内。 一张长桌上摆满了大大的酒坛和一些下酒菜。众人敞怀大饮,好不痛快。 十三娘看了一眼俞浅浅,带着点女人间特有的防备与嫉妒,问随元青:“你打算把她怎么安置?” “你不用为她操心,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她了。”随元青举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他心里清楚,虽然没提前跟随元淮说他屠了清平县的事,可这么大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一定很快就会知晓。 至于他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随元淮暂时还不知道。 随元青觉得自己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拉着俞浅浅一起喝。 “这酒还挺好喝的,有股淡淡的桃花香,你要不也尝尝看。”随元青倒了一碗给她。 说到桃花香的酒,她想起了在暗河传的时候在白鹤淮那里也喝过,也不知道味道和这里的酒一样吗。 俞浅浅忍不住尝了几口,随元青确实没骗她,这酒很好喝,寨子里的酒都是这些山贼从别处抢来的。 越喝越上瘾,让人欲罢不能,两碗酒下肚,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脸上两坨红晕,看着甚是可爱。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后劲却是极大。 随元青没料到她的酒量这么差,趴在桌上就要睡过去了。他走过去将人拦腰一抱,向其中一间房走去。 身后的匪贼们皆是一脸淫笑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五当家这是要做什么去?” “还用说嘛,当然是要办事去。这么个娇嫩的能捏出水的美人儿,不得好好疼惜一番。” “对对对。可惜咱们没那个福气,就只能羡慕羡慕。” 随元青进屋前冷冷回瞪了身后一眼,山匪们自觉地闭上了嘴。 第267章 逐玉68—亵渎 十三娘面色发沉,神情复杂地盯着随元青刚刚进入的那间屋门。 她心里很清楚,像随元青这样的人孟浪随性,就跟一阵风似得,来去匆匆,她根本抓不住。 况且对方还是个什么世子,那种王侯世家的人娶亲最看重对方的家世了。 像她这么个被官府视作眼中钉的匪贼,根本入不了门,顶多能当个外室。她才不愿自己那般委屈。 她叹了口气,还是对他少些心思吧,免得自寻烦恼。至于那晚被亲,她就当是被登徒子给轻薄了吧。 随元青将俞浅浅轻轻放在床上,将门反锁上。 灯光映照着俞浅浅娇艳无比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浅浅阖住眼睑,静静躺在那里,像睡美人一样安祥。 随元青摸着她带着绯色的光滑脸颊自语道:“你这个女人,真是贪心,有我哥不够,还要找那个谢征。” 俞浅浅不知梦到了什么,秀眉微微蹙起,嘴里喃喃念着:“别走,言正。” 随元青附耳上去,听到了言正二字,心里就有一股怒气窜上来。 他从小就被长信王当做谢征来培养,还得了个小武安侯的称号。他跟魏宣一样讨厌谢征,因为他们比不上谢征。 魏宣更是从小被自己的父亲魏严忽视,魏严只看重谢征,魏宣处处都比不上谢征,好大喜功,在西北败得一塌糊涂。 相比之下,随元青还是要幸运的多。他的父亲长信王很看重他。不过从小活在别人的影子下,心里多少有点阴影。 此刻听到自己喜欢的女人,睡梦中都要喊着谢征的名字,憋闷与怒意同时涌上心头。 谢征有这么好么,至于连睡觉都要念着他?一想到在清平县被樊长玉和谢征弄得自己好生狼狈,他就一肚子怨气。 正想一走了之,俞浅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走。” 他又仔细查看了一下,俞浅浅意识模糊,睡得正沉,并没有醒来。 谢征啊谢征,不管你在战场上再怎么英勇,现在你的女人还不是在我这里。 你还没碰过的女人,爷先替你试一下。 “好,小爷不走。”随元青勾了勾唇角,将手小心地抽出,开始剥自己的衣裳,露出精壮匀称的身躯。 又解开俞浅浅的衣物,窸窸窣窣衣衫落了一地。 随元青视线落在那具娇美诱人的躯体上,犹豫,挣扎,罪恶感和炽热的渴望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 她是大哥的女人,可同时也是谢征的女人。 最终还是那点生理欲望压过了仅存的一点理智。 俊美又邪肆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精壮的身躯覆上那娇嫩的身体。指尖落了下去,触手温润滑腻,如上好的绸缎。 灼热的吻雨点般落在嘴唇、脖颈、锁骨、胸口处,俞浅浅忍不住发出轻哼。 针落可闻的房间内,只有低低的喘息声。 随元青身体慢慢动作着,生怕动静太大把她惊醒,整个过程谨慎而又缓慢。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从俞浅浅身上爬下来。匆匆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系好腰带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正对上十三娘满是惊愕的眼神。 “你……你怎么能……” 随元青回头望了一眼房门,暗含威胁道:“本世子做事用不着你来管。不要多事,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第268章 逐玉69—又见面了 俞浅浅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挣扎着坐起身,头还有些晕,全身酸软无力。瞧见自己身上只胡乱裹着薄薄一件里衣,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类似的剧情她在电视上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不知道是被谁占了便宜去。 她只记得好像昨晚随元青让她喝了点酒,后面的事就没有任何印象了。喝酒断片了?还是头一次这样。 难道是随元青? 俞浅浅呼唤系统,系统没回应。她只好起身去找随元青询问。 随元青倒也坦诚,说是她昨晚把他当成夫婿言正了,拉着他不让他走,这才一时没控制住,犯了错误。 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够干出这样的蠢事。会不会是随元青自己找的借口? “你这样对我,要是你哥知道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说我不说,大哥怎么会知道?”随元青觍着脸笑道,“嫂嫂要是想让我负责,我只能当你一个情夫了。” “你……”俞浅浅刚想说他要不要脸,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不好了,有人进攻山寨了。”一个山匪连滚带爬进来报信。 谢征听闻临安镇的惨案,立刻带了一百血衣骑前去围剿清风寨。 随元青眼尖,一眼就看见门口的血衣骑,抓起俞浅浅夺了一匹马后,往山寨后门遁去。 其他山匪在几个当家的带领下拼死抗敌,可这些人哪里是血衣骑的对手,没一会儿功夫,寨子几乎被屠戮殆尽。 谢征把寨子翻了个遍也没见着随元青和俞浅浅的踪迹。 随元青在山脚下碰见了正要赶往山寨的随元淮。 随元淮看着狼狈奔逃的随元青,目露诧异:“青弟,这是怎么了?何人在追你?” “是武安侯的血衣骑攻进了清风寨,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随元淮瞥见他身后的俞浅浅,笑道:“浅浅,你终于回到孤的身边了。”他将人从马上抱下来,放到车驾中。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带着他们去屠了临安,我们寨子也不会被屠。”一起逃出来的还有十三娘,她一看见随元青便是破口大骂。 “青弟,我们得赶紧去霸下,不然一会儿武安侯的人就追来了。”随元淮挑起帘子,也进了车内。 “走。” 随元青不耐烦道:“那可是武安侯的血衣骑,你还能活着,就谢天谢地吧。我们现在要走了,没时间跟你啰嗦。” 随元青一夹马腹,跟上随元淮的马车,扬长而去。 车内,俞浅浅问随元淮:“所以你是随元淮?” 随元淮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因久病而过分苍白的手轻掩在唇角,眼神阴郁地盯着她:“不然呢,你以为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关心你?” “你的脸,还有头发是怎么回事?”俞浅浅皱眉。 “你不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么,孤不修好这张脸,如何敢来见你。烧伤的脸皮每次发热便会引起幻痛,萎缩腐烂的皮肉一寸寸被割去……” 他见俞浅浅露出不忍的表情,心头暗喜,忍不住讥讽:“你那赘婿呢?怎么不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 第269章 逐玉70—中毒 俞浅浅早就知道了谢征的身份,却还是一脸茫然地道:“他不就是言正吗,还有什么身份?” 随元淮没多少血色的唇角扯了扯,笑容恶劣又愉悦:“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武安侯谢征。你不是说过最讨厌别人欺骗你,他用一个假名字骗你成婚,况且你们也没圆房,这婚事做不得数。” 俞浅浅垂眸沉思,谢征想必有他的苦衷,不想被有心之人知道身份罢了。 “和离书我之前已经写了,不过被他撕毁了。我又写了一份托人给他送去。” “你要与他和离?太好了。”随元淮兴奋不已,一双黑眸亮的惊人。想到她跟谢征就要没关系了,心情难以言喻。 “不提他了,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俞浅浅记得几年前他还是一头青丝的,如今却变成满头银发。 随元淮说的漫不经心:“许是这些年身体破败的太厉害,加上遍寻你不得,忧思过度。” 俞浅浅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帮你看看。” 她拉起随元淮的手探了探脉搏,那手凉的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你会医术?我以前都不知道。”随元淮有些懊恼自己没有了解她多一些。 俞浅浅看了看眼前之人,神色凝重:“脉象虚浮迟滞,你这是中了慢性毒,毒素日积月累,脏器渐渐衰竭,都有十年了吧。常年畏寒、惧火,咳血。” 随元淮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中毒?还是长期的,那些下人绝对没那个胆量给他下毒,接触到他日常饮食起居最多的只剩下他的那个好嬷嬷了。 俞浅浅也隐约猜到了可能是兰嬷嬷所为,没想到这老婆子心肠这般歹毒,果然不是个东西,当初临走时候对她的那点惩罚简直太轻了。 “等回去给你开点药方,好好调理调理身体。”俞浅浅叹了口气。 ·······??···············??······ 谢征没找到俞浅浅,也不能离开军营太久,只得先回去了。 公孙鄞作为他的军师,带着一些焉州将士也来到卢城。 谢征靠着坐榻,冷眼看着俞浅浅托赵大叔带给他的包裹,里面有两身新衣和两双鞋,还有一些银票跟刺目的和离书。 “和离书?这俞娘子要跟你划清界限?”公孙鄞惊的合不拢嘴。 谢征是什么人,多少京城贵女巴巴的想跟他好,只要他想,公主都能给娶回家。那姓俞的女子却有姿色可毕竟就是个平民,顶多算个有点小钱的商贩。居然敢不要谢征。 谢征嘴角的弧度冰冷:“她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两不相欠。我都撕了一份了,她居然又给我写了一份。” 公孙鄞打趣道:“想不到你堂堂谢九衡,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谢征的眼刀扫过来:“说我呢,那你的风雨廊亭梦呢?” 公孙鄞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自嘲道:“碎了,早就碎的没边了。” 公孙鄞按照谢征的计策问贺敬元借了一千兵马给燕州,让长信王认为霁州还能借兵给焉州,兵力远胜焉州,焉州才是最好拿下的。 长信王有五万人马,卢城现在只有两万兵力。谢征和公孙鄞还研究出了在巫河上修堤坝,卢城一带河床水位低浅,到时让贺敬元诱长信王手中兵马渡河床,届时炸开上游的堤坝,便可水淹长信王五万大军。 第270章 逐玉71—喜怒无常 霸下是随元青的封地,地势低洼,三面环水。俞浅浅坐在车上看到后直觉得不妥,这地方容易被水攻。 到了行庄,俞浅浅给随元淮开了内服和外用的方子,让他先服半个月看看。 随元淮赏了她华丽的衣服首饰,还有一些补品。就连饭菜都是让江南的厨子做的。 除了将饭菜吃了些之外,其他的俞浅浅冷着一张脸都没动。 “怎么,不喜欢吗?”随元淮见他赏赐的东西都还在桌上原封不动的搁着,脸色当即阴沉下来,冲着下人发火。 “既然这些人做出来的东西你都不喜欢,那留着也没什么用,拉出去杖毙吧。” 院子里的人都知晓随元淮喜怒无常,向来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伺候。哪知他竟突然发难,要把这些无辜的工匠、裁缝什么的杀了。 “住手,你疯了?这些人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何要滥杀无辜。”俞浅浅知道他是个疯子,但他现在比以前还要疯。 “他们让孤的女人不满意,惹你不高兴,为何还要留着?” “那你也让我不高兴了,你为何还活着?”俞浅浅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怵。 随元淮闻言怒不可遏,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双眼通红,像只发了疯的野兽,一把扼住俞浅浅的脖颈。 “你说什么?谁允许你这么跟孤说话的?” 【功德宝:警告警告,随元淮当前杀意值99%,对付邪恶银渐层你要顺毛捋,宿主,您不要轻易惹毛他。】 俞浅浅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快要窒息了。 “我要死在这儿了吗?”俞浅浅下意识想着,她没料到随元淮要杀自己。 隔壁的随元青听到动静不对,冲进来急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把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的嫂嫂给掐死吗?” 随元淮听他这么一说才恢复一些理智,松开扼在她脖子上的手。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错手杀了最爱的女人,他满脸歉然,不住地赔礼道歉。 “对不起,浅浅,是孤不好,控制不了自己,孤不是故意的。” “咳咳。”俞浅浅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喘息不定,不想听他的解释。随元淮向她逼近,她像是见了鬼似得,只是一味地往后躲。 虽然不是第一次穿越了,不过前面的世界还是很少直接面临死亡的。 随元青见状扭头对随元淮道:“大哥,嫂嫂刚才被你吓到了,你先出去吧,我来安慰安慰她。” “好,那我先出去。”随元淮瞧着俞浅浅好像吓坏了,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随元青勾了勾唇,走过去将俞浅浅揽入怀中,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抚道:“嫂嫂别怕,大哥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些年找你找的太久,加上换脸的痛苦,脾气愈发古怪了些。他就是太在乎你了。” 俞浅浅好不容易心绪平复下来,意识到被随元青抱在怀里,于礼不合,蓦地挣脱他的怀抱。 “我们这样,倘若被他看见,又不知道该发什么疯。” 随元青:“是我冒犯了。”在随元淮跟前,他一向都是兄弟友恭,跟自己大哥十分亲密。 俞浅浅说她想一个人静静,让他先出去。 系统忍不住提醒她:【宿主,您不要拿话激随元淮,他情绪不稳定,万一失控了,您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俞浅浅:“……我那还不是气他视人命如草芥。你刚才叫他什么邪恶银渐层?还挺贴切。” 【功德宝:这是网友给他起的外号,知道俞浅浅是什么吗?】 俞浅浅:“什么?” 【功德宝:甜美布偶猫。】 俞浅浅:“……也是网友起的?好吧,银渐层和布偶猫,布偶猫还是挺好看的,我喜欢。” 她这样想着想着,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第271章 逐玉72—为你妥协 随元淮到了第二日才敢再去找俞浅浅。 看到俞浅浅还是没动他给的那些东西,一股怒意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扳住她的肩头,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孤只想把最好的东西捧给你,可你为何不领情,难道孤的爱就这么贱?” “你真的爱我吗?”俞浅浅语气柔软下来,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瘦削冷硬的脸颊。 随元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捉住她那只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当然,孤爱你,比那个武安侯爱你。难道你心里就只有谢征那个贱人?” “与他无关。” “孤不信,你是孤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把你抢了去。”他低下头一口啄在那饱满水嫩的软唇上。 俞浅浅猛地将他推开:“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对我不过是占有欲,控制欲作祟,只是因为我救了你。” “不是这样的,孤是真的爱你,你逃走的每一天孤都在想你。有时候忍不住了,我就在手上划上一道,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截伤痕累累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上大学的时候,白沫香的宿舍有个姑娘也是双鱼座的,她的手腕上就有这样的划痕,听说是因为感情上的事。 当时她还不能理解,为何要自残,现在倒是有几分理解了,不过随元淮的伤痕更深。 俞浅浅怔了怔,随即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玩什么自残。”她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责备,实际上却暗含心疼。 她能想象的到有多疼。就算是失恋,她也只是在夜里无人时,把头埋在被子里狠狠哭一场,伤害自己这种事,她是没勇气去做的。 俞浅浅拿出药膏给他上药,透明的药膏抹在疤痕上,凉丝丝的。 “这是玉容膏,去除疤痕有奇效。”抹完后又轻轻吹了吹。 随元淮静静看着她,视线落在那微微嘟起的红唇上。最终还是没忍住,吻了上去。他的唇瓣紧紧贴着俞浅浅的,仿佛要将所有的感情融入这一吻之中。 她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狂乱的心跳,以及那从心底涌出的炙热感情。 坚实的臂膀用力地圈住她的腰肢,舌尖交缠,带着阵阵侵略性,缠绵悱恻。 随元淮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你说孤不懂爱,那你教教孤应该如何去爱。” 可如果不是爱,那又是什么支撑着他寻了她四年的。 两具滚烫的躯体交缠在一起,男人的吻从唇开始一路向下,每一处都不肯放过。像是要把她揉碎了,碾进骨髓里。 他终于又得到了她,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俞浅浅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唇在自己身上游走,炙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她被带入一波一波的浪潮,身体越来越软,意识越来越模糊。 随元淮眼里翻涌着汹涌的欲望和一种更深沉、更偏执的情绪,像是渴求确认,又像是害怕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 随元淮紧紧抱着她,两人汗湿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心跳。他将她拢在怀中,拉起被子盖住两人。 俞浅浅往他怀里缩了缩,缓缓开口:“你知道吗?爱不是霸占,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既要爱她的优点,也要爱她的缺点。知道她想要什么,学会尊重她,成全她,给她足够的空间与自由。” 随元淮听得似懂非懂,只点点头:“好,孤愿意为你去学。孤会好好爱你,答应我,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俞浅浅目光闪了闪,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第272章 逐玉73—改变 随元淮寻回了俞浅浅,兰嬷嬷不忘适时提醒他,留下东宫的血脉。 对上随元淮那双藏着阴鸷与冷冽的眼睛时,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嬷嬷的手不要伸的太长,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兰嬷嬷身子僵了片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声音努力维持平稳:“殿下,太子的血脉不能断,这是您母妃的遗愿。” 随元淮脸上笑意依旧,眼神却愈发冷了:“这不是我母妃的遗愿,是你的执念。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了血脉之后,就可以扶持小的,不用再拥护我了?” 兰嬷嬷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他,颤颤巍巍地说道:“老奴从来没这么想过,少主如今容貌恢复,又寻回了夫人,总得有个后代不是。” “是吗?”随元淮冷笑道。 她被戳穿了心思,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是不敢再提留后的事了,急忙起身施礼:“老奴先告退了。” 关于给他下毒的事,还没个说法呢。等他查清楚了,找个机会将她除去。 有小丫鬟失手打翻了茶盏,吓得魂都要丢了,磕头如捣蒜。 他神色一凛,就要让人拖下去,随即又想起俞浅浅不喜欢他随便杀人,强行压抑住暴躁的情绪,只挥了挥手,淡淡说道:“下去吧,以后当心点,再有下次就不会轻饶了。” 小丫鬟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眸子,主子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不杀人了?当然,她也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能保住命就已经很幸运了。 不止这么一个小丫鬟,这几天好几个下人犯了错,他都只是略施小惩。 俞浅浅看在眼里,心中有些触动,他似乎真的有所改变了。连随元青都有些意外,这个好大哥怎么突然间就转了性。 “你不想让孤杀那些下人,孤就听你的没有动他们。”随元淮指挥着下人往俞浅浅的房间里搬了几盆不同寻常的花草。 “知道你喜欢花草,孤就特地让人寻了几株名贵花草来。你看看可喜欢?” 绿色的月季,黑色的茶花,姚皇、魏紫,还有俞浅浅叫不出名的剑兰。花都是极其珍贵的品种,倒叫她有些担心自己养不好。 她虽然喜欢花,但实在算不上什么养花高手,不知道这些花在照料过程中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俞浅浅见下人们出去了,把门关严,屋内只剩下二人,笑了笑:“你倒是挺有心。我该叫你随元淮还是齐旻呢?” 随元淮眼尾微微下压,眉尖跟着轻轻一蹙:“你都知道了?” 俞浅浅轻轻嗯了一声,一直装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很累。 沉默蔓延了片刻。 “表面上,我是长信王的长子随元淮。我的脸毁了容,身体也不好,当不了世子,不受府里重视,世子是随元青。这是众所周知的。” 俞浅浅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诉说。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事实上我是承德太子的嫡子,我叫齐旻。” 这个秘密已经伴随他太多年了,可他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真正的身份。 第273章 逐玉74—身份 突然间把秘密讲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既然她都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 齐旻没有看她,眼睛紧盯着桌上的一只白玉杯,像是陷进回忆里。 “母妃为了让我活下来,将我按在火盆里毁了我的脸,放了一场大火烧死了长信王妃和真正的随元淮。而我,自那天起顶替随元淮的身份活下来,成了杀父仇人的儿子。” 当年长信王手握粮草调配大权,却在关键战役中为保存实力按兵不动,间接导致承德太子战死,谢家灭门,以及魏延至亲与盟友的惨死。从而掌控西北军权。 这些情况俞浅浅在系统的背景介绍中有所了解。所以齐旻这些年最想做的事应该是报仇。 她起身走向齐旻:“不管怎么说,长信王不能死在你手上,最好不要和你有任何关系。不然你和随元青……他对你这个大哥还是挺真心的。” 齐旻眼里的温度骤然降低,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嘲:“是吗?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偷来的亲情还算是亲情吗?” 她浅浅笑了一下:“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总之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应该以真心换真心。 从小到大,随元青都缠着齐旻,大哥长大哥短的,十分亲昵。在外面跋扈张扬,在齐旻面前却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弟弟。无论做什么事都以大哥为先。 这几日也是天天从外面带东西回来,今天是果子明天是糕点。昨天还带了鲜花饼给俞浅浅。 随元青身体强健,能习武,能骑马能拉弓射箭,齐旻却不行。每次看到随元青,齐旻就会想起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齐旻沉默了一息说道:“他是真心的没错,可他父亲害死了我的父王。” “长信王是长信王,随元青是随元青。你把这两个人分开来看待。” 齐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伸手一捞,俞浅浅就坐到了他的腿上,后腰被牢牢扣住。 他低头看着她,替她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沉声道:“等孤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坐上龙椅,你就是孤的皇后。” 俞浅浅撇撇嘴:“可我不想当什么皇后,也不想我以后的孩子当皇帝。” 齐旻不解:“为何?不是人人都想坐上那个高位?” 俞浅浅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高处不胜寒,就因为这样,所以皇帝是高危职业,天天过得提心吊胆,就怕谁要谋反篡位。你说当个昏君浑浑噩噩吧,迟早亡国,当明君又得担心过劳。就连你父王的死,不也和那皇权有关系?” 齐旻被俞浅浅噎的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古往今来,为了皇位父子反目、兄弟阋墙、权臣谋反,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他心知肚明。 可要让他就这么放弃多年以来的筹谋,他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总要试试,最起码长信王是一定要死的。 俞浅浅在他耳边轻语:“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齐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仰头看着她,呼吸微乱,声音低得发沉:“你在担心我?” 俞浅浅眼尾微微挑起,调转视线,嗔道:“谁担心你了,不要脸。”那模样甚是勾人。 俞浅浅只觉得眼前一晃,后背抵上一旁的小案,齐旻俯身下来,淡淡的香水味混着药香一起压下来。 齐旻低头深深地吻下来。 屋外的风一直吹着,窗纸上映出两道纠缠不清的影子。 第274章 逐玉75—又该走了 “大哥,我有事跟你商量。”随元青突然没有敲门就闯进屋来,齐旻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子旁抿着茶。 俞浅浅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听到随元青进来,坐起身的瞬间,里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面印着一些刺目的红痕。 随元青盯着看了一会儿,双目泛红,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 齐旻闪至面前,挡住了随元青看向俞浅浅的视线:“青弟,有什么事出去说吧。” 随元青用力甩甩头保持平静,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大哥的女人,干嘛心里这么不是滋味。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齐旻和随元青有意避开她,似乎有什么事不想让她知道。二人走出房间,去了书房议事。 俞浅浅起身穿好衣服,也悄悄跟了过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隔着窗户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些。 “你说用浅浅做饵引谢征交战,这怎么可以?” “当然不是用真的嫂嫂了,我军中有擅长易容的高手,只需找个与嫂嫂形貌相似的女子,稍加易容以后,不仔细辨别是看不出真假的。” “战书我待会儿就派人送过去,如果武安侯真的在乎嫂嫂,不怕他不上当。到时候我们埋伏在……” 俞浅浅暗暗心惊,不好,他们要对谢征不利,得想办法告诉他。本想就这样陪着齐旻待一段时日也挺好,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她赶在二人聊完之前回了房间。齐旻回去后,俞浅浅正端着一碗药在吹。 “知道你喝不了烫的,已经凉了,快喝吧。” 齐旻看了她一眼,对于她刚才跟出去的事毫不知情,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喝完,眉头也没皱一下,仿佛一点苦味也没尝出来。 喝完后他剥了一颗糖,放入嘴里,甜味丝丝化开,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你教的方法挺管用的,喝药都不觉得苦了。” 俞浅浅笑了笑,拿出针包在桌上铺开,一排整齐的银针在透过窗棂的阳光反射下,泛着冷白的亮光。 “衣服脱了,给你扎针排排毒。” 齐旻听话的将衣服褪至腰际,他的肤色冷白,从胸口到腹部覆着一层薄肌,肌肉含量不多,清瘦却有轮廓。 他背对着她坐的笔直,将后背展露给她。 俞浅浅一套针施下来,手法又准又快,力道均匀。齐旻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在偶尔刺到某些穴位时,背脊极轻地紧绷一下。 十几分钟之后,她捻住针尾,轻轻一抽,一根接一根拔下来。把银针放入针包,卷起来收好。 齐旻皮肤上渗出一层薄薄的黑色的脏污,俞浅浅用干净布子沾了水给他擦拭干净。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讲了一些小时候的琐事,有他父王和母妃还在的时候的,也有和随元青在一起,兄弟和睦的事。 在他穿好衣服的瞬间,俞浅浅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他胸口挂的一个黑色老虎形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功德宝:检测到关键道具虎符,请取得虎符,为樊长玉平反。】 俞浅浅思索了一瞬,直接问他要是不可能的,只能等走的时候顺手拿走了。 第275章 逐玉76—诱惑 烛光摇曳,明黄色的光轻柔地洒在汤池之上,水面上零零散散飘落着红色玫瑰花瓣,充满着暧昧的气息。 为了克服对火的恐惧,齐旻有时把自己关在点满了蜡烛的房间,或者把自己关进石室,在铁栅栏外留一堆让他恐惧的篝火,蜷缩在角落里,独自面对来自幼年东宫那场大火的梦魇。 俞浅浅救他那一次,就是他看到火之后产生幻痛,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死了,全身都疼,想也没想便跳进了寒潭。 本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被俞浅浅给救了,又是按压胸腹,又是低头吻他,在那之前他从没有跟人那般亲密过。 她的唇是软的,温热的,也是唯一一个见着齐旻时眼里没有像看见怪物一般的恐惧情绪的人。从此二人就羁绊上了。 现在的他,已经能勉强接受一些火光。 俞浅浅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缓缓走进池中。玲珑有致的曲线若隐若现。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泛着晶莹的光。 乌发轻轻挽起,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添了几分妩媚。 齐旻赤着上身半浸在池水中,目光灼灼,视线落在俞浅浅身上。 俞浅浅走到他身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从脸颊缓缓向下滑落,停在了他的胸前,轻轻摩挲。 齐旻经不住她这般撩拨,立刻心猿意马,呼吸渐乱,抱住她便吻了上去。 没过多久俞浅浅推开了他,他还想继续时,一只手指抵在了唇间。 俞浅浅眼神魅惑,勾了勾唇,身子一点一点向池边退去:“喝点酒,助助兴。” 她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齐旻也慢慢游了过来。 “老实说,你这几年有没有过别的女人?”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没有,你是唯一一个。”齐旻看向她的眼神里掺着一丝柔情。 “我不信,那你要是憋的慌怎么办?”俞浅浅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你觉得我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齐旻有些无奈。 “至少对着我的时候是这样。”俞浅浅捧起酒盏递给他。 “你也说了是对着你,换做别的女人,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俞浅浅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种被宠溺的幸福。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忽然说道:“长信王和魏严表面上是政治同盟,其实不过是互相牵制利用的关系,你应该把长信王和魏严之间的纷争挑大,让他们互相斗。长信王当年也害了魏严的亲人和盟友,要是让魏严得到那些证据,估计他比你还想除去长信王。” 齐旻将她的长发散下来,伸手抚摸,想要吻她,却被她偏头躲开:“这个我也想过,这些年我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就差送给魏严了。” 俞浅浅将纱衣解下,丢到池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氤氲的水汽,朦胧地勾勒出二人的身影。 “好啊,那你就赶紧把证据送给魏严啊,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动手的,也省的脏了你自己的手。”俞浅浅在他脸颊落下一吻,笑容勾人。 齐旻将她压在池边的台阶上,带着一丝情欲问道:“答应孤,以后都不要离开我身边好吗?” “这个嘛,要看你表现了。”俞浅浅在他耳畔轻语,声音妩媚又充满诱惑。 齐旻会错了意,以为她说的表现是指那事,心中的欲望霎时被点燃,再也忍耐不住,俯下身深深吻住她,很快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烛影摇曳。 第276章 逐玉77—再次被骗 俞浅浅在行庄这些天一直也没提过要出门什么的,就很安分地待着,齐旻渐渐放松了警惕,没有把她看的太紧。 以至于俞浅浅给他下药他也没察觉,正好随元青也不在庄子上,齐旻并未特别交待不让俞浅浅出门,于是她趁机跑掉了。 齐旻醒来已经是在两天后,侍卫说怎么都叫不醒他。为防齐旻起疑,他脖子上的虎符已经是俞浅浅让系统给换的假虎符。 俞浅浅给他留了张纸条,这回写的是:爱情好像流沙,抓的越紧流的越快。 齐旻怒不可遏,发了好大一通火,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杀了。他把俞浅浅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还是忍住了想杀人的冲动。 “骗子,孤已经按你说的去改变了,为什么还是要跑?” ·······??···············??······ 焉州军营内灯火通明,谢征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云海纹箭长袍料子极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黑眸沉得像海底万年不见日光的岩石,看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 “随元青让我用焉州去换我女人的命……是不是疯了?” 公孙鄞很快反应过来:“你女人?俞娘子落入随元青手中了?” 谢征抿唇不语,算是默认。 随着信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串珍珠项链,谢征认出那是他成亲前送给俞浅浅的。 公孙鄞摇着羽扇嗤道:“这个随元青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先前还带人去屠临安。” 谢征瞥了他一眼:“传我军令,明日让先锋营随我去霸下,把本侯的夫人救回来。” 公孙鄞闻言面色古怪:“你真要认那娘子为妻?我还当你是一时兴起。你堂堂武安侯,京城多少世家削尖了脑袋想要与你结亲,连皇室都想嫁个公主给你呢。你不说找个名门望族,至少也不应该找个民间商妇吧?” 谢征寒着一张脸,斜睨他一眼:“跟你有何关系?管的怪宽。” 公孙鄞摇摇头,刚踏出营帐,就看到一个让他朝思暮想,想见又不敢见的人。他一下子又退了回去。 谢征抬眸看向他,疑惑道:“你见鬼了?怎么又回来了?” 公孙鄞一双狐狸眼里早已没了平日狡黠的神色,只余下慌乱:“比鬼还可怕。” 谢征挑了挑眉,心头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他怕成这样,掀起帐帘走出去。 只见一个穿着太医服饰的女子在指挥士兵搬运伤兵。 “小心点,别碰到那个人,他受伤了,慢点。” 这不是长公主么,怎么跑到军营里来了。 “长公……”谢征话还没说完,齐姝慌忙打断了他:“这里没有长公主,只有齐太医。” “你怎么会来军营这种地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前线战事吃紧,我身为女子虽不懂带兵打仗,但学了些医术,也想来尽一份力,现暂揽太医一职,代圣上抚慰军心。只要能救下将士们的命怎么都行。”齐姝言辞恳切。 谢征也不好多说什么,齐姝转身便去救治伤员了。 “她就是你的风雨廊亭梦?”谢征问这时才敢走出来的公孙鄞。 “哎,没想到她也来军中了,还成了军医。是我自讨苦吃。”公孙鄞感慨万千。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开,现在再想把人追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第277章 逐玉78—坦诚相待 俞浅浅一路几乎没怎么停,终于赶到了军营。 “这里是焉州军营吗?我有事要禀告,我要见你们侯爷。”她跑的气喘吁吁,一路风尘仆仆,发髻都散乱了。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可置信和疑惑来,不知这是从哪里来的小娘子,说的是真是假。 二人给她安排好休息的营帐后,其中一个士兵去通传了武安侯,另一人倒了一杯水给她。 干裂的嘴唇被水浸润,剧烈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谢征听说外面来了个姑娘有要事求禀,问起下属姑娘的样貌姓名。士兵只说是个美貌娘子,不知名姓。 他留了个心眼,让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亲卫顶替他去见俞浅浅。 俞浅浅一见那人自然便知不是武安侯。到现在谢征还是不肯承认他武安侯的身份,火气就上来了:“你哪点像武安侯了?让你们真的侯爷来见我。” 那人见状也不好再装下去,只好去回禀谢征。 谢征见轻易就被对方识破,也没什么再装下去的必要了,决定直接去见对方。 一身玄色戎甲,意气风发的男人走进俞浅浅所在的营帐,墨眉入鬓,眼神锐利,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霜雪般的寒意,正是谢征无疑。 谢征在看到她的瞬间像是万年寒冰融化般,骤然愣住,神色竟染了一抹温柔,情绪激动:“浅浅,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此?” 俞浅浅举着杯子的手一顿,嗤了一声:“侯爷,你是叫谢征还是叫言正?” 下一秒她就被人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浅浅,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怕我武安侯的身份给你的压力太大,让你不知该如何与我相处。”谢征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喉咙发涩。 俞浅浅轻叹一声,说道:“随元青打算以我为饵,在霸下给你设伏,你可千万别去。” 谢征心里一喜,她果然是为自己而来。既然俞浅浅现在不在随元青手上,他更应该放心去。 “不,既然你不在他手上,那我更要去了。可以完全无需再顾忌什么,只按照我自己的计划来。” 他用力抱紧俞浅浅,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浅浅,不要跟我和离好吗,既然你回到了我身边,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俞浅浅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生擒随元青,然后诱随拓老儿来救人。” 谢征余光扫见她脖颈间,胸口前的暧昧红痕,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狠狠被撅住,连呼吸都带着强烈的刺痛。 他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开口:“随元淮兄弟俩是不是欺负你了?长玉告诉我,你从前是随元淮府上的侍妾。” 俞浅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要再问了吧。” 谢征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面寒如霜,咬着牙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对了,长公主也在这里,待会儿我让她来陪你。”他现在急需冷静。 俞浅浅一抬眼,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营帐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由于连夜赶路受了风寒,她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体开始发热。没过多久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278章 逐玉79—轻敌 俞浅浅再次醒来时,却是齐姝守在她身边。 齐姝摸了摸她的头,已经不烫了,总算是退烧了。 “好闺闺,你怎么也来军营了?”俞浅浅刚一睁眼就看见她,很是诧异。 齐姝笑道:“我是来帮忙的,前线战事紧张,军中缺大夫,我可是作为太医,代表皇帝来抚慰军心的。” “太医啊,厉害了。要不咱俩回头比拼一下,看谁治的疑难杂症更多。”俞浅浅抬起手指戳了她脑门一下。 齐姝连连摆手:“不必了,我就是个半吊子,看点普通伤病还可以,一点也不专业。不像你的医术可是系统给你的。” “你确定只是来帮忙,没有别的目的?我昨天好像看见公孙鄞了。你不是冲着他来的?”昨日谢征进俞浅浅营帐时,她看见公孙鄞在帐外等候。 齐姝咧嘴一笑,她其实就是冲着公孙鄞来的。听说公孙鄞是谢征的军师,便想着找个由头来军营里,跟着宫里的太医学了点医术,偷偷混进军营。 “谢征他们呢?” “他只带了一千人马去霸下找随元青了,今日估计不会回来了。” 只带了一千人马,想必他是早就想好了计策。俞浅浅有点担忧,随元青不是谢征的对手,应该会被活捉回来。 齐姝招呼她下床来吃点东西,俞浅浅喝了点清粥配馒头,军中条件艰苦,没什么好东西,不比在临安镇和随元淮府上的时候。 二人互相聊了自己的近况。齐姝对俞浅浅近期的遭遇颇为惊叹。 “所以你是担心谢征还是随元青呢?齐姝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望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我不担心谢征,我见过他们交手,随元青不是他的对手,除非使诈。我现在不在他们手上,谢征又不傻,哪有那么容易上当。”俞浅浅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道。 齐姝撑着额角认真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问出一个难缠的问题:“你喜欢谢征多一点还是齐旻多一点?” 俞浅浅仔细想了想,颇为难地答道:“都差不多。目前的话还是齐旻多一点吧。不过他这个强制爱要是放到现实中可能得吓跑一批人。” 齐姝微微挑眉:“那你就这么从他行庄里跑掉了,他肯定很生气。会不会因此迁怒到下人身上?” 俞浅浅微微叹气,脑海里浮现出齐旻冲下人发脾气时的样子,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定然会发很大的火,或许又要杀人。 吃完饭,二人走进专门安置伤员的营帐,跟着其他大夫一起给伤者换药治伤,没有叫苦叫累,一直忙到晚上。 谢征只带了一千人马前去霸下,随元青还不知道俞浅浅逃走的事,齐旻没告诉他。 白马银枪的随元青从崇州军中冲出,身后不远处的马上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只看露出的那双眼睛倒是与俞浅浅有七八分相似。 随元青满是嘲弄地看着对面身着玄色战甲,威风凛凛的谢征:“侯爷就带了一千人马也想从我手里救人?未免太狂妄了些。” 谢征冷嗤道:“手下败将,对付你,这点人马足够了。” 随元青想起在清平县受得屈辱,面色难看,脸上表情瞬间扭曲,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好,且看我今日如何成就霸下力战武安侯的传说。” 谢征手持长枪,一夹马腹,迎了上去。玄色披风在冷风里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 随元青不是谢征的对手,没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被谢征打落马下。 第279章 逐玉80—被困孤山 知道随元青带来的人质是假的,谢征与随元青交起手来全力以赴。 随元青被谢征擒住后绑在马背上,嘴上仍在逞强:“你女人的命不要了?不放了我,你女人也活不了。” 谢征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夫人在我的军营里,那个冒牌货你随便杀吧,跟我没关系。” 随元青脸色骤变,俞浅浅跑到他那里去了?这是何时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难怪谢征刚才玩命的与自己交手,原来根本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身后的崇州军紧跟上来,谢征为了将崇州军引进一线峡深处,故意让十几名亲骑做出溃败的假象,让对方轻敌。 随元青知道自己的崇州军追来,必定有去无回。可自己被擒,焉州军佯装败退诱敌,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了败局。 他忍着胸腔撕裂般的剧痛冷笑道:“侯爷胸口也中了我的枪,还能装的如此镇定,随某也是佩服。” 谢征的亲骑都以为他只是受了点轻伤,此时纷纷朝他看来。 随元青就是想扰乱军心,谢征要是倒下了,群龙无首,或许还有翻盘的可能。 雷声轰隆,湿透的披风贴着甲胄垂下,谢征依旧坐的笔直,侧脸如冷玉雕琢,微微侧身,散漫开口:“看来随世子的枪头是蜡做的,下次上战场,记得换成铁的。” 一帮亲骑们全都嗤笑出声,随元青脸色难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刚才交手时,随元青说俞浅浅的身子又软又香的,谢征联想到她身上的那些吻痕,心神一乱,被他偷袭受伤。 谢征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虽没伤及肺腑,伤口也颇深,此时失血过多有些晕眩。 他对载着随元青的骑兵道:“看来随世子颇有精神,让他下马走走。” 随元青被绑着双手扔进泥泞雨地里,骑兵们扬鞭狂奔,他就一路被绳索拖着走。泥水溅了一身,有些甚至溅到眼睛里,他咬牙死死盯着漆黑的雨幕,唇齿间全是血腥味。 谢征衬袍已被鲜血浸透,但崇州军就在后方,他不能停下来,苍白的唇角紧抿,驱着战马往一线峡赶。 谢征眼前一黑,摇摇晃晃从马上摔下来,亲骑忙奔下马去扶他。 崇州军带头的将领听斥候传回消息说谢征被随元青所伤,也不管前方会不会有埋伏,当即下令大军全速前进,救回世子,生擒武安侯。 谢征稍作休息,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继续前行。 山崖上巨石滚落,下方无数崇州骑兵在狭窄的山道上被滚落的巨石砸中,想往回撤,后方的步兵又堵在外边,受惊的战马踏死的步兵人数甚至比被乱石砸死的还多。 山谷中哀嚎声一片,随元青望着远处死伤一片的崇州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拳,指甲抠入掌心,指缝间渗出鲜血。 这个仇,他记住了。 之前修的堤坝被炸毁,浑黄的洪水漫过河床,翻腾着向下游而去。暴雨过后,只余遍地的尸体。人人心情沉重。 焉州军被困于孤山,粮草枯竭,山下还有长信王的老将石越率的几万大军对峙,若孤山失守,石越部队便可与长信王主力汇合,西北一带危矣。 出来找俞浅浅的樊长玉误打误撞被抓入采石场,遇到谢征的师父陶太傅,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还碰到了临安镇赌场的金爷那一伙人,几人组了一支叫“杀猪小队”的队伍。 听说临安镇被屠,个个情绪激动。虽然死的人不算太多,可几人的亲友几乎不是吓傻了就是瘫了。 “杀猪小队”成功截杀了崇州军三个斥候,这才让谢征诱敌的计策成功。 后来樊长玉又在军营里重逢了邻居赵大叔,他听闻赵大娘和长宁都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陶太傅虽年迈,却铁骨铮铮,不愿退到安稳之处,和樊长玉跟着送粮大军一起上山。 第280章 逐玉81—寻夫? 运粮的队伍和焉州援军从崇州军守住的要道撕出一个口子,把粮草和一些伤药都抢送上山去了。 军中帐篷不够,临时搭了一些。谢征把一些伤兵也转移到主帐,那些人没近距离见过谢征,还以为他只是普通伤兵。他也交代亲兵们别透露自己的身份。 “长玉,你怎么在这里?”俞浅浅看见樊长玉急切地上前去打招呼。 樊长玉正帮忙给伤兵煎药,听见有人喊她忙回过头去看。 俞浅浅和齐姝听说谢征在一线峡受了重伤,就跟着支援的焉州队伍赶来前线。 樊长玉问起俞浅浅被随元青带走后可有被为难,她笑笑说没有,兄弟俩对她挺好的。二人拉着手交谈起来。 俞浅浅把从齐旻那里偷来的虎符给了樊长玉,并说这是帮她爹平反的证据。当年她爹给的虎符是真的,长信王却非说是假的。 “所以我爹到底是谁?他不就是个普通镖师吗?”樊长玉脑子嗡地一声,如蒙雷击。 “不是,你爹是魏祁林。” “那个被世人唾骂的大奸臣?这怎么可能,是谁告诉你的?” 俞浅浅寻思着总不能说是系统告诉她的,只好推说是齐旻跟她说的。虎符是她从齐旻那里偷出来的。 樊长玉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转变,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惊天的秘密。 “长公……你怎么来前线了?”公孙鄞没敢直接喊出齐姝的身份。 齐姝一看见公孙鄞,笑容瞬间收住,脸定的平展,清了清嗓子:“听说山长现在是侯爷的军师。山长能来,我为何不能来。我现在是齐本宫太医。” 公孙鄞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问道:“你该不会是为我来的吧?”他心底里对齐姝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齐姝一听这话真想骂他一句不要脸,皱了皱眉:“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呢?还为你而来。” 公孙鄞见她态度冷淡,忽而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垂着眸子,咬了咬下唇:“是鄞自作多情,就不多打扰本宫太医了。”摇着羽扇黯然离去。 齐姝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走到俞浅浅面前:“怎么样,我演的还像吗?” 俞浅浅拍着她的肩膀道:“何必呢,爱就要大胆说出来。不然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哦?那请问您老人家说了吗?”齐姝撇撇嘴。 俞浅浅清了清嗓子,掩饰心虚:“他们又没问我,问了我自然会说。”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进军帐里去了。 谢征躺在临时搭的军床上歇息,嫌光线太亮,脸朝里睡的,半身衣裳都浸了血,染红了一大片。 俞浅浅找了半天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试探性地唤道:“谢征?” 这一喊,营帐中其他的伤兵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不得了,他们居然跟主帅住在同一个营帐。 谢征转过身来,明显愣住了,好半天才声音沙哑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待在焉州军营里的?”他两夜未眠,嗓子有些哑。 俞浅浅帮他拆开纱布,看着那横贯大半个胸膛,混着草药汁和发黑血迹的狰狞伤口,鼻尖有些发酸,眼眶微红。 “我听说你受了重伤,担心你,跟着援军一起来的。怎么伤成这样?”这比当初救他的时候身上那些伤还要可怕。 第283章 逐玉82—肉票 谢征看她这副心疼自己的模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她心里多少还是在乎自己的。 他眼神几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心里像有一把钩子突然勾的紧紧的,刺疼,又带着痒意,漆黑的凤眼直直望着俞浅浅:“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俞浅浅自然不信他这套说辞,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周围的伤口,腐烂的皮肉和药草黏在一起,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还是挺疼的。”他突然不想在她面前逞强了。 俞浅浅先是一愣,没想到刚才还在强撑着的人突然就示弱起来,随即笑出声:“好,那我尽量轻一点。”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俞浅浅有些揪心地问道。 谢征重重哼了一声:“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长信王世子随元青。手下败将一个。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伤的不比我轻。” “你们准备把他怎么办?杀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暂时先当个人质吧。他带人杀了临安镇的百姓,还把你掳了去,实在是可恶。”谢征冷冷说道。 俞浅浅沉默着清理完伤口又替他上药。 谢征浑身肌肉绷紧,额角的青筋都凸起,冷汗从额上坠下,也未吭一声。 “浅浅,我……”谢征带着薄茧的大掌紧紧握着俞浅浅的手,欲言又止。原本掌心有几分微凉,现在也有了淡淡的暖意。 这里人多眼杂,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公孙鄞掀起帘帐,刚想进去看看谢征的伤势就瞧见了这一幕,弯了弯嘴角:“俞娘子来了?千里寻夫?” 谢征冷冷扫了他一眼。 公孙鄞穿着一身白袍,又总喜欢拿个扇子,极为好认,他一进帐,伤兵们明显又拘谨起来。 他温声说道:“诸位将士不用紧张,我只是进来看看大家的伤势如何,伤药是否还够。” 樊长玉把煎好的药端给伤兵们,有消炎止痛的作用。汤药有些烫,俞浅浅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给谢征喝。 公孙鄞极有眼色的说道:“正好外面新搭了几顶帐篷,这人转移到新帐去吧。” 谢征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孙鄞狡黠冲他一笑。 几个亲兵扮作小卒,将他连人带床抬到了新搭的军帐里。 俞浅浅对谢征道:“我看这边运来的粮草不多,不如你们用随元青威胁长信王的部下换点粮食和肉吧。” 谢征想了想,也好,就让他废物利用一下,当个肉票。 杀猪小队听说随元青被抓了,想到临安镇那些受害的乡亲们,便闹着要去找他,谢征同意了,让下面人仔细看着几人以防伤到随元青。 见到随元青后,几人一人给了他几巴掌,还出口进行羞辱。谢五一直在旁边盯着就怕出事。还好,他们闹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 翌日,樊长玉那几个刺头自告奋勇把随元青拉到山顶上,跟山下的崇州军交易,俞浅浅让他们注意行事,别乱来。 石越和石虎见谢征那边以随元青的性命相要挟,果然按照他们所要求的,把粮食和肉送给对方。随元青被堵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第282章 逐玉83—聘汝为妻 有了肉和粮食,火头营那边熬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俞浅浅给谢征盛了一碗端进去。 热气蒸腾的鸡汤表面浮着薄薄一层油亮的鸡油。还特地放了些盐遮腥味。 “这是火头营那边给受伤的将士们炖的鸡汤,趁热喝。”俞浅浅一只手端碗,一只手将他扶起。 谢征脸色苍白,眼下似乎也是一片青黑,但他五官实在生的好看,都这般状况了,还是有一股病弱憔悴的美感。 他伸手接过碗,本想自己喝来着,俞浅浅觉得他是病人就一勺一勺喂给他。 热腾腾的鸡汤入腹,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喝完鸡汤还把汤里的鸡肉也尽数喂给了他。 俞浅浅认真地看向他,眼神坚定不移:“我和公主殿下想留在军中照顾伤兵,我的医术你是知道的,殿下的医术虽然不如我,但是看些小病小伤没什么问题。” 谢征虽然很希望她留下来,但还是悉心提醒道:“军中条件艰苦,可不比你在临安镇的时候。有时候没有粮食了,将士们只能挖野菜,吃树皮什么的。” 俞浅浅笑道:“没关系,我不怕苦。” 谢征面色微变,这算是要与他同甘共苦?俞浅浅容貌极是明媚,光是看着便觉心中的焦躁都平静下来。 “你心里可是有我?”谢征有些不太自信,明知故问。若是一点不在意他,又何必大老远跑来找他。 回忆起二人在临安镇时的点点滴滴,俞浅浅笑着在他脸上落了一吻,像羽毛划过,带起一阵涟漪。 “你说呢?不然我为何一听到随元青他们说要埋伏你赶紧就跑来军营找你了?” 谢征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眸瞪得老大:“那随元淮呢?你和他……” 见俞浅浅垂着长睫,迟迟不肯回答,谢征原本还满怀期待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你要是介意我和他的关系,还是可以与我和离的。”俞浅浅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谢征摇摇头,尽管心中有些苦涩,还是下定决心说道:“以前的事我可以不介意,我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他随元淮不过拿你当个侍妾,而我却是和你拜过高堂,明媒正娶的。” 俞浅浅抬起眸子看向他,美眸里清晰地倒出谢征的影子,不知他后面还要说什么。 谢征一双大掌握住她的手,凤眼里满是赤诚,望着她的眼睛,恳切说道:“吾名谢征,字九衡,出身军伍,京城人士,封候武安,愿以赤心,聘汝为妇。愿一世长安,守岁月安宁。” 营帐内安静的只余下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作响。 这般诚挚的话,再配上他这样一张俊美的脸,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感动的稀里哗啦,可是一想到齐旻,俞浅浅心里又挣扎起来。 她没法很明确的给他表什么态,视线对上谢征那黑的发亮的眸子,张了张嘴:“我……”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谢征的眸光黯了一瞬,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因为随元淮吗?”他的心脏像被人扎了一刀似得,忽然觉得好痛。 “我先去找殿下了。”俞浅浅找了个借口,像个鸵鸟一样缩了出去,坐在外面的火堆旁发呆。 老实说她还是喜欢一对一的感情,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有些痛苦,如果再逼着她去选择其中一个那就更痛苦了。 在现代世界谈恋爱从来都是一心一意对一个人的,而且也是一夫一妻制。 俞浅浅:“死系统,以后少搞这种世界啊,帅哥这么多,都对人死心塌地的,让人怎么选?” 【功德宝:选什么选,你都收了不就结了吗?】 俞浅浅无语:“我……两个人啊我吃得消吗。”谢征那性格,一看就知道,也很强势霸道,跟齐旻有一拼。 第283章 逐玉84—试探 崇州军那边顾着随元青的性命,损失了不少粮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准备发动进攻,救回随元青。 谢征见樊长玉有些本事,把她也编入队伍,让她跟着一起上了战场。 俞浅浅趁乱跑到后山关押随元青的地方去了。 听说谢征他们每日就用几口清粥吊着,不让他死而已,俞浅浅拿了点饼子和肉给随元青。正好来了几个敌人引走了守卫。 随元青看见俞浅浅,忍不住没脸没皮笑起来:“嫂嫂,还是你对我好,这伙人要饿死我了。” 俞浅浅四下张望了一番:“赶紧吃吧。再怎么说你是随元淮的弟弟,他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虽然不是亲兄弟,可十几年的感情在那里放着,总比没有强。 随元青狼吞虎咽地吃着,话语里带着一丝嘲意:“你不是在霸下陪大哥吗,为何又来这里?呵,就这么放不下谢征!” 石虎带着人在前面和谢征樊长玉等人交战,而石越则偷偷绕到后山来救随元青。 “你的援军到了,我先走了。”俞浅浅见石越来了掉头就跑。 石越正要让人去追,随元青让他不要节外生枝,先把自己救出来再说。 樊长玉虽是女儿身,却如男子般英勇无比,她天生神力,夺了石虎的大锤,三锤便打死了他。 石越救走随元青后,并未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而是撤兵休整。 随元青虽然恨得牙痒痒,还是下令撤回卢城。石越想杀回去给石虎报仇,可随元青是世子,发话他不得违背,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谢征和樊长玉受伤不重,反倒是公孙鄞一个本该被将士们保护着的军师受了不小的伤。他的奇怪行径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他是故意受的伤,冲上去替将士挨了一刀,手臂上划了挺深一道口子。 “军师受伤了,有哪位医师给帮忙看一下?” 话音一落,马上就有医师抢着要给公孙鄞医治。齐姝听了跑的更快,抢先一步奔向公孙鄞帐中。 看到公孙鄞近乎一半的手臂都被血染红,齐姝也不装了,再也掩饰不住眼底担忧的情绪:“你一个军师不是应该在后方的,怎么也会受伤?军中这么多人还需要你去上阵杀敌吗?” 公孙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低声说道:“我替保护我的将士挨了一剑,不能总让他们替我挨刀。” 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引起齐姝的关心,试探一下她心里是否有自己一点位置。 公孙鄞刚想起身,齐姝把他按回到座位上:“别动,我看看你伤势如何。” 齐姝蹙眉,拉起他的袖子,低头为他处理伤口。 公孙鄞见她心急如焚的模样,心中一动,唇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看来公主心里还是惦记自己的,哪怕只是一点怜惜,心疼,也算没白挨那一刀。 看着齐姝细心地为自己上药,包扎,公孙鄞心里极为满足。 “有劳殿下了,我这点小伤……” “伤口这么深,哪里是小伤了。”齐姝白了他一眼,在结口处扎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第284章 逐玉85—反叛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使得公孙鄞温润清俊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绯红。 “这是什么打绳结的方法?还挺特别的。”公孙鄞的注意力忽然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他低头的时候,修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睑,齐姝这才注意到他的睫毛很好看。 “我在民间偶尔学到的,你想学吗?我教你。”齐姝冲他嫣然一笑,重新解开来,耐心地向他示范了一遍。 她此刻认真沉稳的侧脸,在暖融融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美好。 公孙鄞觉得只这样安静的看着她,就已经抚平内心所有的波澜与躁动。 真希望这一刻能长一点。 齐姝嗔怪道:“下次可别再冲动了,你要是出事了,武安侯找谁出谋划策,商议军事去?” “殿下,我……” 气氛烘托的正好,公孙鄞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黯:“过几天我们要去卢城,你是不是就能见到李校尉了?我听说殿下和他已经定了婚约。” 李校尉?齐姝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李怀安。没事提什么李怀安啊,扫兴。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是……” “军师,侯爷有事找你。”齐姝一句话还没解释完就被打断了。 公孙鄞知晓武安侯找他定然是商议军务,也不敢耽搁,只得对齐姝说道:“等我回来去找你,我先走了。本宫太医记得等我啊。” “去吧,去吧。别操劳过度了。”齐姝笑着摆摆手。 谢征的营帐内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赵洵。 赵洵本是齐旻身边的人,兰嬷嬷的儿子,精通情报与经商。从小被兰嬷嬷灌输为齐旻而活的思想,赵家的产业,实际上是齐旻的军费与眼线。 后来他目睹齐旻的暴戾与控制欲,担心自身及母亲安危,逐渐心生叛意。 但真正压垮赵洵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亲眼目睹齐旻逼着兰嬷嬷喝下了一碗毒药。 齐旻查清楚了兰嬷嬷平日里让人给自己熬的调理身体的药里面加了慢性的毒药,日积月累之下才让他这副身体几乎亏空垮掉。 即使俞浅浅给齐旻开了调理身体的药,也至多能延三四十年寿命。 兰嬷嬷只忠于承德太子血脉,她发现齐旻性格暴戾偏执,觉得他是个怪物,不是个值得拥护的人。这样的人,就算当了皇帝,也只会让百姓遭难罢。 她奉先帝密令,怕齐旻长大后复仇夺权、祸乱朝局,怕他越来越不可控,给他下了药。让他体弱早衰、困在可控范围内。 齐旻最恨有异心之人,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知道真相后,容不得兰嬷嬷再存活于世。 赵洵担心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也为了报母亲的仇,他放弃了这个主子,转投了谢征阵营。 他告诉谢征随元淮就是承德太子的遗孤齐旻,他没有死。真正的随元淮早就死在十七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谢征和公孙鄞得知随元淮是齐旻之后,震惊不已。 “所以随元青出现在临安恐怕也是随元淮的手笔。”谢征说道。 “是,长信王从小就不喜欢随元淮,世子之位也给了次子随元青,所以他想借侯爷之手除掉随元青。” 赵洵不觉悲从中来:“他性情怪异,暴戾残忍,这样的人,倘若上位,必定民不聊生。” 谢征当然不想让他上位,哪怕仅仅因为俞浅浅的缘故,也不能让齐旻当皇帝。 第285章 逐玉86—对我公平点 “侯爷,我观卢城三日之内必有血光,咱们得尽快前往卢城了,长信王的军队怕也快抵达卢城地界了。”公孙鄞见谢征愁眉不展,摇着羽扇道。 “传我令,明日出发去卢城。”谢征下令。 樊长玉听说卢城兵力匮乏,李怀安也在卢城,十分担心,卢城若破了霁州也会危矣。李怀安是她的恩人,她对他也颇有好感。她向俞浅浅和陶太傅告别。 “快去吧,你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相信以你的能力多少都能帮助卢城一些。守住了卢城,以后你可就是大英雄。” 樊长玉跟杀猪小队一起先去了卢城。 公孙鄞和谢征议完事后已是深夜,再去寻齐姝时,发现她已经先回自己营帐睡下了。 “还没睡呢?”谢征走进主帅营帐,脱下战甲放在门口衣架上,放轻脚步,准备今晚继续打地铺。 俞浅浅转过身来,带着惺忪睡意,伸出一截雪白的玉臂:“你还打地铺啊,晚上更深露重,要不还是上来睡吧。” 她往里面缩了缩,给谢征腾出一个位置来。 谢征愣了愣,没想到她主动邀请自己到床上,笑了笑:“好啊。” 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谢征长臂环住她的腰部,试着问道:“明日就要出发去卢城了,我和随元淮,你会站哪边?” “我谁也不站。”俞浅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乱想。 好像不管支持哪一个,都对另外一个人不公平。 谢征眸光微黯,忽然将她身子扳正,盯着那饱满诱人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用脸颊贴在她脸上蹭了蹭。 他冷白如玉的脸上浮起淡淡的薄红,眼尾也泛着红,神情慵懒,好似勾人魂魄的男妖精,眼神满含着情欲。 俞浅浅耳畔充满诱惑的声音响起:“浅浅,我想要你。我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随元淮霸占了你那么久,可我一次也没碰过你。你对我好不公平。” “谢征……”俞浅浅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脸上泛起一抹诱人的粉红。 当初只是假成亲,没想到后来假戏真做,真的动了情。他说的也没错,从这点上来说好像是对谢征不公平。 谢征解开衣带,露出自己块垒分明的肌肉,人鱼线性感分明。他不由分说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喜欢吗?” 谢征身材确实很好,俞浅浅咽了咽口水,红着脸嗔道:“你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此刻眼里已翻涌的全是欲色,气息急促,见她这般娇羞的模样,满意地勾了勾唇。 再也按耐不住,俯下身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用力含住她的唇,像是在宣泄,在占有什么。 手也不老实起来,四处游走点火,俞浅浅嘤咛一声,身体软的像一滩水,禁不住发颤。 她也回应了他所有的渴望与索取。 谢征起身吹熄了灯,开始奔入主题,俞浅浅提醒他:“你慢点,这床不结实,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谢征会意一笑,动作温柔起来。 浓稠的黑夜将二人温柔包裹,一切都融入这缱绻夜色中。 第286章 逐玉87—谁的? 出发去卢城时,谢征整个人像被雨露滋润过一般,意气风发的。 他性子寡淡凉薄,以前对男女之事嗤之以鼻,不明白魏宣为何乐此不疲地流连烟花之地,还豢养外室。如今尝过了滋味,才有几分理解。 公孙鄞摇着扇子,眼里露出促狭的笑意:“看来昨晚过得不错。” 谢征余光扫了他一眼:“咳,废什么话,还不快走。” 樊长玉比他们先到卢城,在这里见到了贺敬元和李怀安。 贺敬元听说了她的英勇事迹,直言其是女中豪杰,还认真指导了她几招。 樊长玉一口一个李大人,叫的李怀安怪难受的。 “别老是叫我李大人,太见外了,你可以叫我文槛。” “门槛?好奇怪的名字。李大人,李校尉,李门槛。有文化的人名字就是多。”樊长玉忍不住念叨着。 李怀安知道她文化程度不高,并未在意,笑笑说:“随便吧,你想叫什么名字都行。” 樊长玉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师父陶太傅给我也取了个字,叫……叫山君。就是山中猛虎的意思。” 贺敬元和李怀安听说陶太傅居然收了樊长玉当徒弟,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随元青也在石越的陪同下到了卢城近郊的别院。 齐旻不论什么时候,都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青弟,你终于来了。快让大哥看看,有无受伤。”齐旻轻咳一声,脸色愈加苍白,拉着随元青左瞧右看。 随元青身上好几处挂了彩,勉强笑道:“我没事,倒是父王损失了一名猛将。” 随拓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一味地指责齐旻:“都怪你,出的什么破主意,害得青儿差点没命。就算青儿不在了,也轮不到你做世子。” 齐旻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强压住眼底酝酿的风暴,不甘与怨怼在心里呼之欲出:“都是儿子的错,可儿子从未想过要与青弟争世子之位,还望父王明鉴。” 随元青见状一把扶起他:“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他把齐旻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我在谢征军中见到嫂嫂了,咱们得把嫂嫂抢回来。” 齐旻眸色暗了暗,她果然去找谢征这个卑鄙小人了。他不允许她一直待在谢征身边。 他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拍了拍随元青:“一个女人而已,青弟就不必替我操心了。还是好好跟父王准备一下进攻卢城的事。” “好。”随元青也未多想,跟齐旻一起退下了。 俞浅浅这两天一闻到油腻的东西胃里就直犯恶心。算了算日子,一个月没来月事了。给自己号了脉,真是喜脉。 可孩子的父亲是谁?首先不会是谢征,因为时间间隔太短,那就是随元淮或随元青了。如果是随元青的,她简直不敢面对另外两个人了。 系统适时解释起来。【功德宝:孩子不是随元青的,你那天是安全期。】 俞浅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功德宝:当然跟我没关系,那件事是个意外,不可控。】 俞浅浅:“那就是齐旻的了,不知道他得知我有他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功德宝:反正不会太高兴。】 俞浅浅:“……” 第287章 逐玉88—护城战 长信王很快对卢城发动了进攻。贺敬元带着将士们死守城门,誓与卢城共存亡。 贺敬元派了李怀安带着三千精锐去协助谢征作战,助谢征直取中军。卢城的兵力本就不足,如此一来更是捉襟见肘。 浓烟滚滚,厮杀声响彻云霄,兵刃撞击声、喊杀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叛军的攻势,一波比一波更加凶猛,对城墙发动猛烈的进攻。 贺敬元一边指挥着守军,一边亲自上阵,身边的将士们前仆后继。不断有人倒下,立刻又有人补上。 随元青不敌樊长玉,杀死了杀猪小队里的满地后趁乱逃走。 谢征率的军队与长信王的人马激烈交战,喊杀声震天动地,尸横遍野。 李怀安带着人从旁边包抄,配合谢征形成合围之势。双方僵持不下之时,樊长玉用她爹魏祁林教的刀法趁机斩杀了长信王。 随后,李怀安和樊长玉回城支援贺敬元。 石越认出了樊长玉,就是她杀的石虎,目眦欲裂,誓要为石虎报仇。谢征一骑当先,冲过去杀了他。 樊长玉赶上城墙时,贺敬元已经战死在城头。 俞浅浅功夫不行,上不了战场,只能在后营躲着,等待前方战场传来的消息。 齐姝安慰她说没事的,大家一定都会平安归来。 俞浅浅心里很矛盾,她既希望谢征他们赢,守住卢城,又不想随家二兄弟有事,只盼他们能逃远些。 这会儿又有点恶心反胃了,怕被其他人发现异状,她避开营里的人,躲到了后方无人的树林处,开始干呕。 突然间一阵不知名的幽香传来,她瞬间失去意识。 谢征和樊长玉等人得胜归来,却到处都找不见俞浅浅。营地守着的将士们都说没有看到敌人来袭。 满地没了,樊长玉很难过。没能赶得及救下师父贺敬元,李怀安心里也不好受。在战争面前,人命就是如此脆弱。 圣旨很快就到了,李怀安与樊长玉护城有功,封李怀安为司马,樊长玉为骁骑都尉,二人共同执掌霁州兵权。 太监说道:“恭喜李司马和樊都尉了。”周围人纷纷祝贺。 樊长玉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怀安不动声色地护在樊长玉身前,替她跟众人说了几句。 谢征的脸色极为难看,随元青那个瘪犊子跑了,随元淮更是从头到尾没出现过。在卢州的别院早已是人去楼空。 齐姝和樊长玉再担心俞浅浅的情况,也无从去找。 ·······??···············??······ 俞浅浅醒来时发觉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车窗外路边的树林飞驰而过。 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阴鸷深邃,看不透的眸子。俊美而苍白的脸上泛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齐旻?我不是在谢征的军营里,怎么……” “自然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又被你跑了一次。俞浅浅,你为什么总是要离开孤的身边?”齐旻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们要对付谢征,我就去告知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中埋伏。”俞浅浅猛地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说道。 “你听到我和随元青说的话了?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要背叛孤。”齐旻眼神愈发阴沉,全身上下充满暴戾之气。 第288章 逐玉89—杀了还是留着? 听到他说人人都背叛他,俞浅浅疑惑道:“还有谁背叛你了?” “兰嬷嬷,赵洵。” “赵洵怎么也背叛你了?”俞浅浅印象里赵洵对齐旻还是挺忠心的。 “大概是因为我杀了兰嬷嬷,我给她喂了一碗毒药,或许赵洵知道了。追他的人说他去投了谢征。很多王府的情报估计赵洵也都给了谢征。”齐旻情绪中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气氛沉默了一瞬。 “不管怎么说,长信王被樊长玉杀了,我的仇也算报了一半,还剩下个魏严。”齐旻神色淡淡,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手替她把半滑下来的披风拢了拢,苍白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颈侧。 俞浅浅愕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樊长玉杀了长信王?这可是旷世奇功,朝廷不得赏她个什么官职。 过了一会儿,俞浅浅问道:“我给你开的药都用了吗?” “你走了后就没用了。” 俞浅浅白了他一眼,拿自己的身体赌什么气。 她掀开帘角向外看去,远处有山,官道越来越窄,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 马车停在一个昏暗的庄子前。庄子院墙并不算高,门前没挂几盏风灯,光线压的暗而稳。 “这里是哪儿?”俞浅浅问道。 齐旻淡淡看了她一眼:“李家用来给我避难的庄子。” “李家?”俞浅浅重复了一遍,脑子里搜索着认识的姓李之人,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李怀安。 齐旻知道她心下或许已有猜测,还是跟她详细说明:“当朝太傅李径。李径和魏严是死敌,李径之所以让他孙子帮我,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家族利益,通过助我夺权来扳倒魏严的势力。” 俞浅浅面色微变,李怀安要是帮着齐旻谋反,那他大好的前程可得毁于一旦了。 “长信王死了,谢征必定到处在找随元青和我的下落,暂时先在这里躲几天。”齐旻领着俞浅浅进了庄子,门口都是他的侍卫。 系统终于发布了最新任务。 【功德宝:现在发布最新任务,请阻止齐旻与随元青兄弟反目,并尽力保留二人的性命。】 这任务有点难度,不过本也是她想做的,她是一个心善的宿主。 齐旻给她准备了丰盛的晚膳,多是些她以前爱吃的菜。俞浅浅觉得油腻,只吃了没几口就说自己没胃口。 她胃里一阵反酸,稀里哗啦吐的一塌糊涂。 齐旻脸色大变,忙叫大夫进来看。大夫诊了脉后,声音低微而谨慎地说道:“夫人,这是有喜了。” 齐旻瞳孔地震,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欣喜,最后变得阴郁。 他挥手屏退下人,盯着她质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不是谢征那个趁虚而入的小人吧?” 俞浅浅盈亮的美眸闪了闪:“如果是他的,你打算怎么?” “当然是现在就杀了,不让这孽种出生。”齐旻脸色阴沉,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那如果是你的呢?”俞浅浅问道。 他的?齐旻怔愣了一瞬,倘若他和俞浅浅有了孩子,是不是就能将她跟他绑在一起,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了? 可万一是个小崽子,他的存在就是威胁。扶持一个年幼无知的稚子,可比齐旻这个阴晴不定,完全不可控的人要容易的多。 第289章 逐玉90—谁重要 齐旻身上全是危险的气息:“那就生出来再杀了。” 俞浅浅抿了抿唇,怎么左右都是要死?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可是你的孩子,你敢伤害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俞浅浅眼里裹着浓浓的怒意。 齐旻情绪平静了一些,靠近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那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等局势稳定下来,孤做了皇帝,过几年我们想生多少都可以。” 俞浅浅冷嗤一声:“长信王死了,随元青下落不明,赵洵也不在了,你武功又不好,身边还有何人可用?就算起兵,你有几成胜算赢谢征他们?” 按理来说,她该支持他拿回自己的一切。可如今大势已去,她不太懂权谋,帮不了他太多,也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 何况,以齐旻的性格,如果当了皇帝,必然不是一个好皇帝,他需要改变的地方太多了。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倘若齐旻当了皇帝,第一个想弄死的必然是谢征。就算不弄死谢征,也得找个理由让他远离京城,不能再出现在俞浅浅眼前。 齐旻脸色变了几变,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不过他还有李家的支持不是。他还没输。 想想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她还服用避孕药,齐旻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坐在床边,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 他缓缓问道:“孩子真是我的?从前在王府时,你不是不想与我有孩子吗?现在又愿意了?” 俞浅浅声音缓和下来:“以前是以前,现在顺其自然。” 齐旻难掩失落的情绪,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语气近乎哀求:“浅浅,你爱孤吗?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不会离开孤的身边?” 俞浅浅从未见他流露出过这样的情绪,忍不住心头一软,叹了口气:“不爱,我就不会要这个孩子了,你不知道女人生个孩子就相当于要走一趟鬼门关吗?” 古代最容易难产了,经常碰上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有时候搞不好还会一尸两命。 齐旻攥得指节泛白,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决绝:“那可以不要,孤不想你为我冒险。” 俞浅浅不同意他的想法,摇摇头道:“他既然来到这世上,就是缘分。一定得生下来。” 齐旻眉头深锁,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不想让她受这个罪,也怕她生了孩子后就不在乎他了。不想她的心思被分走。 本来就有一个谢征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再来一个孩子,那俞浅浅留给他的爱还能有多少? 他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过了很久,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十分没有底气的开口:“那你会不会有了孩子之后,就不在乎我了?” 俞浅浅看着他紧张又不安的样子,还有那病态的占有欲作祟,像蛰伏的猛兽,随时欲挣脱牢笼。 她忽然笑了,温柔地抚摸着他那一头银灰色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情绪低落的银渐层:“不会,我对小孩子嘛,说喜欢但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喜欢。” 齐旻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说谎,才将她紧紧搂进怀中,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沉闷:“不许骗我,你再离开孤,孤就把你锁起来,不许你离开孤身边半步。” 俞浅浅皱皱眉:“你不能片刻的自由和空间都不给我,你的爱太让人窒息了。 这样注定是学不会如何去爱一个人的。” ————————————————— 昨天修了好久的我的写真,耽误写东西了。来看看我的结果啊。 第290章 逐玉91—暴露 齐旻在她身上看到了他一直渴慕却没有的东西——自由。 那股子倔强和不服输,让她只要有哪怕一丝逃脱的机会,都要挣脱束缚的牢笼。 齐旻慌乱地摇着头:“孤有认真在学,我会照你说的去做。” 话一旦说出口,就代表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限制她的自由了。 齐旻好似咬了一嘴苦胆,满口都是苦涩的味道,强扯出一抹悲凉的笑容,咬了咬牙:“你先好好休息吧,孤有空就会来看你的。” 在他离开后,俞浅浅身心俱疲,倒在床榻上,掌心轻抚在腹部,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公子,王妃说要见您。”齐旻刚出房门便有侍卫来通报。 “知道了。” 齐旻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长信王随拓已死,随元青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王妃这时候找他,大概也是因为随元青吧。 房门被打开,又轻轻掩上。 衣衫华贵的中年美妇眉宇间满是落寞的坐在那里。 “你来了,齐旻。”她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齐旻却是吃了一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僵在原地,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份的。 王妃之前无意中听到过俞浅浅和齐旻对话,她叫的不是随元淮而是齐旻。 其实早在入王府之前,她得见过原王妃与随元淮一次。所以刚入府时,她就怀疑过,一场大火真能把一个人变得与从前判若二人吗? 他是不是随元淮不重要,不管谁当了继王妃,为了给自己博个贤名都得对他好。所以她从小就教导随元青要与之亲近。 直到今日她听到齐旻亲口承认,才敢确认,那顶替了随元淮身份活了十七年之人,真的就是承德太子的遗孤。 所以,一切的事情就说的通了。他蛰伏在王府里,就是为了给承德太子报仇。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长信王妃直直地看着他,眼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刚进王府时就怀疑你了。” 齐旻问道:“那你为何不当着父王的面拆穿我?” 长信王妃垂下眼眸,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我没有证据。再说,你那时不过是一个幼小的孩童,被太子妃毁了容以求保命。我见你可怜,经常哭着寻母亲,便想着对你好点,青儿有个伴就便好。” 她声音陡然一冷,脸上满是悔意:“谁曾想,你竟是头恶狼!” 齐旻冷笑:“我是饿狼?那长信王算什么?十七年前他拒不发兵,坐视承德太子与谢家孤军奋战,导致我父王战死,谢家覆灭,瑾州将士全军覆没。” 屋内的空气骤然沉寂,长信王妃表情凝滞了一瞬,脸色化作一片惨白,紧咬着下唇,涩声道出真相。 “这一切都是先帝的阴谋。先帝忌惮承德太子和谢临山,才授意王爷这么做,他要除掉二人。” 齐旻听了她的话,眼里掠过一丝讥讽:“别把事情撇的那么干净。长信王难道没有自己的心思,他还不是为了西北地区的兵权。” 她知道先帝允诺了长信王一些事,长信王自己也是野心勃勃。她只是王妃,夫妻一体,她得跟长信王站在一起,也只能默认这一切。 如今王府倾覆或许就是轮回报应。 她猛地抬头,目光直视齐旻,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声嘶力竭:“那青儿有什么错,他对你这个大哥不好吗?你为何要害他?” 第291章 逐玉92—你永远是我大哥 “那份好,不过是你教他的。就像你对我的好,也不过是你想展示给别人看的,显得你这个继母大度仁慈。” “孤认贼作父了十几年,这种滋味你能体会吗?要孤说,你们全家都该死。” 齐旻情绪愈发激动,理智已经逐渐要被吞噬,从袖间缓缓抽出一把匕首。他要杀了这个虚伪的女人。 “别以为你对孤的那点好,会让我不忍心杀你。”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俞浅浅闯了进来:“齐旻,你别乱来。不论如何长信王妃养育了你十几年,杀了她,你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听到系统提示齐旻要杀人,她第一时间赶过来。 齐旻持匕的手顿了顿,心内有所挣扎。 长信王妃眸光平静,直视着他:“王爷不在了,我也没想独活。我只问你一句,青儿在哪儿?” “还不知道,我会派人去找。”他终于收起了匕首。 长信王妃声音颤抖,带着身为一个母亲最后的乞求:“青儿没有什么同你争权夺利的心思,如今随家败了,他已受到了惩罚。只求你们饶他一命。” 她声音哽咽,眼眶微红,颤颤巍巍地拉住俞浅浅,姿态像要低到尘埃里,希望俞浅浅能帮随元青说说话。 “他答应我,不会杀随元青的。他们两个是兄弟。”俞浅浅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长信王妃眼里露出一丝欣慰,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当即释然:“好,青儿就拜托你了,我可以安心的去了。” 言毕,端起旁边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杯毒酒,一饮而尽。 俞浅浅还来不及反应,长信王妃的身体已经重重倒地。 俞浅浅上前查看了一番,已经没气了。 【功德宝:她已经死了,服毒自杀的,对外就说是为长信王殉情而死。】 俞浅浅:“还好不是齐旻杀的,不然他们两兄弟之间一定会决裂。” 长信王妃死了,按理来说应该好好办办丧事,但现在形势不允许,谢征他们正在到处搜寻随元青和齐旻的下落,也只能草草将其掩埋。 齐旻派的人找到了随元青,他本想去找樊长玉报仇,结果半路上遇到一队谢征的亲卫队,经过一番激烈交战,从士兵口中得知随元淮是承德太子的嫡子齐旻。 这个消息让他瞬间炸裂。当得知自己的母妃也已去世时,随元青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随元青站在齐旻面前,红着眼质问道:“母妃是怎么死的?” 俞浅浅在齐旻身侧,心念转了转说道:“王妃由于伤心过度,追随王爷而去。临走前拜托我们千万把你照顾好,让你放下仇恨,平安顺遂的度过余生。” 随元青张了张嘴唇,声音嘶哑:“我的好大哥,你是皇孙齐旻不是随元淮。” 齐旻先是愣住,而后眼神躲闪,俨然一副被人戳穿了秘密后不知所措的样子。 “青弟,我……” 二人本以为随元青会大骂齐旻一顿,说他是个骗子。然而随元青说出来的话却令二人完全没想到。 随元青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笃定:“在我心里,不管你是随元淮还是齐旻,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大哥。” 第292章 逐玉93—求娶 齐旻没想到随元青如此单纯,轻而易举就相信了自己,刚才他还想杀王妃来着。不经意间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难道这偷来的亲情,比亲兄弟更加难得?回忆起二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也许他真的错了。 随元青没有注意到齐旻眼底的晦涩难明,随元青双目亮晶晶的,有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齐旻心里一直守着的那点偏执的想法似乎在无声之间松动了许多,手掌按了按他的肩膀:“青弟,你真的这样想?那大哥这辈子也只认你这个弟弟。你和浅浅就是我唯二的亲人。” 他现在有妻子和兄弟,俞浅浅的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还有何不满足的? 他忽然间觉得想要继续复仇,夺回皇位的那股劲一下子淡了许多。 “你嫂嫂怀孕了,我想去京城找处清幽的宅子让她安心养胎。” 随元青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慌乱:“嫂嫂怀孕了?谁的?”他心想自己应该不会运气那么好吧。 齐旻伸手摸了摸俞浅浅的肚子:“自然不是谢征那小人的,是我的。” 随元青松了一口气,下了决心:“大哥可是想回京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我支持你。我也想找谢征和樊长玉报仇。” “整日杀来杀去,仇报的完吗?”俞浅浅忍不住皱眉道。 齐旻把她按回座椅,眼神中满是爱怜的神色:“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要太激动,等回京再说。” ·······??···············??······ 太监来宣旨,皇上要给齐姝和谢征赐婚。 齐姝属意公孙鄞,谢征也早已私下和俞浅浅成婚,两个人都不愿意。 “齐昇什么意思?一会儿把我赐给李怀安,一会儿又是谢征,他能不乱点鸳鸯谱吗?这婚事我不同意。” 太监拔高了声音,神态趾高气扬:“武安侯可是一等一的良婿,有何不好?长公主的意思是要抗命吗?” 齐姝冷哼一声:“你去找武安侯,如果他能同意这桩婚事,我就同意,如何?”她知道谢征不会同意,所以故意这么说。 太监听后立马转头去找谢征。 “陛下要给殿下和谢征赐婚?殿下不是已经和李怀安有婚约了?”公孙鄞听说后赶紧就来找齐姝。 “可不是么,齐昇这个混账,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齐姝气的肝疼,一屁股坐在榻上。 公孙鄞试探道:“你和李怀安到底……”上次这个话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想知道答案。 齐姝道出了实话:“我和他什么也没有,当初不过是为了应付母妃,怕她再给我介绍其他人,才假意同意和李怀安的婚约。” 公孙鄞后知后觉:“原来如此,臣明白了。” 紧接着,他向齐姝说明了公孙家为何不入仕的原因。还说自己在宗堂跪了三天三夜才让族长同意更改了这条规矩,以后公孙家也能入仕了。 “臣对殿下一直有孺慕之情,不过碍于身份才……” “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齐姝不顾自己的身份体统,直接扑进公孙鄞怀中。 公孙鄞一双狐狸眼亮的惊人,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臣愿以公孙家的藏书为聘,迎娶陛下。陛下可愿与鄞在河间做一对闲云野鹤?殿下放心,公孙家在河间略有簿资,成婚后不会苦了殿下。” 齐姝满心欢喜,连连点头:“好,我答应。”二人此刻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幸福的相拥在一起。 第293章 逐玉94—抗旨 太监去找谢征宣旨时,谢征正在商议军务。他全程黑着一张脸,听太监念完圣旨。眼神如刀,狠狠剜了太监一眼。 “这旨意本侯不接,我已成婚,不会再娶他人。” 太监被他气的脸色涨成猪肝色,暴跳如雷:“武安侯,你竟敢抗旨?可知会有何结果?” “抗旨又如何。你去告诉皇帝,他这皇位要是不想坐了,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坐。” 太监指着他破口大骂:“大胆,你竟敢威胁陛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谢征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抬手一刀便削掉了他一只耳朵。 太监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眼神怨毒地盯着谢征:“你要了咱家一只耳朵,日后咱家不会放过你的。” 谢征冷哼一声:“还不快走。回去不要传错话了,不然小心你的另一只耳朵。” 太监敢怒不敢言,战战兢兢捡起自己的耳朵后,灰溜溜离去。 齐姝过来时,正赶上太监捂着耳朵出去。对于谢征的狠厉手段,她算是见识到了。 “不愧是武安侯,一出手就吓跑了传旨太监。”齐姝问道,“还没有浅浅的消息吗?” 谢征告诉她,他的一队亲卫碰上了随元青的人,双方经过一场恶战,结果只回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说找到了齐旻和随元青藏身的宅子。等谢征再派人去往宅子寻人时却晚了一步。 齐姝微微叹气,这齐旻可真狡猾,想找到他太难了。 谢征继续说道:“那宅子貌似是李家的一处偏宅,没想到李家跟齐旻勾搭上了。不过有人说见到他们的马车往京城去了。” 齐姝眼神一亮:“那还等什么,我们即刻动身回京。” 谢征也正有此意。一想到俞浅浅又和那两人扯到一起去了,他就烦躁不安。回京后他还要去找魏严算账,父母的仇该报了。 回到京城,齐姝第一时间去找齐昇。 “皇姐,你来了!”唯唯诺诺的齐昇看到她,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其实心虚的很,知道齐姝此番是来找他的事的。 他将齐姝赐婚给武安侯,只是想拉拢他的势力。 “你还知道我是你皇姐?你今天把我赐给这个,明天又赐给那个,我又不是什么物件。” “我是为你好啊。”齐昇争辩道。 “为我好是吧?你看我不打死你。”齐姝柳眉倒竖,扬起右手,满屋子追着齐昇打。 “别打了,别打了,朕好歹是皇帝,你这样追着朕打,像什么样子。”齐昇边躲边喊。 “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帝,我看你是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要是不想当这个皇帝,有的是人替你当。”齐姝停住脚步,手抚着胸口,雪玉般的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瞪视着他。 齐昇只当她说的是气话,双手一摊,满不在乎道:“还有谁有那个资格?好啊,朕这个傀儡皇帝早就当够了,你见过像朕这么窝囊的皇帝吗?朕不想再受那两条老狗的摆布了。” “前东宫太子的嫡子,皇孙齐旻。” “什么?”齐昇刚刚坐定,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这一惊,差点直接从龙椅上滑下来,“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和随元淮掉包了。现在的随元淮是皇孙齐旻,而真正的随元淮才是死在大火里的那个。” 齐昇内心的震撼不止一点,这下,他的皇位是真的要受到威胁了。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受。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一直受魏严和李太傅的摆布,什么大事都做不了主。有时候他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真要换个人坐这个位置,他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第294章 逐玉95—找到了 入京后,齐旻将俞浅浅安置在一处僻静的院落。 她惬意地躺在太师椅上,一身华丽的红裙,头上珠翠环绕,衬得肌肤胜雪。脸上只薄薄施了脂粉,就已艳若桃李。 沐浴着柔和的阳光,春风拂面,暖融融的。 面前的矮几上摆了一排瓜果甜点。 别人怀孕是喜吃酸或者辣,酸儿辣女,她却只想吃甜的。但是甜食也不能吃太多,不然血糖容易高。 要是能一直这样平平静静的,直到孩子出生就好了。 齐旻甫一入京,太傅李径就和其取得了联系。 俞浅浅怀孕了,齐旻想暂缓一下起兵的事,李太傅却撺掇着他早点动手,省的夜长梦多。 说实在的,他现在有些犹豫。为了那个执念,苦心筹谋这么多年,到底值得吗?一路上牺牲了多少人,他都数不过来了。 “嫂嫂,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细碎的阳光透过紫藤花的间隙,零零散散洒在俞浅浅的脸颊上。她懒散地睁开眼看了一下,见是随元青。 随元青从怀里神秘兮兮地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露出里面包着的桂花糕。 “我刚买的桂花糕,趁热吃吧。” 在暗河世界里吃的桂花糕甜香可口,不过在这里还没吃过。没想到随元青这般有心,亲自排队帮她买来。 俞浅浅冲他微微一笑,轻启红唇,品尝起桂花糕,味道还不错,很快便吃完了两块。还是没有南安城的好吃。 随元青向她凑近了些,语气暧昧:“嫂嫂可真好看,难怪大哥怎么都看不够。我真羡慕他。” 她犹豫了一息,还是抬起头,目光盈盈:“还是想去复仇?我答应了王妃要照顾好你的。以你的实力,是打不过谢征和樊长玉的,何必白白去送人头呢?” 谢征和樊长玉恐怕已经回京,找到这里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若是失败,你父王就是例子。反贼的儿子是什么下场,你好好想想。” 随元青也知道自己不是谢征和樊长玉的对手,可是要他放弃替父王报仇的想法,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不甘心。 李太傅为了巴结齐旻,隔三差五就让李怀安给俞浅浅送去各种营养品、补品,衣服首饰的。 “李大人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长玉知道吗?”俞浅浅正用水就着从系统商城里换的DHA和复合维生素片剂喝下去。 怀孕了,营养得跟上,吃点DHA生的孩子会聪明,复合维生素里还有叶酸防止畸形。古代没有专门补充这些的药品。 李怀安面露尴尬,他来这里当然没敢告诉樊长玉,要是让樊长玉知道他和反贼有勾结,不晓得会如何作想。 李怀安低声说道:“是祖父要拥护皇孙,我也没办法,只能奉命行事。” 李怀安也不清楚齐旻如果当了皇帝会是什么样子,他没有见过以前的齐旻,那时候的齐旻性子暴戾偏执,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效忠的主子。 而现在的齐旻,不论是戾气还是偏执的劲都在不知不觉中淡了许多。 谢征找不到齐旻,于是选择派人盯在李家附近。李怀安三天两头往外跑的异常举动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顺藤摸瓜之下终于找到了齐旻和随元青的藏身地。 ———————————————— 逐玉这几天会更完。更完先写月鳞绮纪,不写这么长,剧情走的不会太多。五月没什么好剧了,烽影和古月风华录现在都不在排播队列了。六月有莫离,翘楚和南部档案。南部档案应该不太好写。大家可以说说想看哪个?我是想写莫离。 第295章 逐玉96—修罗场 谢征带着齐姝和樊长玉强闯进齐旻的宅子。抬手一挥间,他的亲兵即刻将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齐旻,把浅浅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齐旻拉着俞浅浅信步走到前院,他的影卫护在二人身前。随元青也领了一些护卫过来。 看到那张日夜牵挂的容颜就在眼前,谢征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一月未见,俞浅浅被齐旻养的颇好,整个人圆润了不少,脸上多了一丝慵懒的风情。 齐姝微微睁大的双眸泛起一丝疑惑:“一段时日未见,怎么感觉你变胖了?” 俞浅浅脸色微变,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是不会跟你们走的。”齐旻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浅浅是我谢征的妻子,怎能一直跟着你。”谢征朝前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拉俞浅浅。 俞浅浅并没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向他走去,而是有些心虚,下意识向齐旻靠近一步。 齐旻将俞浅浅护在身后,眼神阴鸷,唇角扬起一抹讥笑:“找到我又如何,她招的赘婿叫言正,可这世上根本没有言正这个人。所以,你们的婚事不成立。” 谢征面色微僵,随即重重哧了一声:“照你的说法,俞浅浅是长信王嫡子随元淮的侍妾,然而真正的随元淮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们的关系也不能成立。” 这回轮到齐旻的脸色不好看了,不过他也只是怔了片刻,很快又将目光移向俞浅浅微微隆起的肚子。 “那又如何,浅浅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肉。谢征,我看你拿什么赢我?”齐旻苍白的脸颊因兴奋而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 谢征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不可置信地盯着被齐旻护在身后的女人。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也不觉有半分疼痛。 “他说的可是真的?” 俞浅浅不敢直视他,只得无奈地点点头承认这一事实。谢征对她的情意并不比齐旻少,可她却怀上了齐旻的孩子。 一身戎装的樊长玉不明所以,还当俞浅浅是被齐旻强迫的:“浅姐,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谢征脸色沉得发紧,眼中燃起嫉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齐旻,要是眼神能杀人,他早就不知道杀了齐旻多少次了。 “孩子几个月了?”谢征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齐旻脸上满是得色地回道:“两个多月了。” 两个月前,正是俞浅浅被随元青从临安带走的那段时间。 谢征顿时懊恼不已,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我当初离开临安的时候就应该强势一些带你一起走,那样就不会被这个卑鄙小人趁虚而入了。” “我趁虚而入?当年我们在长信王府夜夜恩爱的时候,武安侯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他刻意强调了夜夜,故意刺激谢征。 果见谢征双目发红,活像一只濒临暴怒的野兽。 “待我今日拿下你兄弟二人,浅浅身边从此便只有我了。” 一直未开口的随元青早已按耐不住,抬剑指向谢征和樊长玉,厉喝一声:“谢征,樊长玉,今日我就要为父王报仇,给我杀!” 很快,双方的人马扭打在一起。 第296章 逐玉97—两个都要 兵戈交击声和人群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到处弥漫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谢征和樊长玉愈战愈勇,齐旻和随元青却渐露颓势,再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不少尸体,血流遍地。 随元青身上被谢征和樊长玉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流不止。 “你们别打了,住手。”俞浅浅的声音瞬间被湮没在人群中。 齐姝见状拿出长公主的气势与威压,高声对众人喊道:“本宫命你们停止交战,如有违抗者,严惩不贷。” 谢征已经擒住了随元青,命人带下去。 “现在轮到你了,反贼齐旻。你以为你和李家勾结的事我不知道?” 齐旻冷笑道:“反贼?我是起兵了,还是谋反了?” 谢征剑指齐旻,恨他把俞浅浅抢了去,向他挑衅道:“挑起事端,意图谋反,总之你身上不干净。有本事就与我一战,若是你输了,从此以后远离浅浅。” 齐旻面皮抽搐了一下,他又不傻,虽然他自小让影卫教他武功,但是因为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没法好好习武,导致武功平平,怎么可能和自幼习武的谢征相提并论。 随元青都不是谢征的对手,他甚至还不如随元青的一半呢。 俞浅浅挡在齐旻面前,有些气恼,她觉得谢征这是胜之不武:“你应该知道他从小身体不好,怎么可能打的过你能征善战的武安侯。” 一向冷静沉着的谢征,听到她突然叫自己武安侯这么生分的称呼,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双手颤抖,按住她的肩膀,红着眼问道:“你只顾着帮他说话,难道我们在临安镇所经历的一切,那段温暖美好的时光,你都忘记了?” 此刻的他声音嘶哑,透着深深的伤痛与绝望,脆弱无助的像是一只被人遗弃在寒冷冬夜里的孤兽。 俞浅浅听着他的声音,心头不禁一软,下意识摇摇头:“我没忘,那些日子我都记得。我不希望孩子还未出生就没了父亲,也不想你受伤。” 谢征咬咬牙,半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艰难地说道:“没了他齐旻,我也可以做这个孩子的父亲,和你共同抚养他长大,甚至可以拥护他坐上皇位。” 这下齐旻是真的被惹怒了,冲过去一把攥住俞浅浅的手腕,将她生生拉回自己身边:“武安侯,你不要欺人太甚。”他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自己养,哪能让别人捡个现成。 气氛一下子又剑拔弩张起来。 俞浅浅也没料到谢征居然这样说,这是摆明了愿意当接盘侠啊。 她甩开齐旻的手,摆出一个停止的手势,长睫轻颤,不敢看他们阴沉着的脸,声音悄然低了下去:“我的意思是说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不论谁受伤,我都会难受。” 这下二人算是听明白了,两道像鹰隼般锐利而又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将她牢牢笼罩在中央。 “好,那你到底选谁?”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如果选了你们其中一个,另外一个会放弃吗?” 二人同时摇头,他们当然不愿意放弃。得到过再失去,比从没有得到过要难受的多。 尤其是齐旻,对他而言,俞浅浅可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只想牢牢抓住。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没有俞浅浅。 “那还选什么选,你们两个我都要了。” 第297章 逐玉98—真相 怕他们没听清,俞浅浅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二人,又重复了一遍:“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了。” 谢征和齐旻身体一震,双双看向俞浅浅。她这是打算一女侍二夫? 历来只有男子可以娶多个女人,女子却没那个权利,还被要求要从一二而终。 俞浅浅挺直了背脊,大言不惭:“怎么,凭什么你们男子就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女子就不能多找两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这个观点刷新了樊长玉对她的认知。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皆大欢喜。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齐姝在一旁忍不住劝道。 想让这两个人彻底安分下来,只能用这个办法。 齐旻很快就想通了,不论如何先答应下来再说,他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觑着谢征:“武安侯要是觉得无法接受,不如趁早退出,免得难堪。” 谢征知道齐旻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咬了咬牙,不上他的当:“想用激将法逼我退出?没用的。你齐旻都能答应,我自然也可以。” 虽然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不过这种时候不能退缩,不然就相当于是弃权。 俞浅浅看二人似乎就这样接受了,松了一口气。 【功德宝:宿主,这个结果还满意吗?你还想要谁?随元青?】 俞浅浅:“先别要了吧,有这两个疯子已经够了,再来我怕吃不消。” 谢征表面上状似平静,心里早已波澜起伏,眼里带着冷意看向齐旻:“你是承德太子的儿子,你敢说,从没想过要造反拿回皇位?” 他早已打定主意,只要齐旻将来敢做一点对帝位有威胁的事,他就会将其视作反贼处理,届时齐旻就无法再和他争俞浅浅了。 齐旻目光闪了闪,心里纠结挣扎了一下,最终缓缓说道:“我的仇已经报的差不多了,那个位子,我不要了。” 在场的人神色都微微一动。齐旻比齐昇的血统更纯正,如果没有十七年前的事,这皇位本就该是他的。他如果起兵,支持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你当真这样想?”谢征有些感到意外,他不敢相信齐旻真的就这样轻易地放弃皇位了。 齐旻眼睫微垂,声音淡淡的:“长信王死了,还剩下个魏严。你和樊长玉,比我更想让他死。他的事情就由你们去解决吧。” 谢征和樊长玉对视一眼,赵洵说过关于十七年前的事,齐旻知道的更清楚。 谢征神色冷了下来:“十七年前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齐旻也没打算隐藏什么,干脆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俞浅浅也跟着把从系统了解到的情况做了点补充说明。 十七年前,先帝忌惮承德太子,怕他逼自己退位,同时也想除去谢魏两家,设了锦州之局。 魏严本是统筹管粮道的,先帝利用魏严对淑妃的感情,假传旨意说淑妃病重要被赐死,魏严心急之下,半路折返回京。临走前让心腹魏祁林持“兵符”去崇州找长信王随拓调粮、援瑾州。 长信王看出先帝意图,以虎符造假为由拒绝发兵,援粮。 后来整支军队被拖垮,承德太子和谢临山死在那一役,十万将士也死在那一役。 至于樊长玉的父亲魏祁林,成了替罪羊。魏严回京后,诬陷谢临山、太子通敌叛国,把锅甩给“运粮不力”。这才让樊长玉的父亲蒙冤多年。 第298章 逐玉99—大印给你 两人说完后,气氛沉闷了许久。 齐姝全程平静的听完了全部的事情经过,而谢征和樊长玉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脸上冷的没有一丝表情。 樊长玉恨得牙痒痒,真想手刃魏严:“魏严这个狗东西,我要让他给我爹赔罪。” 齐旻把脖子上挂的虎符摘下来:“我这里有一半当年魏祁林送来的虎符,随元青手里还有一半的虎符,两者合上就是一个完整的虎符。” 俞浅浅伸手阻道:“你这个是假的,真的我已经给了长玉了。” 齐旻瞪圆了眸子:“你是何时给我掉包的?” 俞浅浅翻了个大白眼:“从你霸下行庄逃走的时候啊。” 齐旻无语,自己的女人就不计较了,反正这东西对他来说也没用。 “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要是敢对浅浅不好,我可饶不了你小子。”齐姝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教训起齐旻。虽然二人年纪相差不大,但从血缘关系上来讲,齐姝是齐旻的姑姑。 “我何时对她不好了,以后我齐旻只会有俞浅浅一个女人。”齐旻说罢转身回了屋。 看着谢征那张泪眼朦胧,破碎感十足的脸,俞浅浅忍不住抱了抱他,温柔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了两句。 谢征喉间一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抱紧了她。 捧着一个乌木匣子出来的齐旻,正好撞见了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既然答应了俞浅浅,接受谢征的存在,以后这样的场景怕是会经常遇见,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少俞浅浅现在不会再轻易离开他了。 强压下心中的不快,齐旻打开匣子露出里面暗金色的大印。 “这是东宫大印,以后交给你保管,东宫的旧部认它。如果以后你想让小崽子上位会用的上。” 孩子还没出生,她可不想给孩子这么大的压力。 俞浅浅眉心微蹙,神色凝重地看着这方大印,片刻后将视线落在了齐姝的身上。 “你看我干嘛,不会是想让我保管吧?”齐姝吓了一大跳。 俞浅浅微微一笑:“殿下不是也姓齐吗?如今那位执政多年却并没有什么作为,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合适的人。交给你,名正言顺。” “可我只是个公主,是女子。”齐姝犹豫起来。 公主她现在扮演起来是得心应手了,可突然间要让她转换成皇帝的身份,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适应。 “公主怎么了,武皇不也是女人吗?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还等着你即位后多为我们女子发声。比如改革科举,让女子可以上学,科考,甚至入仕。”俞浅浅脑海里已经开始描绘美好蓝图了。 齐姝手托着腮,也开始畅想未来。想到将来三宫六院,美男环绕,有人捏肩按摩有人喂水果的场景,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齐姝用力点点头:“嗯,我也想试试。皇弟现在碌碌无为,我想做出点成就来。” 看着齐姝接下大印,齐旻心头一松,似是放下了那个多年以来困住自己的执念。 俞浅浅笑着安慰她道:“好了。你们快回去吧。” 她又问齐姝打算怎么处置随元青,虽然随元青杀了不少无辜的人,她还是希望能寻些补救的方法,留他一条性命。可以让他去战场杀敌之类的,将功补过。 齐姝示意不用担心,她会妥善处置的。 谢征和樊长玉也赞成齐姝登位,表示会全力支持。 最后,谢征依依不舍地跟着众人离去。 第299章 逐玉100—女帝 齐姝回到皇宫,告诉齐昇,齐旻已经放弃夺回皇位,并将东宫大印给了她。她要好好清算一下十七年前的旧账。 齐昇这个皇帝一直做的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人给拉下来。而且他也没那个魄力和勇气来对付魏严和李径。 皇姐做皇帝,至少还能拿他当自己亲人,毕竟有十来年的感情,不会薄待自己。要是让齐旻做了皇帝,二人之间没一点交集,怕是不会善待他。 他思虑再三,下了一道诏书称自己才疏德浅,担不起江山社稷之重,自请禅位。 满朝文武对齐昇不满的不在少数,虽然长公主是女子,但名正言顺,并且这回随军行医,见到过兵荒马乱,流民失所,更能体恤民心。 目前确实没有更合适的继位人选。在谢征的鼓动下,几乎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反对声音最大的是公孙鄞。他是怕齐姝当了女帝后会听朝臣们的建议广纳后宫,搞选秀之类的。 齐姝只好安抚他说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在一堆男人之间周旋,他是唯一的皇夫。 她原本也畅想过被一群男人环绕的场景,不过看看俞浅浅还是算了吧。俞浅浅才两个男人就已经应付不过来,天天痛并快乐着。 魏严想跳出来反对,樊长玉呈上了虎符和李怀安给她的魏祁林的密信,指控魏严的罪行。 魏严无丝毫慌乱,反咬一口,说樊长玉的指控是诬陷,她是罪臣魏祁林之女,并质疑虎符的真伪。 谢征拿出了更为有力的证明,一封他在当年装着桂花糕的盒子里找到的,淑妃戚容音写给魏严的信。 当年两人原本相爱,谁知一纸诏书把戚容音召入了宫。魏严就是收到了这封求助信,才抛下瑾州将士,折返回京。 而谢征的母亲夹在兄长和谢家将士之间,选择了自尽平息纷争,也希望以此唤醒兄长的良知,放谢征一条生路。 陶太傅姗姗来迟,说虎符乃是他当年亲手所制,一看便知真伪,上面还有印记。 最终多方指证之下,人证物证俱全,魏严无可辩驳。 齐姝开口道:“魏相,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当即下令将其拿下。 太傅李径因为齐旻没有造反而躲过一劫。 齐姝还给齐旻也正了名,因为这皇位她坐的不踏实,总感觉是齐旻让给她的,所以她封了齐旻一个永宁王,毕竟人家也是正统皇家血脉。 随元青被发配去守边关,抵御外敌,满三年才能回京。 齐姝和公孙鄞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还封了他一个礼部侍郎。公孙鄞微微叹气,当初说好的做一对闲云野鹤,结果就被绑死在这皇宫里了。 婚后,齐姝将自己知道的历史上一些帝王进行的改革如法炮制,按田亩收税,取消人头税,既减轻了无地贫民负担,促进人口增长,又增加了税收。 赦免流放官员,减少囚犯数量,营造好的政治氛围。设办军机处等。 还颁布了新的旨意,建立专门的女子学校,让女子可以入学,参加科举,甚至做官。 朝堂上顿时群情激昂。有人反对,也有人赞同。齐姝说她也是女子,过去还没有什么女子当皇帝的先例呢,难道她做的不如男子吗? 无人敢接话。齐昇在位十几年都还比不上她做女帝这几个月建树多。 一些曾经觉得生女儿没用,说读书再多不如嫁个好郎君之类的人家,也开始送女儿上学堂,开始在人前夸女儿有才学,逢人就炫耀。 世道确实不一样了,人心也跟着变了。 第300章 逐玉101—“幸福”生活(完) 齐姝还给樊长玉和李怀安也赐了婚,二人原本就郎有情妾有意,正好成全了她们。樊长玉还抽空回了趟临安,看望赵大娘和宁娘她们。 【功德宝:恭喜宿主完成全部任务,接下来请尽情享受美好生活。】 齐旻和谢征现在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侯爷。俞浅浅直接住在谁的府上另外一个都不愿意。 这几个月来,俞浅浅一直是一个月住在王府一个月住在侯府这样轮换着来。住王府的时候谢征要跟着一起住,住侯府的时候齐旻又要过去。 要不是拿怀孕当挡箭牌,俞浅浅早就被两人吃干抹净了。 虽然过了头三个月胎就算稳定下来,可以适当进行一些房事,但不能频繁和剧烈。为了俞浅浅和孩子的健康,二人只能都收敛起那点欲望。 