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的牌不讲道理》 第1章 来玩个游戏? 凌晨三点,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再改改,我还是喜欢第一版”的甲方留言,认真考虑着是从24楼跳下去,还是顺着网线过去把甲方的头摁进显示器里。 作为一家短视频公司的沙雕内容策划,他这辈子的耐心基本都耗在给这帮大爷配五毛特效上了。 “行吧。”陈默搓了把脸,点开工程文件。 就在他准备把那个土味旋转的猪头放大三倍时,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接着,屏幕正中央跳出一行白字。 【你做的沙雕视频我看过,有点意思。】 陈默愣了一下。这年头黑客都这么闲了? 还没等他伸手去拔电源,第二行字刷地弹了出来。 【来玩个游戏?】 “玩你大爷……”陈默一句脏话还没骂完,屏幕上的白光猛地炸开,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后脑勺,狠狠往屏幕里一拖。 失重感瞬间剥夺了所有感官。 再次恢复意识时,陈默是被冻醒的。 很冷。那种带着浓重霉味和陈旧灰尘的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猛地睁开眼,立刻翻身坐起。 没有电脑,没有出租屋。他正躺在一间废弃的教室里。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黑板上全是粉笔乱涂乱画的痕迹,桌椅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陈默低头,借着闪烁的灯光,看到自己手边的一张课桌上,用类似红油漆的东西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七日”。 字迹边缘还在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这什么鬼?”他喃喃自语,“整蛊节目?还是我加班加出幻觉了?”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欢迎来到牌局。】 【卡牌师候选人已确认。姓名:陈默。】 【初始牌运值:100。】 陈默倒抽一口凉气。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这绝对不是什么整蛊节目能办到的事。 【当前副本:校园怪谈七日谈。】 【副本规则:被困在废弃高中校园7天。每晚午夜将出现校园怪谈实体。天亮后校园恢复正常,但无法离开。】 【通关条件:活到第7天,或找到隐藏的“毕业证书”。】 【失败惩罚:扣除牌运值。牌运值归零,即刻物理抹杀。】 机械音播报完毕,脑海里重归死寂。 陈默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无限流?生存游戏?物理抹杀? 他一个连体测一千米都要靠走走停停的当代脆皮打工人,把他扔进这种动不动就抹杀的鬼地方? “行吧,来都来了。”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游戏,那就一定有新手装备。别人开局不是给沙漠之鹰就是给系统外挂,他总不能光着手跟鬼打。 他摸了摸卫衣口袋。 右边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方形纸盒。 陈默掏出来一看,沉默了。 那是一副扑克牌。 楼下小卖部两块五一盒,背面印着红蓝花纹的那种标准扑克牌。 “不是,你听我解释。”陈默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人家无限流给枪给刀,你给我一副扑克?怎么,怪谈来了我拉它斗地主,赢了它放我走?” 空气安静如墨。 陈默叹了口气,拆开纸盒,把牌倒了出来。 一共55张。 54张标准牌,外加一张没有任何花色和数字、纯白无字的卡。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牌面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大段信息。 【卡牌师系统已激活。】 【规则提示:每次进入副本前,你需从牌库中选择7张牌。本副本为新手关卡,系统已为你自动抽取7张初始牌。】 【注意:每张非白卡在每个副本内最多使用2次。白卡不占7张配额,每副本限用1次。】 陈默低头看去,手里的55张牌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8张牌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点开第一张,黑桃A。 【黑桃A-降维打击】 【能力描述:将目标暂时变成二维纸片人,可折叠可揉搓,10秒后复原。】 陈默眼角抽搐了一下。把鬼变成纸片人折起来?这特么是什么沙雕技能? 接着往下看。 【红桃4-四胞胎】 【能力描述:召唤四个自己的分身,分身智商减半但能挡刀、能搬东西。】 智商减半?那召唤出来岂不是四个智障? 【梅花A-拖延症】 【能力描述:让目标患上重度拖延症,所有行动延迟5秒执行。】 陈默看到这张牌,眼睛亮了一下。作为资深打工人,他太懂拖延症的杀伤力了。要是怪谈扑过来的时候突然想摸鱼等5秒再咬,这5秒足够他跑出二里地了。 剩下的牌更离谱。 【方块4-四方步】:在地面画四格方块,可在四格内瞬移,走位风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桃J-甩锅大法】:把自身受到的伤害或debuff甩到视线范围内的任意目标上。 【红桃J-暖男光环】:暂时变成让人无法拒绝的暖男,NPC好感度+100,敌方下不去手。 【小王-规则吐槽】:以官方口吻吐槽当前副本的不合理规则,吐槽越精准,副本难度越低。 陈默把这7张牌看了一遍,脑门上全是黑线。 这破牌什么鬼能力! 没有火球术,没有隐身,全是一些让人看了想报警的沙雕技能。这系统是不是把他平时剪的那些离谱视频当成战斗力参考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纯白无字的卡上。 【白卡-???】 【能力描述:神秘系。效果不可预知,但必定有利于当前最关键需求。】 这张牌连个名字都没有,透着一股“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自求多福”的敷衍感。 陈默把牌收好。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强。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搜查一下这间教室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刺啦——” “刺啦——”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水泥地上拖行,伴随着尖锐的指甲疯狂抓挠墙壁的刺耳声响。 声音很慢,但每一下都仿佛刮在人的神经上。 陈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教室前门,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教室里还要昏暗。在那忽明忽暗的阴影交界处,一个东西正缓缓挪动过来。 那是一个人体模型。 生物教室里常见的那种,露着肌肉纹理和内脏器官的塑料模型。 但这个模型没有头。 它的脖子处是平滑的塑料切口,左手诡异地反折着,右手死死抠着墙皮,拖着一条僵硬的右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塑料关节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就是所谓的校园怪谈实体? 陈默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特殊规则触发。】 【本副本内,禁止说谎。】 【任何形式的谎言,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一旦被副本判定为“说谎”,将立刻扣除10点牌运值。】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禁止说谎? 在生存游戏里不能骗人?这比直接没收武器还要命。万一这无头模型走过来问他“你看到我的头了吗”,他要是回答“没看到”,算不算说谎?他要是回答“看到了”,那鬼东西让他赔怎么办? 这规则简直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刺啦——” 无头模型的拖行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隔壁教室的门口。 陈默捏紧了口袋里的【梅花A-拖延症】。如果这东西发现了他,他只能先给它套个拖延症,然后用【方块4-四方步】瞬移跑路。 就在他盘算着逃跑路线时。 隔壁教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清脆惊呼。 是个女孩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撞倒课桌的闷响。 走廊上的无头模型猛地停住了。 它那光秃秃的塑料脖颈,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缓缓转向了隔壁教室的方向。 然后,它改变了路线,拖着那条僵硬的腿,朝着隔壁教室的后门走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陈默靠在门背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隔壁有人。而且听声音,大概率是和他一样被拉进来的倒霉蛋。 去不去?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死死闭上嘴,等这怪物进了隔壁教室,他立刻从前门溜走,能跑多远跑多远。 在这种随时会死的地方,圣母心就是催命符。 但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声惊呼里的绝望。 “妈的,最烦社交了。”陈默低声骂了一句。 他这人怕死,怕麻烦,更怕这种不知道底细的临时队友。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看一眼,这事儿能在他脑子里盘旋一辈子。 “跑不掉所以硬上吧,反正这破牌留着也是留着。”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那张【黑桃A-降维打击】捏在指尖。 他猛地推开了教室的后门。 走廊的冷风瞬间灌进脖领,陈默抬头,刚好对上那个已经踏入隔壁教室半个身子的无头模型。 隔壁教室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少女正死死握着一张背面印着繁复星象图的卡牌,脸色苍白地看着逼近的怪物。 那不是扑克牌。那是塔罗牌。 无头模型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身体没转,那光秃秃的脖子却诡异地向后仰了九十度,对准了陈默。 陈默看着那个连五官都没有的切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什么……”陈默扬起手里的黑桃A,“你听说过二次元吗?” 无头模型没有回答,它猛地转过身,举起那只反折的塑料手臂,朝着陈默狂奔而来。 第2章 这逻辑卡得真准 无头模型冲过来的速度极快。陈默正要把手里的黑桃A拍出去,那怪物却硬生生刹住了车。 塑料脚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它离陈默只有半米。那光秃秃的脖颈切口正对着陈默的脸。 “你们……”一个漏风的声音从塑料胸腔里挤了出来,“觉得……我好看吗?” 陈默捏着牌的手僵在半空。 好看?你一个连皮都没贴的塑料内脏模型,脖子上还顶着个碗大的疤,问我好不好看? 这要是平时,陈默高低得给它整两句土味情话。但现在脑子里那个“禁止说谎”的红色警告还亮着。 说好看,违心,系统判定说谎直接扣分抹杀。说难看,当场激怒怪物,直接物理超度。 这根本不是问答题,这是一道送命题。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作为常年应付奇葩甲方的社畜,他太懂这种无理取闹的需求了。甲方问你“这版方案好不好”,你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你得跳出他的逻辑闭环。 隔壁教室里,那个扎着马尾的冷艳少女趁机退了出来。她指尖夹着一张印着“魔术师”图案的塔罗牌。牌面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陈默瞥了一眼,那屏障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忽明忽暗。显然刚才在教室里,少女已经用这东西硬扛了怪物好几下撞击,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少女盯着陈默,压低声音:“别乱回答,这是规则陷阱。它在逼你触发说谎判定。” “我知道。”陈默盯着那怪物。 无头模型见没人理它,反折的右手猛地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漏风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浓浓的怨毒:“回答我!” 陈默把黑桃A揣回兜里,双手一摊。 “大哥,你连头都没有,我上哪看出好坏去?”陈默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语重心长,“审美这东西它得看脸啊,你这属于硬件缺失,根本不在评价体系里。我没法评价。” 走廊里安静了。 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滋滋响了两声。 无头模型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它那没有脑袋的脖子左右扭了扭,似乎在处理这句超出了它认知范围的逻辑。 它问好不好看,陈默回答看不出好坏。从逻辑上讲,毫无破绽。从事实上讲,大实话。 【系统判定:玩家陈默未说谎。】 脑海里的机械音适时响起,陈默甚至从这冰冷的电子音里听出了一点卡壳的味道。 少女眼底闪过明显错愕,显然没料到这死局还能这么解。她果断撤掉屏障,几步退到陈默身边,动作干净利落。 “苏棠。”她报了名字,语速极快,“塔罗牌。” “陈默。”陈默指了指自己,“扑克牌。” 苏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她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古怪:“斗地主?” “什么斗地主!标准54张加一张白卡好吗!”陈默压低声音极力挽尊,“虽然技能确实有点不太正经,但好歹是正规牌组。” “没听过。”苏棠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原地“思考”的无头模型,“这东西的逻辑被你卡死机了,但撑不了多久。这个副本的怪谈,每晚午夜都会变强一次。它快反应过来了。” “变强?它现在这样我都打不过。”陈默看着模型。 话音刚落,无头模型的塑料胸腔突然发出一声爆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紧接着,它身上的肌肉纹理开始诡异地蠕动、膨胀。 塑料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怪物的肩膀两侧鼓起两个大包,紧接着“噗嗤”两声,四条全新的手臂破体而出。这不是结束,它的肋骨、后背,甚至大腿上,都在疯狂长出尖锐的塑料手爪。 转眼间,它变成了一个畸形的千手怪物。 它没想明白陈默的话,但它知道自己被耍了。 “吼——” 无头模型发出非人的咆哮,十几只手同时抓向两边的墙壁,像一只巨大的多脚蜘蛛,贴着墙面和天花板疯狂朝两人爬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跑不跑?”陈默问。 “跑。”苏棠转身就朝楼梯口冲。 陈默紧随其后。两人顺着楼梯一路往下狂奔。 黑暗的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他们跑过三楼,墙壁上全是凌乱的黑红色手印。跑过二楼,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 身后传来密集的抓挠声。那怪物根本不是在用脚跑,它十几只手脚并用,在楼梯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倒挂着爬行,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陈默的手指在口袋里疯狂摩擦着那张【梅花A-拖延症】。只要把这张牌甩出去,怪物就会原地发呆五秒钟。五秒足够他们跑出这栋教学楼。 但他忍住了。 系统提示过,每张非白卡在每个副本内最多使用两次。现在才是第一天的深夜,离通关还有整整六天。好牌必须用在刀刃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体力行不行?”苏棠连下两层楼,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陈默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下楼拿外卖,现在喘得像个破风箱,两条腿抡得快冒烟了:“男人不能说不行!但你要是能给它套个减速什么的,我也不介意!” “我的牌是防御和占卜系,没有控制技能。”苏棠头也不回。 “那不就是个算命的加个盾吗!你一个法师为什么跑得比我还快!”陈默崩溃吐槽。 “闭嘴,留着氧气跑路。” 两人冲到一楼大厅。 外面的月光透过玻璃大门洒进来,照亮了通往操场的出口。外面的世界看起来静谧又安全,连树叶的反光都显得那么亲切。 陈默心头一喜,刚要加速冲过去,苏棠却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这一下拽得极狠,陈默被勒得直咳嗽:“你干嘛……” “门锁了。”苏棠冷冷地说。 陈默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 两扇厚重的玻璃门外,缠着手腕粗的生锈铁链。铁链绕了足足三圈,最后用一把比拳头还大的黄铜挂锁死死锁住了出路。 楼梯间的抓挠声已经逼近了一楼拐角。那怪物马上就要扑出来了。 “砸玻璃!”陈默左右环顾,一把抄起墙角的一个废旧灭火器,抡圆了就往玻璃门上砸。 “哐!” 一声巨响。灭火器被震得脱手飞出,陈默的虎口直接裂开,渗出鲜血。 而那扇看起来一敲就碎的玻璃门,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没用的,这是规则锁死。”苏棠指了指玻璃门正中央。 陈默甩着流血的手凑近一看,门上贴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毕业证书的复印件。纸张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加粗的黑字: 【未取得毕业证书者,严禁离校。】 “通关条件里说,活到第七天,或者找到毕业证书。”陈默快速回忆着脑海里的系统播报,“看来这就是那玩意儿的样本。” 他视线下移,落在了复印件右下角的红色印章上。 那是一个复杂的圆形校徽图案。外圈是荆棘,内圈是一个倒立的沙漏,沙漏中心插着一把剑。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图案,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见过这个图案。 就在十分钟前,当他被拉进这个鬼地方,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时,伴随那句“欢迎来到牌局”一起出现的,就是这个一模一样的Logo。 第3章 怪谈怎么还带犯困的 陈默死死盯着玻璃门上那张复印件右下角的红色印章。 外圈荆棘,内圈倒立沙漏,中心插着一把剑。 一模一样。 “这破牌局的发牌员,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的恶趣味?”陈默指着那枚印章,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把自己的Logo印在副本的通关道具上?这算什么,打卡留念?” 苏棠凑近看了一眼。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波动,眉头微微皱起。 “你见过这个图案?”她问。 陈默把十分钟前刚被拉进牌局时,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和界面Logo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苏棠听完,没接话。她退后半步,视线从那张复印件移向大厅外漆黑的操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副本的通关道具上印着牌局管理者的标志,说明这个校园不是随机生成的背景板。它和牌局有底层的逻辑联系。” “大姐,现在是做学术研究的时候吗?”陈默用力拽了两下门上的黄铜挂锁,锁头纹丝不动,连点铁锈都没掉,“重点是我们出不去了。那只千手观音还在楼梯上爬呢。”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楼梯间的方向。 奇怪的是,刚才那密集的抓挠声消失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依旧在滋滋作响。 “它放弃了?”陈默捏着口袋里的扑克牌。 苏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没有任何牌子但看起来异常昂贵的机械表。 “午夜了。”她冷冷地说。 话音刚落。 “当——”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开来。不是电子合成音,是那种古老厚重的铜钟被撞击的声音。 陈默打了个哆嗦。 随着这声钟响,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不是那种深秋的凉意,而是直接把人扔进冰窖里的刺骨严寒。陈默呼出了一口白气,他低头看去,地面上的瓷砖缝隙里,竟然开始渗出白色的冰霜。 “当——” 第二声钟响。 大厅左侧,一条通往一楼走廊的拐角处,传来了一声分外刺耳的“吱呀”声。 那是女厕所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浓重的、带着令人作呕的下水道腥臭味的白雾,贴着地面滚滚涌出,转眼间就漫过了两人的脚踝。 “跑。”苏棠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往大厅右侧的教职工办公区冲。 陈默拔腿就跟。 但没等他们跑出三步,女厕所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格外尖锐的嘶叫。那声音像是指甲用力刮擦黑板,又像是某种小型动物被踩断了脊椎,刺得陈默耳膜生疼。 他在奔跑中猛地回头。 白雾中,一个穿着破烂红裙子的小个子黑影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侏儒般的鬼影。身高不到一米,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完全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惨白的眼睛透过发丝死死盯着陈默。它没有用脚走,而是像某种节肢动物一样,四肢着地,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在地上疯狂爬行。 “厕所的花子?”陈默脱口而出。这造型太经典了,经典到他以前做盘点视频的时候用过无数次素材。 但视频里的素材可不会真的吃人。 花子锁定了陈默,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叫。 随着这声尖叫,地面上的冰霜瞬间暴涨。 陈默只觉得脚下一沉。他低头一看,原本只在瓷砖缝隙里的冰霜,瞬间冻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坚冰,直接把他的运动鞋底死死冻在了地面上。 他用力拔了一下,鞋底发出让人牙酸的撕裂声,根本拔不动。 前面的苏棠也停住了。她的马丁靴同样被冻在了原地。 “这东西带范围控制!”陈默大喊。 红裙侏儒在冰面上爬行得极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过来。十米。八米。五米。那股下水道的恶臭已经扑面而来。 苏棠没有任何废话,指尖瞬间夹住了一张全新的塔罗牌。 牌面上画着一个端坐的女人,脚下踩着新月,手里拿着卷轴。 “女祭司。”苏棠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少见的紧绷,“我需要三秒吟唱时间。这三秒内我不能动,也不能被打断。” 陈默盯着已经爬到三米外,张开长满獠牙的嘴扑向他咽喉的花子,差点当场崩溃。 “三秒?大姐你当这是回合制网游吗!这玩意儿的牙都快啃到我扁桃体了!” 陈默根本不管苏棠在念什么咒语,他一把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早就捏出汗的扑克牌。 【梅花A-拖延症】 “去你大爷的!” 陈默对准半空中的花子,直接把牌甩了出去。 扑克牌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精准地没入了花子的眉心。 下一秒。 原本像炮弹一样扑向陈默的花子,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那种感觉无比诡异。就像是有人按下了视频播放器的0.1倍速按键。花子张开的血盆大口、挥舞的尖锐指甲、甚至连她身上滴落的黑色水珠,都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缓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慢吞吞地落在了陈默脚边。 然后,这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校园怪谈,做出了一个让陈默和苏棠都看呆了的动作。 她慢慢地、异常艰难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那双惨白的眼睛里,原本的怨毒和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疲惫和迷茫。 她看了一眼陈默的脖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然后,花子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漏风的嗓音里,竟然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慵懒。 “她这是……怎么了?”苏棠手里的“女祭司”牌已经亮起了金光,但她硬生生停住了动作,看着坐在地上发呆的怪物,语气里全是荒谬。 “拖延症。”陈默看着花子的表情,简直太熟悉了。这特么不就是他每个周一早上坐在工位上面对甲方需求时的表情吗? “她现在脑子里大概只有一个想法。”陈默精准解说,“杀人好累。要不还是明天再杀吧。今天先躺会儿。” 似乎是为了印证陈默的话,坐在地上的花子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甚至往旁边挪了挪,靠在了一根承重柱上,一副“谁也别来烦老娘”的摆烂架势。 地面的冰层因为施法者的懈怠,开始迅速溶解。 陈默试着抬了抬脚,鞋底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地面。 “走。”陈默一把拽住苏棠的胳膊。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距离花子不到半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经过花子身边时,怪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吞吞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苏棠一边跟着陈默往教职工办公区走,一边回头看那个靠在柱子上发呆的红裙厉鬼。她转过头,看着陈默手里那副两块五毛钱的扑克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比怪谈更离谱的怪物。 “你这牌,到底是什么路数?”苏棠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 “打工人的路数。”陈默把梅花A收回口袋,脑海里确认了一下系统提示。 【梅花A-拖延症,已使用1次,剩余1次。】 十秒的技能持续时间很快就会过去。陈默不敢耽搁,拉着苏棠直接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教职工办公室。 “砰!” 陈默反手把厚重的木门关上,咔哒一声锁死。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陈默靠在门背上,大口喘着粗气。连续两次极限逃生,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苏棠比他好得多,连呼吸都没乱。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按亮。 雪白的光束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典型的老式办公室。几张掉漆的木质办公桌拼在一起,墙角堆着发黄的报纸和档案盒。空气里没有那种怪谈特有的腥臭味,只有灰尘和霉味。 暂时安全了。 陈默缓过劲来,开始打量四周。通关条件里说要找到“毕业证书”,这种东西大概率会藏在老师或者校长的办公室里。 “找找看有没有线索。”苏棠已经走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办公桌前,开始翻找抽屉。 陈默走到最里面的一张办公桌前。 桌面上很乱,散落着几支干涸的钢笔、一个碎了半边的马克杯,以及一本摊开的黑色封皮日记本。 陈默用手电筒照亮日记本。 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用红色的钢笔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凌乱,下笔极重,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张,透着一股疯狂的神经质。 陈默低头看去。 整整两页纸,只反反复复写着同一句话。 【第37个学生不见了。】 【第37个学生不见了。】 【第37个学生不见了。】 陈默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 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桌角那台布满灰尘的旧收音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第4章 这怪谈还带打碟的? “滋滋——” 办公桌角那台布满厚厚灰尘的老旧收音机,突然爆出一阵异常刺耳的电流声。在这死寂且被反锁的办公室里,这声音简直就像是直接拿着电钻往人脑门上怼。 陈默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视线死死盯住那个破铁盒。 电流声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阵断断续续的旋律从喇叭里漏了出来。那是一段钢琴曲。节奏很慢,音符沉重且走调,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正用僵硬断裂的手指,一下一下砸在琴键上。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这旋律他太熟了,那种充满年代感的激昂和刻板,绝对是这所高中的校歌。 “大半夜的放校歌?”陈默盯着收音机,“这学校的校长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逼着怪谈在这加班搞企业文化?” 苏棠没有接他这句烂梗。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冷意。她没有看收音机,而是抬起手,指了指收音机后方的那面白墙。 “看墙。”苏棠的声音极低。 陈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头皮瞬间炸开。 那面原本贴着几张泛黄奖状的白墙,正在融化。不是墙皮脱落,而是整面墙体像被高温炙烤的劣质蜡烛一样,正往下流淌着灰白色的粘稠液体。 随着墙体的融化,墙背后的黑暗暴露出来。在那片深邃的黑色中,无数个漆黑的音符像是有生命的虫子一样,正从黑暗里奋力往外挤。 “当!” 走廊尽头的音乐教室方向,传来一声格外沉重的钢琴和弦砸击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发令枪。墙上那些漆黑的音符瞬间挣脱了墙体的束缚,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拉长。原本圆润的音符边缘,在旋转中化作了锋利无匹的实体利刃,闪烁着黑曜石般冷硬的光泽。 下一秒,几十道音符利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陈默和苏棠的面门暴射而来。 “退!” 苏棠冷喝一声,右手在风衣口袋里一抹,指尖已经夹住了一张全新的塔罗牌。牌面上,一个头戴星冠的武士正驾驭着两头斯芬克斯拉动的战车。 “战车。” 苏棠手腕一抖,卡牌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金色光点。一面半透明的、刻着巨大战车车轮图腾的青铜重盾,轰然砸在两人身前的地板上。 “铛铛铛铛铛!” 音符利刃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青铜盾上,爆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和刺目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在发抖,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你能扛多久!”陈默扯着嗓子大喊,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十秒。”苏棠死死抵住盾牌的虚影,脸色苍白。青铜盾面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细密的蜘蛛网裂纹,“战车是冲锋牌,用来做定点防御消耗极大。马上就要碎了。” “十秒?我做个平板支撑都比这持久!”陈默一边疯狂吐槽,一边把手伸进卫衣口袋,手指在剩下的几张扑克牌上快速摩挲。 【黑桃A降维打击】?不行,这玩意儿只能把目标变成纸片人,现在满天都是飞刀,他总不能一张一张去把飞刀拍扁。 【黑桃J甩锅大法】?这牌得自己先挨揍才能把伤害转移出去,就这音符利刃的密集程度,他还没来得及转移就已经被扎成刺猬了。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带着菱形凸起的卡牌。 【方块4四方步】。 能力描述:在地面画四格方块,可在四格内瞬移,走位风骚。 “不管了,跳舞机总比绞肉机强!” 陈默一把抽出卡牌,狠狠拍在旁边的空地上。扑克牌化作一道红光钻入地下。紧接着,四块散发着刺眼红光的正方形格子,以“田”字型出现在地板上。每个格子大概只有一平米见方,刚好够站一个人。 “咔嚓——” 苏棠面前的青铜重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彻底崩碎成漫天光屑。 失去了阻挡,外面那密密麻麻的黑色音符利刃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两人兜头罩下。 “进来!” 陈默一把薅住苏棠风衣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拽,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拖进了左下角的红色方格里。 “唰!” 十几道利刃贴着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切过去,直接将那张实木办公桌绞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还没等苏棠站稳,收音机里的旋律突然变奏,一个急促的高音飙了上去。半空中的利刃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掉转矛头,直奔左下角的方格扎来。 “动!” 陈默根本不讲道理,拽着苏棠的领子,一步跨进了右上角的方格。 这不是普通的移动,这是瞬移。 前一毫秒他们还在左下角,下一毫秒,两人的身影直接在右上角重组。因为苏棠被陈默死死抓着,系统判定她为“携带物”,连带着一起完成了空间跳跃。 “轰!” 他们刚刚离开,左下角的方格就被利刃轰出了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左!右!下!上你大爷!”收音机里的校歌彻底疯了,节奏快得像是在快进播放。陈默的神经绷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利刃的攻击轨迹,拖着苏棠在四个方格里疯狂横跳。 左上,右下,左下,右上。 陈默完全把这当成了游戏厅里的跳舞机。每当利刃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精准地踩中下一个方格,残影在四个格子间不断闪烁。满屋子的音符利刃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马蜂,疯狂追咬着他们的残影,却次次落空。 办公室遭了殃。文件柜被切成碎片,漫天都是雪白的A4纸;沙发被开膛破肚,海绵和弹簧崩得到处都是。整个房间像被塞进了搅拌机。 “你疯了吗!”苏棠被拽得东倒西歪,她那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这是空间瞬移判定!你只要脚尖点过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整个人跳得那么高!” “这是节奏!节奏懂不懂!”陈默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不踩在点子上,我怎么知道下一步往哪跳!这破牌废体力啊!” 作为一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资深社畜,陈默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这种高强度的折返跳跃,比让他连续通宵剪三天视频还要命。 【系统提示:方块4四方步,已使用1次,剩余1次。】 【持续时间:30秒。】 脑海里的机械音冷冰冰地报出倒计时。 三十秒。他必须在这三十秒内找到破局的办法,否则等格子消失,他们俩连全尸都留不下。 “砰!” 本就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办公室木门,突然从外面被一股巨力轰碎。 一个诡异的虚影飘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燕尾服的男人,但它没有头,脖颈处是一片平滑的黑色虚无。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手臂。它的肩膀两侧,密密麻麻地长着整整八条惨白的手臂。 这八条手臂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手指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速度和角度,在虚空中弹奏着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午夜钢琴师。 它每敲击一次虚空,收音机里就会同步传出一个震耳欲聋的琴音,紧接着,墙壁上就会涌出新一波的音符利刃。 “八只手?这学校是搞血汗工厂的吗!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陈默一边疯狂瞬移,一边对着门口的虚影大骂。 他盯着那八只手,脑子里迅速建立起逻辑链。 钢琴师在门口弹奏,但声音却是从桌子上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利刃的攻击频率,完全跟着收音机的节奏在走。 “是收音机!”陈默拽着苏棠闪到左上角的格子,躲过一记横扫,“那鬼东西只是个输入端,桌上那台收音机才是放大器和扬声器!把收音机砸了,它的攻击节奏就会断!” “我去砸。”苏棠反手摸出一张塔罗牌,眼神冷厉。 “你去个屁!”陈默死死拽住她,“桌子离我们有三米远!这四个格子只有一平米大,你只要敢踏出红线半步,外面的无差别AOE攻击瞬间就能把你切成生鱼片!” 他们被困在了自己画出来的安全区里。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旋律突然变了。 那疯狂快进的节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压抑、沉闷,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毁灭力量的长音。 门口的钢琴师停下了疯狂的弹奏。它那没有脑袋的身体微微后仰,八条惨白的手臂同时高高举过头顶。 办公室里,所有正在飞舞的黑色音符利刃突然悬停在半空。它们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钢琴师头顶的正上方汇聚。 几百道利刃互相咬合、拼接。 短短两秒钟,一柄长达两米、宽如门板的漆黑巨剑,在半空中成型。巨剑表面流转着墨汁般的黑气,剑尖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四个红色方格。 “它在憋大招!”陈默眼角狂跳。 “格子防不住这种重击,必须出去!”苏棠反手扣住陈默的手腕,准备强行用身法突围。 “出不去!这玩意儿带锁定机制!”陈默能感觉到那种被死神盯上的压迫感,那把巨剑锁定的不是格子,而是格子里的他们。 收音机里的长音飙到了最高点,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钢琴师的八条手臂,狠狠向下砸落。 半空中的漆黑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狂啸,直接劈开了天花板的吊顶,朝着陈默和苏棠所在的方格轰然斩下。剑压将地面的灰尘吹得向四周呈环形炸开。 陈默死死盯着落下的剑尖,大脑疯狂计算着时间差。他要在巨剑触碰到格子的前一毫秒,进行最后一次瞬移,利用空间跳跃那一瞬间的无敌判定,强行卡掉这波伤害。 近了。 半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就是现在!陈默肌肉紧绷,正准备发力踩向旁边的方格。 就在这一瞬间,地砖上那四块散发着刺眼红光的正方形格子,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 然后,彻底熄灭。 【系统提示:四方步持续时间结束。】 漆黑的巨剑,距离陈默的头顶,只剩最后三寸。 第5章 降维打击与纸团里的秘密 漆黑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压劈下,陈默连头皮都感觉到了那股撕裂的锐痛。格子消失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愚者!” 苏棠的声音在轰鸣中异常清晰。一张画着流浪汉与狗的塔罗牌在她指尖燃烧殆尽。 没有任何空间扭曲的过渡,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失重感猛地将他拽向后方。两人像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地板上,顺着惯性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轰——” 身后的办公室里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楼都在这恐怖的劈砍下剧烈摇晃。烟尘夹杂着碎木屑从破败的门框里狂喷而出,打在陈默脸上生疼。 “咳咳……大姐,你早有这牌不早用?”陈默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愚者是无序位移,落点随机。”苏棠单手撑地迅速站起,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可能传送出门,也可能直接传送到巨剑下面。赌命的。” 陈默眼角狂抽。他刚想吐槽这感人的概率,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异常刺耳的塑料摩擦声。 “刺啦——” 陈默猛地转头。 走廊另一端,那个刚才被他一句话卡死机、随后暴走长出十几只手的无头人体模型,赫然趴在天花板上。它那光秃秃的脖子正对着两人的方向,十几只手脚像巨大的蜘蛛一样紧紧扣着墙皮。 而在他们身后,办公室的烟尘中,那个长着八条手臂的无头钢琴师正缓缓飘出来。 前有千手蜘蛛怪,后有八臂打碟机。 “这学校的怪谈怎么还带串门的!”陈默骂了一句,手已经摸进了口袋。 无头模型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它那畸形的身体在天花板上猛地一弓,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十几只手脚在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交替,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速度太快了。 几秒钟前还在走廊尽头,一眨眼已经逼近了不到十米。塑料关节摩擦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密集得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苏棠咬破指尖,准备强行催动下一张塔罗牌。但她身后的钢琴师已经举起了八只手,虚空中的琴键再次被按下,刺耳的音符利刃在黑暗中迅速成型。 “你管后面,前面这只我来!” 陈默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苏棠,迎着狂奔而来的无头模型往前踏出一步。 他手里捏着那张边缘带点毛边的扑克牌。 【黑桃A降维打击】。 “今天就让你知道,二次元的水有多深!” 陈默看准距离,在无头模型张开十几只利爪、如同泰山压顶般扑向他面门的瞬间,狠狠将手里的黑桃A拍了出去。 扑克牌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深邃无比的黑光。 这道光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就像是空间本身被凭空挖掉了一块。黑光呈扇形扫过整个走廊前半段,精准无误地罩住了半空中的无头模型。 下一秒,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带着恐怖动能、体积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畸形怪物,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厚度。 没有爆炸,没有鲜血。 就像是一个正在播放的3D全息投影,被人强行切成了2D平面模式。它那十几条张牙舞爪的塑料手臂、鼓胀的肌肉纹理、甚至连带起的腥风,都在一瞬间被强行拍扁。 “啪嗒。” 一张薄如蝉翼的、画着千手无头怪物图案的“纸片”,因为惯性向前飘了半米,然后轻飘飘地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张纸片上的怪物图案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冲锋姿态,甚至连塑料表面的反光都画得栩栩如生,但它现在就是一张连一毫米厚度都没有的纸。 【系统提示:黑桃A降维打击,已使用1次,剩余1次。】 陈默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贴纸,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陈默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纸片的边缘,轻轻一揭。 “嘶啦——” 纸片被他从墙上撕了下来。拿在手里,手感就像是一张稍微硬一点的铜版纸。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这张曾经差点要了他命的怪谈,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离谱。 他毫不犹豫地双手齐上,像对待一张写废了的方案草稿一样,把这张巨大的纸片用力揉搓、对折、再对折。 “让你追!让你变异!让你问我好不好看!”陈默一边骂一边揉,最后硬生生把这只恐怖的怪谈揉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皱巴巴的废纸团,反手一扔,踩在脚底下狠狠碾了两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打工人发泄怒火的狂躁。 陈默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不仅看呆了旁边的苏棠,连身后的钢琴师都愣住了。 那八条正准备砸下和弦的惨白手臂僵在半空。 “滋——” 虚空中的琴声突然爆出一声刺耳难听的杂音。就像是演奏者因为极度震惊而弹错了一个键。 对于一个靠节奏杀人的怪谈来说,节奏乱了,就是致命的破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审判!” 苏棠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她冷喝一声,一张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塔罗牌被她狠狠甩向半空。 牌面上,大天使吹响了末日的号角。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直接击穿了走廊的天花板,如同神明降下的裁决,狠狠砸在钢琴师的头顶。 没有惨叫,也没有爆炸。 在金光的沐浴下,钢琴师那虚幻的身体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连同它那八只手臂和周围漂浮的音符利刃,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危机彻底解除。 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依旧在尽职尽责地滋滋作响。 苏棠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续使用两张大阿卡那牌,她的体力透支到了极点,额前布满冷汗。 她转过头,看着正蹲在地上踩那个纸团的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那到底是什么牌?”苏棠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降维打击。字面意思。”陈默把脚挪开,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死透了的纸团,“我刚才就说过了,这牌不太正经。但好用是真的好用。” 陈默蹲下身,准备确认一下这纸团还有没有诈尸的可能。 就在他拨弄纸团的时候,纸团中心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一个硬物从揉皱的纸张缝隙里掉了出来,砸在水泥地上。 陈默捡起来一看。 那是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红字写着四个字:【生物实验室】。 “掉装备了。”陈默把钥匙举起来给苏棠看,“看来这无头兄弟生前是管实验室的。通关条件是找毕业证,实验室这种一听就藏着大秘密的地方,绝对是重点副本区域。” 苏棠走过来,看了一眼钥匙:“这栋楼的结构图我刚才在办公室看过了。生物实验室在顶楼,五楼。” “那还等什么,趁着现在怪谈都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赶紧上去。” 陈默刚把钥匙揣进口袋,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热。 他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掏出那副扑克牌。 热源来自牌库最底部的那张牌。 那张纯白无字、没有任何花色和说明的白卡。 陈默把白卡抽出来。原本冰冷的卡面此刻烫得有些灼手,散发着微弱的白色荧光。 他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去。 在白卡原本光滑如镜的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细微、若隐若现的暗纹。 那暗纹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由无数细小符号拼接而成的微缩图案。陈默眯起眼睛凑近了看,眼神骤然定住。 那条暗纹,赫然是一个极为微小的、类似于名字列表的点名册残片。 上面隐约能看到几个名字,排列得密密麻麻,甚至还有刚才被他踩在脚下的无头模型胸口挂着的那个工作牌上的编号。这根本不是吸收了怪谈的能量,这更像是……这面白卡像镜子一样,把刚才触碰到的信息强行“映射”并记录了下来。 “这白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默心里猛地一跳。 系统明明说白卡是“效果随机但必定有利”,但现在这东西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一张消耗品卡牌。它在记录这个副本的底层数据。 “怎么了?”