二人还要求绝对的公平,要是俞浅浅当着一个人的面,亲了或者抱了另一个人,为了安抚那个受伤的心灵,就得同样地对那个人也亲亲抱抱。 总之就是谁也不愿意受委屈。没办法,这二人都是又争又抢的性格,强势又霸道,谁都不想吃亏。 俞浅浅稍一抱怨,齐旻就说是她自己选的,得受着。 两人像天生看不顺眼,没事总喜欢掐架,俞浅浅在中间端水端的心累。 没过多久,三人的关系就传的沸沸扬扬,武安侯夫人和永宁王妃是同一人的事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当今陛下和俞浅浅是好闺蜜,很快便把事情压下来,堵住悠悠众口。妄议三人关系者,严惩不贷。 侯府中,俞浅浅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舔了舔嘴唇,眨着一双美目,声音轻柔媚人:“我想吃酸梅,有没有人给我买来?” 谢征抬了抬下巴,冷言道:“王爷没听到吗?还不快去给浅浅买。” 齐旻眼神阴恻恻地看向谢征:“怎么又是我?这个月每次浅浅想要东西都是我去买的,你没去过一次。” 谢征哼了一声:“这是给你表现的机会,不懂吗?”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其实就是想多点和俞浅浅单独相处的机会。 “说的倒好听,你自己怎么不去表现?我是王爷,而你只是一个侯爷,凭什么命令我?” 得,又掐上了。俞浅浅可怜兮兮地望着谢征:“谢郎,要不这回你去吧?” 一声谢郎叫的谢征浑身一酥,也不好再拒绝,只能亲自去买酸梅了。 见谢征离去,齐旻向俞浅浅走去,伸手一捞,将她抱起,轻轻安放在软榻上,炙热而霸道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来。 一边吻着一边伸手去解俞浅浅的外衫,白皙诱人的肌肤露出。 “唔,慢点,别压到孩子了。” 齐旻不满地哼了声:“小崽子真讨厌,还没出生就要跟我抢你。” “一会儿谢征就回来了,还是算……唔……”俞浅浅想拒绝,却被他牢牢攥住纤细的手腕。 话说没完嘴巴又被堵住了。俞浅浅被他吻得意识迷糊。 谢征回来时二人早已恢复如常。齐旻也只是过过嘴瘾,这两三个月俞浅浅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得,二人都没有多少跟她独处的时间。 吃着酸甜可口的梅子,她满意地弯了弯唇,抱了谢征一下,又象征性地抱了抱齐旻。 没过多久,其他地方起了战事,谢征被齐姝派出去平乱。齐旻高兴不已,谢征一走他就可以独霸俞浅浅了。 几个月之后,俞浅浅的肚子终于卸货,给齐旻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齐轩。 谢征回来后眼馋不已,嚷嚷着让俞浅浅过几年给他也生一个。 俞浅浅觉得这两人幼稚的很,怎么什么都要比。 齐轩眉目清秀,性格和齐旻如出一辙,占有欲极强,整日黏着俞浅浅,喊着要娘。俞浅浅一去哄两个男人,他就哭。 齐旻嫌弃的不想碰他,俞浅浅劝道:“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你应该爱屋及乌,也喜欢他才对。你看看谢征,都比你像个父亲。” 齐旻闻言这才皱着眉,勉强试着抱一抱。 好多人怀念俞浅浅以前做的香水,等孩子大一点了,俞浅浅把茯苓从临安接回来,又在京城开了个盈香阁,继续卖香薰香水。 带娃的重责就落到了两个男人头上。 有时候齐姝还把她接到皇宫里住上几日,叙叙姐妹情。 俞浅浅:“当女帝的滋味不错吧?” 齐姝:“不错什么啊,我堂堂女帝就一个男人,混的还不如你。你都不知道我每天要批多少奏章,累死了。还是你好。” 俞浅浅狡黠一笑:“公孙鄞长得也不差啊,实在不行,你跟他申请一下再召几个男宠?” 齐姝大叫:“我疯了啊,我答应过他只要他一个皇夫,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再说我可没你那么好的精力。” “对了,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呢?”齐姝问道。 俞浅浅:“待到死。” 齐姝:“那现实世界会过多久?” 俞浅浅:“没多久,十天半个月吧。” 齐姝:“啊,那我工作……完了,回去肯定要被老板骂死。” 三年后,随元青荡平敌寇回京,还继承了长信王的爵位。 俞浅浅已经怀上了谢征的孩子,在这之前一直是齐旻在吃系统给的新发明的男性避子药。 随元青不敢置信,这二人居然能和平相处。他巴巴的也想加入进来,既然大哥都能接受谢征,那能不能也接受自己? 结果二人一致果断拒绝。谢征和齐旻不能再容忍多任何一个人跟他们抢俞浅浅,不管那个人是谁。 俞浅浅给谢征生了个聪明可爱的女儿,叫谢雨欣,这下谢征彻底觉得公平了。 齐姝后来也和公孙鄞生了个女儿,俞浅浅这边有个儿子,于是和她定了娃娃亲。至于以后二人怎么发展,那就是后话了。 第301章 月鳞绮纪1—新的身份 白沫香从上个世界回来后,在家里陪阿比猫法老待了十几天。闺蜜茶茶正在她家逗弄法老玩,法老屁股翘得高高的让她抚摸。 【功德宝:下一个世界,月鳞绮纪。】 月鳞绮纪白沫香没看几集,一边抠着手机一边看的。主要还是刷了点片段。看第一集的时候出场人物多的令人发指。 人均两个身份,看的她云里雾里,光是跟厉劫一个长相的人都有四个,要看到十几集才能理清楚关系。 撇开剧情先不说,小四镜头下的人是真的好看。个个俊男美女,基本没有长得丑的。 白沫香:“总是魂穿怪没意思的,能不能胎穿一回?最好是原创身份。还有,上个世界的情感封存一下吧。” 【功德宝:好的,情感封存中。友情提示,胎穿有风险哦,可能会失忆。】 白沫香:“……什么意思?” 【功德宝:意思就是宿主刚出生时带有穿越前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记忆会变得模糊,直至完全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 白沫香:“那就没有办法恢复记忆吗?” 【功德宝:除非受到什么特殊刺激才有可能想起以前的事。】 白沫香:“如果没有恢复记忆,是不是就算是沉浸式体验剧情,你也不会出现?” 【功德宝:是的,在宿主恢复记忆前我是不会出来的。您确定还是要胎穿吗?】 白沫香:“没事,穿吧。”她相信自己会想起来的。 白沫香扭头看向茶茶:“我家法老就拜托你了啊。两天来铲一次猫砂,粮你不用管,定时的。自动饮水机的水如果喝完了,帮我加一下。” 茶茶拨弄着自己新做的粉色猫眼美甲,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不是请了保姆,还需要我来?您老人家又要穿越去了?” 白沫香嘿嘿一笑:“保姆怎么能和闺蜜相提并论。你要不要一起?” 茶茶连连摆手:“不必了,你自己去玩吧。我已经体验过女帝的生活了,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黄粱美梦,还是现实一点吧。” 白沫香笑容里带着一抹自嘲意味:“现实?” 她在虚拟世界里待的时间,可比在现实世界里待的时间长多了。现在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虚拟世界才是现实世界,而所处的现实世界反而像是虚幻的。 好在她还能回来,不像很多宿主都是人死了之后才开始穿越,彻底告别了原来的世界。 她最后揉了揉法老的脑袋,对功德宝催促道:“传输吧。这次的身份是?” 【功德宝:妖。严格来说是半人半妖的人妖,总之是你喜欢的妖。】 白沫香:“你才是人妖呢。不会是狐妖吧?” 【功德宝:知道您喜欢狐狸,可是这个世界的狐狸已经够多了,所以这次咱们试试其他妖类。】 下一秒,白沫香感到自己的意识进入到了一具瘦小的身体里。 我怎么动不了?白沫香发现自己目前只能躺着,无法坐起来。 “生了,生了,你看看这模样粉雕玉琢的。” 白沫香转了转眼珠,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抱着自己。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是想抱孙子,但不是这种来历不明的。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白沫香忍不住感叹,看样子这是个大户人家,可听这话怎么感觉她是个没爹的野种? 第302章 月鳞绮纪2—好友 白沫香想说话,一张嘴发出的却是婴儿啼哭声。她现在只是个刚出生的孱弱婴孩,什么事也做不了,什么话也说不出。 刚才说话的男子看上去沉稳持重,面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透着几分凉薄,自带矜贵气质,应是这家的家主。 至于床上被询问的少女,则是她的生母,样貌姣好,刚生产完还很虚弱。 无论男子怎样追问,少女只说不知道。也不是她有意包庇,而是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公子说自己姓王,是一次去城外上香时所遇到。当时她被一群无赖纠缠,是那公子三拳两脚打跑了无赖。 后来,又偶遇了几次那公子。对方本就相貌俊朗,气质谈吐都不凡,还和她一样同样好音律,喜爱诗书,天真无邪的少女很快就沦陷进去。 她怀孕了,想要对方负责,那人却不见了踪影,留下她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 未婚先孕,整日面对着街坊邻里的风言风语,在外面躲了几个月不敢回家。也曾想过把孩子打了,但她又觉得孩子是无辜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直到前几日才被家里人寻回。 听到系统对白沫香生母的情况进行的简单概述,白沫香简直无力吐槽,这是什么狗血开局。亲爹是个欺骗无知少女的浪荡公子哥? 这户人家姓花,经营着洛安城内最大的酒楼,算是个富户。 老爷觉得家里出了这样的事颜面丢尽,甚至想把婴儿弃掉,还好妇人一直在拦着。 婴儿额上不知为何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浅蓝色胎记,淡的几乎看不清。 “好了,好了,你问了也是白问。先让阿盈好好休息吧。”妇人把白沫香放回床上,拉着花老爷走出去。 有个渣爹不打紧,只要别把她也当垃圾一样丢了就好。 床上的少女面色苍白,额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温柔抚摸婴儿的脸颊。 “叫你什么名字好呢?不如叫洛璃吧。” 洛璃,还挺好听的。白沫香反复品味了一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看来你很喜欢,以后就叫你洛璃了。” 看到婴儿笑了,少女心头一松。虽然她父亲是个负心汉,但孩子这么可爱,她一点也恨不起来。 因为不知道生父是谁,洛璃没有姓,花家也不让她姓花。 洛璃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但好在母亲还是爱她的。 总有些没教养的孩子取笑她没有父亲,是个野孩子。这时候,只有隔壁苏家那个叫苏笺的小女孩会挺身而出,帮她说话。 “你们这群坏蛋,只会欺负我们女孩子,走开。”苏笺捡起地上的石块毫不留情地砸向一群男孩。 “有娘生,没爹教!”男孩们哄喊着四散跑开。 洛璃从小温柔善良,苏笺性格活泼直率,二人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苏笺还有个青梅竹马叫崔俊。 长到八岁大的时候,洛璃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是个穿越者的事,只当自己原原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系统自然也就没有再出现过了。意识没苏醒前,系统无法与她取得联系。 ps:看月麟时候觉得里面的爱情挺感人的。所以也打算写的感人点。 第303章 月鳞绮纪3—火绒树 苏笺经常邀请洛璃到苏家来玩。这天,二人来到了苏家的织坊。 洛璃兴奋地绕着四周参观了一番。 苏家织坊里有一棵高大的火绒树。深褐色的树干带着被日光烤出的皲裂纹路。枝桠层层叠叠铺开,托着一树绒球似的红花,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掉落,像是一层密密麻麻的火星子撒在地上。 连周遭偏冷的空气都烘得暖起来。 “这棵树是什么品种?好漂亮啊,我能摸摸吗?”洛璃一脸的好奇,抬头仰望着火绒树。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树,你摸不到的。”苏笺嘟嘟嘴。 “为什么?”洛璃十分不解。树不就在眼前,走到跟前,伸手一摸不就摸着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只要一靠近这棵树就会被一股力量推开。”懵懂的苏笺同样摸不着头脑,她靠近不了这棵树。 天真无邪的洛璃不相信她说的,决定亲自一试。 她朝着火绒树迈近几步,就在离树干还有七八尺的距离时,火绒树好似觉察到了入侵者,整个树干的纹路亮起暗红的光芒。 紧接着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离开。洛璃不信邪地踏出脚步再次尝试,仍然是同样的结果。 像是被一堵无形的气墙挡在了外面。 聪明的洛璃马上联想起来,在说书先生那里听到过的,有一种叫做结界的东西。就是这样无形的阻拦。 是施法者将两个地方进行分割,在阵法范围内形成防御罩,阻挡外来攻击。 “我知道了,这是结界。应该是有人在此处施了法术。”洛璃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说道。 “啊,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知道有人来过?” “可能很早以前就有这个结界了,你当然不会知道。” 自打记事起,苏笺就没有成功靠近过这棵树。或许真的很早就有人在这里设了结界。 她抓了抓脑袋上扎的小辫子,忽然有些害怕:“要不我们找法师来看看。我听说侍鳞宗里的法师可厉害了。” 洛璃觉得没有必要,不管是妖也好,仙也罢,又没有伤害到谁,设一个结界大概只是为了让这棵树免受他人打扰。 树芯里藏着的妖, 睁开了眼睛,听得心惊不已。他躲在这火绒树的树芯里修炼已有些年头了,还从未被人发现过。 火绒树是火属性,而这个妖本身也是能控制火焰的体质,正好与他的火焰体质相合。并且火绒树能压制他外泄的妖力。 他性格不喜争斗,一直认为自己的存在会带来灾祸,因此选择藏身在人烟稀少的苏家织坊火绒树轴心深处。 没想到今日竟被两个七八岁大的小丫头发觉了自己的存在。要是真把侍鳞宗的法师给招来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洛璃否定了苏笺的想法:“侍鳞宗那么大一个宗派,怎么会听我们两个小孩子说的话。再说了,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作法设立结界,也只是不想让人靠近这棵树罢了。” 苏笺想想也是,只是一个结界而已,对她们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没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待到两个小家伙嬉笑打闹着跑远了,树下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显现,遥望着两个孩子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今日更新月鳞绮纪1章,一念关山1章。 第304章 月鳞绮纪4—我不是妖 洛璃的娘亲花盈从小就请了夫子教她读书识字,苏笺也跟着一起学习。 有几次夫子不小心睡着了,苏笺用毛笔沾了黑墨汁在他的脸上画大乌龟。气得先生两天没来。二人自己倒是乐得不行。 看到洛璃喜欢乐器,花盈就请人教她。洛璃喜欢花,花盈就在院子里种了各种鲜花。总之很是疼爱这个女儿。 花盈觉得自己或许是把对那个人的感情都转移到了女儿的身上。 至于洛璃的姥姥爷爷,始终对洛璃淡淡的。 他们不过是觉得花盈未婚先孕,名声已经败坏完了,不可能再嫁出去,洛璃只能是唯一的外孙女,不想认也得认。 洛璃心里跟明镜似得,但她没有说出来,有娘亲疼自己就够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洛璃逐渐显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征。十二岁时,洛璃已经出落得如清水芙蓉。 她的眼瞳是淡蓝琉璃质感,干净澄澈。额心的幽蓝水纹印记隐约可见。发尾泛着幽蓝微光。皮肤透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耳后还有三片半透明的鳃鳍。 她弹得一手好箜篌。喜欢唱歌,歌声美妙动听,能治愈人心。 这一切都显得不同寻常。她身上所表现出的,不是一个普通人类所该拥有的。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有一次在院子里见到一只垂死挣扎的小野猫,她救不了那只小猫,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死去,伤心的哭泣。 可流出的却不是眼泪,而是一颗一颗圆润透亮的珠子。 人类的眼睛是不可能流出珍珠的。传说中可以泣泪成珠的只有鲛人。 洛璃不明白,她的娘亲明明是人,她怎么可能是妖物。 人妖殊途,一个妖生活在人群中那就是异类,会被排斥。 从那以后,她甚至不敢轻易在人前落泪。 可即使她藏的再好,外在的特征却是掩盖不住的。人们看她的眼光变得异样,只有苏笺还一如既往。 花盈猜想,这一切或许跟那个男人有关。也许,当初认识的那个公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什么妖物,这才导致洛璃这般的异于常人。 一些胆大的孩子不再骂洛璃是野种,转而开始说她是妖怪变得,要吃人之类的。洛璃的姥姥姥爷对待她的态度也开始变得模棱两可。 直到有一日,洛璃出门去给娘亲买蜜饯,一群孩童围上来朝她丢东西,有扔石头的,有扔臭鸡蛋的。 “妖怪,你这个怪物,打死她!” 洛璃愤愤而言:“我不是妖,我是人。” 可没人听她的,石头砸破了额头,鲜血汩汩而出,鸡蛋液流了满身。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曾对任何人有过恶意,却要遭遇别人恶意的对待。世道就是这样不公。 洛璃乞求他们不要打自己了,这群孩子却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强烈的怒意从洛璃身体中迸发而出,额上的蓝色水纹完全显现,瞳孔已然变成了蓝色的。周身环绕水蓝与浅紫交织的能量旋涡,身后是若隐若现的透明鱼尾虚影。 “妖怪,她真的是妖怪。”原本半信半疑的孩子们这下彻底相信她是妖物了。 洛璃此刻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周遭蓝色的光波闪动,穿透了人群中领头的那个孩子。孩子连一声哭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地上。 剩下的孩子全都吓坏了,有哭喊着跑开的,也有吓得瘫坐在地的。 就在她准备继续动手时,跑的脚上要冒火星子的苏笺赶了过来:“洛璃,你在做什么?清醒一点。” 第305章 月鳞绮纪5—双花法师 听到熟悉的声音,洛璃的意识短暂清醒了一瞬,几息之后又回到了一片混沌的状态。 愤怒让她想要杀人。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隐忍。 骂她娘亲不检点、不守妇道,她忍了,骂她是野种的她忍了,骂她是妖的她也忍了。 可总有些人不愿意放过她,想要置她于死地。常言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此时的她完全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谁也不认。任凭苏笺在一旁如何呼喊,也唤不醒她。 周围的百姓早已被吓坏,四散逃窜,嘴里纷纷叫嚷着有妖怪。 “师姐师姐,你看,有妖出现了。”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单薄清瘦,眉眼干净,略带青涩的白衣少年。 被称作师姐的女子抱着双臂,一身黑衣窄袖暗纹劲装,头戴抹额。衣身绣着北斗星阵、封印符文,是侍鳞宗法师正装。 年轻女子长得很好看,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庞,看似灵动娇俏,不笑时却自带三分清冷。 “走吧,又有活干了。去看看这次是什么妖,”女子轻轻笑了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记得待会儿可别拖我后腿。” 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的能力跟师姐比起来确实差远了。 蓝色的水波又从一名孩子身上穿胸而过。 “何方妖孽在此作恶,还不束手就擒。”黑衣女子落在不远处,额心两瓣金色的花瓣十分显眼,而旁边的少年额头正中只有一瓣金色花瓣。 马上就有人认出她的身份:“这是侍鳞宗的双花法师。” 女子是侍鳞宗唯一的女法师司封,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是小师弟华岐。 洛璃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瞳里泛着天蓝色的光芒,毫无波澜,面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这是……鲛人?倒是挺稀有的,可她身上的妖气为何这么淡?”华岐转头看向司封。 “洛璃不是妖,我和洛璃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家是城里开酒楼的花家,她娘是个好人。”苏笺伸长了脖子,争着替她分辩。 司封淡淡一笑:“你说这小姑娘的娘是好人,那她的爹呢?” 苏笺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喃喃道:“没什么人见过,都说不知道是谁。” 华岐眼神忽然亮起来,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这小姑娘的爹是鲛人,她是人和鲛人生的,只能算是半个妖,所以妖气才淡。” 苏笺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是妖这个事实。 不过是妖又如何?人有好坏之分,妖也有,就算她是妖,也是只好妖。 洛璃微微皱眉,现在的她谁也不认,只觉得眼前几人聒噪,凭着自己的意识召唤起环形水波冲击敌人。 没有人系统地教过她如何施展法术,纵使自身拥有强大的灵力却不知该如何运用。 司封双臂展开,打断了洛璃的施法,漫天银白星纹自周身炸开,地面升起环形星轨法阵,七道贪狼星柱拔地而起,化作光笼将洛璃困在中间。 洛璃召唤水波不断撞击着法阵,发出刺耳轰鸣,试图冲破束缚。 “华岐!”司封看了华岐一眼,华岐立刻会意。 第306章 月鳞绮纪6—侍麟宗 华岐抬起手,缓缓释放出莹白柔和的光,是净化系的术法,可以驱散妖气、戾气、煞气,化解邪祟侵染。 白色的光笼罩在洛璃身上,眼瞳里的蓝色开始消退,眉心中间的蓝色印记也淡了下去,身上的戾气散去,意识逐渐清明。 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洛璃平时只是以普通人的形态生活,妖力一直隐藏在体内,她不懂该如何释放。 然而刚才在那些孩童的刺激之下,引发出了体内的妖力。 第一次使用,她掌控不了那股强大的灵力,被妖力反控,这才失去意识不能自已。 现下眼神惊惧地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脑海里一片空白,这是她杀的?刚才发生的事情,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华岐收回手,司封表情复杂,沉默了一瞬才说道:“你是只半鲛妖,不管刚才你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这些孩子都是被你所杀,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洛璃身子剧烈一颤,原来她真的是妖。她明白这句负责意味着什么,杀人偿命,她以为是要让她用性命相抵。 她无力又绝望地说道:“能不能允许我在死前回去和娘道个别?” 司封踌躇片刻,微微颔首。 苏笺扑上前:“求求你们不要杀洛璃,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司封看了她一眼:“我们要带她回侍鳞宗,具体的还需看龙神大人如何处置。她是妖,再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花盈听侍鳞宗的人说要把洛璃带走坚决不同意,而花家老爷和夫人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洛璃异于常人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二人本就没有多喜欢这个让他们在人前抬不起头的外孙女,如今经法师确认她是妖后,更是未有阻拦。 “在她没有彻底学会控制妖力之前,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谁都不敢保证会否再次发生今天这样的悲剧。”华岐努力劝慰着花盈。 或许哪一天,她还会回来的。 最终,花盈同意了让法师带走洛璃。她杀了人,现在洛安城已经容不下她了。 当死了孩子的两家人来讨要说法时,洛璃已经离开洛安。 侍鳞宗依山而建,云雾缠裹着青苍山脊。山门正中央,用整块墨玉镌刻着侍鳞宗三个鎏金古篆。两侧立着丈许高石雕,左为盘龙衔珠,右为鳞甲镇妖,纹路森冷锋利,常年覆着一层淡冷的龙息微光。 青石板铺就的山道,生着细碎的银鳞草,泛着淡蓝微光。山道两侧遍植苍柏与虬龙槐,枝桠扭曲蜿蜒探向苍穹。 一踏入此地,就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人间烟火散尽,只余肃杀之气。 穿过巍峨庄严的主殿和弟子们平时修行所在的演武场,便是龙神闭关的鳞洞。 狭长的石径从洞口延伸至山腹深处,洞壁泛着幽冷的银光,两侧有水流穿过。洞内光线幽暗,唯有壁间嵌着的夜明珠散着柔和的微光。 此间空气潮湿寒凉,混杂着淡淡的龙腥与孤寂,越往里走气息越沉。 最深处的石台上铺着苍色绒毯,是龙神螭吻所在的栖身地。 司封带着洛璃走入鳞洞,祭台上一个清冷而孤绝的白色身影背对着他们而坐。 是洛安城人人供奉的龙神大人。 ———————————————— 厉劫这时候还没来侍鳞宗,不要着急。想问下南部档案和莫离你们更感兴趣哪个?看到的宝宝留个言吧?都没人吗。? 第307章 月鳞绮纪7—龙神 司封单膝跪在地上:“龙神大人。” 鳞洞内是针落可闻般的寂静。龙神没有转身。 “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自己是个半妖,一群孩子骂她是妖怪,打她,她受激之下,一不小心爆发出妖力杀了人。” 洛璃不安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侍鳞宗打算怎样对待自己。 龙神螭吻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冷冽禁欲的神祇样貌。 黑发垂落而下,雪白的长袍曳地,额间是细碎的龙纹印记,面容清隽冷白,骨相凌厉,覆着一层冰封般的漠然,无半分少年气息。 他的视线落在洛璃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居然是鲛人?很少有鲛人在人类里走动。你身上的灵气很浓郁,怕不是普通鲛人所生。” 司封解释道:“是的,看起来有点特别,所以属下第一时间把她带回宗门。” 他身侧的阴影里盘腿坐着白泽,身上是层叠的白色纱袍,泛着细闪。眉眼温润有致,气质儒雅。 白泽是上古神兽、四大妖之首,活了千万年,身负龙神之力,通晓万物,智慧无双。 白泽抬起头,声音不急不缓:“看她额间的印记,应是鲛人王族特有的。” 螭吻眼神微动,手指微微收紧,一个鲛人王族的血脉,其神力应不弱于四大妖多少。 当年上古凶兽九婴为祸苍生,八位龙子化身山脉困住九婴,但九婴被封印时,精魄炸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天地间。 大部分碎片被封印法阵镇压,仍有一少部分坠入人间。 要对付九婴,除了拿回四大妖的龙神之力,如果再加上洛璃的神力,应该不难。 只不过现在的她,还不怎么会运用法力。并且随着年岁的增加,她的神力会持续增长,直至成年。 洛璃没听说过什么鲛人王族,不过听龙神的意思是他的父亲是鲛人皇室里的。 就算是王族,也是鲛人中的败类,欺骗人类女子的感情,不愿意负责。 螭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洛璃,”洛璃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嗫喏道,“龙,龙神大人,我不是故意想杀他们的,您可以把他们救活吗?” “生死有命,就算是龙神也无力回天。”螭吻声音淡淡的,不自觉地摸向手上的驭灵戒。 其实他根本没有神力,所用的力量全都来自于驭灵戒。这个秘密,整个侍鳞宗只有白泽知道。 螭吻默然片刻,神情依旧肃穆:“我相信你也不想杀人。我会让其他法师来教你怎样运用法力。将来,你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去帮助需要的人。” 洛璃抬起头看向他,眼里亮起的光充满期待:“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帮助别人?” 如果可以帮助别人,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被人们视作妖物、异类,能够友好对待? 这位高贵的龙神大人看起来不像是在骗人,洛璃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 “是的,以后你就住在侍鳞宗,”螭吻看向司封,“司封,你先带她下去歇息吧。” 司封站起身,带着洛璃去往弟子住的偏院。 侍鳞宗只有司封一个女法师,她让洛璃跟她住在一起。 找的鲛人自设图,感觉比较符合洛璃的外貌。 第308章 月鳞绮纪8—长得一样 在侍鳞宗住下后,每日的修炼就成了必不可少的。 洛璃不论学什么都很用心。每天晨起吃完饭就开始修炼。修炼时她沉下心神,去感受体内蕴涵的潮汐之力。引导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最开始只能催动一股细小的水流,后来可以调动出一道巨大的水柱,一片水波,到最后甚至能召唤强大的水龙。 还跟着华岐学会了净化术,施展术法可以净化污秽和邪恶,净化人心,消除仇恨与怨念。 她的歌声天生就有治愈疗伤的能力,也可以反向化为声波攻击,削弱对手的防御。 没过几年的时间,洛璃就将术法学的七七八八。 司封和华岐经常不在,外出捉妖顺便找九婴碎片。龙神又总是在鳞洞里修炼。有时整个宗门空荡荡的。 洛璃斜倚着一棵高大的血樱树,仰头望天,如雪般的纱裙铺开一片。 那张脸一天天长开了,肤若凝脂,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盈盈,气质如兰,犹如画中仙子,有倾城之颜。 樱花似血般鲜艳,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却隐藏着致命的毒性。说是用恶妖之血灌溉喂养。 这夜的月亮很圆,很亮,星子坠了满天。月色下的大殿阁楼显得格外冷清。 圆月总会让人想到团圆。洛璃想起她也是有家人和朋友的。 虽然在洛安城,她那一家人里只有娘亲花盈对她好,尽管,她只有一个叫苏笺的朋友,但她有时还是想回去看看。 也不晓得她们过的还好吗。 除了司封和华岐外,还有个叫寄灵的师兄,和龙神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龙神是冷漠如万年寒冰的,喜怒不形于色,而寄灵却整个人都散发着鲜活天真的少年气。 寄灵说自己本是南山脚下一只瞎眼赤狐,被龙神救回来的。现在是侍麟宗的无花法师。 寄灵其实是所谓的龙神给自己做出的木偶替身,给他植入虚假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就是寄灵本尊。那段记忆保留有他还未成为龙神时的纯真。现在的龙神并非是真的龙神螭吻。 洛璃并不知道这些秘密,她有怀疑过二人之间的关系,非亲非故怎么会长得一样? 关于这个问题,寄灵的解释是:“龙神大人说我化形时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所以才会化成他的样子。” 洛璃将信将疑,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龙神殿前的石阶上人来人往,不少信徒从各地赶来,提着香烛带着贡品,一级一级爬上来。殿前的香炉内青烟袅袅。 有人祈求平安,有人祈求全家健康,还有人来求姻缘的。 洛璃和寄灵站在殿前,望着来往的人群。 洛璃看了一眼寄灵,又看向那些烧香磕头的信徒,忽然问道:“寄灵师兄,你说他们的祈祷,龙神大人都能听见吗?” 天真无邪的寄灵眉峰微蹙,抓了抓脑袋,认真想了一会儿答道:“应该能吧,不过这么多人,龙神大人可忙不过来。” 洛璃没有接话,每天这么多人来拜龙神,龙神却只有一个。所以不可能人人的愿望都灵。 第309章 月鳞绮纪9—厉劫 石阶上传来一阵骚动,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有几个人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洛璃和寄灵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人从石阶下方爬上来,是真的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完剩下几级台阶,正好倒在二人面前。 洛璃低头看向那人,只见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活像个叫花子。 寄灵蹲下身将他翻转过来,拨开遮住脸的乱发,一张脸上脏兮兮的。 那人还有意识,微微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干裂起皮,张了张嘴。 “你叫什么名字?”寄灵问道。 他的视线落在寄灵脸上,气若游丝,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我……我不知道,有个声音……一直召唤我……来这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洛璃神色微变:“你失忆了?” 那人声音极慢地说道:“不记得了……”说完便彻底昏厥过去。 寄灵看向已经昏迷不醒的那个人,又看了一眼洛璃:“我们先带他回侍鳞宗。” 二人一左一右架着男子回了宗门。 走到主殿附近那棵金灵木下,二人将那男子平放在石台上。 洛璃伸出一只雪玉般的手,温柔的水流伴随着蓝色的光晕,源源不断地涌入男子的身体中。 男子的身体得到滋养,体力也得到了恢复。嘴唇上有了一丝血色。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张唇角带着笑意的绝美容颜,意识逐渐恢复,想起刚才他在台阶上晕倒了。 “醒了就好。这里是侍鳞宗,宗内都是法师,你可以安心待在这里。”洛璃扶着他坐起身。 “龙神大人。”看见龙神,洛璃和寄灵忙躬身行礼。 龙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向来鲜少走出鳞洞的他,今日忍不住想出来看看。这一看,就让他看到了那个人。 龙神怔在原地,那张脸很熟悉,是故人的脸。他想起那个曾经一直陪着自己的人,直到快要故去之时才选择离开侍鳞宗。 龙神淡淡开口问道:“你是谁,家住何方?” “不记得了。” “你的名字呢?也不记得?”龙神眼尾微微上挑,神情冷淡,不见喜怒,仿佛刚才从未有过一丝波澜。 男子微微摇摇头,眼神里是一片茫然。 “那你还记得什么?” 男子沉默了许久,努力想要回忆起什么:“我好像,有一个弟弟。” 龙神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为何会出现在侍鳞宗外?”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个声音在召唤我,喊我来这里。” 龙神将目光投向远处,眼神空洞而辽远,像是在凝望着另一个时空:“疾风厉雨,劫后重生,以后你就叫厉劫吧。” 寄灵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透着一股干净的光:“太好了,我又有伴了。以后你陪我一起出任务吧。” 厉劫带着几分疑惑看向长得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的两人,不知为何,这副面容让他感到很亲切,忍不住想要靠近。 龙神:“你去南宕山,在山巅那里有一柄山魈留下的长刀,至今无人能拔出。你去试试。” 之所以让他去拔刀,是因为那柄刀,只有侍鳞宗前任法师统领源无祸才拔的出。如果厉劫拔得出,那他就是源无祸无疑。 厉劫也没多想,翌日便按他说的去了南宕山。 第310章 月鳞绮纪10—道谢 厉劫去南宕山之前,打算去跟洛璃说声谢谢,感谢她救了自己。 昨天回来后,龙神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换上普通弟子服。 厉劫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大致搞清楚侍鳞宗是个什么所在,宗门内部设置、场地构成、人员分布,法师等级划分等。 在这里提倡人妖平等,即使是妖类,也有资格当法师。洛璃就是个例子。 他昨天看到洛璃额上有两瓣小花,那是双花法师的象征,而寄灵额上却没有花。 洛璃蹲在地上在跟一只小兔子说话:“你说昨天看见一个小弟子偷吃厨房的东西?” 雪白的小兔子在她腿侧亲昵地蹭着,她伸手摸了摸兔子的头。 她双手托腮想了想道:“那或许是厨房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是他一个低阶弟子没资格吃的。” 厉劫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你,你能跟动物沟通?” 这不是一项法术,不是谁随便都能学来的,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眼神清明。昨日一副脏兮兮的样子,洛璃也没仔细打量他,如今看来倒是十分俊朗。 厉劫墨发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颊侧,衬得面如冷玉。剑眉斜飞入鬓,五官棱角锋利,眼瞳沉敛如墨。眉眼覆着一层清冷疏离。 只是一身黑色普通弟子服却也穿的身材挺拔矫健。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的锐气。 洛璃站起身看向他,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素白的纱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她有些意外地开口:“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听懂小动物说话。没看出来,你这么好看呢。” 侍鳞宗一共就两个女子,司封厉劫也见过了,现在听到这个跟仙子一样的姑娘夸自己好看,厉劫耳根泛起薄红。 他垂下眼,抿了抿薄唇:“昨日谢谢你救了我。” “我可做不到见死不救。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只小动物昏迷在侍鳞宗外,我也要把它救回来。”洛璃看着他笑道。 只是这样吗?厉劫奇怪为什么自己心里好像有些失落。 “我要去南宕山了。”厉劫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这么快就要走了?那送给你个好东西。”洛璃神秘兮兮地拿出一株翠绿的仙草给厉劫。 绿色的叶片细长如利剑,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奥秘。 “这是长生草,小兔子无意间找到的,服用后可以增强体质,延长寿命。整个侍鳞宗可能就这一棵。” “既然这般珍贵,你为何不自己留着?”厉劫不太明白她和他认识才一天,她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好东西给自己。 洛璃眉眼弯弯,淡蓝色琉璃般的眼瞳倒映出身后的树,也映着他的影子。笑容暖暖的,看的他心里很舒服。 “我虽然只是半妖,但拥有妖类的寿元,所以这个东西对我没用。而你只是个普通人类,吃了能长寿,要物尽其用。” 厉劫默然片刻,才郑重接过去,小心收到衣襟里。 二人现在是同门了,洛璃想着他刚入门什么都不会,怕他路上会遇到危险,又给了他几道灵符,说是遇到妖物时能保命。 她捂着嘴偷笑:“我就不叫你师弟了,省的你有压力。” 厉劫又道了一句谢谢,好像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自打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在赶往侍鳞宗,路上都没怎么跟人交流过,言语匮乏。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超过12个时辰,这草药就失效了,今日记得吃啊。” 他微微侧身点了点头,算是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继续向前走,没有再回头。 第311章 月鳞绮纪11—我们见过吗 厉劫出发去南宕山后,洛璃在得到龙神的应允后也下了山,她想回洛安城看看。 进入侍鳞宗五年以来未曾下过山,如今已经十七岁了。五年未见,也不知道苏笺会有什么变化,过得如何。 忆起二人美好的童年,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看看。 洛安城内,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洛璃离开了几年,样貌更美了。 有人认出她是当年那个妖,可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侍鳞宗的双花法师。普通百姓不敢得罪侍鳞宗,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她直接去了苏家,没去花家。那个家终究有些凉薄,回去也只是给自己添堵。 圆脸杏眼的粉衣姑娘坐在织坊中央,唉声叹气。 她一想到和崔俊从小就定了婚约,忍不住抱怨起来:“崔俊,你虽然长得俊,我和你从小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可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我怎么能和自己的弟弟结婚, 这像话吗?” 她站起身转了个圈,双手合十,向火绒树祈祷:“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一段像话本子里那样浪漫的爱情呢?木头啊木头,能不能赐给我一个俊秀有趣的郎君?” “我现在原地转十圈,如果你答应我了,就让我转完后保持一动不动好吗?” 苏笺说完后,原地开始转圈,一圈两圈,一直到十圈的时候,已经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她只当是自己许愿失败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眼前出现一袭白色的纱裙。苏笺抬头向上看去,却见是一个美的不像话的姑娘。 出岔子了?怎么会是个姑娘?不应该是帅哥吗? “木头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要的是帅哥,不是美女。” 苏笺觉得少女有点眼熟,没敢往深里想,疑惑道:“姑娘,你哪位啊?” “不认识了?我是洛璃啊。”洛璃笑嘻嘻地看着她。 苏笺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洛璃?真的是你。你不是去侍鳞宗了吗?” “我又不是卖给侍鳞宗了,还不能下趟山?我回来看看你和阿娘。” 洛璃仰起头望向火绒树:“你刚才在拜这棵树?” 苏笺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个树神。” 别说,能布下结界的还真不好说是人还是妖,要说是神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侍鳞宗不就有一位龙神么。 甭管里面是什么东西,若能解开结界,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想到这里,洛璃双手快速结印,十指交缠翻飞,宛若蝶舞。金光闪耀,咒文流转不息。 “破!”结界打开了一点。 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裂口,空隙正好能挤进去一个人。 洛璃走入其中后,缝隙又合上了。 她能看到树芯里蜷缩着一只妖,身上裹着暗红长袍,乌发编成四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尾系着红绳。衣摆处绣着火焰暗纹。 树中的妖睁开了眼,冷白的肤色,模样清俊。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发着微微浅褐色,下颌线冷硬。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觉得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在某个她不记得的时空,一定有过交集。 洛璃不由地愣住,眼中微微讶异。 或许是某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子。 第312章 月鳞绮纪12—我教你 记忆像潮水般一点一点涌入,脑海中一片刺痛,针扎一般。 洛璃佝偻着身子,双手抱头,看起来十分痛苦。 那个大妖似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的结界轻易被人给破了,是个侍鳞宗的双花法师,不会是来抓自己的吧?但她身上隐隐也有一丝妖气。 他在织坊这里只是想找个地方独自修行,布下结界也是不愿被人打扰。 他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下意识走到她身前,轻轻扶住她的后背,试图帮她缓解痛苦。 洛璃猛然抬起头,她已经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她的脑海里此刻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苏昌河,那个曾经陪伴了她五十年的她深爱的男子。 面前之人有着一张和苏昌河一样的脸,很难让她心里不起一丝波澜。 她伸出手摸向他的脸颊,眼神里多了几分柔情。 他的身体僵住了,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抿着,耳根下一片绯红。反应过来后,向后退了一步。结界突然散去。 记忆恢复后,随之而来的还有已经很长时间未出现过的系统。 【功德宝:恭喜宿主解锁关键角色旱魃,激活记忆。】 洛璃:“总算恢复记忆了。他就是那个大妖旱魃?怎么和苏昌河长得一张脸?” 【功德宝:因为是同一个人扮演的,所以就是一张脸。】 洛璃:“那以后同一个演员扮演的角色都是同一张脸?” 【功德宝:不一定,随机的。宿主请接取任务—保护洛安城百姓不受旱灾迫害。任务成功,奖励功德5000点,任务失败,将在此世界孤独终老。】 洛璃:“我才刚恢复记忆就有任务了,黑心商。等等,你这惩罚条件也太……” 系统发布了任务就得做,她不敢打马虎眼。否则,惩罚的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英俊的公子该不会就是树神吧?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苏笺紧张地绞着衣袖,眼睛一直盯着旱魃,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结界消失,苏笺便也看得见旱魃了。 旱魃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手足无措,耳朵红的能滴血。一脸的青涩茫然,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 洛璃笑意更深了,没想到堂堂四大妖之一的旱魃竟是这么容易害羞的。 “我叫苏笺,公子可有婚配,家住哪里?”苏笺眨巴着眼睛,继续追问道。 旱魃偷偷瞄向唇角噙着笑意的洛璃,对上那双温柔含笑的美眸。四目相对,他感觉自己心跳骤停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收回目光。 “公子,公子,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家?”苏笺皱了皱鼻子,撅起小嘴有些不悦。 很快,她就发现旱魃在偷看洛璃,洛璃也笑盈盈地看着他,两个人好像对上眼了。 哎,她的姻缘这么泡汤了。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洛璃问道。 旱魃垂着眸子,长睫颤动,极轻地点了点头。 传说中旱魃是不能开口的,一说话就会引来旱灾。 所以,系统的任务里提到的旱灾是和他有关了。洛璃不禁想到,那会否只要他不开口就不会有问题? 他应该也是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开口说话的。 “你会写字吗?”洛璃又问道。 旱魃沮丧地摇摇头,他没念过书,不懂那些。 洛璃笑道:“那我教你。你学会以后就能写字沟通了。” 旱魃的眼神突然亮起来,用力点点头。他想学写字,想尝试跟人沟通。 第313章 月鳞绮纪13—姐姐 从那之后,洛璃开始每天教旱魃识字、写字,教得十分耐心。 从握笔姿势,到最简单的横竖撇捺,再到那些字的发音。 有时见他写的不好,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再重写一遍。 二人离得极近,近到他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闻到她带着幽香的气息。 长久以来,旱魃都是一个人修炼,习惯了独处,突然多了一个人天天陪着自己,他觉得很开心。 旱魃面色发烫,忍不住偷看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加快。被洛璃察觉到后,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到别处,过一会儿再挪回来。 洛璃觉得想笑,但努力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 没过几天,旱魃已经学会了写一些日常用到的字和几人的名字。 到了修炼的时候,他再回到火绒树里。 这日,洛璃出门时看到花盈,见她上了一辆马车,忍不住跟随一路,直跟到龙神殿前。 花盈是来为洛璃祈福的,她虔诚地焚香祷告:“龙神大人,请保佑我家璃儿在侍鳞宗平安快乐的成长。” 洛璃记得小时候周围人不善意的对待,好像只有娘亲和苏笺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穿越过好几个世界,基本都是孤儿,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有亲人。因此她格外珍惜这段血缘关系。 到了侍鳞宗后倒是氛围和谐,与师兄弟们相处融洽,让她觉得那几年的时光很快乐。 “娘亲。”洛璃终于没忍住上前相认。 听到熟悉的声音,花盈回过头看见了洛璃,那额头上的两瓣花赫然在目,她心中满是欣慰,一时间热泪盈眶。 “我的璃儿长大了,越来越漂亮。真是有本事,都当上侍鳞宗的双花法师了呢。”她拉着洛璃的手瞧来瞧去看不够。 洛璃微微点头:“嗯嗯,璃儿过得很好,娘亲不用担心。是龙神大人愿意收留我,还让其他法师教授我法术,同门们都对我很友善。” “那就好,要不要跟娘一起回去看看你外祖父,外祖母?” 洛璃果断摇摇头:“不必了吧,他们应该不怎么想我,我又何必回去添堵。” 花盈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却说不出口。家里的关系怎么样,她不是不知道。 也罢,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只要洛璃过得快乐就好。 另一边,苏笺坐在大门口等着洛璃回来。 她没等回洛璃,倒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红衣的美貌女子。 红衣似烈火衬得肤色冷白。墨发一半垂落腰际,一半在侧颜挽出一缕精致的麻花辫。妩媚里裹着挡不住的贵气。 “这位姑娘你在看什么?我们认识吗?”苏笺见女子不断往她家里望去,禁不住皱眉问道。 “我是你的姐姐雾妄言啊。”女子语气平静自然,好似真的与她相识一般。 一双清凌凌的桃花眼看向对方,瞳仁像浸了冷泉的墨色。周身若有似无的媚意,冲淡了几分眉宇间的清冷之态。 “姐姐?”苏笺眼里露出一丝疑惑,她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什么姐姐。难不成是父亲的私生女? 雾妄言弯起唇角,极其自然地握住苏笺的手:“小妹,你不认识我了吗?”声音清冷又动听。 她说话时,眼瞳里亮起金芒,苏笺的眼睛里也荡漾起同样金色的光。 第314章 月鳞绮纪14—目的不纯 苏笺的意识恍惚起来,眼前模糊,似蒙了一层水雾。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苏笺眼神呆滞,嘴角却是扬起一个淡淡的笑,顺着雾妄言的手握的更紧,轻声道:“是姐姐啊,我想起来了,一时没认出来,姐姐不要见怪。” “瞧妹妹说的,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咱们就是太久没见了,一时没认出来也正常。” 雾妄言敛起眼中的金芒,笑意更深,状似亲昵的挽起了苏笺的手臂。 雾妄言就这样,在苏家上演了一场久别重逢,姐妹情深的戏码。 洛璃回到苏家时,苏笺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叫雾妄言的姐姐,连她娘也说那红衣女子是苏笺的表姐。 洛璃却不大相信,剧情虽然不知道多少,可雾妄言是主角团的人,是九尾狐妖,怎么能和人扯上亲缘关系。 九尾狐妖,果然很漂亮。 也不知道雾妄言用了什么手段,使得这一家人都相信她是苏笺的姐姐。 雾妄言对苏家人用了言灵术,强行将苏笺姐姐的身份塞进了苏家人的记忆里。洛璃只是个外人,她没有必要对她也使用言灵术。 她要在苏家住下来,因为察觉到了旱魃的气息,这是她此行的目标。 雾妄言看向洛璃,当看到她耳后的鳃鳍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侍麟宗的法师,还是个鲛人,有点意思。 由于不知道洛璃的实力深浅,她打算暂时按兵不动。但如果这个法师碍事,她还是会想办法除掉。 洛璃想知道的更多一点,只能求助功德宝:“系统,你知道雾妄言来苏家有什么目的吗?她要对苏家人做什么?” 【功德宝:可能不是想对苏家做什么,或许留在这里有别的目的也说不准。】 洛璃:“别的目的?总不能是也看上那棵火绒树,想在里面修炼吧?” 【功德宝:不确定,也可能是冲着旱魃来的。】 她打算对旱魃做什么?洛璃不由地警惕起来。 “不知道这位厉害的双花法师叫什么名字?”雾妄言表情是端方沉稳的模样,沉静如水的眼里隐隐有微光浮动。 “我叫洛璃。雾姐姐真好看呢,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洛璃试探性问了一句,并未点破对方九尾狐妖的身份。 雾妄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故作疑惑:“洛璃姑娘,你们侍鳞宗的法师平时出来不都是去捉妖的吗?你一直待在苏家,难不成这里有妖?” 不愧是狐狸,确实狡猾,这不就是在试探自己?洛璃笑道:“嗯,确实有妖,还是只大妖,所以我这个法师才会来。” “哦?什么大妖?”雾妄言放下茶杯,心头猛地一沉,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表面上仍然维持着笑意。 连苏笺也跟着紧张起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我开玩笑的,姐姐别紧张。我来看昔日好友的,五年没下过山了,打算待的时间长一点。”洛璃转头看向苏笺,用灵力暗自查探了一下,见她似乎没什么异常。 洛璃的意思很明显了,不管雾妄言有什么目的,有她在,就别想轻易达成。 “阿璃,可不敢随便开玩笑,不然我会以为我们家真的有妖。”苏笺听她这么一说才松了一口气。开这种玩笑,会让她一惊一乍。 “就是,刚才也吓了我一跳,我还没见过妖长什么样子呢。”雾妄言重新端起茶杯,声音不疾不徐。 洛璃翻了个白眼,狐狸精就是爱骗人,尤其雾妄言又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第315章 月鳞绮纪15—警告 在学会了写大部分的日常用语后,旱魃终于正式开始和洛璃交流。 旱魃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我是旱魃。” 洛璃点点头:“我知道,你忘了我可是双花法师哦。” 旱魃继续写下:“我是妖,你不抓我吗?” “妖又如何?我也是妖,不是还当了侍鳞宗的法师呢。你又没做恶,为何要抓你?” 洛璃不解为什么总有人认为妖都是坏的,都该死之类的。 洛璃莞尔一笑:“再说你长得这么俊,我可舍不得抓你回去。”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软而不腻,像一片羽毛轻抚过心间,荡起一圈涟漪。 旱魃眼里的光亮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泛红,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远处的凉亭里,苏笺眼睛盯着摆在桌上那一盘五颜六色的冰食,咽了咽口水。 “姐姐你是仙女吗?怎么什么季节都能做出冰食来。是知道我心里苦,所以才做这些甜点来安慰我吗?” 雾妄言笑容里带了一丝玩味:“怎么苦了?” 苏笺双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很是苦恼:“人家不想嫁给崔俊嘛,我只是把他当弟弟。” 雾妄言拨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上面涂着红色蔻丹,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想嫁给谁?” 苏笺偷瞄了一眼屋内正在写字交流的洛璃和旱魃,雾妄言失笑道:“就这么个哑巴,还让你们都喜欢?” 苏笺听后不高兴了:“什么哑巴,他只是稳重话少。姐姐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说话却这么难听。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了。” 雾妄言伸出一指戳向苏笺的额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呀,不过是看上他的皮囊了。只有英俊的外表有什么用。只可惜,人家的心思,根本不在你这里。” 苏笺随手抓了一颗冰莲子放进嘴里,满口都是苦涩的味道,苦的五官都皱在一起:“莲子啊莲子,我的命好苦,凄苦凄苦,拔凉拔凉的。” 雾妄言无奈地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旱魃和洛璃,看来他们两个相处的挺不错,也不知道都在交流些什么。 “你还有其他名字吗?总不能就这样叫你旱魃吧?”洛璃凑近他耳边问道,“或者你再给自己想个其他的名字。” 旱魃垂眸想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提笔写下了“言壁”两个字。 “言壁,阿壁,不,阿言,以后就叫你阿言好了。” 听到洛璃叫他阿言这么亲密的昵称,言壁耳根又红了。 洛璃打趣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雾妄言的视线又投向言壁,洛璃见状拉住言壁宽大的的衣袖,叮嘱道:“她是无相月的狐狸,来苏家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不管她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更不能开口跟她说话。要是给你使美人计想睡你什么的不准上钩,否则我就把你带回侍鳞宗。” 想睡你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言壁惊得瞪大了眼,嘴角的笑意压抑不住,翘起一个深深的弧度。没想到她这么担心自己。 洛璃雪玉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脸郑重其事:“我很认真的,不许笑。” 言壁这才收住笑容,重重点头答应。 雾妄言眉心微拧,恨不能自己生个顺风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不能光抓着苏笺这边,看来她该会会这位法师了。 第316章 月鳞绮纪16—阴谋 自从雾妄言来了后,苏笺就像跟屁虫一样,老是黏在她身边,对洛璃搭理的少了许多。洛璃大部分时间都和言壁在一起。 雾妄言来了都有十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离开。 洛璃本来没打算在苏家待这么久,可她不放心言壁,怕自己一走雾妄言会对他做点什么。 言壁刚在火绒树里修炼完毕,准备出去找洛璃。 “如果你喜欢洛璃,那你就果断一点拒绝小妹,当着她的面告诉她,不要总让她心存幻想。”雾妄言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神情慵懒地靠在树干上。 言壁张了张嘴,刚准备掏出怀里的本子写几句跟她解释一下,转念想起洛璃的嘱咐,又打消了念头,抬起脚就要走开。 雾妄言心头有点恼火,这个旱魃怎么不理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不是个哑巴对吧?” 言壁刚刚踏出的一只脚停在了半空,带着些防备的意味看向她。 他当然不是哑巴,不是不能说话,是不敢。他是一开口就能让万物同枯,江海干涸的旱魃。 看来她是知道些什么,来苏家到底所图为何。 雾妄言满意地勾了勾唇:“我有一门功法,你若练了,就可以随意开口说话,不受任何的影响。” 有那么一瞬间,言壁心动了。 能开口说话,他做梦都想。洛璃也说过很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惜他不能说话。 他只要开口说话就会大旱,这就像是一个诅咒,伴随了他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想解咒。 可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功法吗?洛璃跟他说过,这只狐狸的话不可信,那他还有必要和她在这里纠缠下去么? 言壁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向她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不再停留,迈开步子走出织坊。 雾妄言气的牙痒痒,这个旱魃,始终不开口,这样下去任务要如何完成? 他不理睬自己,或许是听了那个鲛人法师说的什么话,那个洛璃是不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她目光微微闪动,脑子里开始盘算起其他的想法。 言壁逃也似地离开织坊,回到院中找洛璃。 洛璃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纳闷道:“怎么,这是遇见谁了?” 言壁提笔在纸上写下刚才遇见雾妄言的事。 洛璃嘴里哼了一声,狐狸尾巴藏不住了,看来雾妄言就是冲着旱魃来的,她是想让旱魃开口?果然不让旱魃理她是对的。 “阿言,送你的。”洛璃拿出一身玄色暗纹交领长衫,外罩鸦青纱氅,递到他手上。 “我看你一直穿着这身红袍子,也没个其他衣服。都说我们鲛人天生擅长纺织,我就用苏家的织布机给你织了件衣服。” 言壁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看着眼前清丽的少女,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活了上千年,还从来没有人送过他什么东西。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别人看到他都是躲,是害怕,要么就是想杀了他,没有人会为他做点什么,会在意他。 洛璃让言壁脱去外衣,试了一下,大小正好。 倒不是她知道言壁的尺寸,而是她在衣服上面施了法术,穿上后可以自动跟随穿衣人的身材变化成合适的尺寸。 “走,陪我出去转转。”洛璃脸上溢满了笑意,一把拉起言壁的手向外走去。 第317章 月鳞绮纪17—心意 洛璃带着言壁来到城外的湖畔,夕阳将天边的云霞与清澈湖泊染成暖金色。瑰丽的晚霞倒映在如镜的湖面上。 风掠过水面时,带起细碎的光,像谁撒了半把碎钻。水鸟收拢翅膀落在湖心的芦苇丛里。 整个世界都慢下来,只剩落日和湖水,在时光里慢慢熬出温柔的沉郁。 洛璃站在岸边,雪白层叠的轻纱裙摆随风飘动,绒花压着流苏珠串斜簪发间。 眉似晨雾晕染过的远山,眼眸像隔着一层薄薄水雾,唇色近乎透明的浅粉。一张脸上素净得不染尘埃,容色绝美,宛如谪仙下凡。让人移不开视线。 言壁在她身侧站着,静静看着她,呼吸微微一滞。 洛璃轻声说道:“阿言,你看夕阳美吗?” 言壁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再美的夕阳也不及你。” 洛璃笑弯了眉眼:“没想到阿言这么会说话呢。” 言壁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又写下:“谢谢你送我的衣服,我喜欢你。”说完之后感到心中轻松了许多。 他就地采了一束野花送给她,紫的粉的白的花汇成一捧。 洛璃将花放在鼻翼下轻轻吸了吸,有一股清新的花香混着草木香气。唇角轻扬,似初绽的梨花染了晨露。看着他的眼里全是笑意。 “谢谢,我很喜欢。” 但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惆怅:“可是,我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我迟早要回侍鳞宗的。” 言壁刚刚还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就知道,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他,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孤独的旱魃。 风将她的发丝吹散,拂过言壁的脸颊,激起细微的痒意。 洛璃向他凑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口。 言壁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剧,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了。一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洛璃抬起头,踮着脚尖在他脸颊上极轻地落了一吻:“我也喜欢你。”然后继续靠在他胸口。她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 她没办法不对这张脸心动,她也很清楚言壁不是苏昌河,苏昌河不会动不动就害羞。 她能感受到他胸口的剧烈起伏,心跳很快,呼吸也很重,仰起头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线。 言壁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嘴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意,眸光沉了沉,也低下头吻住她。动作很温柔,带着点羞涩与笨拙。双手最终落在她的腰际。 洛璃也回应起他的吻,舌尖撬开他的齿缝,她的唇微凉柔软,裹着轻甜气息。言壁也吻得用力了些,炽热缠绵。 二人唇齿交缠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分开。 言壁别过头,整张脸红的像只熟透的虾子,耳朵也红的像要滴血。心跳过了半天才缓下来。嘴唇抿得很紧,上面还沾着点水渍。 洛璃见他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此刻,二人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就算我回了侍鳞宗,也会经常来看你。如果哪天你不需要在火绒树里修炼了,就来侍鳞宗找我。”洛璃重新投入他的怀抱,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上。 言壁没有回应,而是把她搂的更紧了,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当两人手牵手回到苏家时,天上的星星都出来了。 莫离有人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第318章 月鳞绮纪18—身份暴露 “洛璃,你怎么才回来,都这么晚了……”苏笺的目光落到两人相牵的手上,惊的捂住了嘴巴,“你们,你们两个好上了?” 洛璃和言壁彼此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算是默认她的说法。 洛璃松开言壁,走过去握住苏笺的手,郑重地道:“你马上就要嫁给崔俊了,你们从小就青梅竹马,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会照顾好你的。” 苏笺早就看出来言壁喜欢洛璃,所以也打算放下对他的想法,轻轻点点头。 “你要对洛璃好哦,不然你知道的。”苏笺挤了挤眼睛,对着旱魃比了个手势,佯装威胁的样子。 “小妹,你们在聊什么?”雾妄言看到几人正聊的起劲,一步步走近。 雾妄言刚一出现,洛璃和言壁就走开了。 洛璃对言壁再三叮嘱:“她想让你开口说话,你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上她的当。” 言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肯定不会开口的。 言壁回了火绒树里,洛璃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雾妄言没想到二人现在对她的防备心如此之强,八成是已经看穿自己的目的。看来是时候该动手了。 她奉狐王的命令来清剿洛安城的水妖,狐王告知旱魃的下落,需让旱魃开口制旱,水源干涸,才能逼水妖现身。 她想对洛璃使用言灵术,但是言灵术只能对比自己法力低的人使用,并且对方如果有所防备,也是无法成功的。她得想个办法。 夜晚静悄悄的,万籁俱寂。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梦乡,洛璃也睡得迷迷糊糊。 门忽然开了,有人走进来,洛璃一下子被惊醒,很快又不动声色地装成一副还在熟睡的样子。 一柄利刃向着躺在床上的她直直刺来。洛璃猛地睁开眼,翻身向床里侧滚去。 对方一刺落空,紧接着又是一剑朝里刺去。洛璃一骨碌翻身下床。 借着朦胧月光,能看出对方一身夜行衣打扮,身形高挑清瘦。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对方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大概是怕暴露身份。 洛璃直接向门外跑去,房间里的空间有限,法术施展不开。黑衣人紧追而上。 洛璃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把箜篌。琴身是昆仑深处的万年寒冰玉琢成,通身泛着烟紫柔光,琴身细长,顶部嵌着三颗东海夜明珠,夜里不点火也能照见半间殿宇。 她纤指轻轻拨动冰蚕丝弦,接二连三的水柱向着黑衣人打去,那人挥剑一荡,扫开水柱。 洛璃向琴弦上灌注法力,凝出三道水刃向着对方疾速切割而去,到了那人面前却化成了三道冰棱停在半空。 琴身上的夜明珠照亮了那双清冷的眸子,洛璃仔细嗅了嗅空气的味道,果然有一股子狐狸味。 “雾妄言,果然是你,你是无相月的大祭司对吧?” 雾妄言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淡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不揭穿我?” “谁知道你对苏家上下使了什么妖术让她们那般信任你,我就算说你是狐妖,她们也不会信。”洛璃脸上透出一丝薄怒。 二人打斗的动静惊醒了苏家人,苏笺刚要走出房间,就被一股力量震晕过去。 第319章 月鳞绮纪19—得逞 雾妄言自然不会告诉洛璃,她对苏家人使用了言灵术,她还想对洛璃也使用言灵术操控对方。 雾妄言神色一凛,身形一动,五指弯曲成爪,向着洛璃的面门袭来。指尖划过之处带出一道道金芒,快得只剩残影。 洛璃扬起箜篌挡住攻击,雾妄言的利爪与之相触,一阵刺骨的寒意透过琴身直窜至浑身上下。 这把箜篌是侍鳞宗的法师某次外出除妖时顺便缴获的宝物。由于整个侍鳞宗只有洛璃会使用箜篌,于是龙神就赏给了她当本命法器。 箜篌本身没有名字,洛璃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霜弦引。 雾妄言似乎不愿恋战,交手几下之后没占到任何便宜,身子便如烟似雾,倒飞而出,看方向是向着织坊而去。 雾妄言的目的不是洛璃,也没指望能伤到洛璃,她需要利用洛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洛璃大惊失色,雾妄言一定是去找言壁了,要对他下手,纵身一跃紧随其后。 刚到织坊门口,就见一身暗红袍子的言壁身姿挺拔,立于离火绒树不远处,背对着她。 雾妄言黑色的身影破空而来,指腹上亮起细碎的金芒,直冲言壁的后背而去。 洛璃柔美的眼眸化作深邃墨蓝,身形在水雾中若隐若现,裙裾飞扬,双手结印吟唱,水波卷起滔天巨浪。雾妄言身前一道半弧形的光盾凭空浮现,将巨浪尽数挡在外面。 “阿言,你快回树里去,听到没?”洛璃一边施法一边靠近言壁。 见言壁没有动静,她又喊了一句“阿言”。 “言壁”缓缓转过身,眼瞳深处散发出金黄色的光。 洛璃意识到不对劲,运起法力全神贯注抵抗言灵术的精神攻击,一时顾不上身后。 背后的“雾妄言”趁机发起偷袭,一根尖利的冰凌对着洛璃穿胸而过,鲜血顿时印红了胸前白色的衣裳,她的身子失去了重量的支撑,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倒在地上。 这个“言壁”其实是雾妄言伪装的,而现在与洛璃缠斗的“雾妄言”却是真的雾妄言制造出的傀儡分身。 而真正的言壁则被雾妄言提前布下的结界困在树中,外面有任何动静他都听不见。 天亮之后,言壁终于能破开结界从火绒树里出来。 “阿璃,快醒醒啊,别吓我。” 言壁心头一揪,猛地抬起头,只见苏笺蹲在地上拼命摇晃着洛璃,洛璃双目紧闭,面上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上半身全是血。 言壁几乎瞬间飞扑过去,掏出怀里的本子,颤颤巍巍写到:“洛璃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已经是这样了。”苏笺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言壁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心上人扶起,抱进自己怀里,手上沾满了温热鲜红的血液。 是谁对他的阿璃下如此毒手,他才刚刚和她确定心意,他还有很多和想她一起去做的事没有实现。 他的手在抖,血从指缝间渗出,怎么都止不住。 言壁红着眼眶,眼中翻涌着晶莹的泪花,抑制不住失控的情绪,终于开了口。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阿璃姑娘,你别离开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刚落,他一直压抑千年的灼热气息迅速向四周蔓延,周围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水分,转瞬枯萎。城中的水井,水位开始下降。河流开始干涸。 躲在暗处的雾妄言看着周围极速变化的场景,心头暗自一喜:“成功了。” 第320章 月鳞绮纪20—禁术降霖 言壁探了探洛璃的鼻息,还有一口气在。他不能眼睁睁就这样看着她死去。 他将手放在洛璃胸口处,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洛璃体内。额头中间的火焰妖纹显现出来。 “你这样,小心自己也会没命。”雾妄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言壁红着眼,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没有抬头看她,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中裹挟着深深的愤怒:“你为什么要杀她?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不好了,苏笺,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娘跟人抢水被别人打死了。”一个妇人跑进苏家喊道。 苏笺整个人如蒙电击,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什么也听不见了。 雾妄言脚步跌了一下,似也没料到后果会这样严重,连苏笺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 她只是想逼旱魃开口,其他的根本没想过那么多。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看着洛璃的脸上恢复一丝血色,言壁的眼泪从脸颊滑下,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洛璃终于醒转过来,依然有些虚弱,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阿言怎么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 “你没事就好,我好怕你就这样离我而去。”言壁声音哽咽,轻轻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洛璃眼中微微诧异:“你说话了?不是让你不要开口。” “对不起,我见你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没忍住。”言壁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 洛璃望向周围的景象,旱灾果然如期而至。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进行补救了。 司封忽然不请自来,她此番是来抓旱魃的。 侍鳞宗见洛安城突生异象,派她前来查探。顺着那股气息很容易就找到了苏家。 “旱魃,你引来旱灾,致使洛安百姓遭此厄难,今日我就要带你回侍鳞宗受罚。”司封说着就摆开架势,准备拿下言壁。 “你为什么要引来旱灾,因为旱灾,我娘死了。”苏笺这才明白一切都是言壁引起的,厉声质问他。 “等等,司封师姐,错不在他。我受了伤,他只是一时情急,才说话的。”洛璃出言替言壁解释。 司封双手抱臂,视线转而投向雾妄言:“没错,要怪就怪这只狐狸精,无相月的九尾狐狸,还没交过手。” 司封言罢便使出符咒与雾妄言缠斗在一起。 烈日灼灼,头顶的太阳变得毒辣。苏笺的娘已经死了,洛璃想到,如果不赶紧解决干旱的问题,她的娘亲也得死。 要是能救一城的人,那也是莫大的功德。何况系统还交给她了相关任务。 只能试试看了,她在侍鳞宗藏书阁里看到过一些鲛族秘术,或许有用。 洛璃尝试召唤潮汐之力,吟唱起古老晦涩的海族咒文。水光交织,整片天地的灵力被强行抽离。 她整个人倏然凌空而立,发丝无风狂扬,双腿化成了蓝色的鱼尾。身后浮现巨大的鲛人虚影。 “阿璃,你做什么?快下来啊。”言壁在下方焦急地唤道。他不知该打断她的施法。 她的伤势才刚刚恢复一点,怎么可以又这样耗费灵力施展法术。这会要命的。 咒念完,术就成了。海水化作漫天甘霖,降下洛安城。万物得到滋养,枯木逢春,枯萎的花朵也逐渐恢复生机。城内的水井,附近的江河湖泊也都蓄满了水。 第321章 月鳞绮纪21—分别 洛璃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阿璃!”言壁飞身上前接住了她软的像一摊棉花的身子。 司封也停下与雾妄言的缠斗,一个箭步奔到她身前。 洛璃本就有伤在身,刚刚消耗了大量法力,此时又变得虚弱不堪。 洛安城突然间从遍地干旱恢复如常,龙神意识到是有人在作法降雨。洛璃还在洛安城,一直没有回来,会不会是她? 龙神不便出鳞洞,于是又派了寄灵前去查看。 寄灵来到苏家时,言壁双手握着洛璃那只冰凉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落下。苏笺在一旁守着她娘的尸体也哭的伤心。 连司封的眼眶也都红红的。她想救洛璃,可是无能为力。 看着和龙神长得一样的寄灵,言壁颤声道:“我可以跟你们回侍鳞宗,能不能救救阿璃?” 洛璃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寄灵皱了皱眉,伸出右手,手上的戒指泛着紫色的光芒,紫光缓缓流向洛璃体内。 司封问道:“怎么样了?” 寄灵摇摇头,收回手,戒指上的光芒骤然黯淡。 他的神色难得变得凝重:“不行,我的能力不够,只能回侍鳞宗看看龙神大人有没有办法。” “别难过了,我厉害吧,救了城里的百姓,这可是大功一件。”洛璃扯了扯嘴角,对着言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的身体近乎透明,整个人像一阵轻烟,随时会被风吹走。言壁已经摸不到她的身体。 “我要带她回侍鳞宗,她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寄灵探出手,洛璃的身体化作一束光,被收进戒指中。 “阿璃,阿璃。”眼看着寄灵就要将她带走,言壁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 寄灵正要跟司封离去,又转过身对言壁说道:“龙神大人让我给你一道法力,可以压制你外泄的妖力,以后你再开口说话,妖力便不会外泄。” 一道紫色的光芒倏地射入言壁身体,他感到体内的惔火得到了控制,不是之前那种狂暴、不受控的涌动,而是缓慢、柔和的运转。 寄灵和司封的身影转瞬消失,只剩下言壁和苏笺还呆立在原地。 言壁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很多年。 ·······??···············??······ 历劫从南宕山回来侍鳞宗时,带着一柄黑色的长刀,正是龙神螭吻让他去尝试拔出的那把刀。 他不负所托,成功拔出。从此正式加入侍鳞宗。 他不大与人来往,每天起早贪黑的去演武场练刀。横劈斜砍,每一刀都干脆利落,没有什么花哨招式。 厉劫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寄灵了,因为一直拿他当弟弟看。 寄灵回到侍鳞宗,一向活泼开朗的他神色无比凝重。厉劫一见就觉得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厉劫沉声问道。 寄灵微微叹气:“是阿璃师妹,我先去找龙神大人,一会儿再跟你说。” 他火急火燎地前往鳞洞所在的方向,没再理会身后的厉劫。厉劫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 第322章 月鳞绮纪22—等待 龙神没在鳞洞,而是在龙神殿里。他坐于上首,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白泽端坐在旁边。 寄灵疾步来到了殿中,满面急色。 寄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龙神大人,请您救救洛璃吧。” 龙神还没说话,白泽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率先开了口:“洛璃怎么了?” “洛璃施展禁术解了洛安城的干旱之灾。她本就遭到无相月狐狸的偷袭受了伤,又耗费大量灵力,现如今只剩一道残魂。” 屋内的气氛沉凝,龙神和白泽皆在发愁该如何施救。靠那点龙神之力,起不到任何作用。 白泽说他要去翻翻典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重塑肉身。 最终他在一本古籍里找到了办法。 将灵魂放置入魂灯保存,用血樱花和星辰草混在一起,辅以秘法,沐浴日月精华,五十年后再以二者灌溉灵魂,就可以得到新的肉身。 最感到意外的人是厉劫,他与洛璃不过才见了两面,没想到从南宕山回来就天人相隔了。 他本来还想去告诉她,自己真的拔出了那柄刀,可惜没有机会了。 五十年的时间可不短。他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难过,又有点孤单。 五十年之后他得有七十岁了吧,那时候都白发苍苍了,而对方还是少女的模样。就算他还活着,也不敢面对她。 他忽然想起了临分别时洛璃给的那株长生草,难道这是天意?她出了意外,又无意间给了他长寿,好让他等待着她复活? 白天练刀、出任务,到了晚上,他就会坐到后山的那处地方,看着放在一个小玉瓶中的血樱花和星辰草吸收天地精华,一缕一缕的白色灵气,慢慢流入瓶中。 有时候他也会去龙神殿里看看那盏魂灯,看那跳动的蓝色灯火明明灭灭,一言不发。 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任务出了一趟又一趟。 跟着他一起的木偶寄灵换了一个又一个。旧的寄灵死了,龙神再用新的木偶做一个寄灵。鳞洞里堆满了一具具的木偶,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的龙神螭吻其实就是南山的狐狸寄灵,真的螭吻还在镇压着九婴的元神。可人们不知道这个秘密,人们以为龙神寄灵就是螭吻。 而且龙神寄灵天生就没有法力,仅能靠戒指调动有限的法力。现在驭灵戒里储存的法力是白泽的。 当初说好了守护龙神的四大妖只剩下白泽。小唯、无支祁、旱魃都已为了各自的原因背叛誓约,收回螭吻给的龙神之力。 几十年过去了,厉劫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侍麟宗上下十分不解,明明他只是个人类,难不成还真的长生不老了? 其实是服用的长生草给他加了二百年的寿元,并且外貌保持不变。也算是长生了。 五十年的时间终于到了,血樱花和星辰草的日月精华收集的也差不多了。 最近,厉劫总是去血樱树那里,他听说洛璃生前最喜欢坐在这里。这晚,抱着刀,靠在血樱树下睡着了。 “厉劫,你怎么在这儿呢,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寄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323章 月鳞绮纪23—复活 寄灵是来告诉厉劫,白泽准备今晚复活洛璃的。 厉劫闻言整个人立马清醒,起身便和寄灵一同前往观看。 白泽早已在龙神殿布好了阵法。 他打开魂灯,将洛璃的一缕魂魄引入装有星辰草和血樱花的瓶子里。又念了一道咒语。 里面的东西开始互相融合,不断有白色的光芒迸出。 过了一会儿,他将瓶子倒置,让里面的东西自己掉出来。 厉劫和寄灵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厉劫的攥紧的手心里渗出一点冷汗。 他们虽然是无花的法师,没有法力,但厉劫现在是侍鳞宗的法师统领。 因为他是源无祸的善念所化,执念和使命所在让他始终忠于侍鳞宗,守护龙神寄灵。 他天生肉身强悍,凭借着天赋与勤奋迅速成长,在一次次探案、战斗中冲在最前挡下伤害,最终凭借实力和声望成为了侍鳞宗的法师统领。 血樱花和星辰草从瓶中掉落在地,一阵白色的光芒闪烁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少女的身体。每一处骨骼,每一寸肌肤都栩栩如生。 少女渐渐有了呼吸、心跳,面色也红润起来。睫毛轻颤,马上就要醒过来。 龙神忽然伸出手,一缕白色微光从少女的头部抽离。 “师妹真的活了。”寄灵笑道。他从前对这个小师妹还是挺疼爱的。除了厉劫之外,属他最盼着洛璃复活。 厉劫嘴唇微张,目光紧盯在少女的脸上。 洛璃悠悠醒转,眼中带着几分迷茫与不解。为什么侍鳞宗的几个人围着自己看。 “龙神大人、寄灵师兄,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你……”寄灵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龙神打断了。 “你被无相月的人偷袭受了重伤,我们耗费不少精力才把你救回来。”龙神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璃秀眉轻蹙,她对于龙神所说的没有任何印象。想努力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出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像是被抽掉了记忆一样。 寄灵刚想说她是不是失忆了,身旁的厉劫看懂了龙神的意思,拽了拽寄灵的袖口,递了个眼神,示意其不要多言。 “现在的你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没事就待在侍鳞宗里不要乱跑。”龙神摩挲着戒指,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洛璃起身动了动四肢,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龙神挥了挥手:“下去休息吧。” 洛璃应声退下,寄灵和厉劫也跟着出去了。 “非要这样吗?你是不是拿走了她一部分记忆?”白泽有些不明白。 龙神眼里的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是关于旱魃的那部分记忆。我虽然给了旱魃能随意开口说话的能力,但他之前造成旱灾,这是他该受的惩罚。” 白泽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洛璃离开龙神殿,径直走到那棵血樱树下。满树血红的樱花,常年盛开。 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那颗心空荡荡的,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受个伤把脑子也弄失忆了? 第324章 月鳞绮纪24—失忆 让心爱的人忘记自己,这个惩罚对于旱魃来说无比残忍,比在他身上施加再多的伤害都要重。 对于这些,言壁并不知情。洛璃也不知道自己丢失了关于他的那部分记忆。 言壁在洛璃刚出事的那年还去过侍鳞宗,问她还能活过来吗,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从此心灰意冷。 月亮很圆,星星也很亮。 洛璃坐在树下,又在和小兔子说话。成了精的活了一百多年的兔子。 小兔子说好久没看到她了,问她去哪里了。 她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厉劫的脚步声沉稳有力,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树旁,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我等了你五十年,还好你复活了。”他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是的,五十年,每一天他都在等,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她重新复活的那一天。 五十年,意思是她睡了五十年?她记得上一次分别时,她给了他一株草。然后好像下山了,再往后没有印象了。 “我睡了50年吗?可你的样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看来,那株草起作用了。”洛璃抬起头温柔地看着他。 厉劫还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墨发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鬓边,五官棱角锋锐,薄唇紧抿。黑色暗纹锦袍裹着紧实的身材,无袖的设计露出一只肌肉健硕的手臂。 手里攥着那柄长刀,一身正气凛然,冷冽却不凶戾。 “我现在是法师统领了。”厉劫的表情冷冷清清的。 “嗯,恭喜了,你现在比以前还要帅。”洛璃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咳,是吗?”厉劫的话一向都不多,被她这样看的有点不自然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昏迷吗?”洛璃很想知道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劫眉头微皱皱起:“我只知道你受了重伤,好像还施展了禁术,其他的不清楚。司封师姐或许知道的更多。” 当年她受伤的事,知道最多的就是司封和寄灵了,但他们也只是了解个大概。 至于洛璃和言壁之间发生的事就只有雾妄言才清楚了。 洛璃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失忆了,所以才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厉劫倚靠着树干,突然说道: “最近洛安城频频出现妖怪挖人心的事件,弄得人心惶惶。龙神大人说过两天让寄灵和我去查。” 洛璃问道:“挖人心?什么妖怪这么可恶?” “暂时还不知道,等我们查明真相,抓到那只妖怪带回侍鳞宗伏法。”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 “很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厉劫最后看了她一眼,身体离开树干,将长刀扛在肩上,缓步离去。 第二天,寄灵在演武场找到厉劫,他又在练刀。木桩被砍得不成样子,木屑碎了一地。一刀比一刀砍得狠,收刀轻,出刀重。 一柄扇面在他眼前展开,露出一双灵动无辜的眼睛:“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找洛璃吗?说是要送她东西。” 第325章 月鳞绮纪25—牵线 厉劫额上都是汗,碎发贴在脸颊上。他转头看了一眼,见是寄灵,等呼吸平稳了一些,将刀收回腰间。 寄灵今天穿了身蓝衣,头戴蓝色抹额,发间编着细辫,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神澄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和青涩。 寄灵收起折扇,拍了厉劫脑袋一下:“走啊,拿上你的东西去找阿璃师妹。” 厉劫也没多说,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寄灵紧随其后。 没过一会儿,二人一前一后朝后山走去。 寄灵走在前面,步调欢快,打开折扇扇着风,似乎心情挺好。厉劫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严肃。 “你们怎么来了?”洛璃召出一股水柱将其打散成水花,落在苍兰花上。她平时就是这么浇水的。 “阿璃师妹,厉劫说有东西要送你。”寄灵直奔主题。 厉劫手上捧了件流光溢彩的蓝紫色渐变的纱衣,看材质就知道很特别。 他垂着眸子,脸上泛起一层薄红,不敢直视她,声音不自觉变小了:“那个,这是我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巧得到的鲛人用鲛绡织就的裙衫。我想着你也是鲛人,应该会喜欢。” 本来没来之前他还觉得没有什么,谁知道见了洛璃后紧张的不行。搞得跟他是来表白的一样。 洛璃捂着嘴轻笑,她能感觉出来厉劫对自己不太一样。 “好漂亮的裙子,我能穿上试试吗?”洛璃伸手轻抚裙子薄薄的纱。 厉劫抬起头看向她,点点头。 洛璃轻轻一招手,裙子就穿到了她的身上。 渐变蓝紫鲛绡广袖流仙裙,裙摆绣着流动的水纹暗纹,走动时似有粼粼波光,腰间一条银丝绦,系着几枚小巧的珊瑚铃,行动间泠泠作响,似远海潮音。 发间的装饰也变成珍珠贝饰。 “这也太好看了吧?”寄灵当先夸道。 厉劫眼里有光在闪动:“确实,你穿这个挺好看的。” 寄灵看着洛璃,认认真真地问:“你觉得厉劫怎么样?” 厉劫别过脸去,不敢看她。他眉峰斜挑,下颌线冷硬,冷得像一块冰,耳朵却红的很明显。 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手臂肌肉线条劲瘦有力。长得也挺好看。 洛璃仔细想了一下:“他挺好的。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寄灵眼神一亮,继续追问:“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厉劫吗?” 厉劫没想到寄灵问的这样直接,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额头开始冒汗,心如擂鼓。既紧张又期待。 “我……我不知道。”洛璃攥着手指,喃喃说道。 洛璃确实也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好感。 厉劫的眼神黯淡下去,眼里带了一丝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也许是从她救了自己开始,也许是从她送他那株长生草开始,也许是从等待她的那几十年时间的思念里开始。 寄灵表情困惑,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突然用扇柄敲了一下自己脑袋,“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俩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洛璃瞥了一眼厉劫,又看向寄灵,轻笑道:“寄灵师兄这是要给我拉红线?” 寄灵为好兄弟操碎了心,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单相思。 第326章 月鳞绮纪26—偷溜下山 寄灵撇撇嘴:“难道不行吗?你看,厉劫平时就是话少了点,但是挺俊朗的,又是法师统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身材也挺不错的。你不知道,他等你的那些年天天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呜呜半天出不来声,差点急坏了。 厉劫表情严肃,从耳根到脸颊都泛起薄薄一层红,拼命地解释:“你别听他瞎说,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厉劫说罢拉着寄灵就往外走。 洛璃轻轻摇头,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厉劫害羞起来还挺可爱的。 寄灵一路委屈的不行:“你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我还有好多没说完的呢。” “你不说话会死吗?不需要你帮我宣传。”厉劫回头又看了洛璃一眼,加快脚步离去。 他今天原本就只打算送个礼,其他的根本没想过。寄灵忽然这么一通说,搞得他都不敢面对洛璃了。 ·······??···············??······ 龙神的传召很快就到了。寄灵和厉劫被派去洛安城捉妖。 挖心的妖怪每隔七日就会犯一回案,今天正好是第七日,按说应该会出事。 二人顺着妖气来到韦府。这里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宾客络绎不绝。一看就是要办喜事。 一个面容极美,身形窈窕的玄衣女子朝韦家走来。 她黑发如云,肤白若雪,眉目如画,五官玲珑精致,眼波流转间有说不出的妖冶韵味。 门口的家丁问道:“这位姑娘是?” 女子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我是你们韦府准夫人……” “啊?”家丁愣住了。准夫人那是玉家小姐玉笙帷。 “……的堂妹,玉薇啊。” 家丁貌似恍然大悟般将她迎进去。 厉劫今日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握着那把没有刀鞘的刀,刀柄上缠着长长的红绸。寄灵高挑清瘦,少年感十足,身上背着个红狐狸布娃娃。 二人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厉劫抬眼看向写着“韦府”两个字的牌匾:“这里的妖气很重,说不定那挖心的妖怪就在这里,今天正好是第七日。” “九尾狐的妖力就在里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寄灵用戒指探测了一下,笑道。 二人刚要进去就被拦下来索要随礼。他们本就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哪里来的什么随礼,随后被赶出门去。 厉劫抬起刀一脸认真:“这门不结实,我一刀就能劈开。” 寄灵用扇子敲了他的头一下:“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那你说怎么办?” “等。”寄灵等了一会儿就憋了这么一个字出来。 洛璃听说厉劫和寄灵去了洛安城,她记得自己在那里还有一个叫苏笺的朋友,还有她的家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已不在世。 她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不顾龙神的叮嘱,偷偷跑下山。 她先去苏家看了一下,苏家老宅如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一个人影。她想,苏笺可能已经过世了。 而她自己的花家,如今也有些落魄。娘不在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也已不在。现在是一个她不认识亲戚在帮着打理事务。 路过韦府,见那里张灯结彩,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和红绸。她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婚礼,便在街边买了一份礼物混进去当宾客。 第327章 月鳞绮纪27—狐妖 新人行完礼,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穿着大红喜袍,端着酒杯在宾客之间周旋,礼数周全得体。 入夜之后,宾客逐渐散去,下人们开始收拾满目狼藉的宴席。 洛璃有些好奇新娘的长相,在府里逗留了一会儿没离开。 没过多久,房门被撞破,新郎和新娘从房内打出来。 光影交错,衣袂翻飞,一枪一剑,打的难舍难分,二人翻身打上屋檐。 这时,白天由于没有贺礼而被拦截在外的寄灵和厉劫翻入院墙。 寄灵扫视场中战况,一边问厉劫:“哪个是狐妖?” 厉劫扛着长刀,面无表情地观察正在缠斗的二人,淡定说道:“都打趴了不就知道了。” 厉劫眼神一凛,飞身加入战斗,能动手的事绝不多说一个字。 他一刀劈开新郎的长枪,新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措手不及,横眉冷对这个不速之客。 觉察到新娘身上的九尾狐妖气,厉劫刀锋一转,径直她身上砍去:“狐妖。”刀风狠厉。 洛璃见到厉劫和寄灵,本来还很欣喜。转头再一看那新娘,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得,又想不起来具体的。 这新娘正是之前给洛璃造成重伤的雾妄言。而新郎也被掉了包,眼前的新郎是一个叫武拾光的民间法师,眉骨高,五官深邃,眼神锐利。还带着一个黄衣小妖。 厉劫和武拾光左右夹击雾妄言,她虽然暂时未落败,但以一敌二始终占不到上风,被擒住也只是时间问题。 雾妄言虚晃一招,趁机溜入一间房。厉劫,寄灵和武拾光追至时,她已经挟持了那个玉薇姑娘,用剑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玉薇泪眼朦胧,一副娇柔无助,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寄灵:“公子救我。”声音细细软软的。 寄灵心头瞬间一软,差点抵挡不住。 武拾光也不管这雾妄言是真的要挟玉薇还是联手演戏,手上的十二念佛珠激射而出,打落了雾妄言的剑。 红色的丝线缠住雾妄言的手臂,将她的胳膊吊起来。她用力挣了挣,发现挣脱不开。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略带怨恨地看向武拾光。 武拾光看着她说道:“你就是那个挖人心的妖怪。” 雾妄言轻笑一声:“看你长得这么帅气,却没有一副好脑子。” “你……”武拾光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外面有其他的动静吸引了几人的注意。三人一走,屋里只剩下了玉薇和雾妄言。 洛璃突然走进门来,直勾勾盯着雾妄言,很是好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雾妄言怔了一瞬,这位姑娘确实看起来似曾相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洛璃介绍自己道:“我是侍鳞宗的法师洛璃,刚才在韦府参加婚宴来着。” 雾妄言这才注意到她额头上有两朵花,是双花法师。 “一个韦府,来这么多侍鳞宗的法师,刚才是两个无花的,现在又来了个双花法师。” 洛璃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语气淡然:“那两个是我的同门,他们不知道我来了。你们两个是狐妖。” 第328章 月鳞绮纪28—谁是小唯 “双花法师就是比无花的要厉害,那么这位法师要抓我们回侍麟宗?”雾妄言声音温凉如玉。 洛璃很认真地说道:“你们又没有害人为什么要抓你们?” 接着她转身出去找厉劫和寄灵他们,没再理会屋内这二人。 外面的地上结起薄薄的冰霜,冰霜一路蔓延,一只白色的狐狸迅速逃窜。 武拾光等人追至织坊附近,他直接布下法阵,红色的网线困住断尾的狐狸。 白狐拼命挣扎,利爪撕扯着红色的网线,八条巨尾浮在空中,还有一条上有明显的断痕。 武拾光惊道:“八条尾巴,它就是小唯。” 白狐动用了法力,无数尖锐的冰棱从地面破土而出,将红网切割开。 冰棱从武拾光等人身边划过,向着狐妖而去。一眨眼的功夫,狐妖挣脱束缚,化作一道白影向织坊跑去。 脚下所踏之地皆是冰霜痕迹,无数冰棱在它身后破空追袭。那是它强行动用法术引来的反噬。 狐妖逃至织坊中,武拾光推门而入却只见真正的新娘玉笙唯在织布,而狐妖却已不知去向。 其他几个人先后也都来到了织坊。一时之间人人都有嫌疑。韦府的管事罗帷、玉小姐、韦卿的表弟柳为雪、寄灵、厉劫、雾妄言和那个玉薇都成了嫌疑人。 武拾光说挖心的妖怪就在几人当中。 洛璃一出现,武拾光又盯上了她,一起列为怀疑对象。 “又来一个,你的身上也有妖气。” 洛璃毫不在意,坦然承认:“我是侍鳞宗的法师,何况我也不是狐妖,我是鲛人。” 武拾光可不听她的辩解,说什么妖会化皮,人会说谎,非要给所有人搞一个血印缚。这样,无论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 小唯偷偷施了法把血印缚变成了死咒,会让人渐渐五感尽失,手中月相蚕食殆尽之时,就是大家命丧黄泉之时。 新郎韦卿本来被武拾光关在柜子里,不知怎么搞得中了毒。 雾妄言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着急喝,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玉薇和她坐在一起。 “死咒已经开始生效,我的触感已经没有了。抓到小唯,才可以解了死咒。那个寄灵和武拾光也中了死咒,他们比我们还急。” 二人是无相月的九尾狐狸,雾妄言和露芜衣,受狐王所托,前来抓捕叛徒小唯。 “那个武拾光不简单,他手里的十二念佛珠代表着十二种不同的意念。他可不是普通的民间法师。” 露芜衣两只手撑着脸颊,瘪着嘴,模样甚是可爱,不服气道:“我才不信他那么厉害,那个寄灵呢?” 雾妄言姿态平静又淡然:“那个寄灵更不一般,你可不要大意。” 露芜衣轻挑眉梢,还是不信:“他不就是个傻小子,冲他笑笑命都能给你。好吧,那我好好去会会这个命定之人。” 寄灵和厉劫怀疑是罗帷下的毒,跑去罗帷房里找解药,露芜衣也来到罗帷房里。 寄灵一见到露芜衣就紧张的到不行,还问人家:“你不觉得我很俊朗,很眼熟之类的?” 露芜衣摇摇头:“不觉得。” 一旁的厉劫一脸正色地补刀道:“是不俊朗。” 洛璃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家伙情商真不怎么高,怎么能这样说寄灵师兄。 “阿寄。我好怕啊,要是你们侍鳞宗的法师能早点来就好了。” “阿寄?”厉劫听不下去,长刀用力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洛璃拉住他那只裸露在外的手臂,将他拽到一旁,低声说道:“你没看出来寄灵师兄喜欢这位姑娘吗?” 厉劫看着二人,眉头深深皱起。 第329章 月鳞绮纪29—柳为雪 厉劫偏过头看向洛璃,他想起上次洛璃出来,后果严重到差点魂飞魄散。 厉劫略带气恼地说道:“你还说,龙神大人不是说让你在侍鳞宗好好待着休息,你为什么又跑出来?” 洛璃像是偷糖吃被抓包的孩子般,低头咬着下唇,一时语塞:“我……我一个人在山上太无聊啦,你们都能下山,为什么就我不行,我也想下山,来找你们。” 寄灵只好在一旁打哈哈:“好了好了,来都来了,之前阿璃师妹是一个人出门,现在有我们两个保护,肯定没问题啦。” 龙神特意交待过他和司封,关于洛璃之前受伤的事情少提,尤其是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旱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龙神自有龙神的道理,他也只能是照做。 寄灵和露芜衣很快就在罗帷的房间里找到了解药,给韦卿服用后他醒转过来。 武拾光和雾妄言前去调查罗帷的事情,发现罗帷去了唯妙阁求符。在那里意外发现所有死者的伴侣都来过唯妙阁。 而所谓的姻缘符上有狐媚咒,可保求符之人获得心上人的垂爱。若求符之人移情别恋,将姻缘符撕毁,中符之人就会受到反噬,心痛难耐,挖心而死。 罗帷本是旧城郭的流民,是玉笙帷见她可怜才把带她回府。罗帷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韦府生意出问题的时候,她一人力挽狂澜,从此成了韦府的管事。 她去求了一道符给韦卿。寄灵分析,像她那般心思缜密之人又怎会被情爱所惑。因爱生恨,爱而不得,只是她给别人的假象。 到了晚上,果然韦卿和玉笙帷吵起来。玉笙帷看到韦卿和罗帷居然抱在一起。 玉笙帷一气之下把定情信物丢了,匆忙之间落下了香囊,被洛璃拾了去。 寄灵自作聪明的绑了韦卿藏在织坊,布下法阵,想要引小唯上钩。 洛璃问道:“你怀疑罗帷是小唯?可我看她身上好像并无妖气。反倒是那个柳为雪,不是说他从小习武,可我怎么看他整个人柔柔弱弱的,罗帷还说什么他只睡天蚕丝锦缎的被褥。”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小唯那天在打斗中受了伤,柳为雪的脚也扭伤了,这不奇怪吗?” 厉劫抱着剑靠在游廊栏杆上,眸子微微眯起,有些疑惑:“的确有些可疑,不过小唯不是女子吗?柳为雪可是男人。” 洛璃眼瞳闪烁不定,声音柔柔的,像能融化人心:“妖怪化皮不是男女都可以化吗?若她的心爱之人是女子,她不就有理由变成男人了?” 厉劫似乎想明白了一些,抬头时正好对上她澄澈如明镜般的美眸。他身子一僵,看的他连心绪都慌乱了几分。 “柳为雪。”洛璃看见柳为雪身形踉跄,提着一杆灯笼,弯着腰,似乎在草丛里翻找什么。 洛璃走了过去。柳为雪不知又喝了多少,面色酡红,身上的酒气浓重,看上去很是颓废。 眉骨高挺,鼻梁挺直如刀削。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自带三分风情、三分慵懒、三分醉意,还有一分看起来像是淡淡的哀伤。 “柳公子在找什么?”洛璃的声音响起。 第330章 月鳞绮纪30—无相月 “表哥跟表嫂吵架,把定情信物都给弄丢了。定情信物若都丢了,岂不是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柳为雪自顾自地在草丛里摸索,动作不带停顿一下。 洛璃忍不住问道:“你脚上的伤还没好吗?” “还没有,可能我伤的比较重。”柳为雪停顿了一下。 “你希望韦家主和玉小姐在一起?你喜欢罗帷,不是应该成全罗帷和韦家主才对?”洛璃目光紧盯着柳为雪。 柳为雪脸上始终挂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没有一丝不妥之处。 他苦笑了一下:“或许我只是个自私的男人,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意中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你的意中人到底是玉小姐还是罗帷?”洛璃蹲下身,也开始找起来,“我陪你一起找吧。” 想到雾妄言说过小唯断尾后失去了嗅觉,她便把香囊藏在袖中,帮他找那支簪。最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定情信物。 她故意在银簪上蹭上香囊的味道,再递给柳为雪,说簪子上的气味怪怪的。 柳为雪并未察觉,只是笑着接过银簪,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下她更有理由怀疑柳为雪就是小唯了。 罗帷发现韦卿不见了,发动全府上下进行搜索。 与此同时,织坊那边传来异动,寄灵布置的阵法被催动,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被困在阵法当中拼命挣扎。 武拾光与寄灵等人抢先赶过去。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武拾光手中的十二念佛珠化作一张红色的大网将它当头罩住。 九尾狐不停地挣扎着,金色的眸子狠狠瞪向武拾光。 狐妖的脸已经变成露芜衣那张明丽动人的脸庞。 寄灵脸上的笑容没了,表情复杂,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玉薇姑娘,怎么会是你。” 武拾光手里捏着操控红色丝线的法诀,语气平淡:“怎么,很难接受吗?” 厉劫长刀一扬:“她就是小唯,带回侍鳞宗收押审问。” 一身素白衣裙的雾妄言走了过来,面色清冷如霜。她看了一眼露芜衣,又看了看众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小唯是我们无相月苦寻多年的妖,不能给你们。” 雾妄言为了救露芜衣也显出真身,这下轮到武拾光大跌眼镜了。 洛璃高喝一声,阻止蓄势待发的战斗:“等一下,小唯不是八条尾巴吗,你们看看这两个可是九条尾巴。” 突然一道玄色衣袍的身影从天而降,施展法力强行将几人分开。额头上赫然也是两朵花。 “你是墨云叹?侍鳞宗竟然派出以杀伐著称的南斗七杀法师?”醒转过来的韦卿匆匆赶来,看到墨云叹后惊呼一声。 墨云叹是侍鳞宗为数不多的双花法师之一。前些年才入宗门,因此洛璃没见过。 遮蔽着月亮的云层缓缓移动,露出藏在后面的圆月,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整间院子。 露芜衣和雾妄言相视而笑,二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月光越来越亮,她们的身体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武拾光施展血印缚,完全找不到二人的踪迹。 寄灵忍不住问武拾光:“你不是说打上你的血印缚,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都能追踪到的吗?” 墨云叹淡淡说道:“她们应该是被‘谕戒之力’召唤回了无相月殿。” 见武拾光疑惑,墨云叹只好又解释道:“ 上古女娲座下九尾狐族一脉,她们栖身于月华笼罩的圣泉之所,以月为契,专司妖族律令,由七条不死不灭的九尾狐共同守护,维系妖界秩序,执行上古契约。” “这无相月,非机缘不可窥,非召唤不可抵达。世间万象皆有迹可寻,唯有此处,无迹可寻。” 寄灵这时才明白:“看来小唯就是从无相月叛逃出来的,雾妄言她们此番就是来抓她回去问罪的。” 墨云叹也没帮到什么忙,便说还有其他事要做,先行离去。 第331章 月鳞绮纪31—无尽咒 武拾光发现一个问题,韦卿、罗帷、玉笙帷、柳为雪四个人的名字里都有‘唯’字的同音,实在过于巧合。 加上洛璃推测柳为雪可能是小唯,他也有些相信小唯就在那四个人当中。 韦卿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洛璃和武拾光、厉劫等人进入房间,就见韦卿倒在床上,挖心而亡,已无半点生机。 他的手心里紧攥着半张姻缘符。姻缘符暗藏两层,后一张赫然写的是罗帷的名字。 雾妄言和露芜衣又来到了韦府,二人曾调查过其他死者,死时手里都攥着姻缘符。所以她们推测其实是中符之人自己亲手撕毁符咒,才会挖心而亡,而非求符之人撕毁才会产生作用。 这个小唯实在可恶,不敢用法术怕引来寒冰诅咒,就利用姻缘符来杀韦卿。 雾妄言解释说小唯背叛无相月所以才会引来寒冰诅咒,也叫无尽咒。无相月的成员以水、露、霜、雾、冰为姓氏,一旦触犯戒律,月光便会化作姓氏永生追逐。小唯本姓为冰,故有“寒冰诅咒”缠身,若被追上,顷刻化作冰屑,粉身碎骨。 玉薇的名字其实叫露芜衣。 雾妄言解释道:“月圆前后,月光最强,月力最盛,那时就算小唯不使用妖力,也会被无尽咒感应到。所以她只能藏于阴暗处躲避月光。” 寄灵点头道:“昨夜十五,今夜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今晚就等着抓小唯了。” 洛璃发现这狐妖姐妹俩,一个喜欢撩拨武拾光,一个喜欢逗弄寄灵,也是挺有意思的。 露芜衣想摘一朵白色的花,够不到,寄灵帮她摘下来。露芜衣回了一个好看的笑容给他。 寄灵有些好奇:“听说无相月人人都有印记,为什么你没有?” 露芜衣眸子一垂,突然有些伤感:“我的月相是晦,晦涩难懂的晦,夜里看不见月亮的时候那个月相就叫晦。” 寄灵叹道:“我看你很喜欢花,可是再美的花也会凋谢,留不住的。” “就因为这样,才会更美,更加珍贵。” “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露芜衣轻笑一声:“那时候你也背着这个布娃娃。” “这不是普通的娃娃,是我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伙伴。看来你都记得,可我对你的记忆却很模糊。” 寄灵总觉得认识她,露芜衣抹去了他的记忆,所以他才不记得。 “是你见过的漂亮女孩子太多了,所以才会不记得。” 寄灵耳根又红了,刚想说话,厉劫靠在廊柱上轻咳一声,眉头紧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正事不干,跑来这赏花,玩布偶。” 寄灵的脸都气红了,争辩道:“正事要等到晚上再做的嘛。” 露芜衣拿出一张字条说是小唯引她去织坊的证据,洛璃接起字条说道:“我们去查查有什么线索。”直接就把厉劫拽走。 厉劫问道:“去哪儿?” “我们去比对一下这是柳为雪还是罗帷的字迹。” 走出几步后洛璃停住脚,回过身看着冷冽如冰的厉劫,伸出手指,在他嘴角处轻轻往上撑了一下:“别老板着个脸嘛,笑一笑。” 厉劫试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洛璃见状只好作罢:“算了,你还是别笑了,酷一点也挺好看。” 第332章 月鳞绮纪32—他是小唯 经过比对字迹,发现那张字条是罗帷的。如果她想要的是韦府的话,韦卿死了,那下一个就是玉笙帷了吧? 洛璃下意识想到:“糟糕,玉小姐有危险。”洛璃拉着厉劫来到玉笙帷房外。 “玉小姐,韦卿死了。” 玉笙帷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现在姻缘符失效了,她对韦卿的感觉淡了许多,并没有失去爱人的那种痛苦。 “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玉笙帷问道。 罗帷手中暗藏利刃,垂眸掩住眼底的杀意:“玉小姐,你快走吧,那个狐妖小唯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你了。此时离开,尚有一线生机。” 玉笙帷紧握住罗帷的手,担忧道:“你不跟我一起离开吗?” “不了,韦府也不能没人守着。我自己会小心的。你放心离去吧。” 玉笙帷刚要出去又踏回屋里:“我还是不放心你,这里不是有这么多法师在呢,你和我一起走吧。” 一瞬间出了变故,罗帷眼底迸发出凛然的杀意与疯狂:“韦府之前落败,若不是我力挽狂澜,哪有今日的光景。凭什么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都让你离府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玉笙帷被吓得连连后退,罗帷举起利刃就要刺向她,却发现刀刃无法刺进半分。 洛璃在玉笙帷身前凝了一个水盾:“早该发现你的阴谋。” “玉小姐别怕,我们不会让她伤害到你。”洛璃与厉劫冲进门来。 厉劫直接夺走了罗帷手里的利刃。 玉笙帷不敢置信,失望地盯着罗帷的脸:“难道你跟我之间的姐妹情都是假的?你还天天给我做栗子糕……” “笙帷,笙帷,你没事吧?”满身是伤的柳为雪扑到玉笙帷面前,急切地打量着她浑身上下。 罗帷冷嗤一声:“给你做栗子糕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玉笙帷疑惑地看向她,不明所以。 武拾光,寄灵等人也都闻声赶来。 柳为雪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是我,一直给你做栗子糕的人是我。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恩人。” 柳为雪解释说她一直在找她的恩人,一开始她还错把韦卿脚底的印记当做了月相印记,以为他是转世的恩人。后来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只能以柳为雪的身份进入韦府,为了解决狐媚咒的反噬,和罗帷合谋杀害韦卿。 “枉我那般信任你,你为何要对玉小姐动手。” 罗帷身体微颤,面不改色地为自己据理力争:“我只是不想一无所有,不想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我有什么错。你们个个出身高贵,侍鳞宗口口声声说护佑苍生,可谁又曾在意过旧城郭百姓的呼喊。” “纵你有万般理由,也不该伤害救你出泥潭的玉笙帷,你这样无异于忘恩负义,连妖都不如。”洛璃愤懑不平,看她的眼神满眼厌恶。 武拾光当即将罗帷捆起来,准备明天送官。 罗帷满心怨憎地看向几人,恨得咬牙切齿,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荣华富贵了。 “我要将小唯带回侍麟宗。”寄灵忽然开口。 “不行,小唯是无相月的人,不管她犯了什么错,理应交由无相月处理,而不是交给你们侍鳞宗。”雾妄言和露芜衣将小唯团团围住。 洛璃悄声问厉劫:“龙神大人见小唯是要做什么?” 厉劫答道:“自然是要收回她身上的龙神之力。除了白泽的,还有三道龙神之力需要收回。” 无尽咒感应到了小唯,无数的冰凌破空而来,房间里结满厚厚的白色冰霜,冰碴子一路蔓延,连桌子都被冻裂了。 第333章 月鳞绮纪33—东极紫电 雾妄言和露芜衣施展法术凝出冰盾,将那些从房间里各个角落飞来的冰棱抵挡在屏障外。 冰棱终于退去,房间内的寒意也慢慢退减。 小唯撤掉了死咒,众人五感恢复。 至于姻缘符反噬的事,是一个叫源无获的人,以告知王生下落为交换条件,让小唯说出姻缘符反噬的方法。 由于两边都要抢夺小唯,侍鳞宗几人和无相月的人打了起来。 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到小唯肩头。 低沉空灵的声音传来:“外面那些人要把你带走,迫使你和王生分开。你甘心就这样离开你好不容易找到的王生吗?” “杀了他们。快用你的龙神之力杀了这些碍事的人。” 小唯不甘心就这样被带走,受到它的蛊惑,眼里凶光毕露,催动起龙神之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倾泻而出,蝴蝶在他肩头趁机吸食这股力量。 “不好,这蝴蝶正在吸食龙神之力。”寄灵一回头看见那只蝴蝶正落在小唯肩头贪婪地吸食龙神之力。 墨云叹及时出现,蝴蝶感知到危险立刻化作一缕黑烟离去,墨云叹于是追出去。 小唯体内的龙神之力失控,从他体内苏醒,他本人已经失去了神志。 一股气浪从他身上炸裂开,他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凌厉的金光。 “你们都去死吧。” 众人飞身躲开袭来的冰锥。 “他现在大肆使用妖力,为何没有受到寒冰诅咒的反噬?”武拾光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雾妄言看了一眼已经神志不清的白发男子:“小唯现在用的是龙神之力,而非自己的妖力,所以不会被寒冰诅咒追击。当年小唯自断灵尾,几乎没命,幸得龙神螭吻相救,赠予龙神之力。” “作为交换,小唯借出九尾之力,并与其他三个大妖立誓,永世守护龙神绝不背叛。如今他的誓言已破,源无获制造凶案引发百姓恐慌就是为了动摇百姓们对龙神的信仰,趁机削弱龙神的力量。” “如果龙神陨落,九婴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必有大祸将至。” 寄灵见小唯往露芜衣所在的方向袭去,赶紧就往那里奔过去:“小心!” 话音刚落,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他视线向下看去,一根冰锥穿胸而出,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身子瘫倒在地。 “寄灵师兄!”洛璃面色大变,冲上前将倒地的寄灵扶起。 厉劫虽然有些意外寄灵的突然死亡,但眼里并没有多少悲痛的神色。 露芜衣不敢相信前一秒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寄灵就这么死了。 厉劫一言不发地抱起寄灵离去,毛茸布偶从寄灵身上滑落,被露芜衣拾起来。 武拾光忽然想到什么,往屋内跑去,众人都在拼斗,一时之间没人顾上玉笙帷。她忽然间就昏迷不醒了。 武拾光抱着玉笙帷往龙神庙跑去。小唯眼里布满狰狞的红血丝,飞身跟上去:“把笙帷还给我。” 众人都追至龙神庙跟前,众人与失控的小唯打的难解难分,大概唯有龙神能压制住他。 小唯想用言灵术控制住众人,龙神现身,雪白衣袍被风掀起一角,墨色的长发随风摆动。 他释放出白泽之力—东极紫电,紫色的闪电从翻涌的云层中劈下,但凡妖邪都躲不过。雾妄言、露芜衣和小唯皆被打的口吐鲜血,连武拾光也被劈中。 露芜衣和武拾光惊讶地发现这个龙神的容貌与寄灵别无二致。 雾妄言诧异为何武拾光也被劈中,他不是个人类吗怎么也会被东极紫电劈中? 洛璃也是妖,她凝出的水盾被闪电击得粉碎。眼看着紫电就要朝她身上劈去。 “洛璃。”厉劫飞扑而来,挡在她面前,表情罕见地露出一丝慌乱。 第334章 月鳞绮纪34—小唯的结局 厉劫是人,东极紫电不会打他,他挡在洛璃面前,大量的东极紫电霎时改变方向,齐齐朝其他几人打过去。 小唯被打的最惨,鲜血染在白袍上,像开了一朵朵的血色梅花,很是鲜艳刺目。 “厉劫,谢谢。”洛璃微微一笑,厉劫扶着她站起身。 “寄灵师兄呢?” 厉劫顿了一下说道:“他没事。龙神大人会为他疗伤。” 玉笙帷醒转过来,看到身边受伤的人们和小唯,心中很是不忍。 “笙帷,你醒了。”小唯踉跄着爬到她面前,将她揽入怀中。 “原来,栗子糕是你做的,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可我不是你要找的王生,当初救你的王生早就死了,你一直在找他,一世又一世。但其实我们只是你的陌生过客。你只是被自己不肯放手的执念困住了。”玉笙帷轻声说道。 小唯满是不甘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 “你的龙神之力应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洛安城的百姓还等着你去救。”玉笙帷咳了几声。 男人的眼尾被泪水濡湿,声音哽咽地应道:“好,我答应你。” 小唯抬起手,龙神之力被缓缓释放出,一时间金光漫天,洛安城内的姻缘符咒都被解除。 “人生一世,八苦皆全,而我这一生只此一苦,无可怨,无可解,”小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雾妄言和露芜衣,“希望你们日后不要步我的后尘,别像我这样,不值得。” 言罢,他身上的龙神之力直接离体,在众目睽睽之下钻入了武拾光的身体。武拾光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龙神之力早已与小唯的神识融合,他失去了龙神之力的庇护,修为尽废,几乎要殒命。 洛璃有些于心不忍。她双手结印,蓝色的微光徐徐流入小唯体内,修复他受损的身体,滋养他的魂魄。 几息之后,小唯化为原形,一只没有法力的白毛狐狸,蜷缩在一团。 毛茸茸的小狐狸睁开圆溜溜的眼睛,跳到玉笙帷的身上。 玉笙帷摸了摸小狐狸,随即抱起它,向洛璃道了谢后离去。 洛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虽然没有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这个结局似乎也还不错。两个人也算在一起了。 小唯以后就是只最普通的狐狸了。 洛璃消耗了大量灵力,脸色发白,嘴唇也淡的没什么颜色。厉劫眼里有真切的担心:“你怎么消耗那么多法力,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看他们现在不是挺好的。”洛璃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龙神寄灵让厉劫把带武拾光回去,转身也要离去。 “寄灵,你是寄灵吗?”瘫坐在地的露芜衣眼神中满怀着希望问道。 这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要说不是一个人,她不敢相信。但是寄灵那么可爱,那么热情,还带点羞涩,面前之人却面如冰霜,眼神淡漠,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龙神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个寄灵的狐狸布娃娃身上,一把抢了去,头也不回地回了侍鳞宗。 厉劫拿出一具新的木偶,龙神寄灵给木偶植入记忆,木偶又变成一个新的寄灵,一个以为自己还是之前的小狐狸的寄灵。 小狐狸寄灵听说露芜衣刚离开侍麟宗不久,赶紧追出去。 第335章 月鳞绮纪35—他是木偶? 寄灵抱着一捧侍鳞宗独有的白色花朵,蹦蹦跳跳跑去找露芜衣了。 “寄灵师兄真的好了啊,还是龙神大人厉害。”洛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慨。 厉劫随意嗯了一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心中有些不忍。洛璃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寄灵是木偶,他不敢想象,她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难以接受。 寄灵回来的时候心情似乎很不错,还给她带了些精致的糕点。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 厉劫这两日没事老是一个人练习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 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这位法师统领平日里可是不苟言笑的,就没什么人见他笑过,可最近怎么练刀的时候练着练着就傻笑开了。 这状态不正常,不是着了什么道了吧。 跟厉劫一向形影不离的寄灵先觉察到了不对劲。 “你咋了?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了?”寄灵看着他的样子很是操心。 厉劫颇有些苦恼地问道:“你说,我笑的很难看吗?” “你就没笑过好吧,你一个冰块脸不会笑还硬要学别人笑,笑起来丑死了。”寄灵直接给他当头一击。 寄灵一天到晚都是笑嘻嘻的,笑容很可爱,厉劫眯着眼睛看向他:“我看你挺爱笑的,要不你教教我?” 寄灵闻言还真当起导师来了,悉心认真地指导起来。 “你那种是假笑,笑要由内而外,发自内心。想想让你开心的事或者人,比如,我会想露芜衣姑娘。” 寄灵说着说着竟真的想起露芜衣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羞涩。 厉劫努力尝试找着感觉,他有什么开心的事?加入侍鳞宗吗?其实,每天和寄灵在一起出任务、拌拌嘴,就挺开心的。 他不禁想起了洛璃,那个见不得别人受伤,而不顾自己的姑娘。眼前浮现出洛璃的脸庞,她眉眼含笑,温柔缱绻,五官精致的近乎失真。是他见过的最好看最善良的姑娘。 他忽然轻轻弯起了唇角,自然而然流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他开始学着寄灵那样,经常给洛璃送些小东西,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小点心或者其他稀奇的小东西。每次送完也不多待,找个借口就离去。 因为他看寄灵每次送花给露芜衣,她都很喜欢的样子,所以有样学样。 洛璃接受了他的心意,把他送的东西都小心地保管好,她心想厉劫是不是喜欢我? 她发觉已经两天没见过寄灵了,平常他俩都是形影不离的。 “这两日怎么没见寄灵师兄啊?你们没在一起吗?” 她以为厉劫会说寄灵出任务去了,结果厉劫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洛璃有种不好的预感:“寄灵师兄出什么事了?” 厉劫把目光移向别处,声音有些干涩地回应她:“你别太难过了,他其实只是一具木偶。” 洛璃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她不相信,那样可爱活泼的一个人,居然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为了不让她太难受,厉劫只好说出实情,寄灵是龙神大人亲自创造出来的,目的只是代他行走于世间,因为他不便于出鳞洞。 她的寄灵师兄代表的就是最初的龙神寄灵的模样。 原来龙神就是寄灵,她这样想着心里能稍微欣慰一点。可是龙神和寄灵的性子相差简直十万八千里。 第336章 月鳞绮纪36—相约 木偶寄灵是被武拾光杀死的。武拾光自从进入侍鳞宗后就一直盘算着要找机会杀了龙神。 他本是蛟族之人,若干年前,无相月在九婴的授意下假扮侍麟宗的法师屠了整个蛟族。 他之前就猜想木偶寄灵是龙神,直到亲眼看见龙神长得跟韦府那个寄灵一模一样,还戴着一样的戒指才确定那是一个人。 趁着寄灵和厉劫来收龙神之力时,几人起了争斗,他斩了寄灵一臂,才知道这个寄灵只是个木偶,根本不是龙神。 龙神销毁木偶寄灵的时候被露芜衣撞见了,所以以后他都不打算再去制造木偶寄灵了。 露芜衣来了好几天了,龙神不放她走,她就捉弄那些年轻弟子,还在龙神像脸上乱画,整个侍鳞宗上下都拿她没办法。 弟子们跟厉劫告状,厉劫也没办法,龙神要留她,他说了也不算。 露芜衣倒是没捉弄过洛璃,侍鳞宗的法师还是很少有妖的,同为妖类,也算是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露芜衣坐在树杈上晃着小腿,洛璃坐在她旁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其实,你也不必太难过,龙神就是寄灵,寄灵只是龙神创造出来的木偶,代表着他还没有成为龙神之前的纯真。” 露芜衣眼眸含笑,尾音微微上扬:“真的?我就知道他就是阿寄,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扣着我不走,肯定是舍不得我。” 说着说着她又垂下眸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伤感:“但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寄灵,单纯可爱,现在这个螭吻,冷冰冰的,一点感情没有。” 洛璃抓了抓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露芜衣,其实她也不怎么了解龙神,没见过他几次。 洛璃微微叹了口气:“我觉得龙神大人总是不太开心。或许你多陪陪他,多了解他,用快乐感染他,他会变的。” “洛璃,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快下来,别被这妖女带坏了。”厉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树下,看到这两人居然坐在一起,眉头紧紧拧成结。 他对露芜衣没什么好印象,这两天弟子们没少来找他告状,说她亵渎龙神像,故意刁难人要喝什么无根之水、吃无尘之果、闻无味之香,还说有人偷看她换衣服。 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他想不通龙神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你说谁是妖女?”露芜衣小嘴一撇,不高兴了,不服气地看着下方的厉劫。 “说的就是你,你把侍鳞宗搅得的鸡犬不宁。现在还要来影响洛璃。”厉劫把刀往身前架了一下。 露芜衣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从树上跃下,粉色的裙角如流云般拂过地面,不带起一丝尘土。 露芜衣回头看了一眼洛璃,含笑的眼眸里,分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她?” 厉劫耳根红了一片,眼神闪烁:“是又如何,跟你这狐妖有什么关系。” 洛璃也从树上跳下来,笑嘻嘻地看着厉劫:“我觉得芜衣姑娘挺可爱的啊,你别针对她。你来还有其他的事吗?” 厉劫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一些,眼里透着温热、柔软的光。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明日我想约你去城里逛逛,龙神大人同意你下山了。” 他说完手指攥得很紧,有些紧张地看着洛璃, 洛璃看了他几秒,笑道:“好,那你明天来找我。” 厉劫得到了回应,扬了扬嘴角,眼里也都是笑意,随即离去。 “这个冰块脸居然会笑?我还以为他跟螭吻一样不解风情。”露芜衣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事。 第337章 月鳞绮纪37—情动 洛璃今日特地穿上了厉劫送她的那件飘逸如仙的鲛绡流仙裙,带着流光溢彩的鲛珠耳坠,发髻上缀着珍珠贝母。 山上的月华幽兰开了,洁白的花瓣轻薄如纱,花香淡雅持久。洛璃施了一点微薄的法力,让其盛开的持久一些。 厉劫来找她时身着一件墨色织金暗纹长袍,通身用苏绣缠满细碎的龙形纹样,在阳光下泛出流动的金辉。肩背腰身勾勒的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冗余装饰,处处透着刻在骨里的尊崇。黑发高束,发间缠着细辫,随着走动轻轻摇晃。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到洛璃穿这身衣服,厉劫依然觉得很惊艳。 洛璃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今天穿的挺正式啊,我们这算是第一次约会吗?” 厉劫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说是就是吧。” 洛璃牵起他的手往山下走去。 洛安城里的人很多,各种小摊贩应有尽有,二人走到糖人摊,洛璃盯着兔子糖人看了两眼,还没等开口,厉劫已经掏出铜钱递过去。 手里拿着糖人,她咬下一小口,麦芽糖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好甜,你也尝尝。”她把沾着糖霜的那截糖人递到厉劫唇边。 厉劫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这样的亲昵,耳朵又红了。 他刻意避开她咬过的地方,低头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 “还真的挺甜的。”厉劫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应了一声。 洛璃仰着头看向他:“嘻嘻,你现在笑起来还挺自然的嘛。” 厉劫嘴硬道:“我只是不爱笑而已。”明明私下里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 路过首饰摊时,洛璃看着琳琅满目的饰品,挪不动道了,老板趁机说道:“这位公子,不给心上人买一支吗?” 厉劫闻言挑了一支镶满白色珠花的簪子,轻声问道:“这个怎么样?” 洛璃轻轻点头,眼里盛满了笑意。 厉劫付了钱,将发簪悉心簪在她的发间。 他低头看着她,眸光沉沉:“好看,人更好看。” 洛璃回望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明丽的笑容。 街上的游人来来往往,叫卖声、笑闹声裹着烤红薯、炒栗子等各种小吃的香味,让人闻着就饿了。两人并肩慢慢走着,紧挨在一起。 鬓边的簪花、手里的糖人,把这寻常的春日街头,铺成了满是细碎暖意的模样。 洛璃走着走着有些饿了,坐在馄饨摊前打算吃点东西,在侍鳞宗里很少吃这种民间小吃。 二人要了两碗馄饨,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 小摊的老板问道:“二位是侍鳞宗的法师吧?真是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啊。能不能转告龙神大人,多保佑保佑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我们会转告龙神大人的。”厉劫淡淡回了一句。 可龙神哪有那么多的法力来保佑这个保佑那个。 洛璃还买了烤红薯,一人分了一半。焦香浓郁,甜而不腻,冒着滋滋热气,吃的人心里暖烘烘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回去的路上,洛璃说自己走了好多路,走不动了。厉劫听了直接蹲下身子,把后背展示给她,说要背她回去。 洛璃也没拒绝,就那样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俊美的侧颜,极轻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她对厉劫挺有好感的。 厉劫整个人僵住了,顿住了脚步。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你脸红了。”洛璃的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捉弄。 厉劫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最终还是背着她继续往回走。 第338章 月鳞绮纪38—挑唆 苏家后花园虽不大,倒也是花团锦簇。园中凉亭里摆着石桌和石凳,上面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 言壁不愿意离开当初和洛璃相遇的苏家,如今开了一间客栈,陪牧泷,也就是苏笺的外孙女,一起编纂故事集。生活倒也过得安逸,但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牧泷自幼口吃,被姥姥苏笺鼓励以笔代口,养成了记录故事的习惯。那些故事有的动人、有的新奇、有的又很诡异。 她最喜欢的还是言壁给她讲的,他和侍麟宗洛璃法师的故事。 月光清冷,照在他孤寂的身影上。 穿着橙黄衣裙的姑娘坐在他面前,瞪着圆圆的眼睛,双手托腮看着他。 她说话很慢,结结巴巴的:“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洛璃姑娘了?要……要是她还在就好了。” 言壁俊美的面容没什么变化,眼里的黯然却是藏都藏不住。 他微微叹气:“不可能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你的故事集尚缺一些内容,就能编的差不多了。” 周围散落着整理好的故事稿,有的写满了长长一整张宣纸。 牧泷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有点困了,我……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牧泷离开后,只剩下言壁一个人,院子里静悄悄的。 一只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进了院中。 落地时化成了一名身着黑色宽大锦袍的男子。 墨发散落在肩头,大半张脸覆着黑色暗纹面具。额间有黑色的细巧妖纹。只露出锋利剑眉与一双深邃冷眸,眸光沉静难辨心绪。 “你是谁?”言壁皱眉审视着对方。 蝶妖带着些挑衅的语气说道:“我叫源无获,我是谁不重要,你的心上人都已经对别人投怀送抱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写什么破故事集?” 言壁极度震惊,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不可能,阿璃早在五十年前就不在了。” 源无获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幽光,很好,旱魃果然还是在意那个女人的。 他面不改色的说道:“侍麟宗告诉你的?你现在还有没有去问过?你去好好的问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他语调平淡地火上浇油:“真是可怜,人家都不记得你了。” 说完,源无获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无数黑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言壁呆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源无获说的话,不会的,阿璃怎么会忘记我。 为了验证源无获说的,他趁夜来到侍麟宗门外,正要闯入侍麟宗内,却被石像附近的结界拦住。 “何人敢擅闯山门?”守门弟子拦截住他。 距离言壁上一次来侍鳞宗已经过去太久了,守门的弟子早已换了一波,没什么人认识他。 言壁问道:“我要见你们洛璃法师。她是不是还活着?” 弟子问道:“当然活着了,你找洛璃姑娘做什么?” 言壁闻言心中一喜,毫不避讳地说道:“她是我的心上人,我想见她。” 门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不禁失笑道:“你的心上人?得了吧,整个侍鳞宗谁不知道洛璃姑娘和厉统领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前两日厉统领还抱着她回来呢。” 另一人说道:“就是,我劝你早点死心吧。我估计厉统领和洛璃姑娘好事将近了。” 言壁如蒙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难道那个源无获说的都是真的?阿璃早就把他忘记了。 他黯然伤神地往回走去,面如死灰,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 第339章 月鳞绮纪39—出浴 厉劫和龙神寄灵还有武拾光雾妄言等人去了殇墟沙渊寻找下一道龙神之力。 在那里,几人进入了星石幻境,武拾光得知了的蛟族被灭的真相和自己的来历,是雾妄言领着无相月的人伪装成侍鳞宗的法师,屠了蛟族。 但她也只是被九婴附身,身不由己。甚至根本没有这段记忆。狐王就是九婴。 武拾光得知自己是真正的龙神螭吻和其他几位龙子一起创造出来的龙十子。他的宿命就是集齐龙神之力,亲手屠龙除患。 几人从殇墟沙渊回来时,武拾光收回了无支祁的龙神之力。而一直从中作梗的源无获也被带回来。 厉劫回来后,洛璃一直也没见到他人。 他为了知道自己的来历,偷偷跑去牢里找源无获。 了解到一百年前,侍鳞宗法师统领源无祸死后因巨大的悲痛和守护弟弟的执念,被六目蝶妖吞噬,灵魂一分为二。 善念化成了厉劫,失去了记忆,只知道要保护一个像“弟弟”的人,所以找到了长着源息灾模样的寄灵。一直想要保护好他。 而恶念化成了承载着所有记忆和恶念的“源无获”,认为杀死寄灵才能让他从龙神的宿命里摆脱。 趁着他分神之际,源无获想要对其进行夺舍。 可厉劫的意志坚定,双方生死相搏之后,终是厉劫凭着坚韧的意志侥幸获胜,吞并了源无获,拥有了以前的源无祸的记忆,并且融合了一部分源无获的意识。 洛璃听守门弟子说昨日有个奇怪的人来找她,也不知道是谁。想找厉劫,到处也没见到他。 最终她来到后山的灵泉附近时,听到水里有动静。 洛璃转头看向泉水中心,只看见一具白花花的身体。 厉劫半浸在微凉的泉水里,大半身躯浮出水面,黑发被水珠打湿散乱垂落,闪着晶莹的光。流畅的肌肉线条自肩头绵延而下。胸肌紧实饱满,肌理层次清晰,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泉水不断漫过肌理,水光流转,将每一道肌肉轮廓衬得愈发清晰,周身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洛璃眼睛都要看直了,哗,这厉劫的身材也太好了吧,没少锻炼啊这是。 水汽朦胧间,优越的身形一览无余。水珠顺着下颌、肩线一路下坠,落在腰线。 不行了,再看下去有点背不住了,洛璃一转头看见厉劫的衣服堆在岸边,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把他的衣服悄悄藏起来。 厉劫洗去一身的疲惫,起身准备前往岸边穿衣时,发现衣服不见了,知道是有人故意藏起来的。 “洛璃是你吗?出来吧!” 洛璃咬着嘴唇,从树后面走出来,摸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那模样就像是躲在厨房偷吃东西被抓了个现行。 厉劫站起了身,两条腰线向内收窄,腹部块垒分明,冷硬的腹肌被泉水浸润,水光顺着沟壑缓缓滑落。 腰侧人鱼线利落下沉,腰线向内收窄。上臂肌肉贲张,兼具力量感与流畅美感。 男色诱人。 洛璃盯着他的胸腹看了一会儿,下意识走入水中:“厉劫,你,你身材真好。” 别说她现在没有记忆,就算恢复了记忆,厉劫也是她见过的男人里身材最好的一个。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穿越的世界。 她忍不住伸出手,顺着他的脖颈到锁骨往下滑,停留在胸口。 第340章 月鳞绮纪40—美男诱惑 厉劫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手在身上游走。 他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的,又重又快。耳根红了一片。 她的手顺着胸肌的轮廓到腹部压过去,每一寸都没放过。肌肤冰凉,触感分明,肌肉硬而结实。每一块的轮廓都很清楚。 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身材真好! 厉劫的目光很沉,很深,极力压制着自己。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好摸吗?”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洛璃脸颊发烫,想要抽开手,他却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起伏的胸膛上。 “摸都摸了,不打算对底下的心跳负责吗?”声音沙哑的像隔了一层水雾。 月光下的他眉眼锋锐,五官俊美,下颌线利落的如刀刻。 洛璃此刻衣衫尽湿,紧紧贴在肌肤之上,曲线毕露,极具诱惑力。 厉劫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滚烫的灼人,像冰山下藏着两团火。 洛璃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低下头去,目光正好又落到那饱满硬挺的胸肌之上。 她已经有点后悔了,这般直接的摸一个男人,说白了不就相当于在挑逗人家。 她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拉回来。厉劫的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慢慢凑近。 “摸完了就想跑,那我怎么办?” 看着他离得越来越近的脸,洛璃忍不住想着厉劫今天怎么这么大胆,都有点不像他了。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湿漉漉。 厉劫的唇轻轻吻上来,五指插进她的发间,把她的头微微抬起,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有淡淡的甜香味,像含了一嘴的蜜糖。 洛璃轻轻勾住他的背脊,长睫轻颤。她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呼吸很重,心跳很快。 她张开嘴,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唇,唇舌交缠,厉劫的呼吸顿了一下,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洛璃踮起脚尖,把自己送上去一些。他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纱衣,轻轻摩挲。 厉劫弯腰将人一个公主抱捞起,缓步向岸上走去。 “你的衣服都湿了,脱了吧。待会儿穿我的衣服回去。”厉劫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真切的,故意的笑。 “脱?”洛璃愣住了,怎么脱,当着他的面? 眸色幽暗地盯着她动情后绯红色的小脸,厉劫觉得周身一股燥热窜上来,他思索了一下,或许他今日异于平常的大胆言行和吞并了源无获有很大的关系。 他不打算再克制自己。反正他已经确认自己喜欢洛璃,不管对她做了什么,都会负责到底。 她还在想着厉劫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又俯身吻住了她,一边将手探向她的衣衫内。 两人紧紧相拥,肌肤相贴在一起, 落花散了一地,湿透的裙衫被丢在一边…… 洛璃回去的时候,脸色还是红红的,身上披着厉劫的衣服。 司封见了笑道:“你怎么穿着厉统领的衣服?有情况啊?” 洛璃笑而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司封也听弟子们传过二人的事,想必是郎有情妾有意,当即说道:“厉劫不错的。虽然平时看着是木了一点,不过认真起来肯定很专情,很贴心。” 洛璃嗯了一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厉劫的脸和那个饱满坚挺的胸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第341章 月鳞绮纪41—终于遇见 厉劫想了一晚上,他想告诉洛璃他的心意,他想每一天都能见到她,想问问她愿不愿意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他来到洛璃房外敲响房门,无人应答,推开门进去一看屋内空荡荡的,洛璃不知去了哪里。 洛璃早起想去山下买点好吃的糕点蜜饯,走到前门口又问起守门弟子,他们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有没有提到自己叫什么名字。 守门弟子只知道那人穿的紫黄锦袍,发间编了数根小辫,还说洛璃是他的心上人。 洛璃秀眉微微蹙起,那个人到底是谁?莫非自己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失忆那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曾问过司封,司封三缄其口,一是龙神特地嘱咐过不要提旱魃,二就是司封确实也不清楚洛璃和旱魃之间有情。 如果有机会能见到他,她必须要弄清楚二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牧泷伸出手指戳了戳言壁的肩膀:“你不打算再去侍鳞宗看看吗?你应该去问问清楚,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你了。” 如果她真的已经忘记了和自己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去了又能如何? 言壁内心有些挣扎,眼神黯然失落:“要是阿璃真的忘了我,我现在就算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认得。何况这么久,她都没来找过我,或许就像那些弟子说的,她喜欢上了其他人。” 牧泷不忍看他难过,劝慰道:“可万一她是失忆了呢?可能她并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 “失忆?”言壁还没往这方面想过。是啊,当初几乎要魂飞魄散了,重塑身体后如果有些其他影响也属正常。 当初既然互相确定了心意,总不能说变就变。 如果是因为失忆而忘记自己,从而喜欢上其他人,这样就说的通了。 他应该见她,当面问问清楚。听别人说的再多也没用。 洛璃从点心铺子买了些糕点和蜜饯准备带回侍鳞宗,与言壁擦肩而过。 言壁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人好像是…… 他回过头去,追上那个人,当看清那姑娘的容貌时,瞬间眼眶就红了。 “阿璃姑娘,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言壁喜极而泣,伸出手抱住了她。 洛璃见对方是一个陌生男子,有些羞恼地推开了他:“你是谁?” “阿璃,你真的忘记我了?我,我是言壁。”言壁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她的脸。 洛璃一脸茫然,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们认识吗?” 言壁眸子的光黯了下来:“那日你施法降雨以后,侍鳞宗带走了你的一缕残魂。我后来去侍鳞宗问守门弟子,他们告诉我你死了。” 洛璃这才反应过来:“所以那些弟子说的前两日来找我的人就是你?我五十年后才被白泽大人重新复活,复活后应该失去了出事那段时间的记忆。” 言壁抿了抿唇:“我把我们之间的事用笔记录下来了,你看了之后或许能想起来呢。我带你去看看。”他向她伸出了手。 洛璃也想搞清楚和他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也伸出手与他相握。 言壁的脸上溢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拉起她便回了言多客栈。 第342章 月鳞绮纪42—客栈 洛璃手里捏着言壁写的那篇关于二人的故事已经看了很久了,故事很感人,让她十分触动。可惜就是她没有任何的记忆。 记忆被抽离与暂时性的失忆是两回事,短暂的失忆受到刺激或者清除脑部淤堵之类的是可以恢复记忆的,然而记忆被抽离却是无法恢复。 原来眼前的男子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二人刚刚确定心意就遭逢变故,导致分开这么多年。 虽然不记得那些过往,但是看到言壁会有种莫名的熟悉。 只不过,知道了这些之后,她觉得有点无法面对厉劫的感情了。厉劫喜欢她,她看得真切。 但言壁对自己,似乎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中,满含情意。 该怎么办才好? 厉劫找遍整个侍鳞宗都没有找到洛璃。听守门弟子说她下山之前曾向弟子们打听过一个陌生男子的信息。那男子还扬言洛璃是他的心上人。 厉劫目光微动,心头顿时一沉。那个人是谁?洛璃是去找他了吗?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过往?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心中很不安,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她在出事之前认识的,并且对她来说很重要。 厉劫跟寄灵说明了一下情况,顺便向无所不知的白泽打听那名男子的事情。 白泽听了厉劫的描述,已然知晓他所说之人是旱魃。 之前从寄灵那里得知旱魃和洛璃之间有一段情,没想到现在厉劫也喜欢上了洛璃。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旱魃,他那里还有一道龙神之力。你去找他收回来好了。” 雾妄言和露芜衣姐妹出现在众人面前。 雾妄言妩媚一笑:“回收龙神之力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姐妹呢?” 露芜衣弯着嘴角,带着点看戏的意味:“这个旱魃现在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寄灵语气淡淡的:“他应该还在洛安城。” 众人分为三路出发。露芜衣和寄灵一组,雾妄言和武拾光一组,厉劫和鼬尺一组。 三组人分别进入洛安城。 街道上的店铺多数都关了门,烈日毒辣地挂在空中,烤的下方的空气都透着燥热。 距离几人离开韦府并没有多长时间,可洛安城却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当年,龙神寄灵给了旱魃一道可以压制他妖力外泄的神力,他才敢肆无忌惮地说话。 神力维持的时间始终是有限的,后来他再说话,四处又开始干旱。 雾妄言皱眉看着满城死寂的街道:“这里满城萧条,看来这个旱魃已经变成话痨了。” 言多客栈门口,一身紫黄锦袍的男人在卖力吆喝:“住店住店!小店舒适干净,价格公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露芜衣和寄灵也来到了这里,露芜衣目光扫过这荒凉的街道,挑眉道:“这里鬼影子都没几个,还招什么客。” “我看这一定是黑店。”雾妄言说话毫不客气。 男子听到她说的,转过身来,十分不满:“不要乱说话,我这店里灯火通明,干净舒适,怎么是黑店了?” 雾妄言微一拧眉,她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 第343章 月鳞绮纪43—记忆篡改 “呦,又见面了。”言壁的眼神冷冽,带着隐隐的敌意。 露芜衣疑地看向身旁的雾妄言,二人是有仇还是怎么着。 雾妄言默默迎着他的目光,也觉察到了那股冷意。这可能和她丢失了一段记忆有关。 言壁一看到寄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即跑回客栈,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武拾光盯着紧闭的店门十分不解:“这人怎么回事儿?” 龙神寄灵浅淡一笑:“大概是因为见到了我,害怕吧。” “阿寄怎么了?”露芜衣开口问道。 寄灵瘪了瘪嘴:“不是说好了不叫阿寄的吗?” 众好奇的视线纷纷投向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解释。 “他就是我们此行要找的人—旱魃。” 言壁从里面打开了大门。他一头墨色长发编数根细小辫垂在肩侧,余下发丝松松散挽,耳坠细银坠珠,气质慵懒闲散,一副市井掌柜的随性。 鼬尺跟厉劫二人最后来到言多客栈,众人终于齐聚一堂。 一听说他是旱魃,厉劫一下就不淡定了。 寄灵是来找旱魃要龙神之力的,言壁不怕死,只怕一旦交出龙神之力,体内的惔火无法压制,恐将引发整个世间的干旱。 寄灵注意到他紧蹙的眉眼,语气软了一些:“我们已经找到了龙十,只要集齐龙神之力,定能解决干旱。” 言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武拾光,盯着武拾光道:“你就是龙十子?” 武拾光神色自定,见他表情古怪又问道:“不像吗?” “想不到龙十子相貌平平,却这般深藏不露。”旱魃语气平静。 话音一落,引得其他人嘴角都弯了弯。武拾光脸色难看至极。 “阿璃在哪里?”厉劫终于忍不住,脸色一沉,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问道。 “什么阿璃,我不知道。”言壁挑了挑眉,一口否认。 侍鳞宗想把她带回去,他可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阿璃,绝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他们带走。 “厉劫,别冲动!”寄灵喝止道。 寄灵知道态度如果太强硬,言壁必然不会自愿交出龙神之力。 “你叫厉劫?” 原来他就是那个厉统领,言壁目光如刀,冷冷注视着对方。任凭谁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 言壁坦言可以交出龙神之力,恳求再宽限几日,帮牧泷编完那本未完的故事集。 众人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既知缘由,自无异议。 众人跟着他来到后院,见到那个叫牧泷的女子。 言壁提出了留宿条件,每个人讲一段自己的故事,由他评判优劣,依此分配房间。 众人依言只得轮流讲述一段跟自己有关的故事,让言壁评判。 言壁给了寄灵人字房,武拾光地字房,露芜衣和雾妄言天字房。 夜间,牧泷还在院子中央挑灯疾书,案台上铺满了书稿。 雾妄言和武拾光一左一右倚在牧泷身侧。雾妄言亲切与之交谈,随手翻了几页写的密密麻麻的纸页,神情渐渐凝重。 她读到了小石榴的故事,里面隐藏着她缺失的那段记忆。 原来她当年为了清剿洛安水渠暗妖,住进苏家,以言灵术迷惑苏笺,成为她的姐姐。 旱魃一直不开口,她就伤害了洛璃,逼他开口。最终导致大旱降临,但好在洛璃又施法降雨解除了大旱,自己却香消玉殒。 难怪言壁一见到她就是那副表情。 她的记忆不仅被抹除了,而且她跟露芜衣说的很多知心话,竟是同苏笺说过的。那些苏笺与她之间的点点滴滴,在她的记忆中全是跟露芜衣发生过的。 第344章 月鳞绮纪44—残酷的真相 而露芜衣也从牧泷的书稿里知道了真相,她与雾妄言之间的记忆并不属于她,她只是别人的替身。 她去质问九婴,从九婴那里知道自己压根不算一个完整的人,不过是用无相月其他姐妹身体的一部分拼凑出来的怪物。九婴篡改众人的记忆,使众人以为露芜衣本就存在。 这样,当无相月众人在圣泉中共享记忆时,九婴也能借此窥取无相月众狐情感与记忆,从而操控整个无相月。 雾妄言给露芜衣的是她的心,所以她才会那么在意露芜衣。 露芜衣无法接受事情的真相。 露芜衣拥有回溯时光的能力,她一次一次想阻止雾妄言知道真相,但都失败了。 雾妄言紧紧抱着露芜衣,轻抚她的后背:“你不是什么怪物,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所以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小妹。” 露芜衣趴在她肩头,眼睛肿的像核桃:“你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对苏笺说过的,不是对我说的。” 雾妄言扶着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姐姐郑重地告诉你,我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露芜衣倚在她怀里,心口被填的满满的,抱着她轻轻唤道:“姐姐。” 厉劫也没闲着,一入夜就在客栈里四下搜索洛璃的痕迹。他感觉,这个旱魃一定在说谎,他不相信旱魃没有见过洛璃。 除了他们几人住的房间外,他又去搜查了其他的房间,最终找到一间似乎有结界的房间,他并不能进入其间。 “龙神大人,我怀疑这屋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见寄灵走过来,厉劫指着房间说道。 寄灵缓缓抬起手:“东极紫电,乾坤借灵!” 紫色的闪电破开结界,二人正待进入其中,只听得言壁急切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我好心让你们在我店里住下,你们却在我这里东翻西找的,是何居心?” “我看居心叵测的是你吧?你在这间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厉劫刚刚抬起脚,就感觉周遭的空气变得干燥滚烫,红色的火焰袭来。 “关你什么事?” 寄灵拦在厉劫面前,一道紫电直击言壁胸前,打的他倒退几步,鲜血溢出嘴角。 厉劫趁机闪身进入房内,当他看清床上躺着的女子面容时,一个箭步奔到床前。 他握住女子的手,满面焦容,眼眶也红了:“阿璃,你怎么了?你醒醒。” 女子并无半点反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像是睡着了。 听到厉劫的声音,言壁和寄灵也进入房内。 “你对她做了什么?”厉劫抬起头质问言壁。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赶过来。 “我还想问问你们侍鳞宗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何她会不记得我?你们还跟我说她已经死了。”言壁嘶声大吼着,很少情绪失控的他,此刻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若不是你们阻挠,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言壁愤愤不平。 既然侍鳞宗有办法能复活她,为何弟子们告知他的是她死了,没有办法再复活了。 第345章 月鳞绮纪45—无能为力 这一切都是寄灵搞得鬼,是他把洛璃的那部分记忆拿走了。而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知情。 雾妄言唤醒了洛璃,说她想起来了二人之前认识,是她设计打伤了洛璃,从而逼得旱魃开口说话。她受了九婴的蒙蔽,不知道旱灾影响那么大,对不起洛璃和旱魃。 洛璃因为没有想起来这些事,谈不上多么记恨她。言壁提出除非他们帮阿璃恢复记忆,让她想起来自己,否则别想拿到龙神之力。 鼬尺忍不住说道:“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你之前不是说自己会主动交出龙神之力的。” 言壁红着眼睛,哑着嗓子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只要她记起我。” 厉劫已经猜到了洛璃和旱魃之间的关系,想到自己心爱之人转眼间变成了别人的爱人,心中不是滋味,手里的长刀甩向他。 “你敢威胁龙神大人。”二人立刻打成一团,地面都随着打斗剧烈变动。 一道水墙突然出现在二人之间。 “住手!” 二人同时看过去,只见洛璃的脸上是又惊又怒的表情。 洛璃看向寄灵:“龙神大人,你真的能帮我恢复记忆吗?” 寄灵有些犹豫,想劝她再考虑一下,但洛璃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就无法再逃避,她选择勇敢面对。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寄灵手中腾起,流入洛璃头部。那些失去的记忆一点一点恢复回来。 看着和苏笺长得一模一样的牧泷,洛璃问道:“你和苏笺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太姥姥。” “原来如此。”洛璃眼神暗了一瞬。 苏笺果然早就不在了,凡人的寿数总是有限的。不像他们这些妖,轻轻松松就能活个几百年。 “阿言,我都想起来了,”洛璃拉住言壁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言壁视线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勾了勾唇角:“不好,我天天都在想你,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说话。” 眨眼的功夫,二人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阿璃!”厉劫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步,他什么也没抓住。 鼬尺抓了抓脑袋:“旱魃要把洛璃带到哪里去?估计不会跑的太远,他应该不会伤害她的,估计就是叙叙旧情。” 厉劫冷眼瞪向说话的鼬尺:“你闭嘴,用不着你来提醒。” 寄灵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其他人:“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二人,我们先去洛安城内找找。” 众人心思各异地进入洛安城。百姓们被旱灾折磨的苦不堪言。 “这该死的天气也太难熬了,又热又闷的,太难挨了。” “老天再不降雨,我家就活不了了。” “我们去求龙神大人吧,龙神大人一定可以降下雨来。”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寄灵,百姓们争先恐后围过来,街道上立刻引起一阵骚乱。 “他就是龙神螭吻大人,我在龙神庙见过他。” “龙神大人,救救我们吧。”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将众人围的水泄不通。 “他根本就不是龙神,他是骗子。他从来就没有保佑过我们。” “我们供奉他那么久,他却什么也没做过,他压根不配当龙神。” 无数的菜叶子,烂鸡蛋丢向寄灵。 露芜衣拦在了他面前,替他挡住了那些丢过来的东西。 “对不起,我也想救你们,但我做不到。对不起……”无力感遍布全身,他的身体不住地发颤,好似陷入了噩梦般。 一道雪白的身影闪过,白泽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手指迅速结了个法印,从寄灵的体内忽然分出一名全身皆白的男子。 男子的长相和寄灵一模一样,眼神却比寄灵更冷几分,浑身气息像是罩着一层冰霜。 他扫了一眼白泽,又看了看寄灵身旁其他的人,随后化作细碎的白光没入寄灵体内。 片刻之后,寄灵空洞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缓缓抬眼看向身旁的白泽,又看了看身上衣服沾了几片菜叶的露芜衣。刚才陷入梦魇的痛苦与恐慌渐渐退散。 “白泽,你怎么在这里?他是什么?” 第346章 月鳞绮纪46—思念 “他叫寄飡,是你曾意外吞下的龙鳞。” “你虽身居高位可内心却一直深感孤独无助,它一直以你的寂寞、孤独为食,最终使他凝聚化形成妖。” 寄灵这才想起难怪露芜衣说他身上有股特别的香味。越是感到孤寂,那股气息便越浓郁。 武拾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寄灵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其实言壁并没有带着洛璃离开多远,二人还在客栈内。只不过其他人下意识认为二人不见了就是去了其他地方,而不会想到他们还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阿璃,你跟我走吧,离开侍鳞宗。”言壁说着就开始收拾行囊。 “去哪儿?” 言壁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凝视着她蒙着一层水光的眸子:“只要不被他们找到,天涯海角,去哪里都行。我不要再和你分开了。” 洛璃走到他身边,仰头望着他,声音温柔:“我现在不能走,我得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对付九婴。陪我说说话吧。” 言壁乖乖点了点头,洛璃拉着他一同坐到床沿。 洛璃侧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把龙神之力取出来了?” 言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 “你拿出了龙神之力,你的身体不会有事吗?” 言壁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没事的,我主动拿出龙神之力不会有事,只有被强行夺取力量才会死。” 言壁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那天有只蝶妖告诉我你没死,让我自己到侍鳞去问问。后来我怕他有什么阴谋,就把龙神之力取出来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最主要的是那个人长得和厉劫一模一样。” 洛璃垂下眼帘,在韦府的时候,曾有一只蝶妖想要夺取小唯的龙神之力,难道是那只蝶妖?跟厉劫长得一样,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洛璃低头沉思片刻:“等回头我问问厉劫,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言壁攥紧手心,犹豫了几番,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你和那个厉劫,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洛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可否认,她是对厉劫有好感,挺喜欢厉劫的。 言壁马上开始pua自己:“那时候你是因为失忆不记得我了,被他趁虚而入,所以不能算数,我可以不计较。你最喜欢的还是我,对吧?”一张脸上满是委屈与醋意。 洛璃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想到自己心爱的人搞不好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言壁再也按耐不住,扶着洛璃的肩膀,吻了上去。 滚烫的唇瓣,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吻得汹涌又缠绵。 呼吸交错间,言壁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我好想你。” 洛璃的心也在这一刻软了下来。 两人相依偎着倒在床榻上,她的手被言壁的手压住,言壁的手指一点点挤进来,二人十指紧密交扣在一起。 言壁又一次郑重地吻上去。从嘴唇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 衣衫层层褪去,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像上好的绸缎般光滑。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一刻被直接而炽热地释放出来。 帷帐在月光中缓缓垂下,遮住满室旖旎春色。 第347章 月鳞绮纪47—祭雨 众人在找了一圈无果后,厉劫提出回到言多客栈看看。毕竟是言壁的落脚处,迟早得回来。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言壁起身穿好衣服,抬手按住洛璃的肩膀,神色凝重地叮嘱她不要出去。 言壁躲在门后,厉劫刚一露头,就是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亏得他反应敏捷,躲了开去。 “你果然还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厉劫一转眼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洛璃,心里有些慌张,“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吗?你们……” 言壁弯了弯唇,话语里带着几分戏谑,看着厉劫的眼神充满着挑衅:“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说我们能做什么?” 厉劫正要发作,却被寄灵拦住。 “既然洛璃已经恢复记忆,你也该兑现承诺,把龙神之力交出来。” “龙神之力就藏在我们初次相见的地方。”言壁说道。 “是火绒树的树心。” 洛璃立刻想到。 几人来到韦府织坊的火绒树前,取出了龙神之力。龙神之力进入到驭灵戒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露芜衣抢走了驭灵戒,在无数次的回溯之中,她知道寄灵会死,他会通过献祭自身来解决洛安的大旱。可每一次,她都救不了他。 之前洛璃用的鲛族禁术,差不多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才会让她几乎形神俱灭。 雾妄言恍惚间仿佛在露芜衣的身上看到了小唯的影子,心中暗道不好:“小妹,你冷静些。这是他的命数,你改变不了。” “阿芜,不要为我做这么多。”寄灵拉住露芜衣的手。 白泽也劝道:“不可,若以龙神之力强行逆天改命解除旱灾,你也会灰飞烟灭的,而且龙神之力也会消失。” “露姑娘,你冷静点,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洛璃也在试着劝她。 谁知露芜衣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诫。好看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金光,所有人在她的言灵术影响之下跪倒在地。 厉劫从角落里出来,额上三朵花的印记浮起淡金辉光。 洛璃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三花?他之前明明没有法力的,怎么会这样。 “露芜衣,交出龙神之力。” 武拾光盯着厉劫的脸,满是不解:“你怎么会有三花法师的印记?你不是没有法力吗?” “我的肉身本是三目蝶所化,强度早已达到三花境界,不过之前的肉身没有法力,所以花印未显。但是刚才源无获的神识已经彻底与我的肉身融合,三花印记自然显露无疑。” 厉劫冷冷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你的身体经历过数次轮回,早已濒临极限,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毁了龙神之力的。” 露芜衣眼里透出深深的倔强,只要能救寄灵,她什么也不怕。 露芜衣在周身凝出的雨珠全部锐化,像千万枚细针直直射向厉劫。 厉劫不避不闪,三花印记的金光骤然铺开,在他身前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蝶翼屏障,雨针刺上去只留下细碎的涟漪,连他半片衣角都没沾湿。 长刀上烈焰暴涨,带着火光劈向露芜衣。露芜衣不慌不忙在身前凝出一个水盾。 水盾撞上刀刃的瞬间像玻璃般碎开,她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喉间腥甜翻涌,呕出一口鲜血。 露芜衣不避不闪,硬生生接了厉劫一记火焰刀。 她轻笑一声:“我不躲开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怕你。” 她掌心的龙神之力骤然炸开,将厉劫震得倒飞出去。 厚重的云层被这股力量撕开巨大的裂口,倾盆大雨瞬间砸了下来,连厉劫额间的三花金光,都在漫天雨幕里慢慢暗了下来。 一时间,洛安城的百姓都在欢呼雀跃,百姓们搬出木桶接水,都在感谢龙神大人。 露芜衣强行改变寄灵的命数,选择了献祭自己。 “露芜衣,你为什么那么傻。”寄灵扑了过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决堤般落下,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失去了龙神之力的寄灵彻底被寄飡吞噬,抱着露芜衣两个人一同倒在雨里。 第48章 月鳞绮纪48—回归正轨? 众人回到侍鳞宗,露芜衣并没有死,她体内有一股力量护住了她。 寄灵陷入到自己的心魔中,露芜衣以断尾为代价,唤醒了沉睡的寄灵。 武拾光和雾妄言前往龙岩渊寻找真正的螭吻。九婴在这时出现,想要抢夺武拾光的身体。 好在最后没有得逞,武拾光摧毁了碎片,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还成了世间绝无仅有的六花法师。 九婴精魄的最后三枚碎片分别藏在露芜衣、武拾光和谕戒石内。 厉劫看着言壁对待洛璃亲昵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一阵莫名的酸涩与刺痛涌上心头。 她恢复了记忆,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和她之间发生的事,她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了。 “阿璃,你是要跟他在一起吗?你如果真的选择他,我也不会怪你。”厉劫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的洛璃有些心疼。 洛璃苦着一张脸,唇瓣动了动,嗫喏道:“不是,我……我还没有想好。” 到底该选谁?两个人都和她经历了不少事,跨越了生死之间的距离,也都有了肌肤之亲。好像两个人她都舍不得。 “如果实在选不出来,那就我们三个在一起吧。”这次竟然是言壁主动开口,他看洛璃实在为难,主动替她做了决定。 此话一出,洛璃和厉劫皆是惊异地看向他,没想到他的度量这么大,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厉劫的存在,一点也没吃醋。 洛璃还没想好要怎么办才好呢,言壁就先替她做了决定,实在让她没想到。这样也挺好,倒是省的她为难。 不过,这种一女二夫的模式,她怎么觉得好像似曾相识。难道是上一世经历过?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功德宝:宿主,宿主,醒醒。】 一股强烈的电流刺激感直窜洛璃脑门,洛璃捂住了头。 “你是……系统?”她猛然间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身份。在这里几乎一直沉浸式体验,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 “怎么了?”“没事吧?”两个人都十分关心洛璃,一左一右倚在她身边,抢着问道。 “唔,我没事。” 身着素白纱衣的无相月众狐齐聚在大殿之中,凝神仰望中央的谕戒石。新的神谕缓缓浮现在空中,金光流转。 “旧龙陨,新龙出,天地震,乱人间,故人逆时归,新月重塑世。” 九婴的最后一片精魄碎片嵌入其中,早已与之融为一体,依仗着谕戒石中源源不断的神力苟延残喘,想要彻底将其毁灭,只有摧毁谕戒石一途。 武拾光带着雾妄言和鼬尺来到无相月,说要毁掉谕戒石,遭到众狐的阻拦。 雾妄言说狐王是九婴,而谕戒石里有九婴的碎片,圣泉不会说谎,如果姐妹们不相信,可以前往圣泉共享记忆,从而得知真相。 最终众狐相信了她,不再阻拦。武拾光一剑砍碎了谕戒石。 洛安城内的旱灾解除,百姓们纷纷向龙神拜谢,寄灵卸下了重担,武拾光穿上了龙神的衣服,接受百姓们的朝拜。 一切看似回归正轨。 武拾光拍了拍寄灵的肩膀,对他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你终于可以做回以前的自己了。” 寄灵淡淡一笑:“是啊,我守护了这世间百年,如今也算没辜负龙神大人的嘱托,总算完成了任务。” 武拾光倏地看了洛璃一眼,意味深长:“我觉得我们侍鳞宗也该添些喜事,热闹热闹,增加一点烟火气。” 第349章 月鳞绮纪49-四灵木 洛璃挠了挠头,成婚啊,难道她要来个三个人的婚礼吗? 言壁和厉劫嘴角的笑意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寄灵不再当龙神,就可以不用再一直待在那个鳞洞里,他可以和露芜衣好好在一起了。 以后轮到武拾光来镇守侍鳞宗,承受孤独了。不过好在他还有雾妄言,不会觉得孤单。 九婴精魄消散于天地,无相月从此也恢复自由,但是众狐不愿离去,这些年为九婴造了太多杀戮。与其在外漫无目的的寻找,不如留下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雾妄言心有感动,正当她觉得一切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瞳亮起金色的光芒。 雾妄言表情一变,是小妹的言灵术,遭了。 露芜衣眼眸里漫上一层浊黑的颜色,嘴角勾着笑:“无相月,臣服于我。” 当初九婴将精魄碎片融入露芜衣体内时,不止放了一枚碎片,还有谕戒石的一角。 一直蛰伏等待着,只要露芜衣不死,它就不会死。 她操控众狐开启上古女娲法阵,令支撑大地的四柱神木现形于世,若四神木被毁,必将使天地崩塌,生灵尽毁。 雾妄言受了重伤逃出来,返回龙神庙。 洛璃正好在门口看见了:“雾姐姐,谁把你伤成这样?” 雾妄言:“是小妹,她被九婴控制了。” 洛璃带着雾妄言进入侍鳞宗,与武拾光等人汇合。雾妄言告知众人九婴的阴谋。 侍鳞宗内外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城内的百姓们慌乱逃散,武拾光将受惊的百姓们接入侍鳞宗内保护起来。 雾妄言说道:“要想保住人间,必须找到四神木,水灵木长于海下,其树干正是无相月大殿的宝座。” “其余三棵,泣土榆是土灵木,韦府织坊的那棵火绒树是火灵木,还有一棵—” 雾妄言抬眼看向侍鳞宗的那棵金灵木:“侍鳞宗内的金鳞木,对应的就是金灵木。” 厉劫作为法师统领,带着洛璃、华岐等人前来相助。 几人结合各自所擅法术属性分头抵御攻击四灵木的狐妖。 露芜衣突然现身袭击了武拾光。九婴此时已与露芜衣融为一体,实力大涨。武拾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凌空而立,宛如神魔降世,俯瞰众生。 华岐本要前去金灵木,脚步一顿,只得留在原地为武拾光疗伤。 言壁正好是火属性,也可以去守护金灵木。 华岐扶住武拾光替他治疗,绿色的灵力波光源源不断地送入他的体内。 洛璃见墨云叹一个人也可以应付水灵木,就撤回到武拾光那里。 雾妄言咬着牙站起身,盯着九婴喝道:“把小妹还给我。”飞身上前与之拼斗,寒风裹挟着冰霜向露芜衣袭去,雾妄言被打的倒在地上。 露芜衣讥笑道:“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就凭你们也是我的对手?” 众狐妖是中了言灵术,才会被九婴蛊惑。洛璃将一部分妖力借给寄灵,他施展言灵术唤醒无相月众妖。 众妖满是悔意,险些酿成大祸。决意舍身护住四灵木。 “阿芜,你醒醒。” 第350章 月鳞绮纪50—强行驱逐 寄灵试图唤醒露芜衣,露芜衣的笑容微微一滞,表情变化了一下。 寄灵质问武拾光:“你不是说九婴的碎片已经都摧毁了吗?怎么阿芜还会被控制?” 武拾光突然想起什么:“是谕戒石,谕戒石缺了一角,应该是在她的体内。” 寄灵知道九婴留有一片精魄碎片在露芜衣体内,没想到谕戒石的一角也在她体内。 洛璃抬眼望向空中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露姐姐,醒醒。你看看这里,有你最爱的人寄灵,有最爱你的姐姐雾妄言,还有我们这些朋友。虽然九婴创造了你,但你有自己的意识,不是九婴的傀儡,不要被她利用。” 露芜衣神思恍惚了一下,她的意识在神识深处挣扎了一下。 她听到了自己叫露芜衣,她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所爱的人,有关心她的朋友,她的身体不是九婴的容器,她也不是九婴的傀儡。 九婴浊黑的妖气紧紧缠绕着露芜衣,她的灵魂被镇压在一片浊黑之下。越是挣扎,越会被压制的更狠,像是要被撕碎了,拖着她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她挣扎着想要抓住那道光,步履维艰,每走一步就像有无数双手试图将她拖回地狱。 最终,她清醒过来,看见地上的寄灵、雾妄言、武拾光、洛璃等人。 她用尽力气,努力维持着片刻的清醒。 九婴的意识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居然还能醒过来?这怎么可能?” 露芜衣怒斥九婴:“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露芜衣看向洛璃,嘴角弯起一个艰难的弧度:“这一次我想自己做决定,你们快杀了我。” 寄灵坚决反对:“不要,还有别的办法吗?” 洛璃低声说道:“有,趁着九婴还没有彻底和露芜衣融合在一起,把九婴从她身体里强行驱逐出去。不然等她彻底占据了露芜衣的身体,她就会无限重生。” 洛璃额上的蓝色鲛族印记亮起,鲛人王族拥有强大的净化术法,只不过想要把九婴赶出去,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 她周身环绕着水蓝与浅紫交织的能量旋涡,背后有半鲛虚影。海水被她凝聚起来,形成重重锁链,将露芜衣牢牢束缚在中间。 九婴的力量裹着露芜衣的神识,一旦术法偏差半分,先受伤的就是露芜衣。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你这样强行把我赶出去,自己也不会好过。”九婴的声音显得暴躁而气急。 厉劫闻言心头一紧,转头询问寄灵:“阿璃会有危险吗?” 身后的白泽向他解释道:“倒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但会消耗大半法力,变得极其虚弱。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无相月拥有无限复活的能力,直接杀了露芜衣,九婴还会复活。” 寄灵当初留她在侍鳞宗,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看中她的鲛人王族身份,在对付九婴时能起到关键作用。 厉劫和言壁紧盯着正在施法的洛璃,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揪心不已。生怕她出点什么意外。 半空中,九婴还在露芜衣的身体里挣扎嘶吼,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牵拉着九婴的魂魄,试图把她从露芜衣身体里往外拽。 随着源源不断的法力输入,九婴最终抵御不住,被洛璃强行从露芜衣的身体里驱逐出去。 第351章 月鳞绮纪51(完)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洛璃的脸色黯了几分,唇也没有了血色,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法力去帮助他们了。 言壁和厉劫心疼地将她扶到一旁坐下休息。 被剥离出的九婴又化为狐王的样子,连带着谕戒石的一角也被洛璃净化掉了。 露芜衣身子一软从空中直直坠落下来,被赶上来的寄灵稳稳接住,交给暂时没什么事干的鼬尺看管。 现在露芜衣安全了,再杀死九婴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 武拾光手持归离剑,周身翻涌着龙神之力,率先挥出剑势,裹挟着万道水浪的剑光直劈过去,却被九婴抬手凝成的寒盾硬生生挡下。 九道蛇影从九婴身后窜出,毒火与寒水交织着扫过山巅,侍鳞宗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武拾光眼底的金光大盛,压在骨血里的真龙之力彻底冲破桎梏,金色龙鳞顺着手臂爬满全身,归离剑在他掌心爆发出能撕裂时空的强光。 身后的厉劫、寄灵、雾妄言、白泽,还有侍鳞宗其他几位法师皆将自己的法力借给了他。 归离剑流转着七彩琉璃光芒,他不再避让,迎着九婴喷来的毒火直冲而上,九婴发出刺耳的尖啸,九道蛇头在半空里扭动,却被武拾光周身暴涨的龙力死死压制,连半分邪力都散不出去。 随着归离剑带着万龙翔闪的因果之力贯穿了九婴胸口,九婴最核心的那道蛇头瞬间炸开,寄灵在白泽妖力的帮助下使出了东极紫电,余下的八道虚影接连在紫色的雷光里化作飞烟。 山巅的红雾渐渐散去,摇摇欲坠的天柱重新亮起温润的光,武拾光拄着归离剑半跪在地,嘴角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身后的鎏金光影缓缓敛去。 天地间最后一丝属于九婴的邪祟气息,彻底消散在山风里。 最终的结局很完美,没有人牺牲没有人死。 万象归新。武拾光继承龙神之位,厉劫、华岐、金铮、司封、墨云叹五人效忠其左右,共同守护天下苍生。 无相月不复存在,众狐也得到了自由。雾妄言决定相伴在武拾光身边。而寄灵陪着露芜衣开了一间鲜花铺子,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鲜花。每天没事就是卖卖花。 洛璃醒来时已经在半个月以后了。似乎万物都恢复了秩序,天地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浊气。 “我睡了多久?” 言壁眼神里都是笑意,握着她的手说道:“有半个月了。我们很担心你,九婴被彻底剿灭,其他人也都很好。” 言壁告诉她侍鳞宗如今的情况以及寄灵露芜衣他们的去向。 洛璃听了后跟系统感慨道:“那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也算功德圆满了吧?” 【功德宝:宿主,你是准备要去下一个世界?】 洛璃:“不啊,我要是现在走了,言壁和厉劫得多伤心。” 厉劫知道她醒了后第一时间赶过来。他统管众法师,平日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言壁清闲。 他激动地把洛璃拥入怀中,一连串说了好多话,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现在我融合了源无获,也算是半妖,以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长生了。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龙神大人会亲自为我们操办婚礼。” 洛璃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二男,眼里也有泪花在闪动。 不久后,侍鳞宗办了一场不算盛大的婚礼,宾客只有侍鳞宗的法师和弟子们。 新娘是洛璃,而新郎是两个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看向洛璃的眼里像是有光。 婚宴从早上一直进行到晚上,最后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厉劫和言壁抱着洛璃离去。 也不知道谁先亲吻上的她,烛火被夜风吹灭。月光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映在床上交叠的影子上。 婚后的日子过得惬意又安详,言壁还学会了做饭,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不同的好吃的。厉劫没有事务要处理的时候也都陪着她。 洛璃也没有要后代,一直就是三个人在一起生活。 她同时拥有两个深情又好看的男的爱,是众人里过的最幸福的一个。 第1章 南部档案1—邪神 【功德宝:当前世界传送中。本世界为南部档案,盗墓笔记系列前传。】 白沫香鼓掌拍手:“小哥和天真那个盗墓笔记对吧?太好了,我一直想去盗笔的世界呢。” 【功德宝:是的。该世界以民国初年南洋地区为背景,讲述南部档案馆的两位探员张海盐和张海虾在调查“水鬼望乡“离奇命案时,意外卷入一场阴谋,发现军阀莫云高利用剧毒植物“黄昏草“散播瘟疫,张海虾因此瘫痪,最终所有发现指向“南安号“大船线索的故事。 】 白沫香:“那这里有小哥、张大佛爷吗?” 【功德宝:有是有,不过出场不多。主角是张海楼和张海侠。】 白沫香:“刚才不还说是张海盐和张海虾,才一会儿功夫又变张海楼和张海侠了。” 【功德宝:盐和虾是他们给自己取得代号,听起来就一股子腥气逼人。】 白沫香点点头:“盐虾,盐焗虾,哈哈。” 突然间她又想起什么:“我想起来了,好像刷到过预告,是小丁演的那个剧吧?貌似看着还不错。小丁的粉丝蛮多的。” 她趁还没有传输到新世界,拿起手机又查找了一番:“剧快上了,预约量超过250万了,粉丝云包场也不少。”顺手也点了一个预约。 白沫香:“所以,这次的身份是?作为一个探险世界,身手可不能差,不然岂不是要拖队伍的后腿。” 【功德宝:放心,绝对不会拖后腿。您的身份是一个苗疆女子,擅长使毒和匕首。】 白沫香:“这回不当汉人了?还是个少数民族。苗女,我喜欢。” 【功德宝:即将传输完毕,请做好准备。】 白沫香:“好的。小丁,我来了。” 【功德宝:……宿主,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担心你变成梦女。】 白沫香:“我梦你个大头……”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周围画面一转,已经身处一家咖啡馆。 天花板上垂下黄铜吊灯,暖黄的光落在磨得发亮的木桌面上。 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咖啡香混着腥咸海风,盛在细白的瓷杯里。 商人在聊生意,文人聊时局,雪茄烟的味道混着印报纸的油墨香,直往鼻腔里钻。 民国年代,还没来过呢。 “卖报卖报,姐姐要报纸吗?”一个稚嫩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白沫香看到对方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多少钱一份?” “2个铜元。” 她摸了一下口袋,里面有钱,掏出两枚铜板递给小童。 她拿上报纸正准备看,才发现周围人打量她的眼光有些异样。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苗族服饰,与其他人的打扮格格不入。这边一看就是东南亚地区嘛。 白沫香:“系统,能给我换身衣服吗?” 【功德宝:先不换,到时候你们第一次见面,得给对方留点深刻的印象。】 白沫香摇摇头,算了,先看报吧,了解一下这个时代都发生了些什么大事件。 一则有关峇来古神的报道引起了她的注意。 峇来崖州盐碱湖地,发生大量离奇死亡事件,短短数月,不下百十余人,来到这片盐碱湖找一个神秘的洞穴,最终都暴毙而亡。传说是一个会说话的峇来古神引起的。 起因是一个南洋华人,娶了当地一个峇来女子。 新娘的嫁妆里有一尊神像,丑陋肮脏,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腐臭。 某天夜里,峇来神像与新郎家里供奉的华人神对话,扬言要带新郎一家人去“那个地方”,不去就会马上死。 后来,男人一家死在盐碱湖边的淤泥地里。尸体呈现非常诡异的状态,双眼被挖去,浑身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手脚沾满污泥,体态呈现出疯狂挖盐碱湖的姿态,像是要努力钻入盐碱湖的深处一样。 这分明就是邪神,是诅咒。 东南亚这边一向都邪性的很。提到南洋,白沫香突然想起一个老片—南洋十大邪术。 ————————————————— 今日更新南部档案1章,月鳞绮纪2章。 第2章 南部档案2—佛牌 南洋十大邪术,流传较广的是包括降头术、下蛊、还魂术、虫术、符术、药术、佛牌、换头术、整容术、续命术等 。 白沫香曾有幸接触过其中一样东西—佛牌。 前些年西安那边流行佛牌的时候,她表弟曾开过一个佛牌店,专卖各种泰国佛牌。由于要进货经常往返于中国和泰国之间。 佛牌分阳牌和阴牌。阳牌通常是高僧或修行者制作,使用金属,香灰,泥土等材料,阴牌则是用人的骨灰、头发、婴儿尸油等做的,往往伴随一定的负面效应或需要付出代价。 表弟说自己卖的都是阳牌,是去庙里亲自请高僧做的。还发过请师父的视频到朋友圈。 她对这些一直是半信半疑,所以从店里拿了一个好看的狐仙牌,表弟说那叫请。 狐仙牌的作用是增加个人魅力,提高桃花运,稳定感情。 白沫香把狐仙牌摆放在宿舍桌子上,按表弟说的供了些化妆品、清水、鸡蛋,隔三差五买几枝鲜花插到桌上的花瓶里。 供了狐仙后,异常的事情不多,但也有一些。 有时插入瓶中的花隔天就开始枯萎,不太正常,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有天晚上鬼压床,梦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扑到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把她吓醒了,过了好半天身体才能动弹。 两三个月之后,家里人该不同意还是不同意,她和男友该分手还是分手了。这期间她也没觉得自己运气变好,狐仙牌什么作用也没起。 她家亲戚的女儿也在她表弟那里请了一个狐仙牌,花了几百块,说回去后一直很倒霉。打牌一直输,等出租车半天等不到之类的。 一开始白沫香想,或许是自己心不够诚,也或许是她随手买的化妆品太便宜了,不是什么大品牌的,所以才没能得到狐仙的庇佑。 后来她问度娘,有人说狐仙牌都是阴牌不是阳牌,还有甚者说泰国本土没有狐狸,也不信仰狐仙,所谓的狐仙牌,不过是为了迎合中国市场才搞出来的。 她一气之下将其丢到楼底下的大垃圾桶里。 泰国那边流行养小鬼,表弟说做生意的很多都会请古曼童, 他自己也不例外。此外,他还养了一只黑色玄猫。 他说小鬼喜欢吃零食,喝可乐。那可乐插根吸管在上面,自己就会往上吸,说的神乎其神。反正白沫香没见识过,不太相信。 后来佛牌不流行了,表弟就改行弄其他的了。开过麻将馆,开过饭馆,最终回归了自己的老本行,街舞。并且在此行混出了一定的成就。 (佛牌这段是我自己亲身经历,不用质疑。) 言归正传,总之就是,这世上神神鬼鬼的事多数都是骗人的。不过这里是影视世界,有什么神了怪了的也不奇怪。 这个峇来神,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个世界有身手她就不怕,身手就是她的底气。而在有些世界她是没有半点功夫的弱女子,整个人的气场也就弱了许多。 【功德宝:宿主,盐虾兄弟正在查峇来古神的案子哦。】 白沫香:“明白,我这就动身前往盐碱湖一带。开始导航吧,积分我先欠着。” 白沫香喝完咖啡去前台结账,转身离开咖啡馆。 【功德宝:开始导航,直行三百米右转……】 ·······??···············??······ 盐碱湖地附近,张瑞朴带着手下驻扎在此。 天空中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和湖连成一片。 他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南洋一名橡胶园园主,实际上他是南部档案馆的前成员。 张瑞朴偶然间得到了那尊邪神。之后就来到盐碱湖地,雇佣一些当地劳工在淤泥处进行挖掘。 他带着一群手下一起给被放置在神龛里的古神像上香,祭台上堆满了贡品。一进入这里涌来的就是扑鼻的臭味和不断响起的苍蝇嗡嗡声。 “老板,还要继续挖吗?泥水有剧毒,咱们下去的人都死了,死状很奇怪。下面不知道有什么邪门的东西。”手下实在有些害怕。 “继续挖,牛油应该还够吧?不行我一会儿亲自下去。”张瑞朴话刚说完,就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第3章 南部档案3—帮手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一个手下端着枪对准一名苗族打扮的少女。 少女面容极其明艳,眉尾微挑,眼瞳深黑如墨,看人时藏着几分清冷与神秘。身穿窄袖靛蓝苗衣,发髻上佩戴着泛着冷光的银饰。 她正是跟着系统导航来到这里的白沫香。 白沫香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好让对方放松警惕。她突然看向那人身后:“大哥,你身后有东西,好吓人。” 这里的气氛本就诡异,连续挖出来那么多古怪的尸体,再被她这么一喊,那人心里更慌了,扭头看向身后。 白沫香趁其不备闪身上前,劈手夺下那人手里的枪,动作干净利落,看的张瑞朴暗自一惊。 周围其他几柄枪齐刷刷对准她,帐篷中走出一名身材挺拔,面目冷峻的中年男子。 “你是谁?谁让你来这里的?” 白沫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神情一恸 :“我二舅姥爷听说这泥沼下面有宝藏就跑来挖,人一直没回去,我就想着来看看。” 张瑞朴挑了挑眉,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死人:“二舅姥爷?哪个是你二舅姥爷?” 白沫香看着地上那些灰白色裹满泥浆的东西,胃里不断作呕。这都是啥玩意,比冷兵器时代,她碰到的那些断胳膊缺腿的死尸可怕多了。 她瞥了张瑞朴一眼,无奈至极:“……都成这样了,我哪能认得出来。” 张瑞朴眼神里透着危险的气息,语气里满是威胁意味:“看你身手还不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可不相信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这么多把枪。” 只要他一挥手,这群人立马能把她打成筛子。 周围起码有十几个持枪的人,她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拿枪的。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加入其中了。 “我对那个什么宝藏没有兴趣,只是想来查查这个峇来古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沫香撇撇嘴,把枪丢还给那人。 她继续说道:“再说,你不需要帮手吗?普通的毒可伤不到我。” 张瑞朴带着几分审视打量起对方,看不出丝毫破绽:“你最好别骗我,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见对方拿出诚意,张瑞朴示意他的人放下枪。 不怕毒?有些意思。 张瑞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对方面对这些奇怪的尸体神色坦然,看来是经历过很多事,不是个普通人,或许真能用的上。 他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张瑞朴,待会儿你和我下去。” “你也姓张?” “有问题吗?” “没,我叫白沫香,合作愉快。”白沫香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 一个手下走到他跟前,颤巍巍地说道:“老板,贡品不够了。”眼里写满了恐惧与畏缩。 张瑞朴二话没说,转身就是几声刺耳的枪响。原本还在白沫香身边的人瞬间倒地好几个。 张瑞朴脸上满是骇人的疯狂,目光阴沉:“实在没办法了,这样总够了吧?他们的价值根本没法和里面的东西相比。” 其他的手下身体抖如筛糠,恐怖如斯地盯着他,敢怒不敢言。 白沫香沉默着看了他片刻,是个狠人,对自己人下手这么干脆,也是没谁了。 她递给张瑞朴一粒白色药丸:“防毒的。” 张瑞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药丸吞下,转身走向帐篷,白沫香迈步跟了上去。 第4章 南部档案4—乱惹麻烦 在二人离开后,帐篷里悄无声息多出一个白色身影。 一只眼睛透过帐篷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盐碱湖外守卫森严。 清瘦高挑的少年眉目英俊,五官精致有型,气质温润。身着白色衬衫,手上戴着一只白色寄居蟹手表。那是南部档案馆探员的标志。 他迅速查看祭台,认真取证,十分专业。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根钢笔认真涂涂写写。 “最近峇来崖州盐碱湖地,发生大量离奇死亡事件,不下百十余人,他们都会来到这片盐碱湖找一个神秘的洞穴,最终都暴毙而亡。传说是一个会说话的峇来古神引起的,应该就是它了。”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祭台,祭台上的古神像似也在打量着他,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光芒。 “你在听我说话吗?张海楼。 ” 无人响应,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俯身敲了一下台案:“张海楼。” “敲什么,我这不是出来了。”案台下方掏空的大窟窿里钻出一个脑袋。 同样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少年,眉眼锐利,笑起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手上戴着同款的手表。 二人正是南部档案馆派来查案的张海楼和张海侠。 “虾仔,你说这个张瑞朴在这儿装神弄鬼的做什么呢。下洞就下洞,还要带着个姑娘。” “是啊,看样子身手还不错,可惜了就是没看清长相。”张海侠也跟着感慨了一句。 “可惜什么,一会儿下去不就能见到了。” 张海楼爬出来后一屁股坐在一堆贡品中央,若无其事地四下翻看。 “一会儿下去前,我要抽根烟提提神。” 张海侠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见怪不怪。 但他还是忍不住劝阻道:“少抽点吧,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你说过办案时抽烟会破坏线索。” 张海侠一脸严肃:“档案馆让我们查清楚这玩意的来历。你当心点,这东西挺邪性,听说很会蛊惑人心,待会儿绝对不要跟它接触。” 张海楼这才注意到这些贡品里有很多动物内脏,颜色暗红,散发着一阵阵的腐臭味,引得苍蝇在四周环绕。 旁边还有几颗骇人的头颅。 张海楼皱了皱眉,下意识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这供的是什么东西?这么恶心,要吃这些。” “据说东南亚一带,只有供奉邪神才会用到这些。” 张海楼一听来了兴趣,目光从那些恶心的贡品上移开,忽然笑道:“那我们只要查明邪神杀人的真相,把它干掉,是不是就能转正了?” 还没等张海侠回答,张海楼已经扒开一堆贡品,直接将那具邪神像从阴影里拿出来,仔细观察。 这具峇来古神像通体黑乎乎,十分诡异丑陋,像是只什么怪兽,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最让人骇然的是周身密密麻麻嵌了很多只眼睛,十分邪门。 张海侠刚刚画好一张邪神的画像,抬起头,原本还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惊骇。 “你干什么?快把它放下。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碰的。” 张海楼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一时好奇,没忍住。” 张海侠以手扶额:“完了,你要有大麻烦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守在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有异动,撩开帐帘查看,张海楼和张海侠早已不见踪影。 第5章 南部档案5—别拉我垫背 白沫香下去之后一路都在琢磨,这人也姓张,不知道是张家本族,像小哥那样有麒麟纹身的,还是像佛爷张启山那种旁支,纹穷奇的。 纯正的麒麟血可是能长生的,如果是张家本家人,那他的实际年龄恐怕不止外表看上去的这么大。 但她也不敢直接问对方,只能迂回试探一下。 昏暗潮湿的淤泥空腔里,张瑞朴点燃火折子,这个洞穴像地道一样狭窄。人无法直立,只能猫着腰前进。 “你听说过东北张家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张瑞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满脸都是警惕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张瑞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枪柄。 她没想到只问了对方一句话,就引起他这么高的警觉性。话已经问出,只能接着编了。 “我听说过张家,只是觉得这个家族挺神秘的。族里的人都很有本事,会缩骨功、易容术之类的。尤其是他们的族长,我特别崇拜。”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张瑞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看上去对方没看穿自己的身份。 “因为你也姓张,我以为你会知道。” “这个世界上姓张的人多了去了,都是东北那个张家的?”他寻思着这小姑娘给的药果然有点用,下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 “也是,我就多余问。”白沫香见对方没追问,也就安静地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前方有张瑞朴的人在岩壁前挖凿,裸露的肌肤上涂满了牛油,此时已经开始失效,皮肤出现灼烧溃烂的痕迹。 但他们却完全顾不得那些,只兴奋地开凿眼前的石壁,夹缝里露出大量的金币和宝物。 旁边已经挖出了许多这样的宝贝,堆成一座小山。 师爷身上套着一个麻袋连滚带爬跑过来,十分忧虑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洞穴里会长宝贝的。这岩壁上每隔五丈就有珍宝,如此精确,像是有人刻意埋得。” “此外,我还发现一句古语,”他指了指一处岩壁,上面有一些古文字,“意思是说,你们得到的财富已经够多了,回头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白沫香若有所思:“嗯,就这些财宝够你下半辈子花了。还是听一下警告吧,以我的经验来看,不听的后果就是出事。” “你懂什么,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东西还在里面。”张瑞朴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岩壁,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告诫。 “言尽于此,反正我是不会继续走了。分道扬镳吧!”她可不愿意陪他冒险,别到时候再把自己的命搭上了。本来她就不是来挖宝藏的。 她看过很多盗墓题材的电视,因为贪财而死的人太多了。张瑞朴想着死,不要拉她当垫背的。 见张瑞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白沫香掏出一块帕子把脸上沾染的一点污泥擦掉,转过身迅速朝回走去。 另一边,张海楼和张海侠趁人进来之前动作迅速地躲进贡品下面的那个洞里。地道狭窄泥泞,二人正拼命向前挖。 “我计算过,朝这个方向再挖几米就能挖通他们那个通道,靠近那个神秘洞穴。”张海楼一边说话一边飞快挥舞着“铲子” 。 这挖掘工具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张海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哪里是什么铲子,分明就是刚才那个神像。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这玩意称手啊。你看多好使,挖的快吧,别那么迷信。” 第6章 南部档案6—初次见面 这个张海楼,居然拿邪神像当铲子用,也是没谁了。 张海侠眼神忌讳地看着满是泥污,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邪神像,仿佛张海楼现在就是个瘟神,他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这不是迷信不迷信的问题,这东西邪得很,你就不怕被缠上?别每次都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张海楼哼了一声,表示不服:“哪次不是我自己擦屁股,而且至少擦三次,不然你这个狗鼻子总能闻见。我在你面前放个屁都是死罪。”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出什么鬼点子:“要不你找个地方把鼻子撞烂得了,省的咱俩互相折磨。” 说话间,张海楼抓紧邪神像一用力,挖通了地洞,前方露出一个洞口,透出微弱的光亮。 二人顺着洞口爬出,来到了那个神秘洞穴的岩壁外,就是张瑞朴刚刚走过的那条通道。 黑暗中,张海侠扯掉堵在鼻子上的布条,吸了吸鼻子,一股铁锈味:“死了三个,还有两个往深处走了。还有……” 张海侠突然不说话了。 “还有什么?”张海楼也不说话了,他听到了清脆的银铃响动声,难怪张海侠不说话了。这鬼地方哪来的铃铛声? 也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管他是什么东西,先发制人,看样子又要使出绝技—口吐刀片了。 白沫香在黑暗中也感觉到前方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功德宝:危险,危险,宿主危险。】 白沫香立刻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双脚分开,摆好战斗的架势准备迎战。 她一个侧身闪避,两枚刀片擦着头发划过,斩断了一缕发丝。 “没打中?不会吧,你丫还有失手的时候?”张海侠咂舌,张海楼这一口绝技几乎是百发百中的,没怎么失过手。 “我又不是神,偶尔没中一回很正常。不过,那好像是人。”张海楼点亮了火折子。 大量的金币和宝物散落在地,沾满了血迹。前方立着一个穿苗族服装的少女,正是和张瑞朴一起下来的那个姑娘。 少女窄长鹅蛋脸上嵌着一双偏长的桃花眼,眼尾带着张扬的上扬弧度,瞳色深亮,鼻梁挺翘,五官精致而立体,自带冷艳疏离感。 张海侠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好漂亮的姑娘,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了。 少女的身后是三具溃烂的尸体,明丽的少女和腐烂的死尸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你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张海楼见张海侠原地不动,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也在心里感叹起这姑娘真好看。 他们之前一直觉得只有师父最好看,可现在眼前的少女让他们打破了自己的看法。 “嗨,你不是跟着张瑞朴的那个姑娘吗?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张瑞朴呢?”张海侠终于回过神来。 白沫香晃了晃脑袋,发出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刚才的铃铛声就源自她脖领间佩戴的银项圈和头上的银发饰。 她撇了撇嘴,神情带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不知道,可能死了?我本来都准备走了,听见这边出事了,又回来看了一下。” 张海楼刚想和她握个手做个自我介绍,却被张海侠抢了先:“你好,我们是南部档案馆的探员,我叫张海侠,他是张海楼。” 原来是盐虾兄弟。 ————————————————— 我还挺喜欢苗疆风的,自己也拍了。 第7章 南部档案7—人形警犬 张海楼白了张海侠一眼,好你个张海侠,把我的词都给抢了。 白沫香看了一眼张海侠白皙修长的手,又看了一眼他那俊朗清冷的眉眼,迟迟没有握上去。 好帅,嘻嘻。另一个也不错,不过嘛,还是对虾更感兴趣。 张海侠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收回手,以为她觉得自己太冒昧了,其实她是见到张海侠本人,有点紧张。 张海侠心跳加速的感觉渐渐平复,恢复了平日里警惕的样子。 “这里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白沫香抿着唇,双手相握,脑袋里开始组织语言:“张瑞朴的人一直在这挖宝藏,那个师爷发现一句峇来语,警告他们不要再向前了,张瑞朴不听,继续往前挖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是他请来的帮手?”张海楼问道。 白沫香摇摇头,声音清越动听:“不是,我骗他说有亲人死于这个邪神之手,想来调查一番,他看我还有点身手,才同意让我跟他一起下来的。” 张海楼和张海侠松了一口气,真要是张瑞朴的人,他们可就得动手了。这么好看的姑娘,他们可不忍心伤到。 “你叫什么名字?”张海侠问道。 “白沫香。” “白沫香。”张海侠喃喃自语。 “对了,刚才那个刀片是谁甩出来的?我要是没点真功夫,估计已经交待在这里了。”白沫香问出了一个张海楼此刻最不想听到的问题。 二人马上抬起手指互相指认对方。张海侠狠狠地瞪视他一眼,十分无奈,怎么给自己乱扣屎盆子:“张海楼,口吐刀片是你的绝技,我可不会!” “好吧,我承认是我,可我当时不知道你是人还是鬼。我以为是敌人。”张海楼面色迥然,笑着挠挠头,试图缓解尴尬。 好吧,她决定看在他长得还算好看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白沫香忍不住掩唇笑道:“我很好奇,刀片是怎么放进嘴里的?”她转了个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说到自己的强项,张海楼可就来劲了,追上去开始侃侃而谈:“你知道吧,人这个求生欲是很强的。刀片在嘴里,求生欲会让你自觉地避开……” 再往前走去,空气和泥土都有剧毒。张海侠动作麻利地拿出一瓶张家特制的解毒药,透明小瓶子里放着几粒白色药丸。 他把药倒出来一粒,递给白沫香:“你下来这么久了,吃个解毒丸吧,里面的毒性更强。”他和张海楼刚才已经吃过解毒药了。 白沫香摆摆手,没有接,淡然开口:“不用,这点毒对我来说不起作用。” 张海楼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啊,难道你是传说中的百毒不侵之体?” 他没想到这姑娘不止有身手,还有这种特殊能力。 白沫香回头看向张海侠,他此刻打量着她的目光颇为复杂。 没有人天生就百毒不侵,她一定是经过什么特别的训练,不然体质不会这么特殊。 “从小试毒,普通毒药对我不起作用的。”白沫香只好敷衍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几米处有一个缺口,张瑞朴和那个师爷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趴在洞口向里望去,里面有一面石壁,上面影影绰绰有很多人影,一动不动。 张海侠用力吸了吸鼻子:“有死人味,而且死了很久。” 白沫香饶有兴致道:“你鼻子这么好?”她学着张海侠的样子也吸了吸鼻子,却什么都闻不到。 “他的鼻子天生就比正常人要灵敏,跟狗鼻子一样。”张海楼笑道。 白沫香认真地从头到脚打量了张海侠一番,然后点点头:“嗯,是帅气的人型警犬。” 张海侠哭笑不得。 第8章 南部档案8—木偶 顺着洞口爬进去,张海侠丢出几个冷焰火,洞穴一下子被照亮。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岩体空腔,环境阴暗又潮湿,四周是一圈天然岩壁。 中央的石头上有五层楼高。石头山上开凿出很多回廊,上面塞满了造型诡异的木偶。 木偶穿着不知名的服饰,几乎和真人一般大小,都闭着眼睛。 因为常年处在潮湿的环境,整座石头山上生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湿漉漉得覆在山体表面。 这里的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白沫香满脸兴奋地看着这座石头山,张海楼突然说道:“虽然这个邪神爱蛊惑人心,不过我听说你们苗疆那边也喜欢给人下蛊,给心上人下个情蛊,如果对方变心,就会毒发身亡。” 白沫香被他一句话噎住了,纤长的睫毛眨动:“……靠下蛊才能维持的爱算真爱吗?我才不稀罕。” 张海侠十分赞同她的说法:“有道理!” 她顿了顿又说道:“男人啊,想出轨的人时刻都在寻找机会。什么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都是屁话。不想出轨的,给他再多诱惑也能坚守本心。” 张海侠听了赶紧点点头,进行自我肯定:“没错,我就是那种好男人。” 正在观察木偶的张海楼却不淡定了:“我看你年纪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也就十八九岁吧,怎么对男人这么了解?” 表面年龄是不大,心理年龄可不止。 白沫香只好垂着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开始瞎编:“从小在寨子里长大,见得多了就知道了。” 张海侠凑到张海楼身边,悄悄瞥了一眼白沫香,压低嗓音问道:“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也对她有兴趣?” 张海楼一脸正经地说道:“我怕毒发身亡。” 张海侠冷嗤一声:“你还有怕的时候呢?”不再理会他,转头去看石壁。 张海侠打着手电筒,照亮石壁上的彩色壁画。 上面很多地方已经发霉斑驳,但还是能隐约看出内容。 张海侠:传说有一个叫陀罗巴的远古邪神,拥有无尽的财富和食物,贪婪的先民们都窥探它的宝物,朝拜它,讨好它,以此希望邪神能将财宝赠予他们。 张海侠:然而邪神正是利用了人们的贪婪,将信徒制作成了木偶,作为自己的奴隶,来替自己看守宝藏。 张海侠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巨大的壁画,按照上面画的故事讲述着。 张海虾:每当有入侵者来窃取宝藏时,木偶就会杀死这些入侵者,死去的入侵者也会变成木偶,成为邪神的奴隶。 张海楼一脸不屑,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讥讽:“这么无聊的传说,一听就是编出来唬人的。谁会相信木偶杀人这种荒唐的……” 话音未落,那些木偶,全部睁开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张海楼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扯了扯张海侠,张海侠也看到这一幕。 “它们睁开眼睛了,这些木偶不会活了吧?”白沫香惊呼道。 张海楼和张海侠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分开往两边走,脚步很轻,生怕惊动那些木偶。白沫香原地站着没动。 木偶们始终只跟着张海楼的方向转动身体,眼睛死死盯着他。 张海楼人都麻了,忍不住郁闷:“它们怎么好像只盯着我,看都不看你们两个?” 白沫香悉心提醒他:“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有的?” 张海侠的脑子里闪过张海楼拿来挖洞的那尊邪神像,视线落在他腰间挂着的牛皮袋子上。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尊邪神像。 “你居然随身带着它?快把这东西放下吧。”白沫香指着张海楼,又指了指地面,示意将其搁到地上。 张海楼将神像举起,果不其然,在他举起石像的同时,那些木偶纷纷抬起头,直直盯着邪神像。 张海楼拿着神像左右移动,那些诡异的木偶就一直跟随着他手里的神像转动。 太邪门了。张海楼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张海侠也强势地给出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张海楼见状,只好乖乖把神像放在地上。 ———————————————— 多少条评价才能出分呢?什么时候能多点书评,发电之类的就好了。谢谢读者朋友们的收藏点赞 第9章 南部档案9—钥匙 张海楼放下神像,向后缓步退去,那些木偶的眼睛便只盯着邪神像,不再看他。 退了十几米后,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已解除。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张海楼挪动到张海侠身边。 “这很南洋。”张海侠用了这么一个形容。 “整个东南亚都很邪门,降头术、佛牌、古曼童、下蛊什么的都很吓人。”白沫香还有点后怕。 要是现实生活中碰到这些东西她会很害怕,但在这里,她就当是来到异世界了。本身盗墓笔记系列就有点悬疑加玄幻。 “没看出来,你对东南亚这边了解的还挺多。”张海楼开始有点佩服起她了。 张海侠发现石廊里有一个空位,张海楼也发现了:“少了一个木偶?” 张海侠看了看这处空隙,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邪神像。他想说这个空隙的大小,是不是和邪神像差不多。 “对,这神像应该就是在缺的那处位置上。”白沫香话一说出,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二人沉默片刻,反复确认了一番,是那里的没错。 后背上冷汗涔涔,浸湿了衣衫。地穴的空气又冷又湿,衣服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二人背后的邪神像突然转动了方向。 “动了,这个邪神像刚才动了。”白沫香指着邪神像惊呼。 二人脑子飞速转着,商议了一下,决定把邪神像插回去。 他们假装抬头观察石头山,张海楼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话,一边向着邪神像摸去,张海侠则退的远了些,悄悄摸出枪。 白沫香离的也不远,她的手上攥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随时准备甩出去。 邪神像身上的眼睛仿佛活了一样,随着二人的移动,全部剧烈抖动起来。 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刻,张海楼突然抄起地上的泥浆糊在邪神像脸上。 “好了虾仔,这下安全啦,他的双眼已经彻底被我蒙蔽。”张海楼终于放松下来,大叫出声。 ???这番神操作属实让另外二人没预料到。 张海侠无奈地放下枪:“很好,那你现在给它归位。” “要不,咱俩一起吧?”张海楼问道。 “不了,我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张海楼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将神像从地上拿起来,像捧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向着石山走去。 走到一半,泥巴掉落一块,露出神像的一只眼睛,那一群木偶又转动身体看向他。 张海侠立刻又举起枪。 白沫香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捞起神像放入空隙:“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有机关被触动,周遭响起一声极重的声音,墙上打开了一道石门。 三人朝里看了一眼,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继续进入石门内部探索。 石门里面堆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宝物,宝物中间是一艘造型奇特的古船。 白沫香眼睛都亮了:“这些要是能带出去就好了,可惜啊,不敢碰。” 张海楼围着船身绕了一圈,啧啧称奇:“地下行船?婆罗洲的东西真有意思。” 张海侠仔细看了看:“这不是船,是供奉邪神陀罗巴的神龛。 张海虾指着船的甲板上有一个如同小房子的船舱,这个神龛并没有门,似乎打不开。 神龛旁边散落着很多邪神像,材质工艺各不相同,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工艺。 张海楼举起一尊石像晃了晃:“看来这个邪神到处都有信徒。” 张海侠发现,这些邪神像虽然造型一样,但是突出的底座,都制成了不同的样子。 神龛的下方,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就像一个钥匙孔。或许这些雕像的其中一个,可以打开神龛。 白沫香和张海楼把神像拿起来,挨个往凹槽里对准,没有一个是匹配的。 张海侠看着二人忙活半天,沉声道:“你们两个想干嘛?不能打开这个神龛。” 张海楼:“不打开这个神龛,我们怎么查案。这里所有邪神像的底座,都和这个凹槽不匹配。难道最关键的,会是外面那个?” 忽然,门外传来三声突兀的叩门声,声音非常轻。 几人同时看向门口,身体瞬间紧绷。 等了一会,那个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白沫香:“感觉不像是人。” 气氛一下变得恐怖起来,几人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第10章 南部档案10—大邪神和小邪神 白沫香的第一反应是,这肯定不是张瑞朴和那个师爷,他们这会儿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石门,外面并没有人,洞穴通道里空荡荡。 那尊小邪神像立在门口,身上还糊着泥巴。 张海侠示意他关门,张海楼却小心地将邪神像捧了进来。 张海侠声音都绷紧了,警告道:“你把它弄进来,咱们都得死。” 白沫香觉得这个神像应该是个重要线索的:“不要这么悲观,以咱们几个的身手,真要发生什么事,未必应付不来。” 张海楼没有听他的,把邪神像的底座,对准神龛的凹槽。 张海楼:“这个神龛里面,肯定有破案的线索,插进去我们就能看见。”他说着就已经把邪神像底座插进了凹槽。 张海侠大惊失色,来不及阻止,“咔”的一声,神龛的石门盖弹开了,小邪神像从凹槽里弹出来,掉在地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然神龛已经打开,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张海侠一咬牙,二人合力推开神龛的门。 一阵浓烈的恶臭味从神龛里传来,张海侠此时表情非常痛苦,连忙往后退,捂住口鼻。 张海楼打借着火折子的光,朝神龛里看去,一坨畸形的生物,几乎填满了整个神龛。 像是什么巨大的动物尸体,躯干很长,盘踞在神龛里,似蛇又似人。头部耷拉着,长着一张狰狞的兽脸。 它的身躯尽是密密麻麻的裂开的鼓包,露出里面石子大小的黑色物质。 白沫香好奇道:“这是蛇吗?还有尾巴?” 张海楼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看了一眼它,又看向白沫香身后的小邪神像:“这是什么玩意,好像跟那小的长得一样。” 小邪神像身上的淤泥已经完全脱落了,那些嵌在身上的眼睛全都睁开,正盯着张海楼看。 张海楼没敢动,拍了拍张海侠:“虾仔,这个小邪神像睁眼了。” 张海楼余光扫过去,发现张海侠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颤:“大的也在看我。” 那个大邪神身上的眼睛,也全部睁开了,正盯着张海虾看。 几人被夹在两个邪神中间,不敢动弹。 张海楼小声道:我对付这个小的,你去对付大的,这小的我三秒就能搞定。” 张海侠看着那个巨大的邪神,冷笑道:“我三秒能被它搞定。” 白沫香忍不住问道:“那我呢?你们俩分好工了,我干什么?” 张海侠神色急切:“你找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往上凑。” 白沫香无语,张海侠逞什么英雄呢,再说这里地方也不大,还能躲到哪儿去。 张海楼往小邪神像的方向跨了一步。 小邪神像的眼睛跟着张海盐转动。而大邪神身上无数的眼睛,也盯着张海楼的方向,疯狂地乱转。 张海楼跨到小邪神面前,同时大的邪神向张海侠发起进攻。 张海楼扑倒小邪神像的同时,大邪神像也好似骤然间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张海侠瞬间反应过来:“这两个东西的行为动作是一致的,他们能互相控制对方。” 张海楼奋力按着小邪神像,尽量不让它挣脱禁锢。 张海侠眉头紧蹙,正在观察着大邪神,现在的情况十分棘手,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一向吊儿郎当的张海楼,情绪奋起激昂起来:“你们快走,别管我。你替我回厦城,去找师父。” 张海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蓝色的身影蓦地飞扑上前,扬起手里的匕首朝大邪神刺去。 第11章 南部档案11—你受伤了 “趁你病,要你命。” 白沫香像一只蹁跹的蝴蝶般跃到怪物背上,连挥了好几下匕首,猛刺大邪神的后背,却如扎到了坚硬的甲壳之上。 她的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什么情况?系统不是说她的匕首削铁如泥,什么都能刺穿?妈耶,被骗了。 连续刺了好几下,才刺破一点口子。大邪神吃痛,拼命挣扎,发出“咯咯咯”的怪声,让人毛骨悚然。 小邪神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张海楼彻底压不住了。 小邪神挣脱了束缚,坐起身,大邪神也挣扎着坐起来,白沫香翻身落地。 “快跑!”张海楼大喝一声,打开石门,往通道跑去。 张海侠也拉起刚刚落地的白沫香,飞快跑起来。 黑暗中,大邪神在后面迅速追赶。张海楼绕着石头山,疯狂地往门口飞奔。 那个大邪神也爬得非常快,眼看就要扑向他们。 “分开跑,分散它的注意力。我来引开它,一会儿出口处汇合。”张海楼道。 张海楼和张海侠分成两路,大邪神看了看张海楼,又看了一眼张海侠和白沫香,似是在权衡该追谁。 大概是觉得一个人比两个人更好对付,大邪神决定跟着张海楼。 张海楼转了一个弯,又原路折返回去,才惊险地躲过一劫。 他在通道里狂奔,引得大邪神跟着他跑,累的精疲力尽。 大邪神突然掉过头又去追张海侠,狰狞的兽脸在黑暗中时隐时现,身上无数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张海侠和白沫香在跑的过程中,发现一个裂缝,立刻闪身躲了进去。 大邪神发出愤怒的嘶吼,巨尾横扫,狠狠拍向岩壁,碎石飞溅。 它的身子堵在石壁外,只能伸出一只爪子,不停地用力往里够。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紧张的呼吸声,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两人继续向缝隙深处走去,忽然伸出两只手,将二人拉进去。 缝隙里藏着一道石门,怪物的嘶吼声被隔绝在石门外。 一簇微弱的火苗悠悠照亮了狭小的石室。 是张瑞朴和那个师爷躲在这里。 四人面面相觑。张瑞朴和师爷脸上和手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灼伤的痕迹,发黑起泡,被毒水灼烧了皮肤。 张海侠俊秀的脸上也有灼伤,但相比那二人轻多了。白沫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没有灼伤。 他没有在意自己脸上被碎石划破的血痕,而是眼尖地发现她的手上有伤。 “你的手什么时候受伤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刺那个大邪神的时候太用力,把虎口崩裂了。”白沫香一脸淡定地从口袋翻出一个小瓶子,在伤口撒了些粉末。 “你的脸也受伤了。”白沫香又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透明的膏体。 “你身上的药还挺多的。”张海侠笑了笑,没想到她还挺关心自己。 “出门在外容易受伤,得多备点药啊。”白沫香说着指尖挑出一块药膏,温柔地涂抹在他脸上受伤的地方。 本应该冰凉舒缓的药膏,在她的指尖下竟然烫的惊人。张海侠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点疼痛顿时感受不到了。 白沫香看着他笑靥如花。 “你是谁?怎么进到这里来的?你们两个是一伙的?”身穿白色制服的张瑞朴不合时宜地开口,瞬间打破了那一点点刚刚泛起暧昧的氛围。 第12章 南部档案12—不讲武德 师爷靠在他旁边,半死不活耷拉着脑袋,身上套着麻袋,不断发抖,费力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张海侠注意到角落里两道幽幽的目光,他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随口就是一编。 “这位叔叔好,我是路人,以为这下面在挖宝贝,所以下来分一杯羹。跟她只是恰好遇见。” 他脸色平静,说的跟真的一样,可张瑞朴却不怎么相信,用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我看你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 张海侠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其实跟你一样是土匪。” 这个狭小的隐藏的洞穴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瓮棺和贡品,而张瑞朴和师爷一直躲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石门外的响动声越来越远,石室终于安静下来。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瑞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 “外面追你们的是什么东西?” 张海侠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你们两个躲在这里,会不知道?” 张瑞朴无奈,他还真不知情了:“我的人下来的时候毒水泄露,都死了。我们在角落等毒水流完,结果你们又带了这么个东西过来,我们只好再躲起来。” 张瑞朴看向白沫香:“你不是说要来查那个峇来神,查的怎么样了?” 白沫香说道:“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外面有一大一小两个邪神。小的好对付,大的就不好说了。” 张瑞朴目光微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复杂的神色:“我们四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不想办法大家都得死。” 白沫香看了那师爷一眼:“应该是三个人吧,这人看着快死了。” 师爷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面色惨白的像个死人。神智也不是很清醒。 张瑞朴说道:“这样,一会儿出去兵分两路,我们去对付那个小的,你们两个身手好,去对付那个大的。” 张海侠双手抱臂,气笑了:“你这算盘打的挺好啊,让我们去送死。” 他继续说道:“你们一个老的,一个快死了,我们两个健健康康的。应该由你们两个去吸引注意,我们趁机溜出去,这样活下来的概率会比较大。何况外面还有我一个兄弟。” 白沫香自然跟张海侠站在一边,瞥了一眼张瑞朴:“你要是不同意,就来比划比划。” 一旁的张海侠挽起衬衣袖子,象征性地活动一下手腕。英俊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嘴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意,模样甚是迷人。他满含威胁地盯着张瑞朴。 白沫香第一次见到张海侠露出这样一面,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张瑞朴也活动着脖子,举起拳头,一拳轰过来:“不自量力,你们以为我是普通人?” 忽然间,一片白色的粉末朝他扑面而来。 张瑞朴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沫香 :“你使诈……不讲武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白沫香调皮地眨眨眼,一脸无辜道:“跟你这种人讲什么武德,你一看就是个反派脸。” 张海侠皱眉:“他死了?” 白沫香摊摊手:“只是晕了。” 她又看向那个残血的师爷:“看看这个人怎么处理,是不是要死了。” 她拿出一根银针刺向那人头上一处穴位,他立时清醒。 “别杀我,我是南部档案馆厦城总部派来潜伏在张瑞朴身边的卧底,我叫张四野。”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块怀表,上面是一只精致的寄居蟹图案,和张海侠他们的一模一样。 他靠着岩壁,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亮了几分:“没想到死前还能见到自己人,这可能是天意吧。” 张海侠和自己手上的表仔细比对了一下,果然是一样的,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还有救吗?”他不经意地问道。 白沫香摇摇头:“中毒太深了,我不是什么神医,救不了。顶多让他多说几句话。” 第13章 南部档案13—草 系统给她的技能设定是擅长用毒、蛊、匕首、暗器。大部分的毒会解,医术勉强算是初级。 张四野的毒已经流向五脏六腑了,她无能为力。 “张瑞朴原本也是南部档案馆的成员,夺权失败后从胥城逃离,我就一直潜伏在他身边。前阵子他劫了一艘官船,得到一尊峇来神像,这个神像来自胥城。”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许多,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忌惮。 “就是这个邪神像让我们来这里的,如果不下来,张瑞朴家就一直死人。这件事太邪门了,我暗中通知了厦门总部,请求在南洋的同僚支援协查邪神案。” 张海侠这时才明白:“所以,是你让我们来的。我是坝隆州分部的张海侠,外面还有我一个兄弟叫张海楼。” “没想到总部派了两个小孩来。” 张海侠心想自己已经二十岁,也不小了。算了,他也懒得计较。 张四野忽然看向二人,语气变得紧张:“这个邪神像的目的好像是要放出什么东西,刚才我神智不大清醒,没听见你们说话。你们没放什么东西出来吧?” 张海侠和白沫香有些心虚地对视一眼,心中清楚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大邪神。 洞口的大邪神适时又发出几声嘶吼声。 “外面是什么声音?”张四野有些紧张地盯着石门。 “是那个大……”话还没说完,张海侠扑过来捂住她的嘴,唇瓣触手温热柔软。白沫香呜呜了两声,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张四野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要说什么?” 张海侠真诚地解释道:“她说大概是张瑞朴的人。” 白沫香把他的手指掰开,询问张四野:“你跟着张瑞朴时间也不短了吧,都查到了些什么?这个邪神祖庭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四野看向二人,声音急迫:“这里面的东西任何人都不应该知道。不要再查下去了,总之这里非常危险。我不该让你们来这里,赶紧离开。” 他的眼神开始失焦,神色慌乱,不断催促二人离开:“切记,如果以后接到关于礁石的案子,千万不要查下去,会死的。如果不能拒绝那就背叛档案馆。” 白沫香神色凝重,知道这其中关系很大:“礁石怎么了?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张四野紧紧抓着张海侠的手,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礁石上……草,草……” 张海侠摸不着头脑:“他怎么骂人啊。” 白沫香仔细分析了一下:“他应该是说礁石上有什么草。” 她想起来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提示的剧情简介里有说过一个叫黄昏草的东西。难道是那个? 她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是黄昏草吗?” 张四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费力地点点头。 她还想问黄昏草到底是什么,张四野却彻底闭上眼睛,咽了气。这下线索又断了。 张海侠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实没气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张海楼的安全。虽说他相信那家伙吉人天相,不会出什么事,说不定已经到出口了。 “我们赶紧出去吧,张海楼还在外面呢。那个什么黄昏草,我回头去档案馆查查。”他把张四野的怀表收回衣襟。 张海侠又牵起了白沫香的手,那肤感嫩嫩滑滑的。她抬起头看向他,眼里露出一丝茫然。 他赶紧解释:“我不是占你便宜,我是怕等下灭了火,走散了。” 白沫香轻轻嗯了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至于张瑞朴,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第14章 南部档案馆14—逃出生天 石门之外,大邪神发着怪声,正到处徘徊,身上的眼睛不断看向周围的石壁和缝隙,搜寻几人的身影。 “咯咯”声忽近忽远,大邪神焦躁不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漂浮的鬼火。 张海侠拉开门出去,彻底吹熄了火折子,拉着白沫香紧贴着岩壁行走,岩缝狭窄,二人一前一后地向前行进。 走了一会儿,张海侠突然停住脚,白沫香一个没收住,撞在他后背,像撞上了一堵墙。 张海侠抱歉道:“你没事吧?你说那怪物,分得清一个罐子和半个罐子的区别吗? 白沫香:“?得试试才知道。” 下一秒,她的手上多了三枚飞镖,用力朝远处掷出,打中一个罐子,罐子瞬间碎裂。 就在这时,小邪神像的注意力被吸引,立刻飞扑过去,那大邪神也猛冲至碎裂的罐子处,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再次回到刚才岩石的裂缝处,也没看见二人的身影,只看见一个碎成两半的瓮棺。 大邪神愣住,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邪神像顿了顿,也以为张海侠和白沫香他们不在这里,转身准备离开,大邪神也开始朝神龛方向移动,准备去找张海楼。 地上的两半瓮棺便被顶了起来,露出两个脑袋。张海侠和白沫香分别套着身上的瓮棺,就像两个乌龟背着沉重的壳一样,极其缓慢地往外出口处挪动。 场面十分滑稽。 小邪神像感到身后有动静,转身回头,乌龟立刻定在原地。 大邪神无数的眼睛也看向那两半瓮棺,见它们依旧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便转身离开。 