苏棠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陈默不动声色地将白卡塞回牌库底部,那股灼热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这破牌局,这所学校,还有这副扑克牌,处处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陈默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通往二楼的楼梯。黑暗里透着一股被死死窥视的阴冷。 生物实验室的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第6章 我们是36,谁是37? 五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更冷。 没有灯,连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都坏了。陈默借着苏棠手里的强光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他手里捏着那把刚从纸团里抠出来的黄铜钥匙。 “这破学校的作息时间挺阴间啊。”陈默一边走一边警惕着四周,“午夜打钟,怪谈准时上班。我们这算什么?夜班保安巡逻?” 苏棠走在侧前方,手里的手电光柱平稳地扫过两侧紧闭的门扉:“省点力气。五楼只有一间生物实验室,在走廊最尽头。” 陈默闭嘴了。他确实需要省点力气。刚才在四个方格里疯狂横跳,又硬刚了一个千手变异怪,他现在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口袋里的扑克牌还剩三张没用过,两张用了一次。底牌越来越少,但通关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尽头的双开木门出现在光柱里。门牌上写着“生物实验室”五个字,红漆剥落,像干涸的血迹。 陈默走上前,把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簧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异常刺耳。陈默推开门,一股异常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这味道太冲了,里面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腥臭。 苏棠的手电光照进室内。 陈默的头皮瞬间麻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中生物实验室。一百多平米的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齐人高的圆柱形玻璃罐。手电光扫过去,浑浊的淡黄色液体里,浸泡着各种各样的人体组织。 有单独的一条胳膊,有被切开的半个躯干,还有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的内脏。 “这学校的生物老师兼职杀猪的吗?”陈默强忍着反胃,捂住口鼻,“这特么是屠宰场吧!” 苏棠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径直走向房间深处。她的目光在那些玻璃罐上快速掠过,完全没有常人该有的恐惧。 “找线索。”苏棠头也不回地说,“通关道具是毕业证书。这种东西不可能随便扔在地上,一定有指引。”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旁边罐子里那颗泡得发白的眼球上移开。他走向讲台位置,那里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是一个带锁的铁皮档案柜。 办公桌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陈默试着拉了一下铁皮柜的门,锁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黄铜钥匙,直接捅进铁皮柜的锁孔。用力一拧,开了。 这钥匙显然是一把万能权限钥匙。 铁皮柜里没有预想中的骷髅骨架,只有孤零零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个黑色硬纸板封皮的册子,边缘已经磨损得很严重。 陈默把册子拿出来,借着手电光看清了封皮上的字。 【优秀学生点名册】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上面用黑色的钢笔字写着一个个名字。陈默快速往后翻,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学生的姓名、学号和所谓的“优秀事迹”。 但越往后翻,陈默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名字上,全都被人用红色的水性笔画了一个巨大的“X”。那笔触极重,几乎划破了纸背,透着一股要把这些名字彻底抹杀的疯狂。 “苏棠,过来看这个。”陈默招呼了一声。 苏棠走过来,目光落在点名册上。 “我刚才数了一下。”陈默指着最后一页,“这本册子上,一共只有36个名字。每一个都被画了红叉。但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第36个名字下方的空白处。那里有一块格外明显的涂改痕迹。有人用厚厚的白色涂改液,死死盖住了原本写在那里的第37个名字。涂改液干涸后龟裂,隐约能看到下面透出的一点黑色墨迹。 陈默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在教职工办公室看到的那本日记。 【第37个学生不见了。】 他又摸了摸口袋。那张白卡此刻安静地躺在里面,但他清楚地记得,刚才白卡背面浮现出的微缩暗纹,正是一个排列着36个名字的残缺名单。 没有第37个。 这所学校,这栋楼,所有的线索全都在围绕着这个消失的“37”打转。 “咔嚓。” 一声十分细微的脆响,突然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响起。 陈默和苏棠同时抬起头。 声音是从他们左侧的一个玻璃罐传来的。苏棠的手电光瞬间打过去。那个装满浑浊福尔马林的罐子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像传染病一样,疯狂在所有的玻璃罐上蔓延。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听得人牙酸。 “退!”苏棠厉喝一声,一把拽住陈默的胳膊往后撤。 “砰!” 距离他们最近的三个玻璃罐同时炸裂。刺鼻的福尔马林液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夹杂着玻璃碎片溅了陈默一身。 紧接着,整个实验室里的几十个玻璃罐接二连三地爆开。液体淹没了脚踝,浓重的腥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那些原本死物一般泡在液体里的残肢、内脏、半截躯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全部蠕动了起来。 地上的碎肉像是有意识一样,开始互相拼凑、融合。一颗没有嘴唇的半个脑袋在液体里滚了两圈,停在陈默脚边三米外。 那半颗脑袋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球,死死盯着陈默。 “我们是36……” 一个漏风的、分不清男女的诡异声音,从那半颗脑袋残缺的喉管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同时发出了声音。几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实验室里引发了恐怖的共鸣。 “我们是36……” “我们是36,谁是37?” 刺耳的尖叫声在封闭的实验室里炸开。陈默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红色警告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规则触发:请回答谁是第37个学生。】 【警告:禁止说谎。回答错误或超时,将触发物理抹杀。】 【倒计时:10,9……】 “我上哪知道去!”陈默被那股恶臭熏得直翻白眼,一脚踢开爬到鞋面上的两根断指。 地上的碎肉和内脏正在加速聚集。它们像一堆没有骨头的黏液,互相推挤着、攀爬着,在两人面前堆叠成一堵半人高的肉墙。无数只惨白的眼球从肉墙表面浮现出来,死死盯着陈默和苏棠。 “8,7……”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敲在神经上。 “别乱猜!”苏棠背靠着办公桌,手里已经捏住了一张塔罗牌,语速急促,“这三十六个名字全是被抹杀的怪谈,第三十七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学生!”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优秀学生点名册》,大拇指在第36个名字下方的涂改液痕迹上疯狂摩擦。 为什么是36个? 为什么这所学校里的怪谈,每一个都带着残缺的身体? 为什么白卡映射出来的点名册残片上,那些无头模型、花子、钢琴师的编号,全都能在这本册子上找到对应的学号? 脑子里像是有根引线被瞬间点燃了。 “我想明白了!”陈默一把合上点名册,指着地上那堆蠕动的碎肉大喊,“那个无头模型,是编号17的体育生!走廊尽头的钢琴师,是编号24的艺术特长生!还有厕所里那个花子,是编号12的借读生!” 苏棠一脚踹飞一只扑过来的断手:“说重点!” “重点是,这根本不是什么校园怪谈!”陈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这三十六个学生,全都是这所学校里的受害者!他们被折磨致死,身体被肢解泡在这些福尔马林罐子里,死后还要被改造成怪谈,困在这里给牌局当守关BOSS!” 肉墙停止了蠕动。几十只眼球同时转动,直勾勾地对准了陈默。 “4,3……” 倒计时还在继续。 “既然这三十六个人全是受害者,那被涂改液盖住的第三十七个人是谁?”陈默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那堆烂肉,语气里透着一股把甲方底裤扒出来的狠劲,“谁有权限修改学校的官方档案?谁能把三十六个活生生的学生变成标本?谁能拿毕业证书当锁门的铁链?” 苏棠的呼吸微微一滞,瞬间跟上了他的逻辑:“是这里的主人。” “没错!他根本不是什么第三十七个受害者!”陈默对着满屋子的残肢断臂厉声咆哮,“那个把自己的名字混进学生名单里、最后又做贼心虚用涂改液盖住的人——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脑海中的倒计时在数字“1”停住了。 【系统判定:玩家陈默未说谎。逻辑链闭合,回答正确。】 那冰冷的机械音里,又一次出现了那种诡异的卡壳声,就像是后台的运行逻辑被强行塞进了一块砖头。 地上的肉墙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惨白的眼球里,怨毒的光芒逐渐被一种巨大的痛苦和解脱所取代。它们张了张残缺的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滩浑浊的血水,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板上。 实验室里那些还没有炸裂的玻璃罐,也随着这一声判定,彻底失去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里面浸泡的标本全都安静下来,变成了普通的医学教具。 “赌对了。”陈默长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副本的背景故事藏得够深的。校长把受害学生炼成怪谈,自己藏在幕后当BOSS。” 苏棠收起手里的塔罗牌,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赏:“社畜的脑子,有时候确实比占卜好用。”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平时应付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陈默把点名册往怀里一揣,“既然源头是校长,那毕业证书肯定就在他手里。校长室在哪?” “顶楼正中央。”苏棠转身走向实验室大门,“走,怪谈的压制时间有限,系统不会让我们一直卡着规则漏洞休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踩着满地的福尔马林和碎玻璃,快步冲出实验室。 五楼的走廊依旧一片漆黑,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窥视感已经消失了。显然,陈默刚才那记直击灵魂的逻辑破局,把这层楼的底层规则给暂时干瘫痪了。 他们顺着走廊一路小跑,直奔正中央的位置。 两分钟后,两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出现在手电光柱中。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校长办公室”五个大字。 门没有锁,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到了。”陈默摸了摸口袋,确认剩下的三张扑克牌和那张白卡都在最顺手的位置,“准备开干。这老小子估计已经等急了。” 苏棠没有说话,指尖再次夹住了一张泛着金光的塔罗牌,对着红木门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暴力撞开,狠狠砸在两侧的墙壁上。 但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陈默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宽大的校长办公室里,没有办公桌,没有书架,甚至没有那个所谓的校长。 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高达三米、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恐怖阴影。 那东西的下半身,是红裙花子那诡异扭曲的节肢躯干;上半身,是千手无头模型的塑料胸腔和几十条张牙舞爪的手臂;而在它的肩膀上方,还叠着无头钢琴师那八只挥舞着虚空琴键的惨白手掌。 前三天被他们打残、揉碎、消灭的所有怪谈,就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化作了这个恶心的集合体。 阴影的最上方,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皮缓缓低了下来,死死锁定了门口的两人。 第7章 你的设计师是色盲吗 那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皮缓缓低了下来,死死锁定了门口的两人。 三米高的庞大躯干几乎塞满了整个校长室的入口。这东西的构造简直是对人类理智的极致挑衅——下半身是红裙花子那扭曲的节肢,粗壮的关节上还挂着撕裂的红色布条;上半身则是千手模型的塑料胸腔,几十条惨白的手臂像海葵的触手一样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更要命的是,在它那宽阔畸形的肩膀上方,还叠着无头钢琴师的八只手,正虚按着空气中看不见的琴键。 几块碎裂的木质课桌板和几个泡发的人体内脏标本,被粗暴地嵌在它的胸腔和关节处,充当着某种诡异的护甲。 这玩意儿就像是某个精神失常的缝合怪狂热爱好者,把垃圾桶里的废料随便用胶水粘在了一起,然后赋予了它杀戮的本能。 陈默脑子里突然响起异常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直面高阶怪谈聚合体,受到极度精神污染。】 【牌运值正在下降。当前:98……95……92……】 胸口像被直接塞进了一块铅板,呼吸瞬间变得极度困难,连带着视线边缘都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血红色。牌运值一旦归零,系统就会直接执行物理抹杀。 “这血条厚得有点犯规了吧。”陈默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正缓缓举起几十条手臂的缝合怪。 苏棠指尖已经夹住了两张塔罗牌,脸色苍白得像纸:“体型太大,我的牌控不住它太久。必须找破绽。” “找破绽这事我熟。”陈默伸手摸进卫衣口袋,直接从牌库里抽出了一张带着小丑图案的卡牌。 【小王规则吐槽】。 能力描述:以官方口吻吐槽当前副本的不合理规则,吐槽越精准,副本难度削弱越狠。 他一步跨出,指着那个正准备挥舞手臂砸下来的缝合怪,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停!你这什么沙雕设计!” 缝合怪那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皮明显僵了一下,满天挥舞的手臂竟然真的停在了半空。 “你自己低头看看你这身行头!”陈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打工人周五下班前被逼着改了十八版方案的极致狂怒。 他指着怪物下半身的红裙子和胸口的课桌碎片,疯狂输出:“红裙子配原木色课桌?你的设计师是色盲吗!这撞色撞得我眼睛都要瞎了!还有那些标本,挂在胸口当护心镜?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造型?你把内脏挂在外面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你这是在侮辱怪谈这个神圣的职业!” 【系统判定:怪物外观设计逻辑混乱,审美不合理。吐槽有效。】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缝合怪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它胸口嵌着的那些课桌碎片和标本,像失去了粘性的墙皮一样,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这还没完!”陈默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转身指着校长室那两扇敞开的红木双开门,“这里是校长室!是整栋教学楼的核心区域!你们走廊两头的消防通道居然全用粗铁链锁死了?校长室连个备用的安全出口都没有!” 陈默越骂越顺口,完全进入了甲方视察的节奏:“一旦发生火灾,校长往哪跑?往天花板上钻吗?还是指望这些怪谈给他当人肉垫背?我要去消防局实名举报你们这破学校,消防不达标还敢开门营业,谁给你们的勇气!” 【系统判定:空间设计严重违反消防安全规则,极度不合理。吐槽精准。】 【小王规则吐槽,已使用1次,剩余1次。】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通报声,那个原本三米高的恐怖缝合怪,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在一阵刺耳的漏气声中,体型疯狂缩水。 两米、一米五、一米二…… 几秒钟的功夫,刚才还极具压迫感的巨型BOSS,硬生生缩成了一个只有一米出头、看起来像个畸形大冬瓜的玩意儿。那些张牙舞爪的手臂也跟着缩短了一半,挥舞起来毫无威胁,反而透着一股滑稽。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随之烟消云散。陈默脑子里的牌运值死死停在了89点,不再往下掉。 “就是现在!”陈默大吼一声。 不用他提醒,苏棠指尖的塔罗牌已经化作一道浓郁的绿芒,狠狠砸向地面。 “女皇。” 粗壮的绿色藤蔓直接从水泥地板下破土而出,像无数条狂蟒,瞬间将那个缩水后的缝合怪死死缠住。藤蔓上的倒刺毫不留情地扎进它的躯体,把它捆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粽子。怪物发出漏风的惨叫,但在“女皇”牌的绝对控制下,根本动弹不得。 “控得漂亮!”陈默没有去补刀,而是借着冲刺的惯性,直接一个十分标准的滑铲,贴着藤蔓的边缘溜进了校长室。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陈默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方、嵌在墙体里的那个巨大保险柜。 他冲过去,一把扯掉保险柜外面的防尘布。 这是一个老式的转盘密码箱,但在转盘上方,却嵌着一个充满违和感的电子屏幕。屏幕上闪烁着一行血红色的字:【请输入第37个人的名字。】 陈默冷笑一声。 如果是半小时前看到这个提示,他绝对会抓瞎。但现在,所有的逻辑链已经彻底闭合。 那本《优秀学生点名册》上被画了红叉的36个名字,教职工日记本里那句“第37个学生不见了”的记录。 这所学校根本没有第37个受害者。这个数字,是那个高高在上、把活人做成怪谈的施暴者,为了掩盖真相、伪造档案,而给自己留下的位置。 “老东西,真以为自己能藏得住?”陈默伸手在电子屏幕下方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之前在教职工办公室的墙上,看到过一张“优秀教育工作者”的奖状。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这所学校校长的名字。 【赵国强】。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代表通过的绿色。 咔哒。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咬合声,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弹开。 陈默一把拉开柜门。里面没有成堆的金条,也没有什么恐怖的机关,只有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小木匣。 他把木匣拿出来,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张残破的纸片,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纸张的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陈默借着月光看向纸片上的字。 【1987届高三(2)班】 只有这一行字。这是一张毕业证书的边角碎片,最核心的年份、学生姓名、以及校长的签名印章,全都不在上面。 陈默把这块碎片拿出来。就在这时,他发现木匣底部,还压着一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上面也没有署名。 陈默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眼。只看了一行,他的心脏就猛地跳漏了一拍。 信纸上的字迹异常潦草,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我做不到……我凑不够那些碎片。那个自称发牌员的疯子在骗我!这根本不是什么考试,这是屠宰场!】 发牌员。 陈默死死盯着这三个字。 系统把他拉进这个名为“牌局”的空间时,那个神秘的声音,就自称“发牌员”。 赵国强,这个把全校学生变成怪谈的变态校长,竟然也知道发牌员的存在?他不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吗?还是说,连这个所谓的校长,也只不过是牌局里的一颗棋子? 这破牌局的底层逻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拿到没有?” 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经撤掉了“女皇”牌的藤蔓,那个缩水的缝合怪显然已经被彻底解决了。她快步走进校长室,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木匣上。 陈默把那块残破的纸片递过去。 苏棠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只有这一块?”她抬起头,眼神极度冰冷,“年份和校长签名都不在上面。通关条件是完整的毕业证书——其他的碎片在哪?” 第8章 智商减半的分身与第四天黎明 陈默看着手里的信纸,那行字写得格外用力,纸背都被笔尖划破了。 “发牌员在看着我们,这只是一场筛选。” 他把信纸递给走过来的苏棠,指着那行字:“这老小子疯了。他以为把全校学生炼成怪谈就能通关,结果发现自己也只是个小白鼠。” 苏棠接过信纸快速扫过,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结了一层冰。 “筛选。”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声音极冷,“把人拉进这种会死人的异空间,只是为了筛选?他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发牌员肯定是个变态心理学大师。”陈默把那个空荡荡的木匣子扔在地上,“这破牌局根本不是游戏。这校长杀了三十六个人,凑不齐一张毕业证。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张没用的边角料,剩下的碎片在哪?” 话音未落,走廊里的广播喇叭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四声沉闷的钟声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 当——当——当——当。 【系统提示:第四天黎明已到达。】 【警告:副本难度发生质变。低阶怪谈已清理,高阶怪谈复苏。】 【当前存活玩家数量:2/10。】 陈默眼皮猛地一跳。才第四天,玩家就死得只剩他们两个了? 没等他开口吐槽这感人的存活率,校长室的温度毫无预兆地直线下降。墙壁上瞬间结出一层白霜,呼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上,连门锁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彻底卡死。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密集的金属摩擦声。无数根生锈的带刺铁丝网从窗框四周疯狂生长出来,像藤蔓一样交织缠绕,短短几秒钟就把校长室唯一对外的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刺啦——” 办公桌后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剪切声。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的身材很高挑,穿着包臀裙和黑丝,但脖子以上却是一场噩梦。她的嘴巴被人用粗糙的黑线从两边嘴角一直缝到了耳根,手里拖着一把足足有一米长、沾满暗红血迹的巨型裁缝剪刀。 剪刀的刀刃在水泥地上拖行,划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我……漂……亮……吗?”女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漏风且尖锐。 还没等陈默回答,校长室卡死的红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砸开了一个大洞。 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骷髅一脚踹碎了残存的门板,提着一根带血的橡胶警棍大步跨了进来。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下颌骨咔咔作响。 “哪个班的!不许早恋!全都给我去操场罚站!”骷髅保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举起警棍就朝陈默的脑袋砸下来。 两只怪谈。同时刷新。而且看这体型和武器配置,随便哪一只都比前三天遇到的那些残次品要猛得多。 “这台词能统一下吗!”陈默大骂一声,拽着苏棠往旁边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砸下来的警棍。 “轰!”警棍砸在地上,直接把坚硬的水泥地砖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下飞溅。 苏棠单手撑地,指尖习惯性地夹住一张塔罗牌。但就在她准备催动卡牌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塔罗牌直接掉在了地上。 连续使用大阿卡那牌的后遗症爆发了。她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连站稳都勉强。 “别动了,你那牌太费蓝,换我来!”陈默一把将苏棠拉到身后,手伸进口袋。 【梅花A拖延症】用过一次,对付这种高机动性的双怪谈估计控不住场。【红桃J暖男光环】?对着一个裂口女和一个骷髅保安当暖男?陈默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没那么超前。 手指摸到了第三张牌。 【红桃4四胞胎】。 能力描述:召唤四个自己的分身,分身智商减半但能挡刀、能搬东西。 “智商减半就减半吧,只要肉厚就行!”陈默毫不犹豫地抽出卡牌,狠狠拍在身前的半空中。 “出来吧,牛马们!” 卡牌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廉价的五毛钱粉色光效。光芒散去,伴随着“砰、砰、砰、砰”四声轻响,四个和陈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凭空出现在校长室里。 同样的黑色卫衣,同样的牛仔裤,甚至连眼袋的深度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四个分身的眼神里,全都透着一种清澈见底的愚蠢。 “老板好!”分身1号刚落地,直接对着那个举着大剪刀的裂口女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请问今天剪几个视频?” “剪你大爷!那是怪谈!”陈默本体在后面气得破口大骂。 裂口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搞懵了。她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微微张开,举起大剪刀,对着分身1号的脖子就剪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 巨大的剪刀直接夹住了分身1号的脖子。但诡异的是,没有鲜血喷出。分身1号的脖子像橡胶一样被挤压变形,他甚至还转过头,看着裂口女那张恐怖的脸,非常认真地提建议。 “姐,你这口红涂得有点出界啊。而且你这剪刀生锈了,剪视频会卡顿的,要不要我帮你下个破解版的剪辑软件?” 裂口女发出一声狂怒的尖啸,双手用力死死压住剪刀柄,试图把这个喋喋不休的神经病身首异处。 另一边,骷髅保安的警棍已经带着风声扫向了分身2号。 “大爷!你这骨架缺钙啊!”分身2号不退反进,张开双臂,用一种热情的姿态,直接用脸接住了那根带血的橡胶警棍。 “砰!” 分身2号的脸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但他立刻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弹了起来,指着骷髅保安大喊:“你没吃饭吗!用力点!打工人的头骨比资本家的心还硬!” 骷髅保安气得眼眶里的鬼火都快炸了,举起警棍追着分身2号满屋子狂砸。 至于分身3号,他不知从哪捡起了两把断掉的拖把,站在办公桌上,对着两只怪谈疯狂扭动腰肢,跳起了一段辣眼睛的啦啦队舞。 “为了沙雕!为了流量!为了不加班!”分身3号一边跳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而最绝的是分身4号,他完美贯彻了技能描述里“能搬东西”这一项。只见他目光锁定在正追打分身2号的骷髅保安身上,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骷髅保安的胯骨,像扛一袋水泥一样,硬生生把这只两米高的高阶怪谈给扛上了肩头! “大件货物已揽收!请问是送去火葬场还是废品回收站?拒收请按1,五星好评请按2!”分身4号扛着不断挣扎咆哮、用警棍疯狂砸他后背的骷髅保安,开始在办公室里原地转圈。 这场面太荒诞了。 两只原本极具压迫感的高阶怪谈,硬生生被这四个智商减半、毫无逻辑的分身搞得仇恨彻底失控。裂口女在疯狂锯分身1号的橡胶脖子,骷髅保安被分身4号强行“揽件”扛在肩上下不来,分身2号在旁边疯狂嘲讽拉仇恨,而分身3号还在桌上群魔乱舞地跳着啦啦操。 “这牌……绝了。”苏棠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万年冰山脸终于没绷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绝个屁!我平时的脑子里装的难道就是这些玩意儿吗!”陈默本体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脑子转得极快,这四个分身虽然蠢得令人发指,但确实完美履行了“挡刀”、“拉仇恨”和“控制场地”的职责。 分身没有痛觉,物理防御力惊人,硬生生在两只怪谈的夹击下撑出了一个安全区。 “走!” 陈默一把抓住苏棠的手腕,看准分身4号扛着骷髅保安刚好撞上裂口女的瞬间,拉着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校长室那扇被砸破的木门。 “站住!哪个班的!”骷髅保安在分身4号的背上拼命挣扎,试图去抓陈默的脚踝。 分身4号一巴掌拍在骷髅保安的肋骨上,一本正经地大声训斥:“请不要干扰快递员的正常配送业务!您的投诉将影响我的年终奖!” “嗷——”骷髅保安发出屈辱的怒吼。 陈默拉着苏棠冲进漆黑的走廊,头也不回地狂奔。 身后的校长室里不断传来家具碎裂的轰鸣、裂口女的尖啸和分身们“为了沙雕”的口号声。那声音越来越远,但仇恨拉得稳如泰山。 【系统提示:红桃4四胞胎,已使用1次,剩余1次。】 【分身存续时间剩余:3分钟。】 “三分钟,足够我们找个安全点。”陈默一边跑一边快速观察周围的地形。 五楼是实验室和校长室,四楼是高三教室,这些地方肯定都不安全。他直接拉着苏棠顺着楼梯往下冲,一口气冲到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牌子:【校图书馆】。 “进这里。”陈默直接推开玻璃门,拉着苏棠闪身进去,然后迅速反锁,把旁边一辆沉重的手推书车死死顶在门后。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像沉默的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发霉的味道,但没有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味。 至少目前看来,这里还没有怪谈刷新。 陈默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顿夺命狂奔,加上之前在方格里的高强度横跳,他的体力也快见底了。 “那四个牛马应该还能撑一会儿。”陈默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四胞胎的技能简直是社死神技。我以后就算被打死,也绝对不在熟人面前用这张牌。” 他转头看向苏棠,想看看这位高冷队友对刚才的沙雕操作有什么评价。 但苏棠没有理他。 她靠在离门最近的一个书架旁,身体微微蜷缩着。透过窗外惨白的月光,陈默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不是单纯的体力透支。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张塔罗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张牌的牌面被她紧紧压在掌心,不让陈默看到。 “你怎么了?”陈默收起玩笑的心思,立刻站起来走过去,“受伤了?刚才被警棍擦到了?” 苏棠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陈默的视线。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张被攥得微微变形的塔罗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默。”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情绪。 “如果我变成了怪谈,用你的降维打击,把我拍碎。” 第9章 你的塔罗牌费蓝还扣理智? 陈默看着苏棠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又看了看她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塔罗牌。 那张牌的边缘,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黑色的雾气,像是有某种活物想要顺着她的指缝钻进她的血管里。 “想得美。”陈默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降维打击就剩一次了,我得留着对付大Boss。你敢变怪谈,我就敢把你扔在这自己跑。” 苏棠没有理会他的嘴硬,她慢慢摊开掌心。那张塔罗牌上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的牌不耗体力。”苏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陈默的神经上,“耗的是理智。大阿卡那牌的威力太大,连续使用会强行剥夺使用者的精神力。系统没写在规则里,但我能感觉到。一旦精神防线崩溃,副本就会把我同化,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陈默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发牌员。 这破牌局果然没有白给的力量。他自己的扑克牌虽然沙雕,但好歹只是技能离谱,不至于把使用者逼疯。苏棠的塔罗牌威力惊人,能强行秒杀高阶怪谈,代价却是把自己逼上绝路。 “还能撑多久?”陈默问。 “不碰大阿卡那,还能撑几个小时。”苏棠闭上眼睛,靠在书架上。 “行。接下来的怪,我来C。”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就在旁边看着,不到万不得已别掏你那些要命的牌。” 话音刚落,图书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哗啦啦”声。 陈默猛地转头。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他看到视线尽头的几排高大书架正在剧烈摇晃。书架上的旧书一本接一本地自动翻开,书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 成千上万张泛黄的纸片像蝙蝠群一样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盘旋、汇聚。 “这破学校还有完没完了!”陈默一把将苏棠从地上拽起来,推到门后的安全死角。 半空中的纸片龙卷风轰然砸在两人前方十米外的空地上。 纸片迅速粘合、堆叠,眨眼间拼凑成了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它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全身上下都是由密密麻麻的旧书页组成。那些书页上印满了黑色的铅字,此刻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它的体表疯狂游走。 这东西连吼声都没有,直接抬起那只由几百本书压成的沉重手臂,对着陈默隔空一指。 它体表的黑色铅字瞬间剥落了一大片,像一窝马蜂般在半空中汇聚,化作几个拳头大小的立体汉字,朝着陈默狠狠砸了过来。 陈默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砰!”一个黑色的“死”字砸在陈默刚才站立的地板上,坚硬的水泥地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边缘平滑得像是被铡刀切过。 紧接着,一个“缚”字落在陈默脚边。那字一落地,瞬间化作几条黑色的墨迹绳索,像毒蛇一样缠住了陈默的左脚踝。 陈默用力一扯,没扯动,那墨迹反而越勒越紧,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这怪谈还会写字?”陈默骂了一句,眼看着书魔又抬起手,这次直接甩出了十几团黑色的墨块。 这些墨块在半空中迅速变形,化作“困”、“绞”、“刺”等各种文字陷阱,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一样砸向陈默所在的区域。 “别硬抗,这些字带有概念规则!”苏棠在门后急促地提醒。 “知道!”陈默手伸进口袋,直接抽出了那张带着红方块的扑克牌。 【方块4四方步】。能力描述:在地面画四格方块,可在四格内瞬移,走位风骚。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走位!”陈默将卡牌狠狠拍在地上。 四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正方形格子瞬间在他脚下亮起,呈“田”字形排列。在格子亮起的瞬间,缠住他脚踝的“缚”字墨迹失去了目标判定,直接溃散。 陈默一步跨入左上角的红格。 “唰!”他的身体瞬间在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右下角的红格里。 三根由“刺”字化作的黑色尖锥贴着他的残影扎进地板,碎石飞溅。 书魔显然没料到这个猎物会瞬移。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死死对准陈默,体表的铅字如同瀑布般剥落,化作一张由无数“网”字交织而成的巨大黑色天网,当头罩下。 陈默在四个红格之间疯狂横跳。 左上,右下,右上,左下。 他的残影在红光中连成一片,那张巨大的文字网每次都只差零点几秒就能将他绞碎,但每次都扑了个空。 “这牌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费膝盖!”陈默一边瞬移一边大喘气。四方步的无敌帧极短,全靠使用者的反应速度,只要慢半拍,他就会被这些文字陷阱切成生鱼片。 他一边躲闪,一边快速观察四周。 书魔的攻击虽然密集,但它的本体移动缓慢。它是由纸张构成的,每一次释放文字,体表的纸片就会变薄一层,随后又要从周围的书架上吸取新的旧书来补充。 陈默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猛地抬头,看向图书馆的天花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惨白的月光下,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红色的金属凸起。 消防喷淋头。 这破学校虽然把走廊两头的消防通道锁死了,但图书馆这种存放大量易燃物的地方,天花板上确确实实安装了自动喷水灭火系统。 “苏棠!”陈默在一次瞬移的间隙,扯着嗓子大吼,“还能不能放个没那么费蓝的小技能?” 苏棠靠在门板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没有掏大阿卡那,而是从牌库边缘抽出了一张普通的小牌。 “引它过去。”苏棠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陈默停止了无规则的横跳。他站在最边缘的一个红格里,对着书魔竖起了一根标准的中指。 “来啊!你这本烂书!字写得比我前老板的批注还难看!” 书魔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远程文字攻击,庞大的身躯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撞翻了两排沉重的书架,直直朝着陈默碾压过来。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书魔那巨大的纸质手臂即将砸碎陈默脑袋的瞬间,陈默一步踏回中心红格,身体瞬间向后平移了四米,刚好停在了一个消防喷淋头的正下方。 书魔带着恐怖的惯性扑空,庞大的身躯直接滑到了喷淋头下方。 “砸水管!”陈默大吼。 苏棠指尖的塔罗牌脱手而出。那是一张画着星辰的牌。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柱,只有一点细微、却锐利到极致的银色星芒,像一颗微型子弹般划破黑暗。 “啪!” 星芒精准无误地击碎了喷淋头上的红色玻璃感温泡。 管网里的压力瞬间释放。 “呲——” 高压水柱如同瀑布般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直接浇在了书魔那庞大的身躯上。 水,是纸的绝对克星。 书魔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全身上下成千上万张纸片在接触到水的瞬间,立刻被打湿、黏合。原本坚硬如铁的纸质护甲,眨眼间变成了一坨沉重无比的烂纸浆。 它试图抬起手臂攻击陈默,但吸饱了水的手臂重达几百斤,刚抬到一半就“咔嚓”一声从肩膀处断裂,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滩泥泞。 “你不是能写吗!” 陈默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冲到旁边,一把抄起一张厚实的实木阅览椅,抡圆了胳膊,对着书魔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实木椅子狠狠砸在湿透的书魔头上。没有血液,只有浑浊的纸浆四下飞溅。 “让你出书!让你印字!让你加班写八股文!” 陈默把这几天在副本里积攒的怨气、对发牌员的愤怒、以及刚才差点被缝合怪弄死的恐惧,全都发泄在了这张椅子上。 “砰!砰!砰!” 连续十几下重击,实木椅子都砸裂了。书魔那庞大的身躯在水柱的冲刷和陈默的物理超度下,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地毫无生气的碎纸屑和黑色的墨水坑。 【系统提示:方块4四方步,已使用2次,剩余0次。】 红格在脚下熄灭。 陈默扔掉手里只剩半截的椅子腿,站在齐脚踝深的水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全被喷淋头浇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安全死角、身上滴水未沾的苏棠。 苏棠看着他像个落汤鸡一样拎着半截椅子腿发狠的样子,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突然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个明显、发自内心的笑容。 “笑什么笑,赶紧过来摸尸体。”陈默没好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大水怪爆不出好东西,我非把这学校拆了不可。” 苏棠收起笑容,涉水走到那堆烂纸浆前。 不需要怎么翻找,因为在满地的废纸屑中,有一张纸片完全没有被水浸湿,甚至还散发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陈默弯腰把那张纸片捡了起来。 材质冰冷,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校长室保险柜里拿到的第一块碎片。 两块碎片凑在一起,撕裂的边缘如同齿轮般完美咬合。 陈默借着手电光看去。 第一块碎片上写着:【1987届高三(2)班】。 第二块碎片,也就是刚刚拼上去的这块,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校长:赵国强】。 两块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毕业证书的大半个版面。 “还差一块。”苏棠指着两块碎片拼合后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道突兀的空白裂口。那是整张毕业证书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本该写着这名学生的姓名。 但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着的。没有名字,没有学号,只有一道被硬生生撕开的缺口,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第10章 隐藏在点名册里的秘密 “这不叫毕业证书,这叫防伪残次品。” 陈默抖了抖手里拼在一起的两块纸片。边缘咬合得很完美,左边写着“1987届高三(2)班”,右下角盖着“校长:赵国强”的红印。 唯独正中间,也就是本该写着学生姓名和照片的位置,是一个参差不齐的巨大豁口。最核心的通关信息,根本不在他们手上。 “费了半天劲,打了三个高阶怪谈,就爆了两块边角料。”陈默把纸片拍在旁边的书架上,伸手去摸口袋里那张从保险柜里顺出来的信纸,“这破牌局的爆率比我前东家的年终奖还抠门。” 他把那张写着“发牌员在看着我们”的信纸翻了个面。 刚才在校长室光线太暗没看清,现在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陈默一眼就看到了信纸背面右下角的一行极小的落款。 【2004年6月8日】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看桌上的毕业证碎片,又看看手里的信纸落款。 “1987届的毕业证,2004年的信。”陈默把信纸递给苏棠,“这时间跨度有点离谱啊。赵国强这老小子,在这学校里找了十七年的碎片?” 苏棠接过信纸,目光在那行日期上停留了两秒。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2004年6月8日。”苏棠的声音极冷,“高考第二天。也是这所学校发生特大火灾,被彻底废弃的日子。” 陈默愣了一下:“你连这都知道?” “进副本前,我查过本市所有废弃建筑的卷宗。”苏棠把信纸拍回陈默手里,“当年那场火灾烧毁了整栋高三教学楼,官方通报是线路老化。但奇怪的是,火灾发生时明明是白天,却没有一个学生逃出来。” “因为门被锁死了。”陈默指了指一楼大厅那条粗重的铁链,“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就在这时,图书馆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喂?喂?各班班主任注意维持纪律。”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炸响。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点为人师表的慈祥,但配合着这满地的纸浆和深夜的死寂,听得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请所有学生到操场集合,准备进行毕业典礼。” “重复一遍,请所有学生立刻到操场集合,准备进行毕业典礼。” 广播咔哒一声切断。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原本漆黑一片的操场,此刻竟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那不是灯光,而是某种从地底渗透出来的血色雾气。 借着红光,陈默看到操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人影,穿着八十年代那种宽大的蓝白校服,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个方阵。他们没有脸,所有的头部都是一团模糊的灰雾,静静地站在血红色的操场上,齐刷刷地仰着头,正对着图书馆三楼的窗户。 “第五天的怪谈前兆。”苏棠站在窗边,身体紧绷到了极点,“系统直接跳过了时间流速。操场现在是绝对的死地,下去就是被几千个怨灵生吞活剥。” “我不瞎,这阵势谁敢去领毕业证。”陈默一把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那成千上万道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辆顶着大门的手推书车上,从怀里掏出那本从生物实验室带出来的《优秀学生点名册》。 “不能干等。既然副本的核心在‘毕业’,那最后一块核心碎片一定跟这本册子有关。” 陈默翻开点名册。三十六个被画了红叉的名字,静静地躺在泛黄的纸页上。 之前在五楼,他靠着“赵国强掩盖档案”的逻辑漏洞骗过了底层判定,让系统认定他没有说谎。但现在拿到毕业证碎片后,陈默发现自己之前的推理有一个致命的盲区。 “苏棠,你看这些学号。”陈默的手指在第一个名字后面重重敲了两下。 张强,学号:。 李丽,学号:。 陈默快速往后翻,一直翻到第36个名字。 王涛,学号:。 “看出规律没?”陈默抬起头,“84代表入学年份,02是班级,后面的数字是座号。这36个被肢解做成怪谈的倒霉蛋,全都是84年入学、2班的学生。” 苏棠瞬间跟上了他的思路:“84年入学,正好是1987届高三。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班。” “没错。”陈默翻到最后一页,大拇指死死按在那个被厚厚涂改液盖住的位置,“之前我以为,赵国强为了掩盖自己把学生做成怪谈的罪行,把自己的名字混进了名单里,所以用涂改液盖住了第37个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对准那块干涸龟裂的涂改液,狠狠刮了下去。 白色的碎屑簌簌掉落。 下面隐藏的黑色墨迹,一点点暴露在手电筒的强光下。 那不是赵国强的名字。 那是一串数字。 【】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的有第37个学生。 “我之前的逻辑只对了一半。”陈默看着那串数字,脑子转得飞快,把所有线索强行串联在一起,“赵国强确实是幕后黑手,这所学校也确实是他建立的屠宰场。但他不是第37个人。” “他在找这第37个人。”苏棠看着那串数字,声音更冷了。 “对头!”陈默一拍大腿,“这老小子在信里说‘我凑不够那些碎片’。他把高三2班的36个学生全杀了,炼成怪谈,就是为了在他们身上‘爆’出毕业证碎片!但他发现,无论怎么杀,毕业证最核心的那一块,也就是写着名字的那一块,永远找不到!” 陈默指着桌上那两块残缺的纸片:“因为最核心的那块碎片,被这个真正的37号带走了!” 逻辑链彻底闭合。 为什么走廊两头全用铁链锁死?因为赵国强在防止那个37号逃跑。 为什么点名册上只有36个红叉?因为第37个人根本没死在赵国强手里。 为什么2004年的高考第二天会发生特大火灾? “因为赵国强疯了。”