二人立刻又顶着瓮棺就往外走,眼看着出口越来越近,二人趁着站起来的间隙,疯狂使眼色,暗示加快移动速度。 墙壁上投射出两个正在移动的影子,像是瓮棺长了腿,在不断挪动。 大邪神瞬间发现异常,朝他们扑来。 张海侠和白沫香掀掉瓮棺,拔腿就跑,身后的大邪神不断逼近。 白沫香大惊失色:“完了完了,现在怎么办?” 张海侠目光飞快扫视四周,见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半截的瓮棺,迅速拾起两半,递给白沫香半个:“我们组成一个。” 就在大邪神巨掌正要拍下,张海侠快速揽住白沫香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二人紧密地靠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瓮棺。 大邪神愣愣地看着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瓮棺,完全分不清刚才那两人藏在哪个。 二人大气都不敢喘,黑暗中白沫香紧贴着张海侠的胸口,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张海侠微微偏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痒痒麻麻的。 少女身上的馨香不断钻入鼻腔,身下压着那具柔软的身躯。心脏剧烈跳动的快要飞出嗓子眼。 软玉温香在怀,莫大的诱惑,他突然也没那么想出去了。 就在二人以为已经脱离危险时,大邪神扫视了一圈瓮棺堆,从瓮棺上面爬过去。 瓮棺不堪重负,直接碎裂开来,张海侠和白沫香的头露了出来,和大邪神对视上,场面一度尴尬。 就在大邪神攻向他们的瞬间,白沫香比它更快,手腕一翻,数枚银针激射而出,钉进了大邪神多只眼睛里。 大邪神眼睛里流出浓稠的黑色液体,痛苦嘶吼,一时看不清方向,笨重的身体直接撞上石头山。巨石坍塌碎裂,霎时滚落几块压住它的身体。 白沫香一把攥住张海侠的手腕,朝着洞口狂奔。 跟张海楼口吐刀片的绝技相比,这一手暗器使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海楼站在出口处,看见二人急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才出来?我那会儿在下面吸引了半天它的注意力。” 三人爬出洞口,外面全是张瑞朴的人。枪口齐刷刷全都对准了三人。 一个手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张海楼直接揪住一人衣领:“炸药呢?” “底下有怪物,让它追上来,你们都得死。” 手下懵住了,就在这片刻,洞底下传来咯咯声,大邪神马上要追上来。 张海楼趁所有人晃神的片刻功夫,已经抢过炸药,点燃引线,扔进洞口,动作一气呵成。 炸药在洞口爆炸,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将四周来不及躲避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张瑞朴手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洞口已经全被淤泥和碎石填满。 等反应过来再回头看时,三人早已不见。 ————————————————— 发现我写了个苗疆女后,也有好几个人开始写这种少数民族的身份。 第15章 南部档案15—分别 白沫香蹲在一条河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清洗脸上的泥污,终于露出原本那张白皙的小脸。 张海楼拿着一块布沾湿后仔细地擦着脸上干涸的血痕。 张海侠在一旁抿着唇,看向她好看的侧颜:“白小姐,你为什么要来峇来查这个邪神案?” 白沫香目光坚定,语气带着点愤愤不平:“我最讨厌人装神弄鬼,你就当是打抱不平吧。” 张海楼见状顺势发出邀请:“我看你能力不错,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南部档案馆?我们档案馆隶属于南洋海事督办府,专查南洋诡事。” 白沫香闻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挑了挑眉:“你们在档案馆是什么身份,说话管用吗?”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气氛略有些尴尬,张海楼说道:“我们只是预备探员,不过这次的案子如果成功破获,应该就能转正。” 白沫香粲然一笑:“那提前恭喜了。” 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功德宝:请尽快前往胥城,解决败类赫曼。奖励功德2000点。】 白沫香:“我一个人?那我该跟他们告别了。” 她看着二人道:“我得走了,有缘会再相见。” 白沫香长得好看,身手又好,还有点神秘,张海侠虽然对她很有好感,但也没指望她会一直跟着他和张海楼。 张海侠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想想她说的有缘会再相见,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 “不知道,或许很快。” 张海侠双手合十,请求道:“那我们的身份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密。” “好,我就当没见过你们。”白沫香歪头轻笑,发间银饰叮咚作响,她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张海侠面前:“送你的,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张海侠一脸懵,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海楼反应过来后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张海侠身边,附耳说道:“你完了,你这是被标记了,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张海侠似懂非懂接过东西,他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反而心里还有点窃喜。 白沫香不再留恋此地,给了他一个背影。 张海侠打开小瓶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金色的蛊虫! 一辆驴车在林间小路上悠悠行进,车轮碾过泥泞,发出一阵吱呀声。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张海侠躺在草垛上,看着两边倒退的树木。 “案子还没结束。邪神祖庭被封死,案子没查完,我给师父的报告要怎么写?”张海侠说完满是无奈地看向张海楼。 “就写邪神祖庭被封是我的锅。把我写帅点。线索也不算断了,那个张四野不是说了邪神像来自胥城。我们可以去胥城看看。”张海楼满不在意地摆手。 “胥城有多大,有多少那样的神像你知道吗?”张海侠不禁有些无语。 张海侠怪张海楼炸了邪神像,如果有别的选择,张海楼也不想。还有,他跟着张海楼要来南洋公干三十年,那是一万零九百五十天,他得蹉跎多少青春在这湿热多雨,满是怪事的地方。 不过好在他现在遇见了白沫香,感觉日子有了点盼头。 “以后能不能不那么冲动?你铤而走险的时候,明显心里特别爽,这是很要命的。” 张海楼拿出水囊猛灌了几口,差点把自己呛到。他明显不高兴了:“爽是我的个人自由。”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人的死活?你是爽了,别人怎么办?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强,总有些人接不住的。” 张海楼明显愣了一下,答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没错,忽然笑了一下:“你和师父每次都接住了。” 张海侠:“我没说我。” 张海楼:“别人关我屁事。就说这次,碰到的这个姑娘不也接住了。” 张海侠无语,那是运气好,碰巧白沫香有些本事在身。他摇摇头:“冥顽不灵,我迟早给你擦屁股擦死。” 没想到这无心的一句话后来却一语成谶。张海楼的确因为自己的冲动大意,让身边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16章 南部档案16—扮女人 胥城的天空阴沉,城内一片死寂。 到处都是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和焚烧尸体的火堆,没有行人,只有推着尸体的人,一片凄凉。 白沫香换掉了自己显眼的苗女装,穿上一身普通的布衣,素着一张脸,低头推着一辆板车,跟着人群进了城。 这边已经是一座死城,几乎与外界隔绝。想进入只能是扮作尸体或者伪装成运尸体的人。 她在城门口截了一个运尸的人,给了对方一些钱换了她的衣服,说会帮对方把尸体拉去烧了。 街边时常能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到处尸横遍野,地面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坑洞,有几个看似疯狂的民众,正在地上不断挖掘坑洞,泥土溅的到处都是。 地上还有一些破旧的神龛,里面的神像都被砸掉了。 有一些人家的所有人都去世了,抬尸人会在那家人的门上画上一个标记。 白沫香奇怪,也不知道这胥城是怎么了,闹疫病还是干嘛了,为什么这么多死人。 所有尸体都运往城外的空地,中心燃着巨大的火堆,正焚烧着自杀者的尸体,黑烟滚滚,天空都成了黑压压一片。 身穿制服的官兵粗暴地驱赶着民众焚烧尸体。 民众们悲愤交加,却只敢小声咒骂官兵。 白沫香运着尸体来到这里,把尸体从车上卸下来,一边向周围人套话。 “我刚从外地回来,请问这里是怎么回事?”她找了一个路人问道。 路人甲:“前段时间,有人给赫曼总督送了一个峇来神像,后来总督就慢慢变了,不让供奉其他的神,说那个峇来神不喜欢。” 路人乙:“那峇来神据说会说话的,很邪门。” 白沫香:“峇来神是一个丑陋的黑色怪物神像,眼睛是红色的?” 路人甲:“对,自从城里换了新神,总督就让所有人都去拜那个神。结果拜着拜着,就有人开始听到峇来神的说话声,那声音让他们去找一个奇怪的洞穴,好多人认为那是神的感召,都跑出去找那个洞穴了。” 白沫香不解:“那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路人乙:“我听说啊,有些人受不了那个声音,就疯了,不过疯了的人最后撑不住,都自杀了。总督说这些人都是背叛者,必须烧掉给那个峇来神献祭。” 白沫香冷笑一声:“看来是老朋友啊,这总督被邪神蛊惑了。去瞧瞧。” 此时,几个路人看到有官兵的目光看向这个方向,作鸟兽散。 白沫香找了个当地的地头蛇打探总督的爱好,说想给总督送礼。 当打听到总督喜欢虐待华人女子后,便打算好好会一会这个败类。 与此同时,张海楼和张海侠也来到了胥城。 二人伪装成死尸进城,突然间“诈尸”,吓跑了周围的城民。 看到这里满目疮痍,萧瑟破败的景象,二人都愣住了。也没听说这里感染疫病或者遭遇劫匪。 张海楼和张海侠发现那些人都是自杀的。 有这么多人同时自杀,实在是诡异。 几经打探之下,得知是因为这个赫曼总督拜了峇来邪神,着了道。 张海楼掏出一盒烟,拿出其中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看来不是我们炸掉的那个,是它的兄弟。” 张海侠挥手扇了一下飘散的烟气,摇摇头:“又不止那一个,神龛那里不就见到很多了。” 张海楼:“这赫曼应该是着了道了, 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张海侠问道:“你有办法进入总督府吗?” 张海楼得意地抬起下巴,对着张海侠挤挤眼睛:“以前查案的时候,打听到一个丑闻,说赫曼喜欢华人女孩。你懂得吧?” “嗯,看样子你是准备让我扮女人?”张海侠一眼就看穿他的意图。 第17章 南部档案17—除害 总督府是一栋多层小洋楼,装饰华丽,可见赫曼为人十分贪腐。府外戒备森严。 白沫香今日换了身修身的米黄色旗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一头洋气的长卷发,头上别着一枚水晶发卡,画着精致妩媚的妆容。肩头搭着一块白绒披帛。 冷着脸时是清冷明艳的美人,笑起来却有几分娇憨可爱。 她已经调查过,进入这里的华人女孩,皆失去音讯,再也没有出来过,多半是遇害了。 碍于总督的身份,上面有意压下这件事。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的卫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美女。 白沫香用流利的英文交流:“我是来拜访总督大人的。” 她往两个卫兵的手里塞了几枚银元,卫兵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她拉开手提包,里面装着一颗绯红的宝石,说是要送给总督。这是她问系统要的道具。 进入总督府内,更多的卫兵被她吸引了目光,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她惊人的美貌。 卫兵敲响房门,敲门声响,笑声停止。 门被打开,只见赫曼穿着丝制的睡衣睡裤,表情不悦,看到漂亮的白沫香,脸色才好了几分。 赫曼语气不悦:“你们干什么?” 卫兵:“总督大人,这位小姐说是来拜访您的。” 白沫香立刻绽开一个绝美的笑容吸引赫曼的注意。赫曼看到白沫香长相极美,舔了舔嘴唇。 “带她进来。” 卫兵将白沫香带进入房间,赫曼立刻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卫兵离开。 门关上,赫曼极为满意地绕着白沫香看了又看。 接着他走到床头,拉开抽屉,里面一排都是各种尖刀、手铐、铁链、皮鞭,指尖从一排道具上划过,笑得非常淫邪。 赫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赫曼挑选了一柄尖刀,就要割开她旗袍的衣领。 白沫香反手便抓住赫曼的手,赫曼顿时兴奋起来:“我喜欢会反抗的女人……” “是吗?我怕你无福消受。”白沫香用力扭了一下,赫曼吃痛手一松,尖刀掉在地上,赫曼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还不等赫曼喊出来,白沫香抽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抵住他脖颈,赫曼不敢挣扎,生怕匕首划破皮肤。 白沫香冷声道:“老色胚,我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不然就去死。” 赫曼慌乱地点头。 白沫香:“那个峇来神像,从哪儿来的,它让你做了什么?” 赫曼只得如实回答:“有人在海滩上捡了送给我,我以为是古董,没想到那东西是邪物,它一直逼我去找一个神秘的洞穴,说如果不去,我家里就会一直死人。” 白沫香皱眉:“是不是在一个盐碱湖下?” 赫曼:“是是是,那地方很邪门,我带人去了,但是下去的人基本都死了。” 白沫香又问道:“送你峇来神像的人是谁?” 赫曼:“是一个华人军官,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军方二字,白沫香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个年代,军阀势力复杂,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 她抬眼瞥见那一排变态的道具,刀刃忍不住下压一分,几乎要刺破赫曼的皮肤。 她厉声问道:“那些失踪的华人女孩,都去哪里了?” “都死了,她们经不起折腾,第二天就死了。” 白沫香满脸怒气,正要一刀结果了对方,转念又想着:“你这种败类,一刀杀了,未免让你死的太痛快了些。” 赫曼总督大骇:“你要做什么?” 白沫香打开匕首的刀柄,一条青绿色的小蛇从里面钻出来,对着他的脖颈一口咬下去。 第18章 南部档案18—人妖 门外,张海楼带着张海侠正在和卫兵交谈:“这是赫曼总督安排的,别多问。” 卫兵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海侠,外表看着是个美艳女人,但是肩背线条有点宽。卫兵狐疑道:“怎么看着有点壮?” 张海楼去拉扯门卫的领子,理直气壮得像个无赖:“你怎么问题这么多?要不我让总督大人亲自给你解释解释?” 卫兵被张海楼糊弄住,赶紧示意放行。 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总督府大门,两侧持枪站着的卫兵更多,不少人的眼睛黏在张海侠身上,用英语小声交流着。 “怎么又来一个,总督今天艳福不浅。” 张海楼看了一眼张海侠,肩是肩,腰是腰,裙子被骨骼撑得饱满,曲线玲珑有致,笑起来风情万种,比一般的女人还要漂亮。 张海楼忍不住感叹:“以前师父总说,模仿别人,画皮容易画骨难,我扮女人,总是有皮无骨。这点确实不如你。” 张海侠白了他一眼:“爱扮女人的是你,又不是我。” 张海楼:“怎么分工?” 张海侠:“我去为民除害,你去查邪神。” 张海楼往大厅里看了一下,有些奇怪:“刚才听他们说什么又来一个,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是第一个,今天还有姑娘被送来,”张海侠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前面的那个不会已经遭毒手了吧?赶紧分头行动。” 卫兵领着张海侠去找赫曼,叩响房门后,里面传来一声把人带进来的英文。 张海侠一进入房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赫曼面朝里躺着,看不见面容。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赫曼不会被人给捷足先登了吧? 他缓步走过去,把赫曼翻过来,只见他口鼻里流出黑色的血液,嘴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生前看到什么可怖的景象。 这是中毒的症状无疑,看来已经被人先下手为强了。不知是哪路好汉。 一阵疾风从角落里突袭而至,张海侠侧身避过:“你杀了赫曼,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别自相残杀了。” “什么同道中人?我不认识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白沫香眼神一凛,匕首又快又狠地刺向他。 杀害总督的罪名可大了,绝对不能让人说出去。 张海侠和她打了个照面,眼前一亮,愣了一瞬后才认出来面前之人。 他迅速拔掉插在脖子上的金针,声音变成富有磁性的男声:“是我啊,白小姐,你不认识我了?” 白沫香后退一步,惊得花容失色:“你,你是人妖……” 张海侠才想起来他现在顶的是一张陌生女人脸,赶紧解释道:“我是张海侠。” “张海侠?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白沫香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番,不禁失笑出声。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赫曼是你杀的?”张海侠问道。 “这个人渣该死,害了那么多女性。” “看来你也查到他做的那些龌龊事了。” 白沫香微微点头:“嗯,他还说自己得到的峇来神像是一个军官送的。” 张海侠垂眸沉思,军官?会是谁? 白沫香看着女装的张海侠,感到有些尴尬:“你要不要先换回来?看着怪别扭的。” 张海侠撕掉人皮,在衣柜里随手翻了一件男士衬衣西裤套上。 张海楼忽然翻窗而入,紧接着窗户外传来一股烧糊的味道。 “白小姐?还真是人靠衣装啊,你这样一打扮也太好看了。”张海楼眼睛快要瞪直了。 外面有火光涌动,张海侠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张海楼嘴角一咧,满脸皆是得色:“我完成了我的任务啊。我送那个邪神和他盐碱湖下的兄弟团聚去了。” 第19章 南部档案19—师父 三人出去一看,整座总督府火光冲天,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天空。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那些被赫曼藏起来的女孩全部跑出去,表情兴奋,她们都重获了自由。 张海楼嘴角扬起,像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你看多好,她们都自由了,我拯救了苍生。” 张海侠眉头紧蹙,这可真是张海楼的大手笔:“说说吧,怎么回事?” “操作有点小失误,我发誓我烧那个神像的时候门窗都封死了。真没想到这石头房子也能烧起来。”张海楼还真举起手指假装要发誓的样子。 总督府的房子是石头砌的,按理来说,火势不该蔓延到这个地步。 张海侠看着熊熊火光无语至极:“你就不能等那个邪神像烧完了再走?” “你前面百分之九十九都做对了,就差这最后一下。” 张海楼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和大意,略有些愧意:“感谢虾老师的点评,我下次一定积极改正。” 白沫香看着这兄弟二人,一个冷静、心思缜密,一个张扬冲动,爱冒险,还挺互补的。 她笑着看向张海侠:“火都烧起来了,你再怪他有什么用。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人有点张扬还有点莽撞,以后出去你应该多看着他点。” 张海侠有些自得,挑了挑眉,瞥了张海楼一眼:“听见没有?” 张海楼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看着白沫香道:“哎,我怎么觉得你说话的口气跟我师父一样,你该不会是我师父上身了吧?” 提到师父张海琪,二人已经有一阵没见过了。 白沫香唇角一弯,笑起来眼波流转,带着一抹勾人的风情。配上今天艳丽的妆容,整个一明艳浓颜大美人。看的张海侠有些怔愣。 火势越来越小了,此时天上忽然下起雨来,眼看着火就要熄灭。 张海楼满脸激动:“你看你看,火小了,没事了,天降甘霖啊。” 突然间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他随口问道:“我们晚饭吃什么?” 张海侠指着他道:“我们去吃饭庆祝,你不许去,在这给我忏悔。” 张海侠拉着白沫香扬长而去,张海楼急忙追上去。 “别啊,不带这样的,我也要吃。” 雨势渐小,总督府的火焰已经彻底被浇灭,只余几缕残烟还在缓缓上扬。 张海侠不接他的话:“这次的报告我会如实写,现在还没法结案,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 张海楼耸耸肩,蛮不在意:“赫曼死了,邪神像被烧毁,胥城的危机解除了。谜团没解开就没解开呗。反正这里是南洋,万事皆有可能。你就写天太热,晒癔症了。” 张海侠把装着蛊的小瓶拿出来看了看,询问白沫香:“白小姐,我想问一下,你的蛊吃什么呀?我给它喂虫子对吗?” “吃白米饭就行。”白沫香轻飘飘说了句。 张海侠挠挠头,这样就行? “那你要怎么靠它找到我?” “心灵感应。”白沫香笑容甜美。 母蛊种在她的体内。在总督府时候她虽然感应到了张海侠,但他那副女装打扮让她根本没有把两者往一起联系。 一道倩影逆着人群朝总督府走来,蓝色丝绒旗袍勾勒出迷人身段。 “我好像看到师父了。”张海侠定睛看去,人群在他面前涌动,将那逆光而来的身影遮蔽的时隐时现。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张海楼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怎么也不捕捉不到那道身影。 张海侠看到那个人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离得近了越来越清晰,直到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了?”张海楼瞥见张海侠的异样,紧接着他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影,正要回头看,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0章 南部档案20—胁迫 “师父,您怎么来了?”张海侠有些意外,瞪大了眼。 “怎么,不想看到我?”女人问道。 张海侠慌忙否认:“当然不是,我是太想您了。” 来人正是张海侠和张海楼的师父张海琪,南部档案馆的馆长。 张海琪眉眼温润柔和,一双黑眸沉静无波,有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淡然。明明才二十岁的皮相,却没有半分少女鲜活,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 白沫香心里踌躇着该叫她什么,想了一会儿也跟着叫了句师父。 “师父?我可没有这样漂亮的徒弟。” 张海琪轻扫了一眼白沫香,眉梢挑起,看向张海侠,“她是谁啊?” 张海侠被她凌厉的眼神看的有点心虚,声音顿时低了几分:“她是……我朋友。” “嗯嗯,本事见长,学会交朋友了。她知道你的身份吗?”张海琪淡淡问道。 张海侠张了张嘴,没敢答话。他一般不会主动跟外人表露自己的身份,这次却没忍住。 算是犯了个错误,在陌生人面前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有时候是会致命的。 张海琪不用听他的回答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张海侠一向谨慎,这次恐怕是色令智昏。 她活了一百多岁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过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坏人。罢了,暂且饶他一次。 “下不为例,”张海琪看向烧成一片废墟的总督府,想也没想就说,“这是海楼干的吧?” 张海侠轻轻嗯了声。 张海琪拎着张海楼的后领,看了白沫香一眼:“小姑娘,我还要去教训劣徒,就不奉陪了。”迈开步子离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张海侠只能不情愿地跟上去。反正身份已经告诉过她了,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吧。 出了总督府,白沫香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功德宝:不好了,有敌人,快跑。】 白沫香刚准备跑起来,前后就被围了四个军装打扮的人,把路都堵死了。 其中一人疤脸男说道:“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沫香警觉地看向几人:“你们是谁?我为何要跟你们走?” 那人冷笑道:“你杀了赫曼总督对吧?火是你放的吧?” 白沫香心中大惊,人是她杀的,火可不是她放的。难道是被警察盯上了,要抓自己去坐大牢? 不会这么背吧,一来就要坐牢?杀总督估计得死刑吧?不知道这边有没有死刑。可不能承认。 她勾了勾唇,一脸淡定:“你说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了?证据呢?” “我们的人看到你进了总督府,后来好像还进去两个人。不过他们只注意到你出来了。这个赫曼喜欢华人女子,像你这样的,绝对不可能放过。你进去后却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没过多久总督府就出了事。不是你又是谁?”对方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为什么不能是那两个人?”她还是死咬着不肯承认。 “因为我们没抓到那两个人,目前来说你的嫌疑最大。” 白沫香的手悄悄向裙子侧边摸去,准备抽出匕首。 谁知四柄枪比她速度更快地抵在头上,她只能暂时放弃抵抗。 “跟我们走一趟吧,去见我们师座。”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拐角里驶出,车身乌黑发亮。几人架着白沫香上了车。 第21章 南部档案21—莫云高 车辆缓缓驶入一个别墅区,里面整整齐齐站着的都是持枪的士兵。 白沫香心头一跳,都怪系统,非让她去杀这个什么总督,现在怎么惹上军方的人了。 她在心里喊了几声系统,无人回应。 几人带着白沫香进了一座二层楼的小别墅。 其中一个士兵快步走到一个正在低头把玩古董的军官面前,附耳对其说了几句。 这个军官长得没什么特别的,最惹人注意的还是额前那抹个性的斜刘海。 军官一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沉郁,眼尾的细纹里藏着几十年在生死里滚出来的阴鸷。 他只随意看了白沫香一眼,就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我的人说你把总督府给点了,告诉我为什么?” 白沫香语气很笃定地回答:“因为那个赫曼折磨杀害了很多华人女孩,我也是华人女孩,我看不惯,所以就替天行道。” 军官的眼睛亮了一下:“照这么说,你还是个侠客了?我年轻时候也遇到过一位侠客,可惜后来再没见过。” 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又疯狂:“杀人就杀人,还要整出放火这么大的动静。你这一把火毁了我的计划。要知道,阻碍我计划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张海楼放火是要烧那个邪神像。白沫香想起赫曼说送他邪神像的是个华人军官,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人吧,运气这么好? 军官本来还想让事态发展的更严重些,动静闹得更大点,结果现在都被她给搅乱了。 如果赫曼的那个邪神像真是这人送出去的,那他制造动乱背后又是什么目的?她不能说实话,否则会很麻烦,只能继续顺着往下编。 白沫香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放火是为了毁尸灭迹,不然他们很容易顺着尸体查到我身上。” “赫曼总督是怎么死的?”军官隐隐觉得赫曼死的应该不太寻常。 “被我的蛇咬了,中毒死的,”白沫香大脑飞速运转,求生欲满满,只想把自己说的神一点,“普通人被我的蛇咬一下就会中毒,而且死的非常痛苦。” 果见军官对她所说的来了兴趣,让她把蛇拿出来看看。 白沫香只好从匕首里放出自己的小蛇给他看。 军官直接指了一个士兵进行实验,果然如白沫香所说,对方痛苦至极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死去,死状惨烈。 那人看着只比筷子粗一点的小蛇,像发现了新大陆:“把这蛇送给我。” 白沫香后退一步,把蛇收回匕首,生怕他把自己的宝贝抢走:“谁也不送,我是它的主人,它只听我的。” 军官也没恼,他感觉的到这姑娘不是普通人,多了些耐心:“这位小姐怎么称呼?还会些什么本事?” “白沫香,西南苗人。用毒,解毒,反正跟毒有关的一切都懂一点,功夫也会一些。” 男子整张脸都快亮起来了,嘴角快要咧上天:“没看出来白小姐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没想到我这还捡了个宝。” 他干的那些事,或多或少都跟毒有点关系,不少手下死在过各种毒上面。身边正缺个这种懂毒的人。 “我改主意了,我就喜欢有能力的人,”军官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莫云高的队伍。只要你帮我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白沫香愣住了,他居然就是莫云高?这可是个关键人物,系统不是说黄昏草跟他有什么关系。 眼下这形势骑虎难下,如果不应下来大概是走不出这里了。干脆应承下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沫香浅浅一笑,伸出手跟他相握:“也好,外面找个工作挺累的,你这里看着不错。我这个人就喜欢钱和帅哥。” 第22章 南部档案22—监视 “钱我多的是,至于人嘛,你看看,我手下的副官、警卫员、卫兵,你看上哪个不用客气。” “你还挺大方的,谢了。”白沫香突然觉得莫云高人还怪好的嘞。 她在莫云高的警卫员里挑了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那警卫员看上去干净白皙,身形挺拔修长,一双剑眉微挑,抬眼锐利,垂眼温顺,笑起来满满的少年感。跟张海侠相比,有点莞莞类卿。 “就他吧。”白沫香看似随意地一指。 “小刘,把白小姐贴身照顾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拿你试问。”莫云高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可这一句贴身照顾,白沫香听出来那是对她不放心,想安排个人监视她。 她也没说穿,领着人就下去了。 莫云高给她安排的房间还挺宽敞,完全就是欧式风格。 见警卫员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白沫香有些恼火:“我要洗澡,你也要一起吗?” 警卫员叫刘振轩,由于年纪尚小,脸一下就红了,只好说自己就在隔壁,有事叫他就好。 他一走,白沫香就把门反锁了,在门口拉了一条细线,拴上铃铛。终于能一个人独处,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瘫在柔软的大床上不想动弹。 没看出来,这大反派挺会享受的。 晚饭莫云高也给她准备好了,六菜一汤,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奢侈。 吃完饭躺在床上,她脑子里想着现在自己被监视了,不能再随便去找张海侠和张海楼他们了,有点郁闷。想着想着竟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莫云高就给她派活来了。不知道从哪儿弄了瓶毒药,让她分析分析怎么改进。 系统给她脑子里植入了毒科大全,随便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成分,毒性如何。 要改进就需要用其他药材来搭配实验,那些材料她不负责提供,手上也没有。她只告诉莫云高都需要哪些材料,让他自己派人去找。 莫云高不是找她研发改进毒药,就是找她研究解药。她也没有问这些药都是拿来作什么用的,她知道问了他未必会说,毕竟还没有对她信任到那个程度。 莫云高没有派她去暗杀人之类的。因为她说了自己不爱杀人,如果不是什么特殊原因不要派她去杀人。而杀手他身边也不缺。 就这样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有一天莫云高说他要换地方待了,他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胥城这边只是他一个临时住所。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白沫香决定去坝隆州看看。 她画了一个淡雅的妆容,穿了一身白色的短旗袍,外搭一件绣着精致花纹的披肩,披着一头长卷发,发间点缀着白色绢花和珍珠。搞得像个留洋归来的大小姐,和警卫员一起出门。 彼时,张海侠和张海楼已经成功转正,成为南部档案馆正式探员。 南部档案馆坝隆州分馆是一座二层的小洋楼,有一个小院子和一处拱门。 院子后面的楼房虽然简陋却是欧式小别墅,整个建筑精致古朴,充满着南洋风情。院里栽满了热带植被,绿意盎然。 拱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用当地文字写着“南洋海事督办府”几个大字。 身穿档案馆制服的馆员们进进出出,在这里忙忙碌碌地办公。 张海侠和张海楼穿着档案馆的制服,里面是白色衬衣,外面套着军装款式的黑色制服,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笔挺有型,十分的帅气。 第23章 南部档案23—告别 白沫香带着刘振轩在南洋海事督办府跟前的街道上乱晃,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买了一些首饰衣服之类的让刘振轩给提着。 张海侠刚刚处理好手上的文件,把档案送到一个深处的房间,那里还有一些戴着寄居蟹手表的同事,房间里堆的都是南部档案馆的档案。 张海楼头发乱糟糟,即便穿着正经军装制服也挡不住骨子里那股张扬不羁的劲。 他抑制不住自恋的本性,走到大厅的穿衣镜面前左右照了照,感到极为满意。 “外面来了个漂亮的小姐,一直在咱们门口这条街上转。”有同事小声议论。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呢。” “瞧你那点出息,我就不信了,能有多好看。”旁边马上有人奚落取笑起来。 张海楼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走到张海侠的工位上,将张海侠肩膀一拍:“忙了一天了,走,出去转转。” “等我喂一下我的蛊。”张海侠拿出中午剩下的白米饭开始喂蛊虫。他每天坚持喂两次蛊虫,生怕把虫子饿到了。 张海楼见状摇摇头,眼神里浮现一丝玩味的神色:“还惦记着呢,我看那个白沫香说不定把你都给忘了,否则这么长时间她怎么都不来找你?” 张海侠不大赞同他的说法,皱眉辩驳道:“也许人家有事耽搁了。” “你走不走?”张海楼又问一遍。 张海侠只得小心收好蛊虫,随后两人一起酷拽地大摇大摆走出门去。 白沫香趁着刘振轩帮她拿东西的时候,把耳环藏到包里,假装弄丢了,让他帮忙去找找。还说她要吃附近一家包子铺的包子,让他去买。 刘振轩本来还有点不放心,白沫香说她就在原地等着。刘振轩走远了一些,藏在角落里,见她还等在原地没动,这才放心去干给他安排的事。 张海楼眼尖,先看见了白沫香:“你看那个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 张海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一身白色旗袍的白沫香。他快步走过去。 “白小姐,真的是你?”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沫香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张海侠在制服的衬托下,宽肩窄腰,英气十足,配上俊朗的长相,果真有几分少年军官的气度。 “嗯,是我。”白沫香点点头,情绪并不怎么高。 “你怎么不来找我们,虾仔一直惦记着你呢。我们已经转正成为正式探员了,最近又办了很多大案。现在越来越受上面重用了。”张海楼揽着张海侠的肩头,得意洋洋地介绍着二人的近况。 “我要走了,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告别?去哪儿啊?”张海侠忍不住问道。 “湘西一带。” “那你还回来吗?”张海侠没想到这才刚见面又要分别了。 “不知道,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回来的。” 白沫香很想留下来跟着他们一起破案,但她现在身不由己,她如今是莫云高的人。 刘振轩买好了包子,回到白沫香身边:“白小姐,这二位是?” 白沫香立刻转变了一副面孔,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二人,脸色漠然:“我不认识,他们错把我认成他们表妹了。” “我们走吧。”她看了一眼刘振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手上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 “我是不是让你拿的太多了,给我一点。”白沫香从他手上抢了两包东西过来,不再理会表情愕然的那二人。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白沫香身旁,刘振轩拉开车门,白沫香坐进后排的座位上,刘振轩坐到她旁边后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 第24章 南部档案24—神秘高人 “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们?”张海楼不明白,是不想让他们探员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么。 “虾仔,你说,这个白小姐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还有专车。刚刚那个男人跟她是什么关系?”张海楼摸着下巴发出一连串疑问。 张海侠面色凝重,他也有许多问题搞不明白:“我跟你一样,哪里能知道那么多。但我能感觉的出来,她好像并不想去那个湘西。” 张海楼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别说,刚那小子长得还有点像你。” “差远了好吧?你是不是眼神不好?赶紧去医院看看。”张海侠白了他一眼。 张海楼心里直喊冤,明明就很像。 张海侠觉得自己大概跟白沫香是有缘无分,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了一下:“走吧,回去再整理整理卷宗,明天还要去港口。” ·······??···············??······ 莫云高有一辆改装过的火车专列,整列有12节车厢,配火炮、重机枪,800名士兵24小时警戒。 没人知道他固定住在哪一节车厢,车上有他起居办公的场所。 白沫香现在就在这节专列上,并且就坐在莫云高的对面,二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如果这会儿丢一把暗器出去,莫云高绝对避无可避。 但她没有行动。她知道这个莫云高不应该这么早就死,后面他还干了很多事情,甚至会给两个男主带来一些影响。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具体都干了些什么。 【功德宝:宿主请不要冲动。莫云高要是现在就死了,后续剧情将无法进行,世界会崩坏。】 白沫香:“我明白,我不会冲动的。” 莫云高手里捏着一个透明小瓶子,里面有一只毒虫在来回爬动。 他低着头,不经意间问道:“你前几天说你们那边有蛊术可以把死人复活,是真的吗?” “那叫傀儡术,严格来说不能算活着。趁着尸体还未僵化,以特定的蛊虫植入尸体,辅以巫术,复活后的傀儡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只忠于施蛊者。是禁术,有违天理。” “那你会吗?”莫云高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沫香眼神很坚定地摇头否认:“这么高深的蛊术,我可不会。” 其实她是会的,但她不能告诉莫云高实话,不然他肯定会把大批的死人炼成傀儡,供他驱使。 “你上次说年轻时候被一个侠客救过,能不能给我讲讲?”白沫香还是对莫云高说过的这个事更感兴趣。 莫云高于是给她讲了个故事。 西南军阀大战的时候,西南大疫,他带着部队去剿匪,结果部队遭遇土匪埋伏,其他人都死了,他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这时,一个年轻人用自己特殊的血液驱散了他体内的疫毒,修复了他的创伤,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年轻人把那些土匪都杀了,还说有什么东西要出来。那些尸堆里出现一个巨大的像熊一样的黑影,他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而他手上的血还能驱散尸体上所有的虫子。 白沫香隐约有了一点猜测:“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他姓张,来源于一个神秘的张姓家族。” “果然。”白沫香恍然,原来救他的人是张起灵。 莫云高表情大变,眼神里满是近乎疯狂的渴求与期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沫香叹道:“这个人确实很有本事,不过行踪难料,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你找他做什么?” 莫云高眼睛转了转:“当然是为了报恩,他是我的恩人。当年若是没有遇见他,我早就死了。” 白沫香可不相信莫云高说找小哥是为了报恩这种鬼话。 第25章 南部档案25—盘花海礁 “所以这次你到湘西是去找他的?”白沫香这才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莫云高笑道:“听人说他在湘西那一带出现过。” “那你估计要跑一趟空了。”白沫香不怎么看好他此行。 “师座,餐食准备好了。”莫云高的副官陆俊祥躬身行礼。 “不急,让白小姐先去吧。”莫云高摆摆手。 白沫香站起身去其他车厢吃午饭。 莫云高把刘振轩叫过来询问白沫香的近况。刘振轩说她临行前去了坝隆州,倒也没干什么,只是买买衣服首饰之类,没什么特别的。 莫云高便也没再多问。 火车到了湘西之后,莫云高在当地找了个向导,到十万大山里搜索。 带了一队人马,找了好几天,还真被他找到了张起灵。 一米八几的个子,连帽衫,额前碎发半遮着眉眼,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 “侠客,侠客,我终于找到你了。”莫云高激动地喊道。 白沫香更是兴奋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盗墓笔记的时候,她简直就是小哥的迷妹。 张起灵似乎对莫云高没有印象,毫不动容。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身形灵动如猿猴般在山石上跃了几下,人就不见了。 后来再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这次之后,莫云高对于找张起灵的事更加痴迷执着。 ·······??···············??······ 张海侠和张海楼白天认真工作、处理案件,晚上两个人依旧挑灯夜战,卷宗。 几年时间里二人破获了很多案子。在街道里抓持刀匪徒,在海上解救被海盗抢劫的华人船客。 张海楼把炸药扔进海中,邪魅一笑,跟着跃入水中。 船客们又惊讶又激动,对着他消失的地方叩拜:“瘟神,他一定就是海上的瘟神。” 张海侠和张海楼办公室里的结案报告堆积如山,当年邪神案的结案报告早已被压在最下面的位置。 二人破案越来越多,办公室堆的报道和奖状也越来越多,铺满一整面墙。 张海楼褪去青涩不羁,开始变得沉稳成熟,戴上一副金丝眼镜,有几分斯文气。 他推开档案馆前厅大门,地板上镶着南洋风格的花砖。 陈礼标抱着大兵的尸体瘫坐在地上,身体不断发颤,左顾右盼。尸体上挂满了雪白的盐粒。 “长官,我是去报案的,这是什么地方?” 张海侠站在陈礼标身后,旁边还有两个探员,是押送陈礼标过来的。 见张海楼走进来,一身军装的张海侠迎上去:“这个人叫陈礼标,上面送来报案的,说在盘花海礁遇见鬼了。” 张海楼眉头一挑:“盘花海礁?那一带不是很久没有船经过了吗?” “是啊,最近盘花海礁一直闹水鬼的传闻,很多船是不肯走了。但还是有些胆大的在打捞沉船发财的主意。” 张海侠合上资料继续说道:“这个月类似的目击案件已经有七起了,都是口说无凭,只有这个是有尸体的。” 张海楼看了一眼尸体,来了兴趣。蹲下身盘问陈礼标:“死者是谁?怎么死的,展开说说。” 陈礼标一直在自言自语,吓懵了:“见鬼了,我们在盘花海礁见鬼了,大兵就是被水鬼杀死的。” 第26章 南部档案26—鬼在哪儿 张海楼用手指沾了点尸体身上的白色颗粒查看,发现都是盐巴。 张海楼惊叹一声,眼睛亮起来:“是盐巴,有人用腌肉的方式杀人。真是有意思。” 他看向旁边的人:“把尸体保存起来,备好船,明天出发去盘花海礁。” 他刚说完,陈礼标也准备跟着抬尸体的人一起离开,张海楼连忙拉住他:“你不能走,你走了谁给我们带路。” 陈礼标惶恐地摆手,声音带着哭腔:“不,我不去。长官,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张海楼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神一凛,张海侠示意他松开手。 张海楼不情愿地松开陈礼标,对他说道:“外边等我。” 张海侠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海楼:“之前水鬼传闻一直是捕风捉影,为什么偏偏现在出现了尸体,还有目击者?那礁石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不过孤岛上海水茫茫,我们即使有绝技也没什么用。有点麻烦。” 张海虾沉思了一下,声音低沉:“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可以不去查这个案子,直接上报总部。” “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我们刚来坝隆州时办的第一个案子那个邪神案吗?” 张海盐别过脸,毫不犹豫地回道:“不记得。” 他只是不想承认,因为他想去查这个案子。 张海侠面色一肃,声音冷了几度:“当时我们在那个邪神的祖庭里碰到的那个张四野,他说如果在我们碰到跟礁石有关的案子,千万不要查,查下去会死的。” 张海楼想了想道:“是吗?他说我们不能去?那我偏要去。我是海上瘟神,专门拯救华人船客的。我不去,那些船客岂不是白死了,谁来替他们申冤?” 张海侠看着他不说话,过了半晌才道:“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呢。你不怕死?” 张海楼依然满脸倔强,表情有些复杂:“他说死就死了?何况这个礁石案,当时那个白小姐也知道,我有种直觉,我们说不定能再见到她。你不想碰碰运气?” 张海侠本想再说几句话反驳他,听到他说白沫香,却是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和白沫香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坝隆州。七年了,再没见过,也不知道现在她过得怎么样。 张海楼退了一步,语气软了许多:“好了,咱们就去一下,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说撤咱们就撤,我听你的。” 张海侠拿他没辙,知道说不动他,无奈之下也只能同意了。·······??···············??······ 一艘驳船在海面上行驶着,海风很大,乌云压的很低,整片天空都灰蒙蒙的。 陈礼标双手掌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精神高度集中。 张海楼在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刚要叼在嘴里,张海侠的声音传来。 “又抽啊,你的烟味会影响我的判断。” 张海楼还没说话,张海侠就摸出一盒巧克力丢给他,张海楼接住,看了一下,稀奇道:这可是舶来货,很贵的。我们什么时候发达了? 张海侠没有接话,目光看着远处的海面。 很快,前方出现一大片礁石,黑漆漆的,在海面上连成一片,高低错落。海浪拍在礁石上,激起无数白沫。 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驳船靠近礁石,张海楼当先踏上盘花海礁。他将烟随手丢在礁石上,剥了一块巧克力吃。 礁石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张海楼回头看向陈礼标:“你说的鬼呢?” 陈礼标四处看了看,依然有所忌惮,慌慌张张道:“我上次是在大雾里看到的,雾气一退就什么都没了。” 张海楼问道:“什么时候起雾?” 陈礼标:“太阳下山之前,风会停,然后起大雾,然后大概到半夜,风会再起来,雾气会被吹散。我们上次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水鬼的。” 张海楼掏出手表看了看,马上就要日落了。 “快要日落了。” 张海侠也上了礁石,已经在检查礁石的缝隙。 陈礼标一听更加害怕,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张海楼有些心烦,挥手让陈礼标回船上去:“你把酒和风灯抛上来,之后就随你。但如果我发信号之后,你半炷香的时间赶不到,峇来你就不用混了。” 陈礼标如蒙大赦般将酒和灯全部抛上礁石,然后快速回到船上。 第27章 南部档案27—水鬼 张海侠发现礁石上有许多剐蹭的划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看着有点瘆人。张海楼也看到了。 总不能是水鬼磨出来的吧。 海风变得咸湿又黏腻,要起雾了。 张海楼站起来,打开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 天边残留的最后一丝红色被渐渐吞噬。 张海楼打起风灯,回头的时候,发现从海上漂过来一个大雾团,瞬间把盘花海礁给淹没了。 再一转头,发现原本张海侠站着的地方只有模糊的一个人影,看着竟然有些诡异。 张海楼朝人影走过去:“虾仔,起雾了,我们得待在一起。” 正说着,忽然他发现这个影子垂着头,一动不动。 前面的雾气中,一下子出现了几十个影子,全部弯着脖子,犹如鬼魅一般。很快在他身边围了一圈。 他提着风灯照了一下,发现是尸体。于是对着浓雾里喊道:“虾仔,你在么?” 张海侠无奈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在。” 张海楼松了一口气:“你还在呢,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张海侠吸了一下鼻子:“全是尸臭味,看样子确实不是活人。” 张海楼举起风灯,灯光破开雾气,他径直朝最近那个人影走去。确实是一个站立的尸体,但它站立的姿势很古怪,并且已经风干,身上破烂的衣服随风飘动,整具尸体身上全是白色的盐壳。 “腌过了,跟那个大兵一样。难道这些年来,礁石上有人一直在腌人玩?” 张海楼又去照其他的尸体,忽然发现了一具新鲜的尸体,他将风灯靠近,擦去尸体脸上的一点盐,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陈礼标。 张海楼大惊失色:“怎么是陈礼标?糟了,船!” 张海楼看向海面,只能看到一片浓雾,他们的船早就看不见了。 张海楼拔高了声音:“虾仔,陈礼标死了,我们的船不见了。” 张海侠刚才也在查看尸体:“断后路这种事情,只有人干的出来,既然不是闹鬼,那附近肯定还有船。” 他气定神闲地从一边的浓雾中走出来,穿过那些鬼影,回到张海楼身边。 张海楼对着四周的浓雾喊道:“是谁在这里,给我出来!” 没有回音。忽然,四周的尸体变得忽隐忽现。 张海侠:“看样子有人想吓唬我们,让我们把闹鬼的事传出去。” 张海楼紧盯着雾气飘散的轨迹,发现雾中似乎有影子在轻微移动,应该是活人。 张海楼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演起来:“我是南洋海事督办张海盐,你们在这里装神弄鬼,我要把你们全部查办,三分钟内投降的话,我们只办头犯,三分钟一过,全部就地正法。” 手表刚过三秒,张海楼就放下风灯开始往前走。 张海侠疑惑道:“你干什么?三分钟还没到呢。” 张海楼:“我的话你也信?赶紧的,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 两个人迅速进入浓雾,蹑手蹑脚地走进密密麻麻的人影中。 二人在人影中穿行,所有的尸体都是腌制过的,一些已经高度脱水,皮肤紧贴在骨架上。 张海楼低声说道:“这些像是在这附近失踪的乘客,现在都已经变成腌肉了。” 还没说完,忽然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不对劲,雾中确实有人影在移动,而且不止一个。 一只惨白的手攀上张海侠的肩头,顺着脖颈摸上去,一股凉意顺着背脊直往上窜。 张海侠下意识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反而险些对上一具尸体的脸。 张海侠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跟张海楼说话来着,右肩又被人拍了一下。 他再次回头看去,依然空无一人,只有朦朦胧胧的雾气。 “张……海……侠……”那声音很低,而且断断续续的。 “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饶是平日里张海侠再冷静,这时也已经完全慌神。 张海楼不假思索,三道寒光从口中射向张海侠身后的浓雾中。 叮当几声脆响,有东西碰撞到了刀片上,很快传来刀片落地的声音。 第28章 南部档案28—会搞鬼的只有人 两个人走过去,发现刀片旁边掉落了几枚银针。 “这下真的是人搞得鬼了,鬼不可能还会使暗器。”张海楼长叹一声,“没意思,最近在南洋碰到的怪事怎么都是人搞得鬼。” “大概会搞鬼的也只有人了,”张海侠拾起银针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熟,十分费解,“可是,鬼,不,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浓雾中的身影,开始一个一个消失,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所有影子就退入雾气深处,消失不见。 海风吹来,雾气迅速消散,所有的尸体都不翼而飞。 “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有点像女人的声音。”张海侠若有所思地回忆着,银针上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还是个女鬼呢,虾仔,你艳福不浅。”张海楼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张海楼发现刚上岸时候自己扔的烟被踩扁了,上面还有鞋印。 张海楼捡起烟头看了一眼:“有人踩到了这个烟。烟头里我放了沉香,这味道穿透力远,你肯定能闻到。” 说着他把烟递到张海侠的鼻子下面:“乖,闻一下。” 张海侠没好气地接过烟,闻了闻,闭着眼睛去嗅空气,嗅了一会儿又睁开。 “不行,你嘴巴里烟酒味太重了。离我远点。” 张海楼哭笑不得,退开到一边。 张海侠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一边的海面。 张海侠指了指前方:“那些人在海上。” 海浪非常大,目力所及看不到任何的船。 张海楼诧异道:“这些人把尸体快速地运到了海上,然后远离了礁石?什么船速度能这么快?” 张海侠指着海面远处的黑暗:“想知道的话,就去看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脱掉军装,一起跳入大海之中,朝前游去。 两人潜入海中,如鱼一样在海底自在游动。 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子俏立船边,发髻侧盘,簪着一朵带流苏的暗金花朵。双手扶在船弦之上,眺望着远方。 “白小姐,夜里风大,当心着凉。”一个男子贴心地替她披上了一件军装外套。 “谢谢。”女子转过脸来,正是之前跟着莫云高的白沫香。如今早已褪去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诱人韵味。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小刘,你跟在我身边七年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时间交。” 自从被莫云高指给白沫香后他就一直跟着她,确实没什么时间去勾搭其他女人。 “我,我不需要什么女朋友。”刘振轩眼神看向别处。 白沫香愣了一下:“为什么?难道你是gay?” “什么是gay?” “就是喜欢同性。” “不是,我不喜欢同性。”刘振轩白皙俊秀的脸庞红了一片,“我喜欢白小姐这样的,我……”刘振轩的手颤巍巍地搭在了她的肩头。 白沫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个警卫员虽说跟在她身边的主要目的是帮莫云高看着她,但其实对她挺贴心的。不过嘛,她心里面已经有人了。 三年前听莫云高说陈西风在盘花海礁这边打捞沉船,她便跟来了,说是要帮陈西风一起找莫云高要的东西。 她想着既然当初那个师爷提到过礁石的案子,那张海侠他们八成有一天会接到关于盘花海礁这边的案子。 结果来了后主要就是天天跟他们装鬼玩,还有就是处理一些中毒的人。 突然,她感应到张海侠的气息出现在了附近。 第29章 南部档案29—怎么是她 张海侠和张海楼游过来后发现这里大大小小有数百船只,全被铁锁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船阵。十分壮观。 张海侠怔了怔:“这些都是在盘花海礁附近失踪的船只。原来它们就藏在盘花海礁的深处。这伙人到底想做什么?” 张海楼很兴奋,这回又能大干一场了:“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大案。上去看看。” 两个人游到一根锚缆边上,张海盐拉了拉锚缆绳,确定足够结实,二人这才缓缓地顺着缆绳爬上船。 他们爬到船舷外踩着锚缆探出半个头。 船的高处客舱的顶上,有四五个守卫,身上带着步枪,竟然都穿着军装。 船上各处都传来杂话。 “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说自己是海事督办,但看着不像是海事的人,嘴里还能吐刀片,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管他哪儿来的,我们这么多枪还怕他们不成。” “你说白小姐的暗器跟那个吐刀片的比谁更厉害?” 张海楼趴着船舷抬头偷看,确认士兵走远:“怎么又是军方的人?他们说的那个白小姐不会是……” 一个好听的女声突然响起: “那两个人不简单,你们要小心点,别被他们混上船来了。” “是,白小姐。” 白沫香来了之后救了好多因为礁石上挖洞而中毒的人,士兵和劳工都有。这些士兵都很佩服她,因此对她很尊重。 张海楼看向张海侠:“他们说的这个白小姐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吗?” 张海侠默不作声地从怀里掏出装蛊虫的小瓶子,打开一看,密封真好,一点也没进水。 蛊虫在里面很活跃,似乎很兴奋的样子。那是感应到了母蛊。 张海楼看了一眼此刻脸色沉的难看的张海侠:“看来还真是她。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跟军阀混在一起?” 张海楼又探出身子快速看了一眼说道:他们手上拿的都是德国造的毛瑟步枪,领头的还配了鲁格手枪,都是我们摸都摸不着的东西,看来这些士兵等级非常高。 张海侠收起蛊虫翻身上了甲板:“去看看。” 张海楼紧跟其后,一上去就吐出刀片打灭了一盏青灯。趁着士兵的注意力被吸引,二人冲刺打滚越过甲板,来到客轮中央区域。 透过客轮最里侧能看到船阵中央有一块礁石,礁石上有一个巨大的洞。穿戴护具遮掩皮肤的士兵押着不少劳工在不停地挖洞。 这些劳工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皮肤上有大量红疹,伴随溃烂,越靠近洞口的症状越明显。 张海楼收敛神色,沉声道:“这些军阀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在礁石上挖洞?” 张海侠吸了吸鼻子,面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洞。里面似乎有什么危险的物质,还会扩散。” 一个重伤的劳工倒在洞口,马上有人拿来一筐盐巴拼命往死去的那人身上抹去。 尸体很快被抬走,士兵们继续催促劳工干活,就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原来腌人就是这么来的。这些应该都是失踪的船客,被他们绑来挖洞。”张海侠愤怒地攥起拳头。 砰砰几声枪响,有几个伤势过重的劳工被士兵打死。 “你们干什么?怎么又不给这些人穿防护用具。”白沫香走到人群中间。 “我们的护具有限,要优先保障自己人。”领头的士兵答道。 “我的药也是有限的。到时候这些人都死了,你们自己下去挖吗?” 马上有人拿了几套护具过来。 张海楼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张海侠拦住了,他现在异常的冷静。 “对方人多枪多,你就算解决了这几个人,也救不了所有人。得先搞清楚他们到底在挖什么。” 第30章 南部档案30—水鬼真相 张海楼看了张海侠一眼:“抓个人来问问。” 两个人四处观察,到处都是哨兵布控,但此时不见任何人经过。 张海侠说他闻到船舱里有人生活过的气息,应该有人在那里。 船艏楼里有士兵推门出来:“刚才在礁石上自称海事督办的那个人,身手不简单,会不会跑这儿来了?” 哨兵带着几分不屑:“他怎么过来?游过来吗?别扯了。” “白小姐不是说了他们可能会混进来,让我们小心一点。” 说完所有人全部端起了枪,对准甲板。 甲板上也出现了士兵,手枪全部上膛,开始检查起来。 张海盐看准时机吐出一枚刀片,又打碎一盏青光风灯。 所有士兵立即看向灯碎了的地方,变得异常紧张。 “怎么又坏了一盏灯,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所有人转头看向风灯时,张海楼抓住张海侠的手,将张海侠甩了出去。 张海侠贴着地面滑入了船舱里,紧接着张海楼也滚了出去。二人滑进了船舱里。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张海侠看了一眼手表:“他们最多一分钟内就会发现我们。” 张海楼变得严肃起来:“一分钟还不够?” 刚一下到货舱内,张海虾的鼻子又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皱了皱眉:“腌肉味。” 这里十分昏暗,货舱中没有灯,所有的窗户都从里面用黑布和木板层封死,二人隐约看到了很多站着的人影。 这些挂着的尸体正是礁石上那种被腌制过的“水鬼”。尸体上面全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盐巴。 张海楼惊叹了一声:“这不是礁石上那些尸体吗?他们怎么弄过来的?” 张海侠将风灯凑近尸体,看到尸体上有极深的勒痕,有的尸体腋下还绑着钢丝线。 张海侠指了指那些线:“这些尸体被钢线绑着,我猜这些军阀是通过钢线来控制尸体。” 张海楼问道:“具体怎么操作的?” 张海侠说道:“类似升帆原理。” “他们只需要将船靠近礁石,在礁石隐蔽处,制作一个拱顶滑轮装置,将尸体吊到礁石上,收回的时候,只要扯动这些绳索,尸体就会被快速收回去,就像升帆一样。船只隐蔽在雾气深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张海楼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脑子转得快。不过他们这样装鬼难道是为了不让人靠近这里,避免被人发现他们在挖洞?” 二人偷偷往里看去,只见有一个军装打扮的人,套着一件白大褂,他戴着口罩手套,正在往一具尸体里注射什么液体。 张海侠打了个手势:“味道很刺鼻,不知道什么药水,他在干什么?” 突然电话铃响了,那个军官接起来电话,摘掉口罩。 军官听了一会儿电话,用官话回道。 “从这里到盘花海礁的距离,普通人是游不过来的,除非是张启山的人。所有人把武器都拿出来,如果是张启山的人,你们这么找是找不到的。今天我们必须要……”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有动静,张海楼直接冲入隔断之内。 那人猛地转头拔出了手枪,对准张海楼的头就是一枪。 张海楼反应奇快,偏头躲过子弹。同时嘴里的刀片就射了出去,刀片穿透军官的嘴巴,从后脑打了出来,血从后脑炸开。 张海楼扶住军官的脖子,按住他脑后的伤口,踢掉他的枪,压低声音询问。 “我问你,你们是什么人?在礁石下面挖什么东西?那个白小姐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军官痛苦地看着张海楼,似乎急切地想说些什么,但他伤得很重,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一直飘向张海侠身后一个存放档案的柜子。 张海侠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拿出里面的文件。 张海侠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上面的士兵很快就会下来,你想想办法支走他们,争取点时间。……我知道那礁石下面有什么了。” 第31章 南部档案31—一生的宿敌 张海侠看着那张发黄的纸张说道:“明末禁海之前,有载满奇珍异宝的船,一共六十七艘,途经盘花海礁时,遇上风暴沉没了。” 那人的血流了一地,马上要昏厥过去,张海楼只好松手。 张海楼一边将那人的军装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一边说道:“你看这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就不像在打捞沉船宝藏的。洞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张海侠点点头,他还在翻找资料。 张海楼听见外面士兵的声音已经快要接近这里,迅速拔出金针,刺入自己的喉咙。 张海侠看着手中那张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纸,突然眉梢一挑,看向外边,带着疑问的语气:“他们要炸开那个礁洞?” 张海楼一听来了兴趣,直接夺走他手上的纸,快速浏览一遍,眼里漫上一层笑意:“炸开好啊,那我们帮他们一把,多搞点炸药把控制室炸了。” 张海侠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摇摇头,面色凝重:“不对,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炸开?是因为觉得底下有危险。” 他这么一说反而激的张海楼兴趣更浓,他这个人本来就爱冒险。 “那就更应该炸了。” “从盘花海礁到这里,普通人肯定是没法游过来,除了张启山的人。” 张海楼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变成刚才那人的声音。 张海侠目光沉重:“不过这件事值得冒险,只能赌一下了。” 张海楼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张海侠居然会同意冒险,实在有些意外。 门外士兵已经在敲门。张海侠立刻躲进一个角落里。 张海楼披上军官的衣服,站到桌子后面,背对外面。 门外,一群持枪的士兵已经站在门前,为首的一个哨兵推开门,只看到一个看不清身形的背影,有些警惕:“副官,刚才怎么有枪声?” 他刚要上前,张海楼抬手示意他停下:“刚才有人混进来,现在已经被我打跑了。” 张海楼背对着外面,假装刚接完电话,压低声音,跟那个副官的声音一模一样:“全船去搜刚才进来的那个人。现在洞挖的怎么样了?” 进来的哨兵立刻回头示意门外的士兵传令下去,然后继续汇报。 “马上就要挖到那艘沉船的底舱了,现在加倍小心,怕那艘船里面的东西出来。” 张海楼想着法套取信息:“如果里面的东西出来,你们应该做什么准备?” 哨兵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应答。 “之前都是那些劳工下去挖,我们只要遮住身上皮肤,戴上用药水浸润的护具就没事了,难道还不够?再说有白小姐在,只要不是特别严重,她都能治。” 张海楼挥了挥手:“告诉下面的人,今晚一定要挖通,加快速度,张启山的人已经来了。” 哨兵正要退出,张海楼突然改口:“等等。” 张海侠刚想出来,那士兵又走回来了,张海侠只好继续藏好,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张海楼。 张海楼:“你听说过一个叫做张海盐的男人吗?” 哨兵:“刚才好像听他们提到过。” 张海侠也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海楼带着几分兴奋说道:“听过就对了,这么帅的男人你没有看到。此人隶属于南洋海事督办府下的南部档案馆,专门查南洋的奇闻异事,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顶级高手,外号叫海上瘟神。刚才在盘花海礁上的人,就是他。” “此人是我一生的宿敌,我活在他的阴影下很久很久了。” 哨兵满脸问号,但又不敢质疑上司,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属下知道了。但您刚才不是说,那是张启山的人?” 张海楼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张海盐,比张启山要棘手一千倍,我之前不说,是怕你们被吓得尿裤子。但是他已经进来了,我们有天大的麻烦了。” 张海侠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至极,这家伙一不留神又装上了。 哨兵不明所以:“……那副官的意思是……” 张海楼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怒气逼人。 “我百分百地确定,那个张海盐已经混进来了。如果我们今晚无法完成,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把那块礁石给我炸开,不能耽误了。” 哨兵被吓得低着头不敢看他:“那我现在就派那些劳工下去……” 张海楼终于说了几句有人性的话:“蠢货,你们亲自去炸,让那些劳工滚远点,我只信任你们。” 哨兵只得点头,敬礼,带着那群士兵离开,船舱门被闭上。 人一出去,这里瞬间安静下来,张海侠从阴影里走出来,感觉尬的要死。这家伙的脸皮真是够厚。而且越危险的情况下他越来劲。 “你看,纪律性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要是这么训我,我早把你踹飞了。怎么会让我这种伎俩得逞?” 张海侠扶着额角,已经有点不想和他说话了:“你刚才又上头了。” 张海楼伸手捏住喉结两侧,从喉咙里拔出那根金针,揉了揉喉咙,就要将金针收进怀里。 舱门被推开,又有人进来了,吓得他赶紧把金针插回喉咙。张海侠也重新躲回阴影里。 张海楼以为那个哨兵又折回来了,不耐烦道:“不是让你去炸……” “陈副官。”一个略有些清冷的熟悉女声响起。 张海楼立刻反应过来,身后之人是白沫香。对于白沫香,他现在有点搞不清是敌是友了。 他看了一眼张海侠,张海侠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只能随机应变,清了清嗓子,假装在翻看资料:“白小姐吗?找我有什么事?” 第32章 南部档案32—黄昏草 “陈副官,你让他们把礁石炸开?你是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吗?万一不小心把那些东西炸毁了,莫师长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就白费了。” 一句话就把张海楼问住了,他确实不知道礁石底下是什么东西,但真正的陈副官陈西风是知道的。 见陈西风半天没有回话,白沫香忍不住朝他走近了几步。她感觉到张海侠就在附近。 张海楼心虚地把头转到一旁,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见识过张海侠易容和变声的本事,如果二人想伪装成陈西风,也并不难。 不过,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像张海侠,而是像…… “张海楼。”白沫香突然喊了一声。 “没意思,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怎么不让我再过过副官的瘾。”张海楼也没否认,直接拔掉金针恢复了自己的嗓音。 “陈西风呢?” 张海楼抬了抬下巴,白沫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陈西风倒在血泊里,头部流了不少血。 张海侠从暗处走出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白小姐,你怎么会和这些军方的人在一起?你不是他们的人吧?” 白沫香神色一凛,低声说道:“长话短说。我杀了赫曼以后就被他们的人盯上了,为了搞清楚这帮人的目的,我假意投诚,一直混在他们中间。赫曼的那个邪神就是他们师长送出去的。” “好家伙,敢情你这是搞卧底呢?”张海楼非常钦佩地看向她,感到不可思议。 张海侠听她这么一说,明显松了一口气:“那礁石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觉得那玩意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沫香:“是黄昏草。形似蒲公英,絮和花粉皆有剧毒,人接触到就会皮肤发红疹,溃烂,时间长了就会死亡。若是吸入黄昏草,则会直接暴毙。” 张海楼顿时大失所望:“我还以为底下有什么怪物,原来是毒草。我想起来了,在邪神祖庭下面,那个张四野提到过的。” “他们要黄昏草做什么?”张海侠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可能是想制造混乱?” 张海侠戴上手套翻看了一下陈西风刚才正在处理的女尸:“这个人中的应该就是黄昏草的毒。为了防止毒蔓延,这些士兵就杀掉中毒的劳工,然后再去劫船,抓人来挖礁石。” 张海侠马上想通了那些人为什么没有炸开礁洞的原因:“如果洞底的沉船给炸开了,毒就会蔓延开。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黄昏草的毒性应当比盐碱湖底下的泥水毒性要强,二人吞下张家的解毒药。 白沫香本来想拒绝,张海侠坚持让她吃一颗,她只好接过解毒药咽下去。 张海楼知道这回要出大事了,倒吸一口凉气:“那我赶紧打电话,让他们停手。” 外面“轰”地一声巨响,整个船身都摇晃起来,船舱里的尸体也被晃得东倒西歪。 三人从船舱里跑到甲板上,听到士兵们兴奋地叫道:“炸通了,炸通了!” 甲板上的劳工、士兵等所有人都看向中心的礁石,那里正有巨大的烟雾流动。 烟雾被吸入洞内,又被喷射出来,这些烟雾和粉尘蔓延到了整艘船上,很多人开始干呕。 很多士兵的护具破损,身上开始产生红疹和溃烂,倒地挣扎。有的士兵吸入了粉尘,直接倒地而亡。 张海楼看着眼前的景象,后悔不已:“这下真的遭了。” 张海侠把手套递给他,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我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走吧,下去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海楼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那我们就大干一场。”他转头看向白沫香,“白小姐要跟我们一起下去吗?” 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白沫香让他们先下去,她随后再下去看看。 爆炸的气浪还在喷射,士兵和劳工们远远地看着,无人敢靠近。 张海侠和张海楼放倒了几个洞口附近的士兵,喊旁边那些劳工赶紧走开,做好防护。 劳工们劝阻道:“里面很危险,下去会死的。” 二人仿若未闻,毫无顾忌地扛着消毒水,逆行而上,如入无人之境般径直走向洞口边缘。 第33章 南部档案33—挟持我 陈西风醒来后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势,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了,略微绝望过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头上包着纱布走到甲板上。 看到周围一片混乱,陈西风问道:“这里怎么回事儿?” 哨兵答道:“你让我们炸开礁石,现在礁石已经被炸开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哨兵看了一眼他头上的伤:“副官,你是被那个南洋海事督办府下的张海盐伤成这样的吗?” 陈西风眯起眼睛看了看他。 哨兵:“就是那个你一生的宿敌?” 陈西风发出沙哑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张海盐的名字。 陈西风猜到刚刚在房间里,那个张海盐趁他昏迷的时候冒充了他。赶紧又追问哨兵他还说了什么。完全没注意到白沫香什么时候下去的。 陈西风神色凝重,看着礁石洞口的方向,努力维持清醒不让自己倒下,表情决然。 “叫齐人手,带上冲锋和炸药,跟我下去,干掉南部档案馆的人,我一定要把下面那东西给拿上来。还有,把其它的船都给我炸了。所有知情者全部杀掉。” 哨兵应道:“是。” 陈西风带领着二十来个持枪的士兵,往礁石洞口走。 他振作起精神,走路竟然比平时更加迅捷。伸手捂了一下后脑再拿回眼前,手上都是血。走了一路血就滴了一路。 他低声说道:“师座。我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就算是死,也一定把东西带回去给你。” 白沫香下去后往船舱深处走,就看到船舱深处的黑暗空间中倒挂着很多被麻袋装起来的尸体。 浓烈的腐臭味刺的她一阵干呕。 白沫香用力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这里怎么这么多尸体,为什么要吊起来?” 没有手电,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你们在哪儿?我看不见。” 张海侠回身用手电给她照明,向她伸出自己的手:“可能是为了收集尸液,你看。” 白沫香伸出柔软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腕,安心了几分。 张海侠打着手电顺着布袋往下看,看到每个袋子下面都有一滩黑色的液体,那是尸体腐烂的液体从麻袋上滴落下来造成的。 所有的液体,都往船的低洼处流去,一路往中心汇聚。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沿着黑色真菌煤丝往前走。 张海楼说道:“我们刚才了解过了,这些应该是明代死掉的船员,袋子就是他们吊上去的。” 张海侠面色凝重地分析着:“应该是当年船上有人中了黄昏草的毒,死去的人身上沾有黄昏草的种子,黄昏草依附尸体而生,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刚好适合船舱的环境。慢慢地,黄昏草在船上暴发,这才酿成了整艘船的惨剧。” 张海侠俯下身查看:“而这些尸液里面,有黄昏草的种子,也会长出黄昏草。” 黑水汇成一个黑色的水潭,在那里长着一大片像蒲公英一样的黄昏草,微微摇曳。 张海楼总结道:“这就是整艘船的精华,所有中毒而死的人的浓缩液。” 白沫香叹道:“陈西风要找的就是这个。为了得到黄昏草,死了那么多人。” 张海楼拿出一瓶消毒水,直接就往黄昏草里面倒:“这么危险的玩意,得把它毁掉,不能让它祸害人。” 张海侠嗤笑一声,跟着他一起往里倒:“我看你刚刚还挺享受的。” 白沫香盯着这些黄昏草道:“要是能一把火烧了最好。” 张海侠觉察到外面的动静,紧盯着洞口:“有人来了。” 上方甩下来一条绳索,紧接着到处都是不断响起的枪声,火光四射。 几人瞬间闪身滚进黑暗中,躲在杂物后面。他们刚才站过的位置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 几人被猛烈的火力压制,根本无法露头。 张海楼有些后悔:“失策了,刚才应该给那副官补一下。” “你挟持我吧。”白沫香突然对张海楼说道。 “啊?”张海楼懵了。 第34章 南部档案34—还活着 白沫香直接拿出匕首交到张海楼手上:“别犹豫,没时间了。” 眼下这情况,三人不可能空手对抗一个持枪军队。暗器那些的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白沫香想着说不定陈西风能看在一起共事的面子上暂时放他们一马,如果能离开这里最好。 演戏这种事,还是张海楼比较在行,张海侠估计再不去手。 张海楼看了张海侠一眼,将匕首架到白沫香脖子上,冲着对面放声道:“叫你们的人停手,你们那个白小姐在我的手上。不放我们走,我就杀了她。” “陈副官,白小姐在他们那里,咱们还打吗?”刘振轩跟着一起下来了,神色焦急,生怕那个张海盐伤到白沫香。 陈西风看到这些黄昏草,大笑起来,笑声有些癫狂。终于找到了,这么多年的努力没白费。 他蹲在水潭边,用戴着手套的手舀了满满一罐漂满了黄昏草种子的黑水。 白沫香扯着嗓子喊道:“别管我,快杀了他们。”她只希望他们理解为别不管她。 陈西风站起身,往几人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白小姐,你为师座办事,牺牲在所难免,师座会记得你的。” “给我把这里毁掉这里,一个不留。” 白沫香在心里暗骂:“好你个陈西风,混账啊,我还不想死。真是白给莫云高干活了。” “系统,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功德宝在这个世界里出来的次数并不多。 【功德宝:死里逃生,不会在这里死亡的。他们要扔炸药了。】 陈西风的士兵也不恋战,点燃黑火药,丢向船舱的横梁的下面龙骨的关键位置。 张海楼从舌底翻出刀片,对准最近的几根导火线吐出去。白沫香也甩了几把飞刀过去。 但举目望去,满船都是点燃的引线。根本来不及逐一钉灭。 一包炸药飞来,三人闪身躲开,瞬间船舱里剧烈晃动,烟尘、尸水到处飞溅。 三人刚想冲向出口,就被一顿扫射打回来。 “出口被堵住了,怎么办?”张海楼问道。 说着张海楼转身捡起靠近他们的几个炸药捆,往船的深处丢去,同时抓起几个麻袋递给张海虾。 “这船经过这么多年,船身不怎么结实了,找到它最薄弱的地方用炸药炸开。” 船身炸开一个缺口,海水灌进来。 张海侠惊异地看向他:“你想用炸药的冲击波炸出去?你疯了。” 张海楼勉力一笑:“用这个挡一下,看造化了。” 张海侠看了一眼麻袋,摇摇头,估计没什么用。 他忽然有些伤感,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有师父,有张海楼,还有白沫香,他问张海楼:“你想不想回厦城?” 张海楼没反应过来:“想啊。” 张海侠把麻袋全部背到自己身上作为遮挡,然后紧紧抱住张海楼和白沫香。 张海侠:“那就好。” 张海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干什么?” 张海侠苦笑一下:“张海楼,我不想回厦城,厦城我没什么牵挂,你替我回去。照顾好白小姐。” 白沫香大惊:“张海侠,不要。我跟这些混账拼了。”她想去杀了那些人。 身后更多的炸药袭来,话音未落,一声巨响。 巨大的气浪一下把张海侠压向张海楼他们,他背后的麻袋四分五裂。 爆炸产生的火焰吞没了所有黄昏草。 再次醒来时,张海楼趴在礁石之上,身上裸露的肌肤都是因黄昏草毒带来的红疹和溃烂。 但他顾不上这些,用尽力气爬起来,四处寻找张海侠和白沫香的身影。 然而他只看到张海侠。张海侠背后的衣服破开了,全是红疹,腿上更是触目惊心,大片的红色溃烂蔓延到脚。 张海楼绝望而又无助地跪在他面前,颤抖着手去试探张海侠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虾仔,别睡,我带你回家。” 张海楼看着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他根本无处可去。 他想起师父说过他的本相是蛇,蛇会吞噬周围的一切。这与他儿时的经历有关。他太强大,自负,总是不经意间伤害到身边的人。 师父说他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明白她说的。不过好在有张海侠在他身边,他会一直提醒他。 张海侠让他对自己好点,但实际上,反而是张海侠对他更好了。 张海侠觉得自己是师兄,总是默不作声一个人扛下所有责任,默默给他收拾烂摊子,把危险挡在自己身后。 张海楼找到几块漂浮的木板,做成木筏,然后将张海侠绑在自己身上,背着他爬上木筏,又拿起另一只木板做桨,往胥城的方向划动。 但很快,木筏散掉了,二人掉入水中。 张海楼把张海侠放在木筏上,自己推着木筏向前游动。 从没有一刻像这般绝望过,他多么希望这时候能有一艘船路过救一救他们。 夜晚的海水冰冷刺骨,张海楼不知游了多久,最终已经失去全部力气。他看着头顶星空浩瀚,渐渐失去意识,沉入水中,四周越来越黑暗。 第35章 南部档案35—恩人 陈西风的驳船停靠在北海码头。 莫云高一身军装,表情冷峻,走在队列最前面,他身后跟着陆俊祥。 看完了陈西风的亲笔信,他略有些感慨:“真是可惜了,我一下子失去了一个副官和一个得力助手。” 陆俊祥轻声提醒道:“陈副官的尸体已经僵硬了,我们取不下罐子。” 莫云高头也没抬:“用斧子把手砍了,把罐子拿下来。” 陆俊祥蹲下掏出军用匕首割尸体,莫云高转头就走。 莫云高走下甲板,陆俊祥用白布包裹好罐子问道:“那陈副官的尸体……是否要按军礼下葬?” 莫云高顿了顿:“……烧了吧。我一直以为,像陈西风这样的人是不会死的……他这么能干。” 陆俊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莫云高没有理他,继续说了下去。 莫云高又问道:“白小姐的尸体找到了吗?” 陆俊祥愣了一下答道:“好像没找到。另外,跟着她的那个警卫员也不见了。” 莫云高转过头,定定看了陆俊祥一眼:“没找到,那说不定还活着。算了。”要是还活着,说不定还能帮他好好研究一下黄昏草。 “你替我查一个地方,南洋海事督办府下的南部档案馆。给我把档案馆的人全部找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陆俊祥顿时立正:“是!” 莫云高目光再次落到陈西风给他的信上,若有所思,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张海盐……姓张的。”他又想起那个救过他的年轻人。 此时,身后响起一阵枪声,船上的士兵尽数被击毙。·······??···············??······ 白沫香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抱起她,她努力撑开眼皮,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再次醒来时,是在海边一间小屋里。她的手臂上有一些外伤,挣扎着想起身,却感觉自己的腰快断开了,根本坐不起来。 白沫香问道:“我怎么了?” 一个男人低声开口,声音淡淡的:“你的腰椎断了,我帮你接过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白沫香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旗袍了,而是一件白色的布衣。这人把她的衣服换了,那不就代表把她身上看了个遍。 她赶紧顺着刚才说话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一看更惊了。 那人一身黑袍,兜帽压的极低。那人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冷白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你……你……”她瞪大了眸子,情绪太过激动,两眼一翻,晕过去。 男子微微皱眉,他有这么可怕? 白沫香被惊的晕过去是因为他这身打扮,还有桌子上那把黑金古刀,是小哥张起灵的标配。 要说莫云高是他的迷弟,那她就是他的小迷妹,只不过没有莫云高那么疯狂。莫云高属于毒唯。 “是你帮我换的衣服?”白沫香终于又醒过来,一醒来先问了这句话。 “嗯。”男子惜字如金,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他不说话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反问道:“你不会想让我负责吧?” 白沫香连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那种携恩图报的人,再说我也没那么保守。”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张起灵救了。 白沫香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谢意:“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吗?”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张起灵。” “真的是你?”白沫香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张起灵感到奇怪:“我们认识吗?”他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可她为什么一副一看到自己就很激动的样子。 她当然认识,里面可太熟了。可在这里才是第二次见。 “不认识。”她还是否认了。 张起灵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她是他失忆之前认识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失忆,记不得前面的事。 她扫视了一圈屋内,再没有看到其他人。 “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两个朋友?” 她清楚得记得张海侠把她和张海楼护在身前。她都伤成这样了,张海侠估计只会更严重。 “我救你的时候只见到你一个人。”张起灵背靠一旁的桌子坐着,缓缓抬起眼。 听了他的话白沫香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明明是一起被冲到海里的,可是她却和张海侠他们分开了。二人恐怕凶多吉少。 第36章 南部档案36—张起灵 白沫香挣扎着想下床,张起灵一把将她按回床上。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你现在不能乱动,起码要一个月之后,断骨长好了才可以下床走动。”他按住白沫香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奇长。 张起灵态度坚决,漆黑深邃的眼眸原本淡然而又空寂,万事万物都难以在他眼里掀起一丝波澜,此时却有细微的波动。 【功德宝:张起灵当前好感度50%,宿主请加油。】 白沫香:“什么意思?你不会让我攻略他吧?张起灵可不好搞定,你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功德宝:没让你攻略他,您可以试着结交一下嘛,肯定有好处的。】 白沫香腰部发紧,一伸手摸到自己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冷静下来后开始思索张起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小木屋虽然简陋,但是床褥、桌椅等一应俱全。 她踌躇了半天还是问道:“张小哥,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路过。这间屋子是我临时找的。”他的声音很平静。短短几个字就把原因概括了。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肤色冷白,五官棱角分明,眉眼清俊冷冽,像山巅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带着一种被岁月洗刷过后的疏离感,清冷又干净。 “听说盘花海礁这一带一直有闹鬼的传闻,我来看看,”张起灵顿了顿问道,“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 “就是那些搞鬼的军阀呗,”白沫香垂下眼眸,有点惭愧,“其实我也有参与吓人,但我混入他们中间是为了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找什么?” “黄昏草,一种含有剧毒的植物。大部分应该已经被他们摧毁了,但可能还是带走了一点。估计拿回去做研究了。” 白沫香好看的面容上沾了些淡淡的愁绪,惹人怜惜:“我们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到海里,我的两个朋友不知道怎么样了,肯定伤的很重。” 一想到二人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了,她的眼眶就不自觉地红了。 由于长时间没喝水,嗓子干的发疼。张起灵给她端来一杯水,她直接一口气喝完。 “你很在意你的朋友吗?”张起灵抬眸看向她。 白沫香轻轻嗯了声:“我们也算共患难过。” “我没有朋友。”张起灵神色忽然间有些落寞,他总是喜欢独来独往,肩上扛着张家族长的重责,让他没什么时间交朋友。 “你以后会有关系很好的朋友,不过那要到很多年以后了。”她指的是吴邪,吴邪和张起灵那关系,再加上胖子,可是铁三角。不过现在离吴邪出生还早的很呢。 “至于现在嘛,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她的眼尾弯起的弧度都是暖意,扬唇轻笑,艳丽和娇憨揉在一起,甜的像融化的奶糖。 张起灵看着那样诚挚的目光,觉得自己好像无法拒绝她:“哪怕将来有一天我会忘了你,你也不介意?” 白沫香笑道:“我记得你就好,我可以慢慢地告诉你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那样你或许就能想起来了。” 张起灵目光微微闪动,还从来没有人主动要求和他做朋友的:“好。” 【功德宝:张起灵好感度加10%,当前好感度60%】 “你记不记得自己十几年前救过一个军阀?”白沫香估计他已经不记得了。 果见张起灵说道:“没印象。” “我猜你也已经忘记了,那人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叫莫云高。他先前弄出那个峇来邪神,现在又找黄昏草,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我之前就是混在他手下的。他被你救了之后就魔障了,一直想见你。” “没空。”张起灵站起身,把空杯放到桌上,“我在南洋这边不会待太久,等你伤好了我还要回南疆那边。” 白沫香翻了个身脸朝外侧躺着:“那等我伤好了,你可以陪我去找我的朋友吗?” “好。”张起灵说完便出门去弄晚饭了。 第37章 南部档案37—改变 张起灵弄了几条鱼回来,做了烤鱼,还给白沫香弄了鱼汤。至于味道么,就勉勉强强了。 她要是自己能动,做出来的食物会更好吃,主要是这里没什么调料。 她问系统要了点调料,盐和味精之类的,添加之后味道好多了。 白沫香:“我发现你现在好懒啊,怎么都不发布任务了?” 【功德宝:您是一个爱做任务的宿主吗?】 白沫香:“主要是没有功德分,万一想问你换什么东西,你不给我,会说积分不够之类的啊。” 【功德宝:好吧。那现在给您发布任务—和张起灵的好感度达到80%,奖励2000功德点。找到盐虾兄弟,奖励功德1500点。】 白沫香:“哦哦,其实做任务也挺有意思的,只要不是那种有生命危险的就好。” 小屋里就一张床,张起灵打地铺睡觉。 第二天他去海边抓了虾和螃蟹。每天就是换着花样弄各种各样的海鲜吃。 好在她也喜欢吃海鲜,每天吃也吃不腻。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吃海鲜。不利于伤口恢复。但这边没有其他吃的,张起灵也不敢走远,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张起灵的话很少,她跟张起灵说了一些她来这里之后的事。 大多数时候她说话,张起灵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她自己也有一些消炎药,吃了能加快伤口愈合。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得很快。白沫香终于能下地走路。 一开始还得张起灵搀着,过了几天后才能自己正常走路。 二人的关系无形中也近了一点。 能正常行走后白沫香就嚷着要去找张海侠和张海楼。她觉得他们只要还活着肯定会回海事督办。 她让张起灵直接陪她去南洋海事督办。她能感应到张海侠的蛊虫还活着。 “我们去南洋海事督办看看,我那两个朋友张海侠,张海楼是南部档案馆的探员。” “南部档案馆?”张起灵听到这几个字时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听说过南部档案馆?” “嗯,去看看。”张起灵轻轻应了一声。 她其实特别想问他们是一个家族的吧,海字辈应该是外家的。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沫香拉着他去买衣服。张起灵这身打扮太有标志性了,万一被莫云高的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你身上还有钱?”张起灵皱了皱眉。记得救她的时候她身上就一件裙子和一把匕首,匕首里藏了一条蛇。 “有的。”她在系统那里存了很多在莫云高手下办事那几年攒下来的钱和宝贝。 白沫香给张起灵整了一身白色宽松绸缎民国马褂,新中式盘扣花鸟纹样,显得禁欲又清贵,再戴上一副墨镜。完全是贵公子人设。 自己则挑了身白色泡泡袖蕾丝连衣裙,胸前挂着珍珠项链,耳垂上缀着南洋珍珠。烫了新式小卷发,戴着黑色蝴蝶结发卡。 二人看起来还挺搭,看起来像一对小情侣。 系统热心播报。 【功德宝:张起灵好感度加10%,当前好感度70%】 ·······??···············??······ 张海侠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爆炸里,那时炸药的导火线烧到尽头时,他早已做好了痛痛快快死去的准备。 但他没有死,他们被路过的一艘渔船救了。 他的背部烧伤严重,脊椎粉碎性损伤,导致下肢瘫痪,需要靠轮椅行动。 最开始那几天他一直觉得,一个站不起来的人,能干什么,就像是个废物。整天被人推来推去,被人喂饭擦身。 他不想被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甚至觉得自己成了张海楼的累赘。 后来在张海楼的劝说下慢慢接受了现实,虽然坐了轮椅,但手还能动,脑子还能转,案子还是能查。不过情绪一直很低落。 张海楼十分自责,都是他非要去查盘花海礁的案子,他没能保护好张海侠。 说自己是什么海上瘟神,赫赫有名的顶级高手,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他算哪门子顶级高手。 可他就算再后悔,再自责也换不回张海侠的双腿。 他想,张海侠说的对,他每次做事只顾着自己爽,不管身边人,总有人接不住。这次是好兄弟没有接住。 张海楼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那么肆意张扬,咋咋呼呼。每天默默地把轮椅推进退出,给张海侠擦身,换药。 第38章 南部档案38—又见面了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出神地看着远处的夕阳。 从盘花海礁回来后,他就一直研究黄昏草。在他面前种植了很多花草植物还找了许多关于草药的古书,有些植物和黄昏草长得有点像。 张海楼目光投向放在藤椅扶手上的一叠旧报纸,把脚盆搁在地上,看了一眼那些花草:“你又在琢磨这东西了。” 张海侠摆弄着一盆跟黄昏草很像的花草:“我们为了这件事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你不想有个结果吗?” 张海楼抬起他的脚放进盆里,一点一点仔细搓洗:“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别把自己一直困在这个事里,有什么意义?人要往前看。” 张海侠抬眼看向厦城的方向,中间隔着茫茫一整片海洋:“那你成天把我搬来搬去的就有意义吗?你让我自己在房间待着就行了。” 他可不敢让张海侠一个人待在房间,现在白沫香没找到,张海侠在他面前总是装的很乐观,其实心里恹恹的。真怕他万一哪天想不开了,做什么蠢事。 张海楼叹道:“瘫痪的人,如果总是不动,是会长疮的。” 张海侠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无所谓,我现在这副身体,又感觉不到疼。” “白小姐还是没找到?” 张海楼安慰他道:“没有,你往好里想,说不定她是被哪个好心人救走了呢。” 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张海侠突然说道:“最近档案馆的人好像变少了。” 张海楼也觉得有些奇怪:“裁员了?档案馆不会是要解散了吧?” 张海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如果真的解散了,你准备怎么办?” 张海楼笑道:“我们除了调查抓人,什么都不会,兵荒马乱的,没准会饿死。” “我就专职做瘟神也挺好。这些年,靠做海上瘟神,行侠仗义,也攒了些钱。” 张海侠偏头看向蹲在地上给他洗脚的张海楼:“你这么厉害,不干神探可惜了。” 张海盐端起脚盆走向露台边,顺手就把洗脚水往楼下倒去。 只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咒骂,不知道泼到谁了。 “不然等我们什么时候回厦城去,见到师父就好了。跟着师父混日子比扮瘟神强。她那么厉害,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张海楼看着张海侠腿脚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轻轻触碰了一下:“还是没感觉吗?” 张海侠沮丧地摇摇头,什么感觉也没有。 张海楼叹道:“如果实在治不好,我给你养老送终。” 张海侠想了想,面色凝重:“以后就是你一个人行动了,我不在你身边,没有人再会盯着你了。 张海楼帮他擦好脚,靠到栏杆上,看着远处那轮落日,吹着微风感慨起来:“我以前一直认为只要够强就行了,但是却把你害成了这样。以后我不会再那么冲动,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 张海侠顿了顿,语调故作轻松:“你的人生还长,现在能想明白这个事情也不算晚。不过,你想明白的代价可够高的,我现在已经废了两条腿,下一次再想通一个问题,是不是我的两只手也要没了?” 张海楼强行展露出一个笑容:“行,以后都听你的。” “我推你到街上走走吧。”张海楼推起轮椅向楼下走去。 “这衣服我有点穿不惯。”张起灵低头皱眉看着身上珠光缎面带着细碎银闪,华而不实的衣服。 白沫香冲他眨眨眼睛,戏谑一笑:“没事,偶尔换换风格,习惯就好。” 不远处有一男一女正在往海事督办走来,当张海侠看清那女子的脸时,瞳孔震住了,感觉这一刻世界好像都停止了转动。 “虾仔,你说咱们去哪边溜溜?”张海楼低头推着轮椅问道,见他不搭理自己又喊了一句,“虾仔,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他顺着张海侠的视线看过去,也惊住了:“是白小姐……她怎么还带了个男人?” 第39章 南部档案39—聊的挺好 白沫香的目光正好也看过来,看见张海侠坐在轮椅上,她难以置信,几乎是飞扑到他面前。 她颤声问道:“你的腿怎么回事?” 张海楼鼻子一酸,红着眼眶说道:“虾仔背部烧伤严重,脊椎受损,导致下半身瘫痪,医生说可能以后都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张海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只是腿不能动而已,不是还活着呢。看到你没事就好了。” 白沫香摇摇头:“你别难过,一定能治好的。” “都怪我,他都提醒我了那个张四野的警告,我偏不听,硬要拉着他去查案。”张海楼又陷入深深的自责里,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也不觉得疼痛。 “我们如果不去,死在盘花海礁的人以后只会更多。”张海侠声音低沉。 白沫香看向张海楼:“你有受伤吗?” “我就是点皮外伤而已,早好了。”张海楼一脸满不在乎。 他看了一眼一身清贵、身形颀长的张起灵,疑问道:“这位朋友是谁,怎么不介绍一下?” “张起灵。”张起灵摘下墨镜,露出那波澜不惊,清俊冷冽的眉眼。 白沫香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张起灵身上,眼神亮亮的:“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我的腰椎断了动不了,他照顾了我两个月呢。” 张海侠眉头微蹙,薄唇紧抿,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张海楼指了指前方的海事督办:“既然是白小姐的朋友,那也是我们的朋友,别在外面待着了,进去聊吧。” 白沫香拉住张起灵的胳膊就往海事督办府里走去。张起灵这个人一向比较被动,只能她热情一点了。 见那二人走的远了些,张海楼才低声说道:“还是个小白脸。” “看见了,我又不瞎。”张海侠无奈道。 张海楼推着轮椅跟上去。 白沫香让张起灵帮张海侠看一下腿。 张起灵拉起张海侠的裤腿,露出上面可怖的疤痕。大致检查了一下,骨头什么的没有问题,又看了一下他的脊椎。说他应该是脊椎神经受到黄昏草毒素影响,才导致下半身瘫痪。 只要解了黄昏草的毒,张海侠的腿就能好。但张起灵现在不知道这个黄昏草是个什么东西。 白沫香惋惜没能带回来一株黄昏草,不然她一定能研究出解药。 她让几人在大厅先好好认识一下,自己亲自去下厨做点好吃的。 张海楼心想这人有点能耐。 他拍了一下张起灵的肩,坐到他旁边:“兄弟,虽然我们都姓张,但是咱们肯定不是一个祖宗,因为我们俩是孤儿。所以咱们也不必攀什么关系。” 张起灵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认识白小姐才两个月,我们七年前就认识了。总该分个先来后到。” 张起灵这才明白,原来张海楼以为他是白沫香的追求者。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张海楼。 一双眼睛冷的像能穿透人心,张海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心中莫名的发慌。 他还是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强势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兄弟虽然瘫了,但是我一向都是为他考虑的,连我都舍不得跟他争,别人就更别想了。” 张起灵懒得跟他废话,有些不耐烦:“你们档案馆是不是缺人缺的厉害。” 张海楼看向张海侠,一脸懵:“他什么意思?” 张海侠把脸转向一边,尴尬得想找块豆腐撞了。 白沫香突然拎着菜刀走过来,看到几人各自的表情都不一样,张海侠还一副不想搭理张海楼的样子:“你们聊的还好吗?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张海楼故作镇定,提高音量:“有吗?我们聊的特别好,真的。” 白沫香对张海楼说道:“你会切菜吗?能不能给我帮帮忙?两个人一起做饭,能快点搞定。” “没问题啊。”张海楼起身跟着她一起去了厨房。 第40章 南部档案40—剑拔弩张 白沫香把几样菜已经洗好了,还腌了鱼,让张海楼给她把菜切好装盘。 “你们聊的还行吧?应该挺投缘的吧?” 她还想着到底都是张家人,应该有点共同语言。谁曾想那两人压根就不知道小哥是张家人,甚至张海楼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张家。 张海楼愣了愣,投缘?都剑拔弩张了,没打起来就很不错了。 他含含糊糊应了几句,打着马虎眼干着手上切菜的活。 外面大厅里,张海侠盯着张起灵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右手双指异于常人的修长, 眼眸淡如清水,没有半分世俗波澜,气质超脱凡尘。 他随身带的那把泛着冷光的黑金古刀也不是凡物。 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不简单。 张起灵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太好的茶招待,你自便吧。”张海侠说的很随意。 张起灵不讲究这些,没放在心上。 “我那个兄弟说话比较直,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别介意。不知道这位朋友在哪儿高就?”张海侠说话态度温和,眼底暗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起灵端着茶杯淡淡说道:“我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 张海侠点点头,敢情还是个自由职业者。 关于张家的事他知道的也不多,张海琪没有很详细的跟他说过。 相顾无言,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张海楼端了几盘冒着热气的菜上来。 “白小姐的厨艺感觉不错啊。”张海楼看了一眼沉默的两人,把菜放在桌上,摆放整齐。又到厨房忙去了。 白沫香做了五个菜,有鱼有鸡的,小鸡炖蘑菇,清蒸鲳鱼,还有几个素菜。她的厨艺就是做些家常的菜,饭馆的那些大菜她做不了。 她一直殷勤地招呼张起灵吃菜,也给张海侠夹菜。 白沫香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闪着光,张海侠觉得那是不同于看他的眼神。 张海楼像个被人遗忘的孩子般叫嚷着:“我也太惨了,这顿饭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沦落到连个给我夹菜的人都没有。” 张海侠笑着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又夹了两筷子青笋:“我来吧。”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白沫香还是很好奇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东西,张起灵有没有跟他们说他的身份。 这两个人对张家族长貌似一点也不了解,压根没看出来张起灵是什么人。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张海侠端着碗扒菜,一边夸着白沫香的厨艺好,要是每天都能给他们做饭吃就好了。 白沫香摆摆手:“不行,我这个人很懒,做上几天饭就会不想做了想要出去吃。” “白小姐,你的朋友也要一直在这里吗?”张海楼感觉只要这个张起灵在这里一天,他的好兄弟就没戏。 “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顺便说一句,南部档案馆在海外扩招之后,探员的素质越来越差了。”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说着,噎死人不偿命。 张海楼一激动,拍了一把桌子,站起身来:“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招待你,你还变相骂人。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们档案馆一样。” 张起灵不疾不徐地说道:“大概,比你们了解的多一些。” 张海侠闻言重新打量起张起灵,给了张海楼一个眼神,十分严肃地说道:“坐下,吃饭。” 张海楼气哼哼的坐下,转头问白沫香:“你这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呀?” “他啊,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白沫香双手托腮笑嘻嘻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吃着菜一边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手艺不错。” 张海楼心里忒不服气,再厉害能有他师父厉害? 第41章 南部档案 41—好感掉了 不知者无畏,要是张海楼知道以后自己会成为张起灵的死忠粉,绝对会后悔现在这样。 一顿饭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吃完了,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张海楼开始鼓捣张海侠:“我跟你说啊,那个姓张的,咱们得把他弄走。他要是在这儿,你就没戏。” 张海侠不咸不淡说道:“他不是说待不了多久吗?你总不能明着赶人家走吧?” “我说真的,你看白小姐看他的眼神都发光的,跟看你的时候不一样。” 张海楼说的他都看在眼里,但那又如何,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不争气的双腿,摇摇头,忍不住自嘲:“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跟人家争?对方长得又好,腿脚利落,还有他随身带着的那把刀,感觉也不简单。没准身手真比咱俩好。” “虾仔,这时候千万不要打退堂鼓。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哥们帮定你了。”张海楼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你要干嘛?”张海侠急了。 “找他去啊。咱们不动武,跟他讲道理。” 张起灵刚准备脱衣服休息,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一开门,见是他们两个,有些无语。 张海楼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像个无赖一样:“哥们,聊聊吧?”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张起灵想要关门,张海楼却直接推着轮椅进来了。 张起灵于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看他到底想干嘛。 “我兄弟因为我残了,所以他的事我必须得管。我直说吧,虾仔喜欢白小姐,所以我希望你自觉退出。” 张起灵懒得跟他解释:“她拿我当朋友而已。” “骗鬼呢,她看你那眼神明明就……” 张起灵疑惑地望向张海楼,眼神怎么了? 张海楼喋喋不休地讲着:“就算被你的外表所迷惑,也只是一时的喜欢,不算数的。” 张起灵垂眸掩住眼底,他的眼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藏的很深。喜欢?那种亮亮的眼神是喜欢的意思么? 张海楼还是不死心:“白小姐送过虾仔东西,送过你什么?” 张起灵指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张海楼仔细看了一下,衣料不便宜:“也没什么特别的,值几个钱罢了。” 他示意张海侠把蛊拿出来,在张起灵面前显摆:“很珍贵的,白小姐说靠这个能感应到我兄弟在哪里。” 张起灵凑近看了一眼瓶子里面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情蛊?” “你说这虫子就是情蛊?”张海楼惊讶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显然没有料到。 连一直没说话的张海侠脸色都变了。 “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接,没有种到他体内估计是不想用这种方式控制他。”张起灵更加瞧不上这二人了。 张海楼心想既然是情蛊那不是更能说明问题了,白沫香一早就看上张海侠了。 “二位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张起灵不由分说下了逐客令。 张海楼还想说点什么,张海侠已经自己转着轮椅出了门。 张海楼只好追了出去。 白沫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就听到系统的播报。 【功德宝:张起灵好感度下降5%,当前好感度65%】 白沫香愣了一下,好感度怎么突然下降了,她没干什么呀。 “系统你没搞错吧,为什么小哥的好感度掉了?” 【功德宝:那你要去问盐虾兄弟了。此项任务暂时作废。】 这俩人跟人家说了什么?白沫香感觉天塌了。 亏得张起灵对白沫香还没有起那种心思,不然他只要稍微争一下根本就没那两个人什么事了。张海侠和张海楼跟人家不是一个数量级别的。 第42章 南部档案42—三人生活 虽然刷好感度的任务失败了,但是找到盐虾兄弟的任务成功了。也算得了点积分。 第二天一大早,张起灵就来向白沫香告别。 他已经换回了那件带兜帽的黑色长衫。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话把你气到了?” 白沫香觉得肯定是那两个家伙说了什么,把张起灵气得想走。 “我去找他们去。” 张起灵拦住她很认真说道:“我还要去各地游历,没有时间一直待在这里。在南洋这边已经待了快三个月,也该走了。” 白沫香怔了片刻:“各地?那……那我要是想找你怎么办?” 要知道他可是张起灵啊,行踪难觅,普通人想见他一面可太难了。这次一别,不晓得还能不能见到面了。 白沫香小嘴一撅,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可人的小脸上写满了哀求:“小哥,你能不能不走啊?见你一面好难的。”她拉着张起灵的袖子摇晃。 张起灵看着她的眼神,心头瞬间软了一下,但他身为张家族长有他的使命:“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了,吹响这个,我会出现。” 张起灵拿出一枚精致的骨哨送给她。 这应该算是承诺吧,她小心翼翼地收好骨哨。张起灵便带着她送的衣服离开了海事督办。 张海侠看到他打扮的神秘兮兮的,连个脸都不肯露,更加觉得他的身份不一般。 知道事情的缘由后白沫香气的不想搭理二人,她说自己对张起灵是挺喜欢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崇拜。类似有点喜欢偶像明星的感觉。 过了一天也就慢慢想通了,那种近乎神一样的人,哪是她这样的普通人能拥有的。 “其实他也是你们张家人,而且身份挺特别的。”白沫香对二人说道。 “张家,什么张家人?”张海楼懵圈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白沫香纳了闷了,看张海楼的样子好像什么也不懂:“你们两个不是张家人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张海侠抬头看向她,带着几分不解:“其实,我们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张家人的?” “张家人的手指普遍异于常人,手指偏长,经过训练可施展‘双指探洞’的绝技,能破解古墓里的细小机关。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很长。” 张海侠无形间对她又多了几分好奇:“你不是张家人,怎么对张家了解这么多?” 白沫香斟酌了一下该怎么应答:“我在一本讲盗墓的古书上看到的。至于你们,应该是张家海字辈的。南部档案馆就是张家建立的。” 张海侠的声音有些急迫:“什么古书,在哪儿?” 张海楼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半天插不上话,急得直挠头:“不是,你们说的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他师父张海琪没跟他说起过关于张家的事,严格来说他现在压根还不是张家的人。 “书……被毁了,没有了。”白沫香唉声叹气,一脸惋惜的表情。 张海楼一直叫唤着师父偏心,凭什么张海侠知道那么多,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回头要好好找师父说道说道。 白沫香给张海侠用了祛除疤痕的药,背部和腿上的疤痕淡了许多。 她有时给他们做饭吃,有时又从外面买好吃的带回来。知道他喜欢看书,就给他买了各种各样的书。还讲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和稀奇古怪的词汇给他们听。 张海侠自己可以推轮椅,但那二人非要抢着推他出去晒太阳,遛弯。 这会儿白沫香手扶着轮椅说道:“今天你不是张海侠。” 张海侠挑了挑眉,奇怪道:“那我是什么?” “你是小飞侠。起飞喽!”白沫香推着轮椅飞快行进,脚下跟生了风似得。 “你慢点,慢点。”张海侠表面很担心的样子,实际上嘴角的笑意早已抑制不住。 第43章 南部档案43—出事了 关于张海侠的腿,白沫香给他吃了在盘花海礁时,她给那些受伤的劳工、士兵吃的解毒药,又用针灸刺激他的腿部,都不起任何作用。 最终还是得回到研究解药的路子上来。 白沫香要帮他按摩腿部肌肉,张海侠本想拒绝,白沫香却不给他机会,说每次都是张海楼帮他按摩,说不定自己按的比他好。 白沫香一下接一下地捏着他的腿。这些天她对他的照顾,让他心里感到暖暖的。可惜他现在没什么没知觉,感受不到她按的是什么感觉。 张海侠的视线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长而密,落下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蝶翼轻轻敛着。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呼吸也快了一些。为了缓解自己的状态,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白小姐,我看你一直用的都是匕首,没有用过枪。那些军阀没教你用枪吗?” “我的警卫员教过我,但我没好好学。枪声太刺耳了,我不喜欢。” “可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你的暗器使得再好也快不过枪,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学一下。” 白沫香想了一下,点点头。 “我教你吧。”张海侠淡淡一笑。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这样两人的高度就差不多了。 白沫香往他身侧贴了贴,端着枪的手有些颤抖,张海侠指尖虚虚扶着她的腕子,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在她耳畔半寸处:“肩膀放松,别抖。” 白沫香一紧张抖得更厉害了,他用带着薄茧的掌心裹住她的手往枪柄上贴,呼吸扫过她耳尖:“别握的太紧,轻轻扣扳机,别用蛮力。”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指节蹭过她腕骨的柔软的肌肤,明明是在纠正姿势,两人的心跳却比远处的目标先乱了节拍。 风里飘起一点热意。 “准星要和你的眼睛对齐。”他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缓的温柔,视线落在她抿紧的嫣红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瞄准前方一个酒坛,枪口直直对准,不再犹豫,“砰”地一声,坛子应声碎成几片。 这枪的后座力有点大,震得她向后仰了一下,他却早已稳稳拖住她的后腰。 白沫香靠在他的怀里,脸颊泛红,张海侠的耳根也红了一片。 “白小姐,我……”他想说喜欢她,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和海楼一起照顾我。” “虾仔,咱们坝隆州分部的人突然间消失了,总部也联系不上了。”张海楼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看到张海侠还放在白沫香腰间的手,叫嚷道,“你们俩什么情况?” “有什么情况?我在这教白小姐练枪呢。”