陈默看着信纸上那句绝望的留言,语气里透着一股拆穿真相的狠劲,“他被发牌员拉进这场筛选,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折磨这些学生,都通关不了。于是在2004年6月8日那天,他干脆一把火烧了整栋楼,想把那个藏起来的37号逼出来。” “结果他自己也被困死在了这场火里,成了这栋楼里最大的地缚灵。”苏棠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真他妈是个绝世人渣。”陈默骂了一句。 “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陈默背后炸开。 整扇玻璃大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顶在门后的手推书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硬生生往后平移了半寸。 陈默猛地转头。 门外的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惨白的月光穿透玻璃门,照亮了外面那一张张没有五官的灰雾脸庞。穿着蓝白校服的半透明鬼影,密密麻麻地贴在玻璃上。 它们没有眼睛,但陈默能感觉到,成百上千道视线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那两块毕业证碎片。 “砰!砰!砰!” 撞击声连成一片。玻璃门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们不是去操场集合了吗!”陈默一把抽出扑克牌,死死顶住手推车。 “毕业典礼需要毕业证。”苏棠双手已经夹住了两张塔罗牌,“它们是来拿证的。” “咔嚓——” 钢化玻璃门发出一声悲鸣,轰然碎裂。 无数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砸在积水的地板上。顶在门后的手推车被一股狂暴的阴气直接掀飞,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书架上。 冰冷的阴风夹杂着浓烈的焦糊味,疯狂涌入图书馆。 那群穿着蓝白校服的鬼影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像潮水一样漫了进来。它们伸出惨白半透明的双手,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几百个漏风的声音在图书馆里重叠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麻木和疯狂。 “学长,带我们一起毕业吧……” 第11章 知心大哥哥与档案室门前的光 成百上千个半透明的鬼影踩着碎玻璃涌进图书馆。最前面那个男生模样的鬼影,半个脑袋都是瘪的,灰雾在脸部翻滚,伸出惨白的手指直直抓向陈默手里的毕业证碎片。 温度骤降。地上的水坑瞬间结冰。陈默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霜,睫毛上挂满冰碴。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往后退一步都艰难。 苏棠的指尖已经夹住了那张画着“死神”的塔罗牌。牌面边缘渗出的黑雾比之前更浓,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 “收回去。”陈默一把按住苏棠的手腕。 “几百个高阶怨灵,你挡不住。”苏棠的声音冷得像冰,“放手。” “我说收回去。”陈默死死按着她不放,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疯狂摸索。 攻击牌全在冷却或者用完了,位移牌也没了。陈默手指扫过剩下的牌库,目光落在一张红着脸冒粉红泡泡的扑克牌上。 【红桃J暖男光环】。 能力描述:暂时变成让人无法拒绝的暖男,NPC好感度+100,敌方下不去手。 陈默看着这张牌,又看了看面前那几百个怨气冲天、随时准备把他们撕成碎片的无脸鬼影。 “对着几百个鬼当暖男,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陈默咬紧后槽牙,直接把卡牌抽了出来。 带头的男鬼影已经扑到了陈默面前,尖锐的指甲离他的眼球只剩不到两厘米。 “啪!” 陈默将卡牌在身前捏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强光。一圈柔和、温暖、甚至带着点淡淡玫瑰花香的金黄色光晕,以陈默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图书馆三楼。 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红桃J暖男光环,已使用1次,剩余1次。】 冲在最前面的男鬼影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它那双没有眼白的死鱼眼愣愣地看着陈默。不仅是它,后面涌进来的几百个鬼影,全都在接触到这层金光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陈默的气场变了。 他原本因为熬夜剪视频而有些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常年挂在脸上的黑眼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包容、充满故事感的眼神。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深情且心疼的微笑。 陈默自己心里正在疯狂尖叫,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缓缓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了面前那个男鬼影冰冷刺骨的爪子。 “同学们。”陈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的奇妙共鸣。这根本不是他平时那种碎嘴子的语调,这简直是深夜电台知心男主播附体。 “我知道你们很委屈。”陈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男鬼影的手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这栋冰冷的大楼里困了这么久,一定很孤独,很害怕吧。” 男鬼影脸上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滚,原本狰狞的面部肌肉竟然一点点软化下来。 “但是,毕业不是终点啊。”陈默松开男鬼影的手,目光扫过全场那几百个鬼影。他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光环随之扩散,“你们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有看不完的风景,有等你们去爱的人。” 陈默走到一个脸被烧毁了一半的女鬼影面前,微微俯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才擦汗用剩的半包面巾纸,轻轻擦了擦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女孩子不要总皱着眉头,笑起来才好看。”陈默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女鬼影愣住了。她那张恐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红晕。她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娇羞的嘤咛,扭捏着往后退了两步。 陈默心里在滴血。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比刚才那三个跳啦啦队舞的分身还要社死一万倍。 但这光环的效果是毁灭性的。整个图书馆里的怨气,在这层暖男光环的照耀下,像冰雪遇到烈阳一样迅速消融。 带头的那个男鬼影“吧嗒”一声跪在地上。它脸上的灰雾彻底散去,露出一张青涩的高中生脸庞。 “老师……”男鬼影仰起头,眼眶里流出了两行浑浊的血泪,声音哽咽,“其实……其实我根本不想毕业。” 陈默立刻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眼神鼓励:“来,跟老师说说,心里有什么难处?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不是……”男鬼影抽噎着,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我只是……我只是想再吃一次食堂的红烧肉。打饭的大妈每次都手抖,我从来没吃过一块完整的肉……” “呜呜呜……”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鬼影的情绪。几百个鬼影站在水坑里,开始抱头痛哭。 “我想我妈了……” “我那本漫画书还没看完就起火了……” “我暗恋三班的李建国三年了,还没来得及表白……” 原本恐怖压抑的厉鬼索命现场,硬生生被陈默一张牌变成了大型知心大姐姐心理辅导座谈会加青春期遗憾倾诉大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棠靠在门后的书架上,整个人都麻了。 她手里还夹着那张致命的塔罗牌,但此刻这张牌显得如此多余。她看着蹲在鬼群中间、正耐心倾听一个断头鬼诉说脱发烦恼的陈默,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的三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苏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画面。 “别愣着了!”陈默保持着深情的微笑,用只有苏棠能听见的微小腹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光环有时效的!快走!” 他站起身,自然地走到苏棠身边,牵起她的手。在暖男光环的加持下,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且绅士,苏棠甚至下意识地没有甩开。 “让一让,同学们。”陈默牵着苏棠,微笑着看向挡在前面的鬼影大军,“老师现在要去档案室,帮你们找回真正的毕业证明。大家乖乖在这里等老师,好吗?” “好——” 几百个鬼影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乖巧得像是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它们主动向两边分开,在满地狼藉的图书馆里,硬生生给陈默和苏棠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陈默牵着苏棠,腰背挺直,面带微笑,像走红毯一样从几百个高阶怨灵中间穿了过去。 直到走出图书馆破碎的玻璃门,拐进四楼的楼梯间,暖男光环的金光才彻底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光环消失的瞬间,陈默直接靠在楼梯扶手上,疯狂干呕。 “呕——太恶心了……我自己都受不了了……”陈默捂着胃,刚才那些深情台词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精神污染。 苏棠默默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 “你这牌库里,难道就没有一张正常人的技能吗?”苏棠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仔细听,里面还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震撼。 “能活命就是好技能。”陈默直起身,大口喘气,“趁它们还在回味青春,我们得赶紧把最后一块拼图找出来。” “去档案室?”苏棠问。 “对。既然37号是关键,他的学籍档案肯定还在学校里。”陈默快速顺着楼梯往二楼行政区跑,“赵国强找不到他,说明他把自己藏得很深。只要找到他的原始档案,就能知道他到底是谁。” 两人一路狂奔,避开了几只在走廊里游荡的低智怪谈,顺利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防盗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挂锁。 陈默伸手拽了拽锁头,纹丝不动。 “锁死了。”陈默后退一步,看向苏棠,“你那塔罗牌能切锁吗?” 苏棠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的口袋。 陈默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他的上衣口袋里,正透出一股刺目的白光。那光芒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冷光。 与此同时,陈默感觉到口袋里那张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白卡,此刻正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怎么回事?”陈默赶紧把手伸进口袋,想把白卡掏出来。 但他还没碰到卡牌边缘,那张白卡竟然自己动了。 “嗖——” 白卡直接从陈默的口袋里飞射而出,悬浮在档案室紧闭的铁门正前方。 它在半空中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低频的共鸣声。原本空白的卡面上,之前在生物实验室映射出的那36个名字组成的点名册暗纹,此刻正在疯狂游走、重组。 白卡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陈默盯着那个正在成型的光影图案,头皮一阵发麻。它不是在吸收周围的信息。它在回应档案室门后的某种东西。 第12章 镜像映射与第三十七人 白卡悬浮在档案室紧闭的铁皮防盗门正前方,卡面上原本空白的区域,正疯狂游走着复杂的暗纹。 它散发出的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强烈的穿透性。那光芒像水波一样辐射开来,扫过门上那把生锈的巨大黄铜挂锁。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那把连砸都砸不开的死锁,锁芯竟然自己弹开了。沉重的锁头“吧嗒”一声掉在积水的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厚重的铁皮防盗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滑开。 没有灰尘,没有发霉的纸张味。档案室里飘浮着无数细微的光尘。 白卡直接飞了进去,悬停在房间正中央。陈默和苏棠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进去。 两人刚踏入档案室,白卡的光芒骤然爆发,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强光中,周围那一排排生锈的档案柜竟然变得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虚幻的影子。 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模糊不清的面孔。 三十六个。 不,是三十七个。 在三十六个穿着校服的影子边缘,还站着一个穿着极不合体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在一楼大厅的优秀教师光荣榜上,他见过这张脸。 校长,赵国强。 陈默的脑子突然“嗡”地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神经。他没有被攻击,但无数画面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毫无预兆地强行塞进他的视神经。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瘦弱的男生被按在洗手间的蓄水池里,周围是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他看到讲台上的老师低头批改作业,对后排角落里正在发生的殴打视而不见。 画面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场滔天的大火。 通红的火舌舔舐着高三教学楼的墙壁。滚滚浓烟中,几十个学生疯狂拍打着走廊尽头那扇被粗重铁链死死锁住的消防通道大门。 “开门啊!救命!” “咳咳……门为什么锁了!” 绝望的惨叫声混合着肉体被高温炙烤的滋滋声,几乎要刺穿陈默的耳膜。 而在那扇被锁死的铁门外,赵国强就站在那里。他手里攥着那串沉重的钥匙,冷漠地看着玻璃门内那些被火海吞噬的学生,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他在等。等这些学生在极度绝望中死去,等他们化作最凶戾的怨灵,等他们“爆”出他通关需要的毕业证碎片。 陈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煤炭。他猛地大口喘气,一把扶住旁边的墙壁,硬生生从那段绝望的记忆残片中挣脱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白卡。 那些虚幻的影子开始消散,化作一道道流光,掠过白卡的表面。 陈默以为白卡会像吸尘器一样把这些怨念吞噬殆尽,但它没有。流光穿过白卡,白卡表面泛起一层层水波般的涟漪。它像一面清澈的镜子,映出了每一个影子的轮廓。 记忆流过,影子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纯净的微光。 白卡在半空中缓缓翻转。 它的正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了三十六个名字排列成的点名册图案。而在点名册的最下方角落里,单独列着一个名字:赵国强。 紧接着,卡片翻转到背面。背面多出了三十七个复杂的符号暗纹。 每一个暗纹,都对应着刚才被白卡映照过的一个存在。 这不是收纳。这是镜像映射。白卡映出了它触碰过的一切,记住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但不占有他们。 【系统提示:白卡触发“镜像映射”。】 【37名学生/教职工的情感锚点已被映照记录。】 【该区域怨念已净化。】 【玩家陈默、苏棠,牌运值已补满。】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陈默感觉身体里那种透支到极限的虚弱感一扫而空。肌肉重新充满了力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他转头看向苏棠。苏棠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刻也恢复了血色。她指尖一直夹着的那张渗着黑雾的“死神”牌,也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白卡的光芒逐渐收敛,像一片落叶般缓缓飘回陈默的手里。 苏棠盯着陈默手里的白卡,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撼。 “这卡……”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不是系统发给你的。” 陈默捏着白卡,卡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他抬起头:“什么意思?” “牌局里的牌,无论是我的塔罗,还是你的扑克,本质上都是‘工具’。”苏棠看着陈默的眼睛,语速极快,“工具的逻辑只有两种:消耗,或者掠夺。我的牌消耗理智,你的牌消耗次数。如果刚才换作系统的高阶除灵卡,那些怨灵会被直接抹杀或者吞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伸手指了指白卡背面的暗纹:“但你这张卡,没有吸收它们。它只是一面镜子。它记住了它们存在过的痕迹,然后把它们放走了。”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卡。 正面是名字,背面是暗纹。 从第一天拿到这副牌开始,他一直以为这张没有任何技能说明的白卡,是发牌员塞给他的废牌,或者是某种随机触发的保命外挂。 但刚才握住它的那一刻,陈默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沉甸甸的意志。 那是他自己的意志。 他在现实世界里,在那个破短视频公司每天剪着毫无营养的沙雕视频。他看着老板画大饼,看着同事为了几百块全勤奖互相捅刀子,看着所有人被困在KPI的格子里变成行尸走肉。 他一直想反抗,但他怕死,怕没钱交房租,所以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用咸鱼和嘴碎来伪装自己。 他骨子里拒绝被这种烂透了的系统定义,但他觉得自己逃不掉。 直到现在。 这张白卡,根本不是发牌员给的赠品。它是他潜意识里那种“拒绝被任何系统定义”的本能具象化。系统给不了这种牌,因为它不属于牌局的规则。 它只属于陈默自己。 “这破牌局,真他妈不是个游戏。” 陈默把白卡收进口袋。他脸上那种习惯性的吊儿郎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冰冷的狠劲。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想起了那三十六个在火海里绝望拍门的学生。 “赵国强这老王八蛋,为了在这场筛选里活下去,把自己的学生全锁在楼里活活烧死。”陈默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以为把他们炼成怪谈就能拿到毕业证通关,结果发现最核心的那块碎片怎么都爆不出来,最后把自己也困死在了这里。” “发牌员不是在找最强的人。”苏棠冷冷地接话,“他在找最没有底线的人。赵国强就是他当年的试验品。” “那我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底线。”陈默手指摸过口袋里剩下的那几张扑克牌。 他的牌库已经消耗了大半,保命的位移牌全空了,剩下的牌一张比一张沙雕。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慌。 “你打算怎么办?”苏棠问。 “怎么办?”陈默冷笑了一声,“当然是把赵国强这个老东西揪出来,打到他把毕业证吐出来为止。” 话音刚落,档案室最深处的一排铁皮柜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砰!” 坚硬的铁皮柜面被人从里面一拳砸穿。一个巨大的豁口向外翻卷,边缘锋利如刀。 一股比之前所有怪谈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阴寒之气,如同台风过境般席卷了整个房间。地上的积水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冻结成尖锐的冰刺。 “啪!啪!啪!”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接连爆裂,黑暗瞬间吞噬了四周。 一个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铁皮柜后面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一大串沉重的黄铜钥匙,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无情地拖行。 “我的……学生……” 一个漏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谁允许你们……提前毕业的?” 【系统警告:时间流速异常!】 【第六天已提前降临。】 【终极怪谈“校长赵国强”已苏醒。】 档案室的墙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钢筋混凝土像饼干一样成块剥落。窗外那翻滚的血红色雾气顺着裂缝疯狂涌入房间。 整栋教学楼都在剧烈摇晃,地面倾斜,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将这栋建筑连根拔起。 “跑!”陈默一把拽住苏棠的胳膊,向后猛退。 “轰——” 他们头顶的天花板轰然塌陷,一根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大水泥承重柱撕裂虚空,直直朝着两人的头顶砸了下来。 第13章 这锅你必须背 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大水泥承重柱撕裂虚空,带着万钧之势直直砸向两人的头顶。 陈默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揽住苏棠的腰,双腿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档案室门外的走廊猛扑出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身后炸开。档案室那扇坚固的铁皮防盗门连同整面墙壁,被水泥柱瞬间砸成了粉末。强烈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灰尘,狠狠拍在陈默的后背上,推着他在积水的走廊里贴地滑行了七八米才勉强停下。 陈默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一骨碌爬起来。 整栋高三教学楼彻底活了。这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活了。墙皮像干枯的蛇蜕一样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扭曲发黑的钢筋。走廊的地面开始剧烈起伏,原本平整的水泥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沸腾声从地底传出。紧接着,一股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绿色岩浆从裂缝里疯狂涌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岩浆,而是实质化到极点的怨气。一滴溅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垃圾桶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连铁皮都被烧得发黑卷曲。 “这老东西是不打算让我们活着下楼了。”陈默咬着牙,一把拉起地上的苏棠。 苏棠刚站起来,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此刻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在图书馆连续使用塔罗牌,加上强行压制大阿卡那牌的侵蚀,她的精神力已经彻底透支,现在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别逞强了。”陈默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半蹲下身子,“上来!” 苏棠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矫情的废话,直接趴到了陈默的背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你该多吃点肉了,轻得像张纸。”陈默双手托住她的腿弯,颠了一下,嘴里习惯性地犯贱。 “闭嘴,看路。”苏棠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语气依旧冷得掉冰碴。 “我的……学生……” 那个漏风的声音再次从废墟深处传来,这一次,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疯狂和贪婪。 走廊尽头,那片被砸塌的废墟中,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无数生锈的铁皮课桌、断裂的木头椅子、碎裂的黑板槽,甚至连墙上的名人名言玻璃相框,全被一股狂暴的怨气强行吸附在一起。 眨眼之间,几百套课桌椅在半空中扭曲、拼接,化作一条足有十几米长、完全由钢铁和碎木组成的恐怖蜈蚣。 钢铁蜈蚣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数百条由椅子腿拼成的节肢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扣抓,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朝着陈默的方向碾压过来。 “你们学校经费全用来买铁桌子了吗!这质量能防弹吧!” 陈默背着苏棠,在崩塌的走廊里拔腿狂奔。 脚下的路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路了。他必须在不断裂开的缝隙和喷涌的绿色怨气岩浆中寻找落脚点。鞋底踩在岩浆边缘,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塑胶鞋底甚至开始融化粘脚。 身后的钢铁蜈蚣速度极快。它不仅横冲直撞,那张由无数黑板擦和碎玻璃拼成的巨嘴里,还在疯狂向外喷射着生锈的圆规和断裂的粉笔头。 “嗖——啪!” 一根尖锐的圆规擦着陈默的耳朵飞过去,直接钉进了前面的墙壁里,尾部还在剧烈颤抖。 “陈默,左边。”苏棠趴在他背上,冷静地充当着导航。 陈默猛地一个急转弯,躲开了一大片喷洒过来的绿色岩浆,顺势撞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教室门,冲进了高三(2)班的教室。 他本想借着教室的空间绕开那条钢铁蜈蚣,但刚冲进去,头顶就传来了一阵让人牙酸的钢筋断裂声。 “咔咔咔——” 陈默猛地抬头。 天花板彻底撑不住了。一块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重达十几吨的承重楼板,带着无数根扭曲的钢筋,直直地从正上方砸了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室。 面积太大,速度太快,根本没有死角可以躲。四方步的次数已经用光,降维打击对这种纯物理的大面积坍塌毫无作用。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条钢铁蜈蚣刚好撞碎了教室的后墙,咆哮着冲了进来,巨大的身躯直接堵死了陈默所有的退路。 头顶是泰山压顶的水泥板,身后是索命的课桌椅洪流。 必死之局。 陈默的手指在口袋里疯狂扫过,瞬间夹住了一张带着黑桃图案的扑克牌。 【黑桃J甩锅大法】。 能力描述:把自身受到的伤害/debuff甩到视线范围内的任意目标上。 这张牌自打抽出来,陈默就觉得它充满了打工人的怨气。在职场上,背黑锅是常态,甩锅才是神技。今天,他要把这招用在物理法则上。 “赵国强!你不是喜欢当校长吗!这天塌下来的责任,你这个当校长的自己扛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大吼一声,猛地捏碎了手里的卡牌。 他没有抬头看那块即将砸碎他脑袋的水泥板,而是将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身后那条张牙舞爪的钢铁蜈蚣。 卡牌碎裂的瞬间,一口巨大、半透明的虚拟黑锅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违背牛顿棺材板的诡异画面出现了。 那块重达十几吨、带着恐怖动能垂直下落的水泥板,在距离陈默头顶只剩不到半米的地方,周围的空间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按住了水泥板的边缘,硬生生给它掰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轰——!” 水泥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生硬的直角折线,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越过陈默的头顶,精准无误地、狠狠地砸在了那条钢铁蜈蚣最核心的躯干上。 十几吨的重量加上恐怖的加速度,瞬间将那条由课桌椅拼成的怪物砸得稀烂。 钢铁扭曲的刺耳尖啸声混合着怨气的爆鸣声,在教室里轰然炸开。无数扭曲的铁皮、碎木屑和生锈的螺丝钉像弹片一样四下飞溅。 【系统提示:黑桃J甩锅大法,已使用1次,剩余1次。】 狂暴的气浪将陈默连同背上的苏棠直接掀飞。陈默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护住苏棠,两人在满是碎石和积水的地板上连续滚了七八圈,险之又险地穿过了这片致命的落石区。 “咳咳咳……” 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他的手肘和膝盖全被碎玻璃划破了,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伤口,双手撑着地面就想爬起来继续跑。 但他停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前方。 通往楼梯口的路,没了。 一堵厚重到近乎凝固的血红色怨气墙,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死死封住了教室的前门和走廊。墙体上翻滚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脸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惨叫。 退路已经被塌陷的废墟和那块巨大的水泥板彻底堵死。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死胡同里。 怨气墙的后方,那个庞大、令人窒息的身躯,终于缓缓浮现。 赵国强。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身体是由无数烧焦的断木、扭曲的钢筋和惨白的骨骼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那张属于校长的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拉扯在一块残破的黑板上,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他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燃烧着绿色鬼火的黑洞,正用一种极度怨毒、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陈默口袋里的那个位置——那里装着两块毕业证碎片。 “留下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赵国强庞大的身躯向前压迫,整面怨气墙随之向前推进,将陈默和苏棠的生存空间压缩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冰窖,连呼吸都会在肺里结成冰碴。 绝境。 陈默摸了摸口袋,剩下的牌已经不多了。攻击牌几乎耗尽,辅助牌在这种级别的终极怪谈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死寂中,趴在陈默背上的苏棠突然动了动。 她把下巴轻轻搁在陈默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廓。 她的呼吸微弱,带着一丝冰凉的血腥气,但她的声音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理智的冷静。 “陈默。”苏棠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刚才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个关于这破牌局的规则漏洞。” 第14章 规则裁决与第七天 两块倒塌的承重墙交叉砸在一起,硬生生在走廊尽头架出了一个不到三平米的三角死角。 陈默背着苏棠一头扎进这个夹缝里。外面那堵血红色的怨气墙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将死角的唯一出口死死封住。赵国强那漏风的咆哮声隔着怨气墙不断传来,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空间狭隘到了极点。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水泥灰。 陈默把苏棠靠在相对平整的一块水泥板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他没管身上还在流血的擦伤,直接把手伸进口袋,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全掏了出来,一字排开摆在地上。 花子那本写满“第37个学生不见了”的日记本。 刚才在档案室随手抓出来的、署名周铭的举报信。 一张从八臂钢琴师身上掉落的沾血琴谱。 最后,是那两块边缘咬合完美、但中间缺失了名字和年份的毕业证碎片。 陈默借着外面怨气墙透进来的红光,手指在这四样东西上快速点过。 “花子日记本里写的是校园霸凌。周铭这封没寄出去的举报信,写的是教学楼消防通道违规上锁。琴谱背面记着学校私扣艺术节经费。”陈默把三样东西推到一边,手指重重敲在毕业证碎片上,“霸凌、贪污、偷工减料、违规封锁、最后杀人灭口。”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那堵翻滚的血墙骂道:“这老王八蛋到底是办学校的,还是开黑店的?他把整栋楼的学生烧死,就是为了掩盖这些烂账?” “不全是。”苏棠虚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她靠在水泥板上,脸色依然惨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极度理智在高速运转时特有的冷光。 “刚才在档案室,白卡触发镜像映射的时候,我不仅看到了那些学生的记忆。”苏棠盯着地上的毕业证碎片,语速极快,“我还看到了隐藏在档案柜最底层的一份卷宗。那份卷宗,揭示了这个牌局的底层逻辑。” 陈默停下动作:“什么逻辑?” “牌局根本不是游戏。发牌员也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神。”苏棠抛出了一个骇人的结论,“每一个副本,都是一个在现实世界里发生过巨大灾难、从而被时间长河遗弃的片段。” 陈默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这所学校,当年那场火灾是真实发生过的。几百个学生被烧死在里面,巨大的怨念让这个时间片段产生了畸变。”苏棠继续说道,“发牌员把我们这些卡牌师拉进来,不是为了让我们玩什么大逃杀。他是在利用我们在绝境中的挣扎、恐惧、甚至死亡,产生某种能量,来维持这些遗弃片段的稳定。”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所以赵国强发现自己被当成了稳固副本的工具,他想通关,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拿到完整的毕业证。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怪谈,他根本找不到那个逃走的第37个学生!” “对。”苏棠点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份卷宗里,藏着一个系统的判定漏洞。”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点在毕业证碎片那个空缺的年份位置。 “副本的核心通关条件,是‘活到第七天’或者‘找到毕业证’。我们现在手里的碎片,只缺名字和年份。”苏棠抬眼看着陈默,“如果我们在年份这一栏,强行用血写下‘1987’,补全这个信息。副本的底层逻辑就会产生冲突。” 陈默瞬间懂了:“系统会判定我们已经拿到了完整的毕业证,从而触发提前结算?” “没错。”苏棠收回手,“这是唯一能跳过第七天、直接脱离副本的方法。” 陈默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太了解这种坑爹系统的尿性了。在职场上,凡是能让你提前下班的捷径,背后必定跟着一个让你生不如死的连环套。 “代价是什么?”陈默问。 “惩罚机制。”苏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利用逻辑冲突强行结算,会被系统判定为‘作弊’。发牌员会直接降下‘规则裁决者’。那东西的等级,远超当前这个新手副本的极限。一旦触发,我们面对的就不是赵国强了,而是牌局本身的抹杀。” 死角外,怨气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砰!” 一根完全由生锈钢筋和碎骨头拧成的尖锐触手,硬生生刺穿了血红色的怨气墙,擦着陈默的头皮扎进了他身后的水泥板里。碎石飞溅,在陈默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赵国强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了。 第二根、第三根触手接连刺穿墙壁。原本就狭小的三角死角,生存空间被进一步疯狂压缩。最多再过一分钟,这堵墙就会被彻底撕碎,外面的缝合怪会把他们连同这堆废墟一起碾成肉泥。 陈默低头看着地上的毕业证碎片。 写下1987,马上就能脱离赵国强的追杀,但会引来更恐怖的规则裁决者。 不写,一分钟后就会被外面的触手捅成马蜂窝。 他口袋里还有几张牌。两张攻击牌,两张辅助牌。每一张看起来都跟眼前的绝境毫不匹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苏棠看着他,“你来选。” 她把决定权交给了他。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平时嘴碎、怕麻烦、能苟就苟,但骨子里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执拗。 陈默盯着那张残缺的纸片,脑海里闪过白卡映射出的那三十六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虚幻影子。那些被按在水池里嘲笑的脸,那些在火海里绝望拍打铁门的焦黑手印。 还有发牌员那句高高在上的“你做的沙雕视频我看过”。 陈默突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碎片,没有咬破手指,也没有去写那个年份。他直接把碎片对折,随意地塞进了卫衣口袋里。 苏棠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愣。 “不写。”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水,“老子平生最恨两件事。第一,老板画的大饼;第二,别人给我定好的规矩。” 他转过身,直面那堵已经被触手扎得千疮百孔的怨气墙。 “发牌员既然想要看我们在绝境里挣扎,那我就偏不走他留下的破烂捷径。”陈默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扑克牌,眼神里透出一种混不吝的疯批狠劲,“引来规则裁决者,那是把命交给系统。留在这里干死赵国强,那是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他偏过头,看了苏棠一眼:“我们硬撑到第七天。堂堂正正通关,把这老王八蛋的骨灰扬了。” 苏棠看着陈默那个并不宽阔但挺得笔直的背影。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微小的、类似于笑意的弧度。 她没有任何废话,强撑着站起来,指尖再次夹住了一张塔罗牌。 “好。”她重重点头。 “轰——!”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堵在死角外面的那堵血红色怨气墙,终于承受不住赵国强狂暴的力量,轰然炸裂。 漫天的血雾和碎石中,一个庞大、恐怖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完全体怪物,彻底降临在两人面前。 它融合了前六天所有怪谈的特征。花子的冰霜覆盖在它由课桌椅拼成的躯干上,八臂钢琴师的手臂在它背后疯狂舞动,裂口女的巨刃代替了它的右臂。而最顶端那张属于赵国强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撕裂,里面燃烧着幽绿色的地狱之火。 墙壁上挂着的那面破烂的时钟,秒针咔哒一声,越过了午夜十二点的刻度。 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默和苏棠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时间流速异常结束。】 【第七天,已降临。】 【终极怪谈“校长赵国强”进入狂暴状态。通关条件变更:存活,或击杀。】 第15章 终极怪谈与最后的底牌 时间流速异常结束的提示音还没在脑海里完全消散,眼前的世界就彻底变了。 原本崩塌的教学楼、走廊、废墟,在第七天降临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抹平。陈默发现自己和苏棠站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血色荒芜操场上。脚下是干涸开裂的暗红色泥土,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铁锈味。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 天空中飘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校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红光。那校徽的图案,陈默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把他拉进这个见鬼地方的系统Logo。 “这发牌员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抬头看着天,“生怕别人不知道这破地方是他建的,Logo打得比我前司老板的PPT还大。” 但他现在没空吐槽发牌员的审美了。 因为在血色荒芜的正中央,赵国强站了起来。 他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形态,甚至脱离了刚才那个缝合怪的框架。现在的赵国强,是一尊足有十米高的恐怖肉山。他的躯干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学生面孔组成,那些脸在肉壁上疯狂蠕动、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花子的冰霜、钢琴师的八条手臂、裂口女的巨刃,全都被强行嵌在这座肉山的不同部位,像是一件极度恶劣的拼接艺术品。 最要命的是他的呼吸。 赵国强那张完全撕裂的脸对着天空,猛地吸了一口气。 “呼——” 一阵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倒灌。 陈默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走。系统冰冷的警告声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终极怪谈“怨念吐纳”。】 【玩家陈默,牌运值下降中。当前:92……87……81……】 陈默脸色骤变。牌运值归零就是直接抹杀。这老东西现在连物理攻击都不用了,直接开全屏吸血外挂。 “这还打个屁!”陈默骂道,“他只要站在这儿喘几口气,我们就得被系统强制注销!” “他吸不了多久。”苏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冷得像冰,但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陈默转头,看到苏棠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她的牌运值掉得比陈默还快,因为她之前频繁使用塔罗牌,理智值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对这种概念级剥夺的抵抗力极差。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鲜血瞬间涌出。 苏棠将带血的指尖按在了那张渗着黑雾的“死神”塔罗牌上。 大阿卡那牌的透支用法。这是在拿命换输出。 “嗡——” 死神牌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实质化黑雾。那黑雾顺着苏棠的手臂疯狂蔓延,眨眼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足有三米长、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大黑色镰刀。镰刀的刀刃上,甚至能看到无数绝望的灵魂在无声咆哮。 苏棠双手握住长长的镰刀柄。她原本单薄的身体,此刻爆发出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我来主攻。”苏棠没有回头,死死盯着十米高的赵国强,“你帮我创造机会!”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提着那把比她人还要大得多的死神镰刀,直直朝着那座恐怖的肉山冲了过去。 “喂!你不要命了!”陈默大喊,但苏棠根本没理他。 赵国强那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锁定了冲过来的苏棠。他背后那八条属于钢琴师的手臂猛地暴长,化作八条粗壮的钢铁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砸向苏棠。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血色荒芜上炸开。 苏棠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死神镰刀在她手里翻飞,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黑色的刀芒,硬生生将砸下来的钢铁触手磕飞。火星四溅,碎铁乱飞。她竟然凭着一己之力,顶住了十米高怪物的正面狂轰滥炸,甚至还在一步步逼近赵国强的躯干。 但陈默看得很清楚,苏棠撑不了多久。每一次碰撞,她握着镰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虎口已经完全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创造机会……创造机会……”陈默一边在边缘疯狂跑位躲避战斗余波,一边死死盯着赵国强庞大的身躯。 他口袋里的牌已经见底了。没有四方步,他连拉近距离都做不到。剩下的几张牌,如果不能打在最致命的地方,对这种十米高的怪物来说连刮痧都算不上。 哪里是弱点? 陈默的目光在赵国强身上疯狂扫视。那些挣扎的学生面孔、那些粗壮的触手、那张喷吐着鬼火的脸。 不对。 陈默突然停住脚步。他注意到一个隐蔽的细节。 赵国强每一次进行那种剥夺牌运值的“深呼吸”时,他胸口正中央那些密密麻麻的学生面孔,都会因为躯干的膨胀而向两边微微裂开一条缝隙。 在那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深处,透出了一种刺目的、与周围怨气截然不同的红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眯起眼睛,死死盯住那个位置。 当赵国强再次吸气时,缝隙裂开。陈默看到了。 在那堆烂肉和怨气的最深处,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疯狂跳动的血色心脏。那颗心脏就是整个怪物的内核,是所有怨气和力量的源泉。 更重要的是,在那颗心脏的表面,死死嵌着一张边缘残缺的纸片。 毕业证的核心碎片! 赵国强把最关键的通关道具,直接融合在了自己的心脏里。只要心脏不碎,碎片就拿不到;只要碎片拿不到,这个副本就永远无法结算。 “苏棠!他胸口正中间!里面有心脏!”陈默扯着嗓子大吼。 苏棠听到了。她猛地一咬牙,拼着左肩被一根触手擦掉一大块皮肉的代价,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 死神镰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黑色满月,直逼赵国强胸口那条刚刚裂开的缝隙。 “死!”苏棠眼中杀机暴涨。 但终极怪谈之所以是终极怪谈,就在于它根本不讲道理。 赵国强那张残破的脸猛地垂了下来,燃烧着鬼火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半空中的苏棠。他没有用触手去挡,而是张开了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嘴。 “滚——!”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不是声音,这是凝结到极致的实质化怨气冲击波。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压缩,然后轰然爆开。 首当其冲的苏棠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她手里的死神镰刀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咔嚓”一声,从刀刃到刀柄寸寸碎裂,直接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噗!” 苏棠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干涸泥土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她试图用手撑起身体,但手臂刚一发力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生死不知。 “苏棠!”陈默目眦欲裂。 赵国强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抬起那只由无数课桌椅和白骨拼成的巨大脚掌,带着令人绝望的阴影和风压,对准地上的苏棠,狠狠踩了下去。 十米高、重达几十吨的怪物践踏。 这一下如果踩实了,苏棠绝对会被碾成一滩肉泥,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距离太远了。 陈默离苏棠至少有四十米。没有位移牌,靠两条腿跑过去根本来不及。 巨脚正在疯狂下落,风压已经把苏棠周围的泥土压得深深凹陷下去。 陈默没有跑。 他知道跑没用。在这种绝对的物理力量面前,任何肉体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盯着那只即将踩碎苏棠的巨脚,右手像闪电般探入卫衣口袋。 他手里只剩下最后几张牌了。 每一张都是之前舍不得用,或者觉得在这种场面下根本没用的沙雕牌。 但陈默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没用”这两个字。只有“怎么用最缺德”。 “老王八蛋,踩人是吧?” 陈默咬着牙,手指在口袋里猛地一搓,直接抽出了两张牌。 那是两张他一直留到现在、看似毫无关联,但在他脑子里已经瞬间完成逻辑闭环的扑克牌。 “我让你踩个够!” 陈默手腕一抖,将两张牌同时捏碎在掌心。 卡牌碎裂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在血色荒芜中轰然亮起。 第16章 智障分身与绝地反击 卡牌碎裂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在血色荒芜中轰然亮起。 第一道光是纯黑色的梅花图案。它像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不讲道理的速度瞬间扩散,精准无误地撞在赵国强那只重达几十吨的巨脚上。 【系统提示:梅花A拖延症,已使用2次,剩余0次。】 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那只带着毁灭性风压、原本要在零点一秒内将苏棠踩成肉泥的巨脚,在距离苏棠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硬生生踩进了一团看不见的粘稠胶水里。 下落的动作没有停止,但被强行拉长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缓慢程度。 狂暴的风压变成了微风,飞溅的碎石像太空里的陨石一样慢悠悠地漂浮。连赵国强那漏风的咆哮声,都被拉长成了某种低沉滑稽的电子慢放音。 “五秒!”陈默在心里疯狂倒计时。 拖延症的强制延迟只有五秒。对普通人来说发个呆就过去了,但对现在的陈默来说,这是他用命抠出来的生死线。 他像一头发疯的猎豹,迎着那股虽然缓慢但依然恐怖的下压气流,朝着四十米外的苏棠狂飙。 干涸的泥土在脚下炸开。陈默觉得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终于冲进了那片巨大的阴影里。 苏棠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看到陈默冲过来,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你疯了……”她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游丝。 “少废话!”陈默一把抄起苏棠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但他立刻绝望地发现,那只巨脚实在太大了。 足足有两辆卡车那么大的脚底板,像一座倒悬的山峰压在头顶。拖延症虽然拉长了下落的时间,但并没有消除物理质量。那股实质化的威压像液压机一样死死按着陈默的脊背,让他每迈出一步都听到自己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三秒。 抱着一个人,在三秒内跑出这片阴影区,根本不可能。 就在巨脚距离他们头顶只剩最后半米,那股威压即将把陈默的脊椎压断的瞬间,他掌心捏碎的第二道红光彻底爆发。 【系统提示:红桃4四胞胎,已使用2次,剩余0次。】 “砰!砰!砰!砰!” 四团红光在陈默周围炸开。 四个长得跟陈默一模一样、穿着同款卫衣、顶着同款黑眼圈的男人,凭空出现在阴影之下。 这牌的设定坑爹,召唤出来的分身智商直接减半,基本上就是四个保留了陈默最本能的沙雕属性的二傻子。 分身一号刚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压下来的巨型脚底板,当场爆了句粗口:“卧槽,这什么尺码的鞋?” 分身二号转头看着本体陈默抱着的苏棠,一脸八卦:“老板,这算工伤还是算绯闻?” 分身三号搓着手凑过去:“老板,需要人工呼吸吗?我学过。” 分身四号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叹气:“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闭嘴!给我顶上去!”陈默本体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叠罗汉!死也要给我撑出两秒钟!” 四个智商减半的分身虽然嘴碎,但对本体的指令有着绝对的执行力。 分身四号二话不说,直接一个马步扎在正中央。分身三号踩着他的肩膀跳上去,紧接着是分身一号,分身二号再顺势爬到最顶端。 四个陈默,就像一根极度不靠谱的人形承重柱,死死顶在了那只由无数课桌椅和白骨拼成的巨型脚底板上。 “嘎吱——” 接触的瞬间,最上面的分身二号双臂直接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阴影下清晰可闻。 “痛痛痛!这算加班吧!必须给三倍工资!”分身二号疼得五官扭曲,但死活没有松开手,硬是用肩膀和脑袋顶住了那块压下来的生锈铁皮。 “你快点啊!我腰间盘要突出了!”中间的分身一号和分身三号被压得七窍流血,还在疯狂催促。 最底下的分身四号双腿已经完全陷进了干涸的泥土里,他咬着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老板跑啊!” 这四个沙雕,用他们减半的智商和脆弱的肉体,硬生生在液压机般的巨脚下,给本体撑开了一个不到半米高的生存缝隙。 “谢了,兄弟们。” 陈默眼眶发红,根本顾不上感动。他抱着苏棠,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扑,借着地上湿滑的泥水,贴着那四个分身的脚边,狼狈地向前滑铲出去。 滑出阴影区的瞬间,五秒倒计时彻底归零。 【梅花A拖延症,效果结束。】 原本被强行拉长的物理法则瞬间反弹。那只停滞的巨脚带着积攒了五秒的恐怖动能,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地上。 “轰——!” 大地剧烈震颤,气浪像核爆一样向四周扩散。 四个叠在一起的分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踩成了齑粉,化作无数细碎的红色光点,消散在狂暴的冲击波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抱着苏棠在地上连续翻滚,后背撞断了一截半截埋在地里的水泥柱才勉强停下。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全洒在苏棠的肩膀上。 “陈默……”苏棠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死神牌的透支反噬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她看着陈默惨白的脸,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别动。”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把她按在那截水泥柱后面。 他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几十米外的那座十米高的肉山。 赵国强缓缓抬起那只巨脚。 干涸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巨坑,但坑里没有肉泥,没有血迹。 那两只烦人的虫子,居然又一次从他的脚底板下溜走了。 “吼——!” 赵国强怒了。他不再去管脚下的废墟,那张拉扯在黑板上的残破五官扭曲到了一个惊悚的地步。 他胸口正中央那条缝隙猛地向两边撕裂得更大。 那颗包裹着毕业证碎片的巨大血色心脏,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频率疯狂跳动。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像一面重鼓,敲在陈默的耳膜上。 随着心脏的跳动,赵国强那两个燃烧着绿色鬼火的眼洞里,突然开始汇聚起一种高能的血红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那是将整个第七天副本的底层能量强行压缩后形成的毁灭性射线。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沸腾。红光还没射出,高温就已经把前方几十米范围内的泥土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 “他要清场了。”苏棠靠在水泥柱上,声音沙哑,“这种级别的能量压缩,没有任何掩体能挡住。” 她看着陈默,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你尽力了。”她说。 “放屁。”陈默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卫衣被撕成了布条,血水混着泥浆往下滴。但他脊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去看苏棠,而是死死盯着赵国强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老子从小到大抽卡都是保底,好不容易攒下两张极品牌,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陈默把手伸进已经被扯破的口袋,手指夹住了他牌库里最后剩下的两张牌。 一张是黑桃A。 一张是小王。 降维打击对付这种体型的怪物根本无从下手,小王的规则吐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更是像个笑话。 但陈默的脑子里,那个疯狂的逻辑闭环已经彻底成型。 “赵国强!”陈默突然扯着嗓子,对着那座十米高的肉山发出一声狂野的怒吼。 他没有躲在水泥柱后面,而是直接迈开步子,迎着那股能把人烤干的高温,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赵国强听到了挑衅。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下压,眼眶里那两团压缩到极致的毁灭红光,死死锁定了走出来的陈默。 “死——!” 漏风的声音在血色荒芜上炸响。 两道足有水桶粗的血红色激光,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从赵国强的眼洞里轰然射出。 红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缝,大地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几乎要占据他全部视野的毁灭射线。 第17章 这就是你的素质教育? 两道水桶粗的血红色激光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轰然而至。高温让前方的空气扭曲起伏,地面的泥土瞬间结晶。 陈默站在原地,视线锁定那两道足以将他汽化的射线,没有任何躲避的打算。他手腕一翻,指尖已经多了一张黑桃A。 降维打击。 这张牌他在第一天用来对付过厕所里的花子。那时候只觉得这牌用来欺负低级怪谈挺好玩。现在面对终极怪谈的清屏大招,他要赌一把物理法则的绝对压制。 陈默捏碎了卡牌。 一圈半透明的波纹以他为圆心骤然荡开,迎面撞上了那两道狂暴的血色激光。 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那两道蕴含着恐怖高能、能够切割钢铁的射线,在触碰到波纹的瞬间,突然失去了厚度。原本立体的光柱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扁,硬生生压成了一张薄薄的、只有二维平面的红色纸带。 失去三维结构的能量瞬间崩塌。狂暴的风压消失了,致命的高温不见了。那条长达几十米的红色纸带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动能,像一条劣质的彩带,软绵绵地飘落下来,盖在了陈默面前干涸的泥土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足以毁灭一切的大招,变成了一张踩一脚都会破的红纸。 十米高的赵国强愣住了。那张拉扯在黑板上的残破五官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它那由无数怨念拼凑起来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物理学惨剧。 就在怪物愣神的这一秒,陈默动了。 他踩着满地的泥水和碎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朝着赵国强庞大的身躯狂飙突进。肺部的刺痛被他完全无视,大腿肌肉因为超负荷运转发出酸涩的抗议。他必须把距离拉到最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陈默直接冲到了那座肉山的脚下。抬起头,赵国强胸口那条裂开的缝隙近在咫尺。那颗包裹着毕业证碎片的血色心脏正在疯狂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怪物终于反应过来。八条钢铁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朝着脚底下的陈默狠狠砸下。 陈默根本不躲。他探入虚空,反手抽出了最后那张牌。 小王,规则吐槽。 能力描述是以官方口吻吐槽当前副本的不合理规则。但他现在不想吐槽系统了。他要吐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王八蛋。 卡牌在掌心化作金光碎裂。 陈默把这几天在废弃校园里摸爬滚打攒下的所有憋屈、看到的所有惨剧,借着卡牌的金光一口气全吼了出来。 “赵国强!你身为一校之长,贪污艺术节公款,拿去盖这栋全是豆腐渣工程的破楼!你纵容校园霸凌,逼得学生跳楼!火灾发生的时候,你为了掩盖这些烂账,违规锁死消防通道,活活烧死三十六个学生!” 陈默的声音化作实质化的音波,犹如重锤般轰在赵国强的躯干上。 砸下来的八条钢铁触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你把学生当成你升官发财的筹码,出了事就杀人灭口!你现在还有脸在这当终极Boss?就你这种人渣也配为人师表?你的教师资格证花多少钱买来的!你连最基本的教育法都不懂,你根本就是个教育界的垃圾!” 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这已经脱离了吐槽规则的范畴。陈默亲眼看过花子的日记、看过周铭那封没寄出去的举报信、看过八臂钢琴师沾血的琴谱。他把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拼凑在一起,当成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疯狂作响,被他完全屏蔽。 小王牌的规则之力与陈默吼出的事实完美契合。金色的音波化作无数利刃,狠狠切入赵国强那庞大的身躯。 那些原本附着在肉山上、痛苦扭曲的学生面孔,在听到陈默的话后,突然停止了哀嚎。他们空洞的眼睛里流出血泪,随后化作一缕青烟,主动从赵国强的身体上剥离出去。 怨念的基石崩塌了。 “不……我的学校……我的升学率……”赵国强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开始疯狂缩小、坍塌。那些拼凑在一起的课桌椅纷纷散落,花子的冰霜融化,裂口女的巨刃崩碎。支撑他成为终极怪谈的怨气,被陈默用事实强行撕得粉碎。 短短几秒钟,那座不可一世的肉山就只剩下一具枯骨。 而在枯骨的胸腔里,那颗血色的心脏失去了所有防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陈默双腿猛地发力,踩着一堆散落的课桌高高跃起。他看着那颗疯狂跳动、企图重新汇聚怨气的心脏,抡起沾满泥水和鲜血的右拳,狠狠砸了下去。 “去死吧老东西!” 拳头精准无误地击中心脏正中央。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血色荒芜中响起。 那颗巨大的血色心脏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下一秒,心脏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凄美的流星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心脏的碎裂,赵国强的枯骨彻底化为飞灰。 整个血色荒芜的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血色校徽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片片剥落。干涸开裂的泥土开始消融,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铁锈味迅速散去。 世界在崩溃,也在重组。 陈默从半空中落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废墟之中,那两块一直被他揣在口袋里的毕业证碎片自动飞了出来。与此同时,心脏碎裂的地方,最后一块缺失了年份的核心碎片也飘到了半空。 三块碎片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边缘完美咬合,自动拼凑在一起。 原本空缺的年份位置,如同有无形的笔在书写,缓缓浮现出2004四个黑色的数字。 一张完整的、带着泛黄年代感的毕业证书,轻飘飘地落在了陈默的手心里。 远处的苏棠靠在水泥柱上,看着这一幕,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神情。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了昏迷。 陈默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只觉得重若千钧。三十六条人命的重量,总算有了一个了结。 机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恭喜玩家陈默,获得完整道具毕业证书。” “核心通关条件已达成。” “副本校园怪谈七日谈,提前结算成功。” “正在为您脱离当前时间片段……” 陈默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模糊。废弃的教学楼、满地的废墟、昏迷的苏棠,全都在白光中迅速褪色。失重感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条漫长而冰冷的隧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失重感突然消失。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那个熟悉又廉价的出租屋,而是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任何参照物,四周弥漫着一种绝对静止的死寂。 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留下的满身泥泞和血污,在这片纯白空间中被一种无形的光芒瞬间洗刷干净,连同那种肌肉撕裂的痛楚也一并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卫衣恢复了原状,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如果不是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毕业证书,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经历的七天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欢迎来到牌局结算空间。” 机械冰冷的系统声音不再是在脑海中响起,而是从四面八方回荡在这片纯白之中。 第18章 你的底牌还剩几张 陈默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这系统的售后服务倒是挺到位,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我的。”陈默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身侧。 苏棠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她那身黑色的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但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只有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没完全褪去的警惕。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 “你没事吧?”陈默问。 “没事。”苏棠的声音依然冷淡,但仔细听能发现她松了一口气,“精神污染被清除,理智值回到了安全线。” 陈默点了点头,刚想再贫两句,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弹出了两块巨大的半透明虚拟面板。 【玩家:陈默】 【通关评价:S】 【牌运值奖励:+300】 【当前牌运值:400/100(归零即淘汰)】 旁边是苏棠的面板。 【玩家:苏棠】 【通关评价:A】 【牌运值奖励:+200】 【当前牌运值:350/100】 陈默看着自己面板上那明晃晃的“400”字样,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初始牌运值只有100点,在副本里被赵国强吸几口就掉到了80以下,那种随时可能被系统抹杀的窒息感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现在手里攒了400点,相当于多了四条命,安全感瞬间拉满。 不过,S级评价的获取难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以为咱们俩并肩作战,评分应该差不多。”陈默指了指苏棠的面板,“你最后连死神牌都透支了,怎么才拿个A?” 苏棠走近黑色牌桌,声音平静:“最后击杀赵国强、拿到核心碎片的人是你。系统判定你的贡献度最高。而且,你在没有使用作弊手段的前提下,强行拖延时间撑到了第七天,这在系统逻辑里属于高难度操作。” 陈默撇了撇嘴。什么高难度操作,他当时纯粹是被逼上梁山。要是真听了苏棠的去写那个“1987”,现在估计已经被那个什么“规则裁决者”给扬了灰。 不过,这S级评级给的300点牌运值确实香。他看了一眼苏棠的350点,心想这姑娘虽然冷冰冰的,但底子是真厚,透支成那样还能拿个A。 陈默摸了摸口袋,那叠扑克牌已经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手里。他把牌在牌桌上摊开,准备清点一下家底。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黑桃A降维打击】、【红桃4四胞胎】、【梅花A拖延症】、【小王规则吐槽】。 这四张牌的牌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微光,右下角多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标记:【当前副本使用次数:2/2】,而在它的下方,还有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副本出场额度:1/2】。 至于【黑桃J甩锅大法】、【红桃J暖男光环】、【方块4四方步】这三张牌,右下角则是:【当前副本使用次数:1/2】,下方的进度条同样是:【副本出场额度:1/2】。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纯白空间内准时响起。 【规则补充说明:卡牌使用限制。】 【每位卡牌师的初始牌库,是你在牌局中唯一的武器。】 【除白卡外,每张普通卡牌,在整个牌局生涯中,最多只能在两个不同的副本中被选中。】 【在单个副本中,每张卡牌最多可使用两次。】 【一旦该卡牌在两个不同的副本中被选中(即副本出场额度达到2/2),该卡牌将在当前副本结束后永久灰置,无法在后续副本中再次使用。】 【白卡不占配额,无总次数限制,但每个副本仅限触发一次。】 【请谨慎规划你的牌库。】 提示音结束,纯白空间里死一般寂静。 陈默盯着那几张牌,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一个副本可以用两次,两个副本就是四次。 他在这个新手教学关里,为了活命,把“降维打击”、“四胞胎”、“拖延症”和“小王”这四张强力牌在当前副本里的两次使用次数全部打光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报废了。因为这只是它们出场的第一个副本。它们的【副本出场额度】目前都是1/2。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副本里,陈默依然可以把它们选入自己的七张配额中。一旦选入,它们在新副本里就又会获得两次使用机会。但只要那个新副本结束,这几张牌的副本出场额度就会变成2/2,从此彻底变成灰色的废纸。 “原来是这么个算法。”陈默揉了揉太阳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用完两次就直接报废了。不过这限制还是很恶心啊。”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无限刷技能的爽游。这是一个残酷的资源管理生存战。 越往后,副本难度肯定越高,但他手里的好牌却会越来越少。每一张强力卡牌被选入新副本,都意味着它在向着永久报废迈进一大步。 以后再进副本选牌,他必须在“这张牌最适合当前情况”和“这张牌我舍不得现在就消耗掉第二次机会”之间反复权衡。“系统在逼我们做减法。”苏棠将手里的塔罗牌在牌桌上铺开,“它不让我们形成固定的战斗套路。一旦你依赖某张牌,那张牌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陈默看向苏棠的牌面。 她的情况更加严峻。塔罗牌的大阿卡那只有二十二张,数量连陈默的一半都不到。 那张在最后关头化作黑色镰刀硬刚赵国强的【死神】牌,此刻右下角也标着刺眼的【当前副本使用次数:2/2】,下方的【副本出场额度】同样是1/2。 【愚者】、【审判】、【女皇】、【星辰】这几张牌,也都打上了1/2的副本额度标记。 “你这消耗速度,能撑过几个副本?”陈默眉头紧锁。 他之前就发现,苏棠用牌不仅消耗次数,还会疯狂掉理智值。这种双重榨干的机制,简直是在逼着她去死。 “算过。”苏棠把牌收拢,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省着点用,还能活很久。只要我不死在下一个副本里。”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你的牌多,技能杂。接下来的路,你才是主力。” 陈默最怕别人用这种托付后事的语气跟我说话。 “打住啊。”陈默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短视频策划,你别给我戴高帽。我救你是因为你脑子好使能帮我解谜,你要是哪天变傻了,我绝对第一个把你卖了。” 苏棠没接他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她太清楚陈默的性格了——嘴上说得比谁都绝情,真到了绝境,分身顶不住了他自己都会顶上去。 “嗡——” 牌桌正中央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能量波动。纯白的光芒汇聚,缓缓凝聚成一行字。 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机械字体,而是一种随意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写出来的字迹。 【恭喜通关。】 陈默挑了挑眉,心想这发牌员还挺有礼貌。然而紧接着,那行字散去,又凝聚出新的一行。 【下周五的视频更新,别鸽了。】 陈默的眼睛猛地瞪大。 “……哈?”他盯着那行字,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下周五的视频更新? 他在被拉进这个见鬼的牌局之前,在一家三流互联网公司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剪辑各种离谱的搞笑视频,配上罐头声效发到短视频平台上。 这件事,除了他前司的老板和同事,根本没人知道。 开始的时候,发牌员在高高在上地俯瞰他,说了一句“你做的沙雕视频我看过,挺有意思的”。当时陈默只当是系统入侵了他的电脑,调取了他的个人资料。 可现在,发牌员居然在催更?而且精准地知道他周五更新? “这王八蛋不仅窥探我的隐私,还是个催更党?”陈默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性质完全变了。 如果只是调取资料,那发牌员可能只是个冷冰冰的AI或者高维生物。但“下周五更新别鸽了”这种语气,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每周五守在手机前等他发视频的普通网友。 发牌员在现实世界里,甚至可能就在他的粉丝列表里,或者……根本就是他身边的人? 苏棠也看到了这行字,她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知道你的工作日程。” “何止是工作日程,他连我的更新习惯都摸透了。”陈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排查前司的同事、老板、甚至是经常在评论区跟他互动的那几个铁粉。 到底是谁? 字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23:59:59】。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24小时。 陈默看着倒计时,又看了看自己消耗了半条命的牌库,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直接呈大字型躺在纯白空间的地板上。 “算了,想破头也没用。既然还有二十四小时,先让我睡个死觉。在学校里被鬼追了七天,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快散架了。” 苏棠没有打扰他,只是在牌桌旁静静地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倒计时微弱的嘀嗒声。 但陈默闭着眼,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之不去那行催更的字迹。 发牌员……到底是谁? 第19章 榜一大哥叫发财 陈默猛地睁开眼,手指还保持着敲击键盘的姿势,指尖重重落在了空格键上。 电脑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了下眼。视频剪辑软件的进度条停在99%,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3:01。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跟他在睡梦中被拉进“校园怪谈七日谈”的时候一模一样,连一秒钟都没多走。他在那个血色操场上跟十米高的赵国强拼死拼活、被折腾了整整七天,现实世界里竟然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这时间流速,不上班真是可惜了。” 陈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想瘫在椅子上喘口气,桌上的手机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屏幕上,短视频平台的后台通知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原本只有几个僵尸粉和广告号的账号,点赞数和评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 【您的视频《三个沙雕小妙招,教你如何优雅地应对老板画饼》已被点赞10w+】 【您的视频播放量已突破100万!】 陈默愣住了。他做的这期视频就是个用素材库拼凑出来的常规吐槽向内容,连文案都是他蹲厕所的时候随手写的,顶多吃点保底流量,怎么可能突然爆成这样? 他划开屏幕,直接点进了评论区。 热评第一是一条置顶留言,点赞数已经超过了五万。 留言用户的ID叫“发财”,头像是一张模糊的纯黑色背景,什么图案都没有。 【发财:催更,下一期我想看《如何用键盘侠之怒物理超度》。】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 键盘侠之怒。那是他牌库里【黑桃3】的名字,除了他和那个见鬼的系统,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五个字。 这个叫“发财”的,绝逼就是发牌员在现实世界的网络账号。 “王八蛋,算得挺准啊。”陈默咬着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试图点进这个“发财”的主页看个究竟,顺便发条私信问候一下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页面转了几圈,弹出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 【系统开小差了,该用户不存在或已被注销。】 陈默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模一样。这个账号就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一行代码,发完评论就彻底融化在了庞大的数据库里,连个IP地址都没留下。 他被发牌员盯上了。而且对方甚至不在乎暴露这一点,直接以一种“榜一大哥点播节目”的嚣张姿态,在他的现实生活里踩了一脚。 下午两点,市中心的一家角落咖啡馆。 陈默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苏棠。 她换下副本里那身沾血的黑衣服,穿了一件规整的深色风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没有了废墟和血水的衬托,她那种清冷得近乎不近人情的气质反而更加明显了,坐在那儿跟周围喝下午茶的打工人格格不入。 陈默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手机推了过去。 “看看吧,我的榜一大哥来催更了。”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发财”的留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她把陈默的手机推回来,顺手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新闻截图,摆在桌面上。 “你不是唯一被关注的人。但你是唯一收到评论的人。”苏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被咖啡厅的背景音乐盖住。 陈默低头看去。 截屏上全是最近几天的本地社会新闻。 《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凌晨工位猝死,年仅26岁》 《独居男子家中暴毙,邻居称三天前曾听见其在家中大喊大叫》 《市中心商场一女子突然倒地,抢救无效身亡》 “这几个人的新闻我最近在手机上也刷到过,”陈默皱眉,“全是打工人猝死,怎么了?” “死因全部是心脏骤停。”苏棠指了指其中一篇报道的角落,“我托人查了他们的社会背景,这七个人在最近一个月里,全都出现过严重的精神恍惚、自言自语,以及在网络上搜索‘扑克牌’、‘塔罗牌’、‘异空间’等词条的行为。” 陈默心里明白了:“他们也是卡牌师。” “对。”苏棠把手里的美式咖啡放回桌上,“现实世界的死亡,对应着牌局里的两种情况:第一种,在副本里被直接杀死;第二种,通关失败,或者在日常消耗中,牌运值彻底归零。” 陈默想起赵国强那个全屏吸血的“怨念吐纳”,如果当时没有拿回毕业证碎片,他和苏棠的牌运值被吸干,现实里他们就会变成新闻上的“心脏骤停”。 “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自然游戏,”陈默冷笑了一声,“发牌员在拿我们的命当消耗品。活下来的进下一轮,死了的直接在现实里销号,连法医都验不出毛病。”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苏棠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废话,“我在被拉进牌局之前是学心理学的,也做过一些数据搜集。我对规则的敏感度比你高,我能帮你规避很多致命陷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我能干嘛?”陈默往后一靠,“负责在绝境的时候用沙雕技能恶心Boss?” “负责活下去,顺便带上我。”苏棠回答得理所当然,“你的卡牌数量是我的两倍多,而且你的思维方式……很破坏系统逻辑。赵国强就是例子。如果在下一个副本里遇到必须要规则裁决的局面,你是最有可能撕开缺口的人。”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让人发毛的姑娘。她把自己的优劣势、甚至把陈默的利用价值都算得明明白白,坦率得没有任何掩饰。 “行啊,结盟。”陈默伸手敲了敲桌子,“不过事先说好,下次遇到那种十米高的怪物,你少拿命去开大招。我手里还有牌,用不着你抢人头。” 苏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就在这时,陈默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咖啡馆墙上的电子挂钟。 时间是14:30。 但在他看过去的瞬间,挂钟最右侧的秒针没有往前走,而是向后退了一格。 紧接着,咖啡馆里原本舒缓的爵士乐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拉长成了刺耳的低频电流声。 陈默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邻桌那个正在疯狂敲键盘写PPT的白领,手指僵在半空;柜台后正往拿铁里倒牛奶的咖啡师,手里的牛奶柱凝固在半空,不再下落。整个现实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甚至空气里飘浮的咖啡尘屑,全都被强行定格。 脑海深处,那个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倒计时归零。】 【当前副本载入中……】 “不是说好还有二十四小时吗?!”陈默大骂,“这王八蛋系统还带提前拉闸的?!” 地面开始软化。原本坚硬的木质地板像融化的柏油一样向下塌陷,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从桌底、墙角、地板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吞没了半个咖啡馆。 陈默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了重力,朝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雾中坠落下去。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陈默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发财是吧?等老子到了你的底盘,高低给你表演个物理超度! 黑雾散去。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废弃校园的开裂泥土,也不是咖啡馆的木地板,而是一片极度光滑、甚至能倒映出人影的灰色环氧树脂地面。 空气里的咖啡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劣质打印纸味、臭氧味,以及那种中央空调常年不洗散发出来的隐隐霉味。 第20章 副本:永不下班的大楼 陈默睁开眼。没有血色荒芜的操场,没有十米高的畸形肉山。只有一堵灰白色的、贴着各种发黄便利贴的隔音挡板死死怼在他脸前。 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一样,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低头,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标准的一平米格子间里。面前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散发着刺眼的蓝光。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格子间。无数穿着廉价白衬衫的男女正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砸击。他们的脸色惨白得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了三天,眼眶底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连眨眼的频率都低得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副本载入完成。】 【欢迎来到副本:永不下班的大楼。】 【副本规则宣读:】 【1. 玩家身份已绑定为本公司“实习生”。】 【2. 每天系统将下发KPI考核指标,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指标者,将扣除相应的“工龄值”。】 【3. 玩家初始工龄值为100点。工龄值归零,即视为被公司“优化”(物理抹杀)。】 【4. 通关条件:职位晋升至“总监”级别,或在办公区域内找到隐藏的“离职申请书”并成功盖章。】 【特殊提示:在这家公司,努力工作是美德,但美德往往需要付出代价。】 机械音戛然而止。 陈默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盯着屏幕右下角闪烁的内部通讯软件图标,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我特么在现实里当牛做马,进个异空间还得接着打工?!” 这声怒吼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诡异的是,周围那些疯狂敲键盘的白领连头都没抬一下。他们就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眼里只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表格。 陈默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电脑。 桌面上弹出了一个名为“今日KPI指标”的文件夹。他点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十几个子文件夹,全是什么“第三季度竞品分析报告”、“用户留存率数据清洗”、“下半年营销方案策划草案”…… 工作量大到离谱,就算他长出八只手,不吃不喝干上三天三夜也绝不可能弄完。 “这叫实习生?”陈默冷笑一声,把鼠标一扔,“这叫生产队的驴。” 他转动椅子,试图在周围密密麻麻的格子间里寻找苏棠的身影。 但视线扫了一圈,除了那些脸色惨白的NPC同事,根本没有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冷脸姑娘。 陈默皱起眉头。没有苏棠那个高智商外挂在旁边帮他分析规则,他现在只能靠自己摸索。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右下角的内部通讯软件闪烁得越来越快,他点开一看,是一个名为“部门大群”的聊天框。 里面正在疯狂刷屏。 【王姐:这个数据不对,马上重做!@所有人】 【李哥:收到,今晚通宵赶出来。】 【张主管:大家加把劲,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把报告交上来,完不成的自己去人事部领罚!】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注意到,屏幕右上角有一个倒计时:距离今日KPI提交时间还有8小时。 而他的个人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工龄值:100】。 “越勤快死得越快……”陈默回想起系统最后那句模棱两可的特殊提示,脑子飞快运转。 按照正常逻辑,完不成KPI就会扣工龄值,工龄值归零就会死。所以玩家的本能反应肯定是拼命工作,争取完成那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可是发牌员搞出来的副本。 “绝对有猫腻。”陈默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就在他琢磨规则的时候,旁边格子间的挡板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笃笃。” 陈默转头看去。 隔壁坐着一个穿着发黄白衬衫的中年男子。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油腻得能炒盘菜,眼袋大得快掉到下巴上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在这个工位上焊死了十年”的颓废气质。 中年男子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像做贼一样把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新来的?” 陈默挑了挑眉,没说话。 中年男子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别紧张,我也是活人。”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这个鬼地方,能喘气、会偷懒的,才是咱们同类。” 陈默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听老哥这意思,你在这儿待了挺久了?” “三个副本了。”中年男子苦笑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我叫赵有为。上个副本是个什么荒岛求生,上上个副本是个中世纪斗兽场。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被塞进这栋楼里,已经干了快一个星期的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心里一动。 困了三个副本的老兵? “既然是老手,那老哥肯定摸出门道了。”陈默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堆积如山的KPI文件,“这玩意儿,真得做完?” 赵有为听到这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陈默一眼。 “做完?你脑子被门挤了吧?”赵有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的沧桑,“你看看周围这些NPC,他们敲键盘敲得手都快冒烟了,你以为他们是在干活?他们是在被抽血!”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离他们不远的一个格子间里,一个年轻女孩正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双眼布满血丝,指尖甚至渗出了鲜血,但她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女孩的头顶上突然飘出一个半透明的红色数字:【-5】。 紧接着,那个数字化作一缕红光,直接钻进了天花板的通风口里。 女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又干瘪了几分,敲击键盘的动作却更加疯狂了。 “看到了吗?”赵有为冷笑一声,“在这个公司,工作就是在消耗你的生命力。你越努力,系统抽你的工龄值就抽得越狠。” 陈默瞬间明白了。 完不成KPI,十二点结算时会扣大头的工龄值;但如果你去干活,你在干活的过程中就会被持续吸血。 这是个两头堵的死局。 “所以,想要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赵有为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点,吐出两个字。 “摸鱼。” 陈默一愣。 “摸鱼不是偷懒,是把东西攒到值得的时候。”赵有为一本正经地传授着他的职场生存哲学,“你得装作很忙的样子,让系统判定你在工作,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干。比如,打开一个Excel表格,用重物压住空格键,让它一直往下滚。或者拿着一个空水杯,去茶水间走一趟,一趟走半个小时。只要你动起来,系统就不会判定你在旷工,但只要你不产出实际数据,它就抽不到你的血。” 陈默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不就是他在现实公司里最擅长的那套把戏吗? “老哥,你这套理论……”陈默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很高级。” “那是。”赵有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靠这套理论,硬生生在这栋楼里苟了七天了。不过你得小心点,千万别帮隔壁组干活,那是催命符。还有,别被那些主管抓到现行。” 他话音刚落,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格子间,双手瞬间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正在攻克什么世界级难题。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周围键盘的敲击声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密集了。 陈默转过头。 过道尽头,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巨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阴沉着脸朝这边走来。 男人的胸前挂着一块工牌:【部门经理:刘总】。 他的肚子大得不自然,像是在西装里塞了一个巨大的肉球,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一片死灰色的眼白。 刘总的皮鞋踩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嗒、嗒”声。 他径直走到了陈默的格子间前,停下了脚步。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空荡荡的电脑屏幕,又看了看陈默耳朵上夹着的那根香烟。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打印纸味。 第21章 入职即是无期徒刑 尸臭味直冲脑门。 刘总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空荡荡的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他耳朵上夹着的那根香烟。他那塞满不明脂肪的巨大啤酒肚随着呼吸一颤一颤,西装纽扣崩得快要飞出来。 周围格子间里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了半秒。那些脸色惨白的NPC同事们虽然没抬头,但敲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某种恐怖的审判。 “啪!” 一叠足足有半米厚的A4纸文件被狠狠砸在陈默的键盘上,震得咖啡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这是第三季度的全案竞品分析、市场调研原始数据还有下半年的营销草案。”刘总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黏腻感,“半小时内,把数据清洗完,做成PPT交给我。” 半小时?做完这半米厚的文件? 陈默看着那堆快怼到他鼻子上的A4纸,这已经不是把人当生产队的驴了,这是把人当赛博坦星的打印机。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陈默脑海中准时响起。 【触发随机职场事件:无理的加班要求。】 【系统提示:若玩家接受该任务,系统将判定玩家为“自愿奉献的完美员工”,立即扣除工龄值10点。】 陈默直接气笑了。 这破副本的逻辑简直恶毒到了极点。表面上是领导派活,实际上是个钓鱼执法。只要你骨子里的“打工人奴性”发作,顺口答应下来或者唯唯诺诺地接下文件,系统立马就能名正言顺地抽走你十分之一的命。 “怎么?没听懂?”刘总见陈默没动弹,死灰色的眼白里泛起一丝骇人的血丝,庞大的身躯向前倾,那股尸臭味几乎要怼进陈默的鼻孔里,“实习生,公司给你机会锻炼,那是你的福气。