张海侠快速拿开搁在她腰间的手。 张海楼嗤了一声,练什么枪啊?人都练到怀里去了。 张海侠轻咳了一声,神色恢复如常,声音低沉:“不错,比我第一次用枪时稳多了。多练几次就好了。”看着白沫香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赞许。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张海楼说的话:“你刚说什么?总部联系不上了?” 张海楼说坝隆州分部突然间就人去楼空,总部也联系不上了,而且这个月连饷都没发。 师父也联系不到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不知道就在张海侠养伤的这两年间,档案馆海外分馆接连发生成员失踪事件。 张海楼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往外发,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收入之后,张海楼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 这时候白沫香的作用就大了,她手上还有不少钱可以拿来接济二人。 第44章 南部档案44—黄昏草再现 分部的外墙和花园渐渐衰败残破,曾经气派的建筑却已破败陈旧,如今无人问津,来往行人无一驻足。 联系了很久总部无果后,白沫香让他们试试联系各分部。 最终有一天和西南分部取得了联系,那边的人说海外这边的档案馆应该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失踪的成员很多都被杀害了。 也不知道档案馆这回惹了什么仇家。 不过其他分馆的人有派人支援,减少了一部分损伤。 张海侠从报童手里买了一份报纸,上面叙述着胥城多人中毒,一边还有一幅配图,是一些有溃烂伤的尸体。 “张海楼,你快来看看。”张海侠推搡了一把躺在摇椅上睡觉的张海楼。 张海楼嘟囔着干嘛打扰他睡觉,接过去看了一下,神色一变:“接触某种形似蒲公英的植物后,全身起大量红疹,且伴有溃烂现象,吸入后迅速死亡……多个村庄都已出现了较多人数死亡,各地华人如无要事,近期勿前往胥城及周边…” 这个东西的描述让他无比熟悉。 张海楼打起精神:“黄昏草?那群军阀又出现了?” 张海侠的声音有些沉重:“还以为当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黄昏草突然又现世了。” 回想起当年在沉船上经历的种种,心中泛起波澜。两个人明显还是很在意当年的事情,毕竟黄昏草的事让他们失去了太多。 张海楼的目光落在张海侠瘫痪的腿上,随即把报纸丢到一旁:“算了,不想了。现在档案馆都没了,饷都没人发了,还查个屁的案子。” 张海侠捡起报纸拍了拍:“每天那么多人从码头进出,如果真的是黄昏草,花粉、絮和种子很容易被带到各地,危害到普通百姓。虽然很久都没有发饷,但档案馆还是有地方预警的职责。你要眼看着那些百姓受难吗?” 张海楼心情复杂,张海侠就把报纸又塞进张海楼手里:“我想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你替我跑一趟吧。” 张海楼挠了挠头,看着那份报纸:“胥城是那个张瑞朴的地盘吧,当年查邪神案遇到的那个人。” 张海侠点头:“对,就是那个家伙。我们得罪过张瑞朴,那边有我们的悬赏。你此去千万要小心。” 张海楼起身向外走去:“我会小心,速去速回。你待在档案馆里等着我。” 提着一堆吃食的白沫香回到档案馆,却只见到张海侠一个人:“张海楼呢?” “去胥城了。黄昏草又出现了。”张海侠抬眼看向她。 三天后张海楼查到了一些线索,还带回了一个小女孩。 张海侠面露愠色:“她是怎么回事?”一眼就看出她是从胥城带回来的。 张海楼打包票说她没中毒,他在城外等了三天,消毒、洗澡都反复处理过了。孩子的爹娘都死了,不能丢着不管。 张海楼说完,指了指张海侠:“张海娇,叫虾叔。”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虾叔。” 张海侠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给小辈起名字,用平辈的字?” 张海楼自然而然地解释:“师父说了,流落海外的,都可以带‘海’字,以示疏离漂泊。” 疏离漂泊?张海侠叹了口气。 他看向张海娇,主动进行介绍:“我叫张海侠,侠客的侠,他叫张海楼,楼宇的楼,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 张海楼无语:“这是一句诗吗?”张海侠没理他。 张海娇感觉自己被张海侠他们接纳了,开心地点点头,看着张海娇的笑容,张海侠心里的阴霾似乎一下子被扫空了。 白沫香在露台上摆好火锅,走下来看到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张海娇,好奇问道:“这小姑娘哪儿来的?” 张海楼随意答道:“胥城捡的,那里爆发了黄昏草引起的病毒,父母都不在了,总不能让她无家可归吧,不然岂不是比我们两个还可怜?” “我给她起的名字叫张海娇,好听吧?” 张海娇看着她,甜甜笑道:“姐姐你好漂亮。” 白沫香嫣然一笑:“小姑娘真会说话,咱们今晚吃火锅。” 张海楼拿出揣在怀里的一个玻璃瓶,里面放着一株白色像蒲公英一样的植物。 白沫香眼睛都亮了:“黄昏草!” 第45章 南部档案45—南安号 有了黄昏草,张海侠的腿就有救了。 露台上早已摆好了鸳鸯锅。一半是清汤一半是麻辣,不管能不能吃辣的都可以吃。 火锅汤汁浓郁的香气四溢,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张海侠给白沫香和张海娇夹了涮好的牛肉片,张海娇笑道:“谢谢虾叔。” 白沫香给他回夹了鱼丸和菠菜。 张海楼学着小姑娘的样子,把碗递到张海侠面前,夹着嗓子道:“虾叔,我也要。” 张海侠无奈地笑了笑,给他也夹了菜。 “真好吃。”之前好几天没怎么吃过像样的东西,张海娇十分满足。 “好吃就多吃点。”白沫香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吃完饭她就开始研究黄昏草,发现只需要在她之前的解毒药基础上再加一味草药和自己的血就可以了。 【功德宝:龙血草只生长在悬崖边。宿主您确定要去吗?】 白沫香:“不去的话他的腿就好不了。早点让他能下地行走不好吗?” 白沫香之前恐高怕高的要死,她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怕不怕高。但为了张海侠的腿早日康复,也只能豁出去了。 她知道张海侠一直期盼着和其他人一样能够正常行走。他总是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不让别人替他担心。 “你要去哪儿?张海侠推着轮椅拦住一大早就要出门的白沫香。 “我去帮你找点药,很快就回来。” “会有危险吗?”张海侠眼里尽是担忧的神色。 白沫香装的若无其事:“没有,我的身手你应该相信嘛。” 张海楼把自己查到的线索给张海侠看。笔记本上面写着几个字,“南安号”。上面还写着几个村子的名字。 “胥城爆发黄昏草毒,最早是从这三个村子同时开始的。三个村子里第一个中毒的人,都是在七月的第一周,搭乘从厦城到达的峇来的南安号。” “我查过了,厦城没有爆发黄昏草,所以人肯定是在船上就中毒了。 “如果这件事情也是当年挖黄昏草的军阀所为,他们的人很可能就在南安号上。” 张海侠有些疑惑:“为什么是胥城?你有没有打听一下,张瑞朴现在的情况?这次的中毒事件,会不会是冲他来的?” 张海楼摇头,虽然胥城是张瑞朴的地界,但用毒草对付一个特定的人,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 “黄昏草只有当年那些莫系军阀才有,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张海侠挑眉看向他:“既然线索指向了南安号,那你要不要上船去查一查? 张海楼应道:“可以啊,正好南安号下周靠岸。” 张海侠:“你要去查案,势必要在船上呆满全程,在厦城下船。南安号的船票非常贵,不过白小姐应该还有钱,买个二等舱就差不多了。你到了厦城,再回来可能得一年以后了。” 张海楼想了想道:“咱们可以一起去啊。” 张海侠有些落寞地看向自己毫无用处的双腿:“我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上船还得你来照顾我,去干什么。” 阳光镀在他身上,像是平添了一层伤感。 “别说丧气话,白小姐不是给你找药去了。你肯定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张海侠很认真地说道:“你回了厦城,正好去找找师父。如果南部档案馆没了,就别回来了。给我打个电报,我们就此别过。” 张海楼原地跳起来:“说什么废话。说好了一起回去的。咱们俩在一起已经多少年了,不能分开。” 张海楼盯着远方的海岸线怔怔看了一会儿。 “算了,我还是先去查查张瑞朴吧,也许你是对的。这样就不用回厦城了。” 正在外面玩耍的张海娇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阳台上的张海侠和张海楼。 张海侠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沫香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张海侠一直坐在门口等着她。 她的脸色不太好,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红色渗出。 张海侠心头一紧:“你受伤了?不是说没有危险的吗?” “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才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差点从悬崖上摔下去,幸好被崖上的一棵树挡住了。 第46章 南部档案46—威胁 “真是摔得?那你过来让我看看。”张海侠说着便要伸手去拆纱布。 白沫香心下一虚,慌忙把手缩回去。 他这会儿较起真来了:“你不说实话,这药我就不吃了,反正我的腿已经习惯了。” 白沫香也急了:“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草药,你说不吃就不吃了?我不就是在山崖边上滑了一跤。我……” 张海侠忽然毫无征兆地,伸出双臂将人环腰抱住,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白沫香整个人僵住了,没瞧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一个人跑去悬崖边?如果你因为我出事的话,我该有多愧疚。” 白沫香手指轻触着他的背部,衣料下是紧实的肌理。他的身上带着冷冽的雪松香气,把她的心绪搅乱成一团麻。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沙哑,释放出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白小姐,我喜欢你。”俊美的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 白沫香颊上泛起一抹红晕,被他突然间的告白弄得有点不知所措:“知……知道了,我去帮你弄药。”她找了个借口,飞也似地跑开了。 她把采来的草药碾碎,和解毒药混在一起重新熬制,再滴入从她手上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新的解毒药便做好了。 她不怕毒,因为她的血对大部分的毒有一定免疫力。 张海侠服下后,轻轻抬了一下腿,惊喜地发现居然能抬起来了,开始有点知觉。 太久没走过路,需要适应几天才能拄拐走了。 翌日,张海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自己的衣服和一叠整齐的钱已经被收拾好,放在自己的床前。 张海娇笑着站在他对面:“虾叔说,你特别想回厦城,心里有想做的事情很不容易,他很羡慕你。” “我会照顾好虾叔的,你可以放心离开。” 张海楼眯着眼睛看着张海娇:“张海侠教你说的?他什么意思?” 他刚准备破口大骂,就听见白沫香的声音从旁边房间传来:“你们怎么进来的?” 张海楼撞开张海侠的房间,开门的瞬间,看到房间里都是张瑞朴的人。张瑞朴背对着他,正在检查张海虾的腿。 张海楼直接上前两步,丝毫不惧人多,舌头舔着刀片,看着张瑞朴。 “你这个档案馆的叛徒,还没死呢?” 张海侠马上喝止张海楼:“不要轻举妄动,海楼,叫张瑞朴先生。” 在场的人全部绷紧神经,呈攻击状态,张海楼只能暂时退让。 “张瑞朴先生命还真大,炸药都炸不死你的。”白沫香出言讥讽。 “你们的炸药又不是直接扔在我身上的。” 张瑞朴敲着张海侠的腿,有些疑惑,起身看向张海楼和白沫香。邪神案过去十年了,但他似乎一点没有变老。 张瑞朴语气悠闲地说道:“听说你们在查黄昏草的事情。我特地来帮忙的。你们三个还真是一伙的?” 张海楼没有理会,他重新环视了一遍房间,视线扫过每个人,这些人看起来都身手不凡。 “跟你有关系吗?告诉你,别碰我兄弟。” 张瑞朴坐到张海侠旁边笑道:“他之前伤的应该挺重吧,但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你们两个谁治的?” 白沫香哼了一声:“我治的,又怎样?” “你还真是有点本事,跟着这两个废物是没有前途的。不如投到我麾下。” 张瑞朴坐到张海侠身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次黄昏草的事你们到底了解多少?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张海楼,你来胥城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 只有接触过黄昏草的人才有可能在体内产生生物碱屏障。你是在什么时候接触到的? ” 张海楼怒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张海楼说着话,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还在找机会动手。 张瑞朴笑着看向他:“你这位兄弟因你残疾,你照顾到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些疲倦了?如果他死了,是不是你的人生会轻松一点?” 张海楼眼里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杀意,张瑞朴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瑞朴看到一个明晃晃的东西甩过来,电光火石间,他闪身躲开,一把匕首插在身后的墙壁上。 张瑞朴叹道:“扔的挺准啊。” “别碰他!”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人都欲动手。 第47章 南部档案47—离开 张瑞朴的手在张海侠的脊椎上滑行,停在了肩胛骨中间的一块脊椎处。 张海楼喉头一动,速度极快地吐出一枚刀片。 然而,张瑞朴早就察觉张海楼的动作,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攻击。 张瑞朴的手下都朝着张海楼冲过来,人数太多,他一时无法脱身。 白沫香甩了几枚飞镖出去打中了好几个人。 张瑞朴的手放回张海侠的脊椎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开:“兄弟情深吗?不要乱动,否则我就捏碎他的脊椎骨,你晚回答一分钟,我就多捏碎一块。” 张海侠紧咬着唇瓣,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憋在眼眶里。 为了张海侠的安全,张海楼无可奈何,只得认命:“别伤害他,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快速把盘花海礁上的事以及最近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这么说,胥城的毒草,确实是人为投放的。你们说的那些军阀我没听说过。”张瑞朴似乎并不知道莫系军阀的存在。 张瑞朴叫人拿来一张峇来的地图:“我按照村落中毒的顺序连接出了一条线,发现这其实是一条航线图。航线时间与十五个村落毒发时间完全吻合的。胥城最开始的三个村子的中毒者,也都是从南安号上下来的。” 张海楼早有所料:“果然是南安号有问题。” 张瑞朴继续说道:“你们接触过黄昏草却没事,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调查。” 张瑞朴笑着看向张海楼和白沫香:“这里是报酬和两张船票,三天后南安号正好从坝隆州起航。你们去船上帮我查案,我来帮你照顾你的这位兄弟。” “如果你半年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的这位兄弟,就要变成我橡胶园的肥料了。” 张海盐接过纸包,里面是两张邀请函、两张船票和一叠洋元。 张海楼收起纸包,对张瑞朴说道:“我可以帮你查案,但是她得留下,我一个人去。”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快,也是因为本来就打算去船上调查。现在倒是省了船票。既能查案,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只不过被人逼迫着感觉不太爽。 张瑞朴盯着白沫香,皱了皱眉:“她在这里我很不安心,谁知道她会不会冷不丁给我放个毒什么的。” 张瑞朴想起白沫香上次给他使毒,猝不及防,这些个苗人擅长巫蛊之术,万一给自己下蛊怎么办。 白沫香满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张海侠:“我们跟你有过节,留他一个人在你这里,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虐待他。” “每天给他们八菜一汤,我这兄弟口刁,没有燕窝鱼翅不行。晚上睡觉没这姑娘陪着他睡不着。”张海楼厚着脸皮说道。 张瑞朴的手下不怀好意地看了看二人,全都哄然大笑,白沫香瞪了张海楼一眼。 “你不伤害他,我就不会对你动手,如何?我的武器只有这把匕首,你可以先收了。”她指了指墙上的匕首。 张瑞朴把匕首拿下来把玩了一下,本想研究一下嵌着宝石的刀柄,余光瞥见白沫香有些期待的眼神,瞬间打消了念头,只将匕首收到身上。 张瑞朴拍了拍手,有人拿着张海娇整理好的箱子进来,张海娇也跟着走进来。 “船已经提前靠岸了,现在就在坝隆州码头。我的人会送你到码头。” 张海侠嗅到一丝奇怪的味道,看着张海娇,陷入到思考中,没有说话。 张海楼深深看了一眼张海侠,有些不舍:“我会回来的。” 白沫香冲他挥挥手:“去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说完他就被张瑞朴的两个手下带着离开。 这时,张海侠抬起了头,表情又变得和平常一样平静淡然,看向了一旁的张海娇:“海娇,你戴了栀子花?” 张海娇笑道:“嗯,刚刚带我出去的叔叔给的。” 见她这样说,张海侠笑道:“女孩子戴花好,你去找隔壁阿嬷玩一会儿吧。” 张海娇摇头:“不,我还要照顾虾叔。” 白沫香看到张海娇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轻蔑,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再看向张海娇时,依然是那副乖巧的样子。但白沫香可以肯定她有哪里有变化了,虽然她说不出来。 她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张瑞朴看着白沫香:“我带你们到我家去。” 白沫香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去你家?不能待在档案馆吗?” 张瑞朴冷笑道:“留在这里,等那个张海楼回来找你们?” “再说了,我为你们的安全考虑,档案馆死了那么多人了,你们想留在这里等人家来杀?” 第48章 南部档案48—遇袭 张海楼离开之后,张瑞朴就带着几人从分馆后门出去,沿着一条窄巷前行。 张海娇推着轮椅走在前面,白沫香跟在旁边,张瑞朴没有让人绑住她的手。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不动声色地往四周看了看,在扶手上无声地敲着,给白沫香打着信号,示意周围有危险。 走了一会儿后,张海侠突然说道:“这条路太窄了,我现在受不了颠簸,换条路吧。” 张瑞朴走到轮椅后面,从张海娇手里接过推把,淡淡一笑,带着点漫不经心:“这些苍蝇围着我转很久了,我这个人很擅长打苍蝇。” 风里飘来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白沫香也觉察到了周围有危险的气息,她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张海娇身上,小姑娘应该已经被替换了。 张瑞朴压低声音说道:“你很冷静,聪明。反正你们那个档案馆已经出事了,不如加入我的麾下替我办事,总不能一直靠人家姑娘家养活你们。” 张海侠笑了一下:“张先生身边有这么多能人,要我一个瘫子做什么。我连个苍蝇都打不了。” “但我检查过,你的腿很快就能好。” 他又忽然看着周边的人群,他察觉到危险越来越近。 张海侠提醒道:“张先生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张瑞朴听了,微微一笑:“是有点小麻烦,不过我会解决的。” 张海侠沉默了一下,平静开口:“我那个朋友也经常这么说,他很强,所以才会大意。即使再强的人,也有可能死在强这件事上。” 张瑞朴隐隐察觉到不对,似乎张海侠想提醒他什么。 他快速观察四周,而他手下的人见状也紧张起来,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张海娇呢?”白沫香的视线落在轮椅侧面的张海娇身上,看她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海娇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是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笑容:“你在说什么?”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蓦地甩出,匕首内隐藏的链条划出一条银色的弧线。 一道寒光闪过,利刃直接刺入张瑞朴胸口,然后猛地拔出,鲜血四溅。 张瑞朴怎么也想不到身边的小女孩竟然是杀手。 张瑞朴瞪大双眼,低头看着胸口多出来的血洞。腿一软,跪了下去。 张瑞朴的手下立刻反应过来,将张海娇打退数米。 就在这瞬间,人群中闪出数个蒙面杀手,将张瑞朴的手下击毙。枪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张瑞朴还剩一口气,张海侠拉住他,声音急促:“这些是什么人?海楼有没有危险?” 张瑞朴忽然惨烈一笑,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们会这么杀我,你朋友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果然是这样……他们的目标是张……” “张?”白沫香愣了一下,姓张的多了。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头一垂,已经咽气了。 “张海娇”正要转过来杀张海侠,白沫香朝她射出两支毒箭,“张海娇”立刻躲开。白沫香趁机从张瑞朴身上摸回自己的匕首。 张海侠猛地按下轮椅的把手,直接从轮椅的缝隙处爆射出数根毒针,射向从侧面袭来的几名杀手。 “张海娇”立刻躲闪,身后的蒙面杀手被毒针刺中,接二连三倒地,当场毙命。白沫香从地上偷偷拾了一把枪。 “张海娇”有些忌惮二人,不敢轻易靠近。 白沫香问道:“张海娇被你们怎么样了?” “张海娇”露出一抹略带诡异的笑容:“她死了。” 张海侠听了后有些难过,虽然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心中仍然万分悲痛。 “张海娇”疑惑了一声,又说道:“我好像在师座那里见过你。” 师座?是莫云高的人。那这个人最好还是不要活着回去。白沫香眼里的温度渐渐冷下来,她很少这样生气。 张海娇才来了几天,那么可爱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被他们轻易碾杀。 她抬起手扣动扳机,没有丝毫犹豫:“那你也去死吧。” “砰”一声响,“张海娇”睁大了双眼,直直向后倒去。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突然间就下了杀手。 “张海娇”一死,其他杀手也纷纷慌神,意识到这两个人不太好惹。 白沫香抬手“砰砰”几声,又打死了几人,剩下几个落荒而逃,正好她手里的枪也没子弹了。 张海侠摇着轮椅过去撕下了“张海娇”的人脸面皮。 “白珠,莫云高身边的杀手,我见过几次。” 张海侠眉头紧蹙:“那你现在杀了她,是不是等于跟莫云高撕破脸了?” “或许吧。她要杀我们在先。”白沫香只希望其他那几个逃走的人不认识她就好。 打退了这波杀手,二人准备一起去南安号上找张海楼。 第49章 南部档案49—你怕吗 【功德宝:您怎么把白珠给杀了。白珠还有个妹妹叫白玉,您小心她可能会为姐姐报仇。】 白沫香:“她杀了海娇,我不能替海娇报仇吗?我自己会小心的。” 系统也没再多说,只让她尽快找到张海楼汇合。 张海楼跟着张瑞朴的人到了南安号,在上船之前看见船员在祭拜什么东西,故意跟一个船员相撞,拿到了一个老朋友—邪神像。 张瑞朴的人跟他介绍南安号的情况时,他见到了船东的女儿董小姐。 这个董小姐神秘兮兮的,穿着一身黑裙,戴着一顶黑色礼帽,黑纱遮住半张面。身边还跟着一群洋人雇佣兵。 张海楼找到董小姐,说有人要劫她的货,他可以帮她把那些人找出来。 董小姐给了他两天的时间,并派了个随队医生斯蒂芬帮他疏通关系。如果时间到了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他送到厦城的监狱去。他要是敢拒捕就枪毙了他。 张海楼借着跟人打牌的时候,打听到有个叫宋猜的船员失踪了,失踪前他抓了很多苍蝇。还在上铺的床板上写了np两个字母。 NP是猪笼草的意思,他不知道这和猪笼草之间有什么关系。 张海楼让斯蒂芬的人也去抓苍蝇,并把抓到的出处贴上标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线索。终于在一只苍蝇瓶里发现了血迹,瓶子的标签写着医用储备间。 另一边,白沫香和张海侠也来到了南安号。 系统给她准备了一套白色洋装衬衫和一件蓝色的长裙,搭配复古小皮鞋。给张海侠准备了白衬衣和中式马甲。 由于张瑞朴给张海楼准备的是头等舱的船票,白沫香也只能买了两张头等舱的船票。 白沫香肉疼。一张头等舱船票的钱够的上普通人两三年的薪水。 张海侠找到负责登记旅客姓名的水手,思考了一下,他拉住那个水手,酝酿了一下情绪:“我们想找一个叫张海楼的客人,他是我弟弟,我们走散了。” 水手一页一页翻着名录:“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张海楼这个客人的名字。” 张海侠想了想,抽出几张钱给水手,自己拿过名录翻了翻,他看到了张瑞朴的名字,指着那个名字道:“他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张瑞朴。” 水手热心地说道:“我带你们去他的房间吧。” 白沫香推着张海侠,跟着水手来到了张海楼的房间。 水手上前敲门,但是没有人回应。 张海侠直接推开房间,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张海侠有些失望。 水手:“他应该是出去了,你们可以先在这里等等,晚点应该就会回来了。” 白沫香冲水手道了谢,推着张海侠进入房间。 白沫香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环顾了一下房间,套房内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 “头等舱果然不一样,可惜就是太费钱了。” 有服务员推着餐车来送餐:“张瑞朴先生,您的午餐到了。” 白沫香打开房门,送餐员将餐品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白沫香把张海侠推到餐桌前,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温柔:“海侠,要多吃点饭哦,我可不喜欢男人太瘦。” 张海侠身体朝她旁边倾了倾,低笑道:“其实我不瘦,身上挺有肉的。” 白沫香撇了撇嘴:“是吗?我又看不到。” 张海侠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诱惑:“你想看吗?” 白沫香怔住了,脸上有点烧,这么赤裸裸的挑逗,是张海侠能说出来的话? 张海侠话一出口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他又不是张海楼那个家伙。难道是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被潜移默化了? 他的耳根分明红了,之后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把情蛊拿出来,喂了两粒白米饭。 他低着头问到:“你送我的是情蛊对吗?” “你都知道了?那你怕不怕?”白沫香脸上挂着一丝捉弄的笑意。 如果中蛊之人背叛了施术者的感情,那就会蛊虫噬心而死。很多人觉得这是邪术,闻之色变。 第50章 南部档案50—寻人 “不怕,别说蛊虫现在不在我体内,就算你真的下到了我的体内,我也不怕。” 白沫香看着他认真又温柔的眼神,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自从第一次遇见白沫香,他就陷进去了,又怎么可能背叛她去喜欢别人。他不是个擅长情绪表达的人,总是压抑自己的情感,维持着冷静内敛的人设。 即使再喜欢,也一直克制着自己。他怕她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当她的身边出现了那个叫张起灵的人时,他一度以为她喜欢上了张起灵。 但是在他得知她送自己的是情蛊之后,他的心绪悄然发生了变化。 情蛊极难炼制,数百种毒虫放在一起经过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才叫蛊。情蛊是双生蛊,雌雄成双,以养蛊人心血饲喂,绝不会轻易送人。只会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这次来到南安号上,他嗅到一些奇怪的气息,结合岸上碰到的那些杀手来看, 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里或许还会有更多他们的人,危机重重。 所以现在,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只想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伸出手理了理她鬓边几缕碎发,视线落在那微微张着的红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伸出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接着唇瓣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一触即分。 白沫香有点意犹未尽,瞪着眼睛问道:“这就没了?” 张海侠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旋即微微一笑,微凉的唇再次覆上来。 比刚才吻得用力了些,含住她的下唇吸吮。白沫香轻轻勾住他的后背,指尖隔着衣料摩挲,心跳得飞快。 她下意识发出一声闷哼,却被他堵在喉咙里。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垂眼看着她更加莹润的嘴唇:“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 他的睫毛很长,扬唇一笑便冲淡了英俊面容上的那层清冷感。 “我也喜欢你,”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软软的,像隔了一层纱,“海侠,以后你要多笑笑,开心一些,别老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好吗?” 她不是那种热情似火的性格,不会追着一个男人满世界跑,毕竟她看上的男人,八成都会先看上她。 “好,我答应你,现在先吃饭,等下去找海楼。” 两人笑着坐在一起扫荡光了餐盘里的食物。 张海侠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白小姐,你在房间里等着,我出去找海楼。外面可能有危险。” 白沫香扒开了他的手,坚决不同意:“不行,你腿脚还没好利索,应该我出去,你在房间里好好待着,把门反锁了,我们回来之前,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说着她便站起身,嗔怪道:“还叫白小姐呢,太见外了。” 张海侠呆呆地问道:“那我叫你什么?香香?” 白沫香笑着点点头,人已经走到门口,准备拉起把手。 “好,那你记得找到海楼就回来,如果遇上什么危险的人,尽量躲着点,少动手。”张海侠目光灼灼,认真地叮嘱她。 白沫香比了个ok的手势,打开门离去。 在船上寻了两圈无果后,她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询问系统。 “张海楼跑到哪儿去了?” 【功德宝:经过系统监测,张海楼的大致位置在船舱底层。】 跑底舱干什么去,难道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她正要动身前往,突然一个略清冷的女声在身侧响起:“这位小姐可以跟我喝一杯吗?” 白沫香愣了一下??谁啊,想搭讪那也得是个帅哥吧,她对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第51章 南部档案51—董小姐 白沫香本想不予理睬,一走了之,谁知系统给了提示。 【功德宝:检测到当前目标人物使用伪装,即人皮面具。】 易容的?那她倒要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第一次来南安号吧?我是船东的女儿,你可以叫我董小姐,”董小姐手里摇着一把西洋扇看着她,似乎对她格外感兴趣。黑纱遮挡着她的面容,看不真切。 “嗯,这南安号太大了,我都迷路了,差点找不到自己的房间。”白沫香摆出一张笑脸。 甲板上海风很大,周围的人有点多。不管走到哪里,白沫香的美貌总是能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有些不速之客趁机也想来搭个讪。 “这位漂亮的小姐,能否赏脸喝杯酒?” “我不会喝酒,谢谢。”白沫香微笑着摆手谢绝。 她酒量不好,一般不会和陌生人喝酒,不会让人有机可乘。 “那你找到自己的房间了吗?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董小姐对白沫香有点过于热情,让她感到很不安。 难道她是个男人伪装的,或者她是个拉拉? 白沫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董小姐的手指,注意到有两根较长,这让她联想到了张起灵。 会是张家人么?之所以伪装可能是觉得周围有危险,或者是要执行什么任务,不便于暴露身份吧。 南安号似乎不知撞到了什么,船体剧烈颠簸了一下,甲板上的人全都东倒西歪,白沫香趁机倒向董小姐的怀里。 董小姐的胸前柔软,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味。那种触感身为女人的白沫香可太熟悉了,眼前的是个女人没错。 张家的女人,在三叔的相关作品里只提到过张海杏和张海琪,至于张家其他姓张的女人她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张海琪的话应该认识她的,大家在总督府见过一面。 董小姐扶起了她,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真的是董小姐吗?” 董小姐默然不语,她当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不是真的董小姐。白沫香很识趣的说自己还要去找朋友,先走一步了。 白沫香猜的没错,这个董小姐的确是南部档案馆的馆长张海琪扮的。 盘花海礁案之后,档案馆的信息泄露,她当时下令档案馆总部及各地分馆关闭,所有成员原地解散,但南部档案馆总部还是被找到,总部的探员全部被绞杀,其他分部的探员三年间也不断被人追杀。 她寻着线索来到峇来雨林,最终没能救下那些对方拿来引诱她前来的探员。 她只能换一个身份,假借船王女儿董小姐的身份,在华尔纳雇佣队的掩护下,搭乘南安号回厦城。 张家人用假名,百岁之后偏以董为姓,她外表看上去二十来岁,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 她不知道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徒弟到底想做什么,她给了张海楼在船上通行的权利和两日的时间,看看他到底能找出些什么来。 至于这个姑娘家,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又和她的徒弟混到一起了? 白沫香进入到船舱底层,看到越来越多的苍蝇和船壁上的血迹。 转过一个弯进入到一个通道,黑乎乎的,糊满了泥巴,整个通道充斥着浓浓的腐臭味,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前方有一个被人挖开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用手电大致扫了一下前方的空间,看见了那个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东西—邪神祖庭。 那五层楼高的石头山,以及回廊里嵌着一大堆木偶。 邪神祖庭怎么会在南安号上?这么大一个东西是怎么搬过来的?她百思不得其解。看来黄昏草的事确实和莫云高脱不了干系。 “邪术,这一定都是你搞得邪术。”一个陌生男人的叫嚷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第52章 南部档案52—幻境 白沫香顺着声音找过去,也进入到那扇门里面,看到那个神龛。还真是一模一样。 刚才说话的人已经不知去向。她想到当初的那只大的邪神跑哪儿去了?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吓人? 地上的一具尸骨旁边有个洞,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深不深,张海楼应该就是下到这里去了。 她眼睛一闭,从上面跳下去。 斯蒂文使劲甩开张海楼,正在往回爬。他举着一个手电照明前路,哆哆嗦嗦,脸色惨白。 刚才的事件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此刻他非常害怕,却不愿承认。 斯蒂文边跑边自言自语:“该死的,我要回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躺在温暖的床上,结束这场噩梦。” 斯蒂文爬了几步,忽然看到前方灯光亮了,照出一张惨白的女子脸庞。 “妈妈呀!”斯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不轻。他不认为这地方除了他和张海楼外还有活人。 斯蒂文往回看,正好看到张海楼迅速朝他追过来。 张海楼刚要说话,一抬头,看到了前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象。举着手电筒,眼睛里流着血,看不见眼白。 张海楼小声对斯蒂文说:“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斯蒂文看了看假的张海楼,又看了看抓着自己的张海楼,脑子已经混乱了。 “那她又是什么?”斯蒂芬用手电绕了几下,照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张海楼,是我。”女子开口了。 张海楼仔细辨认了一下,诧异道:“白小姐!” 他刚想上前,仔细一想,白沫香不是应该和虾仔一起被扣在张瑞朴那里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安号上?这不科学。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证明?”他想这个白沫香既然能说话,那就得提供更多的信息来证明自己是真的。 “张瑞朴死了,被一个假冒张海娇的人杀了,我杀了那个假的海娇给她报仇。海侠现在在你房间等着呢。” “看来你是真的了。” 张海楼身子明显颤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不是不该带她回来?那样她就不会死了。” “这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莫云高手下的那伙人。” “这都是你们搞的鬼。”斯蒂文如惊弓之鸟,情绪一下子崩溃,想要摸枪杀张海楼。 谁知张海盐出手更快,一拳打中了斯蒂文的鼻梁,他捂着鼻子痛苦哀嚎,剧痛让斯蒂文恢复一些理智。 斯蒂文问张海楼:“现在怎么办?” 假的幻象斯蒂文模仿着斯蒂文的动作,也弯下身子捂住了鼻子。 白沫香放出几只蜘蛛,冷声道:“这些都是幻觉,不是真的。” 蜘蛛直接从假的斯蒂文和张海楼身上爬过去。 通道里,无数的两个人的幻象一字排开,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向通道的两端无限重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这般诡异景象,让斯蒂文看傻了眼。 张海楼:“对,这些全是幻觉,我们不要管他们,我们直接往前走就可以了。” 说完,张海楼拉着白沫香往前走,通道里,所有人全部回头转身,流血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人头层峦叠嶂,这场面无比的诡异。 斯蒂文又喊了起来:“妈妈——” “安静,”张海楼纳闷了一下,看向身旁的白沫香,“为什么这里面没有你的幻象?” “我体质特殊,不受这玩意影响。这个会不会跟外面的邪神祖庭有关系?”白沫香表面说着自己没事,实际上也有点头皮发麻。 张海楼想到了什么,把小邪神像从包里拿出来,左右移动了几下,那些东西的眼神果然跟着小邪神动。 张海楼恍然笑了一声:“大哥,果然又是你在搞我。” 他想起来在总督府放的那把火,直接把邪神像的头放在火折子上烧。 瞬间,所有人头上都开始冒烟,他们的头开始燃烧,眼前的画面像镜子一样碎裂开,一切归于平静。 张海楼回头看向身后:“快枪手,看我厉害吧。” 斯蒂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救命!”斯蒂文的声音传来。 第53章 南部档案53—又见邪神 斯蒂文的声音远远地从地底深处飘来。 “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张海楼喊道:“你怎么掉到坑里去?” 斯蒂文惊惧交加:“我不知道,刚才那些东西在看我,我眼前一黑就掉下来了。快救我。” 张海楼和白沫香循声往前走,看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裂缝。 斯蒂文双手吃力地扒着一块突出的石头,挂在半空中。 角落里正好有截绳子,张海楼把绳子丢下去拉斯蒂文上来。 斯蒂文脸色惨白坐在地上,哭喊着要回去。 “我都说了你今天会哭。没关系,我们手上还有人质,你来看管这个人质。” 张海楼把邪神像塞进斯蒂文怀里,斯蒂文神经更加紧张,大叫着不。 张海楼嘱咐道:“我们现在要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等着,如果有危险你就把它的头拧下来。” 斯蒂文满身脏污,鼻子也断了,样子十分狼狈,双手捧着邪神像。 张海楼刚想安慰他一下,斯蒂文忽然抓住张海楼的手,警告道:“刚才的事情,你不许说出去。否则,我保证你连两天都活不到。” 张海楼无奈,只得点点头。他得承认,这个快枪手的枪比他的刀片快。 裂缝下方翻涌出一股恶臭味,让人作呕。 “是尸臭味。”白沫香皱眉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张海楼从背包里拿出绳索,一头拴在一块石头上,一头扔进裂缝深处。两人顺着绳索往下爬。 裂缝底部是开阔的岩体空腔,四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弹孔和爆炸过后留下的焦黑印记,到处都是苍蝇。 宽阔的地面有几道拖行的痕迹,越往里味道越重。 角落里是一个形似大邪神的怪物,它的头耷拉着,一动不动,身上爬满了苍蝇,恶臭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张海楼不忘提醒斯蒂文:“万一这玩意起尸,你帮我把人质的头给掰下来,不然就给我陪葬吧。” 白沫香指间夹着一柄飞刀,朝大邪神掷去,试探对方,它毫无反应,看来彻底死透了。 大邪神的尾部紧紧绞着一个人。那人一只手持刀,还保持着和大邪神战斗的姿态。 斯蒂文站在裂缝旁,把邪神像拿的远远的,向下张望。 大邪神被几把乌黑色的刀钉死在裂缝的岩壁上的,身上也有很多被刀砍出来的伤口。 男子紧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忽然睁开了眼睛。 张海楼惊叹道:“高手,这玩意是你杀的?” 白沫香看着他咦了一声:“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哦对,当初在盐碱湖的时候,他在张瑞朴身边。” 男子大口吸着气,非常虚弱,表情十分痛苦,哑着嗓子道:“杀了我,杀了我……” “不合适吧,咱俩才第一次见面就让我杀了你。等着,我救你出去。” 张海楼抽出男子手里的刀,开始割大邪神的尾巴。 几刀下去,大邪神上的眼睛全都乱转起来。 张海楼暗骂一声,顾不上那么多,加快手中切割的速度,结果那些眼睛开始快速移动,仿佛黑暗中有个东西正迅速朝他爬过来。 他抬头对着上面大喊一声:“快枪手,掰头!” 上方没有传来任何回应,斯蒂文早被小邪神撂倒了。 “这老外太不靠谱了,早知道我就待在上面了。”白沫香暗骂道,把匕首握在手上,紧盯着邪神。 小邪神从洞顶裂缝跳下来,跃到大邪神身上。 紧接着,大邪神开始蠕动,也复活了过来。 大邪神一松动,男子立刻向下坠落,张海楼当即拉着绳索一头扎下去,在半空中抓住了男子的手。 小邪神尖叫着扑了过来,白沫香眼疾手快,抽了一把刀,将其钉在岩壁上。用匕首割了它的脑袋。 这时大邪神也完全挣脱了束缚,朝张海楼爬来。 同时,张海楼手起刀落,一刀切掉了大邪神的头。 失去脑袋的大邪神向地底下坠落去。 张海楼将男子背到背上,顺着绳索迅速爬上裂缝。 第54章 南部档案54—炸邪神 张海楼背着男子爬上裂缝,白沫香紧随其后上来,看见斯蒂文闭着眼躺在地上。 白沫香探了一下斯蒂文的鼻息,满怀期待,发现斯蒂文还活着。 “这老外怎么处理?” 张海楼随意看了一眼:“先不管他。” 他检查宋猜的伤口,发现他胸腹部伤口已经发黑腐烂,眼看活不了多久了。 张海楼在他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证件,上面写着他的姓名宋猜。 张海楼给了他一巴掌:“原来你就是宋猜,醒醒。” 宋猜眼睛动了一下,睁开眼皮,眼神涣散,神志也有些不清醒。 “别急着死。黄昏草不是你散播的?” 宋猜半晌才虚弱地摇头。 张海楼继续逼问:“是谁把黄昏草带上南安号散播出去的?” 张海楼又给了他一个嘴巴。 白沫香看的心惊,宋猜本来就没多少气了:“你少扇两巴掌啊,别把人给拍死了。” 宋猜迷迷糊糊的,嘴唇翕动,指着四周似乎是想努力表达什么。 张海楼看着四周环境,看到那些之前的打斗时留下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把这个祖庭搞上船的人?” 宋猜点头,几乎用尽力气。 张海楼:“这么大个祖庭,怎么搞进来的?是不是一群当兵的?” 宋猜没有回答,张海楼急得差点又想扇他巴掌,急忙摇醒他,想再问出一些有用信息。 白沫香看的直摇头:“这人活不了了,你要问什么赶紧问。” “你在床板上刻的 NP,是不是和凶手有关?” 一提到 NP,宋猜的眼神动了动,猛地抓住张海盐,用尽全身力气,在他耳边说道:“猪!猪!” 张海楼拧眉:“怎么又一个骂街的?” 这时,宋猜手一垂,没了气息。 “他想说的肯定不是骂你蠢的意思,可能是别的。”白沫香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宋猜的气息,确实死了。 张海楼点点头:“是猪笼草。他抓苍蝇是为了寻找血迹。猪笼草代表什么?” 白沫香:“猪笼草吃苍蝇。谁是苍蝇?” 白沫香刚说了两句就听到身后的裂缝处传来异动。没有头的大邪神居然爬了上来。 张海楼找到地上散落的炸药,点燃引线,直接扔了过去,炸药落在大邪神身上时,引起剧烈爆炸。 头顶上碎石纷纷掉落,烟尘弥漫,眼看这里就要塌陷。 “他?”白沫香指了指还在倒头大睡的斯蒂文。 张海楼脸色一变,立刻扛起斯蒂文,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整个南安号的船身都被爆炸的余震波及,船上的人被震得脚步踉跄。很快又恢复平静。 “怎么回事?地震了?” “这里是海上,哪来的地震,肯定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刚才不是才震过,怎么又震?” 白沫香被爆炸余波震得也没站稳脚步,差点就要摔倒。忽然,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后腰。 她正要抬眼去看那人是谁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白小姐,真是你啊。” 白沫香看了一眼来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小刘,你怎么在这儿?” 扶她的竟是之前莫云高派给她的警卫员刘振轩。 那时他明白船上的士兵都活不了,在行船快靠近岸边的时候,偷偷潜入了水中。也是他命大,没有中到黄昏草的毒,所以才活到现在。 他找了好几年白沫香都没找见,后来发现莫云高开始投放黄昏草,就跟踪到了船上。 “斯蒂文,起来了,你还要压着我多久?”张海楼被斯蒂文压在身下,哑着嗓子喊道。 外国人都是大块头,体重很大,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 斯蒂文已经被刚才爆炸发出的巨大动静给震醒,踉踉跄跄从张海楼身上爬起来。 第55章 南部档案55—新的计划 斯蒂芬骂骂咧咧爬起来,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张海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尘,看着刘振轩问道:“怎么是你?你是白小姐身边的那个警卫员吧?” 他还有印象,在海事督办府门口见过一面这个人。 张海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看了一眼四周,正好没什么人,压低声音问道:“那个莫云高呢?是不是他让你们投的毒?” “我早就没在他身边了,现在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刘振轩小声道。 斯蒂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底舱出来的,也不想知道,反正离开了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就是好事。 “张先生,你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再找不到你说的人,你就死定了。” 白沫香直接拉着张海楼和刘振轩往头等舱走去,没再搭理老外。 张海侠听到那声爆炸声本来想出去看看,可一想到答应白沫香要在房间里待着又忍住了。 二人回来时还多带了一个人,白沫香说那是她的警卫员。 张海楼担心刘振轩是奸细,坚决不让他在自己房间里待,把人又赶了出去。 “虾仔,你要感谢我,他看白小姐那眼神,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我又帮你解决了一个情敌。说不定是莫云高派他来找我们。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白沫香摇摇头:“他要真是个奸细,你把他赶出去,让他去告诉那群人我们的落脚点,岂不是更危险。” 张海楼一拍脑袋:“对啊,我应该把那家伙绑起来藏在房间里。” 白沫香想起来那个外国佬说的话问道:“那个斯蒂文说你还有一天是什么意思?” 张海楼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我答应那个董小姐,两天之内把船上那伙人找出来,不然她就要抓我去厦城坐牢。” “你把半年的时间缩短到两天了?”张海侠惊讶地看向他,捂着额头头痛不已。 白沫香说她怀疑董小姐可能是他们师父,她易容了,而且手指很长。当然,仅凭这个还无法证实对方的真实身份。 张海楼不明白:“如果真是师父,为什么不跟我们相认?” 张海侠认真冷静地进行分析:“这几年档案馆的人不是一直在被人追杀,会不会师父也在被人追杀,所以才换了身份不与我们相认?”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张海侠也想去问问,但如果董小姐真是师父,那她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是不容乐观。 找机会试探这种事,白沫香这个外人应该比他们两个姓张的更方便一些。 “你的腿怎么样了?”白沫香走到张海侠面前,活动了一下他的腿。 张海侠想尝试站起来,一不小心差点摔倒。他还没顾上练习走路,现在就算用拐杖恐怕走的更慢,还不如暂时继续坐轮椅,还能麻痹一下敌人。 白沫香扶着张海侠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就听张海楼说自己已经有了新的主意,可以把那伙人引出来。 等着那些人自己冒头未免太被动。 张海楼给斯蒂文穿上一身白袍子,脸上画满了经文,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 写着一行英文,翻译过来是灵媒。 斯蒂文已经快气疯了,强忍怒气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相信这套东西。” “你不需要信,有人相信就行了。” 斯蒂文:“这样就能把劫匪引出来?” 张海楼笑道:“当然。一会儿你只要对着我,念经文就行了,肯定能引来很多人的注意。” 斯蒂文小声呢喃着:“我要杀了你。” 张海楼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坚持一天,你就可以杀了我了。” 第56章 南部档案56—神医 甲板上很热闹,不少人在交谈畅聊。斯蒂文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周围人都向斯蒂文投去好奇的目光,对斯蒂文指指点点。 斯蒂文一想到昨天跟着张海楼经历的那些事,脸都丢光了。他一肚子怨气,看着路人指着自己,狠狠地瞪了回去。 张海楼在前面走着,一直往人多的地方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张海楼看时机差不多了,突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 顿时,人群围了过来,但又不敢上前,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斯蒂文十分厌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本能地后退几步,不想再插手。 “阿楼,你怎么了?”白沫香扑到张海楼面前,抱住了他。 “这人怎么了?犯病了吗?” “不知道啊。” 张海楼拉起袖子,露出上面一大堆的红疹。 人群中突然有人反应过来:“他中毒了!” 一个中年男人说道:“是黄昏草毒,我听说峇来有好多人中这种毒。这毒会死人的,大家不要靠近。” 人群一下子惊恐地四散开来。 “谁来帮帮忙啊。” 白沫香紧紧抱着抽搐的张海楼,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惜。肩膀也不住颤抖:“早上还好好的呢?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一眼看见了灵媒打扮的斯蒂文,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大师,你快来看看他吧。” 斯蒂文非常不情愿地走了过去,看到张海楼躺在白沫香怀里不停挣扎,装作呼吸困难的样子。 张海楼鼻子里都是清幽的馨香,被白沫香这样亲昵地搂抱着,觉得有些愧疚,好像对不起虾仔。 他痛苦地看向斯蒂文,向他伸出手:“法师,救我,救我!” 斯蒂文深吸一口气,只能配合他演戏。走了过去,蹲下来。 张海楼小声提醒道:“快念经文。” 斯蒂文叽里呱啦围着张海楼又跳又念,念着张海楼给他编的驱魔法咒。 斯蒂文的长袍蹭过张海楼的身体,张海楼趁机擦掉了手臂上画的红疹。 他又祷告了一会儿说道:“好了,你的毒已除。” 张海楼睁开双眼,面色恢复如常,一个鲤鱼打挺,故作惊讶地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 “媳妇,我好了,真的好了。” 藏在人群中的张海侠看到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净会想这些歪招。 张海侠忽然吸了一下鼻子,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意识到有危险。那伙杀手应该就在附近,他悄悄摇着轮椅向后退去,打算一个人把那些人引开。 白沫香感激涕零,朝他斯蒂文鞠了一躬:“大师,谢谢你救了我男人。你真是神医啊。” 围观的人惊讶地看着斯蒂文,张海楼握着斯蒂文的手,激动不已:“谢谢你,太感谢了。” 他高举着斯蒂文的手喊道:“峇来神医,峇来神医。” 斯蒂文只能配合张海楼,尴尬地对着四周的人微笑。 众人爆发出一阵赞叹,也跟着他喊起来。 斯蒂文小声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回房间,等着人上门。” 白沫香搀扶着他走回廊道,见四周无人,张海楼让她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张海侠,自己则和斯蒂文去了斯蒂文的房间,等着人上门求医。 张海楼昨晚就已经挑了一些三等舱的乘客,趁他们睡觉的时候,用笔在他们小臂内画了一些假红疹。 这还要归功于张海侠受伤的那几年,研究草药和植物时,发现用特殊的草药和墨水混合,可以仿造出类似中了黄昏草后产生的红疹。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斯蒂文一边走一边问道,看白沫香刚才表现的好像真是他夫人一样。 “我们只是朋友,她帮我演戏来着。” 本来他没想麻烦白沫香来着,但是最终还是请她帮了一下忙,觉得那样演的悲伤一点,更能引起大家的同情。 回到张海楼的房间, 白沫香惊惧地发现张海侠不见了。 第57章 南部档案馆57—找到了 白沫香在船上找张海侠的时候,有些乘客已经发现自己身上起了红疹,听说船上有神医,纷纷朝斯蒂文的房间跑去求助。 她逆着人群走动,凭着情蛊的感应一路找到了一间货仓。 推开货仓的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堆满货物的货仓,先是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神经立马紧绷起来,生怕这里还藏着什么其他的人。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个跌坐在轮椅上的人,一张脸隐在阴影里,脖子一直在往外渗血。 “海侠,你怎么流血了?” 白沫香慌乱地从身上翻了一个小药瓶出来,散了点药粉在他脖子伤口处。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解下来系在张海侠的脖子上。 张海侠喊着她的名字,有气无力:“香香,你来了。我刚才好像产生幻觉了。” 白沫香看了一眼旁边地上滚落的小邪神像,顿时明白了幻觉产生的源头,眼里露出冷厉的光:“怎么哪哪儿都是你这玩意,没完没了了。” 邪神还在试图蛊惑张海侠:“你一个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的人,凭什么她要一直照顾你。” “总有一天她会累的,终会离开你这个废物。” “动手吧,不要再让任何人受你的拖累了。”声音轻柔的像在哄孩子。 白沫香狠狠踩了邪神像两脚:“你闭嘴。” 她看向张海侠蓄满泪水的眼睛,一把抱住了他:“你别听它的,你的腿明明就快好了。” 温热的唇覆在张海侠的嘴唇上,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流下。 匕首从手里滑落到地上,温热的呼吸交织纠缠在一起。 张海侠慢慢抬起眼,眼神恢复了清明。那些慌乱不堪的情绪,终于被压下去。 “猪笼草计划,他们已经进行了二十年。是那伙军阀,一直在杀档案馆的人。” “所以,苍蝇就是指你们这些姓张的。可是你们结仇,应该是从三年前才开始的啊?”白沫香有点不明白。 她突然想到了张起灵,难道是因为他?为了找一个人这么兴师动众的,莫云高应该不会这么疯狂吧? 张海侠压低声音:“他们想让我死,利用邪神像让我产生幻觉,想让我自杀。那我不如遂了他们的愿。” 白沫香抬起头看向他,压回眼里的湿气:“胡说什么,你不许出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莫云高手下的那些杀手找出来。” 张海侠的声音顿了顿道:“那伙杀手应该就混在三等舱的人里。”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海侠把白沫香捞到自己怀里,“嘘”了一声。 他推着轮椅行到一处,弄出重物落地的声音,趁着门口几人冲过来的当口,飞快推动轮椅跑出去。 白沫香嘴角一扬,朝身后追来的人扔了几枚飞镖,瞬间打倒两人。 甩开了身后几人,二人坐上电梯,回到张海楼的房间。 白沫香把张海侠安顿好,出去找张海楼。这里毕竟是头等舱,杀手们不太敢在这里闹事。 刚走出几步,就见斯蒂文板着一张臭脸,手里端着枪,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张海楼呢?” “跳海了,可惜没能把他打死。”斯蒂文一脸凶相。 这两天张海楼见到了他最狼狈的一面,他绝不想让他活着。 白沫香听说张海楼跳进海里了,倒是不太担心。盘花海礁几千米远的距离张海楼和张海侠都能游过来。现在跳海,不过也就是游上一会儿,过两个时辰再绕回来罢了。 第58章 南部档案馆58—底舱暴动 船上黄昏草爆发,却没见过一个船医出现。张海楼才刚刚想明白是船上的医务人员有问题,还没来得及告诉张海侠和白沫香就被斯蒂文逼得跳海了。 有送餐员来送餐,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 “海楼肯定还会回南安号上的,他应该已经查到些线索了。我们去三等舱看看。” 既然那些杀手在三等舱那里,白沫香和张海侠便去了三等舱。 三等舱鱼龙混杂,乱哄哄的。二人买了一张大通铺在这里休息。 有玻璃砸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远处传来打斗声。 张海楼去而复返,还从隔壁的包恩号上带回了一个新的朋友——何剪西。 现在的他,遇事冷静了许多,会学着张海侠那样认真分析。 根据对医务室的调查,他才明白原来南安号是一个巨大的猪笼草,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要吸引所有查到医务室的人上钩。 张海楼又潜入水手值班房,在房间里翻找船员名录。 宋猜的名字映入眼帘,张海楼的手立刻停住,宋猜,原名张海云,是南部档案馆的人。 名册上还有很多张家人的名字,他们的名字旁边还记载着化名。 他明白了,宋猜是想提醒档案馆的人,南安号是猪笼草。只要登上南安号查案,就会被杀手设计好的线索引到陷阱里,然后被杀死。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张瑞朴让他上船是想让船上的杀手以为他就是张瑞朴,让他替死。 他得抓到一个杀手才能有资格和董小姐谈条件。 张海楼带着何剪西追着一个杀手到了三等舱大通铺这里。二人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张海侠闻到了张海楼的味道,伸手指了指:“在那儿。” 白沫香向张海楼走过去,停在张海楼身后:“这位朋友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张海楼看了看白沫香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白小姐,虾仔呢?” “他在那边通铺躺着呢。” 张海楼介绍了一下身边戴着一副眼镜,穿长褂的人:“这位是何剪西,我之前掉到海里,在包恩号上认识的朋友。他帮了我不少。他的嗅觉和虾仔一样敏锐。” 张海楼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跑过来?刚才有人要杀我,我追着其中一个杀手到了这里。” 白沫香摇摇头,这里的人又多又杂,一个人混在这里,几乎就跟一滴水汇入大海里没什么区别。 她想到这里应该还有更多的杀手,危机四伏,正要带着二人去跟张海侠汇合时异变突生。 有人喊着着火了,船舱内瞬间乱作一团,张海楼下意识想去找张海侠,人群中递出数把刀刃,几名杀手冲向张海楼。 张海楼扣住一人的手腕猛地一折,那人的手就断了。他又给了另外一人一个肘击。 刺客源源不断的冲上来。他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张海楼定睛一看,一个小孩手里握着刀,笑着看他。 张海楼一惊,立刻后退几步,背后又被一个老人捅了一刀。 张海楼提醒一旁的何剪西:“快走!”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湮没在人群中。 他眼前一花,意识变得有些模糊,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了几步:“该死,刀上有黄昏草的毒。” 白沫香和何剪西被人群冲散,这伙杀手的目标不是她,基本都在围攻张海楼。 她手腕一翻,数枚银针激射向张海楼身边的杀手,应声倒地了几人。 张海侠摇着轮椅想向张海楼靠近,但轮椅十分扎眼,有三个杀手很快发现了他的身影,也朝他挤靠过来。 张海侠离张海楼太远了,大量的人群阻隔在他们之间。 白沫香一出手,立刻就有几名杀手转向攻击她。暗器所剩不多了,她不想浪费,只能选择近身肉搏。 关键时刻,她想起了那枚骨哨,张起灵说过有危险时,吹响骨哨,他会出现。 于是她在解决了两名杀手之后,拼命吹了几声。结果张起灵没有出现,反倒是引来了更多的杀手。 “张起灵,你个大骗子!” 第59章 南部档案59—他消失了 张海楼吐出几枚刀片,切断了总闸,周围一下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随即,他凭着记忆中杀手的位置攻击,瞬间秒掉了数个杀手。 但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杀手们精准地继续攻击他。 黑暗中能听见无数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不断逼近。 不知道谁在他的肩上标记了一个荧光手印。 “背后有荧光标记的就是他。”有杀手高喊道。 还不等张海楼反应,那些杀手直冲着他攻过来,利刃从各个方向袭来,张海楼躲避着那些人的攻击,用匕首在他们身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白沫香挥着匕首不断厮杀,趁乱放出小青蛇咬死了五六个人。 她一刀刺穿了一人的手掌,感觉背后一痛,被人划了一刀。 她刚回过头,就见伤她的那个男人被人一刀刺中倒在地上。 “白小姐,是我。” 她听出来说话的人是她的警卫员刘振轩。 “小刘,你怎么在这儿?” “我帮你拖住周围的人,你快去找你朋友。” 白沫香犹豫了一瞬对他说道:“那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张海侠想往她那里靠近,两名杀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杀手一刀刺中了他的身体。 他摇着轮椅后退紧接着,又有一个杀手从后面刺了他一刀。 “死瘫子,还挺难杀的。”说话的杀手在岸上杀张瑞朴时就已经追杀过张海侠一次了。 张海侠不喜欢别人叫他瘫子、瘸子之类的,他眼神一凛,突然从轮椅上站起身,一脚踹翻了一人。 杀手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你怎么站起来了?你不是瘫了吗?” 他拔出藏在轮椅里的匕首,一刀结果了对方。 何剪西被人流推着来到了张海侠身边,四周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瘟神,瘟神你在哪儿?” 张海侠听到他喊瘟神,知道他是刚才那个张海楼新认识的朋友。一把抓住了他。 何剪西隐约看到有人死死抓着自己,浑身都是血,吓了一跳:“先生,你怎么了?” 张海侠将一叠写有特殊标记的钱塞进了何剪西的手里面。 “把这些钱交给张海楼,他是海上瘟神。” 但四周人群的声音太吵,何剪西没有听清张海虾的话。 何剪西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身后又有一批杀手追了过来,张海虾用力推了一把何剪西,将他推离开自己的身边。 何剪西再次被人群挤走,手里攥着那把钱,搞不清楚状况。 白沫香排开人群找了过来。 “海侠,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扑过来捂住张海侠血流不止的伤口,鲜血一直往外冒,怎么按都按不住。 白沫香给他伤口上撒上止血药,简单包扎了一下。 “你快去找海楼,别管我了,他那边更需要你。” “可是……” 张海侠冲她笑了笑:“我这里没什么,快去吧。” 【功德宝:宿主,张海侠不会死的。】 听到系统说的,她把剩下的暗器塞到张海侠手里,紧紧拥抱了一下他:“等着我回来。” 张海侠点点头。 她离开后,张海侠往她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有些不舍。 这边,张海楼徒手捏住了一把刺过来的刀刃,反手刺进杀手身体里。 从来都是他把别人耍的团团转,这次却被别人这样按在黑暗里当活靶子,巨大的挫败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白沫香掏出一个小瓶子,无数的蛊虫从里面爬出来。她吹响一根玉箫,操控蛊虫爬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杀手。 “哪儿来这么多虫子?” 蛊虫群瞬间湮没了数十名杀手。 杀手们惨叫着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被吃了个精光。 剩下的杀手们纷纷四散逃窜。 张海楼眼睛都看直了:“我去,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她也想早点拿出来用,可系统说了这种蛊威力较大,所以两天之内最多使用一次。不到万不得已时实在有点舍不得用。 何剪西连滚带爬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张海楼:“你怎么了?” 张海楼勉强凝聚视线,看着何剪西,虚弱地说道:“表弟,我中毒了。” 何剪西一脸淡定:“你不是瘟神嘛,这不是你计策的一部分吗?” 张海楼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这个傻子,居然还以为他在玩苦肉戏。 “自从遇见你,我每次一睁眼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何剪西忍不住抱怨起来。 “虾仔呢?”刚才他一直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去看张海侠在哪里。 白沫香走向张海侠刚刚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轮椅。 “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会这样?” 白沫香发现装着情蛊的小瓶子被留在了轮椅座位下面,她感应不到他了。 第60章 南部档案60—抓劫匪 白沫香召回了蛊虫,燃起一支火折子照了照周围,满地都是尸体。 在那堆尸体中间,她发现了刘振轩的尸首,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胸前划了好几道深深的血口子。 他曾说过喜欢她,可她没法接受他的心意,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莫云高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可到底也是跟了她七年的人,平时对她体贴照顾,最终又为了保护她而死,她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之前人群中埋伏了大约四五十个杀手,现在还有将近二十人。 “白小姐,你的蛊还有吗?”张海楼问道。 白沫香摇摇头,眼里蒙了一层雾气:“它们吃饱了暂时就不会再出来了。” “那暗器呢?” “没了,剩下的都给海侠了。” 张海楼一听,慌忙说道:“那还等什么,跑啊。” 张海楼身上的刀口还在流血,黄昏草毒还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意识。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白沫香也没了杀手锏,还怎么应付剩下的杀手。 白沫香还有些犹豫,想再找找张海侠:“可是海侠……” 一伙杀手眼见白沫香和张海楼二人没有再主动发起攻击,反应过来二人恐怕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威胁可言。 “先走,不然咱们今天都得交待在这里。” 反应过来的杀手们追过来,张海楼一手拉起何剪西,一手拉起白沫香,向外冲去。 几人左窜右跳,甩开了杀手一路狂奔,来到一间熟悉的房间面前。是斯蒂文的房间。 张海楼二话未说就闯了进去。 斯蒂文正在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泡澡,张海楼突然出现在面前。 斯蒂文看见张海楼,如同看着杀父仇人,立马想要站起身:“张海楼,你还敢出现。” 张海楼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何剪西,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朝斯蒂文扔了过去。 斯蒂文还没站起来,就被何剪西压在身上,两人一起倒进浴缸中。 白沫香捂住了眼睛,画面太美,不忍看。 还没等何剪西爬起来,张海楼按住两人的头撞在一起,直接把斯蒂文撞晕。 何剪西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跟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挤在一个满是泡沫的浴缸里。 他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哪里经历过这些,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情绪彻底崩溃。 张海楼衣衫半褪,上过白沫香给的药后,开始自己处理伤口。 白沫香转过身去:“外面那些杀手恐怕迟早会找过来。你已经被盯上了,要是再顶着这张脸出去很危险,你不是会换脸吗?” 张海楼笑道:“换上斯蒂文的脸,能方便许多。” 洋人的脸虽然不好模仿,但张海楼做人皮面具那可是童子功。他给自己换了斯蒂文的脸。 “我们还有董小姐这张牌,她可以帮我们抓那些坏人。”张海楼觉得这是一个时机,如果董小姐真是师父的话,那她不会不相信他说的。 “就算你见到了她,你怎么确定她会相信你?何剪西不解。 “用这个。”张海楼晃了晃他刚凭着印象画好的那些杀手画像。 “把他看好。”张海楼看了一眼被绑在床上的斯蒂文,对何剪西说道。 董小姐房外,火枪队的人汇报道:“董小姐,底舱刚才发生了暴动。” 董小姐合上刚写好的宴会请帖说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确定外国守卫都下去后,白沫香敲响了董小姐的房间。 “请进。” 白沫香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送杀手的画像的。她拿出张海楼画的画像递给董小姐。 “这是我朋友画的船上劫匪的画像,至于真假,你抓来一审便知。” 董小姐接过画像翻了几下,张海楼果然没让她失望,有长进。 “你的朋友姓张吧?” 白沫香点点头就要离去,又被董小姐喊住了。 “等一下,你受伤了,自己恐怕不便上药,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董小姐看见白沫香后背上的血迹喊住了她。 第61章 南部档案61—伏击 白沫香回来时,带回一张舞会请帖。 虽然董小姐什么也没多说,但她愈发确定这个董小姐是张海楼的师父了,不然为何会对她一个陌生人格外关心。 而且董小姐在听到她说她的另一个叫虾仔的朋友受了重伤,生死未明时,表情明显变了一下。还建议她再去货舱之类的地方找找。 张海楼于是顶着一张斯蒂文的脸去参加了舞会,被董小姐教训了一番,还被她冤枉偷了华尔纳的翡翠。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张海楼赶回斯蒂文的房间外时,发现门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人正在说话。 “这是真的斯蒂文,你们两个是那个假脸的同伙吧?” “那个姓张的冒充我,他肯定还会回来的。我要杀了他。”斯蒂文气急败坏地说道。 华尔纳:“这两个人要杀了吗?” “先留着,万一是那个女人监守自盗,想要杀人灭口呢?” 白沫香和何剪西被两个枪手押出来。躲在暗处的张海楼吐出两枚刀片打翻了押着白沫香的那个人。 白沫香一得空,立即扭身抢过押着何剪西的那个人手里的枪,用枪把砸晕了那个人,顺便把这两个人的枪顺走。 何剪西看着这个“斯蒂文”反应了好几秒才说:“你是瘟神对吧?那个洋鬼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又出来了。” 张海楼稍微欣慰了一下:“算你还有点脑子。” “你脸怎么肿成这样了?”白沫香看似担心地揉了一下他的脸。 张海楼倒吸一口凉气:“嘶,我觉得那个董小姐就是师父。那身手,简直就不是人,她下手也忒重了。” 可不是么,张海琪认为档案馆出了叛徒。甚至觉得张海楼是叛徒,是他自爆身份泄露了南部档案馆的存在。当然要揍他个过瘾。 白沫香说道:“咱们去下面找找海侠吧?” 一想到张海侠已经失踪了快一天了,要是落到那些杀手手上后果不敢想象。白沫香和张海楼按耐不住,急匆匆就前去货舱那边寻找张海侠。何剪西生怕把他一个人丢下,赶紧跟在后面。 董小姐动作很快,打着帮华尔纳找回翡翠的名头,在船上下了船禁,所有人待在房间里不许乱跑。她带着火枪队按照张海楼给的画像,开始一个一个找出那些杀手。 货舱那边传来枪声,门口守着火枪队的人。似乎有杀手闯进去了。董小姐也进去了。 几人不想惊动他们,只好从走廊的通风管道爬进去。在管道里解决了一个来炸电箱的杀手。 趁着爆炸的瞬间,三人钻进货舱。 货舱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何剪西说货舱里至少有几十人。 张海楼谨慎地望向周围,嘴里舔着刀片,随时准备发射。 张海楼小声问道:“离我们最近的杀手在哪儿?” 何剪西嗅了嗅,指着前方道:“在你左前方的木箱后面。” “你鼻子和海侠一样好啊?”白沫香叹道。 张海楼问何剪西具体位置,他却说不上来。 张海楼看了他一眼,轻笑一下,和虾仔有一样的鼻子又怎么样,你毕竟不是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指出具体方向。 张海楼和白沫香摸过去,张海楼立刻从口中打出刀片,紧跟着向杀手的方向冲了过去。 四个方向亮起刺目的闪光信号灯,白色的强光让他立刻陷入暂时的暴盲,他什么也看不见,赶紧捂住眼睛后退。 而对面的杀手早有准备,一直闭着眼睛,此时忽然睁开,看到张海楼就快冲到自己面前,立刻出手。 张海楼凭着听觉和触觉下意识地反应,挡住了杀手的致命一击。灯光灭了。 白沫香凭着刚才灯光亮起时的记忆,出手用飞镖打掉了两盏灯。 她用一千积分又问系统换了一百枚暗器。 张海楼也非常迅速就计算出闪光信号灯的位置,打碎两盏闪光信号灯。 灯光再次亮起,张海楼又看不见了,杀手就绕到张海楼的身后,张海楼凭借直觉猛地一躲,避开了杀手的攻击,却撞翻了旁边的箱子。 货箱盖一摔开,里面都是人的尸体,还有很多冰块。 白沫香闭着眼睛,在那人发动又一次进攻前扔了三枚见血封喉的暗器。 灯光一下又暗了。 张海楼想到了办法,摘下眼镜,在镜片上抹上自己的血,这样就不惧强光了。 第62章 南部档案62—结束了 张海楼和白沫香快速推倒自己身边所有的货箱和货柜,制造混乱。 有几个杀手被货箱砸到,暴露了位置,白沫香如鬼魅一般闪身过去,迅速解决两个杀手。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地上散落着大量货物和六七具尸体。 张海楼忽然看到了他前面的一具尸体。 愣了一下,他看到了张瑞朴。 接着他又看到了张瑞朴边上的一具尸体。 第一眼他没反应过来,回过头又看了一眼。 那具尸体居然是张海侠。 刺眼的灯光打在张海侠惨白的脸上,满身都是血渍。 张海楼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全都听不见了,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胸口一下子被抽空。 他想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是幻觉,虾仔一定还活着。 但是他看到白沫香扑了过去,她手指颤抖着抚上张海侠的脸颊,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你不是男主吗,男主不都是气运之子吗?怎么会死?” “系统,你不是说他不会死的吗?你骗我。” 系统没有回应。 这下不光是张海楼,连周围的杀手也都懵逼了。 何剪西在角落里看到有很多杀手正在向张海楼逼近,急得他大喊:“瘟神,有好多人过来了。” 一个杀手一刀扎入张海楼的后背,张海楼也不躲,仿佛没有任何感受。 张海楼突然转头,双眼通红,极致的杀意涌上来,没有任何迟疑,瞬间吐出一枚刀片。 张海楼护在张海侠的尸体身前,杀意凛然地看向了周围所有杀手。 一名杀手冲过来,被他抓住手腕,骨裂的脆响和哀嚎声同时炸开。 “你们杀了他,都去陪葬吧。” 白沫香站起身,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拿出在外面拾的手枪,对着杀手就是一顿输出。 追杀了张海侠好几次的白生出现,怨毒地盯着张海楼,指挥杀手们一拥而上。 打的没子弹了,她就在地上拾了一把刀,见人就砍,有的杀手被砍断了脖子,有的被割断了手腕。 她一般下手都不会太狠,但是这次是真的怒到极致。她想,这些人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为过。 张海楼徒手抓住伸过来的刀刃,鲜血顺着刀刃纹路淌了一地。反手一拽,连人带刀甩了出去。 何剪西藏在货柜后,看着两个人疯了一样地与杀手们交手,非常害怕。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奋力交战,地上全是尸首。 张海楼身上伤了好几处,嘴里已经没有刀片。 一批解决的差不多了,另一批杀手又快速地补充上去。 二人体力逐渐不支,动作慢下来。 张海楼受伤越来越多,但他始终坚持守在张海侠身边不离开。 何剪西情急之下喊道:“他们在打车轮战消耗你们!” 一个杀手听到声音看向何剪西,立刻向他的方向冲去。 何剪西看到有人过来,慌忙往货舱深处跑去。 一直躲在货舱的董小姐从天而降,一只手拗断了杀手的脖子。 还不等何剪西反应,董小姐已经像拎小鸡一样,把何剪西藏到安全的地方。 张海楼还替白沫香挨了一刀,因为伤重,意识开始模糊,看向张海侠的脸。 “虾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张海楼说着倒了下去。 董小姐看到张海楼的变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知道护着别人了。 白沫香也已经到了极限,身上都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她看着白生坐着张海侠的轮椅靠近,双眼血红地看着张海楼,举起刀准备给张海楼最后来一刀。 “滚,这是海侠的轮椅。”她艰难地扔出最后一枚暗器,并不是致命的。 白生手腕一麻,刀子掉在地上。紧接着他的胳膊就被董小姐卸掉了,白生疼痛哀嚎着跪倒在地。 董小姐打晕了白生。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白沫香有些怨念地看着她,也晕了过去。 董小姐看到倒在地上的张海楼和不远处张海侠的尸体,不尽的悲伤涌上心头。 第63章 南部档案63—他没死 由于张海楼戴着斯蒂文的面皮,他被送到斯蒂文的房间。 真的斯蒂文没人知道去哪儿了。 白沫香的状态很差,吃喝都极少,何剪西端来饭菜摆在床头,她也没什么心情吃。 心里面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的往里钻。 张海楼状态就更差了,如同失去了灵魂,一直不吃不喝。人越来越憔悴,几乎瘦得脱相,胡茬子长出来了也不管,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白沫香很后悔,如果那天在三等舱,她没有听张海侠的话去找张海楼,而是一直陪着他,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没有那么喜欢张海侠,现在也不会这样难过。 她身上的伤已经被董小姐处理过了。衣服都没有换一件,还穿着那件带血的衣裳。 她突然想到,张海侠的尸体在哪儿?她换了件干净衣服,去找董小姐。 “你是师父吧?我知道。”她一进门就问道。 张海琪有些讶异,之前她们只匆匆见过一面而已。那张清冷的脸上卸下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与疲惫。 “你是不是在怪我?”她静静看着这个看似坚强的姑娘,比之前清瘦了一些。 她知道,这是海侠喜欢的人。海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姑娘的身手和观察力都不错,而且很在意他。 白沫香确实有些责怪她:“你是他们的师父,比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厉害。你如果一直在他们身边,或许海侠就不会出事。” 白沫香转念一想,张海琪有自己的打算,她选择躲在幕后,暗中观察。她没有义务事事为别人考虑,即使那个人是她徒弟。 “我也知道,档案馆的人一直在被人追杀,你觉得有人出卖了档案馆,你有你的想法。” 房间中央的大箱子里放着张海侠的尸体,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西服。安详地躺着,双手搭在身前,像是睡着了。 她检查了他的心跳和呼吸,确实没有了,眼泪忍不住涌上来。 他生前最爱干净了,总是把自己打扮的精精神神的。还好现在给他收拾的很整洁。 总是喜欢英雄主义是吧?觉得自己很伟大。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觉得难过你就好好哭一场吧。”张海琪红着眼眶说道。 海侠这孩子没什么不好的,从小乖巧听话,不争不抢,除了宠海楼一点。 张海琪走过来抱住了白沫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被张海琪这么一说,她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现实世界外,都很少在外人面前哭。 泪水打湿了张海琪的肩头,她有些不忍心隐瞒真相了:“不哭了啊。哎,其实海侠舍不得你和海楼,你觉得他会乖乖等着别人来杀死他吗?” “你说什么?”白沫香闻言顿时停止了哭泣,瞪着一双美目看着她,难以置信。 “他服用了档案馆的假死药,一种特殊的保命方法,骗过了那些军阀。现在的他介于生和死的状态之间。” “那怎么才能救他?” ·······??···············??······ 另一边,何剪西还在劝张海楼:“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好好生活下去。” 看着瘟神变成这样,何剪西感同身受,替他难过。 张海楼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海面发呆,饭菜放凉了何剪西再换上热的。 师父总说让他克服本相,他终于做到了,可是克服本相的代价这么大吗?最好的兄弟没有了,他非常难过,不停地抽自己巴掌。 “你朋友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一天天消沉下去。”何剪西劝道。 张海楼缓缓抬起头:“他总说我做事不顾后果,早晚有一天会死掉,结果他却死在我前面。” “张海楼,”白沫香兴冲冲地跑进房间,满脸都是喜色,“海侠他没死。” “什么?”张海楼激动地瞬间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不可能吧?我看过虾仔,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你跟我去见董小姐就知道了,她会告诉你。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会揍你。” 张海楼已经猜到董小姐就是师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准备就这样出门。 白沫香着他现在的样子,简直跟个赶上闹饥荒,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难民一样,实在没眼看不下去。 “你还是收拾收拾吧。” 第64章 南部档案64—回来了 张海楼刮掉长出来的胡子,换上一件干净衣服, 深吸一口气, 做足了心理准备,推开房门。 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臭小子,不给我闯点祸就不安心是吧?之前每次都有张海侠给你兜底,现在呢?”张海琪连打带踢,对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你真的是师父?”一时间对师父的思念和失而复得占据满了心头。 张海楼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让她打,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他知道这次都是他的错。 “师父,你就算打死我也没怨言。是我害了虾仔。”他死死抱住张海琪的腰。 “要不是你在盘花海礁上自报家门,那伙军阀又怎会查到南部档案馆?总部又怎么会出事?” 张海琪打累了才停下手。 白沫香在一旁选择视而不见,她知道,一定要让张海琪出了这口气,否则她心里有怨气,会一直怪张海楼。 张海楼回忆起在盘花海礁时,他说自己是南部档案馆的张海盐,才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居然是自己。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强忍住悲伤的的情绪:“师傅,我知道错了,可是这几年档案馆发生那么多事,为什么你都不跟我们发个电报?” 张海琪冷眼看着他:“张海侠官阶比你大,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你不知道,应该去问张海侠。” 张海楼里的眼神黯淡下来,自嘲道:“虾仔,这些年你到底替我扛了多少事?” 他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师父,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救虾仔?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在所不惜。” 张海琪终究还是心软了,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他和张海侠之间的情义还是很难得的。 她看着收拾的精神帅气的张海楼,想起白沫香说他之前还是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一说到要见自己马上拾掇的利利索索。 她叹了口气说道:“张海侠服了档案馆的假死药,这是一种保命的方法。档案馆中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还有这种方法?师父,你没骗我吧?”张海楼有点郁闷,怎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张海琪没好气道:“我骗你做什么,你不知道这些很正常。你只是一个低阶探员,连真正的档案馆你都没进去过。他到底能不能活,就看你能不能进入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张海琪语气平静地说道:“档案馆的最深处。在那里,有能救活张海侠的方法。” 张海楼顿时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希望:“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档案馆。” 张海琪:“等到了厦城再说,你也还没有准备好。” 张海楼已经迫不及待了,拍着胸脯道:“我准备好了师父。” 张海琪摇摇头。 张海楼走向张海侠,嘴角咧了咧:“虾仔,你听到了吗?我马上就可以救你了。” 两天后南安号抵达了厦城。 何剪西要去金藩,与几人分开。 很快有董家的人来接张海琪,三人坐在车座后排。 张海楼心情沉重,终于回到了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却早已不复当年的光景。 离开厦城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转眼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张海琪开口问道:“我让你帮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她的父亲董时昌递上了一个牛皮信封:“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 董时昌抿了抿唇说道:“你在南安号传给我的电报内容,我已经找专家破译了。是军方的加密电报,发给一支军阀队伍的。” 张海琪微微蹙眉:“果然是当兵的。有什么信息吗?” 董时昌回道:“这支军阀队伍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他们行踪一直很低调,能查到的信息非常有限,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北廉一带。” 白沫香知道他们在说莫云高,顺嘴接了一句:“是莫系军阀吧?莫云高的人。” 董时昌愕然看向她:“这位小姐怎么知道?你跟他们有关系吗?” “我在他身边潜伏了三年,为了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邪神是他弄出来的,黄昏草也是他弄的。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董时昌惋惜道:“可惜我们连张对方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白沫香笑道:“他这个人阴狠偏执,还很谨慎。没有什么固定的居所,有一辆改装过的专列,早期还在胥城和南疆那边待过,后来基本都是在列车上度过。” 张海琪用指尖弹了一下那照片上模糊的人像:“莫云高,就是你在搞我的档案馆么?” 白沫香凑过去看了一眼,见照片上看不清人脸,进行了相关描述:“他早年执行任务时受了伤,成了异瞳,所以留个斜刘海挡住眼睛。” “不管他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张海楼在旁边愤愤说道。 第65章 南部档案65—解药 行车路过张家旧宅时,只看见一间水产店。路过南部档案馆的旧址大南电报局时,张海楼发现那里变成了一家海利银行。 张海楼满脸震惊,神色惶恐地看向张海琪:“师父,档案馆怎么不见了?” 张海琪靠在后座上,一脸淡定:“敌人都找上门了,我还把档案馆开着吗?早在三年前就关了。” “那总部是不是已经没人了?”白沫香忍不住也问了一句。毕竟之前收到的情报是总部已经被端了。 张海琪点点头:“嗯,总部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把人都遣散了。分部还有些人。” 车子停到董公馆门口,几人下了车,有佣人推来准备好的轮椅。 张海琪把张海侠放在轮椅上推着,董时昌在前面领路,其他人跟在后面。 董公馆是厦城最大的庄园,门口的喷泉映入眼帘的是一口豪华的喷泉。 再往后走,看到宽阔的前院,种满了巨树。深处就是一排排洋式楼和中式楼,交相辉映。 几人来到董小姐的房间,这里的装潢与南安号上的一样。 张海琪走到书柜前,递给张海楼一些假死药的资料。 白沫香推着张海侠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帮张海侠整理头发,把衣服上的褶皱展平。他就像是睡着了。 “这种假死药的每一味药材都非常稀有,使用起来风险也很高,只有档案馆最核心的探员,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时使用,以便带回秘密情报。海侠就是其中之一。” 张海楼急切追问道:“既然虾仔只是中毒假死,那解药在哪里?” 张海琪神色严肃:“我还缺三味非常罕见的药材,在档案馆的深处才能取到。” 张海琪顿了顿道:“为了防止外敌入侵,我早在三年前就关闭了档案馆。用断龙石把档案馆的唯一入口封死了。并启动了所有外围防御机关,保护整个档案馆不被人从其他地方突破。” 张海楼想了想,断龙石恐怕无法炸开,接着说道:“那就从那些防御机关攻进去。” 张海琪告诉他困难所在:“那些防御机关都是高阶探员分段设计的,所以档案馆没有一个人完整的知道破解方法,就连我也不知道。” 张海楼咋舌:“你不是馆长吗?连你都不知道。” 张海琪不疾不徐,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浓的咖啡,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样才绝对安全。最后一个参与设计的是张海侠,如果有一个人能打开机关,那个人只能是你。” 张海楼感觉自己责任重大,随即又问道:“师父,你和我一起去么?” “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去办,我和她还有其他事要做。”张海琪说完看了一眼白沫香。 白沫香表情微滞,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提到她了。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找档案馆,但是怎么进去,药藏在哪里,只能靠你自己找了。” 张海琪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味药材的名字:角犀、麒麟竭、泥虬。 张海楼心里有点没底,看了一下药材名,抬起头问道:“虾仔还有多少时间。” “12 小时。” 张海楼一愣: “这么精确。” “因为最后一味药泥虬非常特殊,是在一种罕见水母身上寄生的生物。它们在档案馆最深处的地下海水里,会在 12 小时后的潮汐时被海水冲刷出来。早一刻晚一刻都不会出现。” 张海琪喝完了一杯咖啡:“你还有12 个小时。张海侠的生死就在于你了。记住,这次你要克服你的本相。” 张海楼准备起身离开时,她最后嘱咐了几句:“档案馆的范围非常大,你去四处打听一下,以档案馆旧址,就是如今的海利银行为核心,去看看四周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白沫香保证会照顾好海侠后,张海楼前往海利银行附近寻找线索。 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打探消息。 第66章 南部档案66—突袭 张海楼走了后,白沫香突然开口:“师父,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下。” 张海琪挑眉道:“什么事?”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莫云高其实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你们张家的人。” “是谁?”张海琪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家族长。他说族长曾经救过他,他想感谢一下族长。” “放屁,骗鬼呢。”张海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报恩?杀了那么多张家的人,报哪门子恩,恩将仇报吧? “是啊,我也不信。” 张海琪凝眉深思,结合莫云高这些年干的这些子事,终于想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都是为了找张家族长。 族长行踪难测,所以他又是弄邪神,又是整黄昏草毒,到处制造混乱,杀害张家人,以期引起族长的注意,逼他现身。 张海琪眸光一冷,想想那些凄惨死去的档案馆探员,恨得咬牙切齿:“他杀张家人是想逼族长现身,这个疯子。” “他的确是个疯子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族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还给了我一枚骨哨,说遇到危险,吹响骨哨,他就会出现,可是我在南安号上吹响了,他并没有出现。” 白沫香耿耿于怀,以后再见到张起灵一定要骂他是骗子。 张海琪把她留下来,主要是想问她莫云高的事情。想找一找他们在厦城有没有据点什么的。 “他们两个是我徒弟才叫我师父,你叫我海琪姐就行了。” “好的,海琪姐。”白沫香拎着裙摆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件旗袍回来。 白沫香捧着一件月白真丝长款旗袍,通体素面无繁复花纹,领口、盘扣处缀浅银丝线镶边,质感丝滑。 她在系统空间里存了不少漂亮衣服和首饰。 她把衣服往张海琪一送,笑嘻嘻说道:“海琪姐,送你的见面礼。我觉得这件衣服很符合你的气质。” 张海琪轻轻笑了笑,小丫头挺会来事。其实白沫香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不过相对她而言还是很小。 张海琪接过衣服摸了摸,手感真不错:“谢谢,我收下了。你不是在莫云高手下待过么,厦城有莫云高的据点吗?” 白沫香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听莫云高提起过有据点在这里。 二人把张海侠安顿好后,找到了莫系军阀在厦城的一处秘密基地。 趁着巡逻士兵换岗的时候,二人偷偷潜进去。 白沫香手腕一扬,射出几枚银针,把门口的几个守卫撂倒。 二人进入一栋老楼,走廊里散落着一些落满灰尘的货物,一股子灰霉味扑鼻而来。 前面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透过一扇半开的门,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身穿高级军装的陆俊祥正看着墙上一张巨大的厦城地图。 一个士兵队长说道:“报告长官,各队正在紧急装配武器弹药,准备前往董公馆。” 陆俊祥抬手示意知晓情况,士兵队长退出房间。 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 【功德宝:这个人是白玉。】 陆俊祥:“张海琪回来了,你妹妹白珠死了,是被张海琪杀死的。” 白沫香有点懵,白珠好像是她杀的吧? 白玉一怔,有些不相信,随即问道:“她的尸体带回来了吗?” 陆俊祥:“他们杀人的手段太残忍,没有留全尸。” 她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既然她到了厦城,我会好好迎接她。” 陆俊祥笑道:“我给你这个机会。那么如何对付张海琪,我们要好好从长计——” 话没说完,他身后的玻璃应声碎裂。 张海琪和白沫香翻窗而入。 看到白沫香,陆俊祥十分吃惊:“白小姐?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张海琪以非人的速度出现在陆俊祥身后,动作太快,二人来不及反应过来。 张海琪的匕首从袖中探出,就要抹掉陆俊祥的脖子。可匕首猛地被卡死,陆俊祥竟用戴着手套的左手徒手死死握住了刀刃。 同时,他回过头,就像恶鬼一样盯着张海琪,露出兴奋的笑容:“我好想你啊,董小姐。” 下一秒,白沫香的小青蛇从衣袖中射出,直奔陆俊祥。 第67章 南部档案67—身份揭秘 陆俊祥防住了张海琪倒是没防住白沫香,被蛇一口咬中。 陆俊祥浑身抽搐,痛苦地张着嘴:“你……你为什么……” 他不明白白沫香为什么要帮张海琪杀自己,大家曾经也算是同事,他从没得罪过她,并且师座给她的待遇一直很好。难道她是档案馆派来的奸细? 白沫香早就看不惯莫云高的很多做法,之前若不是为了调查,她早就想把这些人干掉了。 他直接启动他义肢中的炸药。张海琪眼疾手快,扭断他的假肢甩到一旁。 白沫香和张海琪迅速翻出窗去,炸药瞬间爆炸。 白玉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被巨大的爆炸冲击倒地。 再抬头,只剩下冲天的火光。 陆俊祥被炸的血肉模糊,加上之前中的蛇毒,已经没有命可活。 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听到那些士兵们喊着武器库炸了。 两人在暗处躲了一会儿,刚一出来,一股强劲的气流一闪而过,张海琪本能地迅速侧头避开。 一颗子弹打穿了张海琪头上的发簪,一缕头发滑落。 高房的屋顶之上,白玉端着一把狙击枪正对准张海琪,她眼中满是怒火。 也正因白玉的这一枪,所有士兵都看到了张海琪和白沫香。 整个基地的士兵立刻集中火力,不断向张海琪和白沫香所在位置开枪扫射。 刹那间,连廊处火星四溅,硝烟四起。 白沫香趁机抛出一袋烟粉,被机枪打中后烟雾扩散的更大。 白玉眼睛不断搜寻着张海琪和白沫香的身影。 忽然喉头一凉,白玉心下一惊,张海琪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是个人吗? 白玉还想移动手上的枪,却已经被张海琪一刀割喉。 “不解决了你,董公馆必然还会有麻烦。” 趁着烟雾还没消散,白沫香和张海琪迅速撤离。 这下,莫云高又损失了一名副将和一个出色的杀手,武器基地也被毁,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去进攻董公馆。 与此同时,张海楼兜兜转转之下也进入了真正的南部档案馆深处。在假“表弟”的陪同下,拿到了两味药材。 在取得最后一味药时遇到了麻烦。水下的压力太大,他无法潜入到深处。几次尝试都无果。 浮出水面时,口鼻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在闭上眼睛之前似乎看到了张海琪和白沫香。 “虾仔,难道我救不了你了吗?” “海琪姐,他怎么样了?” 张海琪往张海楼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他没事。” “我去试试吧。如果身体承受不住,大不了我再上来。” 白沫香把绳索拴在自己身上,咬咬牙闭着眼睛潜入水中。 水底有有大大小小的海底泉眼口。周围生长着各种罕见的礁石珊瑚以及海底生物,如梦似幻。 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并无太大的不适。难道她比张家人的体质还强? 不,张海楼目前还不算张家人呢。 她避开那些喷涌的热泉,直接游向一群水母。其中有一只白色水母很是特别。 【功德宝:就是这个,最后一味药就在这个水母的身上。】 白色水母还想逃跑,被她迅速追上去,双手一握,将那只白色水母抓住了。 白沫香从海底捡起一个瓮罐,将白色水母装进瓮罐里密封好。 她抱着瓮罐,拉动绳索,顺着青铜铁链往回爬去。 张海琪手里拉着绳子,将她拖拽上来。 张海楼醒来时身负重伤,十分虚弱,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处理好。 张海楼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在哪儿?”摇摇晃晃地就要爬起来。 张海琪冷眼看着他:“这里是外围通道,再过一会,档案馆马上就要完全淹没。还好最后一味药材也拿到了。” 张海楼刚想说自己还没拿到,张海琪指了指抱着瓮罐的白沫香。 “你是个人吗?底下这么大的水压还有那些灼热的泉眼,你居然没事?”张海楼震惊不已,上下打量着看起来完全没一点损伤的白沫香。 白沫香这才说出自己的身份:“其实我是百乐京的大祭司。不过这么多年没回去,祭司的职位现在应该换人了。” 第68章 南部档案68—活过来了 张海楼这才恍然,怪不得一直觉得她很神秘特别,原来是这么个身份。 连张海琪也不禁高看了她一眼,大祭司,那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当的。不仅要看出生时辰,还要有控蛊的天分,海侠那臭小子还挺会挑人的。 张海楼垂眸一瞬:“师父,你和虾仔都是张家人,就我不是对吗?” 张海琪轻轻笑了笑:“之前你没有资格当张家人,如今倒是可以了。走吧,带你们去了解一下南部档案馆的真相。” 她走了两步,转过身看向白沫香,话音一转说:“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南部档案馆?档案馆人员基本都遣散了,现在急缺人才哦。” 白沫香怔愣片刻:“我?” “对啊,我看你挺有本事的,不如跟我们一起重建档案馆。你考虑考虑。”张海琪见她面露犹豫,也没逼她,直接继续带着二人进入一处宽敞的平地。 她开始介绍起张家人的来历,张家人为什么寿命那么长,体质为什么异于常人,还有纹身之类的。 张海楼越听越兴奋,他知道虾仔有个穷奇纹身,越来越期待成为张家人。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问道:“师父,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咱们张家有没有个人叫张起灵的?” 张海琪看着他,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族长就叫那个名字。” 张海楼不死心,依然抱有一丝希望,他不相信那个人会是族长:“啊?会不会有人重名的?” 张海琪摇摇头:“历代族长都叫张起灵,这名字应该不常见,重名的概率不大。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海楼感觉天塌了,他觉得自己大概得罪了族长,给他留下了一个很不好的印象。 他后知后觉,看着白沫香道:“你早就知道他是族长吧?那你还看我出丑。” 白沫香仰头看天,那还不是怕他们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对她有所怀疑。 张海楼这回是真有点气着了。早知道对方是张家族长,他说话就不会是那个态度。他只希望族长不要记仇,不然万一把他逐出张家可怎么办。 张海琪稀奇道:“你们见过族长?” 张海楼只好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老实交代一番。 “听说我们这个族长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我觉着他应该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张海琪说道。 “嗯,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才懒得搭理你。”白沫香笑着摇摇头。 这下张海楼总算感到宽慰一些。 “要纹身吗?彩色的穷奇纹身,很帅哦。纹了以后体质会增强,寿命也会变长。”张海琪眨眨眼,还在试图诱惑白沫香。 “不了,我不喜欢纹身,帮助你们不一定非得成为张家人。再说我之前是大祭司,也有很多异于常人的地方。寿命也会长一些。”白沫香严词拒绝了她的好意。 张海楼在迷迷糊糊之中被张海琪纹上了彩色的穷奇纹身。 “这就是成为张家人的感受吗?刚刚我明明感觉自己不行了,可现在又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张海楼凹着造型,跟白沫香展示自己的纹身:“怎么样,帅吧?” 穷奇从肩胛骨向两侧蔓延,色彩艳丽,线条刚劲有力,形如虎,背生双翼,怒目圆睁,獠牙外露。 白沫香点着头附和道:“帅,真是太帅了。” 什么穷奇啊麒麟啊,她都不喜欢,那东西还是男人纹着更帅,要是纹朵牡丹花啊彼岸花什么的,或者九尾狐,她可能就同意了。 张海琪看到他那嘚瑟样,忍不住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海侠还在等着呢。” 张海楼回去后由于身体虚脱还是躺了半个多月,一醒来就是满世界找虾仔。 静谧的院落里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植被,树下放着几把藤椅。 张家老宅被张海琪重新买了回来。 张海楼快步来到后院,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双眼重新亮起来。 张海侠拄着拐正在练习走路,白沫香蹲在地上摆弄花草。 张海琪坐在旁边藤椅上喝着小酒休憩。 “虾仔,你没事了?你的腿好了?”张海楼有些不敢相信。 张海侠转过身,轻轻笑了一下:“还活着呢,托你的福。” 二人紧紧拥抱住对方。 两个兄弟为了彼此,经历生死波折,终于在厦门张家老宅相聚,回到了阔别十三年的家。 千言万语都汇聚在这个拥抱之中。忽然一个酒瓶子飞过来。 二人下意识闪开了,就见张海琪说道:“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恶不恶心。”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在上下其手地摸他的身体。 给张海虾仔细地检查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张海侠推开张海楼:“你干嘛?” 张海楼解释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好了。” “真好了,我没事了。”张海侠看到他的伤口又渗血了,叹道:“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张海琪冷不丁说了一句:“你好那么快要感谢张海侠,是他一直守着给你换药。你已经像废物一样躺了半个多月了。” 张海楼不服道:“我也不是一点贡献没有,这人不是给你带回来了。” 第69章 南部档案69—中秋 张海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美好的不像话,虾仔活过来了,还能走了,自己也成为了真正的张家人。 【功德宝:您看,我说张海侠不会死来着吧,没骗您。】 白沫香真想给他一锤,可惜它没有实体。 白沫香:“那你可以早点告诉我他是假死,害我难过了好几天。” 【功德宝:也没几天,后来不是知道了吗?】 白沫香:“问题是最后也不是你告诉我的呀。” 【功德宝:宿主您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莫云高的人暂时不会来骚扰你们。】 张海琪看向白沫香:“海侠的腿能提前好,主要还是归功于白小姐,其次就是海楼这几年也一直在坚持给他做腿部按摩和锻炼,肌肉没有萎缩的很厉害。” 她又看了一眼张海楼:“既然你现在是张家人了,那明天就开始张家人的训练。” 张海楼愣了一下:“什么训练?” 张海琪走到围墙面前亲自做了示范,双指往里一探,夹住砖头抽出来,动作干净利落。 她把砖头丢给张海楼:“就这样,什么时候能把砖头夹出来,什么时候算练完第一课。” 张海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双指用力插进砖缝,浑身肌肉绷紧,脸憋得通红,砖头却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又用力插了几次,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手指,开始怀疑人生。 “师父你玩我呢?” 张海琪摇摇头,不愿再看下去,把脸转向一旁。 “这么积极吗?行,慢慢练。” 白沫香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张海侠也在拼命憋笑。 张海楼气哼哼地看向二人:“你们俩笑什么笑,要不你们来试试?” 白沫香连忙收敛笑容,摆摆手:“我可不会,让海侠给你示范一下。” 张海侠面带微笑,拄着拐杖走到墙边,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轻松夹出了砖头。 张海楼不服,撸起袖子,继续对着砖头使劲。 “我就不信了,我……”两根手指用力插入砖缝。 “哎呀……手卡住了,谁来帮我拔一下。” 张海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要做,你们先跟我去个地方。”张海琪打断了他的练习,就要往外走去。 白沫香拉着张海侠跟上她的脚步。 张海楼着急的啪一用力自己把手拔出来了,这也忒惨了,没人管他。 “你不知道,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白沫香瘪着小嘴,捶了他两拳。 张海侠有点手足无措,他不怎么会哄女孩子,比不了张海楼的油腔滑调。 他握住白沫香的手:“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骗你了。”这次他算计了所有人,赌上了的自己性命。 几人来到一家热闹的饭馆门口,街对面便是海。正是中秋之际,街头处处洋溢节日的气氛,人头攒动。 张海楼叹道:“你说重要的事,就是出来吃饭?”他还以为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呢。 “吃饭就是人生第一大事。”三人径直进入了老饭馆。 由于是中秋节,馆子里人满为患。 张海琪很快点好了菜。做工精致,香气扑鼻的菜铺满了桌,什么四果汤,薄饼、土笋冻、煸豆干、珍珠肉球、 ……让人老有食欲。 张海楼和张海侠吃着吃着怀念起家乡的味道。白沫香吃着新鲜。 一眨眼的功夫,张海侠给她碗里夹了不少菜。 “光吃饭没什么意思,喝点酒。”张海琪把小二叫过来。 张海琪扬眉问道:“听说你们店里有厦城最好喝的绿烛春?” “客官真是识货,绿烛春是我们店的招牌酒。很多客人都是慕名而来,您要多少年份的?” “当然是越陈越好。”张海琪停下筷子,眼里露出兴奋的光。 “那要看您今日的手气了。今日中秋佳节,哪位客人在博饼里拔得头筹,得了状元郎,这二十年的陈酿就归谁。” 很多客人正在店里摇骰子进碗中,看骰子点数获得相应的奖励。 一旁放着说明图示和奖品。上面标标明了不同骰子组合得到的称号和奖励。 堂中,有人投出了三红,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三个人也参与进来。 张海琪率先摇动骰子,直接扔出四个四,中了个状元。她拍了拍手,得意地享受众人的掌声。 张海楼也跃跃欲试,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偷偷将米饭黏了上去。正好被白沫香看到,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随即他将骰子掷出,轻轻松松扔出了五个三。 “到你了,虾仔。”张海楼把骰子递给张海侠。 第70章 南部档案70—喝酒 张海侠十分随意地将骰子丢进碗中。 骰子在碗中快速旋转,张海侠看着骰子,开始快速计算。“五个四。” 骰子最终停在碗中,果然如他所说出现了五个四。周围又是一片呼声。 “香香,你也试试吧。摇多少点都没关系。”张海侠把碗推到她面前。 “那扔的小了别怪我,”白沫香搓了搓手,“菩萨保佑,好运。”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碗里的骰子丢下去,众人屏气凝神地盯着看。 “状元插金花,我去,你怎么投出来的?”张海楼不淡定了,从椅子上弹起来。 没想到,她居然掷出了四个四和两个二,全场震惊。 “我不知道啊,我就那样随便投的。”白沫香瞪着一双清亮的桃花眼,也觉得自己赢得莫名其妙。 小二眉开眼笑:“状元插金花!全场最大的状元,恭喜这位小姐,绿烛春是您的了。” 张海侠轻轻勾了勾唇。 “可以啊,运气不错。”张海琪看破不说破,管他谁赢的,反正酒拿到了就行。 围观百姓笑着鼓掌叫好,白沫香脖子上被戴了一个大花环。伙计送上绿竹春和一盒精美的月饼。 “恭喜几位,这里有摄影师,可以给各位拍照记录下美好的时刻。” 张海琪坐在三人跟前,白沫香在中间,张海侠在左边,张海楼在右边。张海侠的手虚虚搭在她的腰间。 “茄子!” 四人合完照,又各自组合拍了几张。 小二把陶酒坛放在桌上,酒坛的外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绿烛春”。 张海侠给张海琪倒上一杯酒。 张海琪拿起酒杯,饮了一口,露出一个很美的笑容,带着一丝极少见的满足:“好酒。” 张海侠给其他几人也倒了一杯。 四人碰杯,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秋快乐!” 白沫香小口抿了一下,有股淡淡的清甜,没有她想象中的辣。 “感觉怎么样?”张海侠问道。 “还行。”白沫香如实评价。 张海楼一口酒下肚,咂咂嘴:“真是好酒。” 窗外月亮升起,又大又圆,皓月当空。 月光洒进窗棂,酒杯里映出一轮小小的月亮,让人舍不得喝。 白沫香刚放下酒杯,张海侠又找她碰杯。 张海侠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每次碰杯喝得不多,喝得很克制但却很认真。 他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安稳过了。 张海楼看着面前最重要的三个人,感觉此刻非常满足。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举起酒杯,特地和他碰了一下:“我听师父说了,你为了救我差点死了。” 张海楼也拿酒杯碰了回去:“我们都死不了,还要一起活很久,给师父养老送终。” 张海琪笑着看着三人,脸上是难得的温柔。 “张海侠,你要对人家香香好一点哦。”张海琪看着张海侠说道。 张海侠微笑着点点头。 “师父,那你也对我好一点,别老是那么凶。你看人家白小姐,多温柔的。”张海楼委屈地看向张海琪。 “老娘喜欢,我就这个脾气,要你管。”张海琪给了他一个爆栗。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吃着菜喝着酒,醉意阑珊。白沫香酒量不好,喝的最少,满共就喝了一杯半。 张海琪喝完了一杯酒,放下杯子: “我想吃海侠做的辣鱼了,天气好的话你们去弄些鱼回来。我这两天还有点事要处理,难得清闲几天,你们好好休整一下。” 张海楼兴奋道:“还有这好事?虾仔,明天我们去抓鱼吧。” 张海侠笑道:“好啊。” 吃完饭,几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把整条巷子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张海侠从口袋里拿出一串精致的蝴蝶手链和贝壳磨的耳坠递到白沫香手上:“我闲来没事编的,送给你。” 白沫香眼睛一下亮起来:“哇,你的手这么巧,我还没见过有男人手这么巧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都不会编这些。 “如果在档案馆那几年你不养着我们,我早就自己摆个小摊卖这些小东西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月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衬得五官愈发精致。 她把东西收好,挽着他的胳膊,脚步有些虚浮,喝的有点醉了,小脸上满是诱人的粉红色。 第71章 南部档案71—初露端倪 回到老宅,除了张海侠之外其余几人早已醉的东倒西歪,各自回了房。 张海侠将白沫香扶到床上躺下,转身走过去关闭了房门。 他坐在床边,看着安睡的美丽女子,脸上浅浅的粉色为平时略显冷淡的她平添了几分可爱。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指尖擦过她白皙的脸颊,视线扫过饱满欲滴的软唇时,喉结滚了滚。 “真诱人啊,难怪他这么喜欢你。” 说罢他俯下身去,高大的黑影瞬间压住了那具娇弱的身躯。 ·······??···············??······ 天空轰隆作响,狂风大作,顷刻间暴雨倾盆。 白沫香是被雷声惊醒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风声呼啸作响,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她顿时没了困意,起身下床。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时发现嘴唇略微有些肿,脖子上还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红色印子。 奇怪,这是什么,昨天还没有呢。是被虫子咬了吗? 张海楼和张海侠换好了下海的衣服,拎着两副渔具,一脸失望地站在门口,望着如瀑的暴雨。 张海楼指着罐子说道:“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十里香’,这可是上好的饵料。还说今天运气好,能抓到鱼王呢。” 张海侠站在桌子边上,在看着那罐虫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公不作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张海楼还想再挣扎一下:“好像也不是很大啊,要不到海边看看?” 张海楼转过头,就看见张海侠用手指将虫饵一只只地碾死,汁液沾了满手。 他面无表情地做着这一切,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张海楼走到他身边:“你干嘛呢?” 张海侠回过神,低头看了看那些死去的虫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张海楼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白小姐,你起来了?” 张海虾赶紧将那些虫子碎屑扫掉,表情恢复如常,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张海侠。 “你脖子上是什么?被虫咬了吗?”张海楼眼尖地看见那一片印子,随口一问。 “可能是跳蚤之类的臭虫咬的吧。”她捂着脖子觉着有些奇怪,这一小片红色怎么既不痒也不疼。 “昨天晚上好像是虾仔送你回来的吧。”张海楼看向他。 