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干活!” 陈默没接话,他不紧不慢地把耳朵上夹着的那根香烟拿下来,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刘总,这福气我消受不起。”陈默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第一,我入职签的是实习生岗,这堆东西明显是总监级别该操心的高阶战略决策,不属于我的工作职责。你让我一个实习生做全案竞品分析?公司要是靠我这种实习生做战略,明天就该破产清算了。” 刘总愣住了。他大概在这个副本里当了无数次NPC,从来没见过敢这么跟他顶嘴的实习生。 “第二。”陈默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指了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零一分。法定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你这是在非法占用我的私人时间。” “你敢拒绝我?!”刘总勃然大怒,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西装下隐隐传来骨骼拉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人皮变成什么怪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除你!” “求之不得。”陈默双手抱胸,盯着他的死鱼眼,“麻烦现在让HR给我开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顺便把N+1的赔偿金结一下。不结清我明天就去劳动局告你。” 纯粹的胡搅蛮缠。 但就在陈默说完这番话的瞬间,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判定成功:玩家陈默对无理加班要求进行了“合理拒绝”。】 【系统提示:你勇敢地维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展现了不屈的职场精神。工龄值+5点。】 【当前工龄值:105。】 陈默眼前的虚拟面板上,那个代表生命的数字微微一跳。 他懂了。这栋大楼虽然是个极度扭曲的剥削地狱,但它依然套着一层“职场”的壳。只要你用无可挑剔的职场逻辑去反制它,系统就不得不认账。 刘总身上的异变硬生生停住了。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和愤怒,但他无法违背副本的底层规则。他死死盯着陈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年轻人很有个性。”刘总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音。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停住,回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冷笑。 “既然你这么闲,今晚八点,36楼的空中花园有‘新人欢迎会’。全员参加,谁也不准走。缺席者,按严重违纪处理。”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周围的敲击键盘声瞬间恢复了原有的频率,那些NPC同事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隔壁格子间的赵有为探出头来,推了推鼻梁上油腻的黑框眼镜,冲陈默竖起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兄弟,硬气啊。”赵有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佩,“我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硬刚刘扒皮,不但没被抽血,还反向薅了系统的羊毛。” 陈默拉近椅子:“老哥,你刚才说你在这楼里干了一个星期了。这副本到底怎么回事?” 赵有为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枸杞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一个星期,准确地说,我已经在这个大楼里经历了两次副本循环了。”赵有为的眼神变得有些沧桑,“这破地方是个死循环。只要你找不到那份‘离职申请书’并盖上公章,时间一到,副本就会重置。你会失去所有的职位进度,重新变回一个坐在工位上的实习生。” “你前两次都失败了?”陈默问。 “就差一点。”赵有为比划了一个微小的手势,“那份离职申请书被分成了好几张碎片,藏在大楼的不同楼层里。我前两次都只差最后一张碎片,结果时间到了被重置。这是第三次,也是我最接近的一次。我现在的摸鱼技术,已经在这生与死的边缘磨练得出神入化了。” 赵有为说着,像变戏法一样摊开右手。 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麻将牌。那是用某种温润的骨质材料雕刻而成的,牌面上刻着一个鲜红的“中”字。 “麻将?”陈默挑了挑眉。 “对头。我的牌种就是一副完整的麻将。”赵有为把那张“红中”在指尖灵活地翻转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与他颓废外表极不相符的精明,“我的招牌技能叫‘杠上开花’。这技能威力极大,但前提是,我必须攒够足够的牌型。不见兔子不撒鹰,平时坚决不浪,等牌齐了,一把全带走。这就是我的摸鱼哲学。”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这绝对是个狠角色。能在这种吸血地狱里靠着摸鱼硬抗三次循环,这份定力和对规则的利用,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今晚那个新人欢迎会,是个什么名堂?”陈默把话题拉回正轨。 赵有为脸上的精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那就是个‘加班地狱’。”赵有为压低声音,几乎凑到了陈默耳边,“名为欢迎会,实际上就是把你关在会议室里,灌输那些狗屁企业文化。那地方是个大型的吸血阵法,只要你坐在里面听他们废话,你的精力、你的工龄值就会被疯狂抽走。去的人,基本都会被吸成干尸。” “不去不行?” “不去按严重违纪处理,直接扣50点工龄值。”赵有为苦笑,“去也是死,不去也是半残。刘扒皮这是在故意搞你。” 陈默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这局选定的七张扑克牌。 【黑桃4遛狗绳】、【红桃6六亲不认的步伐】、【梅花5五指山】、【方块8八仙过海】、【梅花7七秒记忆】、【红桃Q知心姐姐】、【方块9九曲十八弯】。 再加上那张不占配额的神秘白卡。 他看着手里的牌,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演练各种离谱的组合。 这七张牌,在正经的战斗副本里可能有点鸡肋,但在这种充满了条条框框的职场环境里,简直就是为搞事量身定制的神器。 五指山能不能把那个死胖子刘总直接压在工位上动弹不得?七秒记忆能不能让那些洗脑的HR每说一句话就忘了上一句?遛狗绳……要是把遛狗绳拴在刘总脖子上,牵着他在全公司巡场,这算不算严重违反职场礼仪? 陈默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挑。 他最不怕的就是规矩。规矩越多,他能钻的空子就越大。 “老哥。”陈默把牌收回口袋,转头看向赵有为,“既然你差最后一张碎片,今晚这个欢迎会,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赵有为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刘扒皮不是想吸干咱们吗?那咱们就去他的主场,把这狗屁欢迎会给他砸了。”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赵有为盯着陈默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干了!老子在这破楼里装了三个副本的孙子,早特么憋屈疯了!” 陈默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电梯间的方向。楼层指示牌上,代表着36楼的数字按键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红光。 那红光在惨白的办公区里一闪一闪,像是一只正在缓慢张开的血盆大口。 第22章 这饼你还是自己吃吧 电梯门在36楼缓缓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什么阴森恐怖的刑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具奢华感的空中花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虚假的繁华夜景,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 长条形的自助餐桌上堆满了波士顿龙虾、战斧牛排,甚至还有一座半米高的香槟塔。 但陈默只觉得反胃。 因为围在餐桌旁的几百个“员工”,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食。他们穿着发黄的白衬衫,双手机械地抓起食物往嘴里塞,连壳带骨头一起嚼碎咽下去。没有咀嚼的快感,没有交谈,每个人的眼神都直勾勾地盯着最前方的演讲台,像是一群被设定了进食程序的丧尸。 “这特么是欢迎会?这是配种站的猪槽吧。”陈默压低声音。 “嘘。”赵有为一把将他拽到巨大的香槟塔后面,指了指天花板,“看上面。” 陈默抬头。 水晶吊灯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违和的工业级排风扇,扇叶呈现出一种干涸的暗红色。那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被它抽走。 “那就是吸血阵法的核心。”赵有为摸出保温杯抿了一口,“等会儿刘扒皮一开讲,那玩意儿就会开足马力。只要你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你的工龄值就会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流。” 正说着,会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打在最前方的演讲台上。刘总那肥硕的身躯从阴影里挤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更加紧绷的燕尾服,死灰色的眼睛扫视全场,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各位新老同事,晚上好!” 刘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盖过了全场咀嚼食物的声音。 “哗——” 几百个正在往嘴里塞龙虾的员工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身,疯狂地鼓起掌来。油腻的汁水顺着他们的下巴往下滴,但没人去擦,所有人的手掌拍得通红,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为了感谢大家对公司的付出,今晚的欢迎会,不仅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刘总双手往下压了压,脸上露出一种狂热的神情,“为了公司的未来,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我提议——大家今晚自愿加班到天亮!用我们的汗水,浇灌公司明天的辉煌!” “好!” “加班!加班!” 台下的员工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声。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看到天花板上那个暗红色的排风扇猛地加速旋转起来。 一个个半透明的红色数字【-1】、【-2】,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从那些疯狂欢呼的员工头顶飘出来,源源不断地汇入排风扇的旋涡里。随着工龄值被抽走,那些员工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身形也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但他们眼里的狂热却越来越盛。 这根本不是什么画大饼,这是直接在脑干上插管子抽血。 “走。”赵有为拽了拽陈默的袖子。 陈默以为他要带自己跑路,结果赵有为直接一猫腰,钻进了旁边那张铺着拖地白桌布的自助餐桌底下。 陈默愣了一秒,也跟着钻了进去。 桌底下的空间意外的宽敞。外面是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和洗脑演讲,里面却黑灯瞎火,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全感。 赵有为盘腿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大小的麻将。 “老哥,外面都快吸干了,你在这儿摆摊?”陈默满头黑线。 “这你就不懂了吧。”赵有为熟练地把麻将牌在地上铺开,双手搓洗起来,骨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摸鱼的最高境界,不是躲在厕所里玩手机,而是让老板觉得你在干活,但实际上你连电脑都没开。” 他指了指头顶的桌板。 “这桌布是特制的防窥材料,刘扒皮在台上看不见我们在下面。但只要我们待在会场里,系统就会判定我们‘正在参加欢迎会’,不会扣那50点缺席违纪分。至于吸血……只要你不听他画饼,不产生共鸣,那破风扇就抽不到你头上。” 赵有为说着,挑出十三张牌在自己面前码好,大拇指一搓,翻开一张红中。 “来,陪我打两圈。只要脑子里全是清一色,刘扒皮的废话就全是耳旁风。”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把职场规则玩出花来的中年男人,心里简直大受震撼。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大师,把系统的漏洞钻得比下水道还通畅。 但他没有去摸牌。 陈默靠在桌腿上,听着外面刘总越来越高亢的声音。 “只要我们把公司当成家!公司就会把我们当成家人!明年,我们要让业绩翻三倍!后年,我们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随着刘总的演讲进入高潮,外面的吸能装置发出了类似引擎轰鸣的巨响。陈默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当前工龄值:104】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操,还是被吸了一点。虽然他没听进去,但只要在这个空间里,那种无孔不入的规则压迫感依然在缓慢侵蚀他的生命值。 “老哥,你这招防守反击确实高。”陈默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扑克牌,在指尖快速切洗,“但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别人把管子插我血管上,我光躲着不拔,心里憋屈。” 赵有为摸牌的动作一顿:“你想干嘛?那排风扇是副本机制,你砸不坏的。” “砸风扇多费劲啊。”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擒贼先擒王。既然风扇是靠他画大饼来驱动的,那让他闭嘴不就行了。” 陈默从牌叠里抽出一张牌。 牌面是一张梅花7,卡面上画着一条翻白眼的鱼。 【梅花7七秒记忆:目标变成鱼,每7秒忘记当前在干嘛,重复同一个动作。】 “这牌有点缺德啊。”陈默嘟囔了一句,一把掀开桌布的一角。 外面的演讲台距离他们不到十米。刘总正站在聚光灯下,双手高举,仿佛一个正在布道的邪教头子。 “我们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奋斗!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 陈默指尖发力,那张梅花7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精准无误地射入刘总那肥硕的胸膛。 卡牌接触目标的瞬间,蓝光炸开。 刘总高举的双手突然僵在半空。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狂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澈的茫然。 “奉献给……”刘总张着嘴,死灰色的眼睛眨了两下,“给谁来着?” 台下几百个正准备疯狂鼓掌的员工僵住了。 刘总放下手,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麦克风,又抬头看了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我是谁?”刘总对着麦克风,发出了灵魂拷问。 全场死寂。 “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刘总转过身,看着背后的巨型投影屏幕,上面的PPT写着《第三季度冲刺誓师大会》。“第三季度?现在是几月?” 就在刘总卡壳的瞬间,天花板上那个疯狂运转的暗红色排风扇就像是突然被切断了电源一样,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声,扇叶缓缓停了下来。 那些被吸到半空的红色数字失去了牵引力,纷纷溃散在空气中。 台下的NPC员工们面面相觑,他们被设定好的程序里显然没有“老板在誓师大会上突然失忆”这一条应对方案。 “噗——”桌底下的赵有为一口枸杞水全喷在了刚摸的一万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外面的闹剧,又看了看陈默。 “你这技能……”赵有为擦了擦嘴,“比我的杠上开花还不要脸。” “常规操作。”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缩回桌底,“我倒要看看,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怎么给这帮人洗脑。” 七秒钟很快过去。 台上的刘总似乎突然回过神来。他猛地甩了甩头,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狂怒取代,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凶光。 “刚才说到哪了!对,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公司!我们要——” 话音未落,七秒的周期再次降临。 刘总高举的手再次僵住。 他眼里的凶光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再次变成了那种清澈的愚蠢。 “我们要……要干嘛来着?”刘总看着台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刚才要说什么?” 台下一个离得近的主管小心翼翼地提醒:“刘总,您说要奉献给公司……” “公司?”刘总皱起眉头,“哪个公司?我在这儿上班吗?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啊就让我奉献?”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的氛围彻底崩坏了。 那些被深度洗脑的NPC员工眼里闪过一丝混乱。连老板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个公司上班,那他们刚才在给谁鼓掌? 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彻底停摆,甚至开始往外冒黑烟,显然是底层逻辑发生了严重冲突。 陈默在桌底下笑得肚子都抽筋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卡牌使用确认:梅花7七秒记忆已生效。当前副本使用次数:1/2】 【系统提示:由于主讲人逻辑崩溃,新人欢迎会吸能阵法已强制中断。】 “绝了。”赵有为把麻将牌一推,“兄弟,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仅硬气,你还是个天才。这破楼里的规则就是个死板的机器,你直接把这机器的主板给烧了。” 陈默没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外面的演讲台。 因为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连续几次七秒失忆的循环后,刘总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他身上的燕尾服被过度膨胀的肌肉和脂肪撑裂开来,死灰色的皮肤下鼓起一条条粗大的黑色血管。 这种逻辑上的死循环并没有让他彻底变成白痴,反而激起了他作为副本Boss的某种底层防御机制。 刘总痛苦地捂住脑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我……我是……”他死死抓着麦克风,指甲在塑料外壳上抠出深深的划痕,“我是部门经理!你们这群废物,都得给我干活!” 他似乎正在靠着强悍的怨气,强行冲破限制。 第23章 疯狂加班的同事与五指山 刘总猛地甩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彻底褪去了清澈的愚蠢。血红色的怨毒像蛛网一样瞬间爬满眼白。 他想起来了。不仅想起了自己是谁,还想起了刚才飞过来的那道蓝光让他像个白痴一样在台上发了七秒钟的呆。在这个他绝对掌控的领域里,一个实习生竟然让他当众断片了。 “大家自愿加班!”刘总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这句口号就像是一把强行拧开的钥匙,瞬间重新激活了整个36楼的吸能法阵。头顶那个巨大的黄铜抽风机爆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齿轮重新疯狂咬合。半空中那些原本停滞的红色数字再次汇聚成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向排气口。 温室里的几百号员工同时停止了进食。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几百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陈默和赵有为藏身的那张餐桌。 刘总站在台上,庞大的身躯因为狂怒而剧烈颤抖,西装的纽扣崩掉两颗,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粗壮的手臂,直直指着陈默的方向。 “把那两个不服从管理的实习生给我揪出来!立刻!马上!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公司的狼性文化!”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几声野兽般的嘶吼。 四个穿着白衬衫、胸前挂着“优秀员工”工牌的男人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们的脸色比其他NPC更惨白,眼眶深陷,嘴角却挂着一种极度亢奋的扭曲笑容。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带头的卷王大吼一声,一把扯掉领带,直接抄起旁边餐桌上的一把机械键盘。 另外三个卷王也纷纷就地取材。有人抓起带线的鼠标,把鼠标线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当流星锤;有人举起了一摞厚厚的硬壳文件夹。他们像四头闻到血腥味的丧尸,直接掀翻了沿途的椅子,红着眼睛朝陈默和赵有为扑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职场异化后的物理强迫加班。 “卧槽,这帮工贼疯了!”赵有为在桌底下一脚踹开碍事的椅子,顺手摸出两张麻将牌捏在指尖。 陈默不慌不忙地从桌底钻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看着那四个挥舞着办公用品冲过来的卷王,眼皮都没眨一下。 “想让我加班?你们这级别还不够看。” 陈默手腕一翻,指尖夹住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扑克牌——【梅花5五指山】。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梅花5五指山已激活。当前副本剩余使用次数:1/2。】 带头的卷王已经冲到了陈默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机械键盘,嘴里疯狂念叨着:“第三季度的KPI必须完成!谁也不能阻挡我升职加薪!” 键盘带着风声猛砸下来。 陈默手指一弹,扑克牌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芒,直接迎着卷王的面门飞了过去。 光芒在半空中瞬间膨胀,凭空具象化成一座半米多高、造型袖珍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迷你石头山。五根山峰并拢,山体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封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拒绝内卷。 “砰!” 迷你五指山精准无误地砸在带头卷王的后背上。 这山看着小,重量却离谱。卷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从正上方碾过去一样,脊背瞬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膝重重砸在环氧树脂地面上,上半身被五指山死死压住,直接被迫弯腰趴在了地上,姿势标准地来了个五体投地。 “放开我……我要工作……我的报表还没做完……” 被压在山底下的卷王疯狂挣扎。但他根本起不来,那座迷你五指山就像是长在他背上一样纹丝不动。最诡异的是,这卷王哪怕被压得脸都贴在了地板上,右手还死死抓着那个机械键盘,手指在虚空中疯狂敲击,仿佛还在盲打代码。 “这特么什么阴间技能?”赵有为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搐。他见过用火球砸人的,见过用刀砍人的,用一座袖珍山把人压在地上反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跟在后面的第二个卷王被这荒诞的一幕吓得脚步一顿。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疯狂虚空敲键盘的同事,原本被洗脑的狂热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要了他的命。 “老子攒的牌,不是给你们这帮工贼浪费的!”赵有为冷笑一声,指尖那张刻着“红中”的骨质麻将牌猛地甩了出去。 红中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牌面上的红色字体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啪!” 麻将牌精准地砸在第二个卷王的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蛮横的推力。那卷王就像是被一记重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直接撞翻了后方的一张长条餐桌。 香槟塔哗啦啦碎了一地,战斧牛排和龙虾糊了他一身。那卷王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晕了过去,头顶上飘出一个惨淡的【-10】。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剩下的两个卷王见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同伴的倒下激发了更强的狼性。他们挥舞着鼠标流星锤和文件夹,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但还没等他们靠近,台上的刘总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一群废物!连个实习生都搞不定!公司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总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直接从讲台上跃下,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小弟试探,而是亲自下场。 他落地的瞬间,整个36楼的地板都剧烈震颤了一下。西装再也承受不住体内暴涨的脂肪和肌肉,伴随着“撕啦”一声脆响,彻底崩裂成碎布条。 刘总的体型在短短几秒钟内膨胀了一圈,死灰色的皮肤上鼓起一条条暗紫色的血管。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瞬间浓烈了十倍,熏得陈默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我要亲自把你优化掉!”刘总迈开粗壮的双腿,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开挡在前面的那两个卷王,朝着陈默狂奔而来。他每跑一步,地面的环氧树脂就被踩出一个深坑。 陈默看着这头狂暴的职场怪物,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硬刚?绝对不行。 刘总在这个吸能法阵里有绝对的主场优势,而且最关键的是,赵有为还没找到那张离职申请书的碎片。现在把底牌全交了,就算弄死这个胖子,等十二点一到KPI没完成,他们照样得被系统抽干工龄值。 必须拉扯。 “老哥,扯呼!”陈默一把拽住赵有为的胳膊,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往哪跑?电梯在那边!”赵有为指着大厅入口的方向。 两人像两道泥鳅一样,在密集的餐桌和呆滞的NPC员工之间疯狂穿梭。刘总在后面紧追不舍,沿途的长桌、椅子全被他庞大的身躯撞得粉碎,木屑和食物残渣漫天飞舞。 “挡住他们!扣光他们的绩效!”刘总一边追一边狂吼。 周围的NPC员工开始像丧尸一样聚拢过来,试图封锁陈默和赵有为的去路。 陈默根本不跟他们纠缠,遇到挡路的直接一脚踹翻。赵有为则在旁边用麻将牌进行精准点射,专门打那些试图抱腿的卷王。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冲到了电梯间。 陈默猛地按下下行按钮。 没有反应。 指示灯是暗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屏,原本闪烁着红光的数字“36”此刻已经彻底熄灭。四部电梯的门缝里,正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电梯被锁死了。”陈默咬牙骂了一句,立刻转头看向电梯间旁边的绿色安全通道指示牌。 “走楼梯!” 赵有为一马当先,冲过去一把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从漆黑的楼梯间里吹了出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陈默刚要迈步进去,突然听到楼梯间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仿佛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咀嚼骨头的可怕咆哮声。 那声音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甚至比后面追着的刘总还要恐怖十倍。 前有未知怪物,后有狂暴老板。 陈默站在安全通道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第24章 六亲不认的步伐 防火门后的黑暗中,那咀嚼骨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拖地声。 “滋啦——滋啦——”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楼梯拐角处缓缓挤了出来。 这怪物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原本应该挺括的高级定制西装被撑得像破布条一样挂在身上。他没有皮肤,浑身上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挂着干涸的血肉。最要命的是他手里拖着的东西——一把长达两米的巨型工业裁纸刀。刀刃上锈迹斑斑,刃口却闪烁着凶残的寒光。 怪物胸口挂着一块纯金打造的工牌,上面刻着四个字:【业务总监】。 “卧槽。”陈默骂了一句。 后方,36楼的刘总已经带着一群狂暴的卷王冲到了电梯间外,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进门!快进门!”赵有为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猛地将他拽进了防火门后的楼层,反手“砰”地一声把厚重的铁门死死关上,顺手拉下了门栓。 门外传来刘总不甘的咆哮和疯狂的砸门声,但那扇看似普通的防火门竟然纹丝不动。显然,在这个职场规则怪谈里,“跨部门”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物理壁垒。 陈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转身,头皮瞬间炸开。 那个长满倒刺的业务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防火门,像一座铁塔一样矗立在他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跨部门壁垒对他没用?”陈默立刻后退两步。 “他是总监!权限比刘扒皮高!”赵有为脸色惨白,拉着陈默就往办公区深处狂奔。 陈默一边跑一边快速打量四周。这里的环境和36楼的温室完全不同,是一个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复古的格子间办公区。惨白的日光灯管时不时闪烁两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因和绝望的味道。 最诡异的是墙上那个巨大的电子挂钟。 红色的数字跳动着:【14:57:30】。 “下午两点五十七?”陈默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竟然真的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刚才在36楼不是晚上八点吗?” “这鬼大楼的楼层时间是乱的!”赵有为一边跑一边疯狂掀翻路过的椅子制造障碍,“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独立时区!这里是下午的业务部,最要命的冲刺阶段!”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业务总监根本不绕路。他抡起那把两米长的巨型裁纸刀,像切豆腐一样,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一整排办公桌连同上面的电脑显示器拦腰斩断。火花四溅,碎玻璃和塑料壳像子弹一样乱飞。 “工作时间严禁串岗!”总监没有嘴,声音像是从他胸腔的倒刺里摩擦出来的机械合成音,带着恐怖的穿透力,“无关人员,立刻优化!” 裁纸刀再次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赵有为的后背劈来。 赵有为头都没回,右手向后猛地一甩。一张刻着“白板”的麻将牌飞出,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骨质盾牌。 “当!” 裁纸刀劈在白板护盾上。没有僵持,没有火花。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护盾就像是一块脆饼干,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瞬间炸成漫天骨粉。 强悍的反震力直接把赵有为掀飞出去,他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三四圈才稳住身形,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别白费力气了!”赵有为捂着胸口大喊,“物理攻击对他没用!这玩意儿在‘工作时间’内有绝对的无敌判定!所有的伤害都会被系统豁免!” “那怎么打?”陈默一把将赵有为从地上拽起来。 “只能用规则杀!必须让他进入‘非工作状态’!” 非工作状态? 陈默目光如电,在疯狂倒退的过程中,视线死死锁定在墙面上的各种标语和告示栏上。 《业务部冲刺月口号》、《严禁带薪拉屎倡议书》、《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元》…… 全都是催命的规矩。 突然,陈默的目光定格在饮水机旁边的一张粉色A4纸上。那张纸贴得隐蔽,上面印着一行小字: 【业务部员工福利:下午茶时间 15:00-15:15。在此期间,全员停止工作,享受茶歇。】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挂钟。 【14:58:10】。 “还差不到两分钟!”陈默冲赵有为大吼,“撑到三点!三点一到他就是非工作状态!” “两分钟?这怪物的移速你让我撑十秒我都得烧高香!”赵有为绝望地看着后方。 业务总监的步伐沉重,但他每迈出一步都能跨越将近三米的距离。那把巨大的裁纸刀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次致命挥击。 “工作不饱和!必须加大强度!” 总监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突然像炮弹一样弹射起步。裁纸刀横扫而出,刀锋贴着陈默的头皮削了过去。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带来的刺骨寒意,几根断掉的头发在眼前飘落。他顺势一个战术翻滚,躲进了一个相对坚固的承重柱后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承重柱被劈掉了一大块混凝土,钢筋暴露在外,整栋楼层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14:58:45】。 时间过得慢得令人发指。 “跑!分开跑!”陈默看了一眼地形,这里的格子间呈回字形分布。只要不被逼进死胡同,利用障碍物拉扯,或许能拖延一点时间。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但总监显然具备某种仇恨锁定机制。他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睛死死盯住了赵有为,直接无视了陈默,拖着裁纸刀朝赵有为狂奔而去。 “为什么追我?我特么看起来像业绩最差的吗?!”赵有为破口大骂,连滚带爬地翻过一张办公桌。 “因为你刚才拿牌砸他了!”陈默在另一边喊道,“你这叫主动吸引领导注意力!” “我那叫正当防卫!” 赵有为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本来就是个靠摸鱼苟活的非战斗型玩家,刚才那一记硬抗已经让他受了内伤。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而总监的速度却在不断加快。 “消极怠工!立刻裁员!” 总监高高跃起,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赵有为。两米长的裁纸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赵有为绝对会被连人带麻将劈成两半。 【14:59:10】。 还差五十秒。 来不及了。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手直接插进口袋,指尖精准地夹出了一张边缘泛着红光的扑克牌。 他攒了很久,本来不想在这种时候交出这张牌。但赵有为刚才在36楼为了帮他突围,毫不犹豫地砸出了底牌,他陈默从不欠别人的人情。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红桃6六亲不认的步伐已激活。当前副本剩余使用次数:1/2。】 【卡牌效果:让一名队友走出嚣张的步伐。走出期间,该队友免疫一切伤害,但无法停止移动。】 陈默手腕一抖,扑克牌化作一道骚气的粉红色流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即将被裁纸刀劈中的赵有为后背上。 “老哥,走起来!”陈默大吼一声。 粉红色的光晕瞬间炸开,将赵有为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裁纸刀轰然落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爆鸣声响彻整个办公区。 火花四溅中,总监那足以劈开承重墙的全力一击,竟然被硬生生弹开了。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总监庞大的身躯往后退了半步,裁纸刀的刃口上甚至崩出了一个缺口。 而在刀锋之下,赵有为毫发无损。 不仅毫发无损,他现在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赵有为原本因为恐惧和疲惫而佝偻的脊背,突然挺得笔直。他那张颓废的中年人脸庞上,涌现出一种欠揍、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式狂傲。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高高扬起,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 左脚画个龙,右脚画一道彩虹。 肩膀随着步伐夸张地左右摇摆,每走一步,皮鞋都在地板上踩出嚣张的节拍。 “卧槽……我控制不住我的腿!”赵有为脸上满是惊恐,但身体却走着最狂妄的步伐。 他就这么顶着粉红色的无敌光环,双手插兜,嚣张地从暴怒的总监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甚至在路过总监身边的时候,他的肩膀还挑衅地撞了一下总监那长满倒刺的大腿。 总监愣住了。 在这个大楼里,他裁过无数人,从来没见过哪个员工敢用这种步伐在领导面前走路。 “严重违纪!藐视职场礼仪!” 总监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他发出一声震碎玻璃的怒吼,举起裁纸刀,对着赵有为的后背展开了疯狂的连环劈砍。 “当!当!当!当!” 裁纸刀像雨点一样落下,但每一刀劈在粉红色的光环上,都被绝对的无敌判定弹开。 赵有为就在这枪林弹雨般的劈砍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格子间里疯狂走秀。沿途的办公桌被他嚣张的步伐直接撞飞,他在前面走,总监在后面疯狂输出,整个业务部瞬间变成了拆迁现场。 “陈默!你这什么阴间技能!我停不下来啊!”赵有为一边嚣张地扭动跨步,一边带着哭腔大喊。 “别停!继续走!带他绕圈!”陈默躲在承重柱后面,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挂钟。 【14:59:45】。 还有最后十五秒。 总监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虽然无法破防,但裁纸刀每一次劈砍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依然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滴——” 就在这时,赵有为身上的粉红色光环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系统提示:队友体力透支,六亲不认的步伐剩余持续时间:3秒。】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14:59:57】。 光环的持续时间,比下午茶时间的到来,要早整整三秒钟。 第25章 七秒记忆的缺德妙用 【14:59:57】。 粉红色的光环剧烈闪烁。 赵有为的脸都绿了,他能感觉到后背上那层绝对防御正在像剥落的墙皮一样碎裂。而头顶上方,总监那把两米长的巨型裁纸刀已经带起了凄厉的风啸。 【14:59:58】。 “啵。”清脆的一声响。粉红光环彻底炸成漫天光点。 赵有为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戛然而止,两条腿瞬间像抽了筋一样软在地上。他甚至连滚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刀锋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陈默靠在承重柱后,手腕猛地一抖。 【梅花7七秒记忆】化作一道凌厉的蓝色流光,擦着承重柱的边缘飞射而出。这是这张牌在此副本的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14:59:59】。 蓝光精准无误地在总监那长满倒刺的后脑勺上炸开。 总监狂暴的动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巨大的裁纸刀悬停在距离赵有为脑门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刀刃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直接糊了赵有为一脸。 总监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里,那种要把人撕碎的凶残杀意瞬间被清空。他茫然地握着刀柄,看了看地上的赵有为,又看了看远处的陈默。 “呃……”总监发出沙哑的机械音,语气里满是清澈的愚蠢,“我是谁?我举着刀干嘛?这人怎么躺在地上?” 赵有为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停了,死死盯着头顶那把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陈默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挂钟。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15:00:00】。 “叮咚——” 整个业务部楼层突然响起了一段轻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欢脱的轻音乐。紧接着,天花板上的劣质广播里传出一个甜美的女声: “亲爱的同事们,下午茶时间到了。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哦。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出发,祝大家下午茶愉快。” 这带着廉价播音腔的广播声,在这个满地碎玻璃、断裂办公桌和浓烈血腥味的废墟里,显得诡异荒诞。 七秒钟的时间刚好到了。 总监脑子里的蓝光褪去,记忆瞬间回笼。他猛地低头,看着地上还在发抖的赵有为,暴怒的咆哮声已经在胸腔里酝酿,握着刀柄的手臂肌肉瞬间暴涨。 但就在他准备把裁纸刀劈下去的瞬间,广播里的音乐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总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就像是被强行拔了电源的机器。 他那长满倒刺的皮肤上,暴起的暗紫色血管竟然一点点平复了下去。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15:00:05】。 “下午茶时间……”总监自言自语。他胸腔里那种机械合成的暴虐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毫无生气的社畜语气,“到点了。我为什么还要工作?” 在赵有为惊恐到极点的注视下,这头两米多高的怪物竟然把那把两米长的裁纸刀收了起来,随意地往旁边一张断成两截的办公桌上一扔。 “哐当。”沉重的刀身砸得桌子又塌了一半。 总监伸出两只粗壮的、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早就碎成布条的高定西装领子,试图把它理平整。然后他转过身,看都没看地上的赵有为和远处的陈默一眼,迈着沉重但缓慢的步子,朝着办公区角落里的茶水间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印着“狼性团队”的陶瓷马克杯。 “喝点什么好呢……昨天那包速溶好像过期了……每天都要做报表,真是烦透了……”总监嘟囔着,那庞大的背影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打工人的凄凉与无奈。 陈默看着这一幕,直接顺着承重柱滑坐在地上。 “活下来了。”陈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赵有为在地上躺了足足半分钟,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他看着总监走进茶水间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那把寒光闪闪的裁纸刀,最后转头看向陈默。 “兄弟。”赵有为的声音都在抖,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陈默旁边,竖起一根大拇指,“你这七秒记忆……简直是缺德界的艺术品。” “好用就行。”陈默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里全是灰尘。 “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赵有为一瘸一拐地抱怨,“那无敌光环提前三秒结束,刀都快劈开我的天灵盖了!你要是晚扔半秒钟,我现在就已经变成两半了!我连遗言都想好了,就说这破公司不发抚恤金!” “这不没变成两半吗。”陈默拍了拍腿上的灰,“而且这波咱们不亏。”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系统提示:玩家成功在“业务部冲刺阶段”存活,并完美利用“下午茶休息”规则避开致命攻击。】 【判定:高质量摸鱼。】 【工龄值+20点。】 【当前工龄值:125。】 赵有为看着自己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就说吧,跟着大公司的规章制度走准没错。只要卡准了时间点,连总监都拿咱们没办法。这波不仅没被抽血,还反向薅了20点。这摸鱼的收益率,比买基金靠谱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没接话,他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牌。 【梅花5五指山】用了一次,【红桃6六亲不认的步伐】用了一次。 【梅花7七秒记忆】已经用满了两次,牌面变成了死寂的灰色,在副本里彻底报废。 陈默深知自己这套牌的弱点。他没有苏棠那种可以直接造成毁灭性物理伤害的塔罗牌,也没有赵有为那种平时装死、关键时刻一把清台的麻将牌。他的牌,全都是些不讲道理的规则系技能。 好用是好用,但容错率极低。一旦没卡准副本的逻辑漏洞,或者对方强行用蛮力破局,他就只能等死。 这才刚进副本不到半天,底牌就已经交出去好几张了。尤其是【七秒记忆】这种能强行打断Boss施法的神技,用一张少一张。 而且,他们现在被困在这个业务部楼层。防火门外,36楼的刘总虽然暂时没声音了,但谁也不知道那扇跨部门壁垒能撑多久。 “老哥,你刚才说,离职申请书的碎片可能在这个楼层?”陈默问。 赵有为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发现里面没水了。“这大楼的离职申请书被撕成了三份。一份在HR手里,一份在最高层的老板办公室。还有一份,通常就藏在中层领导的工位或者私人储物柜里。” 他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那个总监,手里肯定有一张碎片。” “从他手里抢?”陈默挑了挑眉。 “抢个屁!他现在是非工作状态,但你要是主动攻击他,系统立马判定你‘寻衅滋事’,他照样能把你劈了。”赵有为把空保温杯塞回口袋,压低声音,“得智取。趁他现在喝下午茶,咱们去他的独立办公室搜。”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行。十五分钟的下午茶时间,现在还剩十二分钟。抓紧……”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噪音打断了陈默。 “嗡——嗡——嗡——” 声音是从茶水间里传出来的。那是微波炉加热时特有的低频震动声。 在这个死寂的废墟办公区里,这声音被放大得清晰。 陈默和赵有为对视了一眼。 “总监在热什么东西?”陈默眉头皱了起来。 陈默立刻压低身子,贴着一张倒塌的办公桌边缘,悄无声息地往茶水间的方向挪了两步。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断,他隐约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正站在操作台前。 “不知道。但这鬼地方的微波炉,热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饭菜。”