张海侠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待会儿就让下人好好地再把房间打扫一遍。” “你们两个是要准备钓鱼去吗?” “是啊,雨太大了,去不了。” “不如,我们下棋吧。”张海侠提议道。 二人坐下来开始下棋,白沫香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张海侠把张海楼的棋吃的死死的。 ·······??···············??······ 树下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哭。 小孩抹着眼泪往树上看,有一只小橘猫被困在高处。 小孩急得要往树上爬,张海侠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拦住小孩:“我来吧。” 小孩看到他拄着拐杖,眼里闪过一抹怀疑:“你行吗?” 张海侠四处打量,他捡起地上的石子,看准小猫脚下,扔出石子。小猫从树上跳了下来,被他稳稳接在怀里。 “谁让你打咪咪的?” 小孩急得大声哭闹,引来了不远处的母亲。 母亲冲过来二话不说抱起孩子,瞪视张海侠:“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帮忙。” “娘,他拿石头砸咪咪,都快把咪咪给打死了。” 张海侠还想解释两句,就被妇人打断了。 “得了,这么大的人做这种下作事。要不要脸?把猫给我。” 张海侠手里的小猫开始对着他不停地啃咬,咬出好几道血印子。 他的表情转瞬间变得阴暗扭曲。他的手指开始攥紧收力,捏住小猫的咽喉。 小猫在他手中不停挣扎,柔软弱小的身子抽动着,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眼看着就要断气。 妇人和小孩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妇人赶忙放下孩子,赶紧上前去抢猫,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小猫,就被张海侠一下抓住手腕,用力之大痛得妇人惨叫出声。 “海侠,你在做什么?”白沫香温和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张海侠手上的动作一顿,妇人抽回手,吓得跌坐在地上。 小猫从他怀中挣脱出,凄厉地叫了一声,爬到白沫香脚边。 张海侠有些茫然,看到瑟缩在一起的母子惶恐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第72章 南部档案72—我就是你 “拿石头打咪咪的坏人,把咪咪还给我。”小男孩气呼呼瞪着张海侠。 白沫香抱起小猫,仔细检查了猫咪全身上下,没有受伤。 她从身上拿出一个香囊让猫咪闻了闻,猫咪马上又活蹦乱跳的,恢复生气。 “小朋友,你看猫咪没有什么问题。猫咪刚才在树上多危险的,他只是想让猫咪下来。这都是误会。” 她笑着将小猫递给妇人,妇人带着小男孩转身就走,临走还嘟囔了一句“真是晦气。” 她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张海侠攥着那个妇人,没看见他掐猫。 张海侠眼眶红了一圈,眼神里只有无措的慌乱:“我真的没想伤害那只猫,我只是想让它下来。” “好啦,我相信你。”白沫香想要去扶他,他却坚持要自己走。 他好怕白沫香厌弃自己现在的样子,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什么端倪。 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不断的失态,不断地做出异于平常的行为,总会有一天被白沫香和张海楼察觉吧。 白沫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暮光照在他的身上,影子在石板上拖的很长。 她感觉到张海侠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攥紧了那只伤害过小猫和妇人的手,一步一步往房间里挪去。 张海侠一个人回到房间,张海虾看到昨天做的报纸填字游戏,忽然一愣。 只见那报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字迹和涂鸦,有很多“杀掉”“死了”之类的字样,甚至还有大量恐怖扭曲的画。 张海侠愣住了。他翻看着那些报纸,确定是自己画上去的,思绪十分混乱,不记得这些东西是怎么画上去的。 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时不时的脑子里会响起另一个声音? 他把报纸揉成团扔进纸篓里,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到了夜间,张海楼喝的醉醺醺的,酒喝完了,张海侠说去帮他打酒,过了很久才回来,回来时满手都是血。 “少爷,你怎么弄得手上都是血?需不需要我……” “滚开!”张海侠哑着嗓子嘶吼。 仆人被骂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 张海侠坐在地上发怔,拐杖被他丢在一旁。 白沫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扶着他劲瘦的腰身把他搀扶上床。 她拿来消毒药品,握着他的手给他消毒上药。 “怎么流这么多血?”她皱眉看着他的伤口。 张海侠眼神闪躲:“刚才出去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被划破了。”显然没有说实话。 他不敢告诉她,自己教训了几个小混混,差点把人打死。 白沫香刚给他包扎好,他突然盯着她的眼睛,问得很认真:“香香,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以前的张海侠了,还会喜欢我吗?” 白沫香顿了一下,若有所思,抬起头回望着他。 “会,如果你变坏了,那或许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只是表面变坏,内心还是善良的,那我就努力帮你变回来。”她将他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握紧。 “早点休息吧,我还等着过两天吃你做的腊鱼呢,小茉莉。”她冲他绽放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张海侠愣了一下:“什么小茉莉?” “就是像茉莉花一样干净、温润,香香软软的。”白沫香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翕动鼻翼,闻到点淡淡的玫瑰香。 白沫香一离开,他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很喜欢她吧?不想把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闭嘴,你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说道:“我就是你啊,你和我现在共用一个身体。” 张海侠冷静了一会儿,想到是不是因为那个药的原因,自己好像精神分裂了。 第73章 南部档案73—纵欲 张海侠鼓起勇气准备告诉白沫香,他最近很不对劲,好像身体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一样。 另一个自己暴戾、易怒、嗜血,跟他本人差别很大。 他走到白沫香房间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门没反锁,房间里充斥着不知名的香味,是白沫香自己调制的柑橘味熏香。 自从在逐玉世界学了制香熏后,她就爱上了这个小技能,这种无关痛痒的小技能,系统说可以一直保留着。 张海侠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只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时不时还有几句柔美动听的歌声传出。 既然她在洗澡那还是晚点再来找她,他抬脚就走。 走到走廊上,那道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你舍得离开吗?你不想见她了。” “用不着你管。”张海侠说道。 “你以为她现在喜欢你,就代表以后也喜欢你吗?女人都是善变的,今天喜欢你,明天或许又会喜欢上别人。只有想办法留住她,让她成为你的人,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声音试图蛊惑他。 不,怎么能用那种方式留住她?想到白沫香对他总是很温柔,一直陪着他,帮他包扎、治疗腿、信任他,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会喜欢他,他怎么忍心伤害她。 张海侠闭上眼睛,指甲抠进掌心里,试图将那道声音赶出去。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那个声音并不甘心,阴恻恻地说道:“你以为张起灵不喜欢她吗?那可是张家族长。你一个捡来的孤儿,根本就没有张家的血脉,有什么资格跟张家族长争。” 他已经从张海楼那里得知张起灵是张家族长的事,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人。一想起白沫香看张起灵时那亮晶晶的眼神,他感到很害怕,怕她喜欢上别人,怕失去她。 声音很满意他的表现:“你应该趁她还和你在一起时占有她,让她成为你的女人,不让她离开你的身边,这样她的眼里才会只有你。”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像在努力克制什么。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在心里纠缠,拉扯。 他咬咬牙闭上眼,过了几息,再次睁眼时,眼瞳暗了一层,眼里再无半点克制和清明,只有强烈的占有欲。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张海侠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水喝,依然觉得口干舌燥,解开了几颗衬衣纽扣。 白沫香刚刚擦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 “海侠,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海侠坐在沙发上,目光从那修长笔直的双腿慢慢上移到她的胸前。 白沫香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实在太少,想要找件衣服披上:“我找件外套。” “不必了。你过来。” 她有些犹豫地向他走过去:“海侠你找我有事吗?” 刚到跟前就被他扣住腕骨一把拉进怀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强烈的欲色几乎要溢出那双漆黑的眼睛,半点持重也没有。 脸上明明挂着挂着熟悉的笑意,却看的她浑身一阵冷意。 一只手在她腰间摩挲,又酥又麻。看到她胸前乍泄的春光时,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系统,张海侠今天怎么回事?” 【功德宝:检测到张海侠精神状态异常。当前对您的兴趣达到100%。】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闭上眼深深嗅了一下,薰衣草的清香让他迷醉。 紧接着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给她半分退缩的余地,动作急切而贪恋,绵密的吻如雨点般砸了下来,又深又重,像是要将她嘴里的每一寸气息都剥夺。 他身上栀子花一样的淡雅香气扑鼻而来。 张海侠冰凉修长的指节抚上她绯红的面颊,含住她的嘴唇,用力吸吮,霸道又强势。完全不似之前接吻的时候那般温柔。 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情绪。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从唇齿间探出,在口腔内探索掠夺,终于尝到了更深处的淡淡的甜香。 舌尖被卷住时,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手腕用力抵在他的胸膛的上,却无法推动他分毫。 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碾了又碾,白沫香被吻得大脑缺氧,窒息燥热感让她浑身发软,眼底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一只手在她的大腿上抚摸,逐渐向上探索,白沫香猛地一口咬在他的下唇上,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珠:“怎么,你不喜欢?” “海侠,你不要这样好吗?”她剧烈喘息着,觉得毕竟二人还没有确定关系,突然这样算怎么回事。 “还是说你喜欢别的男人?是不是那个张起灵?”他冷嗤一声,莫名的嫉妒和不甘浮现在晦暗的眼眸里。 白沫香慌乱地回答道:“我,我没喜欢别人,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点。” 第74章 南部档案74—做我女朋友 张海侠恼羞成怒:“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白沫香心中惶恐,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张海侠让她觉得很陌生。 她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自从复活了之后他就变得有些奇怪。 他摇摇头,冷笑一声:“你在怕我?你不是说不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吗?” 不可否认她是说过这个话,但是…… 张海侠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拿出装情蛊的小瓶子,把蛊虫从里面捏出来。 “你要做什么?”白沫香大惊失色,以为他要捏死蛊虫,想要阻止。 谁知他从身上取出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蛊虫嗅到血腥味直接从伤口处钻入皮肤中。 他发出一声闷哼,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白沫香张了张嘴,他竟自己给自己下蛊。 情蛊一旦入体便与宿主融为一体,宿主一生只能忠于蛊主,绝不能喜欢上其他女子,也不能离开母蛊太久,否则会心痛难耐。 “这样够了吗?”张海侠转头看向她,像是在同她表忠心,也像是在讲条件一般。 他反锁了门,不由分说将她推倒在床上,一个翻身压上去。 白沫香一头青丝散落在床上,睡衣肩带滑落下来,雪白的香肩毕露。红唇微微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香香,我真的好喜欢你。”他在她耳畔哑着嗓子低语,一口含住她的耳垂。 母蛊感受到子蛊强烈的爱意,一点也不想拒绝,反而十分渴求他接下来的行为。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柔情蜜意,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这个张海侠还是不是刚才那个暴戾偏执的人。 情蛊入体,她再也无法拒绝,罢了,就这样沉沦吧。 他低头吻住她,从嘴唇到下颌,到脖颈,再到锁骨,一点一点吻下来,她不再挣扎,任由他主导一切。 她满眼含情,手指在他后背游走,感受着他的温度。 空气里时不时响起闷哼声和低低的喘息声。 两具滚烫的身体纠缠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侠醒来,看到身侧依偎着的人一丝不挂,才慢慢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的眼底生出强烈的自责和后悔,为什么一点也控制不住自己。 低头沉思了一番后,他低声请求道:“香香,做我女朋友吧?” 白沫香闻言睁开了眼,低笑道:“你这是打算对我负责吗?” 他有些担忧,轻声问道:“我那样对你,你会怪我吗?” 白沫香微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最近精神出了些状况,我猜是因为那副解药的缘故。等海琪姐回来问问她。” 张海侠目光沉了沉,原来她已经猜到了。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白小姐,你见到虾仔了吗?” 二人神色一慌,赶紧穿衣下床。 白沫香一打开门,张海楼神情古怪地看着二人:“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虾仔,原来在你这里。你们刚才……” 二人的表情都十分不自然,还是张海侠先开了口:“香香答应当我女朋友了。” 张海楼笑的灿烂:“真的?太好了,看来以后我得改口叫嫂子了。” 几人一起走出房门,张海楼已经腌好了腌鱼,等着师父回来吃。 张海楼发现张海侠的手包着纱布,按着他的手问道:“手怎么了?” 张海侠吞吞吐吐说道:“昨天喝多了,摔了一下。” 张海楼看出他不太对劲,胳膊搭在他肩上,低声说道:“怎么,最近便秘啊?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张海侠沉默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张海楼,我有话跟你说。其实我最近——” “我回来了。”听到张海琪的声音,张海楼迎了过去。 “师父,你回来了。快来看看我腌的鱼。” 第75章 南部档案75—商议 “你做的鱼?不是虾仔做的?”张海琪随口问道。 张海楼得意地说道:“对,我的水平不比他差多少。” “海侠的腿这几天怎么样了?” “师父,你回来了。”张海侠今天没有拄拐杖,双腿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着。 张海琪绕着他看了一圈,又让他来回走了好几趟,这才确认他的腿能正常行走了。 “不错,腿真的好了。”她点点头,很是欣慰。 张海楼看了一眼白沫香:“还得多亏嫂子的照顾虾仔才能好的这么快。” 张海琪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心中了然:“这个徒媳妇,我认下了。” “好了,都进来开会了。”张海琪丢下一句话后往张海侠的房间走去。 张海楼把腌鱼端进来,四人落座后张海琪直接进入主题。 “南部档案馆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前几日莫系军阀已经撤出厦城,我们摧毁了莫云高一处据点,他不会善罢甘休。” 张海侠低头翻看资料,格外安静,有些心不在焉。 “想动他没那么容易。表面上归联合军政府管辖,实际自治,政府以安抚为主,不会去刺激他。” 张海侠说话时,感受到一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正对上张海楼审视的目光。 “他身边高手不少,想近身都难。” 白沫香有些遗憾:“他死了两个副官,不过还有不少像我这样的民间高手。想找到他真的不容易。早知道我就多在他身边潜伏几年,想办法给你们传递消息。” 张海楼往椅背上一靠,嗤笑一声:“我就不信了,难道他睡觉和拉屎的时候,还有军队守着?” 张海琪敲了敲桌子:“解决他不是最要紧的,我们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做。”她看向张海侠。 张海侠拿出一张纸,摊在桌子上,纸上写着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速速结束“猪笼草计划”,即刻转入计划下一阶段。” 后面四幅图画是他凭印象复刻下来的。 而在末尾处还有一句话:“师座二十载之心血,终将觅得档案馆之核心机密。胜利,指日可待。” “这封信被加密了,这四幅画就是密码,密码本是一本叫做《鸿蒙谶》的古代预言书。档案馆有这本书的原版,但只有我能拿到这本古书。所以我才冒险假死。我也在赌,你们能不能救到我。幸亏我赌赢了。” 想到张海侠在南安号上的经历,几人的心情有点复杂。 张海楼疑惑道:“为什么只有你能拿到?” 张海琪解释道:“档案馆有些珍贵的证物,是用机关匣子保存的。如果开错或者破坏匣子,酸液就会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溶解掉。 张海虾将一张简易地图放在桌上,地图上圈画着四个地点,分别为:南陵、楚汉、广川、长湘。 张海楼拿来一张南洋的地图开始圈画。 “这是南洋爆发黄昏草的那几个村子。”他把圈好的点连成线,“南陵、楚汉、广川、长湘。” 两张地图连线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南洋的村子只是实验,这个莫云高,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大陆动手。”白沫香秀眉微蹙,心中催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张海侠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莫系刚受到重创,动手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早。” 张海琪接着说道:“面对这样一整支武装力量雄厚的军队,凭我们三个很难消灭他。或许我们可以去长湘找一个人,长湘布防官张大佛爷,张启山。” “张大佛爷?老九门之首。”白沫香惊呼一声。 张海琪视线转向她:“你认识吗?盘花海礁的结案报告上写着莫系军阀很警惕这个人。” 白沫香连忙说道:“略有一些耳闻。他也是军阀,并且势力不小。要是能帮忙找到莫云高就好了。” “也姓张的?师父,我们不会是一家人吧?”张海楼追问。 张海琪点点头:“差不多,不过他那一支被逐出家族了。时间紧迫,具体情况路上和你们说。” 张海琪忽然转向张海侠:“海侠,你和小香一组。你们先去长湘,我和海楼随后去。” 张海楼提出疑问:“为什么要分开行动?” 张海琪无奈:“因为人家不待见我,我求见过两次都被拒了,谁知道第三次去会是什么情况。我们在明,海侠和小香暗中行动,随机应变。” 张海侠点头。 张海琪的语气不容置喙:“长湘此行可能非常凶险,我对海侠他们另有安排。” 张海楼还想说点什么,张海侠故意打断他:“那么,明天一早我们各自出发。” 第76章 南部档案76—佛爷 “海侠、小香,我有话跟你们说。”张海琪让张海楼先出去一下。 虽然她这两天不在,但张海侠的情况她大致也是能猜到的。 张海琪深吸一口气:“你这两天应该已经出现一些状况了吧?那个解药也是毒药,虽然能让你醒过来,但你的大脑也会受到影响。我本不想给你使用这种药……” 张海侠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最早服用这种药的探员在复活后没多久行为就失常了,整个人变得狂躁、暴戾、易怒…在一次外派任务中毫无征兆地杀死了整个村的百姓,也没有人能控制他,最后我亲手杀了他。” 屋内安静了许久,张海侠料到这个药的后果,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口说道:“不用师父亲自动手,就让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白沫香听不下去了,打断他说:“只要是毒药就应该有解药,总会有办法解决。” 张海琪平静地看着这个徒弟,他才刚捡回一条命。他总是为别人考虑,从来不为自己想。当年为了保护张海楼能把责任全揽下来。现在为了不让她为难,又要把自己送出去。 “目前还没有解决的办法。现在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别想太多。有小香在,或许另一个你出现的时候能受到点压制。” 张海侠为了让师父放心,便说好。 有白沫香在身边,确实让他感到安心许多。 张海楼在外面等了半天,一进来就问几人刚才在聊什么呢。张海琪只说是给他们布置了计划,她怕张海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该闹着满世界找解药。 “师父,你尝尝我做的鱼。” 张海琪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夹砖头练的怎么样了?再练不出来小心我拿你填铁轨。” ·······??···············??······ 开往长湘的列车上,乘客的目光大部分都集中在白沫香身上。 白沫香穿着一身豆沙红织锦短款旗袍裙,斜襟处点缀珍珠小扣,腰腹位置的褶皱设计,巧妙修饰腰线,裙摆利落俏皮,两侧高衩搭配蕾丝包边。 发髻盘在脑后,斜插着一支镶着桃花的簪子。白色翡翠耳坠衬得耳垂饱满可爱。 清冷中又带着几分娇俏,举手投足间让人挪不开眼。 张海侠正在翻看张启山的资料,感受到那些男人黏在白沫香身上的目光,露出一个无奈至极的笑容。 “我女朋友太好看了,引得一车的男人,都在向这里看过来。” 白沫香坐在他身旁,唇角微扬:“那你可得把我看好了,别让人给拐跑了。” 张海侠收了笑容,一脸严肃:“记得在盘花海礁的时候,那个陈西风说普通人是游不过来的,除了张启山的人。看起来很怕他。你对张家这么了解,那你对他知道多少?” 白沫香整理了一下思路,她可是看过完整的老九门的,总结下来就是一部二爷、丫头和陈皮之间的爱恨情仇。 “张启山是长湘老九门之首。老九门是长湘的九个盗墓世家,分为上三门,平三门和下三门。老二二月红是有名的旦角,老三半截李,心狠手辣。老四陈皮那是个狠人,为了倒个斗能杀一村子的人。” “老五吴老狗,养了很多的狗,嗅觉都很灵敏,跟你一样。老六是个刀客,老七霍仙姑,九门当中唯一的女性,美貌智慧身手俱佳。老八齐铁嘴,算卦极准。至于解九爷,那是九门里脑子最好的一个。” 张海侠俨然对她刮目相看:“想不到你从小生活在南戕大山里,还对九门这些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只是对盗墓什么的比较感兴趣,所以就多关注了一些。”白沫香一边心虚地说着,一边偷看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张海侠敲了敲资料,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庭院中立着一尊巨大的佛身,非常震撼。 “那这个大佛是怎么回事?他真的会五鬼搬运术?” 白沫香轻笑道:“会什么啊,唬人的。当时张启山初到长湘需要树立威望。他应该是带人先把佛头切下来搬回家,在院子里提前建好佛像的肩膀和胸膛部分,把佛头安上去。经此一事,人人都以为他有搬山倒海的本事,张大佛爷的名号也就这么传开了。” “我听师父说过张家有一个说法,‘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山’和‘海’在张家的谚语里,是终生不可能见面的两批人。山海相见的时候,张家必定灭亡了。” 这个说法她倒是没听过,眼里露出一丝不解:“难怪海琪姐之前被人家拒了两次。真的会出事吗?” 张海侠微微叹气:“我不确定。但咱们这次去,可就是第三回了,都说事不过三。” 火车飞驰,窗外的风景极速变化。 白沫香说的累了,阖上眼睛靠在他的肩头上。 第77章 南部档案77—长湘城 看着靠在肩头安静休憩的白沫香,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阖在眼帘上,张海侠突然发觉,认识十年了,她的容貌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清浅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间,每一次吐息都是温热的,带着轻甜的兰花香。 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张海侠握住她的手,也觉得困意袭来。 列车到达长湘车站时差不多到中午了。 正好赶上赶集,长湘城内人来人往很热闹。 白沫香说要给张海侠换身行头,他在成衣铺挑了一套月白长褂,配上清俊的面容,显得像个清贵公子。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某个张姓人。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海侠,不住感慨着,张家真出男模啊,一个赛一个帅。 她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饿了,我们去吃点米粉吧。” 二人找了家路边的粉摊坐下。热腾腾的白气从大锅里冒起,猪油和浓郁的辣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两碗粉。” 店家看了一眼二人,好心提醒:“什么辣度?你们是外地来的吧?第一次来的话建议还是微辣比较好。” 地道的湘菜她还真没吃过,在西安吃的最多的湘菜就是兰湘子,遍地的兰湘子连锁店。 在现实世界,她吃过最辣的菜是江西菜。第一天到江西的时候,吃个中辣能吃的她拉肚子。 她笑着看向张海侠:“你能吃辣吗?不行的话咱们就微辣。” 张海侠声音微沉:“我,我应该可以吧。” 厦城就是厦门,福建厦门这些的地方,就不是吃辣的城市。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两个中辣。” 老板很快端上来两碗粉,虽说是中辣,可那辣油浮了厚厚一层,红彤彤的。 她小心翼翼夹起辣粉,尝了一下,辣归辣,牛肉片鲜嫩可口,米粉爽滑津道。 白沫香被辣的流鼻涕,猛灌了好几口饮料。张海侠米粉刚入口,辣劲直窜脑袋顶。辣的连眼泪都出来了,被呛得剧烈咳嗽。 她把饮料推到张海侠面前:“快喝几口凉的压一压。不然我给你重要一碗?” 张海侠吸了一口冰饮料,强撑道:“没事,我可以的。” “老板,再来碗微辣的。” 老板动作麻利地又盛了一碗粉。 吃完了粉,白沫香又闻到一股又香又臭的味道,那是长湘最有名的臭豆腐。 他牢牢牵着她的手绕开人流,终于在拐角找到一家排着长队的臭豆腐摊。 铁锅正咕嘟冒着热油,黑黝黝的臭豆腐块顺着漏勺滑下去,瞬间在油里炸开细碎的金泡。 张海侠怕她被来往的人蹭到,把她半圈护在怀里。 但凡往来的路人多看她几眼,心里那道阴暗的满怀恨意的声音就响起来:“滚开,一群不知好歹的男人。我的女人也是你们能看的。” 张海侠的瞳孔一暗,搂紧了白沫香的腰。 老板手脚麻利地把炸得外酥里嫩的豆腐捞出来,用筷子在每块上戳个小洞,舀满蒜蓉剁椒水,再撒上葱花和炸香的黄豆。 她迫不及待接过来,咬第一口就烫得直吸气,外壳酥脆的咔嚓响,鲜辣的汤汁在嘴里炸开,连鼻尖都冒了点细汗。 “好辣,果然比我们那边的辣。不过真好吃。” 张海侠弯了弯唇,笑着用指腹替她擦去沾在嘴角的剁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再去排二十分钟队。” 她咬着外酥里软的豆腐,笑容明媚晃人眼,把自己碗里最脆的那块塞到他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 张海侠点点头:“好吃。” 巷子里的风裹着油香和隔壁糖油粑粑的甜,两个人站在路边,你一块我一块,分吃着同一份臭豆腐。 二人逛完了来到客栈,老板问要几间房。 白沫香还在犹豫该要两间还是一间房的时候,张海侠已经脱口而出:“一间。” 白沫香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第78章 南部档案78—就一次好吗 老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小情侣嘛,我懂。你们二位看上去真是登对。” 张海侠从老板手里接过钥匙,转头对白沫香说道:“走吧。” 房间不算大倒也还算整洁。 张海侠走过去锁上房门。 他脱下那件褂子外套,只着一件白色里衣,往床上一坐:“转了一天,累了吧,早些睡。” 白沫香想着虽然双方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但那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不能算是他自己,姑且称为黑虾。 黑虾做的事,白虾当时并不知情,他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她应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她也脱了外套,到卫生间换上睡衣,爬上床,睡到靠里的位置,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面朝墙壁。 张海侠关了灯,也躺上床。黑暗中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似乎刻意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努力克制自己不碰她。 白沫香睡不着就和系统聊起天来了。 “张海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解决?我解不了他中的这个毒。” 【功德宝:这个毒目前无解,解药所需的药草在百乐京深处。】 “百乐京?你不是说我是那里的人吗?” 【功德宝:黑虾在试图抢夺白虾的身体,不过他的体内现在有情蛊,能对他吃的药里面的彩蚴虫形成一定的牵制。】 “那样还能好些。彩蚴虫是水母里的那个寄生虫吗?” 【功德宝:对,彩蚴虫寄生后身体机能变强但性情暴戾,拥有独立记忆和判断力。白虾清醒时能压制黑虾,但情绪波动或虚弱时黑虾便伺机夺取控制权。】 “那我尽量让他情绪稳定一点。” 【功德宝: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先和张海楼张海琪他们汇合。等到了百乐京,您还有任务。】 “还要去百乐京啊?什么时候?” 【功德宝:相关剧情尚未解锁,请耐心等等。】 “香香,你睡了吗?”张海侠低低的声音传来。 她偏头说道:“还没有。” 张海侠向她身边靠过来,一只手勾住她的腰侧,把她往里拉了一些,让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白沫香心里咯噔一下,现在这个到底是黑虾还是白虾呢? “海侠。”她轻轻唤了声。 “是我,我还没变。”张海侠把她人扳正,面朝上。 白沫香盯着他的脸,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那双向来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有些迷离,但她能感觉到他在一点一点靠近,他的嘴唇落下来。 温柔的,小心翼翼,嘴唇在她的唇上辗转。 白沫香微微张开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舌尖趁势滑了进去,温热又柔软。 唇舌相贴,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的理智和顾虑尽数土崩瓦解。 他的手隔着睡衣轻轻摩挲她敏感的肌肤,哑着嗓音说道:“就一次好吗?结婚之前我如果再碰你,你就把我推开,扇我都行。” 他知道另一个人格也喜欢她,但是只想占有她,控制她。 白沫香撇撇小嘴:“什么结婚,你跟我求婚了吗?我答应了吗?” 张海侠急了,攥着她的手腕道:“定情信物你都收下了,不许赖账。” 自从收下他送的手链后白沫香就一直戴着。 “这算什么定情信物,我要钻戒,鸽子蛋。” 张海侠想了想:“好,我还有点积蓄,大不了到时候厚着脸皮再问师父要点钱。” 白沫香确定现在这个是白虾,弯了弯唇:“哈哈,我开玩笑的。” 她翻了个身,两人调转了位置,她伏在他身上,张海侠睁大了眼睛,喉结不断滚动,呼吸完全乱了。她解开了他的衣扣,主动亲吻起他。 一夜缠绵。 第79章 南部档案79—设计陷害 “杀人啦!”街头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尖叫一声。 张海楼怔怔望着手里还在滴着鲜血的木剑。 齐铁嘴的脑袋滚落在一旁,脖子上碗口大的疤正往外喷血。 “我靠,碰瓷碰到我这里来了。” 所有人四散惊逃,场面一下非常混乱。 张海楼和张海琪来到长湘后,在粉摊上碰上个算命的,把自己的粉碰洒了,说自己是杂耍艺人,跟张海琪东拉西扯了半天。 他只不过拿对方的剑舞了个花剑,一阵大风刮过来,那人的脑袋就掉了。明明只是一把木头剑,怎么就把人的脑袋削掉了? 一队训练有素的官兵从巷口涌出,将街道堵死,把张海楼和张海琪紧紧围在中央。 士兵们站定后纷纷举枪对准张海楼和张海琪两人。 为首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正是张启山的副官张长林。 张长林看着他满脸的厌恶:“哪儿来的狂徒,竟敢当街杀人,手段残忍,罪大恶极。” 张海楼愣了一下,认出了他,眯起眼睛,盯着他笑道:“是你啊,假表弟,原来你是张启山的人。” 张海琪愣道:“你们见过?” 张海楼调侃了两句:“就是这小子,冒充我朋友,跟着我下的档案馆。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我了,都追到长湘来了。” 张海琪皱眉,没想到张启山从那时就盯上了档案馆,不知是何意图。 张海楼对着张长林啐了一口:“你这是联合给我下套,你们这个办事效率够高的啊,前脚刚出事,后脚就来抓人,你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张长林怒骂道:“你这个档案馆的叛徒,来长湘做什么?” 张海楼不甘示弱,立马怼回去:“你个假货。” 张长林面对他的嘲讽,最后一点耐性被消耗殆尽,目光渐冷:“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殊死抵抗,那只能就地正法,开枪! 士兵收到指令,直接朝他们扣动扳机。 二人反应速度极快,闪身避过。子弹从他们脸边堪堪划过。 士兵们猛烈射击,两人不断躲避,他们身形极快,就是打不中。 张长林拔腿冲向张海楼,二人交手数招,谁也没占到便宜,打了个平手。 就在这时,张海楼看到刚才所具无头尸身被几个士兵迅速抬进巷子深处,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二人毕竟身上没有枪,对付这么多子弹有些吃力,因此决定分道扬镳。 张海楼在街上飞奔,东躲西藏,士兵们紧随其后,朝他开枪射,他被两队士兵逼入穷巷。 张海楼无路可逃时期,忽然他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孩从墙角的狗洞爬出来,向他招手。 “快跟我来。” 张海楼一愣,随即跟着小孩爬进狗洞。 士兵们赶来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狗洞后是另一条暗巷。 周围到处是追兵的声音,小孩似乎非常熟悉这里的环境。 到了一个巷子出口,小孩突然停下,拉着张海楼蹲在一口破缸后面,并指着对面街道说。 “你在这里等一下。数到 100 再出去,穿过对面的街,再左转。” 张海楼问道:“谁叫你给我带路的?” 小孩没有回答,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张海楼见周围似乎没什么危险,数到30的时候就冲了出去。 按照小孩的指示,他穿过对面街道,左转,正好撞上一队巡逻士兵。 他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又是一波密集的子弹。 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悠长的哨响,张海楼十分熟悉,那是档案馆的哨音。 他从屋顶越过去,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是张海侠。 张海楼想也没想,直接纵身跃下,正好稳稳落在张海侠的马背上。 “你是不是没数到100?” 张海楼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长湘?” “比你早一天。”张海侠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海侠一路驱马来到城外一处凉亭。白沫香正在凉亭内坐着乘凉。 “嫂子好。”张海楼十分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他奶奶的,这个张启山,怎么说我们也是远房亲戚,他居然让人陷害我,痛下杀手。”张海楼刚一坐下就骂骂咧咧的,气还没喘匀。 第80章 南部档案80—人质 张海楼目光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时,敏锐捕捉到几道细微的抓挠红痕。 张海侠觉察到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将袖口向下扯了扯:“你是不是遇见一个戴眼镜的白面书生,说话神神叨叨,像个算命先生?那可不是杂耍艺人,而是九门中的第八门,号称神算子的齐铁嘴齐八爷。” 张海楼愣道:“他是九门之人?怪不得呢。” 张海侠点点头:“听说齐家在九门里非常特殊。其他家族都是靠开创盘口建势立业,可这个齐铁嘴却只要一个小小的算命铺子。” “一般情况下,这种小盘口在长湘很容易被淘汰掉,偏偏齐家的盘口开了几代,生意一直非常红火。” “他的卦只送不卖,就是只有客人买货,他才会给对方算一卦,叫做送算。而且他算得极准。号称是长湘第一算。” “档案馆对他的评价是——神乎其神。张大佛爷也很看重他。” 白沫香笑了笑:“九门当中,张启山和他的关系是最好的,出门办案都带着他。” 在《老九门》里,张启山可不是走到哪儿几乎都带着齐铁嘴。 张海楼闻言,忽然想到什么:“那我只要抓了他,不怕张启山不见我们。” 张海侠沉思了一下:“张启山肯定把他藏得很好,没那么容易找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张海楼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齐铁嘴家冒起了滚滚浓烟。 齐铁嘴跳起来就向外冲去,却被门外的士兵阻拦。 “八爷,佛爷嘱咐过,您不能出去。” 齐铁嘴张嘴骂道:“我家的古卷秘籍要是烧干净了,你们佛爷把张府卖了都赔不起!还不起开!” 士兵不敢再阻拦,齐铁嘴一路狂奔回自己家。 把自己浑身淋湿的齐铁嘴慌慌张张提着两桶水,冲进铺子。 “哪个王八蛋在我家放火?” 屋子里并没有明火,而是有两大盆黑炭呼呼往外冒着烟。 齐铁嘴一愣,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回头想要跑出去,白沫香锋锐的匕首抵在他的喉间。 “这位女侠,有话好说,咱们无冤无仇的,这是做什么呀?” 一只手搭在齐铁嘴肩膀上:“齐八爷,脑袋还在脖子上呢?” 齐铁嘴不敢乱动,看着张海楼反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在长湘嚣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看你们今天还能往哪儿跑。” 张海楼从门的缝隙里看到大量士兵包围了齐铁嘴的铺子,他毫无惧意,一脸坏笑地搂着齐铁嘴。 “谁说我们要跑了?” 张长林在外面高喊道:“八爷,还活着吗?” 张海楼回道:“他能不能活得看我心情。你先跟我赔礼道歉,再把张启山叫来,我只跟他谈。” 张长林挥手招呼一支突击士兵开始悄声靠近齐铁嘴铺子。 “蓄意纵火闹事,绑架无辜百姓,数罪加身,必当严惩。赶紧把人放了,否则乱枪打死。” 齐铁嘴一听急眼了:“我还在里面呢!你想把我也打死? 张长林无奈地叹口气:“八爷,得罪了。” 一群突围的士兵刚刚进去,就看到白沫香正挟持着齐铁嘴。 躲在暗处的张海侠拉动一根绳索,触发屋内机关,一下门瞬间关上,同时,所有窗口上悬挂的黑布瞬间落下,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张海侠闭上眼睛,吸动鼻子。封闭自己的视觉,那些士兵身上飘散出的味道,悠悠飘进到张海侠的鼻腔里。 他睁开眼睛,仿佛一下“看”到了所有人存在的位置。 他随即抓了一把花盆里的石子,朝有人的地方掷了出去。 张海楼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鬼魅般冲向那方向,果然放倒一人。 紧接着身边又有石子落地的声音,张海楼立即朝那地方出手。 二人互相配合之下,将进来的七人全部放倒。 张长林带着大批士兵涌了进来。 霎时间张海侠又拉动一根绳索,铺天盖地的黑色烟尘从四面八方洒落下来,整个房间一下子被厚厚的黑色烟雾所笼罩。 粉尘呛得所有人根本睁不开眼。 张海侠用一根棍棒敲击地面,制造出长短不一的敲击声。 张海楼听到敲击声后,立刻理解了张海侠是在传达敌人位置给他。 第81章 南部档案81—缘由 张海楼按照张海侠的提示,将敌人各个击破。敲击声每响起一次就有一人倒地。 张长林恍然间察觉到张海侠的敲击声,直接瞄准那敲击声的方向,连开三枪。 张海侠连忙绕开。 黑色烟尘逐渐散去,屋子里终于能看清人的轮廓,眼看几人的位置就要暴露。 张长林脸色阴沉,目光不断搜索着几人的位置,很快锁定了张海侠。 张海侠急忙提醒白沫香和张海楼:“快撤!” 张海楼闻声迅速撤向门口方向,张长林看准时机扑倒了张海侠,扣住他的手臂。 白沫香的匕首还抵着齐铁嘴,齐铁嘴刚想动,她的匕首又往前送了一点:“八爷,别乱动哈,刀剑无眼小心伤到你。” 张海楼想要冲过去救张海侠,但被那些士兵死死纠缠住。 张海侠趁机卸下张长林腰间的炸药。 张长林低头,正对上张海侠的眼睛。 张海侠手持炸药,直勾勾地盯着张长林,竟然露出了扭曲兴奋的病态表情。 这和张长林一路在南安号上观察到的那个沉稳冷静的张海侠完全不同,仿佛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张长林有些意外,动作出现了一秒钟的停顿。 而不远处的张海楼也看到了张海侠这个表情,张海楼惊的停下了动作。那是他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 就在这一瞬间,张海侠竟死死拉住抱着张长林,点燃炸药引线,火花正嘶嘶地冒着。 张长林瞳孔一颤:“你疯了?” “虾仔!” “海侠,你在做什么?” 炸药爆炸的瞬间,张海楼立刻扑向张海侠,但距离太远了。 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巨大的强光之下,张海侠和张长林都被推出去很远。 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大量的古玩被冲击波掀飞,应声而碎。灰尘和碎屑簌簌而下。 等一切动静平息,张长林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全是伤。 张长林脸色难看,恨声道:“疯子,这两个人都不正常。” 他四下张望,看到四周全是被炸伤躺在地上的士兵,而那几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看着四面八方被他拆干净的窗户,通向不同的方向。 张长林问士兵:“他们往哪里跑了?” 一个倒地的士兵颤颤巍巍举起手,指向其中一个窗户的方向。张长林二话没说,追了出去。 这个指路的士兵是张海楼假扮的。 等那些人离开后,白沫香绕过去找到张海侠,他正蜷缩在一个木箱里。 白沫香抬手打了他一下,一股巨大的后怕涌上来:“你刚才不要命了?” 张海侠睁大了双眼,一脸无辜委屈地望着她。好似刚才那个抱着炸药,想要同归于尽的人根本不是他。 “快走,一会儿张长林该找回来了。” 三人躲进张长林的部队刚才走过的巷子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张海侠语气平静地说道:“在这里躲一下,他们不会马上回来的。” 张海楼一把拽住张海侠那条受伤的胳膊,嗓子里压着的那股火气终于按不住了:“你脑子坏掉了?我看你刚才是真想跟那小子同归于尽。 你以前绝不会做这种事的,是不是因为那个药? ” 张海侠打掉他的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药,我没事。” 张海楼停顿了一下:“你的表情很奇怪。” 张海侠强压下心头那股暴戾的冲动,尽量保持平静:“我什么表情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有的表情,就像是你不是你了。”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冷笑一声:“怎么,下了一趟档案馆,成了张家人,就以为自己洞悉一切了?” 白沫香打断了二人的争吵:“你们两个别吵了。实话告诉你吧,他吃的那个药有副作用。现在他的体内有两个人格,刚才应该是那个暴戾、扭曲的黑虾人格出来了。” 张海楼瞳孔地震:“没有解决的办法?” 白沫香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张海楼知道了缘由,心头立刻软了下来,有些心痛,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知道了,但是以后的行动我们要在一块。” 忽然身后传来张长林率领士兵四处搜查的声音。 “这帮人怎么又追过来了,走!” 张海楼走在最前面,张海侠牵起白沫香的手,在巷子里东躲西藏,利用巷子的曲折,躲避士兵的追捕。 但是每到一个巷子的出口,都有士兵在巡逻。 几人只能继续往其他岔道躲去。在经过一户隐蔽的大院时,张海楼把张海侠和白沫香推进院里:“待着别动。” 他自己则翻身跃过墙头,故意制造出响动,吸引了一队士兵的注意力,朝远处跑开了。 第82章 南部档案82—见面礼 “这边搜了没?过去看看。”听到又有人朝这边过来,白沫香皱了一下眉,真是没完没了。 “海侠,你在这里先待一下。等我回来。” 说罢,她身轻如燕,一跃而出,在地上捡了几颗石子丢向张启山的士兵。 “在那儿,快追。” 张海侠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有这么弱吗?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废物看吗?只想保护他。 “先生,这儿蚊虫多,要不要到里面坐坐?”一个身穿黄色长裙的女子说道。 女人仿佛早知道他会来一样,张海虾虽觉异常,但想了想,还是跟着进去了。 这是一处古朴的老式庭院,竹影婆娑,幽深僻静。 庭院正中有一人独坐石桌旁品茶下棋。那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西装,一副儒雅商人的模样。 张海侠一眼辨认出,此人是九门排行第九的解九爷。 解九爷推了下眼镜,抬头看到张海侠,笑问道:“会下棋么?” “会一点。” …………………………………… 白沫香绕开士兵回到庭院时,只见张海侠一个人在棋盘面前发呆。 “刚才有人在跟你下棋?” “是解九爷。” 张海楼听到枪声十分担心,迅速赶回来。 “刚才怎么有枪声,虾仔你没事吧?我在外面碰到黑背老六了。” “解九爷和我开个玩笑而已。” “他跟你说什么了?” 张海楼于是简单说了一下跟黑背老六交手的过程。自己还学了一招,相信才是最大的陷阱,也算是赚了。 张海侠说刚才解九爷和他下棋,跟他讲了一些事情。 他盯着棋盘道:“莫云高可能不是莫云高,我可能是莫云高。莫云高可能换了我。” “不是,你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张海楼忍不住笑出声。 白沫香瞪大了眸子:“你怎么可能是莫云高,你们两个差太多了,我可是在莫云高手下做过事的。” 张海侠问道:“你们知道暗线穿珠局吗?” 二人表示不知。 张海侠简略把这个局解释了一遍。二人才明白了一些。 张海楼这才明白了一点:“所以我查案、覆灭档案馆、甚至救你,都是莫云高一早就设计好的局?” 张海侠说道:“我们查出来的事情,可能都是莫云高提前设计好,想让我们查到的。也许,他的整个局就是把我们引向一个方向,一个我们全新未知的情况。” 张海侠看着这盘棋,久久陷入沉思。他摸了摸钱袋里的钞票,解九爷到底是想帮张启山试探什么? 白沫香看了一眼外面,她总感觉张长林随时会带人再回到这里:“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张启山?” 张海楼目光闪动,嘴角一扬:“既然来了,得给他送点见面礼。”他心里已经有了坏主意。 张海楼假扮的张长林带着一队士兵就往张家府邸赶。张海侠和白沫香正在暗处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张长林对身后的士兵交待要守好所有的进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此事切莫惊扰佛爷。” 正说着,张长林迎面撞上几个人从张府走出来,为首的人和他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正是张长林。 两个张长林面面相觑,所有在场的人也全部目瞪口呆。 两个张长林第一反应便是拔枪,枪一下被互相卸掉,紧接着二人大打出手。 张海楼:“拦住他!他是假的。” 张长林:“我才是真的,给我抓住他!” 守卫们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张长林,根本分不清真假,谁也不敢轻易行动。 张长林趁其不备撕掉了张海楼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实面孔。 张海楼早已又摸到一把枪,并顶在了张长林的腰上。 张海楼对张长林冷嘲热讽:“你这张家人功夫不到家啊。这个见面礼喜欢吗?”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正准备开枪,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厉喝道:“张海楼,住手。” 张海琪从楼里走出,步履自信从容。 张海楼看了一眼她,原地没动:“师父,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张海琪没理他,直接抽出他手里的枪,递到张长林手上。 “副官,他是我的徒弟。烦请你通传一下,让我们一起见佛爷,当面致歉。” 张长林没有驳张海琪的面子,点头答应,带着士兵进入张府。 张海琪看了看张府空空的门外问道:“张海侠和小香呢?” “等一下。”张海楼拿出哨子用力吹响,但二人并未如预期那般出现。 张海楼嘀咕了两句:“跑哪儿去了?” “算了,我们先进去。他可能有其他事情。”张海琪挥挥手。 第83章 南部档案83—报复 “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很危险,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张海侠沉声问道。 白沫香清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语气满是笃定:“你现在这个状态,我可不敢放心你一个人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 “沙通路五号”门前,张海侠上前敲门,一长两短。 里面有人问道:“哪位?” 张海侠再次敲了三下门,这次是两短一长。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队严阵以待的张家士兵集结在院中。 军官看向张海侠 :“佛爷让我们等的人,看来就是你了。” 张海侠颔首。 军官:“张海侠先生,佛爷说了这次的行动由你来指挥,我们要尽快出发去潇江了。” 车队经过一个非常偏僻的村庄时,满村死寂,遍地都是尸体,放眼望去到处是被焚烧掠夺过的痕迹。 “张先生,数日前,我们查到莫系军阀在潇江深处有一处秘密基地。佛爷推测,可能是你所说的那个黄昏草。我们对这个不了解,还需要依仗你来判断。” 张海侠姿态懒散地走下车,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皮衣,衬得宽肩窄腰,身材笔直修长。气质也完全迥异。 他盯着那些尸体,表情阴沉,使劲抓着胳膊,努力克制自己,不让情绪太过激动。 白沫香瞳孔骤然紧缩:“莫云高现在简直毫无人性。他用尸体来培育黄昏草。” “黄昏草混合尸体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会留存很久。这种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张海侠回忆起在盘花海礁上的时候,居然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 “那这些都是莫云高的手笔?” 白沫香说道:“是他手底下人干的。他手下有一个叫李品睿的军官,现在专门负责培育黄昏草。这人我之前见过,也挺变态的。” 士兵们有些忌惮:“那我们要怎么对付他们?” “不必担心,对付恶人用恶人的手段就好。我们抓紧赶路。” “海侠?”白沫香看他状态不太对劲,轻唤了一声。 张海侠听到声音,眼瞳里阴郁的神色沉了沉:“走吧。” 车队快速驶过。 来到种植黄昏草的秘密基地。张海侠和白沫香拿着望远镜观察下方防守严密的基地。 张家士兵说道:“这里的确是莫系黄昏草的种植点。整个基地背靠大山,检查非常严格,从基地规模和巡逻人数推算,恐怕有一个营的兵力。” 张家士兵只有二十来人,从人数上来说双方兵力悬殊很大。 张海侠问道:“基地兵力分布是怎么样的?” “主要兵力都集中在前面基地,驻兵基地易守难攻,黄昏草的种植区非常危险,所以后山驻扎的兵力较少。” “佛爷的任务是围剿莫系军阀,救出百姓,毁掉所有的黄昏草。 要在莫云高的火车到达南陵站时同时完成,不能让双方有任何的联络机会。” 张海虾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眼神更加阴郁:“全部歼灭是吧?” 白沫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现在的状态明显又变成黑虾了。 下一瞬,隐藏在草丛里的机枪对着前方开火,将山洞外的莫系军阀全部歼灭。 张海侠带着人上前,身后的士兵问道:“我们要做防护吗?” “不必了,没有时间。” 白沫香从身上摸出一瓶药丸,分给士兵。 “防毒用的,吃了就不会中黄昏草的毒。” 进入洞穴中,浓烈的尸臭味扑鼻而来,尸体堆叠成山,有的尸体上已经长出了黄昏草。 “放火把这里给我烧了。”士兵们正要动手却被张海侠拦住。 “把黄昏草都采集起来,装进这些空箱子里面。我自有用处。” 张家士兵们依然些犹豫,他们知道黄昏草的威力。 张海侠回头看着领头的士兵,语气阴柔:“你们不是吃过防毒药丸了,怕什么?” 他拿起一个空瓶,当着众人面,亲自示范采集黄昏草。 接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柔声说道:“开始搬吧。” 随即,张家士兵开始采集黄昏草,将它们装进箱子里。 白沫香看出来他的意图:“你是想用黄昏草对付他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张海侠点点头:“嗯,不行吗? 白沫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个黑虾真有点陌生的可怕,如果是白虾,不会用这种方式。 第84章 南部档案84—主动离开 李品睿迅速前往基地外围时,只见在基地高最处站着一个人。 李品睿抬头看向他:“就你一个人?张启山怎么没来?” 张海侠看了看表,一脸愉悦的表情:“你们很快就要死了,还关心这么多。” 李品睿环顾四周,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挥手示意所有莫系士兵举枪上膛,准备开火。 就在这时,张海侠抬手轻轻一挥,在莫云高基地各处埋伏的张家士兵引爆装满黄昏草的箱子。 瞬间,四处都是爆炸声,大量的黄昏草漂浮在空气中。 李品睿的人被打得措手不及。 吸入黄昏草的士兵立刻暴毙。李品睿大喊下令让其他人捂住口鼻,不要呼吸。 一阵风刮来,将大量黄昏草卷入漫天之中,像是下了一场黄昏草雨一般,铺天盖地的黄昏草在空中飞舞,瞬间布满了基地的所有角落。 莫系士兵吸入不少黄昏草粉尘,纷纷倒地,中毒死亡。 炸药瞬间将整个莫系军阀的基地夷为平地。 整个过程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莫系士兵尽数杀死。 张海侠非常享受这个过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他压抑已久的杀戮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的反应,让其他士兵非常骇然。 张海侠笑着笑着,他身体颤抖着, 眼眶开始发红。 这时,基地内的电话铃声响起,张海侠走过去拿起听筒。 “莫云高是吧?你的人都死光了。” “你是谁?” “我是南部档案馆的探员张海侠。” “很好,你们张家人果然没让我失望。” “海侠,你在跟谁说话?”白沫香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莫云高吗?” “我们走吧。”张海侠匆匆挂了电话。 另一边,张海楼和张海琪登上莫云高的火车,拦截了莫云高发出的有关黄昏草投放的电报。 莫云高的黄昏草计划,在张启山的协助下,彻底覆灭。四个城市的百姓最终得救。而莫云高的军阀势力也在此次事件中被迅速瓦解,声名尽毁,一时之间竟销声匿迹。 但张海琪在见到莫云高时,遭到他的暗算,中了加强版的黄昏草毒,连白沫香给她的防毒丸也没顶住。 白沫香:“也不知道海琪姐和海楼怎么样了?” 【功德宝:张海琪中毒了,你的药不起作用了。她中了黄昏草花的毒,会破坏身体的器官,加速衰老,不出三个月就会脏器衰竭而亡。 】 白沫香:“那怎么办?我去找他们。” 【功德宝:他们要去百乐京找张家族长,目前只有张家族长才能救得了她。】 白沫香:“你说张起灵?我也想去找他。” 【功德宝:请与张海楼和张海琪汇合,并帮助她解除所中之毒。】 原来张起灵在百乐京,难怪在南安号上她吹响骨哨,他没有出现,敢情这是离得太远了。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错怪了他。 二人跟着张家的车队回到长湘城时,天色已晚。 到了晚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一开始张海侠还很安分。可过了没多久,白沫香就被疼醒了。 有人趴在自己身上又亲又啃的。白沫香一个清脆的巴掌甩了上去。 “为什么打我?我们不是已经有夫妻之实了吗?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但我喜欢的是那个温润,善良,有责任感的海侠,不是你这个暴戾、噬杀的黑虾。” 张海侠冷笑一声:“有分别吗?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一样,我见到他只觉得欢喜,见到你却觉得陌生,畏惧。你不要妄图抢夺他的身体。” 对面的声音沉默下去,很久都没有再发出动静。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快天亮的时候她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身边空空荡荡的,张海侠早已不知去向。 白沫香闭上眼,用心感受着子蛊与母蛊之间奇妙的羁绊。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在二人之间。而子蛊的那一端一直在移动,似乎越来越远了。 他在躲着自己,这是要往哪里去? 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因为现在的子蛊离开不了母蛊太长时间。过几天,他就会主动去寻她。 第85章 南部档案85—劝说 白沫香先去了张启山府上,还好那些张家士兵服了她给的药后身体没什么问题,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张启山交待。 得知张海琪在哪家医院后她匆匆赶过去。 病房里只剩下张海楼安静守在张海琪身边。 张海楼发现张海琪的头上,多了好几根白发:“师父,你有白头发了。” 张海琪笑了笑:“一百多岁的人了,有点白头发不正常吗?” 张海楼有些心疼,在他眼里,师父永远都是那么年轻漂亮:“瞎说,师傅不会老的,我帮你拔了吧。”他抬手两下就拔掉了白发。 张海楼把张海琪扶起来,给她端了杯水喝。 “你不用担心,张启山说,族长有解毒之法。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百乐京找族长。” 张海琪没有接话,而是问道:“现在有张海侠的消息么?” “他失踪了,暂时找不到踪迹,不过他体内有我的情蛊,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控制不住来找我。”白沫香找到病房走了进来。 张海楼大为吃惊,他记着虾仔不是一直把那个蛊虫带在身上的。 “那个虫什么时候跑到他体内了?” “黑虾自己种进去的。” 张海侠带着张家士兵去剿灭莫系种植基地的事他们已经听说了,张海侠用黄昏草剿灭了莫系的人,一个活口没留。 如果跟着他的那些人不是张家人,如果他们没有服下防毒药,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张启山觉得他的手法太过偏激,行为基本是失控的,准备对他进行传讯考证。但是被他跑掉了。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虾仔变成这样,我有责任。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想办法的。”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治好师父的病,先替师父找到解药。” 张海琪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已经活了上百年了,人生足够漫长精彩,如今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恐惧。什么解药不解药的我都不在乎。” 张海楼当然是不答应了,一双眼睛在灯光下亮的惊人:“你倒是挺看的开的,我可不行,药我会给你找的,你还没看到我练会夹砖头,还没看到虾仔回来,等嫂子和虾仔成亲的时候,你还得当证婚人呢。” 白沫香和张海琪同时看向他,他们两个还没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起码以张海侠现在的状态来看是不行的。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张海楼说的自然而然。 张海琪听得心烦,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张海楼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们去给你买吃的。”和白沫香一同离去。 张海楼和白沫香在街上走,二人情绪都有些消沉。 来到张海楼吃了两回的米粉摊前要了三碗米粉,一碗打包。 白沫香要的微辣,张海楼要的爆辣。 张海楼把自己辣哭了,一边自己继续往碗里加辣。 “吃这么辣不怕窜吗?”白沫香看的红通通的一碗,头皮发麻。 张海楼自然不怕这些,之前吃爆辣一点事也没有。 二人打包了米粉,臭豆腐,还有糖油粑粑,都是长湘的特色小吃,回去拿给张海琪吃。 张海楼把米粉递给张海琪,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下去。 白沫香低头摸了摸手链上银制蝴蝶纹路。 也不知道海侠去哪里了,希望去百乐京的时候他会跟过去。应该会的吧? 张海琪出院后一个人去了湘江,遇见了齐铁嘴。齐铁嘴让她去南方,说她在那里会有一番际遇。如果哪一天她不想死了,最好是在自救的路上。 她想通了后,几人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去百乐京。 第86章 南部档案86—百乐京 蛇祖给莫云高递上自己调制的蛇药,莫云高往胳膊上小心涂抹着。 士兵小心翼翼地汇报情况:“师座,北廉的基地也被张启山的人占了,还派了很多兵在搜寻我们。我们……败了。” 莫云高听到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真败了?太好了,我终于败了。” 士兵摸不着头脑,怎么失败了还那么高兴。 莫云高回忆着之前找人算过的批语,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自言自语。 “待到三裨将不禄,犹一败可成大计。如今,我已经死了陈西风、陆俊祥两个得力将领,并且失败一次了。只要再死掉一个副将,我就可以成功了。 莫云高转头看向身边一个士兵,笑容温和的完全没有一点架子:“你想当我的最后一个副将么?” 士兵不解,恍惚间问道:“我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了?” 士兵以为是什么好事,点头应道:“我愿意,谢谢师座。” 莫云高乐的不行:“你还挺好说话的,还谢我。” 莫云高笑完了继续上药,士兵看了一眼在一旁逗弄一条小青蛇的蛇祖,不禁叹道:“师座,这个人还真有点本事,他给的蛇药已经快把您的伤治好了。” 莫云高点了点头。 幸亏蛇祖报信,他们才知道张启山要来,及时从基地里撤出来。 不过这个人沉默寡言的,也不愿意多说。 “张海琪死了吗?”莫云高问道。 士兵说张海琪不仅没死,还准备远行,不过状态并不好。一般的张家人中了黄昏草毒会立刻全身瘫软,不到三天就死了。 莫云高的眼神亮了起来:“看来,她和那个人一样,是特殊的张家人。不过,她也活不了几天,中了黄昏草花的毒,肯定活不了。” 李品睿侥幸还活着,他说虽然大部分试验基地和成果全部被毁了,但有一个地方投放成功了,就是百乐京。 莫云高一听百乐京,感慨万千,那是他初次遇见张起灵的地方:“百乐京,终于又要回到那个地方了,那个与他初次交手的地方。我的一切,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 一列火车行驶在平原之间。窗外的景色早已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大山。 白沫香在张海琪旁边吃着泡面,诱人的香味引得张海楼直咽口水。 “嫂子,你吃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白沫香头也没抬地继续吃着:“火车伴侣啊,香菜牛肉面,你要想吃的话还有红烧牛肉面。” 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饶是张海琪活了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把面压缩成这样的技术。 白沫香给二人一人整了一碗红烧牛肉面。这还是她从系统那里要来的,满共也没几包,专门拿来在火车上吃的。 三人吃的津津有味,整节车厢充斥的都是泡面味。 张海琪拿出了一卷泛黄的笔记递给张海楼。 看到笔记上写着百乐京三个字,记载着很多百乐京的事物,还有一些简易地图。 张海楼皱眉:“师父,你去过百乐京?” “我上次去是很多年前。当时我在百乐京调查一个事件,还亲自写了档案。南戕也有张家人守着,负责一些情报工作。” 张海琪用笔在地图上一边圈画一边淡然解释。 “这里就是南戕,百乐京就在这片大山深处,传说是个极致繁荣神仙般的地方。” “百乐京虽然盛名在外,但这片山,地方大,蛇虫毒蚁都极常见,而且山匪遍布,民风凶悍。真正能进到里面去的人,寥寥无几。” 张海楼咋舌:“连你都进不去?” 张海琪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关键是你搞不搞得定。” 张海琪随即打开手边的包裹,白沫香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全是钱和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明显是一副去旅游的架势。 张海琪从包裹里摸出一副西洋墨镜戴上,悠哉地看着窗外景色。 她悠然自得说道:“我这趟可是去享乐的。当了这么多年的馆长,也该歇一歇了。” 她歪着头看向张海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对了,以后档案馆的馆长就是你了。” 张海楼吓得手里的笔记掉落在地:“这么随便?不对啊,我现在光杆司令一个,当馆长有什么意思。你好歹给我招点人吧。” 张海琪幸灾乐祸:“自己想办法。” “嫂子,你要不要……”张海楼刚刚看向白沫香就想起来,她之前拒绝过张海琪的邀请。 “我知道你不想……算了算了。” 张海楼看到隔壁坐着一个彪型壮汉,也从包里拿出一副西洋墨镜戴上。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想不想当神探啊?” 对方随口说道:“神探,行啊。” 张海楼得意地说道:“我们现在有了第一个成员。”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看着白沫香,眼睛瞪得老圆:“嫂子你不是百乐京的人吗?那你肯定知道怎么进去。” 第87章 南部档案87—凤凰客栈 火车一路前行,窗外是广袤的田野与层叠的山峦。 白沫香有些心虚地看看二人:“是吗?我说过我是百乐京的人?” 她是百乐京的大祭司来着,没理由不知道百乐京怎么进去。可她哪里去过什么百乐京。 张海楼语气十分笃定:“绝对说过,我和师父都能证明。” 白沫香只得在心里呼唤系统:“救命,系统快告诉我,百乐京要怎么进入?” 【功德宝:你们要去凤凰客栈拍下令牌,才能进入百乐京。】 白沫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要去一个叫凤凰客栈的地方,那里在拍卖令牌,拿到令牌才能进入百乐京。” 张海楼拍了一下桌子:“行,那咱们就先去找那个客栈。” “师父,你说咱们这个族长到底在哪里呢?” 张海琪顿了顿:“这一任族长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族长都很厉害的,都是奇人,行动时戴着特殊的面具。” 白沫香怕他们问来问去,干脆给他们科普起来:“你们族长身手极好,拥有奇特的麒麟血,能令尸蹩、禁婆逃散,千年女尸下跪。像张启山就不行,血统不纯,他父亲跟外族人通婚了。” “让女尸下跪,这么牛?”张海楼别的没听清,这个倒是听得清楚。 “是啊,你不是见过他吗?现在还说人家趁虚而入什么的吗?” 张海楼赶紧打哈哈:“都是误会,堂堂张家族长当然不会干那些事了。” 张海楼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现在只想再见见张起灵。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他心中的那份崇拜与好奇在不断地膨胀。 下了火车后,几人乘坐当地的竹筏,顺着河流漂浮而下。 河两岸层层梯田中点缀着南戕特色的吊脚楼,当地的人们载歌载舞,石桥横跨山涧,四处云雾缠绕。 张海琪到处撒钞票,买鲜花,买当地的酒。 很快竹筏上摆满鲜花,张海琪和张海楼悠哉地喝酒,白沫香靠着花堆赏景,竹筏往下游去。 到了南戕的小集市上,三人全部换上当地的服饰,张海琪花钱大手大脚,一堆小孩围绕着他们,贩卖各种金银首饰。 她不仅给自己买,还给白沫香也买了许多银饰。 几人坐在轿子上,晃晃悠悠地往山里走。张海琪给轿夫们打赏小费。 但很快钱就花光了,几人只好开始大包小包的徒步行走。 三人在一个小吃摊落座。 张海楼忍不住劝道:“师父,你能不能收敛点?我们还没进百乐京,盘缠已经花光了。” 张海琪给了他一个白眼:“钱没了你就去赚,我就两个月寿命了,你还不能让我死舒服点。” 老板端来三碗南戕特色米粉。 张海楼拿出白沫香给的一个银手镯向老板打听:“请问这里离百乐京还有多远啊?凤凰客栈在哪里?” 老板脸色骤变,慌忙把镯子又塞回给张海楼:“那个地方去不得。” 白沫香又给了一个首饰,老板眼睛一亮,抵不住金钱的诱惑。 他将首饰收好,才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还要翻过一座山,不过再往后的路就没人去了。因为这些年有个匪帮,一直盘踞在百乐京入口,凡是进百乐京都要过他们那关。这群人非常可怕,专门抢外来人,从来不留活口。” 张海楼问道:“从来不留活口,那这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被问住,一脸尴尬地挠头。 张海琪看向他:“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张海楼嘿嘿笑道:“咱们不是正好没钱了,我们去山匪那儿赚点钱,顺便进百乐京。” 几人继续上路,山路陡峭泥泞,越来越难走。 天降大雨,张海楼撑开一把伞,为张海琪挡住雨水。 张海琪挥开雨伞,反而走进雨里,仰起头享受淋雨的感觉。 路过一处溪边时停下休息,张海楼蹲下打水。 他盯着河中游动的虾看了很久,很少见到他看东西这般认真。 白沫香也看见了长须摆动的游虾。 海侠,你什么时候来百乐京呢? 三人又走了很久,白沫香按照系统的导航提示终于来到了凤凰客栈。 进入大堂内,有很多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汉子坐在店子里,浑身都是可怕的纹身和刀疤,身边都放着长刀武器。 第88章 南部档案88—黑店 一个大汉的目光在张海琪和白沫香身上来回打转。 “好位置都已经被我们占了,两位小娘子要不要过来坐我们腿上?” 白沫香张嘴喷了一句:“坐你妹。” 汉子看向其他人:“啥意思啊?听着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张海楼大跌眼镜,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她骂人。 张海琪拉着白沫香走向了角落的另一个空桌,坐了下来,叮嘱道:“别理他们。” 白沫香低声问道:“这都是山匪?” “一部分吧。” 张海楼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周,压低声音:“这是家黑店,小二是匪,估计一会就会动手。” 白沫香看到小二手上有常年握刀产生的老茧,桌面上还有几道暗红的血迹,立刻警惕起来。 张海楼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大汉把小二按在桌子上问道:“不是说进百乐京要令牌么?什么时候可以卖我们令牌?” 所有人都开始拍桌子摔碗,躁动不安。 小二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忙道歉解释道:“我们凤凰客栈马上就会拍卖百乐京的令牌,各位老板稍安勿躁。” 张海楼问小二为什么进百乐京需要令牌,小二说是因为百乐京里头有许多外面没见过的宝贝,每一样都能叫人一夜暴富。人人都想去百乐京找宝贝。没有令牌就会被拦在外面,无法进入。 张海楼有几分好奇:“百乐京为什么不自己保管令牌,却要让你们凤凰客栈来卖?” 小二神秘一笑:“这当然是咱们掌柜的搞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三位也要进百乐京吧,要不要也参加拍卖,交个报名费?” “报名费多少钱?”白沫香问道。 她身上还有钱,从口袋里摸了一袋铜板:“参加拍卖会,三个人。” 这时年迈的客栈掌柜走出来,适时安抚:“各位老板不要着急,我们给大家送上好酒好菜,预祝各位老板在百乐京交好运!发大财!” 说着,掌柜招呼一群小二上来给大家端酒上菜,场面一下变得很热闹。 每张桌上都摆满了菜肴,小二又端来一道虾肉菜。 “这最后一道是本店的招牌菜,盐焗虾,各位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张海楼看着盐焗虾没说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倒是白沫香开口了:“这不是你们俩吗?你是盐他是虾。不过送这么多菜绝对有诈。” 话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有吃了酒菜的客人栽倒在桌上,原来酒菜里下了迷药。 很快那些吃了酒菜的客人接二连三都倒了下去,三人配合着一起假装晕倒。整个大堂都安静下来。 这时,小二带着手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凶相,一刀下去就抹了一个客人的脖子。 其他小二们分头行动,开始宰杀客人,行动迅猛,手法异常凶狠。 这时刚才打了小二的客人并没有完全被迷晕,往门口爬。小二上去连捅数刀,准备分尸。 掌柜的急忙阻止:“人死透就行了,你剁碎了就不好送进百乐京了。老规矩,好看献给大当家,不好看的杀了。动作麻利点。” 小二们依次查看每桌客人的脸,见他们都不好看,快速斩杀。 随后打开隐藏在墙上的暗道,将尸体全部扔进去。 到了张海楼这桌,两个小二看到白沫香和张海琪长得很好看。 掌柜走过来看了一眼,直接说道:“这个好看。女的杀了,男的带走。” 一个小二咽了咽口水:“两个女的长得也好看啊,杀了可惜吧?要不留着暖床也好。” 张海楼睁开眼睛,先一步动手,抄起桌上的筷子扎向小二手腕的麻筋,那人手上的刀立刻落地。 一个小二正要碰向白沫香,被她一把扣住手腕,用力一拧,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所有山匪大惊,都攻向张海楼和白沫香,张海楼把一根筷子使得让人眼花缭乱。 张海琪淡定地坐在那里继续喝酒。 白沫香想扔暗器来着,但见张海楼都没有伤人便忍了下来,毕竟她的暗器基本都淬了毒。 张海楼一脚踹翻了掌柜,还举着筷子,掌柜吓得不敢动弹。 “为什么要杀人收尸,往百乐京送?” 掌柜浑身都在哆嗦:“这都是我们大当家的吩咐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张海楼问道:“你们大当家的在哪儿?” 掌柜推着板车走在一条暗道里,三人坐在板车上,还有一些尸体做遮掩。 张海楼佯装要下杀手,掌柜急忙喊道:“你们要进去得核验身份,否则就会被乱枪打死,没有我帮你们,你们绝对进不去!” 张海楼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便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你们大当家喜欢男人?” 掌柜点头应道:“喜欢。特别喜欢漂亮男人。”张海楼听了眼珠一转。 第89章 南部档案89-大当家 暗道的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处充满西南苗疆风情的寨子。寨门上写着“凤凰寨”。寨门上有人在持枪巡逻。 掌柜的被张海楼暗中挟持着,张海楼拿着白沫香的匕首抵在他的后腰上。 “寨子里的规矩,我吹号角,里面的人会出来接货。”说完便有规律地吹了几声号角。 突然,掌柜转了一个调吹号角,吹出来的声音变得更急促又高亢,张海楼立刻意识到不对,直接打晕掌柜。 有一些寨兵靠近他们,守卫走上前捏起张海楼的脸左右打量,张海楼保持着昏迷的状态,一动不动。 守卫挥手招呼其他人:“这个男的长得不错,把他抬走。” 一群守卫七手八脚地上前将张海楼抬走,向寨子深处走去。 将张海琪、白沫香和那些尸体都搬进另一处。 等守卫走远了,白沫香坐起身低声问道:“海琪姐,这个寨主喜欢美男,应该是个女人,那海楼不会被强上了吧?” 张海琪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岂不是便宜那小子了。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大当家的。” 张海楼被人换上漂亮的衣服,抬进大当家的房间。 张海楼看到大厅里有一方软榻,挂着帷幔,轻轻飘动,张海楼从缝隙中看到一双裸足,脚踝上系着一串雕有精致花纹的银铃。 张海楼直接跳起,冲帷幔后的人直冲而去。 刚走出几步,头脑开始发昏,张海楼意识到不对,四下寻找,发现房间里点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香炉。 他扑向香炉,想要熄灭迷香。 就在张海楼碰到香炉前的一瞬间,一个窈窕性感的身影突然挡在了香炉前。张海楼彻底瘫软下去,直接倒在了凤凰的怀里。 凤凰身穿一身性感又充满苗疆风情的红裙,美丽妖娆,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凤凰的手指从张海楼的腰间一路向上滑到胸口,指尖轻触他的胸肌。她唇角带着笑意,轻声道。 “这个男人的身体很好,我很喜欢。” 站在一旁的大金刀,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大当家,这小子像是个练家子,来路不明,还是杀掉保险,省得夜长梦多。” 凤凰抬眼看向他:“你觉得我料理不了这小子?” 大金刀顿时一噎:“不是,我……我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凤凰抚摸着张海楼的脸,极为满意:“这张脸多帅啊,我觉得挺配。” 张海楼醒转过来,看了看凤凰:“是你配不上我。” 大金刀闻言大怒,凤凰说道:“够狂,我喜欢。你出去。” 大金刀不情愿的出去后,凤凰身姿妖娆地爬到他身上来,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响动。 凤凰开始扒张海楼的衣服。 张海楼这会儿有点慌神了,不会真要被这女匪给劫色吧。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发展的是不是太快了?其实我还是第一次。” 凤凰扇了张海楼一嘴巴:“我才不信。” 凤凰扇完嘴巴,继续扒张海楼的衣服。 凤凰笑道:“不过你确实很不同,我这么美,从来还没有男人拒绝过我。” 张海楼动了动手,发现身体行动还是有些艰难,他看到了凤凰藏在腰间的令牌,上面写着百乐京。 “你这样没什么意思,我现在这样动不了,跟死尸有什么分别?实话告诉你,我有媳妇的,我答应过她要守身如玉。她很凶的,要是让她知道有其他女人碰了她的男人,你就死定了。” 凤凰已经脱掉了张海楼的上衣,在他身上肆意摸索。 “你敢威胁我?好啊,让她来啊,我会怕她?”说着就要亲吻张海楼,被他躲避开。 张海楼感觉身子能动了,他突然一个翻身,把凤凰压在身下。凤凰更兴奋了。 “这迷香的效用有六个时辰,但你居然只要一盏茶就挣脱了,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太喜欢你了。” 两人在床上翻滚扭打,张海楼的目光始终盯着凤凰的腰牌。 下一秒,只见房门被人踢开,两个被打晕的守卫飞了进来,张海琪走进房间。 凤凰抬头看向来人,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 张海楼抬了抬下巴,得意地说道:“她就是我媳妇。” “师父,令牌。” 张海琪一眼就看见凤凰腰上的令牌。 凤凰脸色一变,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好惹,转身就往外面跑,张海琪紧追出去。 外面响起几声惨叫,白沫香料理了几个人,拍拍手走进来。 见张海楼赤着上半身,她捂着嘴大叫道:“什么情况?你不会已经被……” “嫂子你别多想,我就是被摸了几下。咱们快去找师父吧。”张海楼抓起榻上的衣服披在身上,拉着她就往外走。 二人追到寨子外的悬崖边上时,看到的却是凤凰紧紧搂抱着张海琪。 第90章 南部档案90—狭路相逢 张海琪很久都没被人拥抱过,心下有些感慨,她轻轻拍了拍凤凰的背,凤凰缓缓松开了手,一脸感激地望向她。 张海楼和白沫香瞠目结舌,什么情况?两个人讲和啦? 凤凰说刚才差点掉下悬崖,是张海琪救了自己。 算是不打不相识,凤凰大摆宴席请几人喝酒吃饭。还扬言以后张海琪就是她姐姐了。 白沫香想想那些被他们之前杀人的那些行为,还有些气愤。要是他们几个身手不好,早就成为刀下亡魂了。 凤凰说既然决定跟他们做朋友,便准备从今以后洗心革面,改过自新。 凤凰想劝他们不要去百乐京,那里太危险。但是张海琪的身体等不了。 他们杀那些人是为了用尸体换取令牌,再卖给其他人。 一开始百乐京的人说捡的尸体也行,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对尸体的需求越来越多,活人杀掉也行。 凤凰说今年最后的十张令牌,卖给了一队马帮。马帮下午已经出发前往百乐京。如果他们要去追马帮,可以给他们马匹和物资。 张海楼把物资绑在马背上,对凤凰说道:“凤凰,你可比我们长沙那位有钱的远房亲戚大方多了。” 他说的远房亲戚是张启山,张启山对他们态度冷淡,也确实很抠门。 凤凰拉着张海琪在一旁道别:“谁让我跟姐姐一见如故呢,你们可要把东西都收好了。” 张海琪见她大包小包的装了一大堆,摇摇头:“这些东西太累赘了,我一个快死的人用不着这么多。” 白沫香呸了一声:“什么啊,海琪姐可别瞎说,你会长命百岁的。只要找到你们族长就好了,他的血可以帮你解毒。” 她给张海琪吃了一颗花了几天时间研究出来的药丸后,张海琪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凤凰也跟着附和:“对,我们都很担心你,你可要好好活着。我等你回来。” 张海楼看的出来大金刀喜欢凤凰,但凤凰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临走前还教了大金刀一招,不会说话的话就整点才艺,唱个情歌什么的。 张海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给大金刀,三人翻身上马,沿着山路继续南行。 月光下的凤凰寨格外安静,头顶是漫天的繁星。 “嫂子,你说族长到底在哪里啊?要不你吹几声哨子,看看族长会不会出现。”张海楼骑在马上问道。 “可我们现在也没遇到危险啊,吹了估计他也不会出现。而且……”白沫香突然拉住了缰绳。 她心跳加剧,感应到了张海侠的存在。 “海侠来百乐京了,而且离我们应该不太远。” 夜幕低垂,天际的明月逐渐消失,乌云悄然聚拢。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声,暴雨如注。凤凰客栈矗立在暴雨中。 三个身披黑色雨披,帽檐压得极低的人进入客栈。 掌柜殷勤迎上去:“各位爷,住店吗?” 领头的队长眼神阴冷,审视了一圈:“你们这里能住多少人?” “咱们这小店最多可住三十人左右。” “把其他人给我轰出去,我们把这里全包了。” 掌柜的本来还想说他们就这几个人,住不了这么多房间,但这几个当兵的看起来并不好惹。 掌柜于是换了一副面孔:“我去和其他客人商量。几位先稍坐一下,马上上好酒好菜招待。” 张海侠端坐在客栈大厅,旁若无人,端着一杯茶在喝。他顺着子蛊的感应来到百乐京找白沫香。 只听周围几个军官交谈起来。 陈队长:“这种鬼天气,还这么着急赶路。” 金队长:“你也知道,这百乐京里面有师座要的东西,一刻也不能耽误。” 陈队长不禁叹息:“百乐京这地方有点棘手,我们之前派去的人也没有什么音信传回来。” 李队长:“等那个掌柜回来,先打听一番。” 在他们闲谈时,张海侠环顾四周。 他注意到,油灯只有前端有多次燃烧的痕迹,旁边的桌子上也有刀痕,角落隐约可见斑驳陈旧的血迹。 他心里了然这是间黑店。 听到他们说师座,他的眸光沉了沉,莫云高的人?真是冤家路窄。 李队长注意到张海侠,二话不说开始赶人:“喂,你没听见吗?这里已经被我们包下了,到别处去。” 张海侠仰头喝下茶水,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的师座是莫云高?他也来百乐京了?” 陈队长眯起眼睛打量他:“你是谁?” 张海侠微微一笑:“我是南部档案馆的张海侠。” 陈队长见他孤身一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语气充满戏谑:“你是南部档案馆的人啊,那咱们也算是有缘分。 张海侠嘴角微微一弯:“我好像没见过你吧?怎么个有缘分?说来听听。” “我在南洋杀了不少你们档案馆的人,你又在潇江杀光了我的兄弟,不知道我们这算不算得上一种特殊的缘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南部档案馆的人行事隐蔽得很,像老鼠一样很不好找,也难杀。所以能杀他们,特别有成就感。” 第91章 南部档案91—屠寨 张海侠端着几个茶碗走到他们跟前,一边倒水一边说道:“是挺有缘分的。你能不能再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杀那些人的?”他看起来是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陈队长愣了一下,接过他给的茶水一饮而尽:“你要真想听,那我就给你说说。” “我有一个爱好,喜欢收集好看的人皮,尤其是你们档案馆那些有纹身的精美人皮。” “每次我抓到他们的时候,就先用锋利的刀在他们的头顶上开一个十字,然后呢我再把水银一点一点灌进去。血液会帮助水银走遍他们的全身,这时,我可以一边听着他们的惨叫声,一边看着他们的皮肤和肌肉自然分离。” 张海侠的脸色阴沉如水。 陈队长用充满挑衅的语气说道:“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我就从头顶一点一点地把他们的皮都扒下来。最重要的是,皮扒下来了,人还不能死。” 陈队长笑着看向他:“那么问题来了,不知道你的身上有没有好看的纹身?” 话音一落,其他两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到了张海侠身上。 张海侠瞳孔颤了颤,原本还有些清亮的眸子变得晦暗不明。 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响起:“杀了他,快杀了他!” “那你剥皮的时候你会不会有罪恶感?会不会觉得杀猪和杀人一样?听说有些人杀人的时候会有生理反应,你有吗?” 陈队长脸色陡变,刚想掏出枪,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接着全身无力,瘫倒在桌上。 其他喝过茶水的二人也是如此。 张海侠拿出一把小刀,开始剥他手臂上的皮。 “是什么感觉,你还没告诉我。很可惜啊,不过值得一试。” 剥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转头对暗处的掌柜的说道:“出来吧,我从小耐毒耐药,你们这些迷药对我没用。” 掌柜的几人看的心惊胆战,这人怕不是个变态。他们从暗处走出来,悄悄摸上武器,准备动手杀张海侠。 客栈门被踹开,十几个士兵冲进来,生擒了大堂里的人。 莫云高从门外走进来:“让你们打探个消息怎么这么磨叽?” 看到自己的几个人栽倒在桌上,还有陈队长那血肉模糊的手臂,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是谁干的?”莫云高看向掌柜几人。 “是我。”张海侠慢悠悠地说道。 “你是谁?”莫云高问道。 “你一直在追杀的档案馆的人。” 莫云高怔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打了一半的电话,说自己叫张海侠。 他马上反应过来:“你是张海侠。” “你要杀了我吗?”几个士兵上前将他团团围住。张海侠丝毫不惧,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莫云高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想过要杀你。相反,我很欣赏你。有兴趣当我的副将吗?”他觉得这个人的行事手段跟他如出一辙。 张海侠想起了白沫香,心脏剧烈抽搐了两下,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从离开她三天之后开始,只要一想起她,就会心痛难忍。 他哑着嗓音说道:“我现在只想要找到我的女人。” 莫云高甩了甩头发:“当我的副官,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不,我只要她。” “行,你要找人,我的士兵可以随你调遣。” 山道上,白沫香三人正在往回折返。 前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只见凤凰寨火光冲天。 几人意识到出事了,加紧步伐赶路。 凤凰寨内,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山匪们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死伤不断增加。 凤凰吹响了随身携带的鬼哨,让所有人全都撤入暗道。 寨楼内各处的山匪们听到信号,纷纷消失在寨楼内的隐秘暗道中。 智多近妖的张海侠早已摸清了暗道的位置,命人抓了一些人出来。失望地发现没有白沫香的身影。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莫系军装,英俊的面容早已笼上肃杀之气。他嗅了嗅空气,还残留有白沫香的气息。但是现在,她人似乎已经不在这里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场面惨不忍睹。 张海侠扬声道:“暗道里的人出来吧,再不出来外面这些人都得死。” 凤凰等人刚一露头,士兵们就迅速上前,将他们死死压制住。 莫云高从士兵后方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凤凰,眼神透出无法抗拒的威压。 “你就是这里的寨主?” 第92章 南部档案92—说话不算 莫云高把枪递给凤凰,凤凰没有接枪。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就可以救你全寨人的命。” 掌柜的儿子站起身来,再也忍不住,骂了一句:“放你娘的狗屁!呸!” 莫云高的手下开枪,小二被当场击毙。掌柜的扑上去抱着小二大哭。 凤凰害怕莫云高再伤害其他人,于是说道:“你想问什么?” “有一个男人,戴着面具,身手非常好。确切地说,那都不太像人类的身手,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凤凰眼里闪过一抹犹疑,随后说道:“我没见过这样的人。” 张海侠目光沉了沉,他知道莫云高想找的是张起灵。难道张起灵也在百乐京这一带? 莫云高挥了挥手,示意把人都放了。 张海侠喊住了凤凰:“等一下,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看着二十出头,身手很好,喜欢使匕首和暗器,手上还戴着一串蝴蝶手链。也是你们这里的人。” 莫云高越听越不对劲,这说的怎么感觉这么像之前帮他办事的白沫香呢。 凤凰虽然和白沫香说话不多,但是对她的印象挺深的。她不知道这个人和白沫香是什么关系。 她摇摇头:“我没见过。” 张海侠周身散发出阴冷危险的气息,扯着嗓子喊道:“你撒谎。这里明明就有她的气息,而且应该刚离开不久。她是我的人。” 凤凰神情滞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她怎么会跟你们这些恶魔有关系?” 莫云高笑咪咪地说道:“我这位副官的脾气不太好,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刚才这伙人随意残杀寨中人的样子,凤凰有点怕了,只得说道:“他们只是路过这里稍作休息而已,现在已经走了。” “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他们好像是来找什么人的。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莫云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应该没说谎,走吧。至于你们的寨子,暂时归我了。” 莫云高挥了挥手,凤凰满脸狐疑,还是转过身护着寨子里的百姓们撤退。 就在所有人背过身的时候,莫云高用力甩了一下刘海,士兵们对着凤凰寨的人无差别扫射。 一阵激烈的枪响过后,所有人纷纷倒地,鲜血流了满地。 凤凰躲开子弹,惊异地回头,发疯一样冲向莫云高,却被士兵打晕了。 寨楼燃起熊熊烈火,四处都是哀嚎声和惨烈的屠杀、凌辱景象。 张海侠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腰间的匕首上无意识地滑动,脸色沉了下来:“师座,你说话不算话,跟那些山匪有什么区别?” 莫云高没有半点被质问的不悦:“没区别,不过有一点,我比他们聪明。如果刚才要是我,我肯定把抢过来,一枪崩了我。群龙无首,好歹还有一线生机。你看现在,落到我手里,完蛋。” “我们的兵和他们的兵,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群疯狗。我们要适时扔给他们一些肉,保持他们的兽性。我就是善于此道,所以才能在乱世中成为一方霸主。” 莫云高看着张海侠:“今天我认为就是让他们释放这种兽性的最佳时机。这就是我杀人的理由,你杀人的理由是什么?” 张海侠没有回应,一枪打死一个从人堆里爬出来想要报仇的男人。 刚刚杀了人,黑虾的嗜杀性又被激发出来,他朝寨子里走去,满脸都是嗜血的兴奋。 另一边,白沫香三人回到凤凰寨。 凤凰寨内,火光与血迹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三人四处寻找,看到莫系士兵,白沫香脸色骤变:“是莫云高的人。” 张海琪神色凝重:“他来南戕做什么?” 白沫香猜测:“难道他也知道张起灵可能会在百乐京现身,所以才来的这里?” 三人四处寻找生还者,只有遍地的尸体。张海楼看到小二的尸体,沉默不语。他才刚刚答应小二做他的师父,还说要带他去档案馆呢。 张海楼看了一眼前方:“走暗道。” 第93章 南部档案93—千军万马 几个士兵将凤凰拖到角落,就要对其实施侵犯,凤凰拼命挣扎,不断吹着鬼哨呼救。 暗道下的三人听见了哨声也往那里赶去。 大金刀猛地冲进来,与士兵们打在一处。 一个士兵朝凤凰开枪,大金刀扑了上去,挡住了那颗子弹,左手掌却被子弹贯穿,鲜血淋漓。 大金刀不管伤口的疼痛,回身挥刀杀了两个士兵。 “噗嗤”一声刀刃刺入皮肉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 大金刀倒在地上,温柔地看着她:“下辈子,我还护你——” 说罢,大金刀就死了。 凤凰看着这么多寨子中的百姓死在她跟前,现在就连一直跟着她的大金刀也死在她面前,凤凰红着眼睛冲到张海侠面前。 凤凰崩溃地大叫: “你们这帮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张海侠一把将她推到士兵跟前,几人架住她:“别动。” 张海侠将带血的刀从大金刀胸膛里抽出来,那刀尖生生地从木板缝隙间刺了下来。血液顺着刀刃流了下来,透过地板缝隙落下。 这一幕正好被下方暗道里的几人透过木板缝隙间看到。 张海楼顺着刀刃看上去,从破碎的木板缝隙,看到了张海侠的脸,看到张海侠穿着莫系的军服,脸上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享受般的表情,震惊愕然。 与此同时,张海侠的目光从缝隙里掠过,也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张海侠也怔住了,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他盯着手里的刀,身体里像是有两个灵魂正在挣扎打架。眼瞳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想要把那层阴郁的暗色从中撕开来。 身体被另一个意识控制时,杀人时的所有感触都清晰传递给了他。 白沫香和张海楼出现在门口,张海楼与他对视了几秒。 张海侠看了眼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到她失望的眼神,艰难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是……香香,你别走。”他向她伸出一只手。 张海琪动作迅速地撩翻了两名士兵,救下凤凰。 白沫香到底还是心软了,听到有莫云高的人往这边赶来,她转头对张海琪说道:“你们先走,他们的目标是张家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回头我再去找你们。” 张海琪点点头,和张海楼顺便带走了几名受伤的幸存山匪,迅速跳入暗道。 张海楼和张海琪带着凤凰和五六个山匪往山林深处跑去。 张海侠杀了几个就要追上张海楼他们的士兵。 来到一片空地时,凤凰停下来,执意想要回去报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时候回去就是送死。”张海琪坚决不同意。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又有几名山匪被枪射中,倒地而亡。更多的持枪士兵迅速从树林中涌出。 四周的树木和岩石被子弹打得碎屑纷飞。 张海楼对凤凰说道:“你们先撤。我们断后。” 凤凰虽心有不甘,但她明白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看了一眼二人:“姐姐小心,我们百乐京见。” 凤凰和几个山匪转身逃入密林。 张海楼和张海琪拖了一会儿时间,看凤凰已经走远,才引着追兵钻入密林中,拼命奔袭于林间。 二人被强大火力的压制的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张海楼拉着张海琪直接跃下一个陡峭的山坡,跌落在一片草地上。 他看到前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些档案馆的符号,立刻在石头周围挖掘。不一会儿,他挖出了一支穿云箭,箭身上写着一句话。 “山穷水复疑无路,千军万马来相助。师父,这就是你说的在南戕的张家人?” 后方士兵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朝着树林更深处跑去。直到被逼到了一处断崖边上。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士兵们合力围上来,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二人。 张海琪从包里摸出一支烟,准备点燃。 张海楼:“什么时候了,瘾还这么大。” 张海琪看了看张海楼包上挂着的那支穿云箭,然后看了张海楼一眼, 张海楼心中了然。 张海楼接过张海琪手里的烟,用火点燃了穿云箭。箭嗖地一声窜到空中,划出一朵耀眼的烟花。 领头士兵抬头看到被射上天的穿云箭,冷笑道:“你们张家人还挺有意思,死到临头了还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 张海楼说:“试试嘛,万一成功了呢?” 士兵们迅速上前,准备强行带走张海琪和张海楼。张海楼迅速反击,莫系士兵开枪。 千钧一发之际,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所有人同时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屏住呼吸。 一个年轻的小道士从树丛里手忙脚乱地冲了出来。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谁召唤的我?” 第94章 南部档案94—熟人 所有枪口指向了这个自称“千军万马”的道士。 张海楼高喊着:“张家南部档案馆!” 张千军万马看了看张海琪,随后他看着眼前荷枪实弹的士兵。张千军万马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愤怒:“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士兵示意手下对着千军万马开枪,子弹横飞。 张海楼看了看他身后,确定没有其他人了,脸上的表情惊怒交加:“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张家的千军万马呢?” “我就是,在下张千军万马!” 张海楼瞠目结舌:“我靠,你这名字也太坑了吧,张家在百乐京那么不靠谱的吗?我们这次被你害死了。” 张千军万马看着这一堆士兵,只觉得自己冤得慌:“明明是我被你们害死了。”子弹越来越密集向三人压过来。 张千军万马带着张海楼和张海琪向悬崖边退去。 张千军万马:“你们毕竟是第一次来百乐京,作为当地的张家人,我得尽地主之谊。” 张千军万马突然从神袖中甩出一条火龙。火龙在空中飞过,掩盖住了几人,士兵们被火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再睁开眼睛时,发现三人都不见了。 一条火龙飞过,张海楼还没反应过来,三人已经攀在一处崖壁上,张千军万马抛出一条铁索锁住二人,带着他们快速来到悬崖之下。 三人稳稳落地。 张海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嚯,身手不咋样,逃跑的功夫倒挺硬。” 张千军万马带着二人在密林里穿梭,一路来到一座藏在深山里的道观。 ·······??···············??······ 白沫香看着张海侠,现在是黑虾还是白虾在营业?反正刚才杀人的那个肯定是黑虾。 他眼睛里的那些东西复杂到她一时半会儿有些看不懂。 张海侠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将她拉到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按在胸口。 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混着极淡的皂角香。 “我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他把下巴移开,嘴唇轻轻擦过她的面颊。他病态般的贪恋她身上的味道。 真想把她绑起来,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去,让她永远不能离开他。 白沫香轻声说道:“你刚才杀人了,但我知道你其实不想,只是控制不了自己而已。” “你分得清我们吗?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了?可能我就是想杀人。” 白沫香推开了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分不分得清有什么关系,反正两个都是你。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海侠。” 张海侠嘴角弯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味:“谢谢。” 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落在水面。却有股凉意顺着血液一路上窜。 “呦,这不是我们的老熟人白小姐吗?咱们有多久没见了?三年了吧?不,是四年。我还真的挺怀念你的。” 莫云高背着手走到二人身后。 张海楼和张海琪逃跑的时候他看到了。 他看了一眼张海侠,又看了看白沫香,笑的意味深长:“没想到张副官的女人就是你啊。那太好了,不如你们两个一起为我效力吧。” 白沫香愣了一下:“他当了你的副官?” 莫云高摊了摊手,表情十分无奈:“嗯,陈西风和陆俊祥都死了,只有废物才会死,有用的人是不会死的。副官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啊,我总得再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当我的副官,所以就找了他。” “张家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你看这寨子,不是轻轻松松就搞定,那些山匪根本无所遁形。” 对于收了张海侠这个副官,莫云高倒是很意外,不过即使张海侠再有本事,最后为了他的大业,也得牺牲,属实有点可惜。 “哦对了,你们来百乐京做什么?” 白沫香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海琪姐中了你的毒,我们来南戕找解药。”她没有说要找张起灵的事,怕引起麻烦。 “那个毒啊,无药可救。不用浪费时间。行了,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下。”莫云高吩咐手下在这里安营扎寨。 白沫香嗅到空气中充斥的浓重血腥味,方才杀了寨子里那么多人,现在还要在这里休息,也就是他能睡得下去了。 第95章 南部档案95—打劫 张海侠在寨子中找了一间尚算干净的屋子,大致收拾了一下,和白沫香住进去。 张海侠铺好了床褥,让白沫香坐在床边。 白沫香拥抱了他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海侠,你在莫云高这里到底打算做什么?肯定不是真的想当他的副官对吗?” 张海侠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副官,不过是想借着莫云高的人帮他找白沫香,顺便打探一下他来百乐京有什么目的。 “莫云高来南戕是要去百乐京找族长。你说过,他一直在找张起灵。你们该不会也是来找族长的吧?” “海琪姐中了加强版黄昏草的毒,我解不了,只有你们族长张起灵的血才能医治。听说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百乐京。” 张海侠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去跟莫云高说嘛?” 白沫香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你不会的。”那是一种出于骨子里的信任。 哪怕他现在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可灵魂深处他还是那个善良的张海侠。 他永远不会背叛、伤害张海楼他们,这也是他的底线。如果莫云高要让他杀了张海楼和张海琪,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莫云高。 张海侠温柔抚摸着她的发丝,有白沫香在他身边,他很安心。所有那些令他不安的情绪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瘪了瘪嘴,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委屈之色:“离开你时间一久我就很难受,一想起你心中就如针扎一般刺痛。” “谁让你把情蛊种到自己体内的。” 白沫香虽然心有不忍,但她不能一直在这里:“我只是想陪陪你,但我不能一直在这里。我还得帮海琪姐寻找张起灵。” 张海侠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停顿了片刻就说道:“我明白,明天早上找个人多的地方,我想办法引开莫云高的人,放你走。早点休息吧。” 白沫香瞪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美眸,疑惑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张海侠垂下眼帘,犹豫一瞬,灯光在睫毛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莫云高在百乐京这里还有一处黄昏草的种植基地,我想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顺便破坏他的计划。” 他搂着她躺下,把她紧紧圈在怀中:“好了,早点睡吧,我陪着你。” 白沫香感受着他身上的暖意,整个人舒服的泡在一汪温泉里。 她以为张海侠会对她做点什么,结果他竟然什么也没做,就那样安静地抱着她睡了一晚。 第二日,在人最多的集市,张海侠故意支走了士兵,让她趁机离开。 莫云高知道后,态度十分不悦:“你不是一直在找白沫香吗,好不容易找到了为什么又要放走她?” 张海侠没有回答,莫云高转了转眼睛,笑道:“帮我找张起灵,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去追。” 张海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态度最终软下来:“师座,不是我不帮你找,而是根本没有人知道族长在哪里。” “你们不都是张家人嘛,我相信你们之间肯定会有所感应。你去帮我找到百乐京。” 白沫香撑着船,远远看见守卫在检查进入百乐京的令牌,亲眼看见一个拿着假令牌的人被守卫一戟捅进水里,水花翻滚,再也上不来了。 她咽了咽口水,自己可没令牌啊。一转头,看见身后另一个撑船的男子,眼珠子一转。 白沫香嗖地一下跃到那人的船上,身形快的让人看不清。 “别乱动,不然小心没命。” 一只花面蛛爬到那人的肩头,呲着毒牙对准他的脖子,那人当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女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别杀我。” “打劫,令牌拿出来。” 那人不敢犹豫,赶紧说道:“在我口袋里。” “是真的吗?” “是,要是假的你杀了我都行。” 白沫香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块令牌来,揣进口袋,扬长而去:“谢了。” 把令牌交给守卫后,守卫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放她通过。 第96章 南部档案96—这才是百乐京 白沫香下了竹筏,来到一条瘴气弥漫的街道。 来到百乐京所见皆是落魄街景,大部分地方都被瘴气笼罩,阴沉的河水缓缓流过。 街道上有的人穿着破烂,还有一些行人两眼呆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打铁的铁匠在捶打一块面团,乞丐敲打着破碗,在街边跳舞。 白沫香对此表示怀疑,这就是海琪姐说的神仙般富庶繁华的地方?? 她摸摸肚子,有点饿了,迅速锁定了一家客栈。一间看似很破败的客栈,门口两侧挂着两盏残破的红灯笼。风一吹,发出吱呀呀的响动。 进入客栈,里面没有客人,装饰非常简陋,柱子上油漆皮剥落。 白沫香喊了一声:“店家!点菜!” 见没人响应,她自顾自地往里走去,瞧见满桌的美味菜肴和三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一个在虚无的空气中抓东西,一个在游泳,一个假装捧着一只小鸡。 白沫香抓过一盘菜塞给张海楼,他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瞳孔重新聚焦。 “嫂子!你可算来了。” 她又给张海琪和张千军万马也喂了几根菜。 张海琪和张千军万马突然呼吸困难,脸色发紫,栽倒在桌上。 店家站在柜台后面,诡异笑着:“百乐京的食物,外人是吃不得的,吃上一口就会没命。” 张海楼哑着嗓子问道:“有解药吗?” 店家得意地摇头:“一旦入口,就没有退路。只有死了以后才能成为真正的百乐京人。” 白沫香闪身到店家面前,拔开匕首刀柄,一条青色的小蛇吐着信子爬到那人肩膀上,冷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说,怎么解?” 店家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咽了咽口水:“别杀我,我说,其实只要等到晚上就好了。” 白沫香余光扫了一眼昏迷中的几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满脸狐疑:“就这么简单?” “真的,女侠。” “谅你也不敢瞎说。”白沫香收起匕首,坐到桌子前,面对着一桌的美味大吃特吃。 按照系统说的她是百乐京的人,而且她本身并不惧怕毒。肚子一旦饿起来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店家这时才发觉她应该是百乐京本地的人。 入夜后,原本萧条破败的百乐京荒变得灯火通明,宛如仙境一般。 原本昏暗的瘴气渐渐消散,街道两旁的建筑上挂着彩灯,照亮了整座百乐京。 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筑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灯火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醒醒,都起来了。”白沫香动手拍打着几人的脸。 张千军万马一只手捂着脸,看向张海楼,眼神还有些迷离:“谁打我?是不是你?” “我没事打你干嘛?这是……”张海楼坐起身,震惊地看着这座和刚才迥然不同的城池。 张海琪也已经被她摇醒,定睛看着灯火璀璨的百乐京,忍不住感慨:“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百乐京。外人进来中了瘴气,只有吃下当地的食物,才能以毒攻毒,祛除瘴气,从而看到真实的百乐京。” 张千军万马嘴巴惊的合不拢:“对了对了,我每次来这里看到的就是这样。” 白沫香看着清秀的小道士笑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张千军万马很自豪地拍了拍胸口:“在下张千军万马。” 白沫香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是不是听上去很厉害?” “呵呵。”白沫香扯了扯嘴角。 街边都是各色服装摊、小吃摊等。张海楼一回头,张海琪已经换上了一身蓝色的百乐京当地女子的服饰,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白沫香眼前一亮:“海琪姐姐真好看。”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赶紧入乡随俗为好。” 说罢,张海琪指了指衣服摊,让张海楼付钱。 张海琪拉着白沫香,给她也挑了一身衣裙。上衣是浅紫短俏薄纱,衣摆刚好到腰际。下裙是同色高腰的百褶裙,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腰间挂着一串极细的银铃。 头上的银发饰和手腕上的银手镯在走动间都发出叮咚脆响。 张海楼也去挑了套和张海琪同色的当地男子服饰。 “你这是故意挑的?”白沫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他对张海琪…… 第97章 南部档案97—苏亚祭司 张海楼一脸无辜:“好看的颜色就这么几种,撞衫很正常。” 白沫香双手抱臂看着张海楼:“这位千军万马是怎么回事,也不解释一下啊?” 张海楼这才跟白沫香说起张千军万马的身份以及他和张海琪的私人恩怨。 “你这是欠了情债啊,海琪姐,以后可不要随便撩人了。” 张海琪耸了耸肩,有点憋屈:“我没有啊,我哪知道他师父会喜欢上我。” 张海楼付完钱问道:“对了小道士,今天看起来挺热闹的,是什么节日吗?” “我也不知道。”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人群涌动,众人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 张海楼等人来到了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刻的飞坤爸鲁像,戴着一个面具,接近人形的雕像,做着什么像是神降伏魔鬼的动作。 四人人听到一旁还有一个说书人在那娓娓道来,讲着飞坤爸鲁的故事。 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此时,有一民众喊道:“苏亚祭司来了!” 众人又立刻向远处的广场涌去。 越往前走,街道逐渐变得开阔,人群中传来的阵阵呼声,呼声过后,众人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听起来像是念着听不懂的俚语。 广场以散射状通向四面八方。 正南方的通道,六个戴着诡异面具的脚夫,扛着一顶大红轿。 轿子顶端雕刻着一条巨蟒的蛇头,轿梁蜿蜒着蛇身装饰,四周垂着红色的帷帐与彩带,苏亚祭司正襟危坐。 张海楼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张千军万马:“轿子里的是谁?” “百乐京的苏亚大祭司。” 张海楼转头看向白沫香:“嫂子,你不是说你也是祭司吗?那他应该认识你吧?” 白沫香苦笑了一下,她也不确定这人认不认识自己。 张千军万马转过头,奇怪地看向白沫香:“你也是祭司?那我怎么不认识你?” 白沫香赶紧堵住他的话:“十年前你才多大?小毛孩一个。不认识我很正常吧?” 张海楼指着村民双手托举,传递过来的一个暗黄色麻布包裹 :“那些被裹着的是什么?” 张千军万马答道:“是尸体,每一具尸体都需要经过大祭司的鉴别,合格的尸体才有资格下葬。” 张海楼咋舌:“下个葬还需要同意?” “要不说你是外乡人,这就是你不懂了。” 又有几个人抬着一具孩童来到苏亚祭司面前。 苏亚祭司看了一眼便说:“还有救。” 一个女人排众而出,眼含热泪,充满期待地看着苏亚:“我的孩子真的还能活过来?” 苏亚的手下拿来一杯白瓷装的圣水,圣水倒在他的手上,再把水洒在面前的尸体上,轻念了几句咒语后也没怎么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他的手在尸布上找到一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小男孩的胸膛有了起伏,那女人抱住孩子喜极而泣,随后开始给苏亚磕头。 “多谢祭司,多亏有您才能让我的孩子起死回生。您是真神。” 众人对其顶礼膜拜,民众高呼:“祭司英明!祭司英明!” 张千军万马叹道:“这苏亚祭司通鬼神之术,还从不邀功,怪不得这里的人都爱戴他。” 白沫香看着苏亚毕摩,不置可否,在她看来就是装神弄鬼。不过现在民众情绪正高,她也不好去惹怒众人。 张海楼盯着那些被传递的尸体,眼睛一转,有了鬼主意。 白沫香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又想了什么鬼点子。 一个尸体被送到苏亚毕摩面前。 苏亚毕翻开覆在张海楼脸上的叶子,张海楼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 “苏亚大叔,别害怕,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张起灵吗?”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苏亚身后的手下们立刻动手,开始攻击张海楼。 还没两三下就被张海楼都打趴在地上。 张海楼一个飞身直接来到苏亚身边,正作势要挟持他。突然,被张海琪一掌打晕,倒了下去。苏亚的侍从拖走张海楼。 苏亚向张海琪微微颔首致敬。 张海琪还礼,语气从容淡定:“保护祭司是我的荣幸。我有事情想请教一二,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亚毕摩:“感谢你,尊贵的客人,请随我至里屋吧。” 张海琪随祭司一同离去,白沫香紧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拉着张千军万马紧随其后。 第98章 南部档案98—惹祸 白沫香和张千军万马潜入祭司府中,拉住一个守卫,匕首架在那人脖子上问道:“说,刚才抓来的那个男人被你们关在哪里了?” 守卫只好告诉他们张海楼的位置,白沫香顺手打晕了那个守卫。 白沫香看向张千军万马:“你能打吗?” 张千军万马摇摇头:“我会逃跑。” “得了,那你先找个地方等着吧,一会儿我们出来的时候注意看着点。” 二人摸索着来到关押张海楼的地方,就听有人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守卫们听到喊叫闯进来,就看到九头烟袋耷拉着脑袋,脖子上满是血痕,大惊。 守卫刚一靠近,九头烟袋突然醒来,对着守卫吐出了一口烟,烟圈一圈一圈地在房间里迅速扩散。 顿时,吸入烟的守卫们站在原地一个个晃晃悠悠的,意识开始迷糊。 九头烟袋得意的命令着:“孙子,给我们松绑。” 守卫们果然听话的跳入水中给张海楼和其他几人松绑。 张海楼眼睛亮了一下:“我靠,这烟有点东西。” 九头烟袋笑道:“这是听话烟,你只要在前面加上‘孙子’,他们什么都会去做。” 白沫香打量了一下四周,俯下身问张海楼:“这位是什么人? “嫂子,他叫九头烟袋,师父呢?我记得她把我打晕了。” “海琪姐应该在苏亚祭司的房间里。她把你打晕应该是想趁机混进来。” 张海楼抬了抬下巴,问其中一个被烟控制的守卫:“孙子,苏亚祭司的房间在哪里?” 守卫眼神木然,机械般地回答:“水轮车上面有个通道,通向苏亚的房间。” 守卫放下佯装昏迷的张海琪之后立刻离开。 张海琪睁开眼,只见房间里四周昏暗,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老人满脸是血,异瞳已经被挖去了,昏死过去,身侧的家人也伤痕累累。 “爹,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吧?” “原来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张海琪从地上爬起身,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三人。 