赵有为也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那张刻着“红中”的麻将牌。 “嗡——嗡——” 微波炉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连茶水间外面的玻璃隔断都跟着产生了共振。那微波炉里散发出的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就像是有人把一整块新鲜的肉皮直接扔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紧接着,那沉闷的嗡嗡声中,突然夹杂进了一种诡异的声音。 “呜……放我出去……”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极度凄厉,极度绝望,像是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一边疯狂拍打着玻璃,一边被高温一点点烤熟。 “救命……好烫……我的脸融化了……” 指甲抓挠玻璃的刺耳声穿透了微波炉的门,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 总监那沙哑的机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享受的惬意:“嗯,火候刚好。下午茶就该配点甜点。” 第26章 裁员大逃杀 “嗡——嗡——”微波炉还在转。 陈默贴着磨砂玻璃,看着总监庞大的黑影在操作台前停了一会儿。 “叮。” 微波炉停止加热。那凄厉的女人哭声也跟着戛然而止,就像是被强行掐断了脖子。 总监拉开微波炉的门,探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又热糊了。现在的实习生抗压能力真差,连个三分钟的高温都扛不住。” 他砰地一声关上微波炉,端起自己那个印着“狼性团队”的马克杯,接了杯速溶咖啡,转身慢吞吞地走出了茶水间。 从头到尾,他都没再看陈默和赵有为躲藏的方向一眼。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格子间尽头。 陈默和赵有为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贴着墙根,像两只耗子一样溜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那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浓得辣眼睛。 陈默直接走到微波炉前,一把拉开玻璃门。 里面没有被烤熟的人头,也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器官。 静静躺在玻璃转盘上的,是一个被烤得严重变形、表面起满焦泡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公文包的拉链已经被高温融化了,半开着口,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就是从这个包里传出来的。 “这帮中层领导真变态,拿公文包当下午茶?”赵有为捂着鼻子凑过来。 陈默没说话,直接从旁边扯了张隔热纸巾,把那个滚烫的公文包拽了出来,扔在不锈钢水槽里。 “刺啦——” 公文包接触到水槽底部的一点积水,冒出一阵白烟。 陈默用一根废弃的塑料搅拌棒挑开融化的拉链。 包里全是烧成灰烬的报表和文件,但在那一堆黑灰的最底下,压着一张边缘泛黄、却奇迹般没有被烧毁的A4纸。 纸张的右下角,盖着一个刺眼的红色鲜章:【同意离职】。 但这纸只有三分之一大小,边缘全是粗糙的撕裂痕迹。 赵有为看到这张纸的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他猛地扑过去,顾不上烫,一把将那张残片抓在手里,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就是这个!”赵有为的声音激动得劈了叉,“离职申请书的碎片!这总监手里果然有一张!” 陈默靠在水槽边,看着赵有为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挑了挑眉:“你至于吗?就一张碎片。” “你懂个屁!”赵有为把那张残片小心翼翼地贴身揣进内衣口袋,像护着命根子一样,“我在这鬼大楼里困了整整三个副本了!前两次,每次都因为找不到这最后一张中层领导手里的碎片,硬生生被耗到时间结束,工龄值差点被抽成负数!” 陈默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东西到底要几张才能通关?” “三张。”赵有为竖起三根手指,“一张在最底层的HR手里,代表‘基层放行’;一张在中层领导手里,代表‘部门同意’;最后一张,在顶层的大老板手里,代表‘终极审批’。只有把这三张碎片凑齐,拼成一张完整的离职申请书,咱们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他指了指脚底:“现在咱们拿到了一张。还差两张。”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5:08:20】。 下午茶时间还剩不到七分钟。 “刚才那总监说,这包是一个实习生的。”陈默盯着微波炉里的灰烬,“也就是说,在你之前,已经有玩家拿到过这张碎片,但没活下来,连人带包被塞进微波炉里热了?” 赵有为脸色一白,没接茬。 他靠在茶水间的承重墙上,顺着墙根滑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几张麻将牌。 原本温润如玉的骨质牌面,此刻黯淡无光,上面甚至布满了细微的裂纹。 “这牌威力是大,但太耗精力了。”赵有为一边把麻将牌在手里搓得哗啦响,一边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张‘红中’加上一面‘白板’护盾,直接抽干了我半条命。再来一次,不用总监拿刀劈我,我自己就先猝死了。” 陈默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既然知道自己这牌耗蓝严重,刚才在36楼为什么还要硬扛?你那摸鱼的本事呢?” “废话,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不交底牌,咱俩连电梯间都冲不到。”赵有为翻了个白眼。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陈默,眼神突然变得认真。 “兄弟,我教你个乖。”赵有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在这个破牌局里,最忌讳的就是当救世主。” 陈默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高手,拿到几张攻击牌,就觉得自己能日天日地,见着怪就上去硬刚。结果呢?死得比谁都快。”赵有为冷笑一声,“副本的规则是活的,怪物的血条是厚的。你那几张牌,用两次就废了,拿什么跟系统拼消耗?” 他把麻将牌重新塞回口袋,拍了拍。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在互联网大厂干了五年项目经理,早就把这套吃人的逻辑看透了。摸鱼,不是偷懒,是保存实力。是把你有限的精力、有限的底牌,死死攥在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有为盯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把东西攒起来,等到真正值得的时候,再一把甩出去。在那之前,哪怕别人骂你是孙子,你也得给我苟着。明白吗?” 陈默沉默了。 赵有为这番“攒牌理论”,功利,冷血,但管用。 他突然想起了上一个“校园怪谈”副本。 想起了那36个被校长赵国强烧死、最后连灵魂都被当成通关道具捏碎的学生。 如果当时他手里多攒几张底牌,是不是就能把他们救下来?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散? 陈默觉得胸口有点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别想了。”赵有为看出了陈默的情绪变化,伸手敲了敲背后的承重墙,“比起当救世主,你现在更该关心关心这栋楼。” “这楼怎么了?”陈默收回思绪。 赵有为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你进副本的时候,系统提示咱们是在一栋楼里,对吧?” “对。” “你听。”赵有为把耳朵贴在承重墙上,“这墙里面,有声音。” 陈默皱起眉头,也学着赵有为的样子,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起初,他只听到了水管里水流的声音,还有微弱的电流声。 但很快,在那些杂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种规律的、沉闷的震动。 “咚——咚——” “咚——咚——” 不是机器运转的声音,不是脚步声。 这是心跳。 巨大、沉缓、有力的心跳声。 陈默猛地缩回脑袋,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听见了吧?”赵有为脸色难看,“我在这楼里待了三个副本,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这心跳声的频率,是会变的。”赵有为指了指墙面,“当我在工位上装死摸鱼的时候,这心跳声就缓慢,像是在睡觉。但只要我一碰电脑,一开始做报表,一开始‘加班’……” 赵有为咽了口唾沫:“这心跳声就会变得狂躁,跳得飞快。就好像……” “好像它在吃你加班的动静。”陈默直接接过了话头。 赵有为重重点头:“对!我甚至觉得,这栋楼根本不是什么钢筋水泥的建筑。这玩意儿,是个活的。它在学我,或者说,它在模仿这几百号员工的作息,靠吸食我们的工作状态来养活它自己。”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这栋大楼本身就是一只巨大的怪物,那所谓的“工龄值”被抽走,根本不是为了完成什么KPI,而是直接进了这只怪物的胃里。 难怪越卷的人死得越快。 【15:15:00】。 墙上的挂钟准时跳到了这个数字。 下午茶时间结束。 陈默还没来得及消化赵有为抛出的重磅炸弹,头顶那个劣质的广播音响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麦克风啸叫。 “滋啦——” 这声音比之前的甜美女声刺耳十倍,直接扎穿了耳膜。 紧接着,一个油腻、带着高高在上施舍感的男声,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楼层。 “各位同仁,大家下午好。我是总经理。” 茶水间外,那些原本因为下午茶时间而停下动作的NPC员工,瞬间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齐刷刷地站得笔直,面向广播的方向。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本季度公司的整体KPI未达标。为了优化人员结构,激发团队的狼性,公司董事会决定,即刻启动‘末位淘汰制’。” 总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 “也就是——裁员大逃杀。” 话音刚落,整个业务部楼层异变突生。 “哐!哐!哐!” 一连串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陈默转头看去,只见茶水间外,那一整排巨大的落地窗外,瞬间降下了厚达十厘米的防爆钢板。 所有的出口、电梯门、防火门,全部被从天而降的钢板彻底封死。 原本惨白的日光灯管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墙角处疯狂闪烁的血红色警报灯。 “不合格的员工,将被直接进行物理优化。祝大家,前程似锦。” 第27章 摸鱼反向刷爆KPI 血红色的警报灯把整个业务部照得像个屠宰场。 防爆钢板锁死了所有的退路,连通风管道都被死死封住。原本死寂的承重墙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墙皮像腐烂的肌肉一样向两边翻卷。 “轰!” 一头庞然大物硬生生挤破墙壁,砸进了格子间。 这根本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一台由无数废弃电脑主机、服务器机柜、错乱电缆和生锈钢筋强行拼凑而成的钢铁巨兽。它没有头,最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工业级碎纸机入口,里面密密麻麻的精钢刀片正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巨兽胸前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滚动着四个血红的大字:【优化专员】。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所有幸存者脑海中炸响。 【末位淘汰制已启动。】 【请各位员工在优化专员面前展示本季度工作成果。】 【KPI判定达标者,免受裁决。判定不合格者,就地优化。】 话音刚落,巨兽底部的履带轰鸣转动,直接碾碎了一整排办公桌。 一个平时最卷的NPC员工抱着足足半米高的文件夹冲了上去,满脸狂热地大喊:“专员!这是我这个月加了120个小时班做出来的三千张报表!我对公司绝对忠诚!我每天睡在工位上!” 巨兽停下履带,胸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扫描完毕。重复性低效劳动,缺乏核心抓手,无商业价值。】 【建议优化。】 巨兽猛地低下头,巨大的碎纸机入口像吸尘器一样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那个卷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人带那三千张报表直接被吸进了刀片里。 “噗嗤。” 一股浓稠的血沫混杂着碎纸屑,从巨兽背后的排气管里喷了出来,洋洋洒洒地落满了一地。 旁边一个路人卡牌师见状崩溃了,手里捏着一张闪烁着雷光的卡牌,怒吼着朝巨兽砸过去:“我优化你大爷!” 雷光劈在巨兽的装甲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屏幕再次闪烁:【破坏公司资产,暴力抗拒管理。】 巨兽抬起由三台服务器拼成的巨大机械臂,像拍苍蝇一样,一巴掌将那个卡牌师拍成了一滩肉泥。 整个办公区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碎纸机空转的嗡嗡声。 “完了。”赵有为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这玩意儿根本不讲道理。我这三个月天天在工位上装死摸鱼,连个PPT都没写过,拿什么展示?拿我的空保温杯吗?” 巨兽的履带再次转动,那双由摄像头组成的猩红眼睛,死死锁定了躲在茶水间门口的陈默和赵有为。 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碎纸机里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陈默看着巨兽胸前那块屏幕,脑子转得飞快。 这破公司的评判标准,根本不是你干了多少活。大厂的逻辑永远是:干活的不如写PPT的,写PPT的不如会造词的。只要你能把一坨狗屎包装成“颠覆行业的生态闭环”,你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老哥。”陈默突然转头看向赵有为,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冷笑,“准备好当模特了吗?” “啊?”赵有为还没反应过来。 陈默的手指精准地从口袋里夹出那张已经用过一次的红桃6。 【红桃6六亲不认的步伐】。 陈默手腕一抖,扑克牌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流光,狠狠拍在赵有为的后背上。 “走起来!”陈默大吼。 粉红色的无敌光环瞬间炸开。赵有为原本因为恐惧而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双手不受控制地插进裤兜,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那股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气场再次附体。 他迈开双腿,左脚画龙,右脚画彩虹,肩膀夸张地左右摇摆,直接迎着那台恐怖的钢铁巨兽走了过去。 “陈默!你大爷的!怎么又来!”赵有为绝望地大喊,但身体却嚣张地在巨兽的履带前走出了一个完美的S型路线,甚至还挑衅地用脚尖踢了踢巨兽的底盘。 巨兽的摄像头疯狂闪烁,碎纸机发出暴怒的轰鸣,巨大的机械臂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把赵有为砸成肉饼。 “汇报开始!” 陈默不知从哪抽出一根断裂的百叶窗塑料条,像握着教鞭一样,指着正在巨兽面前疯狂扭胯的赵有为,声音洪亮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尊敬的优化专员!您现在看到的,是我们业务部本季度耗资巨大、倾尽全力的核心孵化项目——《高压态势下员工抗压阈值测试与精神面貌重构模型》!” 巨兽高举的机械臂硬生生卡在了半空。胸前的屏幕跳出三个字:【识别中】。 有戏。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输出他当短视频策划时积累的互联网黑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众所周知,传统的加班模式已经无法形成业务闭环!我们必须打通底层逻辑,找到新的核心抓手!您看他的步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用教鞭猛敲巨兽的履带,指着正在走Z字抖动的赵有为。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走秀!这是对团队狼性文化的深度赋能!是我们对冲公司下行焦虑情绪的一套组合拳!在友商都在疯狂内卷的红海赛道里,我们用这种嚣张、目中无人的态度,实现了对传统职场礼仪的降维打击!” 赵有为此时刚好走到巨兽的正下方,他顶着粉红色的光环,欠揍地对着巨兽的摄像头翻了个白眼。 “看!”陈默声嘶力竭地咆哮,“这种无视物理伤害的抗压能力,这种把领导当空气的情绪稳定性,正是我们应对资本寒冬的核心壁垒!这,就是我们本季度的终极产出——一个完全无视内卷、情绪内核稳定的超级打工人!”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NPC和卡牌师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默。对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裁员机器讲PPT?还把嚣张的混日子步伐包装成核心产出? 巨兽的履带停止了转动。 碎纸机里的刀片也停了下来。 胸前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开始疯狂闪烁,各种乱码瀑布般刷过。显然,巨兽那套用来评估“报表”和“代码”的逻辑中枢,正在全力解析陈默这套无懈可击的互联网黑话。 五秒钟后。 屏幕上的乱码消失。 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弹了出来:【逻辑闭环】。 紧接着,又跳出四个更大的字:【极具价值】。 巨兽不仅没有攻击赵有为,反而发出一声拟人的赞叹电音。巨大的机械臂缓缓放下,竟然对着赵有为竖起了一根由钢筋拼成的粗糙的大拇指。 “叮——” 碎纸机反向运转,从刀片深处吐出了一张干干净净的A4纸残片。 残片在空中飘落,陈默一把将其抓在手里。 纸张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鲜章:【同意离职】。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判定:工作成果极具创新性与商业前景。】 【KPI评级:超神。】 【获得离职申请书碎片(中层审批版)。】 【当前工龄值奖励:+50。】 “这特么也行?”远处一个躲在桌子底下的卡牌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巨兽根本没理会旁人的震惊。它转过庞大的身躯,履带重新轰鸣,朝着另一边几个正在疯狂敲键盘企图赶出新报表的卷王NPC碾压过去。 “啊啊啊啊专员再给我一分钟我马上写完——” 惨叫声和碎纸机的咀嚼声再次混成一片。 粉红色的光环刚好到时间炸开。 赵有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个疯子……”赵有为指着陈默,手指抖得像通了电,“你拿我的命去赌这机器能听懂黑话?” “这不是赌,这是职场洞察。”陈默把刚拿到的碎片和之前从微波炉里抢出来的那张拼在一起。 边缘的撕裂痕迹完美契合。三分之二的离职申请书已经拼凑完整,只剩下最顶端的那一小块——也就是需要大老板签字的那一部分。 “行了,别躺着了。”陈默把拼好的碎片塞进口袋,看了一眼已经被巨兽碾成废墟的业务部,“趁这大块头在吃别人,我们得赶紧走。还差最后一张。” 赵有为扶着墙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花板,脸色难看。 “最后一张在总经理办公室。”赵有为咽了口唾沫,“但问题是,这栋楼的结构是断层的。” “什么意思?”陈默皱眉。 “36楼是温室,这层是业务部。但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37层,也就是顶层,是一片绝对的禁区。”赵有为指了指被防爆钢板死死封住的电梯口,“那里没有楼梯,电梯也根本按不到那一层。只有被总经理‘亲自召见’的人,才能上去。” 赵有为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而在这个副本里,被召见,就意味着死刑。” 第28章 打印机里的101个秘密 深夜十二点。 业务部走廊尽头的半截消防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和灰尘味。 防爆钢板彻底锁死了外围,那台疯狂的“优化专员”巨兽在碾碎了十几个NPC后,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外面的格子间死一般寂静。 赵有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水泥台阶上,把干瘪的保温杯捏得嘎吱作响。 “这破班上的,比我当年连熬三个通宵给甲方改方案还折寿。”赵有为大口喘着粗气,“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PPT这三个字了。” 陈默靠在楼梯扶手上,借着安全通道幽绿的指示灯,清点着口袋里的牌。 情况很不乐观。 【梅花7七秒记忆】和【红桃6六亲不认的步伐】在之前的冲突中已经彻底用满两次,牌面化为死寂的灰色,在此副本中完全报废。 现在他手里捏着的底牌,只剩下没动用过的【黑桃4遛狗绳】、【方块8八仙过海】、【方块9九曲十八弯】、【红桃Q知心姐姐】,以及只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的【梅花5五指山】。 “还差最后一张大老板的签字碎片。”陈默把牌塞回口袋,“但37层上不去。这破楼根本没有通往顶层的物理通道。” “说了只有被总经理召见才能上去。”赵有为翻了个白眼,“但被召见的人,基本都变成了下午茶的原材料。这是一个死局。” 陈默没说话。他脑子里还在回放赵有为下午贴在墙上听到的那个心跳声。 如果这栋大楼本身就是一只活着的怪物,那所谓的37层,真的存在吗? 就在这时,死寂的办公区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突兀的电子音。 “滴——预热完毕。” 声音是从走廊底端的暗处传来的。 陈默和赵有为瞬间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去。 走廊角落里,那台足有两米高的商用立式打印机,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幽蓝色的屏幕。 “嗡——” 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响起。紧接着,打印机出纸口开始疯狂往外吐纸。 速度极快,简直像是在喷射。 “大半夜的,谁在打文件?”赵有为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麻将牌。 陈默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幽暗的走廊。 那些被喷吐出来的A4纸,根本不是什么报表或文档。借着机器面板的蓝光,陈默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张纸上,都印着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有男有女,全是之前在这个楼层里被各种规则杀死的NPC和卡牌师。 更诡异的是,这些纸张在半空中并没有落地。 伴随着沙沙的摩擦声,那些印着人脸的A4纸竟然互相交织、粘连,在半空中迅速拼凑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为什么不回我邮件……” “为什么下班还要拉群……” 凄厉的尖叫声从那些纸面上重叠着传出,震得走廊墙皮都在簌簌往下掉。 那个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个浑身由黑白A4纸组成的诡异女鬼。她的四肢不协调地扭曲着,半截身子还在打印机的进纸口里,正一点点往外爬。 每爬一步,她身上就会抖落几张印着惨叫人脸的纸片。 “打印机怪谈?这破公司连鬼都要卷?”赵有为脸都绿了,指尖死死捏着一张骨质麻将牌。 纸片女鬼没有眼珠的面孔猛地转向楼梯间的方向。 “发现……未打卡人员……” 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张开双臂。 “哗啦啦——” 打印机出纸口瞬间喷发出海量的A4纸,像一条白色的瀑布,又像是一张巨大的裹尸布,铺天盖地地朝着陈默和赵有为席卷而来。 纸张的边缘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气流割裂声,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躲开!”赵有为大吼一声,准备强行催动麻将牌。 陈默反应极快,手指瞬间夹住了【方块9九曲十八弯】。这地方太狭窄,只能用迷宫强行改变地形来拖延时间。 然而,就在他准备掷出卡牌的瞬间。 胸前的衬衫口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烫得他倒吸一层冷汗。 是那张白卡。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这张没有任何图案、不占七张配额的神秘白卡,就一直安静如鸡。陈默甚至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但现在,它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口袋里疯狂跳动,似乎对眼前这台暴走的打印机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陈默脑子里闪过第一个副本时,白卡吸收学生记忆残片化为点名册的画面。 这玩意儿对死物也有反应? 来不及多想,漫天的锋利纸片已经逼近面门。 陈默顺从了那种强烈的直觉,放弃了手里的方块9,一把将发烫的白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直接迎着那铺天盖地的纸潮举了过去。 “你疯了!拿张白纸挡刀?!”赵有为眼睛都瞪圆了。 下一秒,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么华丽的魔法特效。白卡在接触到第一张飞来的A4纸时,表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纯白光芒。 这光芒并不具备物理杀伤力,但它就像是一个霸道的系统底层指令。光芒扫过之处,那些锋利如纸刀、印着惨叫人脸的纸片,瞬间失去了所有诡异的力量,变回了最普通的、轻飘飘的办公用纸。 “哗啦啦——” 漫天的纸潮瞬间崩塌,像下雪一样散落了一地。 “啊——!” 走廊尽头,那个半个身子还在打印机里的纸片女鬼,发出一声凄厉且绝望的惨叫。她身上的纸张开始疯狂解体,像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解压程序,被强行吸回了打印机的进纸口。 “滴。” 打印机面板上的幽蓝光芒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待机绿灯。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满地的白纸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赵有为保持着举牌的动作,嘴巴张得老大,看了看满地的废纸,又看了看陈默手里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白卡。 “兄弟……”赵有为咽了口唾沫,“你这张到底是什么牌?物理超度?” “不知道。可能是专门克制办公用品的。”陈默面无表情地把白卡揣回口袋,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白卡在这个副本的唯一一次使用机会,耗尽了。 但它刚才展现出的效果,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的战斗技能,更像是直接修改了那台打印机的输出程序。 陈默踩着满地的废纸,走到打印机前。 出纸口的托盘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明显温热感的A4纸。 和刚才那些印满人脸的废纸不同,这沓纸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宋体字。 陈默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标题醒目,加粗加大:【公司绝不会告诉员工的101个秘密】。 “这什么东西?”赵有为凑了过来,“员工手册的隐藏版?” 陈默快速扫视着纸上的内容,目光迅速越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日常怪谈,直接锁定了最后几行字。 这根本不是什么八卦小报,而是这栋大楼核心的底层逻辑说明书。 【秘密99:37层是一个谎言。那里没有办公室,只有消化腺。】 【秘密100:工龄值并不是用来考核的,而是用来喂养整栋大楼的。】 【秘密101:总经理只是一个挂件,一个用来发布指令的声带。真正的核心,那个掌控着所有人生死的老板,从来都不在顶层。它在你们脚下,在你们四周。承重墙,就是它的血管。】 赵有为看着最后一条秘密,脸色瞬间煞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下午听到的心跳声……”赵有为声音都在抖,“这整栋楼,就是那个所谓的大老板?!” “难怪找不到去37层的电梯。”陈默捏紧了手里的纸,“因为总经理根本不是活人,他只是这只怪兽的一个器官。我们一直在它的肚子里打工。” 想要凑齐最后一张离职申请书碎片,去找总经理根本没用。 必须直面这栋大楼的本体。 就在陈默理清逻辑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狂暴的巨响,突然从两人身旁的承重墙深处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心跳声,而是像有一把巨型铁锤在墙体内部疯狂砸击。 “咔嚓!” 坚硬的墙皮瞬间裂开,露出无数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粗壮的电缆。它们从裂缝里挤了出来,疯狂蠕动。 整个业务部楼层开始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瀑布般落下。 头顶那个劣质的广播音响再次爆出刺耳的啸叫。 总经理那油腻、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剧烈震动的大楼内回荡起来。 “发现异常数据访问。发现未经授权的底层逻辑读取。” “两位实习生,看来你们对公司的企业文化,有很深的误解啊。”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无数金属在摩擦。 “既然你们这么想了解公司的核心……那就亲自进来看看吧!” 墙壁上的裂缝轰然炸开,一只由无数钢筋和血肉混合而成的巨大手掌,直接穿透了承重墙,朝着陈默和赵有为狠狠抓了下来! 第29章 公司兽的真面目 “轰——!” 那只由钢筋、废弃键盘和暗红血肉强行揉捏而成的巨手,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砸在陈默和赵有为两秒前站立的地面上。 陈默拽着赵有为的衣领,狼狈地在满地碎玻璃中滚出七八米远。两人还没爬起来,那只巨手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五指猛地扣住了承重墙的边缘。 “嘎吱——” 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那面足有半米厚的承重墙,硬生生被这只巨手像撕快递纸箱一样,从中间暴戾地扯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灰尘散去,墙体内部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幽绿的指示灯下。 赵有为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豁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晚饭都吐出来。 那里面根本没有钢筋混凝土。 在剥落的墙皮之下,密密麻麻地交织着粗如蟒蛇的暗红色血管。这些血管规律地搏动着,表面甚至还覆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黏液。而在血管的缝隙间,是无数正在疯狂咬合的生锈机械齿轮,齿轮上还挂着一些干瘪的断肢和碎肉。 每一次齿轮转动,那些血管就会跟着剧烈抽搐一下,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这就是他们之前听到的心跳声。 “这特么哪里是写字楼……”赵有为声音都在抖,“这根本就是个长着水泥外壳的胃!” 印证了打印机吐出的第101个秘密。整栋大楼,就是一只活着的“公司兽”。那些死命加班的员工,以为自己在赚工龄,实际上只是在往这只怪物的血管里泵血。 顺着承重墙被撕开的巨大裂缝往里看,原本应该是电梯井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肉腔。 肉腔的最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那是总经理。 他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腰部以下的身体,已经完全和肉腔里那些粗壮的血管长在了一起。无数根暗红色的管子像脐带一样插在他的脊椎上。 他根本不是什么高管,他只是这只大楼怪物伸出来的一个“发声器官”,一个用来发布KPI、诱导猎物加班的诱饵。 总经理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油腻且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却挂着一抹残忍的微笑。 “两位实习生,你们对公司的核心机密,似乎过于好奇了。” 总经理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广播传出,而是直接在肉腔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双重回音。 “大厂的规矩,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陈默拍掉身上的碎渣,冷冷地盯着他。 “发现秘密的人,都得死。”总经理机械地扯了一下嘴角,“保安部,清理违规员工。” 话音刚落,整个业务部的天花板、通风管道,甚至那些完好的墙壁表面,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砰!砰!砰!” 无数个黑影从阴影中砸落。 那是一群穿着标准保安制服的怪物。它们没有脸,脖子上顶着的,全是被砸碎的电脑显示器。显示器的屏幕上闪烁着血红色的“违规”二字。它们手里拎着生锈的警棍,关节扭曲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陈默和赵有为。 数量太多了。粗略扫一眼,起码有上百只。 陈默的手指迅速摸向口袋。他只剩五张牌。这种纯粹的数量碾压,他手里那些单体规则控制牌根本起不到清场的作用。 死局。 就在陈默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赵有为。 这个从进副本开始就一直把“苟着”、“摸鱼”、“绝对不当救世主”挂在嘴边的老兵,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站直了身体。他那张总是透着虚弱和疲惫的脸上,此刻竟然有种决绝的狠劲。 “老哥?”陈默愣了一下。 “别看了。”赵有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前方潮水般涌来的保安傀儡,“你那几张缺德牌,对付这种纯靠数量堆的兵线就是白给。”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两张温润的骨质麻将牌。 一张【红中】,一张【白板】。 “我在这破楼里耗了三个副本,天天装孙子,天天摸鱼。”赵有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我攒了这么久的底牌,不就是为了今天能活着走出去吗?” 他猛地转头,眼底布满血丝,冲着陈默厉声吼道:“陈默!你去拿最后一张碎片!老子替你挡住这帮拿死工资的看门狗!” “你那牌耗命!”陈默下意识地想拉他。 “滚去干活!”赵有为粗暴地甩开陈默的手,“老子当了五年项目经理,最烦的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下属!把碎片拿回来,不然我做鬼天天半夜拉你开会!” 话音未落,赵有为猛地将手里的两张麻将牌狠狠拍在地上。 “杠!” 两张麻将牌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骨牌,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两面高达三米、宽达十米的巨大麻将石壁。 【白板】化作一面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绝对防御墙,直接横插在走廊中央,将那上百只保安傀儡死死挡在外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砰砰!”无数警棍砸在白板墙上,震得墙面光芒狂闪。 紧接着,【红中】牌面上那个鲜红的“中”字猛地亮起,化作一道霸道的红色冲击波,顺着白板的缝隙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显示器保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瞬间被红光绞成了漫天飞舞的塑料碎片和废铁。 “噗!”赵有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死死撑着地面才没跪下去。那张【白板】墙随着他的吐血,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即将崩溃的防线再次顶了回去。 他用命在拖时间。 陈默没有再说半句废话。 他太清楚赵有为的性格。这个极度务实的男人,既然决定把命押在桌面上,就绝对不允许别人有任何犹豫。 陈默转过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顺着承重墙被撕开的巨大裂缝,一头扎进了那个恶心的内部肉腔。 脚下的血管像滑腻的沼泽,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陈默凭借着极强的平衡感,踩着那些生锈的齿轮,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径直冲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总经理。 最后一张离职申请书碎片,一定就在这个怪物的核心里。 “不知死活的实习生。” 看着陈默孤身一人冲过来,总经理发出一声刺耳的嘲弄。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扭曲,那张精英面皮就像是劣质的橡胶面具一样,从中间猛地撕裂开来。 “刺啦——” 昂贵的高定西装瞬间被撑爆。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声,总经理的背部猛地刺出八根长达四米、长满倒刺的黑色节肢。他原本属于人类的躯干瞬间膨胀了十倍,化作一个臃肿、布满绿色脓包的巨大蜘蛛腹部。 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血管,变成了蜘蛛用来固定身体的蛛丝。 短短两秒钟,那个西装革履的总经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巨大蜘蛛怪物。它倒挂在电梯井那几根粗壮的钢缆上,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了正在下方狂奔的陈默。 “嘶——!” 蜘蛛怪物张开恐怖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锋利的獠牙。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蚀性的毒液,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庞大的阴影瞬间将陈默彻底笼罩。 那八根长满倒刺的节肢,像八柄锋利的死神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陈默的头顶狠狠贯穿下来。 陈默在狂奔中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只泰山压顶般的巨型蜘蛛。 他没有退路。身后是赵有为用命顶住的保安潮,身前是这栋大楼真正的核心怪物。 陈默的手指死死捏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张扑克牌。 面对这只纯暴力、连人话都不会说的蜘蛛怪物,他手里那些缺德的规则牌,真的能克制它吗? 第30章 迷宫般的写字楼走廊 八根长满倒刺的黑色节肢像八柄重型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贯穿了陈默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粗壮的生锈齿轮被这股恐怖的怪力瞬间绞得粉碎。飞溅的金属破片擦着陈默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陈默根本没时间回头。他借着前冲的惯性,在湿滑、布满黏液的血管表面向前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头顶淋下的一大团绿色毒液。 “嘶啦——” 毒液落在旁边的废弃服务器机柜上,厚重的钢板瞬间像被丢进硫酸池的塑料一样,冒出刺鼻的黄烟,眨眼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这就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陈默的脑子转得飞快。面对这种体型堪比重型卡车、浑身都是致命武器的蜘蛛怪物,他手里那些用来搞人心态的规则牌根本起不到直接的杀伤作用。你不能指望一只连人话都不会说的变异蜘蛛对“甲方狂怒”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跑得挺快啊,实习生。” 总经理那诡异的双重回音在庞大的肉腔内震荡。这只怪物虽然身体异化成了蜘蛛,但依然保留着那颗梳着背头的人类脑袋,此刻正以一个反人类的角度倒折在蜘蛛背上,死死盯着陈默。 “噗!” 蜘蛛腹部猛地一缩,一张由暗红色血管和黏液组成的巨大蛛网喷射而出,像一张天罗地网般朝着陈默当头罩下。 退路被彻底封死。 陈默的手指稳定地从口袋里夹出一张扑克牌。方块9。 【方块9九曲十八弯】。 “大厂的晋升通道是吧?”陈默冷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卡牌朝着身前那片空旷的肉腔狠狠甩了出去,“我给你加点弯!” 方块9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黄色光芒。 这光芒并没有攻击力,而是像某种强行改写底层代码的病毒,瞬间席卷了整个肉腔空间。 原本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甚至那些悬挂在半空的钢缆,在接触到黄光的瞬间,突兀地发生了扭曲。 空间的物理法则被强行折叠了。 “嗡——”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空间震荡声,原本开阔的视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由灰白色防火板拼成的标准办公区隔断墙。 这些隔断墙拔地而起,直冲天花板,在短短一秒钟内,将这片巨大的空间强行切割成了一个复杂、逼仄的超级迷宫。 无数个直角弯、死胡同、环形通道交织在一起,彻底颠覆了这栋大楼原本的建筑结构。 “砰!” 正准备用蛛丝将陈默拖回去的蜘蛛总经理,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根本刹不住车,一头撞在了一面刚刚升起的防火隔断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迷宫都在发抖,但那面看似脆弱的防火板竟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这是卡牌规则生成的绝对地形,在判定时间内具有极高的物理防御。 “嘶——!” 蜘蛛总经理发出暴怒的嘶鸣。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在迷宫狭窄的通道里疯狂转动,却发现四面八方全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灰色墙壁。它那庞大的体型在宽度只有两米的走廊里憋屈,连转身都困难。 “这就找不到抓手了?” 陈默的声音从迷宫深处嚣张地传了出来,带着清晰的回音,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你的战略定力呢?你的底层逻辑呢?不是要对齐颗粒度吗?你倒是往前走两步啊!” 蜘蛛总经理气得浑身发抖,八根节肢在狭窄的通道里疯狂乱抓,将墙壁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顺着声音的方向猛冲过去,在经过三个直角弯后,一头扎进了一个死胡同。 “砰!”又是一记沉闷的撞击。 陈默根本没回头看那只怪物的惨状。他正顺着迷宫里唯一一条正确的路线,朝着最深处狂奔。 【九曲十八弯】生成的迷宫,对施法者本身是透明的。在陈默的视线里,地上有一条清晰的金色发光箭头,直指迷宫核心——那扇原本根本不存在、现在却被迷宫强行具象化出来的“37层总经理办公室”大门。 但陈默很清楚,这牌拖不了多久。 “轰!”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声恐怖的爆响。 蜘蛛总经理在连续撞了三个死胡同后,彻底失去了耐心。它不再寻找路线,而是直接扬起那八根锋利的节肢,像重型挖掘机一样,开始暴力拆墙。 卡牌生成的规则墙壁虽然坚硬,但也扛不住副本核心Boss的持续物理破坏。 “咔嚓——” 第一面墙壁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 “警告!违规操作!破坏公司资产!”总经理那扭曲的声音伴随着墙壁倒塌的巨响,在迷宫里疯狂回荡,“我要把你做成最底层的代码!” “轰!轰!轰!” 拆墙的声音越来越近。这怪物完全放弃了走迷宫,它在用直线距离强行开路。每一面墙壁倒塌,它与陈默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截。 陈默咬紧牙关,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双腿肌肉因为极度超负荷运转而发出酸痛的抗议。他不仅要和蜘蛛赛跑,还要和时间赛跑。 在迷宫外围,业务部的走廊方向,赵有为沉重的咳嗽声和保安傀儡砸墙的闷响,正顺着通风管道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那张【白板】的光芒绝对撑不了太久。赵有为是在拿命给他挤时间。 “快点……再快点……” 陈默猛地拐过最后一个直角弯,眼前的灰色隔断墙终于消失。 一扇厚重、镶嵌着黄铜把手的实木双开大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门牌上挂着显眼的烫金大字:【总经理办公室】。 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最后一面隔断墙正在发出危险的开裂声。蜘蛛那长满倒刺的节肢已经从墙壁的裂缝里穿透了过来。 陈默没有任何减速,直接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那扇实木大门上。 “砰!” 大门轰然洞开。陈默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滚进了办公室。 门内的景象让陈默瞬间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任何怪物的腥臭味,也没有那些恶心的血管和齿轮。这是一间奢华、正常的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是虚假的霓虹夜景。脚下踩着柔软的手工羊毛地毯,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高级的檀香。 但这正常的画面,在这个充斥着血肉和钢铁怪物的副本里,反而透着一股致命的诡异。 陈默迅速从地毯上爬起来,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房间。 没有怪物。没有陷阱。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房间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成堆的报表,没有电脑。只有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个金色的相框。 陈默快步冲过去。 相框里没有照片。玻璃面板下,压着一张平整的A4纸残片。纸片的底端,清晰地盖着一个鲜红的私章,上面刻着三个字:【已批准】。 这就是最后一张离职申请书碎片!只要拿到它,和口袋里那两张拼在一起,这场要命的加班大逃杀就彻底结束了。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声狂暴的巨响,【九曲十八弯】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摧毁。蜘蛛总经理庞大的身躯已经挤到了办公室门口,八只复眼死死盯着桌前的陈默。 “你敢——!”总经理发出凄厉的尖啸。 陈默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那个金色相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相框边缘的瞬间,一股危险的直觉像针扎一样刺穿了他的后脑勺。 陈默猛地停住动作。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个金色相框的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密集地缠绕着一层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像是活物一样在空气中缓慢地蠕动着,散发着一股纯粹、浓烈的怨气。这股怨气比外面的蜘蛛怪物还要恐怖十倍。 伸手,就会死。 第31章 被吸干工龄的卷王之死 陈默的手指硬生生悬停在距离金色相框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那股强烈的直觉救了他一命。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缠绕在相框周围的黑色丝线到底是什么——那根本不是什么物理意义上的线,而是由极度浓缩的怨气具象化出来的毒素。 它们像活物一样在空气中缓慢地蠕动,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一口就想当场辞职跳楼的绝望感。 这根本不是通关道具,这是一个恶毒的诱饵。 “滚开——!” 一声凄厉、甚至已经破音的嘶吼突然从办公室左侧的落地窗窗帘后炸开。 陈默猛地转头。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这人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黑灰色,沾满了各种不明液体的污渍。他的眼窝深陷,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红得发黑,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陈默认得这张脸。这是业务部里最疯狂的几个卷王卡牌师之一。 之前在裁员大逃杀里,这人为了保命,疯狂抢夺同事的业绩,甚至不惜把一个NPC推向优化专员的电锯。他的工龄值在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三天就被抽得只剩下个位数。 陈默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过外面那恐怖的保安潮,又怎么避开蜘蛛怪物的追杀摸进这里的。