男子说道:“听说苏亚祭司曾经进山祭神,途中病故,本来都要下葬了,又活过来了。听说是被飞坤爸鲁所救。头几年祭司还像从前一样善良,可是一年前有人开始说他性情大变,变得贪婪凶残,没想到这是真的。” 张海琪听闻,眼神微微一变。 房梁上出现一条金黄色的巨蟒,那一家子三口紧紧相拥,面露惊恐。张海琪抬头冷冷注视着天花板。 张海楼没想到暗道的出口居然是苏亚祭司的床,他刚从通道口爬上来,苏亚一个转身,手摸到了他的屁股上, 张海楼觉得恶心,小心翼翼地将苏亚的手推开。 紧接着九头烟袋出来时,也被摸了屁股。 白沫香刚探出个脑袋来就看到这一幕,庆幸着还好自己没有先出来。 就在九头烟袋将苏亚祭司的手往旁边挪时,熟睡的苏亚祭司忽然睁开了眼睛:“什么人?” 张海楼一脚将其踹回床上。 苏亚扯着嗓子大呼:“快来人!” 一批守卫迅速冲了进来,蜂拥而上。 九头烟袋立刻掏出一支烟,点上之后猛吸一口,对着守卫们吐出一串烟雾。 守卫们捂着肚子走不动路,苏亚想说话突然也忍不住放了个屁,蜷缩着身体十分难受。 张海楼奇道:“你这烟袋真有意思。” 张海楼拉着白沫香猛冲出房间。守卫们在后面对他紧追不舍。 张海楼冲进内堂,看到柜子上满是宝贝,愣了一下:“这苏亚的好东西怎么比九头烟袋还多。” 身后的守卫追上来,张海楼随手拿起瓷瓶,砸在那些守卫身上。瓷片碎了一地。 张海楼来到了墙角,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很朴素无华的弓,顺便就拿起来,又随手拿了一支箭,拉弓就射。 然而松手的一刻,那支箭却直接落在张海楼脚边,并未顺利射出去, 他的手指还被弓弦划出了血。 白沫香也不想伤人,指挥着蛊虫去咬那些守卫,一群人瞬间四肢酸软无力,再无暇去追他们。 张海楼跟带着白沫香往门外冲,张海琪正好也从窗户里翻了出来。张千军万马赶紧上前汇合。 九头烟袋那边也带着兄弟也冲了出来:“兄弟,他们都叫我大锅头,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张海楼回答道:“我姓张。” 九头烟袋笑道:“小张哥,后会有期!” 张海楼也冲他微微一笑:“后会有期!大锅头!” 两方人马分头逃跑。 第1章 九门1—烂摊子 白沫香自从去过南部档案的世界后,还想继续去往盗墓笔记相关世界。系统这回把她传送到了九门世界。 为了更好地融入世界,这次系统给她的身份是九门当中排行下三门之首的,霍家新任当家人霍仙姑。 原本的霍家当家人是霍三娘,可她为了扩大霍家的地盘,勾结外人算计张启山。 为了给张大佛爷一个交代,她只得辞去当家人的身份,把当家权交给了刚刚二十岁的霍仙姑。 霍仙姑自小也是被当做当主来培养的。霍家当家人,听上去好听,可实际远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她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 霍家这时候已经欠下了巨额债务,几位姨娘向一个满清老太监丁千岁借了三千大洋。 三千大洋是什么概念,普通人几十块大洋就够过一年了。没了这笔钱,霍家下个月可能就撑不住了。 白沫香:“霍仙姑活了八十多岁,结局并不好。因为输错密码,被困张家古楼,终因强碱腐蚀窒息身亡。吴邪等人后来为带回证据,给霍家人一个交待,只得割下她的头颅带出古楼。” 【功德宝:是的,不过她也算高龄了吧。】 白沫香:“她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和吴老狗在一起。” 【功德宝:这个女人太强硬了,想要的太多,想要霍家,要九门的话语权。而吴老狗要的很简单,只想守着自己的盘口养养狗,二人理念不合,注定无法在一起。】 白沫香心想,既然现在她是霍仙姑,那就替她改改命。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还是要软一些。 下三门的故事是比较少的,其实白沫香了解的不算太多。在成为霍仙姑之前,她并不清楚霍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功德宝:当前主线任务—解决霍家债务危机并坐稳霍家家主的位置。奖励功德10000点。】 想解决债务,首先她得了解一下霍家现在的经济状况到底怎么样,欠了外面多少钱。 霍仙姑坐在后院房间里,一页一页翻看账目,拿着笔勾勾圈圈,看的她心脏病都快犯了。账本堆得跟座小山一样高。 什么哪家铺子亏了多少,之前某个叔公的赌坊欠了霍家多少钱,还有人拿钱进货,货没见到,钱却少了。 虽然霍家现在没钱了,工人的工钱还得想办法发出来,不然铁定要闹事。 前厅隐约传来姨娘们打牌的笑声,听的她心烦。 打什么牌,这些个狗东西,一天天的吵死了。 抬手合上账簿,她心情烦闷,迈起步子走出去。 这霍家果然是九门里面事情最多的一家,内部并不稳定。她发愁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那么多钱来平账呢。 天色已经渐晚,但街上的人还是有不少,一阵夜风袭来,鬓边的碎发被风撩起。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撒着四条腿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一直跑到她的脚边才停下来,在她脚上蹭来蹭去,尾巴摇的像面小旗。 那狗不过巴掌大小,黄白相间的毛色,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霍仙姑蹲下身在狗头上摸了两把,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狗,这般可爱,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三寸钉,别跑那么快,我追不上了。” 三寸钉?吴老狗的狗。 霍仙姑把小狗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逗弄。 吴老狗从人群里挤过来,见自家小狗又跑到霍仙姑身边,有些无奈。 霍仙姑抬起眼,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 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眉眼清俊,黑亮的眼睛看似温润,眼底藏着江湖里打磨出来的机灵狡黠。袖口半挽,露出一截结实的腕子。 霍仙姑外表清丽冷艳,像不染尘埃的出世玉莲。只清浅一笑,就能让人记很长一段时间。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她,都让他觉得心动不已。 吴老狗佯装有些气恼:“我家三寸钉怎么又跑到你这里来了,没出息的家伙。” “它呀,一段时间不见就想来找你了。” 霍仙姑轻轻弯了弯唇,他这是说人还是说狗呢? 第2章 九门2—轻薄 “下次想见我可以到霍家来。”霍仙姑浅笑了一下。她身材高挑窈窕,一身剪裁合体的素色旗袍裹住纤细的骨肉。 “可你们霍家人好像不太欢迎我啊。我想见你只能在外面,要不就翻你家墙头。” 霍仙姑把狗递到他手上,有些无奈:“好歹也是九门五爷,爬别人墙头这种事多失身份的。” 吴老狗看了一眼四周稀散的人群,低声说道:“七妹,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她低垂着眸子,抿了抿唇,看来霍仙姑不是单恋吴老狗,吴老狗也喜欢她。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单恋呢。 “霍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外面欠着丁千岁的钱,族内人觊觎掌家权,想私吞家产。霍家损失了不少人手和生意。我这个家主感觉随时会被人拉下来。” 吴老狗眼神坚定,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口气满不在乎:“我都知道,我不在乎,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力所能及。我也可以入赘你们家。” 霍仙姑怔了一下,没想到吴老狗是个情种。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怕是霍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毕竟吴老狗除了会训狗,好像也没有其他过人的本事,权也没有,钱也不多,给不了霍家什么支持。 她想了想,自己确实有点事想麻烦他。她想借点钱,给工人们结个账,然后遣散一些人。 在现代世界,很多关系很好的人,一提到借钱都会避之不及。不知道吴老狗怎么说。 “那个,五……五哥,”她攥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差点叫了五爷,“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回头会还你的。” 吴老狗摸了摸三寸钉的脑袋顶:“要多少?” “一百大洋吧。” 吴老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也不问她拿来做什么:“本钱不需要你还,只要给我点利息就好。” 霍仙姑眸子里满是疑惑,十分不解:“利息是多少?” 吴老狗向她凑近了一步,耳根不自觉红了:“你,你亲我一下。” 霍仙姑没想到他会忽然提出这种无理的请求。 吴老狗见她没反应,又说道:“我亲你一下也行。” 霍仙姑觉得好笑,这不是一样吗? “咳咳,要不,抱一下?” 两人可都是九门一家之主,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抱这么一下,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怕是不知道要编排什么了。 再说,她才刚来到这里,初次与吴老狗见面。第一次见面就亲啊,抱啊一个男人她可做不到。 “你这算是轻薄我吗?街上人这么多。”她微微皱眉。 吴老狗像是悟了什么,厚着脸皮说道:“我明白了,下次换个人少的地方。” 霍仙姑刚想说他是什么理解能力,一人一狗已经走出几米远。 “明天我就让人把钱送到你府上去。” 第二天,吴老狗果然说到做到,如约遣人将钱送至霍家。 霍仙姑拿这笔钱给几个铺面的伙计付了拖欠好几个月的工钱,并且遣散了好些人,直接来了个大裁员。惹得几个姨娘不满。 “不过是裁了几个人而已,霍家现在养不起那么多闲人。我一个当家的,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霍玉屏心里跟明镜似得,最终做出让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随她吧。 这几日,长沙城出了件怪事,张启山的401部队半夜突然现身长沙军备医院,之后又消失不见。 张启山带人查看时,发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下去后是一面墙体,墙上有一个非常小的洞口,只有孩童能进入。 医院的住院名单里确实有那么一两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去请八爷来。” 张启山的副官张小鱼说道:“八爷现在还跟你闹别扭呢,恐怕……” “绑也给我把他绑过来。” 张小鱼笑着应道:“是,佛爷放心,我一定带回一个完整的八爷。” 第3章 九门3—送礼 没过多久,张小鱼命人抬来一具棺材。 齐铁嘴算到自己有难,藏进棺材里准备跑路,谁知被张小鱼拦了下来。 “呦,佛爷,怎么是你啊。你不会也死了吧?”齐铁嘴从棺材里爬出来,瞪大了眼睛。 “有人引我下来,想让我发现这个地方,401可能就在这个墙后面。你对机关熟悉,说说你的想法。” 张启山一身利落的军装,身形高大挺拔如松,面容英挺,眉眼锐气冲天,只静静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面前的高墙,从地面向上延伸至看不见的高度,平整出奇,砖与砖之间严丝合缝。 齐铁嘴推了推眼镜,忍不住上前两步观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 齐铁嘴在墙壁上做了好几处印记,“佛爷,这墙拆不得啊!” 张启山皱了皱眉,只听齐铁嘴继续说道:“你看,这是星宿纹,这砖被人动了手脚,拆错一块,整面墙就都塌了!” 张小鱼不解:“何为星宿纹?” “星宿纹的意思就是这是座阳宅,不是阴宅。里面可能住了人。” 张小鱼问道:“长沙城地底下怎么可能住着人?” “可这墙就是这么说的。” “此事妖异非凡,带他去看看机关。”张启山凝眉深思。 张小鱼带着齐铁嘴来到只可容纳一个小孩进入的洞口前。 “这个我可解不了,不过我知道一个人可以解,吴老狗家的狗。” “只是你们张家的事,他是绝对不会管的。”齐铁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张启山,见对方没什么其他的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小鱼见张启山脸色不好看,赶紧给他找台阶下:“我看吴老狗来了未必就有用,人都进不去,狗怎么进去?” 齐铁嘴见状忙说狗五的狗那可不是普通的狗。 五年前长沙城,湘江发大水,淹了半个城。 吴老狗的哥哥吴铁亲自带着搜救犬全城去搜人,凡是有狗叫的地方都有难民。 后来那些难民没有粮食,饿急了就杀掉了搜救的狗充饥。吴铁一怒之下打死了带头杀狗之人。 张启山身为长沙布防官,守护一方安危,必须秉公执法。 吴老狗带人来求情,狗救了那么多的人,对于吴家而言,狗命和人命同样重要。 但张启山并没有听对方的解释,而是当众枪决吴铁,没有半点留情。 张启山信奉法不容情,既然杀了人就得偿命。 张启山给了齐铁嘴一个眼神,齐铁嘴秒懂,这是让他去当说客:“我懂,我去请五爷,我去。” 齐铁嘴被重新塞回棺材运了上去。 经过齐铁嘴的一番劝说,吴老狗退了一步,说有什么条件让张启山自己来提。 想想也能猜到,吴老狗必然会提一些让张启山难堪的条件,比如让他死或者退出九门之类的。 张启山准备去找吴老狗时,齐铁嘴又说道:“想要老五帮忙,还有一个办法,要是能说动老七给你帮忙,那老五能不请自来。” 带着一副眼镜,略显斯文的张小烬问道:“这是为什么?” 齐铁嘴得意兮兮地扶了一下眼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听说老五对老七有意思,经常偷偷去见她。” 张启山睨了他一眼:“你不早说。”这老七总比老五好说话一点吧。老五和他之间是隔着人命的。 “行吧,我去找吴老狗,小鱼,你去府上挑些东西,拜会一下霍当家的。” “是。”张小鱼点头应道。 张小鱼还没见过霍仙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喜好,只听佛爷说过她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被人叫做仙姑。外柔内刚,清冷端庄。头脑和身手都不错。 张小鱼有点懵,他不了解女人。但既然是漂亮女人,送些好看的、美容养颜的东西总没错吧? 第4章 九门4—拜访 霍家最近的经济状况不怎么样,地位岌岌可危,都快被挤出九门了。这时候来个雪中送炭,霍家不可能不记这个人情。 不过张启山家里值钱的东西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他之前为了帮二月红拍药材,在新月饭店点天灯把家底差不多掏空了。 不光把自己家底掏空,还让齐铁嘴和解九爷也大出血。 不过因此娶到了新月饭店的千金大小姐也不算亏。 张小鱼只能在库房里挑挑拣拣找了几样他认为值钱又好看的东西出来。 准备妥当,张小鱼出发去霍府。 一个看起来乖巧温婉的姑娘让他在前厅先等候,她去通禀一下当家的。 张小鱼在前厅等了没多久,那个姑娘去而复返,把他和几个士兵迎了进去。 霍仙姑坐在书房正中央。今日穿了一身白色暗纹锦缎旗袍,外罩一件坠满珠串水钻的白色外搭。烫着一头时兴的大波浪卷。耳饰和发间的珠花也是白色的。 张小鱼一直觉得佛爷夫人尹新月就挺好看的,但她是那种娇俏灵动型的姑娘,而面前这位却是个冰山美人。 霍仙姑眉眼清冷艳绝,眼波看似温婉柔和,眼底却暗藏一层冷锐。眉峰微扬,唇色淡淡,明明是娴雅美人闺秀的模样,周身却自带一股压迫气场。 长沙城多少江湖男子,对着这张脸,竟不敢肆意端详。 难怪叫仙姑呢。 张小鱼看的有些怔愣,自己是干什么来的,怎么好像都忘记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们当家的看?”刚才领他进来的姑娘有些不悦。 张小鱼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表情,正色道:“霍当家的,关于佛爷401部队的事,相信你也听说了。佛爷在地下发现一堵墙,401可能在里面,他想请你下去帮忙看看。” “我们霍家虽然也有些倒斗的本事,不过九门里有好几家都比我们强呢,为什么找我们?” 霍仙姑轻轻扫了他一眼,嘴角擒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说,你们佛爷自己怎么不来?” “找霍当家自然有我们的道理。佛爷另有要事,我是佛爷的副官张小鱼。” 霍仙姑忍不住问道:“张小鱼?那张日山呢?你们佛爷副官挺多的啊。” 南部档案里的副官是张长林,老九门里是张日山,这里又变成这个张小鱼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副官呢。 这个小鱼副官挺有意思,大白天戴着个面罩。不知道是长得丑还是在遮掩什么? 张小鱼大半张脸被哑光黑色皮质面罩牢牢裹住,只露上半张眉眼和利落的额发。一双寒沉狭长的眼眸,睫毛浓密低垂,掩去大半情绪,仅凭一双眼睛就透着张家后人独有的冷冽压迫感。 张小鱼没想到她突然问起张日山来,只得答道:“日山兄被佛爷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霍仙姑端起玫瑰花茶漫不经心地抿了两口,浅浅笑了一下,声音冷冽动听:“小妹,快给小鱼副官上点好茶。” 张小鱼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腿上,心脏跳的又重又快,低垂下眉眼,调整着自己的心绪:“不,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就走。” 他示意几名士兵将带来的礼物放在霍仙姑面前的桌子上。 霍仙姑一一看过去,有雪貂披肩、冰种翡翠镯子、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项链、玛瑙手串、雪燕窝、阿胶,上好的人参。 就算不喜欢,拿来卖几个钱也是不错的。现在霍家的情况但凡能多弄点钱来,她是不会拒绝的。何况,她最喜欢的就是珠宝首饰了。 除了老五外,霍家和其他几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她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拉拢关系的机会。 “那就替我谢谢佛爷,这趟我应下了。”霍仙姑拢起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波浪卷发衬得那张清冷精致的脸颊只有巴掌大小。 张小鱼心中一喜,这下就好交差了,没想到霍仙姑答应的这般爽快: “那就多谢了,明早八点在医院见。” 霍小妹送走了张小鱼,霍仙姑转头就让小丫头把玛瑙手串和几个补品卖掉换点钱去。 第5章 九门5—丁千岁 霍仙姑在书房里待了许久才走出去,正碰上看起来城府颇深,一脸精明算计相的霍玉屏。 霍玉屏是她的大姨娘,她还有霍玉琴,霍玉瑶两个姨娘,三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年年,丁千岁在太和楼指名要见你。他可是咱们最大的债主,你就算心里再有不愿,也不能得罪他。”霍玉屏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每一个表情的停顿里都藏着算计。 “如今这个世道,女人活着多不容易。我们霍家能跻身九门更是不容易。这是我们霍家女人注定的命数,你要认命。”霍玉屏明着给霍仙姑洗脑一波。 霍玉屏早已经把霍仙姑的心思看透,知道霍仙姑心有不甘,但霍仙姑身为家主必须得为霍家着想。霍玉屏也凭此拿捏着霍仙姑。 认命?本姑娘的命从来只掌握在自己手里,绝不会任人搓扁揉圆了。 现在的霍仙姑那是有白沫香意识的,虽然表面性格没有太大的变化,想法却是跟以前的霍仙姑有所不同。 霍仙姑冷眼看着霍玉屏,淡淡说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也想去看看这个丁千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霍玉屏转身的瞬间,眼底的凉薄一闪而过。 霍仙姑带了霍小妹和霍念依两个小姐妹前往太和楼。 太和楼坐落在长沙城最热闹的街口,门楣上烫金的匾额被油烟熏得泛着暖光。 白日里看着就是座寻常的湘式酒楼,到了夜里却是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 霍念依看了一眼上方的雅间,有些顾忌:“当家的,我们还是陪您进去吧。” “不用。”霍仙姑淡淡说道。 “可是那丁千岁惯会欺负人,我怕您吃亏。”霍小妹担忧道。 “放心吧,我吃不了亏。” 一上楼就有人领着霍仙姑进了包间。 最顶层的雅间挂着厚重的丝绒帘,帘后烛火摇曳,藏着九门里最不能说的交易与算计。 太和楼顶层的雅间没有窗,四壁全是包了锦缎的老杉木,连风都钻不进半分。八仙桌上摆着些水果吃食。 丁千岁就是一个披着一头白发,满脸褶子,形容枯槁的老头,正趴在桌上,举着旱烟准备点燃。桌子另一侧倚着一位穿着墨绿旗袍的女子。 霍仙姑心里面充满了鄙夷,这老太监,看着就不像个什么好东西。都没根了还要点个姑娘,摸着玩吗? 霍仙姑旗袍开叉到膝弯,高跟鞋踩在厚绒毯上,声音被吞的干干净净。 丁千岁抬眼看向霍仙姑:“劳烦霍当家亲自来跑一趟。” 霍仙姑也懒得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丁千岁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总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吧?” “霍当家爽快,我确实有件事要拜托你。我听闻张启山和吴老狗联手了,他们要去医院底下找一支失踪的部队,我想请霍当家的跟他们一起下去,帮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愣了一下,张启山要和吴老狗一起下去?这二人之间不是闹得很僵? 霍仙姑轻嗤一声:“千岁手下人才济济,不至于让我一个霍家当家的来替你当探子吧?虽然我那些姨娘跟你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但不代表我就要听你的。” 霍仙姑转身就要走,丁千岁恼怒之下直接打翻了桌上的茶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下人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仙姑真要走吗?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他拿出一张写满字迹的借条,缓缓说道:“这是你们霍家的借条,下月向我求借三千大洋。我若不借,你那些姨娘又得来求我,到时候就是我说了算。要是没了这笔钱,霍家下个月能不能撑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你说,要是霍家毁了,霍家那些仇人能放过你吗?” 他说着说着就走到霍仙姑跟前,指尖抚上她如凝脂般的脸颊,表情猥琐,忍不住感慨:“你这么漂亮,要是被那些人给毁了,我得心疼死。” 霍仙姑满是厌弃地别开脸。 丁千岁脸上的褶子里挤出一点笑:“只要你答应帮我做探子,这钱我可以借给霍家,不仅如此,你们的债务也可以一笔勾销。”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一只描金的木盒子:“要是能帮我找到我要的东西,我还可以把长沙城西那片码头的地契,双手送到你霍府门上。” “仙姑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生意,对吧?”丁千岁笑道。 这条件提的让她无法拒绝,能借到这么多钱,还能不用还,怎么都是赚。只是探个路而已,何况她本来就答应了张启山要下去来着,这不就是顺便的事。 霍仙姑想了想问道:“你要我具体做些什么?” 第6章 九门6—什么时候娶我 “你下去之后,在沿途以牵牛花做标记,这样好方便我的人后面再去查看。要是顺便能帮我拿出来一个小瓶子那就最好不过了。那里面的东西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霍仙姑皱了皱眉,她哪知道是什么样的小瓶子,万一拿错了怎么办? “你说的小瓶子是什么样的?里面装的是什么?” “里面是黑色的沙土,如果没找到也不要紧,做好标记就行。” 丁千岁看着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吴老狗知道你们家难缠的旧账吗?要是知道,那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吴老狗确实会不遗余力地帮她,但是一来吴家没有那么多钱,二来她也不想欠吴老狗太多人情,她想靠自己解决。 “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霍仙姑说完便离开了丁千岁的雅间。 丁千岁坐回罗汉床上,脸上笑咪咪的,信心满满。但这份信心不是针对霍仙姑的,而是针对吴老狗的。 以吴老狗对霍仙姑的感情来说,定然会护她周全,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顺利帮自己拿到想要的东西。 霍仙姑一出来,两个小丫头就围着她问东问西,愤懑不平,难道当家的真要受这个丁千岁的摆布? 但是去求吴老狗也不合适啊,吴老狗轻薄了当家的,还扬言要追她。 霍仙姑让她们不要瞎操心了,说自己会处理好。 她一转头在大厅的人群里看到了吴老狗的身影。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老狗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自己。 “你们先回去吧。”霍仙姑对两个小姑娘说道。 舞池中央,吴老狗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跟随着音乐轻晃舞步。他的眼里只有她,周围的人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来这找姑娘吗?” 吴老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可别冤枉我。我来这里自然是姓丁的给我递的条子。”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跟家里人说那个叫吴老狗的轻薄你,你这样让你家里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嫁到你家去?” “嫁?你要入赘霍家?”霍仙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吴老狗平静而自然地说道:“是啊,你们霍家是女人当家,只招赘婿的。” “哦对,如果以后生女儿的话还得跟我姓霍呢。”霍仙姑嫣然一笑,人比花更娇媚。 她暗自想了一下,生女儿的话得叫霍玲吧,不然岂不是没有霍秀秀了?系统说了,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以后盗墓笔记的世界。 吴老狗牵着她的手,转了半圈,猛地一下将她拉进怀里,趁她毫无防备直接在其脸上香了一口。 “你……”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上次借钱的利息。” 霍仙姑心跳突然快起来,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算了,谁让自己要问人家借钱呢,所以说不要欠人情了。 “姓丁的叫你来做什么?” “他听说你和佛爷要下去,让我一起跟着给他探探路,顺便找找一个瓶子。” “什么瓶子?这老狐狸到底想干嘛?”吴老狗好奇心大涨。 霍仙姑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得下去了才知道。” 吴老狗睁大了眼睛,佯装发怒:“姓丁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霍大当家给他当探子。” 霍仙姑这会儿才想明白张启山为何要派副官来请自己下地,其实是为了吴老狗吧。 “你怎么会愿意帮张启山的忙?是不是他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哼哼,我不告诉你。”吴老狗一双狗狗眼又亮又圆,撒起娇来了。 吴老狗满眼的柔情,凑到她耳边低语:“别提他了,说我们的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成亲?”嘴唇蹭到她耳朵的肌肤上,痒痒的。 霍仙姑严词拒绝:“现在不行,起码要等我坐稳当家人的位置,那样我才有话语权和决定权。” “好,那你算是答应了?”吴老狗满心欢喜。 霍仙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到时候再说吧。”她只是不想答应的太快,怕自己会后悔,她还想再看看吴老狗的表现。 “行吧,到时候再说,”吴老狗败下阵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明早八点,我等你。” 霍仙姑笑了笑,说自己该走了。 第7章 九门7—集合 张启山带着人按照约定时间赶到时,吴老狗带着吴家的人正架着锅煮肉,香气从锅沿腾起来,在医院大厅里弥漫开来。 吴老狗一边吃着碗里的肉,一边摸着趴在膝头的三寸钉:“看来张大佛爷还是没那么着急啊。” 张启山看着这一屋子的架势微微蹙眉,搞不懂吴家这是什么路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大摆宴席?” 吴老狗抬起头笑着看向他,语气里满是戏谑:“佛爷要来点吗?吃饱喝足才好干活。不过这都是给狗吃的,佛爷估计瞧不上。” 吴卷帘跟着说道:“没错,狗不像人,不给吃的不干活。” “看来佛爷不懂我们吴家的规矩,我们吴家立业靠狗,所以狗命和我们的命一样重要。下去以后请对狗多关照,要是有什么意外……” 吴家伙计齐声接道:“先救狗,再救人。” 吴天蓬象征性地将碗向前递了递:“我们习惯跟狗同吃一锅,几块大肉特地给佛爷留着,要不要赏脸来两筷子?” 旁边几个伙计跟着起哄:“来啊。”“要不要一起?” 张启山没接他们的话,反而是低声问张小鱼:“霍当家呢?你不是说她答应一起来的?” 张小鱼瞄见角落里有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端着碗低头喝汤。 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窄袖束腰,衣摆收得利利落落,头发梳成一条高辫,拿个灰色的帽子遮住。显然是个女子。 由于一直没说话,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白沫香也没当过探子,想着探子应该得低调,于是系统给了她一套极其低调的衣服。她一般是不会主动要求穿这么丑的衣服的。 张小鱼第一眼压根没把这人跟霍仙姑联系起来。那霍当家一看就是个非常爱漂亮的女子,就算不穿旗袍,也不至于穿的这么低调朴素吧? 张小鱼抬了抬下巴:“佛爷,在那儿。” 张启山的视线刚刚扫过去,就见吴老狗单手抱着三寸钉站起身,抢先开口:“行了,都吃饱了吧?看来佛爷嫌我们吃的东西脏,看不上。咱们早点把事情了啦,早点老死不相往来。” 最后一句话还特地抬高音量,专门说给张启山听。 他扫视了场内一圈,没见着齐铁嘴的人:“老八呢?见证人不在怎么行?是不是你杀人灭口了?” 话音刚落,齐铁嘴喘着粗气赶过来:“佛爷,可算赶上了。” 他气喘匀一点,跟吴老狗也打了个招呼:“五爷,你也来了。” 他还想再聊两句,吴老狗却不给他机会,招呼手下准备出发干活。 齐铁嘴瞅见从角落里站起身的霍仙姑,佛爷还真把老七给整来了。 吴老狗和张启山带头往前走去,吴家的伙计和张启山的士兵紧随其后。 霍仙姑混在吴老狗的队伍里,即便脂粉未施,也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 齐铁嘴在后面追赶着:“佛爷,这次又是大凶。要不你说句喜欢大凶让我安安心。”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喜欢大凶。” 齐铁嘴对他这态度不满,嘴角抽了抽:“你这也太敷衍了。” 众人来到深坑跟前,用绳索扣住墙体里的铁栏杆,吴老狗看了一眼张启山,握紧绳索,当先纵身跃下。 张启山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也一跃而下,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张小鱼和张小烬紧随其后,其他人也都依次跃下坑洞。 吴老狗落地后一直等着霍仙姑下来,确认她无恙后才说道:“怎么下来这么晚?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 霍仙姑瘪瘪嘴:“我不是探子嘛,得走到你们后面啊,不然一会儿怎么行动?” 吴老狗点点头:“待会儿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记得及时叫我。” 头顶人影一道接一道的落下,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响。脚步声在地面上错落响起。 齐铁嘴最后一个下来,扶着岩壁站稳身形后,双腿还有些发软。 吴卷帘张口就说:“五爷,你可真快,张启山他们还没影呢。” 张启山已经先下来了,带着人迅速走过来。 吴老狗当即上前,语气有些不悦:“下来这么快干嘛,这也要争吗?机关在哪儿?” 张启山已经转身往里走去,头也不回:“跟我来。” 张启山带着吴老狗来到一处打了封条的地方,吴老狗麻利地将封条扯下。 墙上的通道极其窄小,吴老狗蹲下身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光线射进黑暗里,照不到尽头。 他抬起手,屈指在墙壁上敲了敲:“这墙是由榫卯结构构成的,既然知道机关在墙的另一头,现在需要一只会解机关的小狗。” 张启山微微一笑:“有请五爷。” 第8章 九门8—机关 吴老狗勉强满意地蹲下身,拿出肉干喂三寸钉吃。 “来吧,三寸钉,吃饱了好好干活。” 三寸钉舔了舔嘴巴,吃饱后被吴老狗放到通道口,一路小跑钻进去探路。 细碎的脚步声越传越远。没过多久,传来两声短促的狗叫。 吴老狗侧耳听了片刻,点点头:“三寸钉发现机关了,还是个重量机关。” 没过多久,里面又传来几声狗叫。 “又发现一个。” 他用碎石和匕首在地上摆出一个图形,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表情,眼角余光瞥向对面的张启山。 “是什么原理呢?说了你们也不懂。” 张启山眉头紧锁,望着墙上那道缝隙。 吴老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故弄玄虚,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个事很难办啊,张启山,这是你的报应。” 张启山一言未发。 吴老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帮他:“张启山,看你信不信我了。我要你们身上所有的……” 他的视线扫过张启山身上。张小烬在一旁忍不住催道:“你到底要什么?” “子弹。” 张启山也没犹豫,知道吴老狗要子弹肯定有用,当即命令所有人把子弹卸下来。 片刻工夫,地上堆起一小摊黄铜色子弹。吴老狗捏起一颗子弹送入墙缝里,三寸钉叼着子弹转身就往深处跑去。 十几秒后传来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三寸钉空着嘴跑出来,再叼一颗子弹进去,一趟又一趟往返于通道内外。 白沫香自己也养过猫狗,看着三寸钉来回跑了十几趟,累的气喘吁吁,她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了。 霍仙姑扯了扯吴老狗的衣摆:“这还要跑多少趟啊?感觉三寸钉好辛苦。” 吴老狗笑了笑:“你心疼啊,应该快了。” 齐铁嘴本来还在想该不该戳穿霍仙姑的身份,见二人居然聊起来了,于是凑过去打了声招呼:“七爷,你也来了,真巧。” 霍仙姑尴尬地冲他笑了一下。 他这么一开口,引得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过来,这才注意到霍仙姑也来了。 好在这时,子弹积攒到一定重量,墙壁传来一阵厚重的声响。墙体发生变化,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推移,众人眼前出现一条更深的通道。 “佛爷请吧。” “出发。”张启山带着手下人先行进入通道。 吴老狗转身对吴家的兄弟交待道:“这狗鼻子灵,遇到地气不顺的地方容易发狂。” “二郎,三郎,啸天,你们带狗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 “是。” 交待完毕,吴老狗转身走进通道。 通道内部,交错的手电刺破黑暗,来回扫动在石壁和脚下的石板路上。 四周安静得让人压抑,地底偶有传来几声类似鸟叫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发毛。众人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霍仙姑混在队伍末端,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黑暗处,悄悄摸出腰间藏着的炭笔,飞快地在墙壁上画了一朵牵牛花的记号。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吴老狗走到她身侧,声音压的极低:“别落下了,这地方挺古怪的,小心点。”霍仙姑轻轻应了声。 吴老狗走过去抱起停在前方的三寸钉,安抚地摸了摸狗头。 张小鱼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破了沉寂:“佛爷,这里都是祭品。” 张启山微微侧身:“八爷,来看看。” 齐铁嘴快步上前,翻看地上的物品,摇摇头:“这不是什么祭品,是供奉神的贡品。看来前面是个神龛啊。” 谁会在地底下供奉神仙。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通道越来越宽,来到通道尽头,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霍仙姑抬头望向上方,楼顶的飞檐形状怪异。她在石壁上又悄悄做了一处记号。 厚重的石墙拦住了去路,正中镶着一扇陈旧的木门。 张启山示意:“小鱼。” 张小鱼拔出腰间的匕首,上前将刀刃插进门缝,开始撬门。 霍仙姑觉察到上方有道视线注视着自己,她几乎不带思考,手腕一翻,一柄飞刀划破空气,直射上方黑影。 对方反应很快,一瞬间没了踪影,再抬头向上望去时,上层的黑暗处空无一物。 吴老狗见状走过来关切道:“怎么了?” 霍仙姑收回目光,眉头微拧:“没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黑影,可能看错了。” 她想或许是环境太过压抑,从而让人变得格外敏感,所以产生幻觉了? “黑影?”吴老狗重复了一句,目光四下搜寻着。 张小鱼听到动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霍仙姑。 第9章 九门9—隔世老祖 听到她说有黑影,周围好几个人都探着脑袋四下张望。 这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潮湿又陈旧,空气也有些浑浊。 霍仙姑指尖在墙灰上摸了一把:“糯米灰浆里掺杂了牡蛎壳粉,这是同治年间工部特供的配方,建这座楼的人肯定不简单。” 她打着手电向楼的顶部照去:“这楼共有三层,但这飞檐的数量看上去却很不对劲。楼里面,应该还有更大空间。” 吴老狗也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去。 张小鱼见霍仙姑那边没什么异常,回过头继续进行手里的动作,吴老狗的人盯着张小鱼的背影冷嘲热讽。 “这手法不是跟咱们一样吗?换了身皮就不是贼了?” “说什么呢?”张启山的人立马举起了枪。 “干嘛,想杀人灭口啊。”吴家人的枪也指向对方。 双方战火一触即发。 张吴两家的仇没那么容易翻篇,即使现在一起合作,言语之间也免不了产生摩擦。 霍仙姑看了吴老狗一眼:“你也不管管你的人,这地方这么诡异,大家还是团结些,不要起这种无谓的冲突比较好。” 吴老狗碍于她的面子,只好高喝一声:“吴家的人,说话都给我注意点。” 齐铁嘴也不迭地劝着说不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双方这才勉强作罢。 张小鱼终于撬开了门锁,张启山示意其打开大门。 大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空间更加宽阔。错落的手电光线扫过空间内部的景象。 中间屹立着一座八角亭,飞檐翘角,亭身上雕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四周都是奇怪的壁画。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整个地面呈现出一层暗红色,像是血迹干涸以后形成的暗色,看起来十分诡异。 吴老狗让霍仙姑跟紧自己。 众人进入之后,四散开来,分头探查四周,寻找线索。 张启山下令:“迅速检查每个门道。” 张小鱼、张小烬等人迅速上前检查侧门与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齐铁嘴则跑到一处墙壁面前,仰头查看墙上的壁画。 “这浮雕上刻着的是一个人的起死回生,这些浮雕上的内容,都和时间变换有关!” 张小鱼和张小烬等人发现每一扇门都被封死了。每个门上都刻的有字,什么求生无门,求死无门。 霍仙姑的手电照到高处悬着的一块牌匾,被厚厚的蜘蛛网覆盖,看不清上面的字。 吴老狗脚蹬屋檐三两下就翻上去,将蛛网一把扯下来。 吴天蓬挠了挠头:“五爷,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吴老狗尴尬的要死,瞪了他一眼,怎么一点眼力架没有,明知道他不识字还问。 吴天蓬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恍惚间才反应过来他忘了五爷不识字。恨不能将刚才的话咽回肚里去。 霍仙姑这才知道原来他不认识字,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用极轻的声音提醒道:“隔世楼。” 吴老狗立刻一脸得意地说道:“这是隔世楼。” 吴天蓬和吴卷帘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忙吹捧起来。 齐铁嘴盯着那三个字反复念叨,突然间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难道是跟隔世老祖有关?” “隔世老祖又是个什么鬼?”吴老狗疑惑地问道。 齐铁嘴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隔世老祖的传说,在这本来就阴森幽暗的环境衬托之下显得更加诡异。 “最可怕的是,那天晚上皇帝自己的脸也看不清了……” 齐铁嘴正说到兴头上,被张启山打断了:“老八,边走边说。” 齐铁嘴呆了一下,这是嫌他烦?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嫌你烦。”吴老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七爷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也没多带几个人手?”张启山突然走到霍仙姑身边问道。 霍仙姑愣了一下,是啊,一般这种下地的活动都会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吴老狗和张启山都带了不少人。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当探子的,不方便带太多的人。 “霍家之前去矿山的时候折了不少人手,现在能用的人不多了。而且我是偷着出来的,我那几个姨娘若是知道了,不知道又要说什么。” 跟在张启山旁边的张小鱼似乎想到了什么,黑色的口罩动了动,张嘴问了一句:“难道七爷在霍家说话没人听吗?” 霍仙姑被戳中心事,神色恹恹,颇有些无奈:“我刚接手霍家不久,还没有坐稳当家人的位置。有些人觊觎我的位置,还有的人大概是拿我当傀儡吧。” 其他人这才了解到她现在的尴尬处境,也没再多问。 张小鱼想了一下,最终说道:“那霍当家的回头可得好好肃清一下门户。” 张启山下令让张小鱼把前方封死的门炸开。 第10章 九门10—八百米 三寸钉叼着火折子一溜烟跑进前方的黑暗里探路。 齐铁嘴则边走边说,继续刚才的讲述,誓要把隔世老祖的故事说完才罢。 “隔世老祖为避兵灾,做法遁逃,带领信徒去了一个叫做虚密境的仙地,他们在里面建立了世外桃源,里头藏着无数金银珠宝,这个楼,或许就是通往虚密境的入口。” 齐铁嘴扶了扶额:“难道401也要去虚密境?” 他说了半天却没一个人搭理他,众人都在忙着向前行进,警戒四周。 但他也没半点颓丧,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只有霍仙姑对他说的尚有些兴趣:“八爷,你看他们好像都没在听你说。” 齐铁嘴有些掉面子,随即拉住一个人就问道:“小鱼副官,你刚才有在听我说的吗?” 张小鱼被他拽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我听着呢。” “看见没,谁说没人听的。”齐铁嘴满意地松开手,一脸得意的神情。 霍仙姑嘴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眉眼弯弯,对他表示同情。笑容清浅宜人,宛如冰雪初绽,看的张小鱼微微恍神。 张启山猛一回头,发现刚才还在他旁边的张小鱼不见了人影,于是冲后面喊了一句:“小鱼。” 张小鱼听到声音赶紧追上去。 众人走到尽头,发现暗藏一道楼梯。 进入上层后,张小鱼在地上捡到一顶军用头盔,上面赫然印着“401”的标记。 三寸钉发出几声急促的叫声。 吴老狗听后解释道:“找到了,三寸钉说401就在前方不到八百米。目前他们正在不断前进中。” 吴老狗看向吴家的兄弟:“伙计们,都给爷活动起来。只要追到了,有些人就得退出九门了。” 吴卷帘和吴天蓬等人也都跟着笑出声。 他拍了拍兄弟们的肩膀:“咱们可千万别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走!” 张启山沉着脸,也下令自己的人上前追赶。 一时间竟没人管齐铁嘴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脸色一急:“你们等等我啊。” 两队人马赛跑一般向前冲刺,到了八百米的尽头,却是什么也没有。通道里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再次传来几声急促的狗叫,吴老狗脸色一变:“三寸钉说,还在前方八百米。” 张小鱼有些质疑地说道:“还是八百米?跑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你的狗是不是闻错了?” 吴老狗刚才见张小鱼跟霍仙姑搭话,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气,现在对方居然质疑三寸钉,瞬间点燃了他的怒气。 他转过身,没好气地看向张小鱼:“那你来闻啊!张小狗!” “你!”张小鱼气得脸色发青,正想上前争执却被张启山拦下:“把没用的装备卸下减轻负重,准备好,继续追。” 张小鱼只得强压下对吴老狗的不满,狠狠剜了他一眼。 众人听了各自卸下多余的装备丢在原地,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佛爷,你们也不等等我。”齐铁嘴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样子狼狈不堪。 “跑死我了,差点迷路。我出门前算过一卦,咱们这队伍不能分开,分开就会出事。” “没让你分开。”张启山淡淡应了声。 霍仙姑拿出水囊递给吴老狗,众人稍作休整后,很快又开始新一轮追击。 齐铁嘴站在原地,看着几束手电光飞快离去,急得直跺脚:“又来,我说兄弟们,你们谁来管管我啊。” 话音刚落,伸过来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拖起他就向前跑。齐铁嘴脚下跌跌绊绊。 “小鱼慢点。” 张小鱼嫌他跑的太慢,干脆一把将他拦腰扛在肩头。 霍仙姑接连抛出精铁飞爪,在墙壁上借力腾跃,身法灵巧,抄近路缩短距离。几个转身间就甩开了大部分人,来到队伍前端。 结果到了尽头,三寸钉还是说在前方八百米。 张小鱼扛着齐铁嘴那么大一个人却也没有落后霍仙姑多少距离。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在盐碱湖底下躲避邪神的时候,张海侠扛着张海楼也是健步如飞。 果然是张家人,就是不一般。 “小鱼副官真是好体力,我若是扛着一个成年人绝计跑不了这么快。” 张小鱼见霍仙姑主动跟自己说话,受宠若惊地挠挠头道:“霍当家的有所不知,我们张家人的体力异于常人,在力量、速度、耐力、弹跳及反应力上远超普通人。” 霍仙姑点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听说你们这个家族挺神秘的。” 正说着呢,他就感到一道冷冽的目光投向二人。 第11章 九门11—后退 齐铁嘴坐在地上,累得挪不动步子:“还有八百米?我说佛爷,咱们不如早些打道回府吧!” 吴老狗正冷冷地盯着张小鱼。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了。”张小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失落。 他早已经不是张家的人了。 霍仙姑刚想安慰他两句,吴老狗的身子已经挤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撞开张小鱼。 “七妹,你还好吧,要休息一下吗?” 吴老狗也不藏着掖着了,抬手将霍仙姑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亲昵的模样,简直恨不得跟全世界说“这是老子的女人,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哎呦喂,五爷,你酸不酸?”齐铁嘴嚷嚷道。 霍仙姑微微笑了一下,摇摇头。 “那就继续吧。”吴老狗看了一眼张启山,立刻开始新一轮追击。 张启山也很快没了踪影。 齐铁嘴抬头看向紧盯着自己的张小鱼,浑身一哆嗦:“小鱼哥……” 张小鱼扛起他就跑,路过霍仙姑时脚步慢了下来,看见她在墙上描了两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东西。 身后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张启山、吴老狗、霍仙姑、张小鱼几个人。 吴老狗和霍仙姑已经开始喘的不行,但看张启山和张小鱼大气不带喘一下,面不改色,张家人的体力果然很不一般。 吴老狗很不服气,这人怎么就不知道疲倦。 他说401还在前方八百米。刚说完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呕一声吐出来。 张启山眸光微沉:“他们的速度不可能比我快,怎么可能还有八百米?” 前面传来三寸钉急促而又焦躁的吠叫。 吴老狗凝神听辨完毕,当场大骂一声:“化生子!还是八百米!咱们站在原地这么久了,他们居然一点儿都没动过!” 吴老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霍仙姑拿出一粒药丸给他:“恢复体力的。” 下来之前,她问系统换的有体力丸和自动蓄满水的水壶,还有一些暗器。体力丸可以扛住饥饿和疲劳。 吴老狗就着水喝下去,感觉自己一点也不疲累了,顿时神清气爽的,浑身充满力量,还能再来几个八百米。 齐铁嘴被颠的剧烈呕吐:“佛爷,以你的速度都追不上他们,我们还是别徒劳了吧。” 张启山神色凝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动,他们动,我们停,他们也停,好像刻意跟我们保持八百米的距离。” 张小鱼却不认可:“怎么可能,别说是最精锐的士兵也赶不上佛爷的速度,何况他们还带着医护病患。” 齐铁嘴惊呼一声:“莫非隔世老祖真的能操控时间?” 已经体力透支的大部队这才陆续追至,脚步杂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张小烬也在这时才赶上来。张小鱼还问他怎么落后这么多,齐铁嘴说人家是文官,你是武官,怎么能比。 霍仙姑思索片刻:“不能再这样追下去了,要不我们试试往回退。” 张启山若有所思,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吴老狗:“那我们就原地不动。只让狗去追。你的狗还跑的动吗?” 吴老狗将三寸钉抱起,低头嘱咐:“三寸钉听好了,等会儿无论遇到什么,只管保全自己性命,别的一概不管。” 小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再度向前冲去探路。 不一会儿细碎的脚步声折返回来,口中叼着一件染血的物事。 吴老狗蹲下身抱起三寸钉,从它口中取下一块染血的胸章。 张启山说道:“狗能把东西叼回来,说明他们就在附近。” 霍仙姑的声音响起:“既然一直保持着八百米的距离,那如果我们往后退,他们也一定会退回来。” 张启山便让张小鱼和张小烬设下机关。 在长廊两侧墙体精准钉入钢钉,丝线穿过火折子中间绑紧,只要401退回来,触碰到丝线,火折子便会落地熄灭。 布置好机关后,所有人目光紧盯着火折子开始后退。 后退的过程中众人发现墙上的壁画发生了变化。从不同的角度看上去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往前是欢喜迎宾,往后是恶鬼索命。 齐铁嘴忍不住说道:“这是在警示我们不能走回头路啊。” 张启山一声令下:“不走回头路,401肯定回不来。继续给我退!” 第12章 九门12—怪物 后退到八百米时,果见前方传来异响,一根火折子落地熄灭。 401还真的退回来了。 继续后退,再度传来火折子落地声。 张启山很快有了想法:“我们曾经经过一段上下层的楼梯,如果保持八百米的距离,我们退回上层时,401还在下层,双方会有一个短暂重叠的节点。” “当我们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时,就可以调整位置炸开一个洞,我就能直接落入他们的队伍中。” 众人一路往来时的方向后退,很快到了张启山所说的位置。 “就是这里。”霍仙姑耳朵动了动,听到401的脚步声,也适时提醒。 张启山抬起手示意,身后两队人马全都停下来:“小鱼,炸!” 张小鱼拉掉保险环,将手雷丢至401正上方的地面上。 一声巨响过后,烟尘散尽,地上突然多出一个冒着烟尘的大洞。 张启山当先纵身跃入下层空间。抬眼看去,果然看见了列队整齐的401部队。 他扬声呼喊,那些士兵像是没有听觉般,依旧保持着列队的姿态,身体站的笔直,没有人回应,也无人转头看他。 一群人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张启山向前迈步,他们便一起向前。张启山向后退,他们亦跟着后退,始终维持着固定的距离。 如同被牵制的傀儡一般,毫无自主意识。 吴老狗冷不丁问道:“老八,什么人是一直低着头走路的?” 霍仙姑答了一句:“死人。”她想起当初在盘花海礁上的时候,那些干尸都是垂着脑袋的。 齐铁嘴浑身一僵,只有死人才会垂着头:“难道401都死了?” 张启山骤然转身,401部队也跟着僵硬地转动身体,他顺势调转方向,带着这支队伍朝下来时的豁口所在方位走去。 齐铁嘴被突然转过来的士兵们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幸好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吴老狗捂着他的嘴道:“佛爷这是想让我们看清楚他们的脸。大家安静点。” 手电光照在这些士兵的脸上,401的士兵们全都低垂着脑袋,帽檐遮住半张脸,面色惨白如纸,眼睛空洞无神。 手电筒闪了几闪后,所有的照明全部熄灭。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小鱼心头一紧,惊呼一声:“佛爷!”几乎就要从豁口跳下去。 霍仙姑伸手拦住了他:“先别急。” 下方亮起一团火光,张启山点亮了火折子。原本还在后方的士兵不知何时全部围拢上来。 火光照亮了这些苍白的面孔,眼瞳没有聚焦,像一潭死水般望着前方某处不知名的虚空,宛如一群行尸走肉。 张启山后退一步,他们便随着散开,恢复整齐的队列。 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找到装有星月砂的小瓶子,破解隔世楼的秘密。】 霍仙姑眉头轻蹙,星月砂?是丁千岁要的那个吗?一点提示也不给,该去哪里找才好。 那种像哭又像笑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诡异又压抑。霍仙姑一抬头,隐约瞥见一道黑色的影子。 “黑影,我在隔世楼看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吴老狗闻言一惊:“那是什么东西?” 张启山的视线也捕捉到了那个黑影,手中的火折子朝上掷去。 怪物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迅速朝更深处滑去。 “看好401。”张启山撂下一句话,转身朝着黑影追去。 瓶子不会在这玩意身上吧?霍仙姑一个翻身,干脆利落地跳下去,追着张启山去了。 吴老狗和张小鱼也跟着跳了下去。 吴老狗对吴家人吩咐道:“你们留在原地。”朝着霍仙姑的方向追上去。 其他有几人也正准备往下跳,被齐铁嘴拦住:“这有能力的人都下去了,咱们这些废物就别添乱了。看看情况再说。” 吴天蓬和吴卷帘很有自知之明,下方定然凶险莫测,凭他们的身手,追上去也是送死。 霍仙姑追到岔路口时,张启山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果然是像张小鱼说的,最精锐的士兵都追不上张启山。 她从腰间摸出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了面前的区域。 黑影身形如鬼魅般从她身边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在前方转了个弯后又折返回来,只扑她面门。 那是一只通体黝黑,体表没有毛发,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膜,能紧贴石壁穿梭缝隙的怪物。 三枚银针从她手上飞出去,怪物迅速避开之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她隐隐觉得这个怪物跟401的消失有关。 “七妹。”吴老狗追了上来。 第13章 九门13—杠上了 霍仙姑问功德宝:“功德宝,刚才那个怪物是什么?” 【功德宝:未知生物,疑似某种东西受到辐射什么的发生变异。】 她也知道那是变异生物,这系统不是说的废话么。 “那个怪物应该不是人,到底是什么呢?黑飞子、密洛陀、邪神?感觉更像黑飞子。”霍仙姑摸着下巴,在原地自言自语。她把三叔笔下样子相似的怪物都罗列了一遍。 吴老狗向四周看了看:“黑飞子?你说那怪物是黑飞子?” 霍仙姑撇撇嘴:“我猜的。现在张启山和那怪物都不见了。”这下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追了。 “这破楼有点子邪性,追不上张启山也正常,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吴老狗拍了拍身上的浮灰,举起手电向四周扫射。 霍仙姑总有种直觉,那怪物身上有什么秘密,她选定了一条岔路就要继续往里去,吴老狗扯住了她的胳膊。 “我的姑奶奶,你要去哪儿?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万一走错了回不来怎么办?” 霍仙姑知道吴老狗是在担心自己,看着他那满是执拗的眼神,只好暂时作罢。 “我还需要你的帮忙,之后我也会帮你的,”吴老狗腆着脸哀求道,“七爷,七公主,七大人,七皇上,七祖宗。” “我有这么多称呼嘛?到底哪一个是我?”霍仙姑抿着嘴笑了一下。 吴老狗也咧着嘴笑道:“那不还得看霍当家的喜欢哪个。” 说话间,霍仙姑瞥见墙角的牵牛花标记,她下来后一共做过五六处标记,却不记得在这里有做过记号。 “我们之前来过这个地方吗?”霍仙姑问道。 吴老狗打着手电又扫视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 “你确定?会不会是迷路的时候来过这里?” 吴老狗语气十分笃定:“我的记性很好的,这里肯定没来过。” “那就怪了,墙上为什么会有牵牛花的记号?我也记得没有在这里做过标记。” 吴老狗提出自己的设想:“会不会是丁千岁的人下来过,做的记号?” 霍仙姑摇了摇头,不太认可他的说法:“那他还让我再下来一趟,还做上同样的记号,这样能分得清楚哪个是我这次做的记号吗?” “那个怪物应该会影响这里的空间磁场,它一出现,手电筒的光就开始闪动。可能影响了我们的记忆也说不定。” 二人越想越玄乎,还是不要在原地停留比较好。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先不想了。 霍仙姑和吴老狗回到401所在的地方,其他人都已经从上方下来。 张小鱼见只有二人回来,却没看到张启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佛爷呢?” 吴老狗拔高声音道:“你们佛爷有事在身,让我回来主持大局。” 霍仙姑和吴老狗走入401的士兵之中,视线扫过一张张惨白的面孔。 霍仙姑伸手探了探士兵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又从士兵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看起来像是什么种子的东西。 齐铁嘴走到吴老狗身边,扶了扶眼镜,视线从401身上离开:“这些人会不会是用了什么麻醉针,所以瞳孔才不收缩?”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看现在当务之急应该带着401撤出这个地方。反正佛爷那么强,也不会有事。” 吴老狗一只手搭着齐铁嘴的肩,看向张小鱼,嗤笑一声:“我没问题啊,撤吗,张小狗?” “你能不能别老欺负他。”霍仙姑听不下去了,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老是叫人家小狗做什么。 “我欺负他?七妹,你……你居然帮他说话。”吴老狗指着霍仙姑,气得嘴唇发抖,脸都要绿了。 张小鱼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蓦地看向霍仙姑,心里悄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我就叫他张小狗,张小狗,怎么滴吧。”吴老狗今天跟他杠上了。 张小鱼自然不会丢下张启山不管,况且张启山交待过看好401,在张启山回来之前,他打算原地待命。 齿轮咬合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霍仙姑赶紧查看周围,却没见到怪物的影子。按理来说张启山去追怪物了,它也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401又被控制了,可也没见黑影和佛爷啊。”齐铁嘴眼睛死死盯着401部队。 401部队又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行进,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 “跟上去看看。”吴老狗一手抱着三寸钉,招呼众人上前。 第14章 九门14—流年殿 跟着401走了一段路后,401部队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滋啦”的电流声响起,众人手里的电筒又开始闪动不停,随后全部熄灭。 众人点亮了手里的火折子,照亮周围。 “401不见了!”霍仙姑清冽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通道中。 众人惊异地发现401大部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通道里如今空荡荡的,真是活见鬼了。 手电筒恢复了正常,重新亮起来。 “这么多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张小烬感到匪夷所思。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继续找。”吴老狗把三寸钉放到地上。 三寸钉迈着小短腿向前冲去,在一面石壁前停下,朝吴老狗等人所在的方向汪汪叫。 吴老狗抱起瑟瑟发抖的三寸钉,眉头紧拧:“碰到鬼了,三寸钉说闻不到他们的气味了。” “要不,往回看看。”霍仙姑提议。 一行人调转方向回到刚刚下来时所在的位置,查探着墙上的壁画。 齐铁嘴突然像是悟了什么:“我明白了,是这楼在戏弄我们。” “你们记不记得,有时候走在林子里,林子里总有一些年头很久的老庙,庙的墙上还会画着人脸,老一辈人都说,这些画了人脸的老庙在林子里呆久了就会修炼出精怪来,人一旦走进去,就会被它们耍得团团转。”吴老狗的声音显得有些诡异。 “天蓬,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吴老狗说着转头看向身后,天蓬所在的位置空荡荡的,只余下地上一个火折子。 吴卷帘说道:“五爷,天蓬刚才还在这里,一转眼就不见了,会不会是401把他带走了?” 吴老狗一张脸沉的难看:“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兄弟们,分头找天蓬。” 霍仙姑走了没几步,身后好似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身后凭空多出了一座大殿。 她抬起头,凝眉看向大殿上的牌匾,流年殿。 “七爷,刚才有这个门吗?”张小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 “之前确实好像没有这扇门,像是被什么机关传过来的。”霍仙姑神色淡淡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大殿前的这扇门上。 她想起西沙海底墓的机关,是类似升降电梯。难道这里也是这样? 张小鱼把其他人也叫过来。齐铁嘴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天蓬没找到,还凭空冒出来一座楼。难道真像五爷说的,这楼成了精怪,在戏耍我们?”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吴老狗当先推开了大门,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吴老狗让镇元带着三寸钉留在外面,陪他们警戒。众人呼啦啦一窝蜂全进去了,外面只剩了镇元一个人抱着三寸钉。 进入殿内,手电的光被满室陈腐的黑暗吞掉大半。地上散落着许多石像,大殿深处立着一座高大肃穆的神像,大半身躯隐没在黑暗中。神像的手势十分奇怪。 霍仙姑蹲下身,手电光束扫过满地石雕。 齐铁嘴神神叨叨一番话引得众人将信将疑:“你们看这个大殿的布局就是为了镇压某种东西,这墙后面肯定有危险。说不定是把自己成精后的肉身封在墙里,引我们过来破开封印放他出来。” 吴老狗认为不可能,如果那样的话一进来就应该是在流年殿,而不是外面四通八道的走廊,还让他们去追401。 门外三寸钉狂吠不止。吴老狗等人出来时,镇元和三寸钉都不见了。 再一转眼,一手抱着三寸钉一手拿着火折子的镇元和天蓬一起出现在黑暗当中,二人目光呆滞。吴老狗上前一步,镇元和天蓬就后退一步,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霍仙姑看着二人的状态很不对劲:“他们的样子怎么跟401部队一样,也被控制了吗?” 二人退进了大殿内,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关闭。 吴老狗推门进去时,却有一个黑影向其袭来,他立刻与之缠斗在一起。 手电筒的光从身后直射过来,照亮了那人的脸。 “佛爷,你怎么在这里?”齐铁嘴惊呼道。 吴老狗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你不是去追黑影了,为什么在这里?刚才进来的我的人和狗呢?” 张启山脸定的平平,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我一路追着黑影至此,被它逃走了。我没见过你的人和狗。” 齐铁嘴疑惑至极:“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啊。你确定刚才一直在这里?” 张启山有些不耐烦:“骗你作甚。” 第15章 九门15—水道 眼见自己的爱狗和兄弟在自己眼前消失,吴老狗气得双目通红,声音压着狠意:“非逼老子烧了你这破楼。” “401在哪儿?”张启山转头看向齐铁嘴,等着他的解释。 齐铁嘴于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张启山听了后沉声道:“如果这座楼真如你们所说的会戏弄人,它的目的是什么?” “佛爷,这里面是空心的。”张小鱼敲了敲墙壁。 吴老狗冲上前推开他,趴在墙壁上仔细听了一会儿:“有水声。” 张小鱼砸开墙壁,很快砸出可容一人进入的小洞。一条幽深狭长的水道赫然映入眼帘。 张小烬吹响哨子却听不到回声。 张启山凝视着幽暗的水道,做出自己的判断:“这条水道应该是直通山腹的。” 手电筒的光束集中在水道深处,消失不见的天蓬突然挣扎着呼救,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五爷,五爷,救我!” 但那道声音刚落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拖走掐断。 “天蓬!”吴老狗瞳孔骤然紧缩,但他没有马上动作。 吴家人顿时慌乱,吴卷帘脱口而出:“吴家人,抄家伙救人。” “别冲动,”吴老狗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抬手拦住众人,“天蓬出现的位置太过精准,像是故意展示给我们看的陷阱。况且,墙是封死的,他怎么会进入到水道里?” 霍仙姑声音清冷,适时开口:“应该有人在故意引我们继续往前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周围转瞬安静起来。 她扶了一下帽子,冷静分析着所有的疑点:“401、五哥的人和狗相继失踪。” “401再次消失时,五哥的人恰好就不见了。佛爷进入这座流年殿后,天蓬和镇元又引我们进来。” “现在刚刚才发现殿内的水道,天蓬又恰好出现在水道深处。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次次巧合的话,就是人为了。” 霍仙姑的眼睛亮了一下:“既然对方这么想让我们查下去,那我们也别让他们失望,好好的查查这座楼有什么秘密。” 吴老狗早已没了刚才的慌乱,目光中透出一股狠厉之色:“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设的局,不然老子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张启山转头看向张小鱼:“小鱼,探路。” 张家亲兵立刻行动,就地取材,开始搭建简易水上浮板。 齐铁嘴忍不住问了两句:“你要怎么进去,还有这丝线是做什么用的?” “我可以躺在木板上,让木板顺着水流前进,这样我就能进入水道深处。张家特制的丝线坚固耐牢,将其绑在尾部,这样等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就能快速将我拉出来。” 众人将木板推入水中,张小鱼躺在木板上,顺着水流缓缓向山体深处漂行。 他打着手电观察几乎紧贴到脸上的岩壁。借着灯光看见岩壁当中镶着许多干枯发黑的人头。 张小鱼缓缓闭上眼睛,冰凉发硬的发丝拂过脸颊,带来一阵毛骨悚然的触感。 大殿中的众人正在焦急等待之时,霍仙姑视线无意中扫过殿外的方向。 一顶古代的轿子凭空出现在门口,灯笼上绘有牵牛花的图案。 她微微恍神,这里怎么会出现轿子?等她想要上前仔细查看时,轿子却不见了。 张小烬攥着丝线,不停地晃动牵拉,反复吹响哨音,始终得不到张小鱼的回应。 吴老狗听得烦躁:“你这来来回回吹了多少次了,到底行不行?” 齐铁嘴在一旁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小鱼吗?佛爷给他取名小鱼,是锥形阵如剑锋,鱼鳞阵如龙甲的鱼。 “我管他是王八还是甲鱼呢!人现在救不回来我还是自己去救!” “老八。”张启山喊走了齐铁嘴。 吴老狗有些无聊,瞥见霍仙姑一个人坐在大殿的角落,踱步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霍仙姑递给他水囊,带着几分迟疑与不确定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一顶轿子,上面绘有牵牛花图样。” 吴老狗闻言,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我也觉得不大可能,估计是空气里的灰尘有毒,让我产生了幻觉。” 第16章 九门16—人头 霍仙姑用只有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会是丁千岁搞得鬼吗?就算不是他,他肯定也知道一些关于这座楼的事情。” 吴老狗摆了摆手:“你就先别想那腌臜东西了。” 他思索了片刻,神情严肃:“听说这座楼会带走人心里最珍视的东西。张启山在乎他的兵,它就带走了401,我最看重的是我的兄弟和狗,结果他们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吴老狗半开玩笑打趣道:“七妹,如果它要折磨你的话,是不是得先带走我啊?” 霍仙姑翻了个白眼:“少自恋了,它没带走你,说明你在我这儿不是最重要的。它没带走我,说明我在你心里也不是第一位。” 吴老狗马上反驳道:“那是这楼根本不懂我。它要是敢动你,我会跟它拼命。” 霍仙姑看着吴老狗那满载深情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七妹,所以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吴老狗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霍仙姑最在乎的不是自己,那能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仔细想了一下,“可能是霍家吧。” 眼下霍家这情形,她最是操心,有债务要解决,还有那几个姨娘要收拾。她已经看出来了,她们就是拿她当傀儡,想让她乖乖听话。 不过最主要的是,她这次下来一个人也没带,不然说不准也得不见几个手下。 吴老狗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不管你心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会和你一起守护好它。” 他这般痴情的模样,很难让人不感动。 霍仙姑冲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张启山他们身边,参与进张启山和齐铁嘴的话题里。 “幕后之人对佛爷和五哥这么熟悉,可能他的目标是你们两个也说不定。” 张启山反而越说越严重了:“或者是针对整个九门,什么人会想要对付九门?” 张小鱼顺着水流漂到另一间殿宇,打着手电环顾四周,在地上捡到了三寸钉的项圈。 张小烬终于收到他的信号,回身看向张启山:“佛爷,安全。” 张启山立刻下令准备出发,吴老狗上前拦住他,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等一下,该不会是你家那鱼被水里的精怪吞了,现在是精怪在弹绳子吧?” 张启山面露几分无奈:“精怪不懂张家人的暗号。” 张启山问齐铁嘴是去是留,没想到一向惜命贪生的齐铁嘴这次却转了性子,态度十分坚决,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我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了。我九门老八,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张启山眉头一挑,有些意外,这人转性了?平时见到危险跑的比谁都快。 “你这是偷偷算了一卦吧?”霍仙姑看到他藏在背后的手。 齐铁嘴赶紧把几枚铜钱往袖口里一塞,装作一脸淡定:“老七,我的卦算出来你们有危险,我这是不放心,得跟着你们。” 霍仙姑摇着头失笑道:“哦,明白。”也没拆穿他。 几人各自躺在木板上,系好张家特制的丝线,顺着水流缓缓飘向深处。 逼仄的水道幽深晦暗,霍仙姑打着手电,光束扫过面上的岩壁。 冰凉刺骨的寒意透过木板直往皮肤里钻。 “七爷,在吗?” “佛爷,老五,你们说句话呗。” 前方齐铁嘴的声音在幽深的水道不断回荡。 几人沉默着没回应他,晃了晃手电的光,皆是无奈。知道他这是害怕。 霍仙姑看了一眼前方,故意逗他:“你看前面是什么。” 齐铁嘴听了她的话瞪大了眼睛,正好木板上方经过一个嘴巴大张的人头,像是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惊恐,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霍仙姑目光扫过沿途镶嵌在岩壁上的密密麻麻的人头,视线恍惚中看见一扇窗,窗子里有一个人影。 定睛再看时,只有头顶冰冷的岩石,又是幻觉,难道这里有能致幻的陨铜?霍仙姑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努力保持心态平和。 张小烬看着一路经过的人头,诧异道:“这里怎么这么多的人头?” 吴老狗面色一沉:“一看就是当年建楼的时候,直接将活人夯进地基里。” 张启山脚尖抵住岩石,停下来观察:“骨相未枯、关节未散,不是自然腐化痕迹。” “小烬,带一颗走。” 众人一路终于漂出水道,来到另一处密闭的空间。 张小鱼守在水道那头,接应依次出来的众人。 第17章 九门17—不信鬼神 张小鱼伸出手去接霍仙姑,她纤细柔白的小手攥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水道内钻出。 张小鱼盯着指尖愣了一下,上面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功德宝:宿主,张小鱼当前好感度68%,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咳咳。】 霍仙姑:“?我现在跟吴老狗才是恋人吧?……” 张小鱼快步上前将三寸钉的项圈递给吴老狗:“我没找到他们,但是找到了这个。他们肯定来过这里,但是凭空消失了。” 吴老狗接过项圈,立即举着手电在殿内四处查找,焦急呼喊三寸钉和天蓬镇元。 张小烬把带出来的头骨放到台阶上。 殿内蒲团之上有许多姿态扭曲,诡异恐怖的干尸。霍仙姑蹲在地上,举着手电观察干尸。 有的从腹部伸出两只手,有的从口部突兀地长出一只手的形态。 “看出来什么了?这些东西扭吧在一起,太奇怪了。这哪是阳间的东西?”吴老狗半屈着身体靠近她。 霍仙姑蹙眉思考,按照以往的经验分析着:“这些人会不会是吃了什么药物之后产生变异了?” 吴老狗面色沉凝,诧异道:“什么药能这么厉害?” 这些尸体多出来的手并非是塞进去的,而是连着胸腹直至体内的,更像是从体内长出来的一般。 张启山让张小烬检查所有尸体,只要是人为的,总会留有线索。 霍仙姑摇摇头:“我刚才在水道里恍惚间看到一扇窗户,里面有个人影,长得跟这个隔世老祖的神像很像。” 吴老狗脸色一沉,大声说道:“他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跟他没完。” “呦,五爷,谁敢打七爷的主意啊。”齐铁嘴闻声凑了过来。 “还不是……”吴老狗转念一想这都是莫须有的事情,没必要纠结,“算了,没什么。” 霍仙姑环视四周:“小鱼副官说这里是密闭空间,那失踪的人能去哪里?” 齐铁嘴看了看墙上的壁画,走到大殿中央的神像跟前,目光扫过台面的陈设。 他正要掐指一算,颈上挂着的玉佩骤然从红绳上脱落,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顿时引得众人都朝他围上来,紧盯着他慌张的神色。 “怎么回事?”张启山开口询问。 “我刚想掐指一算,玉佩就掉了。” 齐铁嘴突然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情绪有些崩溃,声音打着颤:“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我不敢说啊。” 张启山抬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别怕,有我在。记得说简短点。”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压下惧意低声道:“此地曾进行过一场法事,名叫三元日月太平回斋。” 他走到殿中央,指着地面道:“这法事原本是用来打开通往天庭的路,会在这里打开一道门,直通天庭。但从这里的情况来看,好像出了问题…” 他从地上拾起一面令旗,“问题就出现在这面令旗上,上面的图案篡改成为邪教图案了!仪式失败了,这些人便都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把那面旗子摔在地上。 吴老狗轻嗤一声,不以为然:“邪教?失败就失败,怎么可能会死人?还死的这么诡异。” “这个法术是开一道门去天庭,令旗错了,开的地方未必就是天庭了,门开在何处也就不一定了!” 张启山是军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信鬼神,更不信隔世老祖所谓的法术,不过是为了哄骗那些心智不坚定的世人。 “法术是假的,隔世楼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信徒相信真的有法术。我张启山以性命发誓,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术!” 张启山面目严肃,一点没开玩笑:“老八,你要是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来,我就把这里砸了。” 齐铁嘴顿时慌神,方才强撑的镇定也荡然无存,赶紧表态一定能找到证据。 他对着地上的干尸分析了一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个黑影成功到过这里。 “不管它的目的是什么,绝对不能让它得逞。” 张启山话音刚落,就听来时的水道传来一声轰隆巨响,众人赶去查看,水道猛地坍塌,断裂的岩石将唯一的水道塞的严严实实。 霍仙姑视线扫过地面时,眼尖地发现刚才张小烬刚才放在石阶上的头骨不见了。 “你们带出来的那个人头不见了。” 张小烬快步冲上前,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回事儿,我刚才明明放在这里的。” 第18章 九门18—传到哪儿去了 吴老狗连忙下令:“把水道挖开!” “别动,小心再度坍塌!”张小鱼盯着坍塌的水道呵斥,“佛爷,这是深层岩石断裂,底下已经压实,这条路我们肯定走不通了……” 齐铁嘴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碎石堵死的通道,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我懂了!我终于懂了!我们被困死在这儿了!唯一的水道已经坍塌了,只有重做法事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笑的弯下腰,嘴角还挂着那抹癫狂的笑意。 “连通异界,或许还有一线生路!” “隔世老祖,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他认为隔世老祖用401引他们下来,就是为了让他们重做法事送他回家。 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齐铁嘴。 吴老狗难得好好的跟张启山说一回话,他知道张启山不可能向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低头。 “老八已经疯了,佛爷有何高见?做法事这种事,对于你来说,太难决策了,还是我来丢这个脸吧。” 张启山摇了摇头:“不用,我们一起丢吧。别说出去就行。” 霍仙姑挑了挑眉,难得两人齐心一回。 齐铁嘴换上一身红色道袍,脚踏罡步,掐诀念咒。 张启山叮嘱道:“所有人注意看八爷脚下的步伐,如果这座楼要让我们做法的话,那机关可能会被他踩到。” 齐铁嘴做完了一套流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众人正奇怪之时,中间一具尸体发出一阵响动,乍然间碎裂。 张小烬离得近,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匕首,小心翼翼撬了撬那具正在碎裂的尸体。 “佛爷,这什么也没……”话说到一半他就回头去看张启山,张启山在他回头之前就觉察到不对劲。 “小鱼?” 其他人回过神来,慌忙四下张望搜寻。密闭空间内早已不见了张小鱼的身影。 谁也没有注意到,刚才消失的人头又出现了。 吴老狗猛地转头,发现霍仙姑刚才站着的位置也已经空空如也。 “七爷,七爷去哪儿了?” 吴老狗平日里那副不正经的伪装早已褪的干干净净,眼里尽是焦灼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齐铁嘴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厉声问道:“你把他们传到哪儿去了?” 齐铁嘴也慌了神,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怎么把这两个人给传走了。得赶紧先稳住吴老狗。 “老五你先别急,这门应该是开了,小鱼和老七应该是去了那里。” 吴老狗松开齐铁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那你就赶紧再做一次法事。” 齐铁嘴喊道:“不行啊,五爷,七爷和张副官都不见了,你怎么能……” 吴老狗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决心:“既然他们去了那里,那天蓬大概也去了那里,我必须得去瞧瞧。何况,答应了帮他们找401,结果401没找着,他的人又不见了。要是就这样回去,老子也没脸留在长沙了。” 张启山看出来了,他说了这么多,其实最在意的还是霍仙姑:“我和你一起去。” 吴老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毕竟张启山的人也不见了,只能和他一起合作了。 “什么狗屁隔世老祖,所有人留在这里待命!有消息的话,我会想办法传回来的。” “老八,帮我作法。” 齐铁嘴见他态度坚决,只能继续做一场法事。 一阵穿堂风经过,头骨再次发出碎裂的声音,眨眼间的功夫,吴老狗和张启山便消失在原地。 “五爷!”“佛爷!”两人的手下立刻四下寻找起来。 霍仙姑睁眼的第一反应是,齐铁嘴给她干到哪儿来了? 与外面空旷的大殿有所不同,这里的空间很狭窄,也就是一条大概能容两个人通过的甬道。依然和之前去过的那些地方一样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为什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来了这里,吴老狗和张启山去了哪里? 【功德宝:可能是当前世界发生了一些意外偏差,传错了人。】 “这也能搞错?” 第19章 九门19—好看的人 前方有个男人背对她而立,那个身影让她觉得似乎很熟悉。 “你是谁?”霍仙姑精神高度集中,手里紧攥着一把飞刀随时准备甩出去。 这种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并且看装扮并不是吴家和张家的人。 “香香,我好想你。”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令她十分熟悉的脸。 “海侠?”霍仙姑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张脸。 虽然已经更换了新的世界,感情被系统封印,但记忆还在。在上个世界,她和张海侠结了婚,一直活到了吴邪那个年代。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幻觉,张海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按照当前的时间线来看,南部档案馆的人这时候应该是存在的。可她才刚刚被转移到这个鬼地方,谁都没有遇见,就偏遇见了张海侠。 张海侠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微笑,张开了手臂:“你是不是觉得很累,过来,到我这里来。” 冷静分析以后,她忽然间意识到这里面一个最大的bug,她的皮相早已经发生了变化,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甚至是性格,跟之前的自己一点也不像。张海侠没理由认出她是白沫香来。 想通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她手里的飞刀毫不留情地掷出去:“隔世老祖,你休想骗我!” 张海侠的身影消失不见,整个通道里空无一人的,就好像他从来也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会看见张海侠,是幻觉还是考验?她不明白。如果是在上个世界,那她心里最珍视的确实是张海侠,但在九门的世界,最在乎的肯定不是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七爷,你怎么在这里?” 霍仙姑回过身,看见一身便装的张小鱼打着手电走到她身边。 “小鱼副官,你……”霍仙姑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刚才张海侠的那张脸,觉得看什么都是幻觉,连张小鱼都想合理怀疑一下。 “这里难道是八爷做的那个法事开的那道门?”张小鱼手电的光束在四壁来回照射,“这里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皱了皱眉,门开了后,为什么是他们两个传过来,其他的人去哪儿了? 霍仙姑听了他的话才相信这个张小鱼是真的。齐铁嘴不是说这是什么连通异界,打开通往天庭的门,看来都是骗人的。 这隔世老祖就是个骗子。 霍仙姑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没有啊,我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只见到了你。” 看来只有她产生了幻觉。 偶有奇怪的声音响起,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过来。 墙上的壁画变成了阎王殿的小鬼,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上刀山下油锅。 “这么多恶鬼。”霍仙姑虽有功夫在身,但看到这么多恐怖的场景,依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七爷不用害怕,这些都是装神弄鬼的。我们往前看看。”手电光扫过暗洞的瞬间,张小鱼先一步把她护在身后,自己的影子先撞进未知的黑里。 他一直跟在张启山身边,习惯了保护身边的人,自带一股安全感。 霍仙姑跟在他身后,抿了抿唇,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小鱼副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七爷有什么话尽管问好了,我知无不答。” 霍仙姑犹豫了几番才问道:“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罩?不会觉得闷吗?”她怕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不方便说。 张小鱼眼神变了几变,回答道:“我,我的脸太丑,怕吓到人,所以才遮起来。” “怎么会?”霍仙姑顿住了脚步,气氛安静了一瞬。 张小鱼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了,也停下来,回过身看向她,冷清的眉眼是一副很认真的神情。 霍仙姑眉眼弯了弯:“虽然只能看到你半张脸,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人才对。” 第20章 九门20—老熟人 张小鱼怔愣了一瞬,很少有人会这这么说,他常年戴着口罩,面部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眉眼,怎么就能断定他长得好看? 听到她夸自己好看,不知怎么的,他的耳根不自觉红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脖子根。 好在这里足够黑,再加上他戴着面罩,看不清此刻的表情,不然他肯定会尴尬。 霍仙姑也是没忍住夸了他一句,或许因为之前跟张海侠张海楼他们相处的时间久,所以对于张家人莫名就比其他人多些好感。 “其实是我脸上有烧伤,还有……”话说到一半,张小鱼突然屏息凝神盯住前方。 霍仙姑正疑惑他的话怎么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只听得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霍仙姑连忙照向前方,只见一条浑身长满厚重鳞甲的巨蟒,吐着猩红的信子,幽绿的眸子紧紧锁定二人。 “小心!”张小鱼下意识扣住霍仙姑的手臂,将她带到他身后,远离巨蟒的攻击范围。 张小鱼蹬住墙壁,一个跃身翻上巨蟒的背脊,拔出腰间的匕首,对准蛇七寸的位置,狠狠刺下去。 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巨蟒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将张小鱼甩飞出去。 巨蟒鳞片坚硬,体型巨大,匕首只刺入了皮肉下一点,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细密的飞针从暗处飞出,专挑鳞甲缝隙处钻入腹部和头颈接缝处。 巨蟒这次是真的痛到极致,巨尾扫向墙壁,激起的烟尘弥漫了视线。 张小鱼被甩飞出去,霍仙姑顺势上前扶住了他的后背。 “你没事吧?” 张小鱼摇摇头:“我没事。” 巨蟒拖着庞大的蛇身又向二人冲过来,试图将二人缠进蛇身中。 “快跑!”张小鱼拉起霍仙姑的手腕一路狂奔。 身后的巨蟒穷追不舍,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撞击,墙壁的碎石,灰尘簌簌而落。 甬道里几乎没有拐弯,二人只能一路向前跑。眼看巨蟒就要追上来,巨口张开,露出一排尖利的獠牙,就要将二人吞入腹中。 一道人影猛然间从旁边闪出,动作快的几乎看不清,飞身对着蛇头一脚狠狠踹过去。 巨蟒的头颅被踹的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重重地砸在石壁上。 霍仙姑甩出精铁飞爪,精准勾住巨蟒露出的皮肉部分,再用力一扯,在其身上脱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巨蟒发出痛苦的嘶吼。 唰唰又是几枚飞镖射出,照着巨蟒的眼睛打过去,一只眼睛被刺中。 巨蟒发出痛苦哀嚎,知道不敌眼前众人,只得放弃攻击,拖着受伤的残躯往黑暗中狼狈逃窜,转瞬消失。 霍仙姑这时才看清刚才出现的男人。白衬衣,复古马甲,一张脸长得很好看,眉眼间有几分不羁,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添了几分斯文气。 这人不是南部档案馆的张海楼吗?刚才是张海侠,现在又是张海楼,这是怎么回事? 张海楼看到霍仙姑,眼睛亮了一下,依旧是嬉皮笑脸,一脸不正经的样子:“这位大美人身手了得啊,怎么称呼?” 霍仙姑秀眉微拧道:“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象?” “什么幻象,我当然是真的了。不然你摸摸看?” “你说什么呢?”张小鱼脸色一沉,看他说话随意的像个地痞流氓,就想上前教训他一下。 霍仙姑伸手拦住了就要发作的张小鱼,看向张海楼:“你是南部档案馆的张海楼对吧?” 张海楼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咱们见过吗?” 霍仙姑:“……可能……梦里见过吧。” 张海楼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霍仙姑,一副他都懂的表情,觉得自己这趟是不是要有什么艳遇了。 霍仙姑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即表明身份:“我是九门的霍仙姑,这位是张启山的副官张小鱼。” “佛爷的副官?难怪我看着这么不顺眼。之前你们那个张长林,我跟他还有点过节。”张海楼看着张小鱼,恍然大悟。 第21章 九门21—平行世界 张小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南部档案馆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海楼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笑容:“怎么,只许你们那个张副官跟着我下档案馆,不许我跟着你们来这地下楼看看?” “你……”张小鱼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之前张长林假扮成何剪西混在张海楼身边,跟着他下南部档案馆的事,张小鱼也听说过,现在被张海楼拿出来说道,感觉还有点丢面。 张海楼将霍仙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九门里唯一的女当家啊,难怪看着这么不一般。虽然一身下人打扮,但那份气质和美貌却丝毫不减。 想到刚才看见的张海侠,霍仙姑不禁问起:“张海侠呢,他跟你一起来了吗?” “虾仔这次没来,在家陪媳妇呢。” 霍仙姑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他媳妇是姓白?” 张海楼惊愕道:“这你也知道?九门的人果然不一般。” 张海楼挺纳闷的,他都没见过霍仙姑,可她却能认出自己,还知道虾仔。难道是他们南部档案馆太出名了?在九门里都传出名声了,或者是她私下调查过他们。 【功德宝:由于南部档案与当前世界时间线及部分人物有重合,所以是平行世界。在这里您可以遇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遇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听起来有点意思。 还没等她深究,就听得前方更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三人警惕地循声向前走去,越往深处走去,声音越清晰。 刚才那条蛇瑟缩盘在坑底,在它面前立着一条比它粗壮三四倍的大蛇,通体墨黑,全身鳞甲泛着金属冷光。琥珀色的竖瞳紧盯着那条小很多的蛇。 张海楼满脸不可置信:“嚯,这才叫大蛇,刚才那是小巫见大巫。” 在几人极其震惊的目光之下,大蛇低下头,一口将小蛇吞入腹,吞咽了几下后才不紧不慢地离去。 手电光芒疯狂闪烁,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三人拍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 霍仙姑看着明灭不定的手电,若有所思:“我发现每次手电闪烁,必有异象发生。” 几人再往前走,哪里还有什么大蛇,只有无限延伸的幽深通道。 张小鱼照了照四周,紧皱着眉头:“刚才那些都是幻觉?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霍仙姑安慰他道:“我有感觉,佛爷和五哥也下来了,说不定一会儿我们就遇见了。” 听了她的话,张小鱼心里绷紧的那根弦这才松弛下来。 张海楼的视线微微一沉,盯在墙上的浮雕上。霍仙姑和张小鱼也才注意到那些浮雕上似乎都是恐怖的怪物图案。 有先前遇到的巨蟒,有控制401的黑影,还有一些其他的怪物。 张小鱼举着手电仔细察看浮雕:“除了巨蟒和黑影之外,其他的怪物我们暂时还没碰到。” 张海楼:“那个黑影会模仿人内心重要之人的声音,甚至还会幻化成人的形态。我之前也遇到了。” 听到这里,张小鱼想起在水道里看到的那个忽然出现的天蓬,果然是假的。 霍仙姑看着他,很有信心地问道:“那你看到的一定是张海侠了。”他们两个关系最好,他最在意的肯定是张海侠。 张海楼嗯了一声:“你也碰到了?” 霍仙姑只说了看到过怪物模仿天蓬,她总不能说自己遇到了从来没见过面的张海侠吧?张海侠在这里可跟她毫无关系。 “对了,你们九门来了多少人?”张海楼微微侧身。 张小鱼随口答道:“佛爷、五爷加上他们的手下,还有七爷八爷,没了。” 张海楼点点头,还不算太多。佛爷是张启山,五爷那就是吴老狗,七爷霍仙姑,八爷齐铁嘴。 霍仙姑提议往前走走,顺便问张海楼:“你们南部档案馆不是专门查这些奇闻诡事的,之前听说过隔世楼吗?” 张海楼说道:“我们确实查到过一些线索,这个楼里有日本人来过。” 霍仙姑撇撇嘴,这怎么又跟日本人扯上关系了? 难道老九门就是个抗日神剧?上一部的陨铜就和日本人有关系,现在隔世楼也扯上日本人了。 第22章 九门22—饿死鬼 张启山和吴老狗下来之后没碰到怪蛇,而是来到了一座戏台。 台上摆放的都是些穿着戏服的无头干尸,戴着戏曲盔头,显得诡异阴森。戏台上演的是一出《三娘教子》的戏码。 戏台后方矗立着隔世老祖的雕像。 “张小狗和七妹被老八传到哪里去了?” 吴老狗在心里狠狠骂着,该死的老八,为什么不把他和霍仙姑传到一起,这不是便宜那臭鱼,让他俩单独相处了。 吴老狗破解了机关,看着隔世老祖的雕像狠狠啐道:“这个隔世老祖就是个变态,他看的根本不是台上的戏。而是我们破解机关的好戏。” 戏台的后面还是一个戏台,还有一道禁闭的石门。门上写着教子有方,方可开门。 在前戏台上种下的因,后戏台就会出现相应的果。只有前台教子有方,后台才会打开。 吴老狗想他们已经解错了一次,却没有受到惩罚,那多来几次总能成功。 吴老狗敏锐地发现冠子的制式是七星额子,绒球的数量不是十四个而是十五个。张启山说就是十四个,他是看错了。 “没有,我绝对没看错。”吴老狗揉了揉眼睛,把眼睛睁大,正说着呢,那多出来的绒球猛地朝他袭来。 像个活物一样,满场子乱窜,灵活的左躲右闪,快的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张启山身手敏捷地追了半天,结果用力过猛,一把捏碎了绒球。 “张启山,你下手那么重干嘛。” 这下线索没了,只能继续研究其他的了。 吴老狗又试了一次,这回,儿子跪在地上乞讨,三娘被活活累死。 吴老狗大骂道:“什么狗屁三娘教子,儿子的命运就该自己来决定,凭什么要拖累三娘?什么世道!” 张启山不由地望向前方:“虽然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道,但希望将来有一日,我们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但愿如你所说吧。”吴老狗眼神复杂,盯着他看了很久之后才起身离开。 吴老狗吹了几声哨子,从铜镜里映射出身后的景象里,看到一条细鬼从一具干尸中钻出。 “这又是什么新玩意,就这么细,难道上辈子被人擀成面条了?” 二人背靠背站立在一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张启山面目严肃,冷声说道:“应该是壁画上的三个小鬼之一。这鬼东西能钻进人的身体里。看到它钻去哪儿了吗?” 吴老狗听了心里有些发毛,能钻到哪里去?别是钻到谁身上去了。 张启山听到吴老狗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叫声,疑惑地看向他:“你饿了?” 吴老狗双目赤红,眼里布满狰狞的红血丝,脑子不听使唤,脚步踉跄着往一具干尸那里走去。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问题。”张启山喊住了差点就要去咬干尸的吴老狗。 “我好饿,我……“吴老狗盯着面前的干尸作呕,身体努力挣扎,“不行,不能吃。” “吴老狗!”张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老狗双手抓着椅背,一口咬在干尸坐着的椅子上,硌得他牙疼。 他手忙脚乱地翻开随身背包,掏出几块干饼就往嘴里塞。 吴老狗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说着:“好饿,这是饿死鬼吗?” 他痛苦地咬着饼,不停嘟囔:“不行,不能再吃了。” 一旁的张启山看着他,眉宇间的忧色渐深。 “五哥,你怎么了?” 吴老狗以为产生幻觉了,这里怎么会有霍仙姑的声音。一双低垂又无辜的狗狗眼迅速看向来人。 霍仙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 “佛爷,你们怎么也来了?你没事吧?”张小鱼刚要过来,就被张启山喝止住了。 “不要过来,离远点。” 张小鱼和张海楼知道台上有问题,停在底下没敢过去。 张启山顾不得细看张小鱼身侧的张海楼,赶紧看向吴老狗和霍仙姑。 吴老狗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抱住。 “好饿,为什么突然这么饿?” 吴老狗意识到这是把饿死鬼转移到她身上了,霍仙姑偏过头,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他的脖颈肌肉紧实处。力道并不大,像针扎一般。 吴老狗和她还没有这样亲密接触过,贝齿入肉的痛感袭来,闷哼一声,一时间竟忘了躲开。 第23章 九门23—想吃人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还伴随着发间淡淡的一股清香。激的吴老狗身体一颤。这才发觉眼前的霍仙姑是真的。 “她怎么了?中邪了吗?”张海楼在戏台下看的莫名其妙。 张启山想要拉开霍仙姑,她松开贝齿,转过头看向他,柔软的唇瓣上沾了一点血沫,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看起来更加水润诱人。 就这么一对视的片刻,她胃里的灼烧感消失了。 “我怎么又不饿了?佛爷你……” 霍仙姑刚想靠近张启山查看他的情况,被他喝止住。 “别看我,低下头。” “佛爷!”张小鱼虽然担心,但按照张启山的吩咐没敢上前。 霍仙姑低下头没敢去看他。这是转给张启山了?看来这个东西会来回转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吴老狗抬手摸了摸被咬的牙印,位置有些尴尬,正好在衣领遮不到的地方。 “七妹,总算看到你平安无事了。”吴老狗见霍仙姑安然无恙的,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弛下来。 “我好饿。”张启山一抬头正好与吴老狗直直对视上。 这下又轮到吴老狗挨饿了,他飞快跑回背包的位置,又开始抓着饼子吃。 张启山冷静思考着:“看来这个细妖一次只能寄生在一个人身上。” 吴老狗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念叨着:“不能再吃了,不能再吃了!”手里却忍不住还在往嘴里塞饼。 他抬头瞪视张启山,双手突地拍向张启山的肚子:“转移饿死鬼,转移饿死鬼!” 毫无效果,转移了一整还在他自己身上。眼睛红通通的,委屈极了,像是快要哭了。 吴老狗捶了几下地板,不住哀嚎:“气死我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 为什么偏偏逮着他不放,怎么转移到讨厌的张启山身上就这么难。 霍仙姑在旁边看着一直憋着笑。 吴老狗缓了好一阵才喘着粗气说道:“刚才我看到那红球上有两个字,看那个曲线应该是彭踞。” “有个民间大夫说过,人体内藏着三只寄生虫,想要长寿,必须得把这三虫灭了。三虫分别为彭踞、彭踬、彭蹻。” 彭踞好美,好华饰,寄生头部。彭踬好滋味,寄生腹部…彭蹻寄生丹田,攻的是心火。 壁画上的大蛇被霍仙姑他们遇见了,而剩下的三只鬼就是大鬼中的三虫。 吴老狗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感。 张启山当机立断,沉声说道:“既然彭踞能被杀,那彭踬肯定也可以。” “小鱼,把五爷绑起来。” “是。”张小鱼上前在旁边箱子里翻出绳索,把吴老狗绑在椅子上。霍仙姑也只能对他表示同情。 张启山这会儿才瞧见张海楼,有些意外在这里能见到他。 “呦,这不是张大佛爷?还认得我这个穷亲戚吗?”张海楼调侃道。 张启山看着他,面冷如霜,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张海楼,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海楼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当然不是来帮你们调查的,只不过我们档案馆正好也对这个楼有点兴趣。” “有什么线索分享一下?”张启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张海楼也没吝啬自己的线索,他说查到有一个叫鸠山美志的日本人来过这里。 几年前鸠山带了考察队在长沙北部一个山镇里待了快三个月,对外说是寻找矿脉,实际上他们要寻找的东西远比矿脉要隐秘的多。 “鸠山美志?我知道这个人。” 吴老狗眼见二人聊起天来了,急眼了:“管他什么鸠山,你们俩能不能先别聊天,管管我啊。再这样下去我想吃人了。” 他眼睛红得要滴血,真有点控制不住了。饥饿感几乎要压过理智,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几人,在他眼里仿佛就是什么美味大餐。 但他现在被绑着,什么也做不了。 张启山在地上摆弄那堆从戏台后台翻出来的道具,拿了一截干尸的手指做诱饵,想要把彭踞钓出来。 “我去。”吴老狗浑身一颤,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抗拒地一直往后缩。这东西别说入口了,多看一眼都想吐。 他深吸了几口气后,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 第24章 九门24—阴长生 霍仙姑笑了一下:“别钓了,这个东西看来是可以通过眼睛来回转移。还是想想怎么解机关吧。机关一解,估计你就没什么事了。” 张启山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专心研究起机关,很快想到了怎么破解,将道具分发给台上的干尸。 戏台后的门再次打开。吴老狗眼中的红色完全褪去,双眼恢复清明。 “我好像不饿了。” “你真的好了?”霍仙姑看着他半信半疑的。 吴老狗很肯定地点头:“七妹帮我解开吧。”胃里火烧一般的感觉几乎一下就消失了。 霍仙姑解开绑着他的绳索,几人一起向戏台后方走去。 “儿子高中状元,三娘可以享享清福了。这次总没错了吧。”吴老狗长舒一口气。 戏台旁边开启一扇小门。几人走进门里,面前的地面上出现很多瓷缸。整个空间浸染着一层阴冷幽蓝色的光。 正中央有一座六边形的高台,上方摆着一方石案,案面上不知堆的什么物件。 吴老狗想要去摸缸子,张启山立刻开口:“别乱碰,盖子上有道门的符号,似乎在镇压什么东西。你要是不怕就去打开。” 吴老狗瘪瘪嘴,刚才饿死鬼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只好放弃。 霍仙姑发现张海楼不见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换了一件,变成一身利落贴身的黑衣。她还以为是系统给她换的。 见其他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也就没提衣服的事。 “张海楼怎么不见了?”张小鱼终于也发现张海楼消失了的事实。手电光四下照了照,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吴老狗和张启山后知后觉,张海楼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难道刚才那个是幻觉? 霍仙姑走上高台的案桌前,随手拿起两卷竹简翻看:“这上面是药材和炼丹的笔记。” 张启山凑过来看了一眼:“应该是在研究方术。” 吴老狗不识字,对这些不感兴趣,手电在四周照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墙上的壁画上。 他扒开壁画上的头发,露出壁画后的人像:“这里怎么有个人?” 张启山摇摇头:“不知道,他的地位肯定比阎王大鬼还要高。” 霍仙姑想起外面那些浮雕:“这个浮雕跟外面那些不一样,外面没有这个人。” “上面这个人才是这儿真正的主人,”吴老狗的脑子飞速运转,眼睛猛地一亮,“换个角度来看,我们要把这个大鬼当做一张地图,他的脑袋是一个房间,大蛇在肚子里,那也是一个房间……” 霍仙姑唇瓣微动:“所以大鬼所代表的房间就是隔世楼本身?” 吴老狗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我想起来了,西游记里说过这个人叫阴长生。他把修炼出来的怪物都关在这里。他还会日月穿梭时光流转的把戏,可以让岁月倒流,还能让太阳东降西升。” “隔世老祖挖通之后是真心想学阴长生的这些术法,只可惜学艺不精,将信徒带入隔世楼之后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张启山感觉这一切没这么简单,他盯着墙上的壁画,声音冷静又克制:“这当中肯定有我们没察觉的阴谋。” 吴老狗一激动,声音大起来:“什么阴谋,我的人和你的人都不见了,那个黑影是什么?如果不是阴长生所为,这里发生的一切你怎么解释?”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霍仙姑耳朵动了动,示意二人安静下来:“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好像有人在叫佛爷。” 张小鱼听到动静抢先出去查看。 第25章 九门25—选哪边 张小鱼的手电照出一个熟悉的人脸。 “小鱼,见到你太好了。佛爷他们呢?” 张小鱼没看到其他人,长眉紧蹙:“其他人呢?” “我没见到,我做法把大家都传过来了,可能走散了。” “我带你去找他们。”张小鱼领着齐铁嘴去跟张启山他们汇合。 吴老狗刚要往台阶下走去,脚下一软,身体突然失去力气,鼻孔下方涌出血液。霍仙姑及时扶住了他。 “壁画上的头发有毒。问题不大,我以前还中过血尸毒呢。”吴老狗呼吸加重,踉跄着就要起身。 刚走了两步,身形不稳又要往前倒去,霍仙姑扶着他坐在地上,眼神满是关切:“五哥,你就别逞强了,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和佛爷去找他们。” 她也不知道吴老狗中的是什么毒,拿给他一颗可以暂时缓解毒性的药,吴老狗就着水直接服下。 “等着我们回来。”霍仙姑和张启山转身消失在他眼前。 张小烬带着几个张家的亲兵一路走一路吹着哨子,张小鱼顺着哨声很快与他汇合。同时,张启山也找到了他们。 “佛爷,老七,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齐铁嘴跟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上前去,很快他又发觉吴老狗没跟张启山在一起,“老五呢?” “他中毒了,正在其他地方休息。” 吴老狗的哨声忽然响起,张启山让张小烬去通知他到戏台前集合。 一行人来到里间的阴长生壁画前。 “看看上面那个人是不是阴长生。”张启山双手抱臂看着他。 霍仙姑趁着大家都在看壁画,又悄悄做了两处标记。 齐铁嘴扶着眼镜凑到壁画前查看:“这确实是阴长生啊,难怪这个地方这么古怪。” “这个神仙很不正常,喜欢恶作剧,”他走到台阶之上,“看这里的制式,就是他的墓啊。” 张启山觉得他是危言耸听,齐铁嘴开始稀里哗啦一通分析。 霍仙姑没有耐性听他说话,只因原本留在这里休息的吴老狗不见了踪影。这里每一处都潜藏着危险,她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安的情绪。 她脚步才刚迈出,一只手出乎意外地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七爷要去哪儿?” “我去找五哥。” 张小鱼不知道吴老狗和霍仙姑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眼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担忧:“不行,外面太危险了。现在大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你出去万一再走散了怎么办?” “可是……”霍仙姑没想到他会主动拦住自己,看着他那充满担忧的执拗眼神,也不好再说什么。 齐铁嘴被二人的声音吸引,视线扫了过来,发现张小鱼居然跟霍仙姑拉拉扯扯的,瞪大了眼睛,语气带了几分戏谑。 “呦,小鱼,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担心老七啊。难不成你也……” 张小鱼被他说的一阵心虚,急着解释:“八爷可别乱说,你要是这会儿说离开,我也会拦你。” 张启山挑眉看了一眼张小鱼,没想到他对霍仙姑有别的心思,主动帮他说起话:“老五那么聪明一个人,说不定是发现了其他的线索,前去寻找了,老七就别太操心了。” 霍仙姑见状也不好再执意说要走,那也太不给他们面子了,只得暂时作罢。 齐铁嘴拿出一个罗盘,发现了新的线索,想破解机关,还是需要回到戏台上。 张小烬按照齐铁嘴的吩咐,将戏台上的各样道具重新归位排列,两侧的墙面各自裂开了一道门。 门内黑幽幽的,也不知通往何处。 张启山回头看向齐铁嘴:“走哪儿边?” 齐铁嘴掐指一算,正要笃定开口:“我觉得应该……” 张启山果断看向另一道门:“走这边。” 齐铁嘴当场控诉:“你这是不信我啊?” 第26章 九门26—日本人 “老七,你也不信我?” 霍仙姑笑了一下:“我信佛爷。”她抽出匕首,在门外石壁上了刻了个七字。 齐铁嘴感觉自己很委屈,既然都不相信他,还叫他下来做什么? 一行人跟着张启山往门里走去。里面依然是看不到尽头的狭窄甬道。 “佛爷,咱们走了这么久都没看到401,会不会他们根本就没进来。”张小鱼走在最前方探路,警觉地察看四周。 齐铁嘴叹道:“要是五爷的狗在就好了,跟着狗能找到401。” “那还得他人也在才可以,他的狗只听他的话。” “要是我打小领养一只呢?等这事结束后我问他要一只小狗。” “那你不如改名叫狗八得了。”张启山紧抿的薄唇微微扬起。 “狗八爷?听着挺威风的。”齐铁嘴憨憨笑着。身后的霍仙姑轻笑一声。 不知走了有多久,张小鱼忽然沉声道:“佛爷,前方有动静。” 拐角处,一道漆黑的人影在缓缓朝众人招手,气氛诡异。 张启山眸光一凛:“小心点。” 张小鱼冲他微微颔首,视线在霍仙姑脸上略一停顿,随即带着一名亲兵谨慎上前查看。 “小鱼,你看看那是401吗?”齐铁嘴躲在张启山和霍仙姑身后,压低嗓音说道。 “你是谁?报上姓名。”张小鱼一边迈步向前一边厉声问道。 “好像看着不像是个人。” 霍仙姑话音刚落,上方一个巨大的铁笼坠落下来。张小鱼迅速朝旁躲开,而另一人躲避时不幸踩中了捕兽夹。 惨叫声响彻四壁,一个铁笼猛然扣下,将那人困在其中。 张小鱼翻身一个滑铲,赶在其他铁笼落下之前,直接掠到那个招手的人影面前。 张小鱼看了一眼,转身回报道:“佛爷,是个假人。” 众人快步上前,张小烬带着其他人移开铁笼,把受困的亲兵救出来。 张启山果断下令:“给他包扎。” 这些机关、铁笼、捕兽夹看起来都很崭新无比,根本不像是隔世楼原有的东西。 张小鱼从假人口袋里翻出一枚徽章递给张启山,男人面色沉下来:“远东开荒纪念章,果然是日本人,是自愿劳务开荒的标识。” “看来张海楼说的是真的了。”自从知道这栋楼里有日本人后,他就没法平静下来。日本人在他们的国土上到底想要做什么? “怎么还有张海楼的事?他也来了?”齐铁嘴疑惑不已。当年他用障眼法让自己身首异处,故意栽赃张海楼杀人的事,他还印象深刻。 “我们刚才碰到了他, 他提供了一些线索,之后突然就不见了。”霍仙姑虽然不知道张海楼跑到哪里去了,但他肯定是真的,也许是去其他地方找线索了。 众人继续深入,沿途有密集的防御工事的痕迹,是典型的交叉火力封锁。日本人的数量不少。楼里有让他们极为恐惧的东西。至于是不是黑影还不得而知。 齐铁嘴纳闷道:“日本人来这里做什么?他们是怎么知道隔世楼的?” 张启山摇摇头,神色严肃:“日本人肯定有巨大的阴谋,隔世楼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肯定还谋划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霍仙姑眸光微动,若有所思:“日本人前两年下矿山是为了寻找陨铜,下隔世楼肯定也是来找什么东西的。我有种感觉,那个东西也是能致幻的。” 前方是更为开阔的空间,高处插着一面军旗。 齐铁嘴手电的光束落在旗子上,惊呼一声:“是膏药旗。” 霍仙姑瞥见那面旗帜,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扬手一掷,一枚飞刀直接斩断了旗杆,旗子顺势掉落下来,霍仙姑拾起来丢到一旁。 霍仙姑一抬头,正好迎上张小鱼的目光,他的眼底有极淡的笑意。 第27章 九门27—还活着 几人继续探查,这间石室是一个装备齐全的临时据点。 周围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些生活物资,墙角罗列着大量的武器。看样子曾有大批人马长期驻守在这里。 货架后方跪伏着一排排整齐的干尸。 张启山俯下身仔细观察尸体,张小鱼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是日本兵,全是切腹自尽。” “这里的生活物资足够他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要自杀?”齐铁嘴奇怪道。 张小烬下意识接话道:“有可能他们被困了很久,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心生绝望所以选择自杀。” 齐铁嘴摇头否认了他的说法:“心生绝望之人不会生活的这般井然有序,这也太奇怪了。” 张小烬找到一个信封递给张启山,其他人都凑上前来。里面是鸠山美志的探查报告。 三十多年前,日本人大谷光瑞以中亚探险为由带入大量脚夫、学生深入中国腹地。五年前,途经长沙时,由日本商人探险家鸠山美志带队的分支,在长沙城外一座山镇,滞留了近三个月。 一周后鸠山美志向日本日清贸易研究所递交了一份长达十六页《鸠山报告》,在报告中他提到长沙地底埋藏有陨铜。 就在所有人皆以为找到陨铜后,事情就此落幕,殊不知这份报告另有一份补充文件,保密程度远超原件。文件中提及,长沙地下另一个地方似乎还有一个比陨铜之更重要的东西。 鸠山美志最后建议放弃陨铜,倾尽全力寻找此物。 随着张小烬的话音落地,众人思绪翻涌。张启山说道:“看来,隔世楼比陨铜重要。” 霍仙姑沉默了一会儿,日本人要找的,会是丁千岁让她找的那个东西吗?该不该告诉他们? 但是她到现在为止都没看见系统说的星月砂的鬼影子,还是等找到了以后再说吧。 霍仙姑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数和这里的人数对不上。剩下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家亲兵找到一些日记本,张小烬念完之后,张启山命人清理出刻意用木箱遮挡的深井。 张小鱼用手电往下探了一下:“按照笔记所说,这个应该就是他们下去的井口。” 霍仙姑声音里带了几分愤怒,开口说道:“这些人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荣光,视人命如草芥,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部下,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隔世楼的秘密。” 这时电报机忽然作响,传来滴滴滴的电流声。 张小烬立刻冲上前去破译,用纸笔记下一连串的数字与字母。 “这是谁在发电报?难道是401?”齐铁嘴紧张地盯着张小烬疑惑道。 张小鱼立马否定掉他的说法:“401不可能给日本人发电报,如果要发电报也是发给我们。” 霍仙姑下意识说道:“不是401,那或许就是照片上那些不在这里的日本人吧。” 张小烬把译出的内容递给张启山:“佛爷,他们在求救。” 他捣鼓着发报机紧蹙眉头:“这下面应该有一台自动发报机,每天发报一次。这种发报机的电池可以用很久。” 霍仙姑秀眉微皱:“是那个鸠山美志在引我们下去?” 张启山站在井边,声音冷的像深潭寒冰:“看来鸠山美志就在下面。无论他是死是活,这口井必须下去。他们来此的目的我们必须查清。” 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清亮又熟悉的哨声。 “五哥!”霍仙姑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人已经往外走去。 张启山对张小烬和张小鱼吩咐道:“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查。” “等等我。”齐铁嘴赶紧跟上。 走出没多远,就见到吴老狗带着吴天蓬、吴卷帘等那帮兄弟赶了过来。 “还真是五爷,”齐铁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往吴老狗身边走去,“刚才佛爷有重大发现。” 吴老狗好像没看到他一般,直接从他身边越过去,径直朝着霍仙姑跑去,张开双臂,将其紧紧圈在怀中。 这个怀抱结实又温暖,但来的毫无征兆,让人猝不及防。 霍仙姑一脸懵逼,怎么回事?一双手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放。 “七妹,你还活着,太好了!” 第28章 九门28—争执 齐铁嘴和张启山都装作没看见,把脸转向一旁。 吴老狗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手臂又紧了紧,像是要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的、完整的,不是幻象。 “五哥你怎么了?”霍仙姑抬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把他推开,发现挣脱不开,他箍的太紧了。 吴老狗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声音还打着颤:“我刚刚以为你死了,我真的好怕。” 她怎么会死,霍仙姑一直跟张启山、齐铁嘴他们在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老狗本来在休息,听到吴家的传声哨后硬撑着出去找人,找到了吴卷帘和吴天蓬他们,还有独自一人的霍仙姑。 看到霍仙姑在石门附近留下的记号,正准备进去时受到了其他东西的影响,选择了错误的那条通道。 在解机关的过程中黑影模仿他的哨声误导了吴卷帘他们,导致所有人死亡。 他按照墙上隔世老祖的法术指引,进行了燃烛续命。一共摆放了七七四十九根蜡烛在众人身侧。 蜡烛燃尽后,吴卷帘等人尽数醒来,除了霍仙姑,自始至终没有动静。