可能是用了某种隐身或者位移的底牌,一路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尾随着陈默。 但现在,这个卷王已经彻底疯了。 “我的!那是我的!” 卷王卡牌师根本不管站在桌边的陈默,他现在的眼里只有那个压着离职申请书碎片的金色相框。他头顶上悬浮的工龄值数字,此刻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1】。 只剩最后一点。再过几秒钟,就算没有怪物攻击,大楼的被动吸血机制也会把他彻底抽干。 “只要拿到这个……我就能升职!我就能活下去!” 卷王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嚎叫,整个人直接扑向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双手死死抓向那个金色相框。 “别碰!” 陈默厉声呵斥,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两步,直接拉开了距离。 他不是圣母,这种时候去拉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只会把自己一起搭进去。 晚了。 卷王的双手贪婪地按在了相框的玻璃面板上。 触碰的瞬间,那些细微的黑色怨气丝线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瞬间暴起。它们顺着卷王的指尖,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钻进他的皮肉。 没有鲜血溅出。 卷王原本就干瘪的身体,在接触到黑线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抽真空机里的塑料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 “啊——!” 卷王张大嘴巴,想要发出惨叫,但他的声带在第一时间就被怨气彻底腐蚀,喉咙里只能发出刺耳的、漏风的“嗬嗬”声。 黑色的怨气顺着他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像烧焦的报纸一样焦脆,紧紧贴在骨头上。他那双因为贪婪而暴突的眼球,在眼眶里瞬间干瘪,化作两团黑色的粉末扑簌簌地掉在办公桌上。 短短三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陈默面前变成了一具扭曲的黑色枯骨。 “哗啦。” 枯骨失去了支撑,散碎地垮塌在红木办公桌上,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金色相框依然完好无损地摆在桌子中央,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只是周围的黑色怨气丝线变得更加浓郁了。 【警告:编号7742卡牌师工龄值归零。】 【判定:淘汰。】 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办公室内响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就像是随便清理掉了一段无用的乱码。 陈默站在三米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堆散落的枯骨,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就是牌局的残酷真相。 没有所谓的捷径,没有天上掉馅饼的通关道具。系统用一张“离职申请书”的碎片把所有卡牌师逼到绝路,然后再在终点放上一个致命的陷阱。 贪婪和盲目,只会加速死亡。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敏锐地察觉到那丝危险,如果自己再快半秒钟碰到那个相框,现在变成骨灰堆在桌子上的,就是他陈默。 “轰——!” 狂暴的巨响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实木双开大门连同两边的承重墙,被一股恐怖的怪力彻底撕碎。灰色的防火隔断墙碎片像炮弹一样砸进办公室,将那面奢华的全景落地窗砸出无数密集的蜘蛛网裂纹。 蜘蛛总经理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进了这间办公室。 它那八条长满倒刺的黑色节肢在地毯上踩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浓烈的腥臭味瞬间盖过了房间里原本的高级檀香。 迷宫被彻底拆毁了。 外面的走廊方向,赵有为的咳嗽声已经微弱,【白板】麻将牌的灵力波动正在迅速衰减。赵有为用命挤出来的时间,到头了。 蜘蛛总经理堵死了办公室唯一的出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那张倒折在蜘蛛背上的人脸,戏谑地看着桌上的那堆枯骨,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默。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总经理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双重回音,在破碎的办公室内回荡。“愚蠢的打工人。你们真的以为,一张破纸就能让你们摆脱公司?你们真的以为,所谓的‘离职’,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 它缓慢地向前爬行了两步,庞大的身躯将头顶的水晶吊灯直接挤碎。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你们的价值,就是成为公司的养分。” 总经理那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陈默,口器里不断滴落着致命的绿色毒液。“你们的每一次加班,每一次熬夜,每一次为了那点可怜的工龄值拼命,都只是为了让大楼的血管更粗壮。你们生是公司的齿轮,死是公司的肥料。” 陈默看着地上那堆枯骨,又看向堵死大门的蜘蛛怪。 极度的危险反而让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冷静的超频状态。悲哀、恐惧,这些情绪在瞬间被纯粹的愤怒压了下去。 他受够了这个充满恶臭的职场副本,受够了这种把人当成消耗品的破规矩。 “你的废话,比我前老板开周会的时候还要多。” 陈默的手指稳定地探进口袋,夹住了仅剩的几张扑克牌。 “你管这叫养分?我管这叫敲骨吸髓。”陈默盯着那张扭曲的人脸,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赢定了?” 总经理发出一声尖锐的狂笑。 “你还有什么底牌?你的迷宫被我拆了,你的同伴在外面等死。你连那个相框都不敢碰!”蜘蛛怪物的节肢暴躁地敲击着地面,“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可怜的实习生转正名额吗?” 陈默没有回话。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大门被一只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蜘蛛堵死,绝对的物理数值碾压,根本冲不出去。 办公桌上的最后一张离职碎片被致命的怨气包裹,碰一下就会当场暴毙。 口袋里的底牌。 【黑桃4遛狗绳】。 【方块8八仙过海】。 【红桃Q知心姐姐】。 【梅花5五指山】(剩最后1次)。 四张牌。 单看任何一张,似乎都无法在这个封闭的办公室内对抗体型堪比重卡的蜘蛛怪物,更别提还要拿到那张布满致命怨气的碎片。 但陈默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绝望。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彻头彻尾的死局,系统既然把碎片放在这里,就一定留了活路。只要牌还在手里,就一定有破局的组合方式。 蜘蛛总经理似乎看穿了陈默的“穷途末路”,它残忍地张开巨大的口器,一团浓郁的绿色毒液正在喉咙深处快速汇聚。 “实习生,你的试用期,到此结束。”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八根长满倒刺的节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蜘蛛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压路机,朝着陈默狂暴地碾压过来。 第32章 你有病,得治 “噗——!” 一团浓稠的墨绿色毒液从蜘蛛总经理的口器中喷射而出,像高压水枪一样横扫了半个办公室。 陈默猛地向右侧翻滚。毒液擦着他的鞋跟泼在奢华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瞬间烧出一大片焦黑的窟窿,底下的水泥地面被腐蚀得嘶嘶作响,冒出刺鼻的黄烟。 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蜘蛛总经理庞大的腹部一阵剧烈抽搐,成百上千根暗红色的毒丝呈扇形喷吐出来。这些毒丝坚韧,且带有极强的黏性,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直接封死了办公室的左半边空间。 “咔嚓咔嚓——” 八根长满倒刺的节肢在地毯上疯狂交替,蜘蛛怪物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横冲直撞。巨大的红木书柜被它一脚踩得粉碎,漫天飞舞的纸屑还没落地,就被毒液融成了渣。 陈默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退无可退。 办公室的空间正在被那些不断喷射的毒丝疯狂压缩。左边是毒网,右边是破碎的落地窗,前面是体型堪比卡车的变异蜘蛛,而身后半米不到的地方,就是那个缠绕着致命怨气黑线、刚刚把卷王吸成枯骨的金色相框。 “跑啊!怎么不跑了?!”总经理那张倒折在蜘蛛背上的人脸扭曲,双重回音震得陈默耳膜生疼,“公司的门槛,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吗?!” 陈默死死盯着那张逼近的恶心人脸,大脑在极度危险中飞速运转。 硬抢碎片绝对是找死,卷王的下场就摆在桌上。用【五指山】?就算能把这只怪物压趴下,剩下的时间也绝对不够他处理相框上的怨气。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用力地搓过剩下的几张牌。 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红桃Q上。 【红桃Q知心姐姐】:召唤知心姐姐幻影对队友进行心理疏导,解除一切精神debuff。使用次数:2/2。 这本来是一张纯粹的辅助牌。在陈默原本的预想里,这种牌是用来防备克苏鲁那种精神污染怪物的。对一只已经彻底异化、连肠子都变成蜘蛛丝的物理系Boss做心理疏导?这听起来比用键盘敲死末影龙还要荒谬。 但这只蜘蛛身上,长着一颗人类的脑袋。它还在满嘴喷着职场PUA的黑话。 这就是它的执念,也是它最底层的逻辑代码。 “去你妈的KPI。” 陈默咬紧牙关,在蜘蛛怪物扬起两根锋利的前肢准备将他钉死在桌上的瞬间,猛地将手里的红桃Q甩了出去。 “你有病!得治!” 扑克牌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柔和的粉色光芒。 这光芒在充斥着血肉、毒液和怨气的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粉光迅速凝聚,一个清晰的幻影出现在陈默和蜘蛛怪物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脸上挂着一种专业、和蔼,甚至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如沐春风的微笑。 “您好。”知心姐姐的幻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播音室里录制的情感电台,“我是您的专属心理咨询师。” 蜘蛛总经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两根已经刺到陈默头顶不到十厘米的锋利节肢,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中。 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幻影,似乎大脑里的杀戮指令和某种更底层的规则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知心姐姐完全无视了那些滴落着强酸毒液的獠牙,她自然地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总经理,您每天管理这么大的公司,一定很累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精准的闷棍,直接敲在了这只怪物的逻辑中枢上。 蜘蛛背上那张原本狰狞的人脸,表情突然凝固了。眼底那种疯狂的杀戮欲望,竟然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 “您的复眼都充满血丝了。”知心姐姐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声音更加轻柔,“三十六个楼层,几千号员工。每天一睁眼,就是无数的报表、无数的会议。您的压力太大了,您需要适当的心理疏导。您有多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了?” “当啷——” 蜘蛛怪物的一根节肢无力地垂落,砸碎了地上的一个青花瓷花瓶。 “是啊……” 总经理的声音变了。那种刺耳的双重回音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沙哑、疲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它那庞大的蜘蛛腹部缓缓趴在了满是狼藉的地毯上,八条腿委屈地蜷缩起来。 “我太难了……”总经理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一滴浑浊的眼泪,“你们以为总经理好当吗?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天天施压,上个月利润只涨了百分之五,他们就在会上指着我的鼻子骂!” 陈默靠在办公桌上,看着这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变异蜘蛛像个受委屈的三百斤孩子一样趴在地上倒苦水,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破牌的判定机制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看大盘,晚上十二点还在回那帮投资人的邮件。”总经理一边抽噎,一边用一根长满倒刺的前肢滑稽地擦着眼泪,“我连周末都不敢休息。我的头发都掉光了,我老婆跟我分居两年了……我连我女儿上几年级都记不清了……”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知心姐姐耐心地在本子上记录着,声音充满了共情,“您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公司,却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您的感受。您太辛苦了。” “对!就是这样!”总经理激动地挥舞着两根节肢,“底下那帮员工还天天骂我资本家!他们懂个屁!我不逼他们加班,公司怎么活?公司死了,大家都得去喝西北风!我这是为了他们好啊!” 趁着这个荒谬的心理疏导空当,陈默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死死盯住了桌上的那个金色相框。 怪物被控住了,但相框上的怨气黑线并没有消失。 陈默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衬衫。他把衬衫紧绷地缠在右手上,足足缠了三圈,将整个手掌和小臂包裹得严严实实。 普通的布料当然挡不住那种致命的怨气毒素。但陈默赌的是,这件衣服能给他争取到零点五秒的缓冲时间。 只要拿到碎片,只要三张碎片拼合,副本的通关结算规则就会强行覆盖这些杀人陷阱。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他猛地探出右手,直接越过那堆卷王的枯骨,一把抓住了相框的边缘。 “嗡——!” 在接触的瞬间,那些细微的黑色怨气丝线就像被踩到尾巴的毒蛇,瞬间暴走。它们疯狂地顺着陈默的手腕攀爬上来。 “嗤嗤嗤!” 缠在手上的衬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碳化。黑色的灰烬扑簌簌地往下掉,布料被腐蚀的焦臭味直冲鼻腔。 仅仅一瞬,怨气就穿透了三层布料,阴冷地刺入了陈默手背的皮肤。 一股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陈默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里。 “给我出来!” 陈默怒吼一声,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他根本不管手上的剧痛,手指暴力地扣住相框的玻璃面板,猛地向上一掀。 “咔嚓!” 玻璃面板被硬生生捏碎。陈默的指尖夹住那张印着“已批准”三个字的A4纸残片,粗暴地将它从相框里扯了出来。 就在这张碎片脱离相框的瞬间。 陈默口袋里,另外两张早已收集好的离职申请书碎片,像是感应到了强烈的磁场,自动从口袋里飞了出来。 三张边缘不规则的残缺纸片,在半空中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纯粹、刺眼的金色光芒从拼合的纸面上爆发出来。 这金光带着一种霸道的规则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办公桌。那些正准备顺着陈默手臂继续向上腐蚀的黑色怨气,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被烈日暴晒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嘶鸣,眨眼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右手的手背上已经烧出了一大片可怖的焦黑印记,连血管都清晰可见。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张已经完全融合的纸。 那是一张完整的【离职申请书】。 纸面的最底端,那个鲜红的私章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判定:通关道具已集齐。】 系统的机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但就在这美妙的提示音响起的同一秒。 “滴——” 站在不远处的知心姐姐幻影,身体突然闪烁了一下。卡牌的持续时间到了。 粉色的光芒瞬间消散,那个温柔的心理咨询师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正趴在地上倒苦水的蜘蛛总经理猛地一愣。 它那双因为诉苦而变得有些迷茫的复眼,迅速地重新充血。当它看到陈默手里那张散发着金光的离职申请书时,那张倒折的人脸瞬间扭曲到了一个惊悚的弧度。 “你敢拿走它——!” 总经理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啸。这声音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这只蜘蛛,而是从这栋大楼深处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出来的。 “轰隆隆——!” 整栋大楼爆发了恐怖的震动。这不是普通的摇晃,而是十级地震级别的剧烈颤抖。 办公室的天花板瞬间开裂,无数条比大腿还要粗的暗红色血管从墙壁里狂暴地炸裂出来。那些原本还在规律地转动的生锈齿轮,此刻就像是彻底失控的绞肉机,开始疯狂地撕碎周围的一切建筑结构。 大楼活了。 这只一直隐藏在钢筋混凝土之下的“公司兽”本体,在通关道具被触发的瞬间,彻底陷入了最极端的狂暴。 第33章 牵着公司兽去散步 总经理那张倒折在蜘蛛背上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蜘蛛身躯突然开始溶解,那些浓稠的毒液和暗红色的血肉直接渗入了脚下的楼板里。 “离职?休想!你们这辈子都得烂在工位上!” 伴随着这声怨毒的怒吼,整个37层办公室彻底崩塌。 陈默抓着那张发着金光的【离职申请书】,转身就往外跑。他一脚踹开挡路的红木废墟,直接冲进走廊。 走廊里,赵有为已经跪在地上了。那张巨大的【白板】麻将墙布满裂纹,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炸成漫天骨粉。没有了防御墙的阻挡,那些被砸扁的保安傀儡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老赵!”陈默一把薅住赵有为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赵有为满脸是血,连站都站不稳,他看了一眼陈默手里发光的纸,惨笑一声:“拿到了?行,没白死……” “死个屁,起来跑路!”陈默架着他的胳膊就往楼梯间冲。 两人还没跑出两步,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海浪一样剧烈起伏。 整栋大楼活了。这不是修辞手法。墙壁两边的灰色防火涂料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纠缠在一起的粗壮血管和生锈钢筋。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纷纷爆裂,黑暗中,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挤压。 “轰隆隆——” 这不是地震,这是液压机。走廊原本有三米宽,转眼间就被挤到了不足一米五。 “那孙子把自己和楼融为一体了!”赵有为咳出一口血,指着前方。 只见走廊尽头的承重墙上,浮现出总经理那张被放大了一百倍的扭曲人脸。整栋三十六层的写字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由钢筋、水泥、肉块拼接而成的超级怪物。 那些原本追杀他们的显示器保安傀儡,甚至都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两边合拢的墙壁直接挤成了铁饼,绿色的汁液顺着墙缝往下流,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陈默,没戏了。”赵有为靠在已经变形的墙上,大口喘气,“这楼要强行把咱们消化掉。离职申请书得盖公章才能结算,他现在连大楼出口都封死了,咱们根本出不去。” 陈默看着头顶不断逼近的天花板,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不足一米,两人只能被迫弯下腰,脊椎骨被压得咔咔作响。 “谁说出不去?”陈默咬着牙,手指在口袋里用力地夹出了一张牌。 黑桃4。 【黑桃4遛狗绳】:空中浮现一根发光绳子拴住目标脖子,像遛狗一样被你拽着走。使用次数:1/2。 赵有为看着陈默掏出一张牌,瞪大了眼睛:“你要干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掏个黑桃4?你打算给这栋楼变个魔术?” “我打算带老板出去散散步。”陈默手腕猛地一抖,将扑克牌狠狠甩向前方那张巨大的扭曲人脸。 “你疯了!那是一栋楼!”赵有为嗓子彻底破音。 扑克牌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根只有拇指粗细、散发着刺眼荧光的光绳。 这根绳子看起来普通,就像是宠物店里十块钱一条的便宜货。但它在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的空间挤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光绳的一端自动飞回陈默手里,另一端则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前方呼啸而去。 “给我套上!”陈默怒吼。 光绳在空中迎风暴涨。它无视了那些阻挡的钢筋和肉块,直接穿透了墙壁,精准地缠绕在了这栋大楼最核心的肉腔部位——也就是这只公司兽的“脖子”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锁扣声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规则判定,成立。 原本还在疯狂向内挤压的墙壁,瞬间停住了。那面滴着绿色汁液的墙壁距离陈默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总经理那张巨大的人脸在墙壁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这栋大楼的绝对控制权。一种屈辱、本能的服从感,从大楼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这是什么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总经理疯狂咆哮,整栋楼都在跟着剧烈震动。 陈默把手里的荧光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牢固地死死握住。 他转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有为,咧嘴一笑:“老赵,见过遛哈士奇吗?” 没等赵有为回答,陈默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像拔河一样,拽着手里的光绳,朝着大楼外墙的方向狠狠迈出了一大步。 “走你!” “轰——!” 荒诞、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陈默这一拽,这栋高达三十六层、重达数万吨的钢筋混凝土怪物,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紧接着,整栋大楼底部的地基直接崩裂。庞大的楼体不受控制地向着陈默拉扯的方向,硬生生地平移了三米! “卧槽?!”赵有为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上,他连吐血都顾不上了,死死盯着陈默手里的那根发光细绳。 这他妈是什么不讲道理的规则降维打击?!一个人,牵着一栋三十六层高的大楼,在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愣着!跟上!”陈默拽着绳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每往前走一步,手里的【遛狗绳】就会传导出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这股力量无视了物理质量的绝对差距,强行接管了公司兽的运动神经。 “不!停下!我要开除你!我要杀了你!”总经理在墙壁上疯狂怒吼。 他试图操控大楼的血管和钢筋去攻击陈默,但只要他产生这种念头,套在核心上的光绳就会猛地收紧。那种感觉就像是狗想咬主人,结果被项圈死死勒住了气管,直接把他的攻击指令强行掐断。 “叫什么叫!平时不是挺能卷的吗?不是要对齐颗粒度吗?”陈默一边拽着绳子往前走,一边破口大骂,“今天我不仅要离职,我还要牵着你这破楼去大马路上游街!” “轰!轰!轰!” 陈默牵着大楼,直接撞碎了前方的外墙。 外面的天空是一片虚假的血红色。陈默和赵有为站在一块突出的楼板上,手里牵着绳子。而整栋公司兽大楼,就像一只不情愿、在地上疯狂撒泼打滚的巨型哈士奇,被陈默硬生生地拖着在废墟上狂奔。 大楼底部的钢筋像爪子一样在地上犁出巨大的深沟。地下的自来水管和电缆被连根拔起,水柱冲天而起,电火花噼里啪啦地乱闪。无数玻璃幕墙因为剧烈的扭曲而纷纷炸裂,像下了一场密集的玻璃暴雨。 赵有为跟在陈默身后,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废墟风景,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摸了三个副本的鱼,见过无数离谱的死法,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活法。 “陈默。”赵有为咽了一口唾沫,“你这牌……到底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进的货?” “别废话,找出口!”陈默双手死死拽着绳子,手心已经被勒出了血。 【遛狗绳】的规则虽然霸道,但这也是有极限的。他能感觉到绳子另一端传来的反抗力量越来越大。这栋大楼毕竟是个高等级的副本Boss,规则压制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那边!”赵有为指着废墟尽头,那里有一扇闪烁着绿光的巨大安全门。 只要带着那张离职申请书穿过那扇门,这个副本就算彻底结束了。 “驾!”陈默嚣张地抖了一下手里的光绳,加快了脚步。 公司兽被拖拽得狼狈,楼体已经倾斜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随时都会拦腰折断。总经理那张脸在墙壁上已经被磨平了一半,剩下的半张脸扭曲到了极点。 极度的屈辱和愤怒,终于冲破了这只怪物最后的理智底线。 “你们……别想走……” 一个怨毒、沉闷的声音从大楼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陈默手里的光绳突然一松。 不是绳子断了,而是大楼停止了挣扎。 这只庞大的公司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紧接着,整栋三十六层高的大楼表面,所有的血管瞬间干瘪。 那些原本用来维持大楼运转的工龄值和血肉能量,在这一刻,全部疯狂地朝着大楼最核心的肉腔倒灌进去。 透过破碎的墙壁,陈默清晰地看到,那个被光绳套住的核心肉腔,此刻正亮起刺眼的猩红光芒。 这光芒的亮度甚至盖过了天上的血月,带着一种狂暴、不稳定的毁灭气息。 赵有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陈默……”赵有为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亮的红色核心,“这孙子……好像要自爆。” 第34章 杠上开花 刺眼的猩红光芒从公司兽的核心肉腔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亮光,这光芒带着狂暴的高温和毁灭性的规则压迫感。陈默脚下的水泥地面在红光照耀下开始迅速龟裂,那些原本还在废墟里抽搐的保安傀儡残肢,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在光芒中化作了灰烬。 大楼停止了挣扎。 它不再试图用钢筋和血管去攻击陈默,而是将整栋三十六层建筑里残存的所有工龄值、血肉、甚至建筑材料的物理质量,全部疯狂地朝着那个核心肉腔倒灌。 “咔咔咔——” 陈默手里死死攥着的那根【遛狗绳】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声。原本明亮的荧光开始疯狂闪烁,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规则压制到极限了。 【遛狗绳】确实能无视物理质量强行拖拽目标,但它压不住一个高等级副本Boss掀桌子自爆。这种自爆是底层逻辑的彻底崩坏,大楼打算拉着周围十公里内的所有活物一起陪葬。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拇指粗的光绳在陈默掌心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恐怖的反作用力瞬间爆发,陈默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直接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砸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上。 “咳——”陈默喷出一大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大楼彻底失去了束缚。 总经理那张被地面磨平了一半的扭曲人脸,在破碎的墙壁上重新浮现。那只剩下的一只复眼死死锁定着地上的陈默和赵有为,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怨毒和疯狂。 “离职?我让你们连灰都剩不下!” 沉闷的轰鸣声从大楼地底深处传来,核心肉腔里的红光已经亮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程度。周围的空气被恐怖的高温扭曲,甚至连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缝。 最多还有五秒,这颗由整栋写字楼压缩而成的超级炸弹就会彻底引爆。 陈默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他的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两张牌,但没有任何一张能挡住这种级别的全屏秒杀。 一只粗糙、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有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那件原本普通的格子衬衫此刻已经破成了布条,脸上全是擦伤,但他站得很稳。稳。 “兄弟。”赵有为看着前方那栋正在疯狂膨胀发光的巨型怪物,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油滑,反而透着一种罕见的平静,“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这种要命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活过三个副本?” 陈默抬头看着他。 赵有为深吸了一口气,手掌用力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我跟你说过,摸鱼不是偷懒。”赵有为咧开嘴,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摸鱼,是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资源都攒起来。等到真正值得的时候……” 他猛地转过身,直面那恐怖的猩红核心。 赵有为的双手迅速地探进口袋,再抽出来时,他的指缝里夹满了厚实的麻将牌。 不是虚影,不是什么卡牌变出来的道具。那是实打实的、由纯粹的规则力量具象化出来的十三张麻将。 “等到真正值得的时候,再一把全他妈砸出去!” 赵有为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十三张麻将牌在半空中一字排开,迎风暴涨。短短半秒钟,每一张麻将牌都膨胀成了三米多高、半米厚的金色巨石。牌面上的刻字闪烁着霸道的金光,将周围那压抑的猩红光芒硬生生逼退了十米。 “老子攒了三个副本的业绩,今天全给你结算了!” 赵有为双眼瞪得滚圆,脖子上的青筋暴躁地凸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杠上开花!给我炸!” “轰!” 第一张牌,【东风】。 巨大的金色方块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像一枚重型钻地导弹,狠狠砸在公司兽外层那厚实的混凝土装甲上。没有任何停顿,坚硬的外墙像饼干一样被砸得粉碎,漫天碎石狂飙。 “轰!” 第二张牌,【南风】。 紧随其后,精准地砸在同一个缺口上。那层恶心的暗红色血管网被直接砸穿,绿色的毒液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还没落地就被牌面上附带的规则金光彻底蒸发。 “轰!轰!轰!” 【西风】、【北风】、【发财】。 十三张牌,没有一张是多余的。它们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完全无视了公司兽疯狂的物理防御,硬生生在大楼的躯体上砸出了一条直通核心的宽阔通道。 总经理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试图调动那些生锈的齿轮和钢筋去阻挡,但在这些纯粹的规则麻将面前,所有的防御都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红中!” 赵有为的双手在半空中用力地向下猛压。 最后一张巨大的【红中】,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顺着那条被砸开的通道,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那个红光大盛、即将引爆的核心肉腔上。“咚——” 一声沉闷、仿佛连心脏都要被震碎的闷响。 没有爆炸。 那恐怖的自爆红光,在接触到【红中】的瞬间,被一股更加不讲道理的规则力量强行憋了回去。 紧接着,才是彻底的毁灭。 “轰隆隆——!” 十三张麻将牌在核心内部同时引爆。金色的光芒像锋利的手术刀,从内部将公司兽的肉腔彻底切碎。 漫天的金色光点和腥臭的血雨混合在一起,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大楼怪物的自爆被强行打断。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核心,此刻被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缺口。缺口边缘的肉块痛苦地蠕动着,总经理那虚幻的半透明影子在缺口中疯狂挣扎、哀嚎,却根本无法重新凝聚力量。 防御彻底瓦解。 “噗通。” 赵有为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废墟上。他大口大口地呕着血,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十三张牌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和底蕴。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缺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就是现在……陈默!”赵有为用力地吼道,“交表!”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在赵有为跪下的瞬间,他已经像一头凶狠的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张散发着温润金光的【离职申请书】。脚下的废墟湿滑,到处都是腐蚀性的毒液和锋利的钢筋,但陈默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他甚至连危险的躲闪动作都省了,任由那些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手臂和脸颊。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总经理的虚影在缺口中绝望地咆哮,他努力地伸出两根残破的蜘蛛节肢,想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实习生拦在外面。 “滚开!” 陈默猛地跃起,右脚精准地踩在一根凸起的钢筋上,借力再次拔高。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越过了那两根挥舞的节肢,蛮横地撞进了那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的最深处,是一团恶心、还在微弱跳动的黑色肉瘤。那是这栋大楼最底层的逻辑核心。 陈默看着那团肉瘤,用力地举起了手里的金色纸片。 “你的KPI,老子不背了。” 陈默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彻底掀桌子的决然。 “啪!” 陈默粗暴地将那张【离职申请书】,狠狠贴在了那团黑色的肉瘤上。 纸片底端那个鲜红的“已批准”印章,在接触到肉瘤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所有光芒都要耀眼的金色强光。 这光芒不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裁决。 【系统判定:离职手续已完成。】 【实习生陈默,解除劳动合同。】 冰冷的机械音在整个废墟上空回荡。 总经理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那团黑色的肉瘤在金光中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后像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一样,迅速地化作细密的飞灰。 紧接着,这股霸道的金光顺着核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到了整栋三十六层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粗壮的钢筋开始溶解,那些恶心的血管开始气化,那些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像积木一样安静地崩塌。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 这栋庞大、吞噬了无数卡牌师的公司兽,在【离职申请书】的绝对规则下,正在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陈默从半空中落下,双脚沉重地踩在逐渐沙化的废墟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远处的赵有为。 赵有为躺在地上,虚弱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金光越来越盛,已经彻底盖过了天上那轮虚假的血月。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那是副本即将关闭、强制传送的征兆。 陈默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强烈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第35章 铁棺材与八仙过海 陈默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那股温润的金色光芒。离职申请书的绝对规则正在抹除这栋三十六层的怪物大楼,按照上一个副本的经验,只要核心被摧毁,通关结算就会立刻启动,将他们强行拉回那个纯白色的结算空间。 结束了。 这个充满恶臭职场PUA、把人当干电池用的破地方,终于要永远消失了。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开。 那股温暖的传送失重感瞬间被一股粗暴的物理力量强行切断。包裹在两人周围的金色光芒就像是被人用黑布猛地罩住的灯泡,瞬间熄灭。 陈默猛地睁开眼。 周围不是纯白色的结算空间。 也没有沙化崩塌的废墟。 入眼的是一片压抑的死黑。 原本已经被金光分解得七七八八的核心肉腔,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发生了恐怖的异变。那些原本该化作飞灰的生锈钢筋和混凝土,竟然在某种怨毒的执念下,强行扭曲、重组,化作了四面厚达半米的防爆钢板! “砰!砰!砰!” 连续几声沉闷的巨响,头顶、脚下、四周。六面防爆钢板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瞬间合拢。缝隙处直接焊死,连一丝光线都没透进来。 公司兽死了。但它在彻底咽气之前,用整栋大楼最后残存的物理质量,给陈默和赵有为铸造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黑暗中,钢板的内壁上浮现出总经理那张只剩下一半的扭曲人脸。它已经没有发声的能力了,但那只怨毒的复眼死死盯着陈默,嘴角咧开一个同归于尽的残忍弧度,随后彻底融入了冰冷的钢铁中。 “咳……” 赵有为虚弱的咳嗽声在黑暗中响起。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这口铁棺材不仅封死了出路,还在合拢的瞬间抽干了里面所有的氧气。 【警告:当前环境极度恶劣。】 【氧气含量低于致死线。】 【牌运值每秒扣除1点。】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陈默看了一眼视线右上角的面板。他的牌运值原本就不满,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下掉。100……95……89……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惊肉跳。一旦归零,就算不被憋死,也会被系统直接抹杀。 但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脚下的钢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倾斜。 陈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滑向角落,重重撞在冰冷的铁壁上。他感觉胃里的酸水都要被撞出来了。 这不是传送的失重感。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自由落体! 大楼的地基已经被陈默用【遛狗绳】硬生生拔断了,核心肉腔又被赵有为的【红中】炸碎。整栋三十六层高的庞然大物,此刻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正在朝着外面的废墟狂暴倾倒。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大楼最顶端的核心区域。三十楼的高空。 “轰隆!轰隆隆!” 恐怖的撕裂声和撞击声透过半米厚的钢板传进来。大楼并没有垂直坠落,而是像一座崩塌的山峰,倾斜着砸向周围的建筑群。巨大的楼体卡在其他废墟中间,一层一层地往下塌陷、折断。 这种粗暴的滑坡式坠落,给了他们短暂的缓冲时间。 但最多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这口铁棺材就会跟着大楼的残骸一起狠狠砸在地面上。半米厚的钢板或许摔不碎,但里面的人绝对会被那恐怖的冲击力震成两滩烂泥。 “老赵!”陈默在黑暗中摸索,一把抓住了赵有为的胳膊。 触手一片冰凉。 赵有为此刻的状态比一滩烂泥好不到哪里去。十三张纯粹由规则具象化出来的麻将牌,彻底抽干了他三个副本攒下来的所有底蕴和生命力。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漏风的破麻袋。 “别晃了……骨头断了……”赵有为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起来!这孙子把出口焊死了,楼在往下掉!”陈默架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扛起来。 “起个屁……”赵有为反手用力地扣住陈默的手腕。他手指上的血全抹在了陈默的袖子上。“我这摸鱼的命,到头了。杠上开花……本来就是透支的打法。我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漏风。” 大楼再次发生剧烈的断裂,铁棺材猛地翻滚了九十度。 两人重重砸在另一面钢板上。陈默死死护住赵有为的头,自己的后背被撞得生疼。 “你自己走。”赵有为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在黑暗中咧了咧嘴,“你小子脑子活,手里肯定还有底牌。别管我了,带着个废人,谁也出不去。” “你放什么狗屁!” 陈默反手一把揪住赵有为破烂的衣领,粗暴地把他抵在钢板上,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沙哑。 “你他妈攒了三个副本的业绩,全砸在那几张破麻将上,现在跟我装什么烈士?!”陈默死死盯着黑暗中赵有为的方向,咬牙切齿,“老子要是让你死在这,以后谁教我怎么在副本里正大光明地摸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有为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你这嘴……真是比这铁棺材还硬。” “闭嘴。省点氧气。” 陈默松开手,大脑进入了疯狂的超频状态。 三分钟。甚至更短。 牌运值已经掉到了60以下。 头顶是半米厚的防爆钢板,外面是三十层楼高的坠落深渊。 口袋里只剩下最后几张牌。 【梅花5五指山】只剩最后一次,压不住这几万吨的铁棺材。【红桃Q知心姐姐】用过了,而且对一堆死物做心理疏导纯属扯淡。 只能跑。 而且是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跑。 陈默的手指稳定地探进口袋,夹住了那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方块8。 【方块8八仙过海】:召唤八仙幻影各显神通,架着你飞速跑路。 使用次数:2/2。 这张牌他从拿到手就一直没用过。因为牌面描述实在太抽象了。在充满各种致命怪物的副本里,召唤八个神仙架着自己跑路,这画面不管怎么想都招摇,纯粹是给自己拉仇恨的活靶子。 但现在,这口铁棺材里没有仇恨可以拉了。只有死路一条。 “赵哥,抓紧我!” 陈默厉吼一声,右手猛地一挥,将那张方块8狠狠拍在冰冷的钢板地面上。 “啪!” 扑克牌接触地面的瞬间,并没有像之前那些牌一样爆发出狂暴的能量波动。 相反,黑暗的铁棺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喜庆、接地气的BGM。那声音,简直就像是过年时超市里循环播放的《步步高》和《金蛇狂舞》的混音版,唢呐和二胡的声音嘹亮地穿透了厚重的钢板。 赵有为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间配乐震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你这是什么动静?” “别管动静!看特效!” 陈默话音刚落,八道刺眼的五彩霞光凭空在狭窄的铁棺材里炸开。 光芒中,八个拉风的幻影迅速凝聚成型。 但看清这八个幻影的瞬间,陈默的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狂抽了两下。 这破牌的具象化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铁拐李确实拄着拐杖,但那是一根闪亮的钛合金液压避震拐杖;张果老倒骑着一头赛博朋克的机械毛驴,驴尾巴还在往外喷着蓝色的尾气;汉钟离手里摇着的不是芭蕉扇,而是一台巨大的工业级电风扇。 八个沙雕到极点的仙人幻影,在狭窄的空间里挤作一团。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霸道、完全无视物理法则的“跑路”规则力量,却是实打实的。 “哎哟喂,这地方够挤的啊!”幻影中,踩着一块炫酷的悬浮滑板的吕洞宾骚包地撩了一下头发,“老板,去哪?” “去外面!往天上冲!” 陈默一把揽住赵有为的腰,粗暴地将他拽了起来。 “得嘞!您坐稳了!” 八仙幻影默契地围成一圈。铁拐李的钛合金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张果老的机械驴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汉钟离的工业电风扇狂暴地转动起来。 一股庞大的托举力瞬间作用在陈默和赵有为身上。 八个幻影架起两人,化作一道璀璨的五彩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头顶那面半米厚的防爆钢板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大楼在这一刻彻底地倾倒,卡壳的废墟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重量,铁棺材开始朝着地面进行最后的致命坠落。 五彩流光与暗红色的防爆钢板惨烈地撞击在一起。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盖过了那喜庆的唢呐BGM。 第36章 极限跑路与主动撞墙 “轰隆——!” 五彩流光与暗红色的防爆钢板惨烈地撞击在一起。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盖过了那喜庆的唢呐BGM。 铁拐李冲在最前面。他手里那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钛合金液压避震拐杖,此刻化身成了狂暴的打桩机。“当当当当!”拐杖头以每秒几十次的频率疯狂怼在半米厚的钢板上,砸得火星四溅,硬生生在防爆层上凿出一个凹坑。 “给老夫开!”铁拐李怒吼。 张果老倒骑着那头赛博朋克机械驴紧随其后。机械驴的尾气管喷出耀眼的蓝色尾焰,高温直接将铁拐李砸出的凹坑边缘烧得通红熔化。赵有为被这股高温尾气喷了满脸,本来就因为透支而惨白的脸,瞬间被熏成了锅底黑,眼白翻得彻底。 “陈默……我没被砸死……要被这驴熏死了……”赵有为虚弱地惨叫。 “闭嘴!憋气!”陈默死死勒住赵有为的腰,在狭窄的五彩光罩里被晃得胃液翻滚。 汉钟离举着那台巨大的工业级电风扇,扇叶疯狂旋转,给整个八仙团队提供着不讲道理的向上推力。但半米厚的防爆钢板实在太硬,大楼坠落的重力加速度又在疯狂抵消他们的冲力。光罩被压得扁平,眼看就要被反向碾碎。 “让开!” 踩着悬浮滑板的吕洞宾骚包地撩了一把头发。他脚下的滑板在空中拉出一个飘逸的弧线,直接越过张果老,冲到了最前方。 “剑来!” 吕洞宾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凌厉的剑气从剑锋上爆发出来。他迎着那块被烧红的钢板凹坑,狠狠一剑劈了下去。 “哧——!”