燃烛续命都救不了她。 吴老狗心灰意冷,以为她真的死了。还好,她一直跟张启山他们在一起。那个在他面前死去的霍仙姑是黑影所化。 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他才明白刚才看所看到的她是假的,她并没有出事,现在正完好地站在他面前。 他很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失去她。 “七妹,回去之后我们成亲吧。”吴老狗松开了霍仙姑,扶着她的双肩,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语出惊人。 吴老狗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和霍仙姑身上,连张小鱼和张小烬也出来了。 齐铁嘴脸上满是看戏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 “霍家人视你为眼中钉,丁千岁对你百般刁难,你虽然身处高位但是过得一定很艰难。来吴家吧。一样可以管事,一样是九门之中,但我会保护你。”吴老狗满心满眼的期待。 霍仙姑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二人同为九门中的年轻当家,有着一致的江湖道义和冒险经历,天然比旁人更懂彼此身处九门旋涡的身不由己。 吴老狗欣赏她敢爱敢恨,不靠家族庇护、亲手肃清霍家内斗的魄力, 霍仙姑也贪恋他在满是算计的九门里难得的赤诚温柔。 在霍仙姑刚接掌霍家、被内忧外患逼到绝境时,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吴老狗坚定站出来帮她扫清对手、稳固家业。 但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说这些合适吗?隔世楼的事情还没解决,霍家内部也需要好好整顿。 【功德宝:宿主,你不会这么快就要答应他吧?一旦同意你可就不是自由身了。】 霍仙姑:“这我当然知道,虽然吴老狗很有心,可是这么多人还等着破解隔世楼的秘密呢,他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吴老狗等了许久,却不见她回答。霍仙姑抿了抿唇:“你不是说要入赘的嘛。现在还有正事要做,等出去以后再说。” 吴老狗终于冷静下来,刚恢复几分理智,一看见张启山又是满肚子的火气。 他撞开齐铁嘴直奔张启山,双眼血红:“你有没有动过杀九门的心思?” 张启山盯着精神有些失常的吴老狗,黑眸闪了闪,沉默着没有回答。 吴老狗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不再跟他废话:“看来你还真是动过杀九门的念头,好,我今天就在此了结了你,不会给你机会对付九门的人。” 第29章 九门29—和好 寒光闪过,利刃朝张启山直刺而去,吴老狗动作狠厉决绝,招招直逼要害,毫不留情。 张启山左右闪躲,紧紧抓住吴老狗的手臂,目光凛冽:“老五,你冷静一点!” 吴老狗置若未闻,吴卷帘和吴天蓬的飞爪一左一右勾住张启山的两只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齐铁嘴急得大叫道:“别打了,以和为贵啊。” 张启山将吴老狗的人打倒在地。 霍仙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误会,她觉得张启山应该不会想要对九门的人动手。她冲上前去,拦住了吴老狗。 “五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刚才一直在一起。是不是楼让你看到了什么?”她很快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七妹,你还要帮他说话?” 张启山趁机把吴老狗引进里间的密室。 吴老狗一进去就将刀架在张启山脖子上,恨声说道:“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张启山丝毫不惧,目光坚定:“你要么现在捅死我,要么听我好好说。” “说个屁,刚才我在完成隔世老祖最后一个法术时,看到你杀了九门所有的人。” 霍仙姑骤然开口,思绪冷静清晰:“那一定只是隔世老祖想让你看到的,五哥你不要上了他的当,自己人起内讧。” 吴老狗梗着脖子嚷道:“即使有诈,那也是因为我们之间有旧怨,才让他钻了空子。” 张启山清楚吴老狗一直记恨着当年他杀了吴铁的事:“当年我军法在身,身不由己。一切以大局为重,你想报仇出去再说。” 吴老狗冷嗤一声:“张大佛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什么大局,你们这些军老爷的大局里从来没有我们这些蝼蚁。” 而此时外面,张小烬张小鱼和吴家的人也对峙上了,吵得不可开交。齐铁嘴夹在两波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劝说,想要从中调停,却无人听他的。 霍仙姑扯住吴老狗,将他和张启山二人分开:“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楼里有日本人,再吵下去,他们的阴谋就要得逞了。” 张启山目光沉了沉,声音拔高:“若我们不查清楚他们想干什么,等到他们攻入长沙城,什么军官蝼蚁的,一个也别想活!” 吴老狗脸色涨得通红,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见吴老狗心底的怨气消散了大半,张启山继续说道:“老五,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发现了日本人的基地,他们已经下来很久了,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希望你能陪我下去。” 吴老狗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艰难开口:“好,我信你还有一成的可能保住九门。绝不能让日本人对我们的国家造成伤害。” 眼见二人和解成功,霍仙姑粲然一笑:“这样才对,我们九门应该团结一致对外。” 虽说她面上看着在笑,但内心里还是隐隐有不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九门最后确实是被清算了的,众家各奔东西,活的最长的是霍仙姑和陈皮。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她无从得知。 吴老狗拉开门走出去:“把东西都收了。” 齐铁嘴笑着说道:“二位爷和解了?那太好了。” 众人重返石室,准备下井查看。 霍仙姑又仔细查看了桌上的笔记,发现有一页上面有牵牛花的标记,悄悄撕了下来。 她心想也不能一直跟着他们,得找个机会自己去探探,不然怎么去找小瓶子呢?丁千岁说过,关键时候动作要比张启山他们快一些。 张启山双手扶着井沿沉沉望着井底:“阴长生掩藏的秘密,大概率就在这口井底下。” “这口井有六百米深,若日军记录属实,那这下面就是整个阴间的核心,代表下面十分凶险。地上的人已经死了,我们下去要格外谨慎。” 吴老狗点点头:“这趟不如我们俩打头阵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直接跃起,顺着绳索飞速朝井底滑去。 众人皆是一惊。“老七!”齐铁嘴扯着嗓子冲下方喊了一声。 张小鱼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慌乱:“佛爷,霍当家怎么一个人下去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吴老狗神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俯身望向井底,眼神复杂,只有他知道,霍仙姑是受丁千岁的指使做的这些。 第30章 九门30—信任 井底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空间,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光线之下,气氛诡异又死寂。 更多切腹自尽的干尸蜷缩在泥泞的地面上。周围的光线昏暗不清。 这些玩意不会突然诈尸活过来吧,算了,还是别乱想了,霍仙姑收敛起心神。 丁千岁要的小瓶子在哪儿?霍仙姑直犯嘀咕,忍受着令人反胃的味道,皱眉开始在干尸身上摸索。 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她只能继续往深处走去。但在沿途,她又发现了一些牵牛花的记号,顺着记号走到了水潭边。 奇怪,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才第一次抵达附近,为何这里的牵牛花记号会是她的笔迹?是她来过又忘了还是说有其他人在模仿她的笔迹? 不会是楼在戏弄她吧?她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暂时先搁在一边不去想。 角落里,金色的小瓶子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霍仙姑走过去拾起小瓶子。 【恭喜宿主发现关键道具星月砂。获得1000功德积分。】 霍仙姑撇撇嘴:“还带线索提示的,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抱歉,系统无法进行相关提示,需要您自行探索。】 “切,不说拉倒。我……我自己也能琢磨出来。” 她把瓶子拿的远远的拔开瓶盖,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异常,才慢慢地把瓶子收回来,捏住鼻子往里看。 在之前多个世界的经历已经让她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瓶子里面装的是泛着黑光的碎屑。像流沙一般,随着瓶身晃动,缓缓流动着。 “七妹,你在这儿呢。” 霍仙姑赶忙盖上盖子,把小瓶子装好。 吴老狗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什么都没有,当即奇怪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霍仙姑稳了稳情绪,故作镇定:“五哥。我发现这栋楼里很多我没到过的地方也都出现了牵牛花记号,但都是我的笔迹。我是跟着这些记号走过来的。” 吴老狗连忙安抚她道:“你先别着急。你忘了这个楼是会迷惑人的。” 霍仙姑点点头:“对,所以我的猜测是,要么是我真的来过,但是不记得了,要么就是有其他的东西故意制造我的笔迹迷惑我,可能是楼也说不定。” “你是不是还遇到什么东西了?”吴老狗追问道。 霍仙姑眸光微动:“我什么也没遇到,不过我找到了丁千岁要的东西,也算完成了任务。” 吴老狗顿时紧张起来:“给我看看吧。” 霍仙姑迟疑片刻,还是把小瓶子拿出来递给他:“小心有毒,别闻。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老狗研究了一会儿没看出来什么,便又还给了她。毕竟他也不知道这小瓶子有什么用。 但他联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会不会日本人要找的也是这个东西?丁千岁是不是已经跟日本人勾搭上了?” 霍仙姑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但她出去之后会搞清楚。她做这些完全是因为霍家欠丁千岁的钱。 管他是什么东西,到时候复制一个给他就好了。 霍仙姑弯了弯唇角,眉眼带笑:“谢谢你帮我保密,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吴老狗心中一动,讪讪笑道:“七妹,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 “走吧。”霍仙姑迈开步子往回走,再耽误下去张启山他们恐怕会起疑。 张启山和齐铁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正在研究日本人留下的相关资料。齐铁嘴一抬头,就见吴老狗带着霍仙姑,从狭窄的缝隙里走回来。 他不禁心中一喜:“五爷和老七都回来了。”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吴老狗抢先问道。 “对啊,都这么半天了,你们研究出什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31章 九门31—仇人见面 齐铁嘴反应最大,差点原地跳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说怎么算来算去都是大凶,原来是你这瘟神跟着来了。” 张海楼不乐意了,当年的事他可都还记着呢:“你还好意思说,你个臭算命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你把我家都点了,还拿我当人质,已经算是报复过了。”齐铁嘴伸长脖子,声音不自觉大起来。 “我又不是真的点了你家,倒是你们合起伙来坑我,说我是杀人犯,差点要了我的命。” 张海楼差点要炸了,就差指着齐铁嘴的鼻子骂了。多亏罪魁祸首张长林没在,不然绝对会打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打架吗?”齐铁嘴仗着有张启山在场,硬气地挺直了腰杆,谅张海楼也不敢怎么样。 “打就打,我还怕你个变戏法的不成。”张海楼撸起袖子,准备干架。嘴里舔着刀片。 “你们两个够了,别在这起内讧了,”霍仙姑冲上前去,拦在张海楼面前,“当年的事,确实是佛爷不对在先。给我个面子,这事今天就翻篇了啊,以后不许再提。” 吵的面红耳赤的两人皆是一怔,瞬间僵在原地。 张启山眸光微凝的瞬间,眉峰轻轻沉了沉,霍仙姑为什么会帮张海楼说话。二人私下里有接触过吗? 齐铁嘴更是疑惑不解,这老七胳膊肘怎么往外拐。身为九门中人,她居然不帮九门的人而去帮外人。就连张小鱼心里也觉得不太舒服。 张海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你好,美人就是不一样。” 他摆了摆手,看着众人,语气随意地说道:“今天看在霍当家的面子上,这事就算翻篇了。” 吴老狗的脸色沉了几分,直直盯着张海楼,像是又发现一个威胁者。他觉得那个张小鱼也是一个潜在威胁。 张海楼却像没看见这些人的表情一样,笑的没个正形,说话毫不顾忌:“霍当家的,出去以后赏个脸,我请你吃顿饭呗。” “张海楼,你别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吴老狗终于绷不住了,一股无名怒火直往上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让他看着很不顺眼。 霍仙姑感受到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明白再帮下去,她就要引起九门众怒了。 她一句话把众人拉回正轨:“大家还是回到正题上,专心研究隔世楼的事吧。” 张启山闻言收回心思,开始了自己的分析。通过研究资料,他已经知道鸠山美志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其他人的情绪也都渐渐平息下来。 陨铜事件后,鸠山美志奉命撰写《鸠山报告》,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发现了奇怪的壁画,壁画上记载着阴长生的资料。 他通过日本商会,委托新月饭店帮他鉴定了壁画的真伪与出处。确定其出自青乌子手笔,记录了长沙底下阴长生地宫的秘密。 鸠山美志了解到地宫中有一种法术可以逆转时空、穿梭日月。青乌子最后明确警告,通道极难进入,切勿尝试。 因为青乌子对陨铜的记录已经被证实是真的,所以鸠山美志对他的壁画及阴长生的秘密,深信不疑。 尤其是被法术可以改变过去的事所吸引。对于一个背负着使命与野心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改变历史更具有诱惑力了。 于是他制定了长沙计划。 齐铁嘴皱着眉头,满脸困惑:“长沙计划?佛爷,咱们之前在日本人的口袋里发现的不是捕全计划吗?怎么到这儿又变成了长沙计划呢?” 张启山神色严肃:“这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系。” 第32章 九门32—头发 张启山继续梳理时间线索。 “鸠山在完成了研究之后,又提交了《鸠山报告》的补充文件,并将其列为最高机密。随后正式启动了陨铜计划,同时也开始秘密筹备长沙计划。” “鸠山将陨铜计划交给裘德考合作执行,让他在前方吸引注意力。自己则开始长沙计划,带领人马深入长沙,并开始经营。” 没想到后面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后来陨铜计划被我识破,长沙随即开始了大规模整顿日本间谍的活动,日本人的活动范围受限,九门将日本间谍诛杀干净。” “鸠山那时已经带着他的部队进入了隔世楼内,躲过了一劫,但他一直被困在这里。两年前,他最后一次向日本传回信息,从汇报中的内容来看,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但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情况,自此,鸠山和他的部队就没有更新过报告了。” 鸠山美志的尸体就跪在一众干尸的最前方,和其他尸体保持着一致的姿势。 齐铁嘴推了推眼镜:“佛爷,依我看,这鸠山美志肯定是没有找到逆转时空的法术,又出不去,所以才选择在这里切腹自杀了!” 张海楼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什么法术,逆转时空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法术这种东西。我看幻术还差不多。” 霍仙姑摇摇头,她不相信这个鸠山美志会这么轻易就死去:“他不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的,一定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们。”不知怎么的,她心中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么重要的科学家,日本人不可能放弃营救,并且他们在长沙的补给肯定是长沙城内的中国人给提供的。这个人……”张启山眼神若有似无地看了霍仙姑一眼。 霍仙姑被他看的心里咯噔一跳,张启山什么意思,怀疑我? 那个人肯定是位权势滔天的汉奸。而霍仙姑此次下来的异常举动,也让其他人多少有些怀疑。 吴老狗赶紧打断他:“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张启山摇摇头,最关键的线索恐怕应该已经被撕掉了,鸠山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留下的都是能让他们看到的。 他转头让张小烬将所有资料重新整理一遍,重点查阅被撕毁那页的前一页。 “佛爷!这里反复提及法术和水潭!” “水潭?这附近确实有很多水潭,难道日本人说的是里面?但我刚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霍仙姑望向狭窄的洞口处,眼神澄澈。 张启山决定再进去看一遍,吴老狗紧随其后。 二人进入洞口之后,其他人继续坐在桌前把所有线索摆在一起分析。 霍仙姑翻出一个小木盒,齐铁嘴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披着长发的人。而小木盒里是一圈编的整整齐齐的乌黑柔软的发丝。 齐铁嘴盯着照片说道:“这照片里的人长得有点像隔世老祖。” “这画上的人怎么和流年殿看到的不一样?”张小鱼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黑色面罩无意识擦过她的鬓边,“这个发丝又是谁的?” 霍仙姑下意识往旁边避了下,眉眼清冷:“这应该是女子的发丝。隔世老祖是男人,这肯定不是他的。” 隔世老祖她恍惚间已经见过了,至于为什么能看到隔世老祖还不清楚。 张小烬也从信纸上得知这是十八到二十五岁女性的发质,把所知道的告诉其他人。1 齐铁嘴叹道:“看来还真不是隔世老祖。” 张海楼在一旁“什么发丝神像,装神弄鬼。我在南洋碰到的比这邪门多了,都是人为的。” 第33章 九门33—鸠山美志 张小鱼顺着张海楼所说的得出结论:“行了八爷,照这么说,那可能就是日本人刻意留在这里,扰乱我们的思路的。” 他把照片从齐铁嘴手里拿过去,利落地插到文件堆里。 道理齐铁嘴都明白,但他就是害怕,谁让他胆子小呢。这下来的人里面属他最不能打。 几个人继续围着一堆文件专注分析,谁也没注意到身后的黑暗里发生的异变。 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渐渐传开,那些半跪在地上的干尸突然动了起来。 直到碎裂声越来越大,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十几具不知跪了多久的干尸正在发生某种超出常人认知的变化。 干瘪的皮肤底下像是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从灰败的颜色一点点恢复生前的血色。腐烂塌陷的面部重新饱满起来,眼窝也不再凹陷。 十几具干尸接连站起身,“咔嚓咔嚓”的关节响声此起彼伏。 齐铁嘴吓得声音都哆嗦:“鸠山美志活了!”急忙就往张小鱼和霍仙姑身后躲。 “这……这是起死回生?难道这世上真有神奇的法术?” 与此同时,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水潭里站起无数人影,湿漉漉的水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下流,像是被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 消失的401迈着整齐的脚步也向张启山和吴老狗一步步逼近。 霍仙姑也吓得不轻,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照理来说,这种民国年代不该有什么法术存在,又不是无心法师。 张小鱼瞳孔骤缩,挡在霍仙姑身前,举起枪厉喝道:“开枪!” 他朝最前面的鸠山美志扣动扳机,却卡壳熄火。其他人的枪也是同样的反应。 他们的子弹早在之前解机关的时候用完了。 鸠山美志和那些日本兵一步步将众人围在中央。 霍仙姑袖口里飞出数把飞刀,子弹没了,她还有暗器。飞刀打中了离得最近的几个日本兵。张海楼也从嘴里吐出两枚刀片。 可后面的人继续还在向前走,眼看就要冲到几人面前。 这下给她也整不会了。这些真的是人吗?总不会还是幻觉吧? “这下可怎么办?”齐铁嘴扯着张小鱼的衣角问道。 霍仙姑正想再扔几枚飞镖给鸠山美志时,鸠山美志却机械般地扭了几下脖子,接着让人意想不到地转过身去,带着其他的日本兵离开。 “这些人是活人吗?”齐铁嘴吓得脸惨白。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有点嫌弃:“我感觉不是,反正我不相信什么死而复生。” 他们的目标似乎不在这里,那难道是…… 就听张海楼的声音又响起来:“怎么感觉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张大佛爷和吴老狗走的那个方向?” 霍仙姑的直觉告诉她,日本人的目标应该是两人中的一个。 “遭了,五哥和佛爷。”她没敢耽误,拔腿就往吴老狗和张启山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张小鱼和张海楼见她突然离开,赶紧也追上去。 鸠山美志走到了吴老狗和张启山面前。 张启山盯着那张脸,咬牙切齿地喊出对方的名字:“鸠山美志。” “谢谢你们。”鸠山美志彬彬有礼地说出一句话。 张启山脑海中迅速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死而复生?” 鸠山美志微微一笑:“你们根本不懂这里发生的事有多么神奇。” 吴老狗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法术吧?”隔世老祖让他们完成了三个法术,其中就有起死回生的。 鸠山美志打量着吴老狗,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可以将它称做法术,也可以把它叫做中国古人的智慧!” “这个楼是你们中国先贤留下来的瑰宝,可惜现在的中国人根本就不配理解!” 一个外来入侵者,堂而皇之站在中国的土地上,讲什么中国人不配理解中国先贤的智慧。 吴老狗紧盯着鸠山美志的脸,眼里露出一丝震惊错愕:“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你设下的局?” 什么隔世老祖、阎罗地狱,都是眼前这个人设计好的。此刻他正满脸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第34章 九门34—吴老狗失踪 “鸠山美志,你把我们引下来到底想做什么?”霍仙姑抛出一根飞爪直取他的胸口。 就在飞爪即将接触到他的身体时,鸠山美志伸手抓住了飞爪,一把将其甩向一边。 鸠山美志笑道:“霍当家的,何必这么大火气,我可没想过要对付你。” 霍仙姑面冷如霜:“少废话,你想对付谁都不行。” 数枚银针飞向鸠山美志,直袭他的面门和胸口。 在即将达到他身体附近时忽然减速,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霍仙姑倒吸一口凉气,常人绝对做不到这样,难道他真的会法术? “阴长生和隔世老祖的秘密你们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们的力量是有科学依据的,愚昧的你们根本就不配理解!” “我就不一样了,我在这里研究整整三年,我早就参透了隔世之秘。”鸠山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疯狂大笑,笑声在井底不断回荡。 张启山直接拔枪击杀鸠山美志,然而诡异的是,倒下去的尸体变成了其他人的脸。 鸠山美志出现在吴老狗身后,吴老狗转身一刀封喉,鸠山的身体倒地,但他的脸再度变幻成其他士兵的脸。 吴老狗嘴唇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 鸠山美志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几人面前,挥了挥手,下令将吴老狗和张启山围住:“捕全计划即将完成。” 捕全,捕犬。霍仙姑和吴老狗同时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原来是吴老狗。 “五哥小心!”霍仙姑脱口而出。 鸠山鞠了一躬:“谢谢诸位。”话音刚落,就带着吴老狗和那些日本士兵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哥!”“老五!” 张启山和霍仙姑四下呼喊,怎么也找不见吴老狗的影子。 那么大一群人居然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鸠山美志是会瞬移还是怎么着?这完全不符合科学依据。 其他人也赶了过来。整个地底开始剧烈晃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张小鱼神色焦急:“鸠山美志想把这里炸榻,活埋我们。”看到张启山安然无事时松了一口气。 吴老狗的人没看见他,着急的想要往里跑,被张启山拦住了:“这里马上要塌了,先出去再说。他们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抓他,老五对他们有用,暂时不会有危险。” 张启山带着众人往逃生的方向离去。山石崩裂,甬道在他们身后坍塌成废墟。先前进来时的入口彻底被封死。 张启山下了命令,回去之后立刻通缉鸠山美志,征集所有关于隔世老祖的线索,一条也不能放过。碰到吴家人带狗搜救,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隔世楼一案,震惊九门,留下无数谜团。吴老狗音讯全无。 鸠山美志的阴谋依旧在进行,而九门众人,从隔世楼出来之后,各自心底都埋下了秘密。 霍仙姑不明白,吴老狗最大的本事就是训狗,当然,其他一些动物也会训练。日本人抓他总不能是为了训狗吧? 或者是训其他的东西,譬如隔世楼的那个黑影。但那种东西有智商吗?没有智商的东西是无法进行训练的。 猫狗之类的动物之所以能被人类训练的不错,那是因为它们拥有几岁小孩的智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恭喜您逃出生天,特地奖励宿主1000积分。】 “积分现在能做什么?帮我复制一个小瓶子出来,要几乎看不出区别的那种赝品。” 系统不禁有些担心【您想要干嘛啊?】 霍仙姑笑了笑:“坑那个死太监一把。” 【其实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吧。复制需要扣除500积分。】 系统带着几分无奈,满足了她的要求。 第35章 九门35—戏弄 霍仙姑回到霍家准备召集人手在长沙城界内寻找吴老狗。 “所有霍家人听令,即刻出发去找吴老狗。” 命令发出来却无一人行动。霍玉屏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霍仙姑冷冷看着霍玉屏:“我这个家主是只有家主之名,没有实权是吧?” 霍玉屏挑了挑眉:“年年,我能理解你担心吴老狗。不过霍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是伺候好丁千岁。那样,你所在乎的人都能平安无事。” “欠钱的是你们不是我,要替他办事你们自己去好了。你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霍仙姑心里憋着一股火,感觉迟早得跟她撕破脸。 霍玉屏为了安抚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什么傀儡,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一定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 她顿了顿又说道:“这次得手了吧?丁千岁要的东西拿到了吗?你可是霍家身手最好的姑娘。” 霍仙姑知道霍玉屏说的是那个小瓶子,她自然是拿到了,看来她跟张启山他们下去隔世楼的事情她这几个姨娘都清楚。 这个丁千岁,可能跟日本人有勾结。她才不会蠢到一直听他的摆布。 “霍家欠丁千岁的钱我会解决。至于之后,我们霍家不需要依附任何人!”霍仙姑语气笃定,眉眼凛然。抬眼时的那股冷锐和压迫感,让霍玉屏心头一凛。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内里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愿意乖乖听话,任人拿捏的姑娘了。 既然这样,也别怪她霍玉屏不留情面了。霍家不需要一个有自己的主见,不听话的家主。 霍仙姑在霍家憋了一肚子火,从家里出来以后不知该去何处,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佛爷府上。她觉得丁千岁的事还是有必要告诉张启山。 她刚来到张府门口,正好遇见刚通知完九门各家开会的张小鱼回来。 霍仙姑穿着杏粉色的窄袖旗袍,两侧绣着兰花图案,外披同款纱质披肩。松散的马尾辫用兰花绢花装饰。耳间缀着紫玉髓水滴耳环,颈间挂着紫翡翠珠串项链。 衣领上方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身段被裙裳勾勒的窈窕有致。 跟平日的装束相比,少了几分疏离,添了几分温柔感。 张小鱼怔怔地望着她,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惊艳。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七……七爷来了,我说怎么刚才去霍府没见到你。” 霍仙姑愣了一下,他去霍府干嘛。 张小鱼赶紧解释到是佛爷通知九门各家,一个小时后在解府开会。 “我找你们佛爷有点事说。”霍仙姑勾了勾唇。 张小鱼忙将她领到会客厅,自己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去而复返。张小鱼说佛爷马上就来,让她先自行用些茶点。 霍仙姑拈了一块云片玫瑰酥,轻轻咬了一口。用料是云南的重瓣玫瑰酱,和杭州的细糯米粉,酥层压得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还不错。”霍仙姑忍不住赞了一句。 她吃完一块酥饼又端起茶杯抿了几口。看着张小鱼笔挺的身材,突然问道:“小鱼副官,你有女朋友吗?” 张小鱼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咳,霍当家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通常一个人问这种问题,要不是想给人介绍对象,要不就是看上对方了?他不敢奢望霍仙姑会看上自己,只能想当然的认为她是要给自己介绍对象。 “有吗?”霍仙姑眉眼弯弯,带了几分捉弄的意味。 张小鱼紧张的额上都冒了汗:“没,没有,我这些年跟着佛爷到处跑,哪有心思和时间找姑娘。” “这样啊,那你对我……”霍仙姑站起身来,向他走了几步。 “我……”张小鱼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踢到了身后的凳子。心里只想着霍仙姑今天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完全不似平时那般高冷。 垂眸的瞬间,视线落在她纤细雪玉般的小腿上,只一眼便像被烫着般迅速挪开。 绯红从脖颈蔓延到耳后,面罩下的脸颊也同样发烫。 “老七,你找我有什么事?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张启山迈着大长腿走进来。 第36章 九门36—议事 霍仙姑几乎瞬间就恢复了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 张小鱼宛如见到救星一样,迅速站到张启山身边。 张启山挑眉问道:“不是通知的一小时后去解府,怎么现在就来了?” “佛爷是想问我去隔世楼除了受你所托外,是否还受了其他人的指使?到底目的为何?”霍仙姑像是早有预料般说出了张启山想问的话。 张启山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是丁千岁。我们霍家欠了他的钱,他让我下去给他探路,沿途留下记号。应该是他自己也想下去。” 张启山板着一张脸,总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我们在地下发现有人一直在给日本人供应物资,那个人应该就是派你下去的人。” 霍仙姑点点头,算是默认。她在下面确实发现有一些物资是丁千岁委托霍家采买的。 张启山的目光带着审视意味,仿佛要看穿她所隐藏的秘密:“你比我们早一步进入水潭做了什么?” 霍仙姑皱了皱眉,张启山敢情把自己当间谍不成。她可不是汉奸,没通日。 她拿出了那个金色的小罐子:“找这个,这是丁千岁要的东西。我不确定日本人在找的会不会也是这个。隔世楼能致幻,或许跟这个也有关系。” 张启山把小罐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霍仙姑:“你把这个给了我,那丁千岁那里你怎么交待?” “我自有办法。” 张启山思虑了一番,还是选择相信她。他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带着霍仙姑和两个副官去解家。 霍文海把解九软禁在解府,诬陷其通日。九门要在解家开会,他罢着地方不肯走,说什么解府被军方征用了要公干。 陈皮性子桀骜冲动,直接动手将霍文海打晕在地。 “张启山不是说开会吗?他人呢?” 话音刚落,张启山带着霍仙姑应声而入。 张小鱼和张小烬极有眼色地进入屋内,将地上的霍文海拖走,之后带上房门。 张小鱼在关门之前不经意间看了霍仙姑一眼。只这一眼,让狡猾的陈皮趁机捕捉到了。 张启山和霍仙姑一起出现倒是让众人感到有些意外。霍家之前和张家的关系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除了吴家,霍家跟其他家的关系都很一般。 此次开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隔世楼和吴老狗的事。 陈皮听了一会儿冷嘲热讽道:“所以张大佛爷下去了一趟,日本人没抓到,反而让他们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老五掳走了。” “我还听说那个鸠山美治本来已经死的透透的,结果你们做了一个什么法术,他就复活了。是吧,老八?” 其他人的目光刷地都投向了齐铁嘴,他突然被陈皮点名,抓了抓头,有些尴尬:“此事……确有蹊跷。” 众人皆凝神深思其中的古怪之处。 沉着精明的解九扶了扶金丝眼镜,转头看了张启山一眼:“你信吗?” 张启山摇摇头,他可是无神论者:“自然是不信的,这一切都是日本人的诡计,只是一时无法识破。” “死而复生我也不信,不过我有一个更合理的推测。佛爷你刚才是不是漏了一个人,霍当家应该也参与了吧?”陈皮双手抱臂靠在廊柱上,视线紧盯着霍仙姑。 霍仙姑端着茶的手顿住了,霍家已经大不如前,现在还能跻身在九门里实属侥幸。 果然,半截李第一个表示不服,说霍家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手没人手,早就不配在九门里待着了,带她们去图什么? 陈皮立刻纠正道:“不是带着霍家,是只带了她一个去。我现在合理怀疑,老七是佛爷的姘头。” “佛爷是有妇之夫,你胡说什么。”霍仙姑雪玉般的容颜上泛起一丝薄怒。 陈皮拍了一下脑袋:“哦,那就是你勾上了他的副官,刚才那个戴面罩的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你们合谋骗老五下地,趁机杀了他,再编出一个什么日本人死而复生的把戏糊弄我们。等事情过去了,再把老五的地盘分给老七。帮她重振霍……” 陈皮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霍仙姑手里的茶盏直接朝他飞过去,砸在廊柱上,摔个粉碎。 “放屁,你哪来这么大的脑洞!平白污我清誉。” 第37章 九门37—又有线索 陈皮侧身堪堪躲过,想要发作又忍住了,嘴上依旧不饶人:“什么脑洞?霍家选你当家不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想拿你多捞点好处。勾上佛爷的人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张启山面无表情地说道:“老七下去是奉我的军令,是我请她下去的,谁有异议?” 解九也帮着解围说是他举荐的,霍当家有一身倒吊下盐矿的好本事,关键时刻能救张启山的命。 陈皮还想反驳几句,但见其他人都不说话,谁也不想得罪张启山,也只好悻悻闭嘴不提这个话题。 “老五死活干我屁事,不就是个训狗的,反正隔世楼塌了,小日本跑了,大家正好把老五的地盘分一分。” 黑背老六一听说有银子收,忙说可以。 张启山冷笑一声,日本人对东三省虎视眈眈,他们还指望长沙能独善其身? 等日本人打进长沙来,还会坐下来跟他们分地盘?到时候他们连自己的地盘都要保不住。 抓吴老狗,是他们早就精心布好的局。 话题又转回吴老狗,解九不太明白,日本人抓吴老狗做什么?总不能真是为了让他训狗吧? 霍仙姑接话道:“如果日本人只是想抓个帮他们作战的,为什么不抓走佛爷?老五精通训犬训鸟,他们大概率要的是老五驯兽的本事。” 陈皮冷嗤一声,满脸不屑:“怎么,日本人要组建一支狗军团?” “佛爷还记得那个黑影吗?我们后来都没见到过那个怪物,日本人在下面待了那么久,肯定也见过那个黑影。说不定他们就妄图驯服那个怪物呢?” 霍仙姑说到黑影,其他人没下去过的人不明所以,齐铁嘴只好跟大家解释了一通。 张启山眉心拧成一团,在下面的时候被那黑影逃脱了,那怪物的战力究竟如何还不好说。他们只看到了一只,隔世楼里还有多少那样的怪物尚未可知。 系统忍不住冒头,出来夸了两句。 【宿主你真厉害,原主这时候都没有猜到日本人想要训练黑影。】 白沫香:“这不是灵魂融合么,她有了我的思想和意识,我们会互相影响。1加1大于2,自然跟原来不一样。” “她也影响我啊,就像我一看到吴老狗,总是忍不住关心他、为他担忧。” 系统有点八卦起来:【那你对张小鱼呢?】 白沫香:“不知道,目前好像挺有兴趣的。话说他们还真的要训那个黑影?那东西有智商?” 【应该有吧,估计跟你差不多。】 白沫香:“什么叫应该,你不是系统吗,你不知道?” 【功德宝:不能过分剧透,否则我会受到天道惩罚。】 “我知道日本人去了哪里,军备医院下面有一条地下暗河。如果他们没有走正门,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走地下暗河。”半截李的声音适时打断了霍仙姑脑海里的对话。 张启山闻言态度诚挚,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恳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需要三爷的帮助,烦请三爷带我去寻找地下暗河的入口。” 半截李不出意外答应了,毕竟事关日本人。不论是为他自己还是为长沙的百姓,都没什么理由拒绝。 最后,张启山请求各家动用人脉与地盘,全力搜索吴老狗和鸠山美志的下落。 会议结束,张启山让张小鱼送霍仙姑回去,弄得张小鱼又惊又喜。张启山没让他送其他人,只说送霍仙姑,难道是故意给他制造机会? 齐铁嘴也告诉了张启山一些线索,他们在日本人的文档里发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用长发编成的隔世老祖神像。 早年他在他爹的算卦摊上见过一个女客,头发就跟照片上一样奇长。不过后来没再见过她。 张启山让他尽快去查。 第38章 九门38—眼光真差 霍仙姑和张小鱼并肩走在一起,她脚步慢悠悠的,一想到要回压抑的霍府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张小鱼见她好像不是很开心,关切询问道:“霍当家怎么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谁惹你了?” 霍仙姑转头看向他:“刚才开会的时候,陈皮说我勾搭你们佛爷,还有……你。” 张小鱼漆黑的眸子沉了沉,攥紧了拳头:“这个陈皮,下次见了他定要让他好看。” 他看霍仙姑走的不是回霍府的路,疑惑道:“不回霍府吗?” “先不回去,你陪我走走吧。”霍仙姑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十分动听,像山涧的清泉流入他的心间。 霍仙姑停在一个卖糖油粑粑的小摊前。老板惯会做人,一看是九门中唯一的女当家人,忙说能看上他摊子上的东西,那是他的荣幸,怎么能要钱。 霍仙姑见状便顺势收下两块糖油粑粑,递给张小鱼一块。 张小鱼将纸包揣进怀中,有些为难地解释说自己现在不饿,晚些回去再吃。 霍仙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不想在人前摘下面罩,便也没勉强他。 “呦,我说什么来着,没冤枉你吧,老七,你还真和这个副官在一起了。”陈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开完会路过这里的陈皮,恰好碰见霍仙姑和张小鱼在一起。想到刚才九门开会时候她不肯承认,有点气不过。 霍仙姑还没说话,张小鱼眉峰紧蹙,怒目相视:“我奉佛爷命送霍当家回府,你肆意造谣、损毁霍当家的名声,意欲何为?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我不介意替你管一下。” 陈皮绕到二人面前,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对着张小鱼不服气地叫嚣:“你不过是张启山一个副官,算什么东西,还敢管老子不成?” 霍仙姑拦在张小鱼面前,眼神凛然:“我又没有嫁人,想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与其他人无关。” 眼看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陈皮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扔下一句:“老七,你眼光可真差。”之后扬长而去。 张小鱼深知自己的身份和样貌配不上霍仙姑,但被陈皮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些难受。霍仙姑让他别在意。 两人沿着主街向霍府走去,又遇上骂骂咧咧的霍文海带着一队卫兵经过。 霍文海刚才晕倒了却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怀疑自己是被人打晕了。张府的人说没看见他是怎么晕倒的。 “这不是张副官吗?”霍文海看清张小鱼旁边的人是霍仙姑后惊呼一声,“仙姑?你怎么也在?” 霍文海是霍家旁支,霍家自古有“传女不传男”的规矩,霍文海始终无法染指家族大权,内心积怨已深,因此背叛霍家投奔军政部,当上了长沙警备署署长。 可以说,他是霍家的叛徒。他野心勃勃,不仅想取代张启山掌控长沙军政大权,还一心要夺走霍仙姑的家主之位。 霍仙姑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今天怎么净碰见这些让人讨厌的人。 “正好,你说说我刚才是怎么晕倒的?张府的人说我是自己晕倒的,我不相信。” 刚才霍仙姑进去的时候,霍文海已经躺下了,估计不是陈皮就是黑背老六动的手。 霍仙姑挑了挑眉:“你那是血压飙升,自己晕倒的。你跟九门的人发生争执了对吧?” 霍文海有些奇怪,他的血压一直挺正常的,怎么会突然就高了? 他揉了揉后颈:“是吗?那我怎么后颈有点疼,你确定不是有人把我打晕了?” 霍仙姑摇摇头:“不确定啊。霍长官年纪大了,还是得保重身体。” 霍文海强忍着没发作,饶有兴味地盯着二人,以为二人正在幽会:“我说仙姑啊,你好歹也是九门霍家的当家人,怎么自降身价,跟一个小小的副官在一起?” 第39章 九门39—叛徒 她愿意跟谁在一起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谁都要来说两句不成? “天天戴着个面具,连脸都不敢露,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霍文海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对士兵使了个眼色。 一个离张小鱼最近的士兵直接伸手去扯他的面罩,动作极快。指尖勾住口罩边缘直接将其拽下来。 那张从不轻易示人的面容在众人的目光下暴露无遗。 褪去黑色面罩后,整张脸的残缺与俊秀形成极强的割裂感。眉骨高挺,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眉眼锋利英气,自带张家一脉相承的清隽骨相。 可惜右半边脸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扭曲攀附在颧骨与脸颊,皮肉凹凸不平。 霍仙姑看清他的脸后,愣了一下,原来他说脸上被烧伤了是真的。 张小鱼低垂眉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青黑的阴影,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脸上白皙的皮肤忽然泛起一阵灼热的红,下意识将脸扭向一边。他怕霍仙姑也会投来厌弃的眼神。 像是被人当众剥了衣服一样,感到一阵羞辱。 霍文海的兵目光落在张小鱼的脸颊上,嘲讽道:“啧啧,张副官这张脸,怎么能配的上花容月貌的霍当家呢。这还不如我呢。”其他的人跟着一起哄笑。 张小鱼身体微微颤动,因为情绪激动,左脸颊上显现出两个青黑色的字—叛徒。一笔一划扎的极深,陈旧的墨色暗沉入骨,是张家最残酷的惩罚标记,也是一直伴随着他的耻辱。 “叛徒?张副官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是背叛了佛爷吗?” “闭上你的嘴,手不想要了?”霍仙姑闪身上前,一把从说话的士兵手里夺下口罩,随着一声惨叫响起,那人的腕骨被拧脱了。 “霍仙姑!”霍文海大喝一声,脸色铁青。 霍仙姑眸光一冷,看向霍文海:“是你的人无礼在先,说到叛徒,你不也是我们霍家的叛徒?” “你……”霍文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无可辩驳,霍家现在确实将他视作叛徒。 “走!”霍文海带着士兵匆匆离去。 霍仙姑的指尖轻轻抚过张小鱼右脸上增生的疤痕和左脸凹凸不平的刺青纹路。 “这是谁干的?本来很好看的一张脸弄成这样。”她皱着眉把面罩重新戴回张小鱼的脸上,面罩上面还残存着她的余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松开手,张小鱼耳廓处一片绯红。 她的眼神中,没有对他脸上伤疤的厌恶与恐惧,只有对他这张脸的肯定和心疼。 张小鱼告诉她,他出身东北张家本家,拥有麒麟血脉,只因私自放走被家族关押的无辜族人,违抗张家族规,被本家定罪为叛徒,在左脸颊刺下叛徒烙印。 只要印记显露,其他在外游荡的张家人见到了就会对他进行追杀清算。 刺青遇到体温升高或情绪激动时就会浮现出来,所以他必须一直戴着黑色面罩遮挡。 幸好他被张启山所救,因此才一直追随着佛爷。但逃亡途中又遭遇大火,半边脸被烧伤。 鸽子血这么珍贵的东西就拿来刺两个字?她难以理解张家这种浪费的行为。 面罩重新遮住了他的那些不堪的过去,被她触碰过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 霍仙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不是什么叛徒,我会治好你的脸,不会让你就这样过一辈子。” 张小鱼怔怔望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动,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心脏因她而剧烈跳动。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么好? “走吧,快到霍府了。” “好。”张小鱼迈着步子跟上。 霍仙姑驻足在霍府不远处,回身说道:“霍家现在架空了我的权力,我让霍家人去找五哥,没一个人听我的。五哥的事就多多拜托佛爷了。” 张小鱼让她别担心,佛爷一回来就在到处寻找吴老狗的线索。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去找佛爷。 第40章 九门40—配合训练 张启山让张小烬和张小鱼去查丁千岁的底细,誓要把他连根拔起。这个人的背后不光有日本人的支持,还有美国人,想动他比较麻烦。 吴老狗醒来时,是在一个满是日本人的营地,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满是戒备地看着周围,声音沙哑:“死而复生,你到底是人是鬼?” “这个世界上哪有死而复活,你可以好好猜猜,我们是怎么做到的。”鸠山美志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换做任何人经历这一切,都会认为是法术吧。”他看着来来回回巡逻的日本兵,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要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这便是中国古人伟大之处,不是你们现在这些中国人。我在隔世楼的前两年一直以为法术是真的,我当时和你一样震惊。可这世上哪有法术呢?” 吴老狗手脚都是麻木的,根本站起不来身,只能坐在地上:“你的意思是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鸠山美志蹲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笑意,却只是挂在嘴角。 “这是一种技术原理,至于这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鸠山美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请你来是要帮我训练一种特殊的动物,我的计划要想顺利进行,没有它可不行。”这便是鸠山美志抓吴老狗的目的。 吴老狗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我不会帮你。” 鸠山美志对于自己被拒绝,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反而心平气和继续说道:“401部队现在在我的手中,你若是不帮我,我就把他们全部杀光。到时候你和张启山的约定就无法履行,你的夙愿也无法达成。” 吴老狗回道:“当兵的上过战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当过土匪,我也一样。” 鸠山美志早有所料他会这么说,连连摆手笑道:“不不不,在我的研究里士兵跟土匪根本不是一回事。” 鸠山美志跟他讲了一段往事。四年前,他潜入隔世楼只为寻找阴长生的秘密,结果被困了三年。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收买了丁千岁作为内应。丁千岁用他们提供的资金买通了霍家,霍家有专门的采买渠道,连张启山都无法察觉。 他发现山体上有裂缝,可以让丁千岁通过那里投放物资。有了粮食之后,他潜心研究隔世楼的秘密。破解了三种法术,还发现了一种丹药。 人服食以后会产生变异,长出四只手来,可以顺着岩壁攀爬出去。 吴老狗耐着性子听完,缓缓说道:“你们是顺着地下暗河来到这里的吧?” 鸠山美志称赞吴老狗不愧是九门的五爷,就是聪明。不过隔世楼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目的地是一个更加神奇的地方。要想到达那里只能靠吴老狗。 在长沙城动手风险太大,所以鸠山美志设计了401的事,引诱张启山,最终吴老狗也来了。 吴老狗还是不明白,三个法术究竟是怎么回事。鸠山美志说根本没有什么三个法术,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隔世楼的秘密鸠山是不会告诉他的,那可是研究了三年才发现的。 他还不忘警告吴老狗,所有的一切霍家都有参与,霍仙姑虽然不知情,但她是家主,一旦霍家通日的事情被暴露,她是要担责任的。 如果吴老狗不帮他,那么霍仙姑就会死在军政部锄奸队的手里。就算是为了霍仙姑,吴老狗也必须得配合他去训练那个动物。 吴老狗自己可以无所谓,可以有气节的死去,但为了他的七妹,吴老狗只能暂时先应下来,后面再想办法伺机逃跑。 就这样,鸠山美志把他带进了一座建在山洞里的监牢,那里有一只他们抓来的怪物,长得和他们在隔世楼里遇到的黑影一样。 另一边,张启山和半截李出了一趟门,几经探查之下发现了长沙城地下暗河的入口。 第41章 九门41—狡猾狐狸 百花慈心堂,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咚咚咚响起,一身月白真丝旗袍,外搭雪白狐狸毛短披风的霍仙姑身姿袅娜,缓缓走进来。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丁千岁转头看向她:“仙姑来了,我听说你们九门开了个什么大会,讨论了些什么?” “能有什么,日本人抓了吴老狗,我们自然是想办法找他了。”霍仙姑说的轻描淡写。 丁千岁不禁关心道:“那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霍仙姑当然不打算跟他说那么多,挑了挑眉:“这个恕不奉告。丁千岁现在是在为日本人办事?隔世楼底下的那些物资都是你提供的吧?” 丁千岁嘴角一咧,露出几颗黄牙:“那你可小瞧我了,我向来只为自己谋划。底下的记号都做了吗?” “那当然,还有这个。”霍仙姑拿出一个金色的小罐子,丁千岁眼睛都看直了。 “你居然真的找到了,霍当家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样我的人就不用下去了。”丁千岁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拿着小罐子宝贝的不行。 果然分不出真假,系统出品,就是不一样。霍仙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直在想蠢货,看他能得意多久。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霍仙姑忍不住问道。 丁千岁收住笑容看向她:“你在隔世楼见到法术了吧?这个就是法术的核心。” 霍仙姑脑子转的飞快,按照她的推测法术等于幻术,那么法术的核心就是致幻?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完全明白。 具体怎么使用她也不好直接去问丁千岁,只能之后再和张启山慢慢研究了。 “你承诺我的东西呢?”霍仙姑摊开一只手掌。借条还有地契都是丁千岁先前承诺的。 丁千岁爽快地拿出霍家的借条和城西码头的地契:“这些是霍家的借条和城西码头的地契,我这个人说到做到。霍家欠我的也一笔勾销。” 霍仙姑接过借条,对着一旁的烛台直接点燃,这下一点证据也没留下。有了城西码头,霍家的地盘又能扩大一些,真是太好了。 “这钱财债是消了,你和我一起勾结日本人的债又欠下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以为可以分道扬镳,实际上咱们关系更紧密了。” 霍仙姑怔了怔,通日?那她不成人人喊打的汉奸了?混蛋。 丁千岁笑咪咪说道:“只要霍家帮我做事,我保证霍家能活下来。也只有霍家。” “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霍仙姑大惊。 丁千岁捏紧了手里的罐子:“老八是第一个,很快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要是说出去,我保证你在长沙无法立足。” 又是威胁,霍仙姑好想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他。 丁千岁说齐铁嘴一死,张启山肯定会震怒,但他不怕,这个罐子就是张启山的克星。 呵呵,霍仙姑斜睨了他一眼。 ·······??···············??······ 张小烬查清了丁千岁的底细。 他八岁入宫当了太监,在御膳房当差。后来有个比利时传教士叫约瑟夫范德堡,是专给慈禧太后进献糕点的,丁千岁想方设法巴结上了这个人,靠这层关系得了出宫采买的差事。 十三岁时,他跟着传教士到了上海,先是投靠了比利时人,在法租界的教会,后来又勾搭上美南长老会,混进了广慈医院当差。 同年受洗,取了教名,正式开始修读神学。申请了特别登记。 十六岁那年正式加入美国国籍。 靠着这个身份再回宫,反倒比之前更吃得开,所有人都敬他三分。 张启山听完张小鱼的汇报,若有所思:“一个宫里的太监,摇身一变,成了美国人,他还真不是个寻常人。” 清朝倒台后,他卷走了宫里的银子,投靠了美国人。四十二岁时,来了长沙,表面上做洋行生意,暗地里却是帮美国人倒账洗钱。 不过美国人不完全信任他,重要的生意不经他手。他无法从中获利,于是又暗中攀上了日本人。 张启山冷笑一声:“一面星条旗,一面膏药旗,动他,怕是会牵动两国的领事馆。” 张小鱼又补充道:“佛爷,还有一件事,丁千岁现在不在太和楼了,我们从隔世楼一出来,他就搬到了百花慈心堂,再也没露过脸。” 时机掐得如此精准,这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他知道张启山在查他的事情。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张启山听完,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听说前两日你送霍当家回府的时候被霍文海的人当街羞辱,是她帮你解得围?” 张小鱼抿了抿唇,如实应道:“是,霍当家还说要帮我治好脸上的疤痕。” 第42章 九门42—商量对策 张启山会心一笑,意味深长:“看来老七对你,颇有些好感。不过这要是让老五知道了,怕是我和他的关系更不会好了。” 张小鱼忙回答道:“小鱼从来没想过那些,只想好好跟在佛爷身边,为佛爷效力。” 张启山摇摇头:“小鱼,为我效力不代表一辈子就不能谈恋爱、结婚了。” 只是为他办事而已,还不至于连基本的人身自由和权利都没有了。 这下张小鱼的头垂的更低了,耳根子都在发烫:“佛爷说到哪儿去了。我……我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有人看得上。” 他确实不敢想象,自己这张残缺的脸,能得到霍仙姑的青睐。 霍仙姑于他就像那不染尘埃的莲花,让人只可远观不敢亵渎。也像那高悬的明月,怎会独独照亮自己这方沟渠? 张启山笑而不语,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随即和张小鱼一起出了张府,二人准备前往解府商量一下丁千岁的事情。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霍仙姑匆匆向这里走来。 没想到刚刚才提到她,这么快就见着了,张小鱼不由怔愣住,面皮发烫。 霍仙姑径直朝张启山走过去:“佛爷,你们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们正要去解九府上,你也一起来吧。” 解九是整个九门里智商最高,心思最缜密的人,有事找他商量准没错。 几人一同来到解府,解九招呼霍仙姑和张启山坐下。 几人直接进入正题。丁千岁之所以躲到百花慈心堂,肯定是猜到张启山他们已经查到他和日本人的关系了。 眼下想动丁千岁,除非去领事馆抢人。但那样一来,事情闹大,美国领事馆那边必会出头干涉,到时候就会演变成外交事故。 霍仙姑先开了口:“我刚刚从百花慈心堂出来,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不过是仿品,霍家欠他的钱算是一笔勾销了。” “他说罐子是法术核心,里面装的是星月砂。如果法术是假的,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罐子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张启山说这个星月砂确有蹊跷,不过罐子的事情可以往后放放。今天暂且先讨论如何抓住丁千岁。 解九将茶杯搁回案上,转而问他:“这么着急来找我,怕不是急着救吴老狗吧?你现在对他有所改观了?” 张启山想起,在隔世楼里吴老狗赌他还有一成的可能保九门。他赌的不止是自己,而是所有人的命。 这份勇气与胆量早已不是当初的吴老狗能比的。 他微微一笑:“有勇有谋,赤子之心,虽然文化水平低了点。” 九门如果少了他,确实不行。 解九闻言也轻轻笑了笑,随即正色道:“看来你是和我一样,认为五爷对九门很重要。” “确实很重要。” 霍仙姑脸色微变,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刚刚丁千岁说要杀老八,他想要对九门不利,还威胁我不能说出去。你们要尽快抓住他。” 张小鱼闻言,情绪瞬间被点燃:“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九爷,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解九说这事虽然难,倒不是不能做。 三十年前,北平闹天花,如今虽然可以种牛痘预防,却未断绝。 这种病一旦被发现,人人都怕,教会不敢再留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他送去医院。 教会在长沙有自己的医院,一家是圣玛利亚医院,归洋人直管,另一家普济,实际上却是地方官办。 解九神色淡然,早已胸有成竹:“只要让他染上天花,再让他顺利进入普济医院,离开教会的地盘,就是我们说了算。” 张启山便派了张小烬,按照解九说的,找了个小孩在丁千岁脖子上贴了一贴膏药,丁千岁大怒,小孩立马被张小烬的人带走。 等到药性发作,丁千岁奇痒难耐。张小烬趁机说丁千岁得的是天花。人群惊恐尖叫,四散逃窜。 丁千岁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就被趁乱押上车。 ———————————————— 有人对兰香如故或者一瓯春感兴趣的吗?人都去哪儿了? 第43章 九门43—放心不下 “我可是美国人,谁得天花了?你们冤枉我。”丁千岁高声叫嚷着被押上车。 穿着白大褂,戴着厚重口罩的张小鱼开车将其送去警备署。到了这里,丁千岁才明白是张启山的人抓了他。 “张启山,你设立私狱,私自抓美利坚公民,这是死罪,你不怕得罪领事馆吗?”丁千岁气急败坏,面上表情变得狰狞。 “你尽管喊吧,没人听得见。”张启山双手一撑,向后靠在桌子上,微微一笑。 张小鱼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声音冷厉,直接发起一连串的逼问:“你和鸠山美志到底什么关系?你们在隔世楼干什么?为什么要抓吴老狗,他现在在哪里?” 丁千岁根本不会回答他的这些问题,他也不怕张启山会拿他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他认为如果他死了,美国人不会放过张启山。 张启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缓缓走到他跟前:“我们张家有种刑术,可用一只手将头骨一点点捏碎,这个过程中你会感受到钻心蚀骨之痛,无论意志力多么坚强,都难以忍受。” 说着他便将一只手按在丁千岁的头顶,开始一点一点用力,老太监脸色惨白,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最终承受不住,这才开口交待。 他说了如何勾搭上鸠山的上司鸟取鸟居,还说鸠山美志的目的不是隔世楼,而是地下暗河的终点,湘西。 至于401,是鸠山给他的丹药,控制了他们。他觉得隔世楼的那些就是法术,鸠山学会了,能窥探天机。 “你确定那是法术不是幻术?法术的原理是什么?说出来可以让你少受点罪。”张启山蹙眉。 然而异变突生,正在这时,丁千岁的肚子里长出了一只手,伸进他的嘴里掏出了一个罐子。那个罐子和霍仙姑给张启山的看着一模一样。 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张启山在霍仙姑的提示下找到了正在被丁千岁的人追杀的齐铁嘴,成功救下了他。 几人悠闲地坐在船上,吹着湖风,齐铁嘴还哼起了小调,认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听到张启山说关于丁千岁的事,齐铁嘴一脸不可思议。 要说鸠山隔空杀人的话,不是应该先杀了张启山吗?甚至把九门的人都杀了,而不是偏偏把丁千岁给杀了。 难道是担心丁千岁说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杀他是为了灭口? 齐铁嘴不免有点担心:“霍家就跟个墙头草一样,这几年又跟丁千岁走的这么近,老七这次帮了我,怕是不好跟霍家交待吧。” “霍家虽然投靠了丁千岁,但老七的立场还是在九门。”张启山倒是一点不担心,他相信霍仙姑是一心向着九门的。 然而跟着张启山一起出来的张小鱼,此刻却是坐立不安。 霍仙姑跟他说过霍家现在针对她,她这回给张启山通风报信,霍家还不知道会怎样对待她。 张小鱼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的眼底浮起一丝焦灼:“霍当家不会有危险吧,佛爷,我想去霍府看看。” 齐铁嘴扶了一下眼镜,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臭鱼,你不会对老七她……” “哎呀,你是不知道老五和老七的关系吗?你这样不是让佛爷为难嘛。”齐铁嘴摇头叹气的。 张启山嘴角微扬,眼里荡起促狭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样子:“都怪我治下不严。罢了,事到如今,只能由他去了。” 齐铁嘴突然来了兴趣,非要给张小鱼算一卦,看完了卦象他连连摇头。 张小鱼被他吓得不轻,紧张地盯着他。 只见齐铁嘴故意低声叹道:“情路忐忑啊,不过还好有个好结局。” 张小鱼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个好结果?他的意思是……他不敢想象下去了。现在,他只想赶紧去霍府看看。 几人加紧回程的速度。 第44章 九门44—拒不认罪 霍仙姑回到霍家时,一眼就看见被吊在二楼房檐下的霍小妹,浑身都是血迹,奄奄一息。 她瞳孔骤缩,冷声喝道:“把她放下来,她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这样做?” 霍玉琴冷笑一声:“是你把齐铁嘴的去向告诉张启山的,她是因为你受罚的,你不知道吗?” 霍仙姑冷冷注视着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小妹并不知情,把她放下来。有本事你把我吊上去。” “主子犯错,当然得奴才受罚了。” 霍仙姑不明白了,齐铁嘴是九门中人,她帮自己人有什么错。 “我不帮九门自己的人,难道去帮丁千岁一个外人?我有什么错了?” “我们挑你当家主是看中你机灵懂事,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了霍家的主吧?”霍玉屏收起了平常那副伪善的嘴脸,只余一脸的冷漠。 “我早说过,只要你帮了丁千岁,你关心的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你偏要一意孤行,如今的局面都是你咎由自取。” 霍仙姑刚想上前,四周其他的霍家奴仆身形也跟着动了一下。 霍仙姑只觉得好笑:“丁千岁已经死了,霍家欠他的也已经一笔勾销,他跟我们霍家还有何关系?” 霍玉屏抿了抿唇,摇摇头,很是失望地看着她:“丁千岁是不在了,但他背后的人看中了霍家,只要我们霍家听命于他,就算是整个九门之首也未必不可得。” 霍仙姑突然大笑起来,肩膀都跟着发颤抖动:“丁千岁的背后是日本人,你们不知道他们有多么大的野心,杀人的手段多么残忍吗?拿人体做实验,妇孺老人都不放过。指望这种人能保住霍家?真是好笑。” “不管怎么说,谁帮了霍家就是霍家的朋友,霍家的基业不能倒。”霍玉屏不愿再多说,招了招手。 一个端着托盘的下人走过来,盘子里摆放着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签了吧,准备接受你的惩罚。” 霍仙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承认她勾结日本人的认罪书。火气直窜脑门,一把掀翻了托盘,纸张轻飘飘落在地上。 “你们谁爱签签去,我是不会签的,你们自己勾结日本人,凭什么让我来背锅啊?”她真受不了霍家人这种无耻的行径。 “不识好歹,”霍玉屏向上看了一眼霍小妹,抬手示意,“给我狠狠地打!” “我看谁敢!” 霍仙姑眸光一冷,轻轻扬手,两柄飞刀分别精准命中两个仆从执棍的那只手。对方吃痛,棍子应声落在地上。 霍玉屏清楚霍仙姑的功夫好,赶紧给霍仙姑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一支飞针悄无声息射进了她的后颈。 霍仙姑只觉得自己浑身一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糟糕,被偷袭了。她刚想完人就晕倒在地。 张小鱼回到长沙后,直接来到霍府说佛爷要见霍仙姑,结果被霍家人告知霍仙姑去湘西找吴老狗了。 霍玉屏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出言讥讽,一个吴老狗还不够,现在连张大佛爷也看上霍仙姑了? 张小鱼心里虽然生气,但也不好直接硬闯进去,毕竟又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霍家把人藏起来了。只得先派人盯在霍府门口,自己则回去找佛爷商量了。 张启山是不太相信霍家人的说辞,霍仙姑之前跟他说过,如果去找吴老狗的话带上她一起,所以她不可能单枪匹马一个人去找吴老狗。 霍家不会派人给她,何况她也不知道地下暗河到底该怎么走。如果她真的想去湘西,至少应该知会他们一声。 正想着呢,卫兵来报门外有穷亲戚求见。 “张海楼?”张小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在长沙?”张小鱼见到张海楼就没什么好态度。 “长沙城又不是你家佛爷开的,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张海楼大咧咧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样子悠闲地跟在自己家一样。 他断定自己接下来说出来的消息,会让张启山对他以礼相待。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霍当家的被霍家人打晕带去盐矿了。如果你们想救她,就尽快吧。” ———————————————— 还是挺想写兰香如故和一瓯春,但是没时间单独分开写,如果写的话只能是二合一,女主用兰香里的人,男主选一瓯春的。 实在不怎么喜欢林锦岐那个大爷。女主都被退婚了,男主另娶了他人,最后怎么还会喜欢上男主,想不通。反正换我是不可能。 女主投票1许兰香2恶女杜翠雀3最小的妹妹沈嘉莲。 男主暂时李从心吧,等看了一瓯春后再决定。单男主。你们有啥人选也可以说。 第45章 九门45—英雄救美 张小鱼掌心攥了攥,眉心拧的发紧:“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随便抓个人威胁一下就知道了。不过霍家人嘴挺严的,用了点手段。” 张海楼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又补充说明道:“你们九门内部的事情水太深,我不想牵涉其中,所以最好还是由你们自己解决吧。” 张启山指尖轻敲着桌面,眉峰不由地收紧:“霍家的盐矿不是人待的地方,看来霍家这次是打定主意想换个当家人了。” 张小鱼闻言再也按耐不住,向张启山请示过后,带了几个张家士兵就匆忙离去。 他这般表现,落在张海楼的眼里看的一清二楚,张小鱼喜欢霍仙姑,不然也不会那么着急。 看来这个霍当家还挺受男人欢迎的。那个吴老狗似乎也很在意她。 张小鱼走后张海楼又缠着张启山问隔世楼的事情。 与此同时,阴冷潮湿的霍家盐矿深处,霍仙姑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记起自己是中了迷药才昏迷的。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的前世,是一个绣坊的坊主。 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女子凄厉的惨叫声惊醒。 有霍家女子被绑在石柱上,看守的下人捏了一把粗盐,撒在女子溃烂的伤口之上,疼痛难耐。 其他人也在干着搬盐一类的粗活。 这里是霍家盐矿。霍仙姑迅速扫视全场,视线很快锁定了全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霍小妹。 她快步上前,蹲身查看霍小妹身上的伤势,眼里蒙了一层雾气:“小妹,醒醒,别睡。” 气若游丝的霍小妹艰难睁开眼,望着霍仙姑,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当家的,她们……她们要对你不利,我一个字……也没说,你……你快想办法……离开,别管我了。” 之前霍家人想让霍小妹劝霍仙姑签认罪书来着,她不同意。还问她霍仙姑最近去张启山府上那么勤快,都在干什么。她大概知道一些,但她一个字也没吐露。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样忠诚的人霍仙姑是不会让她就这样轻易死掉的。 霍仙姑打开商城,用1000积分换了一瓶疗伤药,给她服了一颗。 “醒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家的了,你的认罪书还在矿上押着呢,不如识相点……”看守的一只手摸上了霍仙姑的脸颊。 下一秒咔嚓一声,手腕就被扭断了。 霍仙姑干净利落撂倒了两个人,马上有人拿着刀把霍小妹架起来。 霍仙姑瞳孔骤缩,冷喝一声:“放了她,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把人带走!”刚被扭断手的人满心怨憎瞪着她。 眼见霍小妹被带走,霍仙姑赶忙追上去,几经厮杀,被引入了一个满是黑瘟病人的屋子,外面落了锁。 “你们当家的在哪儿?说!”张小鱼带着七八个士兵闯进盐矿,揪住一个守卫的衣领问道。 那人一看对方是张启山的兵,也不敢胡说,只得说了霍仙姑的所在。 昏暗的房间里,一双双泛着贪婪昏暗光芒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她的武器都被霍家人搜走了,正欲赤手空拳与之搏斗。 几声枪响过后门锁被打开,张小鱼带着人闯进来,两个黑瘟病人如垂涎已久的恶鬼见到美食般朝霍仙姑扑过来。 见到眼前的情景,他毫不犹豫举起枪,砰砰两枪打飞了那两个人,继而更多的人扑了过来。 他下令道:“开枪!” 身后的张家士兵火力齐开,一时间火星四溅,鲜血横飞。一具具的尸体倒在地上。 “小鱼副官,你怎么来了?”霍仙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心中一喜。 还好他来的及时,不然若是被这些人接触到皮肤,恐怕会因此染上黑瘟病。 张小鱼看着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霍仙姑,心头一紧:“是张海楼告诉我们你在这里的。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 张小鱼让一个士兵背起霍小妹,几人退出房间。 一路向外退去,看着四周蠢蠢欲动的守卫,张小鱼声音凛然,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现在要带走霍当家的,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有不怕死伸长脖子问道:“这是我们霍家内部的事,佛爷也要管吗?” 张小鱼猛地转头看向那人:“没错。你是想看看你的命硬还是子弹硬吗?”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最终皆默默让开一条路。得罪张启山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第46章 九门46—肃清内乱 从盐矿出来后,霍仙姑把霍小妹交给张小鱼照顾,自己准备回霍府,是时候好好算账了。 还好有系统给的药,不然霍小妹现在已经死了。 张小鱼将她安稳送至霍府门口,说自己就在门外候着,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他就带人冲进去。 张小鱼已经大致摸清她的性格了,她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并且不假于人。便也没拦她。 霍仙姑冲他微微笑道:“谢谢你。今天要是你没来,我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染上黑瘟病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她给自己也吃了一颗疗伤药,之后摸了摸吴老狗留给她的狗哨。吴老狗说小柱能听懂狗哨,能号令吴家所有的狗。也就是狗王了。 霍家已经在准备选出新的当家人了,重新找一个听话又机灵的小姑娘。 一具下人的尸体横飞进来,落在众人中间。吓得霍玉琴大叫一声连退好几步。 霍仙姑穿着那件满身是血的粗布衣裳,像是地狱索命的恶鬼一般,一步一步走进来。 霍玉屏挥手让小姑娘们都下去。 “你是怎么出来的?”霍玉屏诧异道。 霍仙姑唇角勾起:“自然是杀出来的,挡路的都杀了。” 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既感到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女子,霍玉屏心里也禁不住发颤,因为此刻霍仙姑身上散发出的只有凛然的杀意。 “快来人!”呼啦啦冲上来一群霍家的男丁。 霍仙姑冷喝一声:“不怕死的话,尽管上!”震慑住了想要上前的众人。 她从怀里掏出那份认罪书,随即撕的粉碎。 “几位姨娘还有什么招,可以尽管使出来,我拭目以待。”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刚才是在选新的当家人吗?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她冷笑一声。 “以前的当家人已经死了,自然要选出新的当家人来。” 霍玉屏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你死了,你就必须得死。” 她用霍念依和另外一个霍家的小姐妹威胁霍仙姑。霍仙姑去了盐矿后,她们甚至还跪下来求霍玉屏放了霍仙姑。 “她们可是跟你感情最好的小姐妹,还有你母亲的牌位,你不想知道在哪里吗?” 霍仙姑冷笑一声,恍然明白了许多:“其实你们一直都在算计我,利用我,小时候对我的好,也都是假的。我的母亲,恐怕也是被你们害死的。对吧?” 霍仙姑笑着摇摇头:“永不信旁人,永不为情奴?” 不过因为有了白沫香的意识,霍家的祖训她不认可。 永不信旁人,永不为情奴。这些都是要分人分事的,总有些人值得信任,比如吴老狗,比如还在外面等着她的张小鱼。人总归还是要有感情的。 “你是要自己活命,还是她们活命?”霍玉屏逼她做出选择,命人端来一杯毒酒。 霍仙姑直接把酒杯掷到霍玉琴的身上:“这种好东西我无福消受,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喝吧!” 她甩出几把飞刀,先打中了抓着霍家两个小姐妹的人。 紧接着打开房间大门,吹响狗哨,张小鱼在外面看见小柱领着一大群狗子冲进霍府。 不多时,霍府之中此起彼伏的打斗声、狗叫声、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霍仙姑血洗霍家,终于彻底肃清霍家内乱。 从今往后,霍家彻底统一,霍仙姑成为唯一的掌权人。 霍家的规矩是时候改一改了,什么姐妹会也不必再存在,以后霍家会换一个活法。 张小鱼进去时,霍府内已如人间炼狱一般,遍地尸体,血流成河。霍仙姑手里的飞爪还在滴着鲜血。 她在盐矿待了一整天,没吃没喝,再加上刚才激烈的搏斗,体力已然严重透支,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张小鱼怀里。 ———————————————— 明天会写兰香如故,因为九门和南部档案没写完,暂时只能缓更。 第一次尝试写两个世界融合,两个世界的人会揉在一起,但肯定不是每个人都会写到,一些不太重要的人应该就不提了。 女主就沈嘉莲吧,因为女主原著只活了十岁,所以她后面的故事完全靠我编了。人设不会歪,只会更完美。男主还没完全确定,要看了一瓯春之后再定。 第47章 九门47—谢礼 张小鱼弯身抱起霍仙姑就要走,霍念依上前伸出双臂拦住他:“张副官,你要带我们当家的去哪儿?” 张小鱼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不容拒绝:“自然是回佛爷府上,那里的医生更好。” 霍家现在没什么钱,也请不起太好的医生,药材什么的自然也是张启山那里的更好。她们看得出来张小鱼是为了霍仙姑好,便让他带走了霍仙姑。 至于霍仙姑不在的这段时间只能先对外宣称是霍家在整顿门户,暂时不对外见客。 霍仙姑醒来时是第二日中午,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周遭不是熟悉的霍府,而是陌生的环境。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就是肩膀和手臂有几处外伤。 幸亏张小鱼来得及时,避免了她后面在盐矿的一场恶战,所以受伤并没有那么严重。加上服了疗伤药,身体感觉好了很多。 下人端着一碗粥进来,见霍仙姑醒了,放下粥就急匆匆跑出去。 很快,张启山带着张小鱼走进来。 “感觉怎么样了?医生说还好伤的不重,休息几日就差不多了。”张启山脚步停在床边,微微笑了一下。 霍仙姑缓缓坐起身,点点头:“好多了。还要多谢佛爷派张副官及时赶来,不然可能我的伤势不止这么轻。” 张小鱼眸子里浮着一层关切,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我们明日一早出发去湘西,霍当家是要跟我们一起,还是留在佛爷府上休息?”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霍仙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下床,证明自己现在能走能跳的。 既是去寻找吴老狗,她不想缺席,吴老狗最想看到的人一定是她吧。 只不过霍家刚刚经历了内乱,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最需要人坐守。她也只能暂时对外宣称是霍家整顿内乱,不对外迎客。 张启山说他可以再派点人暗中护着霍府,防止有人趁机制造乱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主线任务,现在还有10000积分,可以在商城随便换东西。 她便在商城里换了一盒祛疤膏。 功德宝温馨提示: 【这个只能祛普通的疤痕,像张家刺青这种属于比较特别的,需要您自己去采集草药去制作复容丹】 霍仙姑:“解药在哪里呢?” 【并且需要张家人的血,草药湘西那一带就有。到时候我会提示您。】 “小鱼副官,等一下。” 霍仙姑叫住了正要随张启山一同离去的张小鱼。 “作为救了我的谢礼,这个祛疤膏送给你。每天坚持抹两次,不出半个月,脸上的疤痕就消除了。”霍仙姑抓住张小鱼的手,把祛疤膏放进他的手心里。 “这么好看一张脸,天天拿个面具遮着怪可惜的。至于那个刺青,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去掉。” 张小鱼的心,在这一刻,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霍仙姑是除了佛爷之外,第二个对他好的人。 他的目光不再那么平静,眉眼深处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张小鱼临走前悉心提醒她,桌上有佛爷让人特地做的滋补汤,还有备好的午膳,让她慢慢吃。 祛疤膏搁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陈年旧疤也可以去掉吗? 霍仙姑在临行前去了一趟吴家,给小柱和其他狗子带了些好吃的肉骨头和肉丸子。 “小柱真乖,你们都辛苦了。在吴家好好待着,等我们回来。”霍仙姑揉着小柱的头笑道。 “现在大家都去找你的主人了,我有种直觉,他会没事的。” 之后她又回霍家交待了几句。 做完所有事情之后便和张启山齐铁嘴等人一起去了湘西。 第48章 九门48—八十二寨 几人骑着马,身后跟着一队张家士兵,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佛爷,你说,五爷会不会吃苦啊?”齐铁嘴骑在马上,还没走出长沙地界多久就开始担心起吴老狗了。 张启山淡淡笑道:“五爷从小就吃苦,不必操心他。” 齐铁嘴收起了嬉笑的面孔,难得认真起来:“我也曾被人抓起来过,那日日思索什么时候会得救,到底谁来救我,可是不好说。” “反正五爷不会像你一样,每次都坐以待毙。” 言外之意就是说齐铁嘴就算被抓了,也只会每天在那儿算谁会来救他,而不是动脑筋想办法自己逃出去。 齐铁嘴哈哈一笑:“佛爷,您这嘴现在跟抹了蜜似的。” 张小鱼忍不住插了一嘴:“人都不在了,还不说点好听的。” “你这蠢鱼,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人都不在了,五爷只是失踪了,又不是没了。” 失踪和不在了是两回事,不在了还可以理解为死了。 霍仙姑听了摇摇头,噗嗤一声笑出来。张小鱼这是直男吧。 她转头对齐铁嘴道:“我说八爷,你不是会算卦嘛,怎么还会让人给抓住?别人想抓你,念头刚起你应该就算出来了。” 齐铁嘴无语,他是会算命没错,每天也会给自己算一卦,可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算命。没准别人都打到他家门口了,他才晓得给自己算一卦。 就像去隔世楼这回,他是算到自己有难,但跑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被张小鱼给堵住了。这才有了后面隔世楼之行。 说话间,众人就到了八十二寨。马儿停在寨子前,瞭望台上的人朝下喊道:“啥子人?” “长沙布防官张启山,前来拜见湘西八十二寨老把头!” 那人让他们等着,转头消失在瞭望台上。 “哟呵!没想到佛爷在这深山老林里都能说上话,厉害呀。”齐铁嘴的马屁拍的张启山很舒服。 “军政部让我跟八十二寨接触,但这些人,还是越少接触为妙。” 与虎谋皮,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齐铁嘴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刚才进去通报的人出来说道:“我们土司年纪大了,只能放你一个人进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张启山利落地翻身下马,跟着进入寨中。 齐铁嘴推了一下眼镜,忍不住嘟囔道:“这老土司什么来头?” “听说雍正时期改土归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八十二寨总把头......”张小鱼目视着张启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改土归流,”齐铁嘴一合计,“那他岂不是得一百多岁了。真有人能活这么长的时间啊?” 霍仙姑有意无意地看了张小鱼一眼:“他们张家人不就很长寿吗?张海楼的师父张海琪就活了一百多岁,看着还像二十来岁一样。” “真的?可惜我没见过她。”齐铁嘴是真的感到遗憾,他见到了张海楼和张海侠,却没见到二人的师父。 张小鱼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七爷好像对张家和档案馆都很熟悉的样子。” 霍仙姑只说是对张家感兴趣,所以暗中查过一些相关的资料。长寿嘛,对凡人来说那是极大的诱惑。 像裘德考,不就是一辈子都在追求长生。 但其实活的太久未必是什么好事。到了最后只剩下孤独了。 “七爷,我这有点进口的巧克力,你要不要尝尝?”张小鱼从背包里取出一罐巧克力来。 霍仙姑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巧克力?” 张小鱼眼里漫了一丝笑意:“猜的,我看你在佛爷府上好像挺爱吃甜的。”他取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给我也尝尝呗。”齐铁嘴在张小鱼和霍仙姑之间扫视了一下,笑着朝他伸出手。 张小鱼让齐铁嘴和张小烬也都品尝了一下。 没过多长时间,张启山带着一队寨民出来了。 第49章 九门49—艳遇 霍仙姑一身利落的工装,高马尾半扎着,怀里抱着一个婴孩,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老土司说婴儿能感知山神的存在,一定要保护好。 她低头逗弄婴孩,唇角微扬,露出少见的温柔一面,转动手里的拨浪鼓,发出咚咚的响声。 孩子被她逗得咯咯大笑,手舞足蹈的。 “老七,我看你这还挺喜欢孩子的,你以后啊干脆多生两个。”齐铁嘴随口说道。 “我和谁生?”霍仙姑没有抬头,捏了捏婴儿粉白的小脸。 “当然是和五……”齐铁嘴看了一眼眼神失落的张小鱼,赶紧又改口,“那我怎么知道,这得看你自己喜欢了。” 张小鱼朝霍仙姑伸出手,霍仙姑把怀中的孩子递给他,婴孩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张小鱼。张小鱼将其背在身后。 一行人跟在老土司义子身后,往黑门山行进。 在进入遮天蔽日的林子后,婴儿叫了两声。霍仙姑走过去哄了几下。 “佛爷,八十二寨将如此重要的祭祀一事交给我们,又派一队人盯着我们,是什么意思?”张小鱼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向后梳成整齐的偏分,即便被面罩遮着,也能看见下颌骨硬朗的轮廓。 “每次进黑门山都是一行人进去,只有一个领头的出来。” “那我们这次进去不就成了他们的祭品?” 张启山淡淡一笑,并未在意:“他们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着出来。” 齐铁嘴慌忙把枪端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佛爷,那这地方可是大凶啊。”腿都吓软了。真有怪物出现,怕是枪先吓掉了。 张启山轻嗤一声,带着点不耐烦:“每次都是说大凶,凶在哪儿?哪次不是化险为夷。” “我给你的药用了吗?”霍仙姑走到张小鱼身旁,和他并肩而行。 “用了,每天都在用。”张小鱼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想到以后脸能恢复正常,要摘下面罩,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佛爷,您不是曾经和湘西八十二寨交好,他们真会下如此杀手?”张小鱼往后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老土司为了八十二寨的寨民,什么都愿意做,我们的命自然也是可以被牺牲的。” 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人们活的很艰难,善与恶的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们说是来帮助我们的,其实也是来监视我们的。” 张小鱼冷哼一声:“就凭他们还敢监视我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张启山突然停下来:“不要小看必死之人,我们要杀日本人,誓必会冒犯山神,所以他们出发之前就吃了七日必死的毒药。” 所以这些都是死士,随时准备着死去,目的就是控制他们一行人的行动。 霍仙姑看向身后的寨民:“这里的山神到底是什么怪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要顺便除掉吗?” 张启山嗯了一声:“把它和日本人一起除去。” 走了许久,众人都疲乏了,于是原地休整。 齐铁嘴拉着张小鱼说给自己算了一卦,这趟不仅有惊无险,还有艳遇。回去黑卯寨可能就有美女青睐。 张小鱼翻了个白眼,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迈步走开了。 张小鱼走到霍仙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以后能不能就叫我小鱼啊,不要加副官两个字了。” 霍仙姑弯了弯眼睛,笑咪咪地回应道:“好啊,小鱼。” 张小鱼看着她迷人的笑容,耳根瞬间又红了,心跳悄悄漏了半拍。 霍仙姑故意凑近了些,盯着他红的要滴血的耳根,故意打趣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他赶紧别开目光,眼神躲闪的厉害,看向其他地方。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没有。”其实他不用看也能感受到那股热意,只是嘴硬的不愿意承认。 齐铁嘴的脸猝不及防凑到他面前,差点怼到他脸上,张小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八爷这是做什么?” 齐铁嘴扶着眼镜,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小鱼这是害羞了啊。” 被说破心事,张小鱼脸上更烫了,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张小烬见状也过来跟着一起起哄,弄得张小鱼尴尬的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霍仙姑在一旁看着,无奈摇头笑着。 齐铁嘴走到张启山身边,长叹一口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艳遇在这儿呢。” 张启山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思路:“你哪来的艳遇?” 齐铁嘴朝张小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家小鱼的,情窦初开。” 张启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平时冷静稳重的张小鱼,此时手足无措的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张启山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害羞,不禁失笑。 第1章 【兰香如故+瓯春 1】好心有好报 大雪纷飞,天幕昏沉沉的。 鹅毛大雪簌簌而下,年关将至,街道上银装素裹。行人行路匆匆,负重前行。 崔雪梅带着女儿沈嘉兰和侄女沈嘉莲,从慈安寺烧香祈福回来。 长相秀美,清雅如兰的沈嘉兰低头看着手中的平安符,唇角挂着笑。 “你是大学士府的长房嫡女,沈家虽非累世簪缨,却也世代经学,不管早嫁晚嫁,沈家永远是你的倚仗。”崔雪梅拍拍她的手。 沈嘉兰闻言依偎在她的肩头,带着几分依赖。 玉雪可爱的沈嘉莲歪着头,奶声奶气问道:“姐姐要嫁人了吗?那以后我还能见到姐姐吗?” 沈嘉莲是沈嘉兰的妹妹,沈府最小的女眷,今年才十岁。 沈嘉兰笑了笑:“怎么不能?我可以经常回来啊,你们也可以去林府找我。” 沈嘉莲认真地想了想:“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嫁人?我不想嫁人,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你还小,咱们不着急。”崔雪梅摸了摸她乌黑油亮的发顶。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啊?”她又忍不住问道。 沈嘉莲弯着眼睛说道:“我向菩萨祈求阖家平安,一家人能一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随即她的表情又变得失落起来,瘪了瘪嘴:“但是每天有那么多人去寺里祈福,菩萨肯定忙不过来,不会把每个人的愿望都实现。” 此话一出,不知怎地,崔雪梅没来由的心头一跳,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面上还是维持着笑意,安抚沈嘉莲的情绪:“如果老天爷不帮我们,那我们就自己活出个样子来让他看。” “嗯嗯。”沈嘉莲用力点点头。 沈家的轿子路过一家药铺时,正碰上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背着生病的女儿,被药铺伙计赶出来。 女孩双目紧闭,气息奄奄,面色蜡黄。 “没钱看什么病,走走走,我这又不是做慈善的。” “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女儿吧!”妇人跪在雪地里,一下一下的,磕头如捣蒜。 哀泣声传入轿内,几人听的一清二楚。 崔雪梅示意停了轿子,奴仆在轿旁架起行障,将百姓隔绝在外。嬷嬷将夫妻二人领到崔氏面前。 沈嘉兰在伞下怜悯地看着那同自己一般年纪,却生活在两个世界的病重少女,眼里蓄满了泪水。 崔雪梅见二人可怜,便命下人取了十两银子给夫妻俩。 沈嘉兰望着少女单薄的打满补丁了的衣裳,心中不忍,让丫鬟把自己的备用衣裳给了妇人。 幼小的沈嘉莲也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摘下来,送给妇人。 “谢谢,太太,小姐,真是好人啊,好人有好报。”妇人捧着华美厚实的衣裳站在雪中。 夫妻俩不住地磕头道谢,感激涕零,红了眼眶。 “太好了,这下咱们兰香有救了。” 三人已经转身回了轿子。轿夫重新抬起暖轿,沈府的轿队继续前行。 沈嘉莲相信做了好事就会有好报,种善因结善果。 谁都没想到今日的无心之举,会在之后沈家覆灭时,救了沈嘉兰一命。 沈嘉兰和崔雪梅救济了这对夫妻,他们用银子请了大夫,虽然最终没能救回孩子的命,却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不再受病痛折磨,安安静静地走了。 当沈家被抄家,男眷全部处死,女眷充入教坊司时,女眷们不堪受辱,全部自尽身亡。 幸运的是,沈嘉兰没有死,在教坊司做工的夫妻俩用自己女儿的尸身替换了沈嘉兰。 许兰香与沈嘉兰年纪相近,身形又相仿,教坊司的人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盖上白布。 从此以后,沈嘉兰以许兰香的身份活了下来。 ———————————————— 感觉兰香如故明显没有九门的热度高,看其他人写的,催更的都没那么多,也就几十个才。九门每天还是会更的。 第2章 【兰香如故/一瓯春2】抄家 沈嘉莲拉着沈嘉兰并肩坐在回廊上,神秘兮兮地拿出两条桃粉琉璃手串,清新软糯,寓意春日芳华,正适合豆蔻少女。 “我们一人一条,我的上面刻着一个莲字,你的上面刻着一个兰字。戴上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姐妹。” 姐妹二人将手链戴在手上比了一下,沈嘉兰叹道:“真好看。”又摘下来收回到精致的小木盒子里,准备改日再戴上。 “姐姐,我想吃桃花酥,为什么今天不让摆桃花酥?”沈嘉莲有一下没一下轻晃着绣鞋,撇了撇嘴。 “乖,等茶会过后,姐姐陪你慢慢吃。林四小姐有桃花藓,碰不得桃子。要是误食了会很麻烦。” “你倒是挺照顾她的,可是林家的人到现在还没来。”沈嘉莲有些不悦。 今日是沈府的茶会,老太太还邀请了林府的人。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其余众位夫人小姐簇拥四周,厅中花团锦簇,各奴婢们轻手轻脚地穿梭往来,摆上瓜果点心。 沈老夫人满意地看着众女:“咱们沈家的姑娘,个个读书识字,风骨如兰,不比那些男儿差。” 众女眷齐声应是。 沈嘉兰走过去对祖母道:“老太太,您肠胃弱,需少食多餐,我让厨娘准备了桃花酥、杏仁露、梅脯,作茶会后的小点,既清心养肺,又健胃消食。” 沈三夫人称赞道:“还是嘉兰细心妥帖,不愧是大嫂的女儿。” 崔雪梅笑道:“论心细,谁能和咱们老太太的八百个心眼子比,都是老太太教得好。” 沈家家族和睦,其乐融融。 沈老夫人看了看香漏,十分奇怪,都巳时了,林家人怎么还没到? 孙嬷嬷匆匆进来,惊慌地将两份文帖交给崔雪梅,一份是庚帖,另一份是林府送来的退婚书。 退婚书上表明了两个孩子命理不合,生辰相克,若强行结缘,恐成怨家,今议解除婚约,各寻良缘,自后再无瓜葛。 沈老夫人没有看帖子也知道那是退婚书,对林家十分失望:“林家是要退婚吗?” 众人皆不可置信,沈嘉兰踉跄后退一步,感到一阵震惊羞辱。 崔雪梅猛地合上退婚书,气的面色铁青:“林家欺人太甚!备轿,我要去林府。”如此这般儿戏,沈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正在这时,一群气势汹汹的锦衣卫冲进沈府。 正往外走的崔雪梅看到冲进来的锦衣卫,惊骇失色:“你们要做什么?” 众女眷惊怕,沈老夫人却迅速镇静下来. 一脸阴沉的锦衣卫指挥使走进来:“奉旨抄家,沈老夫人、沈夫人,对不住了。” 太监在一旁宣读圣旨:“大学士沈其翰,罔上负恩,谋国不忠,着洗家满门男子皆斩,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奴,抄没财产入官。” 锦衣卫冲入沈府各处,婢女奴仆惊恐失措。花厅内,锦衣卫粗鲁地四处查抄,兰草被推倒在地上。众女眷们被粗暴地推搡拉扯。 沈老夫人昂然而立,怒目相视:“放肆!”锦衣卫被她的威严所慑,一时不敢再动手。 沈老夫人昂首挺胸往外走,众女眷紧紧跟随,虽神情惶恐不安,却都临危不乱,年纪最小的沈嘉莲也都在努力忍着哭泣,只害怕地紧拉着母亲的手。 众人席地坐在干草上,头上的贵重首饰和华丽的外衣都已被抄没。 众女眷皆不明白为何遭受这无端之灾,何来的谋国不忠。 沈老夫人向众人解释,当年圣上还是藩王时,沈其翰和林昭祥曾联名向废帝谏言削藩。 而今,藩王上位的帝王,一直记着当年的事,逼沈其翰谴责废帝失德,他不肯,因此圣上要治沈家一个谋逆大罪。 第3章 【兰香如故/一瓯春3】没死成 不知所措的沈嘉莲抬眼看向沈老夫人:“祖母,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如今该做什么?” 沈老夫人环视四周,缓缓说道:“这里是教坊司,往好听了说是歌舞坊,往难听了说就是官办的青楼。” 崔雪梅和沈二夫人抱紧了沈嘉兰和沈嘉莲,众人惊恐万分。 谁不知道青楼是干什么的,要她们沈家这些坚贞不阿的女子,每天陪那些男人唱曲喝酒,甚至是睡觉,那还不如死了干脆。 沈老夫人摇摇头:“沈家上百年来诗礼传家、清名远达,老太爷一生刚正不阿,天下士子景仰,身为沈家的女人,自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众人虽然哀伤痛哭,却无一人反对,皆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沈二夫人看了看怀里的沈嘉莲,母爱天性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怜惜道:“媳妇不怕死,可嘉莲她才十岁啊。” 沈老夫人温声道:“嘉莲,你怕吗?” 沈嘉莲摇摇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嘉莲不怕,祖父说,沈家人的骨头,宁折不弯!” 沈老夫人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祖母为自己准备的,本以为圣上会网开一面,只问罪你祖父,我这把老骨头就随了他去。没想到……” 沈嘉莲倔强地擦干眼泪,接过小瓷瓶,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祖母、母亲,你们别哭,不就是死嘛,我不怕的。” 她顿了顿,乌黑的眸子看向沈嘉兰:“姐姐,妹妹先走了,咱们到了地下再一起吃桃花酥。” 沈嘉莲仰头喝下了毒药,沈嘉兰爬过去,握住沈嘉莲的手,眼角湿润,颤声道:“妹妹。” 沈嘉莲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沈二夫人悲痛万分地拿过沈嘉莲手中的小瓷瓶,将剩余的鸠毒一饮而尽,紧抱着女儿死去。 众女眷悲泣,沈三夫人上前,向沈老夫人和崔雪梅行礼还恩,感谢多年的照顾。 长长的衣带被抛上房梁,沈三夫人却发现上不去。沈老夫人忽然蹲跪于地上:“你踩着我上去。” 沈三夫人脸色一变:“这怎么可以。” 沈老夫人:“就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今生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们,来世再偿还。” 沈三夫人咬牙踩在沈老夫人肩膀上,快速打好布结,把头放进去,脚离开老夫人肩膀后没了气息。 其余女眷,也依着沈三夫人的样子,先叩拜沈老夫人,再踩着沈老夫人依次悬梁自尽,最后只剩下崔雪梅和沈老夫人。 “老夫人,让媳妇最后一次尽孝,服侍您先走吧。” 沈老夫人含泪道:“那就劳烦你了。” 沈老夫人便踩着崔雪梅的背,悬梁自尽。 沈嘉兰向崔雪梅行拜别大礼. “女儿叩谢父母养育大恩,来世我还做父母的女儿,承欢膝下。” 崔雪梅用手中的衣带勒住沈嘉兰的脖子,沈嘉兰渐渐呼吸困难,崔氏偏开头不忍心看下去,泪水汹涌而出。 沈嘉兰失去知觉,攥紧的拳头松开,那张平安符掉落在地,上面写的是“愿父母平安”。 崔氏瘫倒在地,抱住女儿的尸身大声哭泣。 片刻后,沈嘉兰忽然轻咳一声,竟没有被勒死。 崔雪梅停止哭泣,探了探女儿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息,哭笑不得。她只能再次拿起衣带,却发现没办法再下手。 但她又不忍留女儿一个人活着,受那无穷无尽的苦难。 门忽然“吱呀”地一声响,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崔雪梅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两名教坊司的官员赶往屋内时,只剩下满屋冰冷的尸体。 一个官员摇头可惜道:“本想着年轻貌美的好好调教一番,没想到竟是一家子烈女。” 一众悬梁自尽的尸体已被差人拿下,一具具放在地上,还有两对搂在一起的母女。 饮毒而亡的沈二夫人抱着沈嘉莲,碎瓷刺喉的崔氏紧紧抱着一具华服少女的尸体,脸上满是血污。 官员拿着册子一具一具的清点核查。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嘉兰已经被许万全夫妇用许兰香的尸体替换了。 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时不时传来几声寒鸦哀叫。 所有的尸体都被整齐摆放在一处。 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本已经死去的沈嘉莲,忽然一口气喘上来。 她缓缓掀开眼皮,视线慢慢聚焦。她感到疑惑不已,自己明明已经服毒自尽了,怎么会没死? 沈嘉莲转头环视周围的环境,在看到那一排整齐的尸体时,虽然心中早已有准备,却依然忍不住落下眼泪。 她扑到自己娘亲面前大哭,又来到沈嘉兰尸身前看了看,发现这个“沈嘉兰”的手指有些粗糙,完全不似官家小姐那样的纤纤玉指。这是怎么回事? “沈嘉兰”的脸上虽然有血污,但经过沈嘉莲仔细辨认,这不是她的姐姐,姐姐的脸不长这样。 这不是白天救过的那个病重的小女孩么?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 【由于我的宿主救了你,所以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宿主。】 “?什么宿主,你又是什么东西?” 第4章 【兰香如故/一瓯春4】收尸 【先别管我是什么东西,马上有人要过来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人发现。】 有杂乱的脚步声向这里靠近,沈嘉莲转头看了看周围,除了树木之外,也没什么可用来遮蔽的了,赶紧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林公子,就在前面,尸体都在这里了。” “沈家一共二十口人,点点够不够。” 一个长相清秀的锦衣公子走上前查看尸体,一具一具看过去,最终在沈嘉兰的尸身前停留了一会儿。 “不是说二十具尸体么,怎么少了一具?” “不可能啊,我刚才都检查过了。”收尸人又仔细地数了一遍,果然少了一具女尸,是最小的那个。 “年纪最小的那个女尸不见了,这大半夜的尸体怎么会不翼而飞,不会是闹鬼了吧?”收尸人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哪里来的鬼,估计是被林子里的野兽叼走了。”侍从打扮的少年说道。 “算了,九皋,把钱给他。把尸体都带走。” 那个叫九皋的少年给了钱后,指挥几个下人将所有尸体都拉走。 “您真是好人啊,要不是您来收尸,这沈家人的尸体就要被扔到乱葬岗去了。” 沈嘉莲躲在树后大气都没敢出一下,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还没死,惹出什么麻烦来。 原来这些人是来帮沈家收尸的。这么看来算是沈家的恩人了?其他人叫什么她不知道,只听见了有一个人叫九高?也不知道是哪个高字。 沈嘉莲从树后探出一个小脑袋,蹑手蹑脚想跟上去,才走了没两步就被九皋察觉到了。 吓得她赶紧又藏到一棵树后面。 “怎么了?”那公子微微偏头问了一句。 “没事,许是身后有野猫。”九皋微微皱了下眉。 “喵,喵!”几声猫叫适时传来。 几人似乎不愿过多停留,加快脚步离去。 沈嘉莲此时还不知道前来给沈家人收尸的就是跟自己家姐定亲的林锦岐。 林家知道圣上要清算沈家,没有知会一声,沈老太爷不愿意谴责废帝,林家却顺势而为写了谴责废帝的文章,让赵阁老周旋,还递交了辞呈。 沈老太爷也没有知会后院女眷,以为皇帝只会杀他一人,结果却是被抄家了。两家做的选择不同,得到的结果就不同,谁也怪不得。 林家退婚也是为了撇清关系,不牵连自家。 林锦岐觉得两家毕竟曾是姻亲,终究有些不忍沈家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所以才偷偷花钱来收尸,让沈家人死后得以好生安葬。 沈嘉莲看着几人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才敢走出来。 现在家没有了,什么都没了,今后该何去何从? 【宿主,你才十岁,年纪太小,从小金尊玉贵,也没有什么谋生的能力,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找个富贵人家生活。你还可以继续读书学习,干自己想干的事。】 沈嘉莲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不劳而获似得。 【我已经帮你看好了一户人家,江南的谢家,在那里你可以继续得到优越的物质条件。】 谢家是官宦世家,田产丰厚,家主谢纾是剑南道节度使,手握地方军政大权。谢家的荣华主要来自他的官位俸禄、官场势力 。 沈嘉莲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到底是谁?” 对于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有些惊慌,同时又感觉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刚才还帮了她。 粉色莲花形状的功德宝出现在空中。 【我是伟大的系统啊,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需要功德,很多的功德。你完成任务得到功德,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继续到一个富贵人家生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不定姐姐还活着呢,先生存下来再说,等日后再慢慢找姐姐。只是她连那对夫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 沈嘉莲:“我姐姐是不是还活着,她在哪里?” 【经系统监测,你姐姐确实还活着,至于她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沈嘉莲喜极而泣,确定姐姐还活着就行。还好她那条写着莲字的手链还在身上。系统说本来已经被人搜刮走了,是它又给收回来了。 她现在又困又渴的,不知不觉中,竟倚在树下沉沉睡去。 第5章 【兰香如故/一瓯春5】去谢府 沈嘉莲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靠坐在一个绸缎铺子门前。 青石板大路向远处延伸,两旁鳞次栉比皆是两层木楼。 铺面一间挨一间,绸缎庄、茶坊、糕点铺、书肆依次排开。小贩立在街边吆喝,声调软糯悠扬。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街侧的小河中飘着几只乌篷船。空气里交织着茶香、糕饼甜气、河面上淡淡的水汽,一整条街道,尽是江南市井的温润生气。 沈嘉莲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啊?她睡着前明明是在树林里。 【功德宝】:是本系统把你带到横塘的,待会儿谢家老太太就会出现,你抓紧时间博取她的同情。 ……沈嘉莲挠了挠头,这是要让她骗人? 她晃晃悠悠站起身,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顺着香味走到一家卖包子的小摊前。 “小姑娘,要包子吗?3文钱一个。”小贩揭开笼罩,白色的烟气蒸腾,香味直往鼻腔里窜。 沈嘉莲咽了咽口水,低下头咬着嘴唇道:“我没有钱。” 确实,她死了之后,身上但凡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搜走了。 “没钱那就不能卖给你了,拿了钱再来。”老板把笼罩盖上。 “我来帮她付吧。”一个身形丰腴的妇人给了男子三文钱。 “谢谢你。”沈嘉莲满心感激,咬了一口包子,但她转念一想,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呢?她年纪虽小,心思却是活络。 “小姑娘,怎么不吃了?你的家人呢?”妇人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没有家人,她们都不在了。”沈嘉莲垂着眸子说道,紧接着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妇人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心里想着真不错,是个美人胚子,回头好好调教一番。 “哎呦,那可真是可怜,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能吃饱穿暖。” 沈嘉莲可不笨,这妇人说是好地方,那就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前家里人没少跟她说外面有人牙子,专门贩卖孩童妇女。 【功德宝】:小莲儿别怕,先跟她去,一会儿我会提醒你。 这个叫系统的,估计是个神仙吧,可能是莲花仙?目前也只能先相信它了。 沈嘉莲打定了主意,跟着那妇人离开。 走到一半的时候,系统突然叫了起来。 【功德宝】:就是她,她就是谢家老太君。 沈嘉莲忽然停下来,在巷子中央大嚷着,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我不要跟你走,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一举动果然成功引起了谢老夫人的注意。 谢老夫人鬓发半白,梳着规整的圆髻,束着嵌祖母绿的乌金抹额。身着深紫织暗纹锦袍,面盘丰腴,神色平和,一双眼眸却深邃锐利。 沈嘉莲看到她的样子,眼眶一红,顿时想起自己的祖母,一时间真情流露,跑到谢老夫人面前,拉住她的袖子哀求道:“奶奶救我!” “你这死丫头,还不跟我回家去?”妇人急眼了,伸手就要去拉沈嘉莲。 沈嘉莲小脸吓得惨白,颤巍巍说道:“我不认识她,她……她是人牙子。” “什么?”谢老夫人把沈嘉莲护在身后,怒目相视,“你是人牙子?再不让开就送你去官府说道说道。” 这妇人确实是个人牙子,她看沈嘉莲一个人流落街头,本想把嘉莲骗走卖给青楼来着,谁知遇上了谢老夫人。 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妇人只得作罢,悻悻而去。 “好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的父母家人呢?”谢老夫人充满慈爱地看着沈嘉莲。 沈嘉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掉落,抬手摸了一把眼泪:“我的家人都被人害死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谢老夫人从沈嘉莲的穿着和气质能看出来她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大概还没受过什么苦。 “哎,这也太可怜了。奶奶不愿意看你一个人流落街头,愿意跟我回府吗?” 沈嘉莲点点头,她愿意。就冲这谢老夫人看着像祖母她也愿意。 到了谢府她才知道,谢家条件是好,但谢家人之间的关系远不如她们沈家当初融洽。 第6章 【兰香如故/一瓯春6】李从心 谢老夫人让沈嘉莲改姓谢,清字辈,她摇身一变成了谢清莲,对外就说是流落在外的五姑娘。这让其他姑娘很是不满。 谢府的人际关系复杂,远不像她想象中的样子。 家主谢纾常年驻守北境,自私虚伪,权力执念极重。 主母是大姨娘,表面端庄得体,实际深谙内宅之道,处处打压各方妾室。二姨娘育有两子,一度执掌谢家中馈管家权。心机深沉,嫉妒心重。 三姨娘则性格胆小怯懦,与世无争,只求安稳度日,不爱卷入宅斗。 还有已故的四姨娘和五姨娘,府里说是四姨娘害死了五姨娘,被赶出府时已怀有身孕,后又遇害。 沈嘉莲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大娘子谢清和温婉内敛,算是谢家为数不多嘉莲愿意交往的人,二娘子谢清如娇纵跋扈,争强好胜,三娘子谢清容生母过世后,一直活得谨小慎微,通透敏感。为求自保,刻意收敛锋芒。 二郎君谢正钧纨绔浮躁,行事鲁莽。还有沈嘉莲没见过面的大郎君和四姑娘。 沈嘉莲听到系统给出来的谢府人物相关资料后脑袋都大了。用系统的话说就是各怀鬼胎。哪里是一个十岁小姑娘能斗得过的。 系统教了她不少词汇,她觉得在谢家就应该低调做事,高调做人,也就是苟一点,这样活的才能长一点。 沈嘉莲虽然吃穿用度都比其他几个娘子要略差一些,但胜在聪慧,知书达理,在沈家的时候没少读书,道理懂得很多。深得沈老夫人喜爱。 沈嘉莲没事的时候就偷偷看系统给的医书,她时常在想,如果她会医术的话,当初那个许兰香或许就不会死了。 几年的时间里,她的医术从初级涨到了中级。系统说她在医学方面颇有天赋。 个子也长高了不少,整个模样都长开了。弯弯柳眉之下,有一双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的眸子,胜雪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唇不点而赤。灵动娇俏的脸庞宛若清丽的芙蓉花。 七年来,沈嘉莲几乎没出过谢府门。一直到了十七岁时,她自觉这张脸已经看不出十岁时候的模样了才肯开始出门。 没有人能认出来她是沈嘉莲了,即使是沈家人站在她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出。 现在的她是谢清莲,谢家五姑娘。 谢清莲开始派人去当初生活的京城,打听那对夫妻的下落。找到他们,大概就能知道姐姐的下落了。不过时隔多年,也不确定会是个什么结果。 这日,谢清莲在饰品店看上一只鎏金缠碧玺莲簪,赤金锤刻缠枝并莲纹,花叶内嵌西瓜碧玺,似流霞缠绕,簪尾刻水波纹。 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看了许久才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这位姑娘实在抱歉,这个不卖。” “为什么?你怕我没钱还是怎么?”谢清莲嘟囔了两句。 掌柜颇为无奈:“我也想卖给你,但有个公子已经订下了,说是要送给心上人。” “什么?”谢清莲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看上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个玉冠束发的年轻公子走进店来。他生得面如冠玉,肤色莹白,一双眼瞳清亮温润,眼尾微微上挑,举止带着与生俱来的华贵,眉眼间一派纯粹坦荡,乍一看,是位风光霁月的世家少年。 “老板,我要的东西呢?昨日出门匆忙钱没带够,今日我把银子带来了。” “李世子,你要的东西在这姑娘手上。” 李从心把目光转向那姑娘,见她一身烟青色长裙,裙裾素雅。发髻简单挽成垂髻,仅簪两支细白玉簪,零星缀几粒小珍珠。虽轻纱覆面,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是极好看,跟天上的星子一样。 谢清莲将簪子递给那白衣公子:“既是公子送给心上人的,那我便不能夺人所爱,还给你。” 第7章 【兰香如故/一瓯春7】谢四娘子 李从心并没有接,反而故作大方:“其实我就是觉得这簪子好看,打算买来送给未来的心上人。姑娘若是真心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谢清莲缓缓抬起头来,黑眸凝着细碎天光,似揉碎的乌玉,澄澈又带着淡淡疏离。 少年呼吸一滞,心跳乱了半分。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眸子,只不知这面纱之下是怎样一副美丽的容貌。 “真的送我?那就谢了。我先走了,回头再聊。”谢清莲怕他一会儿又反悔,抓起簪子一溜烟就跑。 李从心张了张嘴,怎么跑的这么快,他还没问她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等他付了钱再追出去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谢清莲一路小跑回到谢府,心里还在想着这个世子长得还挺俊,也挺大方的,第一次见面就送东西…… 等等,这是不是什么追女孩的套路?她对这些可没什么兴趣。先不管了。 到了晚上,一匹通体雪白的快马横冲直撞而出,打破了宁静。身后一座豪华的宅院,浓烟冲天,火光映红了半条巷子,更夫疯狂敲打铜锣。 “走水了!谢府走水了!” 一个身穿素衣,头戴帷帽的纤细的身影立在岸边,她冷静地看着对岸冲天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火焰映照在漆黑的瞳孔,眼里浮起盈盈泪光,想起自己的娘亲也是死在大火里。 白马马蹄飞扬,行至她身边。一人一马站定,齐齐望向河对岸的火灾现场。 “谢家,我来了。” 一场大火烧出来个四姐,谢清莲怎么想都不对劲,这个谢清圆绝对不简单。 谢家还专门办了个入嗣宴摆得极大,横塘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来了。 见谢清圆还没来,一群妇人三五成群,围坐在长廊上,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知州夫人:“听说谢家家主常年驻守北境,甚少归家。但这亲生女儿认祖归宗这么大的事,竟也不回来看看。” 县尉夫人:“你不知道,听说这四娘子的亲娘害死了三娘子的母亲,这往后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不得安生了。我若是谢大人,也要躲个清静。” 开国伯府的裴夫人小声提醒道:“我们是客,少议论主家。” “在别人家做客,却要背后说别人坏话,当心闪到舌头。”谢清莲淡淡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几人一回头,见是个蒙着面的姑娘,也是一副小姐装扮,却不是她们熟悉的其他谢家三位娘子。 谢清莲说完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这就是谢家的五娘子吧,听说是半路捡来的,天天遮着个脸,挺奇怪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县尉夫人叨叨了两句。 前厅,谢清圆一袭墨色华服正式登场,行走间摇曳生姿,簪环玉佩更显大户人家的风范。 谢清如一脸不屑地移开目光,谢清容则恨的牙痒痒,紧紧绞着手中帕子。 礼成之后,又来了个户部谏议大夫严瑞,一副冷面官员做派。严瑞奉旨来查贪墨案。 “听闻谢家四姑娘离家多年不见踪迹,一场大火突然有了音讯。” 厅中气氛一僵。 沈老夫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当即递了个眼神给谢正钧:“严大人消息倒是灵通,大人可是贵客。正钧,还不带严大人去花厅。” 谢清圆也退下,刚走到就被长廊中央就被满脸怨憎的谢清容堵住,声音尖锐:“你还有脸回谢家,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女儿。” 谢清圆从容淡定,脸色没有丝毫变动:“三姐姐,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不想与你交恶,还请你不要与我为难。” 谢清容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你流落在外那么多年。谢家都不找你,偏偏这个时候选你入族谱吗?你就是个替死鬼,镇宅的。” 谢清容越说情绪越激动,伸出手要:“今日我就杀了你给我娘偿命。” “三姐姐你干嘛?”谢清莲忽然插进了二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