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半米厚的防爆钢板,在这一剑之下,就像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直接裂开了一条将近一米宽的巨大缝隙。外面的空气瞬间倒灌进来,伴随着狂暴的风啸声。 “走你!”八仙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工业电风扇猛地加大马力。陈默和赵有为被这股粗暴的推力直接顺着那条裂缝“挤”了出去。赵有为身上的骨头发出渗人的“咔嚓”声,痛得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冲出铁棺材的瞬间,陈默猛地睁开眼。 没有天空,没有废墟。他们还在大楼的内部! 公司兽虽然死了,但三十六层的庞大躯体正在进行惨烈的滑坡式崩塌。他们刚刚冲出的只是核心肉腔的封锁,此刻正处于大楼复杂的残骸夹层中。 周围全是因为倾倒而错位的水泥楼板、断裂的承重柱,以及锋利、像蜘蛛网一样横七竖八交错的钢筋。整栋大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砸向地面,而他们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正在疯狂翻滚的巨型混凝土滚筒洗衣机里。 “老板,抓稳了!过山车发车了!”吕洞宾踩着悬浮滑板在前面开路。 喜庆的《步步高》BGM在残骸中突兀地回荡。八仙幻影架着两人,以一种完全无视物理惯性的方式,在倾斜的废墟中疯狂穿梭。 前面是一截断裂的电梯井,铁拐李一拐杖砸碎挡路的电梯门,带着他们直接冲了进去;头顶砸下来一块几十吨重的水泥板,汉钟离的电风扇猛地向上一吹,硬生生把水泥板吹偏了半米,两人擦着边缘惊险地掠过。 速度太快了。陈默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风压扯得变了形。赵有为一路吐着血沫,血水全糊在了陈默的肩膀上。 “我要吐了……”赵有为声音都在打颤。 “咽回去!敢吐我身上,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陈默咬牙切齿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大楼的崩塌速度越来越快。前方的建筑结构已经被彻底撕裂,一道刺眼的暗红色光芒透了进来。那是废墟外界黄昏的血色天空。 “破!” 吕洞宾再次挥剑,直接斩碎了最后阻挡的一面玻璃幕墙。 五彩流光带着狂暴的冲力,硬生生从大楼的残骸中冲了出来,直接射向了外界的半空。 “轰隆隆——!”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下一秒,那栋庞大的公司兽残骸,终于狠狠砸在了地面的废墟上。几十万吨的混凝土和钢铁瞬间崩解,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漫天灰尘冲天而起,将周围几个街区彻底夷为平地。 陈默在半空中回头,看着那壮观的毁灭景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如果晚出来一秒,他们现在就已经和那堆废墟融为一体了。 但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滋……滋啦……” 耳边那喜庆的唢呐BGM突然开始卡带,就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包裹着两人的五彩流光开始剧烈地闪烁。 陈默心里猛地一沉。 【方块8八仙过海】的持续时间,到了。 “老板,到站了。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吕洞宾踩着悬浮滑板,潇洒地冲着陈默挥了挥手。 下一秒,八仙幻影连同那首阴间配乐,在半空中突兀地消散得干干净净。 托举力瞬间消失。 恐怖的重力重新接管了他们的身体。陈默和赵有为在半空中停滞了零点一秒,随后像两块沉重的石头,朝着下方的废墟直直坠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压瞬间变大,吹得陈默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艰难地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他们现在距离地面至少还有上百米!这个高度掉下去,别说赵有为这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就算是他,也会被干脆地摔成一滩肉泥。 “陈默……”赵有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在风中像破布袋一样飘摇,全靠陈默死死拽着他的衣领才没有分开。 “别睡!给老子睁眼!”陈默厉吼,大脑进入了疯狂的超频运转状态。 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他必须找到缓冲物。 他迅速地扫视着下方被大楼砸出的巨大废墟。视线穿过漫天的灰尘,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废墟边缘的一个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充气广告牌。 这东西原本应该是公司兽大楼用来挂横幅的附属设施,因为大楼倒塌被气浪掀飞,巧合地卡在了两栋废墟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垫缓冲层。 只要能落在那上面,以充气广告牌的弹性和厚度,绝对能保住他们的命! 但陈默迅速地目测了一下轨迹。 不行。 他们冲出大楼时的惯性太大,现在的下坠抛物线,落点距离那个充气广告牌至少偏了三十米。按照这个轨迹,他们会精准地砸在广告牌旁边那堆竖着无数生锈钢筋的混凝土废墟上。会被直接扎成肉串。 在半空中,人根本无法改变自己的下坠轨迹。 三十米。这是致命的偏差。 风在耳边狂暴地呼啸,地面的废墟在视线中迅速地放大。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死亡的压迫感已经贴到了脸上。 陈默的手指稳定地探进口袋。 【梅花5五指山】。 这张牌的原本效果是:目标头顶出现迷你五指山缓缓压下,压到弯腰为止但不致命。 这本来是一张纯粹的单体控制牌。 但现在,陈默根本没有敌人可以控。 “拼了!” 陈默眼神凶狠,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一挥,将这张黑桃5狠狠向下甩了出去。 他没有把牌甩向自己,也没有甩向赵有为。 他精准地,将卡牌对准了下方那堆竖着钢筋的致命废墟——也就是他们原本注定会砸上去的落点。 “啪!” 扑克牌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半空中炸开。 狂暴的规则力量瞬间生效。一座凝实、由纯粹的岩石构成的迷你五指山,凭空出现在了废墟的正上方,并且带着恐怖的重量,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赵有为在半昏迷中艰难地睁开眼,刚好看到下方凭空出现的那座石头山。 他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扭曲了。 “陈默……你疯了?!”赵有为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惨叫出声。 在百米高空坠落,落点本来就是一堆钢筋废墟。陈默不给自己套盾,不找缓冲,反而离谱地在自己正下方的落点处,召唤了一座坚硬的石头山? 这他妈不是嫌死得不够快,主动给自己造个硬着陆的坟头吗?! “闭嘴!抱头!” 陈默根本不解释,他粗暴地把赵有为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座正在迅速成型的五指山,迎着坚硬的岩石,笔直地撞了下去。 第37章 洒水车与世上只有妈妈好 百米高空,极速坠落。五指山在废墟上轰然砸落,掀起漫天烟尘。 “轰!” 陈默死死抱着赵有为,精准地砸在了五指山最外侧的一根“大拇指”斜坡上。这根纯岩石构成的石柱斜指向天,正好形成了一个陡峭的缓冲滑道。 没有直挺挺地拍在平地上,斜坡强行改变了他们的重力轨迹。两人像两颗被扔进漏斗的保龄球,顺着粗糙的石头山体疯狂向下滑行。 “刺啦——” 陈默后背的衣服瞬间磨没,皮肉在坚硬的岩石上擦出刺眼的火星。 赵有为被陈默死死护在怀里,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骨头仿佛在洗衣机里搅碎了重拼,连惨叫的力气都被风压硬生生塞回了肚子里。 “要死要死要死!”陈默扯着嗓子大骂。 山体滑坡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绿化带。两人带着恐怖的惯性,像两发炮弹一样冲出五指山的边缘,一头扎进了半米高的灌木丛里。 “咔嚓咔嚓”压断了十几棵不知名的景观树后,两人终于在一片泥泞中停了下来。 头顶上空,那栋三十六层高的公司兽大楼,在这一刻彻底砸在了地面上。 “轰隆隆——!” 大地震颤。几十万吨的建筑残骸掀起的冲击波,像十二级台风一样扫过街道。绿化带的泥土被成吨地掀飞,劈头盖脸地砸在两人身上,直接给他们盖了一层厚厚的土坟。 周围陷入了死寂的安静。 只有大楼残骸里时不时传来的钢筋崩断声,以及漫天飘落的灰色粉尘。 过了足足一分钟。 “呸!” 一只手艰难地从土堆里伸出来。陈默顶着满头泥巴坐起身,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沙子的血沫。 他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后背火辣辣地疼,但手脚还能动。 没死。 百米高空无降落伞硬着陆,居然真活下来了。 陈默转身,粗暴地把旁边的土堆扒开,把半死不活的赵有为挖了出来。 赵有为此刻的造型凄惨。本来就透支了底蕴,刚才这一下滑梯差点没把他颠散架。他睁开一只被泥糊住的眼睛,看着旁边那座突兀的五指石头山,声音微弱得像游丝。 “陈默……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赵有为大口喘着气,“拿控制牌当滑梯用……你当这是水上乐园吗?” “少废话,没摔死你就偷着乐吧。”陈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充满灰尘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离职手续已完成,公司兽核心已清除。】 【副本结算中……倒计时:30秒。】 还有半分钟,这见鬼的职场大逃杀就彻底结束了。 陈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正准备发表两句劫后余生的感言。 “砰!” 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废墟里,一块巨大的承重墙残片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掀飞。 陈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漫天烟尘中,一个高大、扭曲的身影,踩着满地碎玻璃和钢筋,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家伙身上插着七八根钢筋,半边身子都被砸烂了,西装破成了布条,但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夸张的巨型裁纸刀。 业务总监! 那个在下午茶时间追杀他们,处于绝对无敌状态的中层领导! 公司兽虽然死了,但这孙子作为大楼的独立衍生怪,居然靠着变态的无敌判定,硬生生在崩塌中扛了下来! “不许……提前下班……” 业务总监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绿化带里的陈默和赵有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 他双手举起那把还在滴着绿色毒液的裁纸刀,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朝着两人狂奔而来。 “这都没死透?!”陈默头皮瞬间炸了。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旁边的赵有为更是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倒计时:15秒。】 时间太慢了。 总监冲刺的速度极快,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那把巨型裁纸刀已经在半空中抡圆了,带着刺耳的风啸声,对准陈默的脖子狠狠劈了下来。 “陈默!”赵有为绝望地吼了一声。 陈默死死咬着牙,右手迅速地探进口袋。 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 【黑桃4遛狗绳】。 这张牌之前用来牵大楼,强行拽断了地基,现在还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可是这有什么用?遛狗绳只能强行拖拽目标,根本没有杀伤力。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就算套住了总监,谁拖谁还不一定。 就在裁纸刀距离陈默头顶不到半米,锋利的刀罡已经切开了他额头皮肤的瞬间。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一阵欢快、刺耳的劣质电子音BGM,突然从后方的街道上飘了过来。 陈默猛地转头。 一辆破旧的绿色洒水车,正闪烁着黄色的警示灯,从大楼废墟外围的街道上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副本里的NPC街道! 这个副本虽然是独立空间,但外围依然维持着机械的城市运转逻辑。这辆洒水车根本不在乎旁边是不是刚塌了一栋三十六层的大楼,它只负责按照系统设定的路线,敬业地喷着水。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一甩,将那张黑桃4精准地砸向半空中的业务总监。 “啪!” 扑克牌炸开,化作一根刺眼的荧光绳套。 绳套在空中灵活地拐了个弯,精准地套在了业务总监的脖子上。 “咔哒。”规则锁扣闭合的声音响起。 总监劈下的裁纸刀瞬间停在半空,他错愕地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光绳,又看向地上的陈默。 他以为陈默要像之前牵大楼一样,强行拽住他。 但陈默根本没打算自己拽。 陈默抓着光绳的另一端,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个滚,直接将绳子末端的发光锁扣,死死地卡在了那辆刚好路过的洒水车后保险杠上! “咔哒!” 第二个锁扣闭合。 规则成立。 陈默躺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冲着业务总监嚣张地挥了挥手:“总监,下班了。洗个澡清醒一下吧。” 洒水车NPC司机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尾多了一个挂件,他平稳地踩下油门。 “嗡——” 粗暴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响起。 业务总监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恐怖的拖拽力瞬间拉平。 “嗖——!” 上一秒还举着裁纸刀要杀人的中层领导,下一秒就像一条悲惨的死狗,被洒水车硬生生拖在粗糙的柏油马路上,以六十迈的速度疯狂远去。 “啊啊啊啊——!” 凄惨的嚎叫声在街道上回荡。总监的手指在马路上抠出十道血痕,但规则的拖拽力是绝对的,他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地上疯狂弹跳。 洒水车尾部敬业地喷射着高压水柱,全方位无死角地冲刷在总监那张扭曲的脸上。 “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劣质的电子音乐伴随着总监在地上摩擦的惨叫,荒诞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赵有为躺在泥地里,整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着嘴,泥巴掉进嘴里都没察觉,呆滞地看着洒水车远去的方向。 “陈默……”赵有为咽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牌……简直缺德到家了。” 陈默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灰暗的天空,疲惫地咧开嘴笑了。 “好用就行。” 刺眼的纯白色光芒从虚空中降临,瞬间笼罩了整片废墟。 那种熟悉的、仿佛能洗涤一切疲惫和伤痛的温暖感再次涌遍全身。陈默躺在泥泞的绿化带里,感觉到后背被岩石磨烂的皮肉正在迅速结痂、脱落,长出新的皮肤。错位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自动复位。 【副本《永不下班的大楼》已关闭。】 【正在结算……】 【传送倒计时:3秒。】 第38章 终极逃离:九曲连环锁公司兽 “呼……”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瘫成了一个大字。 旁边不到半米远的地方,赵有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土堆里。他脸上的血污和泥巴被白光清理干净,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样。 “陈默……”赵有为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虚弱但带着一种彻底的放松,“出去以后……我请你吃顿好的。我要吃澳洲大龙虾……不,我要吃佛跳墙。” “你先把欠我的牌运值折现再说。”陈默闭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老子为了保你,底牌都快打空了。这笔账咱们回现实里慢慢算。” “行行行,算算算。”赵有为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倒计时:2秒。】 【倒计时:1秒。】 白光亮到了极致,陈默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强制传送带来的失重感。 就在这最后一秒。 异变陡生。 笼罩在两人身上的纯白色光芒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 紧接着,两人身下的废墟深处,传出一声沉闷、怨毒的咆哮。那不是大楼倒塌的余震,而是某种纯粹的执念在彻底消亡前发出的最后嘶吼。 “砰!” 赵有为脚下的泥土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只巨大的泥石巨手破土而出。这只手完全由扭曲的生锈钢筋、碎裂的混凝土块和发臭的黑色血肉强行糅合而成,足足有一辆越野车那么大。 这是公司兽最后的执念。 大楼本体确实被【离职申请书】彻底抹除了,但那股吞噬了无数打工人工龄和血肉的庞大怨气,在被白光完全净化之前,硬生生地从地底深处挤出了这最后的一击。 它知道自己死定了。但它绝对不甘心让这两个毁了它基业的卡牌师活着离开。它要在结算传送的最后一秒,把他们一起拖进地狱。 巨手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五根由承重柱构成的粗糙手指猛地合拢,一把死死攥住了赵有为的脚踝。 “啊!” 赵有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下拉扯。半截身子直接陷入了泥土里。 传送的白光被这股狂暴的物理力量强行打断。 “老赵!” 陈默猛地睁开眼,视线触及那只泥石巨手的瞬间,头皮直接炸开。 他没有任何犹豫,原本已经放松的身体像弹簧一样暴躁地弹射而起。他没有往安全的地方躲,而是直接朝着那个正在迅速塌陷的地洞扑了过去。 “咔哒!” 陈默双手死死抓住了赵有为的两只手腕。 一股恐怖的下坠力瞬间顺着赵有为的身体传导过来。陈默感觉自己就像是抓住了一辆正在全速下坠的高铁。他的双膝重重磕在坚硬的废墟上,上半身直接被拖出了地洞的边缘,整个人跟着赵有为一起向下滑落。 “放手!”赵有为绝望地吼道。 他此刻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拖进了地底的黑暗中,巨手攥着他的脚踝,那些锋利的钢筋已经刺穿了他的小腿,鲜血顺着泥土疯狂喷涌。 “放你妈的屁!”陈默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扣住赵有为的手腕,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直接崩裂,鲜血混着泥土糊在一起。 “这是系统判定外的反扑!你拉不住的!”赵有为急红了眼,拼命想要甩开陈默的手,“老子牌打空了,本来就是个死人!你他妈放手,自己滚出去!” 巨手再次发力。 “轰!” 两人周围的泥土大面积塌陷。陈默的下半身也跟着滑进了地洞,锋利的碎石刮破了他的大腿,剧痛钻心。 几十万吨废墟凝聚的最后执念,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陈默的大脑进入了疯狂的超频状态。 物理力量绝对拉不过。必须用规则。 他迅速地盘点着自己口袋里剩下的牌。 【梅花5五指山】用空了。 【黑桃4遛狗绳】用空了。 【方块8八仙过海】虽然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但那张牌的规则是“跑路”。在当前这种被死死拽着往下拖的垂直地洞里,就算把八个神仙召唤出来,也只会在半空中像拔河一样跟这只巨手死磕。以赵有为现在这副快要散架的身体,真要两边对拉,他能当场被扯成两半。 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能用的牌。 【方块9九曲十八弯】。 这张牌在36楼的走廊里用过一次,效果是“走过的路自动变成迷宫”,当时成功把蜘蛛总经理困在了原地打转。 但现在用这张牌有什么用? 造个迷宫困住自己?还是困住赵有为?巨手就在脚底下死死拽着,造出迷宫也切不断那恐怖的物理拉扯力! 等等。 陈默的眼神凶狠地盯住了地底深处那只由钢筋和混凝土构成的巨手。 卡面描述是:走过的路自动变成迷宫。 什么是路? 大楼已经塌了,这只手是公司兽残存的肢体。它从地底深处伸出来,想要把他们拖下去。对于这只手来说,它正在往回缩的这个轨迹,就是它“走过的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物理力量拉不过,那就从底层逻辑上废掉它的物理结构! “老赵!给老子憋住气!” 陈默厉吼一声,右手猛地松开赵有为的手腕。 在赵有为急速下坠的瞬间,陈默右手迅速地探进口袋,夹出那张方块9,对准下方那只巨大的泥石巨手,狠狠甩了出去。 “啪!” 扑克牌在黑暗的地洞中炸开。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股诡异、霸道的空间规则瞬间降临。 这股规则没有作用在地面上,而是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只泥石巨手本身! “给老子折!”陈默双眼血红,狂暴地吼出指令。 规则生效。 原本粗壮、直直向下拉扯的泥石巨手,在这一瞬间遭遇了恐怖的空间扭曲。 巨手的手腕处,空间毫无征兆地折叠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直角。 “咔嚓——!” 刺耳的钢筋崩断声在地底炸响。巨手的手腕被强行扭断成了直角弯。 但这只是开始。 九曲十八弯的迷宫规则疯狂蔓延。巨手的小臂被空间规则强行切割成了三截,每一截都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错位折叠;那五根死死攥着赵有为脚踝的承重柱手指,被直接扭成了复杂的麻花状死胡同。 迷宫不在外面。巨手本身,变成了一座扭曲的空间迷宫! 物理力量的传导需要完整的杠杆和支撑。当这只巨手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骨骼都被强行折叠成直角和死角时,它那恐怖的拉扯力瞬间崩溃。 巨手彻底僵住了。它还在疯狂地想要发力,但力量在它自己那变成迷宫的躯体里四处乱撞,根本传导不到手指上。 攥住赵有为脚踝的五根手指因为空间错位,直接松开了微小的缝隙。 “就是现在!”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精准地再次扣住赵有为的手腕,右脚狠狠蹬在洞壁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借着巨手力量崩溃的瞬间,陈默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像拔萝卜一样,粗暴地将赵有为从巨手的指缝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走!” 陈默拽着赵有为,两人在湿滑的泥土中疯狂向上翻滚,直接摔出了地洞的边缘。 就在他们脱离地洞的下一秒。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惨烈的崩塌声。那只被扭曲成迷宫的泥石巨手,因为自身力量的疯狂反噬,加上空间规则的彻底锁死,在地下憋屈地炸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碎石。 空间迷宫轰然闭合。 公司兽最后的执念,被彻底地锁死在了地底深处,连一丝灰尘都没能飘出来。 陈默和赵有为像两条缺水的鱼,四仰八叉地躺在废墟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刺眼的纯白色光芒再次降临。 这一次,白光稳定,没有任何东西再能阻挡它的运作。 【系统判定:异常干扰已清除。】 【副本《永不下班的大楼》通关结算继续。】 温暖的失重感彻底包裹了两人。周围的废墟、灰尘、刺鼻的血腥味,全都在白光中迅速地褪去。 陈默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疲惫的身体在白光中漂浮。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在极限的生死关头,他用一张造迷宫的牌,硬生生废掉了一个Boss的物理结构。 这种游走在规则漏洞边缘的狂暴的爽感,甚至压过了他全身的剧痛。 白光散去。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安稳地躺在了那个纯白色的结算空间里。 头顶是柔和的无影灯光,身下是柔软的白色地面。他身上的泥污、血迹、惨烈的擦伤,已经在传送的过程中被系统彻底地修复。 除了精神上那种深沉的疲惫,他现在的状态完美。 陈默坐起身,随意地甩了甩胳膊。 不远处,赵有为也缓慢地坐了起来。 他那件破成布条的格子衬衫已经恢复了原样,被钢筋刺穿的小腿也完好如初。他呆滞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纯粹的白色空间。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谁也没有说话。 职场大逃杀、吸血的公司兽、疯狂加班的卷王、被洒水车拖走的业务总监、还有最后那只要命的泥石巨手。 这荒诞又致命的几天,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赵有为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油滑地拍拍屁股,也没有吊儿郎当地摸鱼打趣。 他认真地看着陈默,走到陈默面前,站定。 “陈默。” 赵有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谢谢你,兄弟。”赵有为用力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欠你一条命。” 第39章 离职申请书的生效与结算 纯白色的结算空间里,光线柔和得没有一丝死角。 赵有为郑重的那句“我欠你一条命”,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回音。 陈默躺在白色的地板上,根本没动弹。他盯着天花板,敷衍地摆了摆手。 “打住。别整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你要真觉得欠我,回去多给我视频点几个赞,顺便投点币。”陈默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老子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你别逼我站起来跟你客套。” 赵有为愣了一下,随后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嘴笑骂了一句:“抠门。一条命就值几个硬币?” 话音刚落,两人正前方的半空中,突兀地弹出了两块半透明的金色虚拟面板。 结算来了。 陈默懒洋洋地斜着眼扫过去。 【副本《永不下班的大楼》通关结算】 【通关方式:取得完整离职申请书,并彻底清除异常衍生体“公司兽”。】 【玩家:陈默】 【基础存活奖励:100点牌运值。】 【越级击杀Boss奖励(公司兽核心):150点牌运值。】 【隐藏规则破解奖励(识破大楼本体):100点牌运值。】 【综合评价:A+】 【最终获得牌运值:350点。】 【当前总牌运值:750点。】 另一边,赵有为的面板也跳出了数据。 【玩家:赵有为】 【综合评价:A】 【最终获得牌运值:250点。】 【当前总牌运值:600点。】 “六百……六百点!”赵有为盯着自己的面板,声音直打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默瞥了他一眼。他知道这老小子为什么这么激动。赵有为在这栋破楼里被困了整整三个副本周期,每天靠着缺德的摸鱼技巧苟延残喘,工龄值被吸得见底,牌运值也一直在扣。进副本之前,这家伙离淘汰暴毙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现在这250点砸下来,直接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了安全线。 “行了,别嚎了。留着点力气回去吃你的佛跳墙。”陈默坐起身,没去管暴涨的牌运值,而是迅速地调出了自己的卡牌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半空中,五十五张扑克牌呈扇形铺开。 陈默的视线扫过牌面,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通关的喜悦被彻底地冲散。 这次副本选用的七张卡牌,牌面边缘此时都多了一圈淡淡的灰色痕迹。 遛狗绳、六亲不认的步伐、七秒记忆、五指山、九曲十八弯……这些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疯狂使用的强力卡牌,此时全部被打上了已选用一次的标记。 这意味着,这些顺手的保命底牌,只剩下最后一次带入副本的机会了。 一旦在未来的某个副本里再次勾选它们,那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后,它们就会彻底从牌库里消失,变成永远无法再使用的死牌。 这种消耗速度让陈默有些头疼。这才仅仅是第二个副本,他的主力卡牌就已经有一批踩在了报废的边缘。如果后面的副本难度继续飙升,他迟早会面临无牌可用的窘境。 “发现问题了?”赵有为看着陈默的脸色,收起了刚才的激动,语气变得务实,“这就是牌局最要命的地方。它不逼你死,它逼你穷。” 赵有为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些亮起红光、显然已经快要彻底报废的麻将牌:“好牌谁都想用。但在绝境里,你是选择硬抗保留底牌,还是甩牌保命?用了,下个副本你可能就没牌可用;不用,你连这个副本都活不出去。这就是个死结。” 陈默咬着牙没说话。 他当然懂。刚才在大楼塌陷的地洞里,如果他舍不得用掉最后一次“九曲十八弯”,他和赵有为现在已经被那只泥石巨手拖进地狱了。 最优解和省牌,永远是冲突的。 “所以,别觉得牌多就能挥霍。”赵有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递给陈默,“拿着。” 陈默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普通的现实名片。 上面印着:【星跃科技网络有限公司,高级项目经理,赵有为】。底下是一串手机号码。 “你还真是个干互联网的?”陈默挑了挑眉,“难怪你对那套卷王KPI体系门清。” “前互联网干员。”赵有为沧桑地叹了口气,“被拉进牌局的前一天,我刚把辞职信甩在我们老板脸上。本来打算拿了N+1去三亚躺半个月,结果一觉醒来,就躺在那栋见鬼的写字楼里了。” 赵有为看着陈默,认真地说道:“这是我在现实里的电话。出去以后,有事随时找我。虽然我这人怕死又爱摸鱼,但只要你开口,我绝对不推辞。” 这是纯粹的结盟信号。 陈默把名片塞进口袋,点了点头:“行。记着你欠我一顿佛跳墙。” “没问题。”赵有为笑了笑,随后脸色又变得严肃,“不过,陈默,你别高兴得太早。接下来的副本,只会越来越变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抬起眼皮:“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在大楼里苟了这么久,遇到过几个活下来的老玩家。”赵有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恐怖的鬼故事,“他们提过,新手期过后的第三个副本,机制邪门。他们管那个类型叫‘社交地狱’。” “社交地狱?”陈默眼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对。听说在那种副本里,打打杀杀根本没用。系统会逼着你跟一堆离谱的NPC进行高强度的社交互动。说话说错一句扣分,表情不对扣分,甚至连你没接上对方的梗都要受罚。”赵有为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老子宁愿再去跟公司兽打一架,也不想去那种地方陪笑脸。” 陈默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 他是个纯粹的社恐。平时在公司除了跟上司互怼,基本不参加任何团建。让他去副本里搞高强度社交?这简直比拿裁纸刀砍他还要命。 “希望别抽到这种见鬼的本。”陈默虔诚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纯白色的牌桌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汇聚,化作一行嚣张的悬浮字体。 【表现不错。能把公司兽当狗遛,有创意。】 陈默和赵有为同时抬起头。 是发牌员。 那行金字停顿了两秒,随后扭曲重组,变成了新的一句话。 【下一期视频,我想看《关于我在写字楼遛狗的那些事》,记得周五前更新,别拖更。】 陈默死死盯着那行字,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家伙不仅是个偷窥狂,还特么是个不要脸的催更狗! “看你大爷!老子回去就断更!”陈默对着半空嚣张地竖了个中指。 金字闪烁了一下,似乎发出了某种愉悦的轻笑,随后彻底消散。 【结算完毕。】 【正在遣返现实世界。】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纯白色的空间开始扭曲、碎裂。 “陈默,现实见!”赵有为迅速地喊了一声,身体化作流光消失。 陈默闭上眼睛,任由传送机制接管自己的身体。 …… “嗡——” 沉闷的耳鸣声过后,陈默猛地睁开眼。 没有灰尘,没有血腥味,没有大楼崩塌的巨响。 熟悉的霉味和泡面味钻进鼻腔。他正躺在自己出租屋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陈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第一时间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摁亮了屏幕。 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着:下午 2:31。 距离他被拉进副本前和苏棠在咖啡馆喝咖啡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分钟。 “果然,现实时间还是只过去了一瞬间。”陈默长出一口气。 不过,进副本前他明明坐在咖啡馆里,现在却直接回到了出租屋。看来系统这套“安全区定向遣返”的机制还算有点人性。毕竟玩家从副本里出来时,往往非死即残,或者像他现在这样精神近乎虚脱。要是直接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里突然脸色惨白地瘫倒在桌上,指不定会引起多大的骚乱。 陈默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想到了苏棠,不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情况。 手刚碰到手机边缘,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嗡嗡。” 一条简短的短信跳到了锁屏界面上。 发件人:苏棠。 第40章 你的心魔是相亲角? 短信只有一句话:“我找到了林小雨,她被困在下一个副本的预选区了。” 陈默直接拨了回去。嘟声没响完就被接起。 “林小雨是谁?”陈默开门见山。 “我同门师妹,也是塔罗牌卡牌师。”苏棠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风声,显然在赶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处于‘预选区’状态。牌局的机制不是单线拉人,它在准备下一个大型多排副本。你现在立刻下楼,来市中心的青年公园南门,见面说。” 电话挂断。 陈默盯着黑掉的屏幕,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 这破牌局连个喘气的功夫都不给。他刚从公司兽的肚子里爬出来,身上的骨头缝还在隐隐作痛,这就又来活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套上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直奔青年公园。 下午三点的青年公园南门,大爷大妈们还没开始占领广场。 苏棠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底有很淡的乌青。显然从上个副本出来后,她根本没合眼,一直在查东西。 陈默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说吧,查到什么了。你这师妹怎么还能卡在预选区?” “因为系统在抓取场景素材。”苏棠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我趁这段时间去查了点东西。你有没有想过,牌局的副本场景是怎么生成的?” 陈默扫了一眼资料,上面是一些社会新闻的剪报。 “废弃高中,无良写字楼。还能怎么生成,就地取材呗。”陈默把资料扔回长椅上。 “不对。”苏棠指着其中一行字,“是根据卡牌师的‘心魔’生成的。更准确地说,是抓取玩家潜意识里最抗拒、最恐惧的社会关系,将其极端化后具象成副本。” 陈默愣了一下。 苏棠看着他,眼神锐利:“第一个副本的校园怪谈,你对那些被霸凌、被忽视的学生记忆残片共情得太快了。你以前经历过校园冷暴力,对吧?” 陈默没接话。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人工湖。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他确实因为嘴欠和不合群被孤立过。 “职场大逃杀副本。”苏棠继续说道,“你痛恨那种洗脑式的无良加班,痛恨把人当机器的KPI体系。所以,副本里的大楼直接变成了一只吸食工龄的怪物。” 陈默摸了摸下巴:“按你这个逻辑,副本是在针对我们?” “是在筛选我们。”苏棠纠正,“它把我们扔进最厌恶的环境里,看我们是会被同化,还是能砸烂那个环境。” “那林小雨呢?” “小雨是个重度社恐。”苏棠揉了揉眉心,“她连去超市买个东西都要戴耳机装聋。她最怕的就是被长辈围着问东问西,被强行推出去社交。她被拉进预选区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求救信息,说她看到了一堆大红色的双喜字,还有无数拿着放大镜的老头老太太。” 陈默的表情僵住了。 大红双喜。放大镜。老头老太太。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召唤出来的是一个恐怖的结界。 “相亲角?”陈默的声音都劈叉了。 苏棠点了点头:“很可能。而且,这不仅仅是她的心魔。陈默,你也是个社恐吧?” 陈默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开什么玩笑。让他在废墟里跟一栋楼打架,他敢甩着扑克牌硬刚。让他去相亲角面对一群查户口的大妈?他宁愿现在就拿裁纸刀抹脖子。 “系统不会这么缺德吧。”陈默干巴巴地笑了笑,“咱们刚从写字楼出来,倒计时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呢。再说,就算排到相亲角,大不了我进去直接掀摊子……” 话音未落。 陈默视网膜右下角的倒计时,那个原本显示着【23:59:10】的数字,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跳动。 【23:59:10】 【10:00:00】 【00:00:05】 【00:00:00】 “靠!提前拉闸了!”陈默猛地站起身。 苏棠脸色一变,显然也看到了自己视线里的异状:“我的倒计时也清零了!系统在强行拉多排!”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陈默的手腕,试图在传送时保持组队状态,“陈默,进去后先别轻举妄动,找到小雨,我们汇合!” “知道了!你特么也小心点!”陈默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两人的指尖刚刚触碰,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苏棠的身影在陈默眼前像沙子一样被狂风卷散,她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在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说话,最终彻底被系统的蜂鸣声吞没。 周围青年公园的绿植、人工湖、还有远处推着婴儿车的路人,全部在瞬间被强行抹除。 陈默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木椅上。但木椅已经不是公园的那张了,它变成了一排排挂着红绳的铁架子的一部分。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片阴沉沉的灰色。一张张塑封好的A4纸像雪花一样从半空中飘落,精准地用塑料夹子固定在红绳上,在风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陈默随手扯下一张看了一眼。 【男,32岁,IT行业,年薪三十万,有车有房,寻通情达理女。要求:身高160以上,无不良嗜好,能照顾家庭。】 又看了一张。 【女,28岁,独生女,国企编制,本地户口。要求男方:硕士以上学历,市区有全款房,身高180以上,不抽烟不喝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夹杂着劣质香水和油汗的味道,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系统的机械音在半空中毫无感情地炸响。 【欢迎来到副本:人民公园终极战场(相亲角大逃杀)。】 【通关条件:成功配对,或找到“单身贵族勋章”。】 【特殊规则:本副本为绝对和平区域。所有物理攻击、魔法攻击、伤害类卡牌技能,在此副本内全部无效。】 【在这里,唯一的武器是你的“魅力”与“话术”。】 【配对失败惩罚:累计被大爷大妈进行思想教育3次,玩家将直接淘汰。】 陈默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攻击无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扑克牌。那些能把怪物砸成碎片的黑桃牌,现在全成了废纸。在这地方,他就算把“降维打击”甩出去,估计也只能给大妈们放个烟花看。 这根本不是什么相亲角,这是针对他这种社恐的断头台。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周围的摊位后突然凭空刷新出了无数的身影。 原本空无一人的小道上,瞬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大爷大妈。他们手里拿着蒲扇、保温杯,最诡异的是,几乎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明晃晃的放大镜。 这些NPC没有瞳孔,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如同捕食者一般的评估光芒。 他们三五成群地凑在那些A4纸前,指指点点,嘴里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陈默咽了口唾沫,尽量把身体往铁架子的阴影里缩。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找那个叫林小雨的倒霉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陈默的外套在一群穿着红绿碎花衣裳的大爷大妈里显得格外出挑。他那张写满了“别理我”的脸,在相亲角NPC的眼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 一个尖锐、极具穿透力的大妈音在陈默耳边炸响。 陈默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过头。 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烫着夸张的羊毛卷大妈,正拿着一张征婚启事,拨开人群,直奔陈默而来。大妈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透过脖子上的放大镜,死死地锁定了陈默的脸。 第41章 没房没车也敢来相亲? 红袖章大妈一把薅住了陈默的胳膊。 那只枯瘦的手力气大得像液压钳,陈默下意识想甩开,视网膜上却立刻弹出一行冷冰冰的黄字警告:【绝对和平区域,禁止对NPC使用暴力抗拒。】 陈默硬生生忍住了把大妈过肩摔的冲动。 大妈凑得极近,脖子上挂着的放大镜几乎怼到了陈默的鼻尖上。镜片后那只眼睛被放大了两倍,闪烁着狂热的评估光芒,像菜市场的屠夫在打量一块案板上的五花肉。 “小伙子,多大了?哪里人?有房有车吗?月薪多少?” 查户口夺命四连问。 陈默喉结滚了滚。他平时在公司连跟老板汇报工作都结巴,是个纯粹的社恐。平时在网上重拳出击,现实里遇到发传单的都要绕道走。现在被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大妈贴脸输出,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下意识想编个互联网大厂高管的身份糊弄过去,但看着大妈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眼睛,他直觉在这个规则诡异的地方说谎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24。”陈默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大妈眼睛一亮:“24好啊,年轻!那是本地户口吗?全款房还是贷款?车是BBA吗?” 陈默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没房,没车,租房住。月薪……三千。” 空气突兀地安静了一秒。 大妈脸上的热情像被泼了液氮,瞬间冻结。她猛地松开手,嫌弃地后退了半步,还夸张地拍了拍刚才抓过陈默胳膊的袖子,仿佛陈默身上有某种传染病。 “月薪三千?没房没车?”大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黑板,“那你来相什么亲!这不是耽误人闺女吗!” 【叮——】 陈默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玩家陈默触发“资格审查”。】 【NPC对你的条件极度不满。魅力值-20。当前魅力值:80/100。】 【警告:魅力值归零时,玩家将被强制带走进行“思想教育”,累计三次直接淘汰。】 陈默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个见鬼的扣分机制,大妈那声尖叫已经像防空警报一样,引起了周围所有NPC的注意。 无数个大爷大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陈默。 “没房没车也敢来相亲角?”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看他长得尖嘴猴腮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就不像个会疼人的!” 伴随着大爷大妈们的群起而攻之,荒谬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嘴里吐出的话语,竟然在半空中迅速扭曲、凝结,化作了半透明的实体文字! “穷光蛋”三个大字像板砖一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呼啸着朝陈默的脸砸了过来。 “卧槽!”陈默猛地一矮身。 那三个字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狠狠砸在后面的铁架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声。铁架子被砸得晃了晃,上面的征婚启事哗啦啦掉了一地。 “不求上进!” “异想天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又是一连串文字化作飞镖和流星锤,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袭来。 陈默彻底看傻了。这就是绝对和平区域的攻击方式?口水化作实质的弹幕攻击?!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别让他跑了!这种条件必须好好教育教育,让他认清现实!”红袖章大妈大手一挥,手里的蒲扇直指陈默的背影。 整个相亲角的NPC瞬间暴动。 陈默在挂满红绳和A4纸的迷宫里疯狂乱窜。他试图掏出口袋里的扑克牌反击,但手指刚碰到牌面,系统就无情地提示:【该区域禁止使用任何伤害类技能。】 连他妈的“降维打击”在这里都是废纸! “小伙子,别跑啊!我这有个二婚带三个娃的,刚好配你!”一个大爷举着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追在后面,嘴里喷出一串“门当户对”的实体弹幕。 陈默左躲右闪。但大爷大妈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弹幕网密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月薪三千”四个大字像迫击炮一样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陈默后背上。 陈默被打得一个踉跄,虽然没有痛觉,但视网膜上的魅力值立刻跳了一下。 【魅力值-5。当前:75。】 紧接着,“不修边幅”和“眼高手低”又接连砸中他的肩膀。 【魅力值-5。】 【魅力值-5。】 这么扣下去,没出五分钟他就得被那群大妈强行按在地上“思想教育”。陈默咬着牙,专挑红绳密集、摊位狭窄的地方钻。他像一只被群狗追咬的野猫,狼狈到了极点。 “前面那个没车没房的,站住!” 陈默闷头拐进一个偏僻的死胡同。这里没有铁架子,只有一堵长满爬山虎的高墙,彻底封死了去路。 没路了。 陈默急刹车,正准备转身换个方向,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哟。” 他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低头一看,地上蹲着个人。 那是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的少女。她把兜帽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拿着一根干枯的树枝,在泥地上专注地画着圈圈。 她周围的地上散落着一堆细碎的弹幕残片,隐约能看出“太丧了”、“一脸克夫相”、“看着就不吉利”之类的字眼。显然,她刚才也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资格审查。 少女一边画圈圈,一边嘴里碎碎念,声音微弱且绝望:“完了……又被嫌弃了……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我不配活着……连系统生成的NPC都看不上我……”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绝望和丧气,简直比相亲角的大妈还要极品。 陈默愣了一下,迅速把苏棠给的情报对上了号。 “林小雨?”陈默试探着叫了一声。 少女手里的树枝停住了。她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但写满了“世界毁灭吧”的脸。 她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陈默身后。 “你是师姐姐说的那个人?”林小雨的声音有气无力,像三天没吃饭,“你也被逼婚了?”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陈默指着巷子口。 红袖章大妈已经带着浩浩荡荡的大爷大妈军团,彻底堵死了胡同唯一的出口。几百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胡同里的两个人。 “就是他!没房没车月薪三千!”大妈指着陈默,手里的放大镜在阴天反射出恐怖的光芒。 随后,大妈的目光落在了林小雨身上,嫌弃地撇了撇嘴:“还有那个整天丧着个脸的丫头!这俩人凑一块,简直是社会毒瘤!” “教育他们!让他们认清现实!” 密密麻麻的弹幕在NPC头顶疯狂凝聚,字号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眼看就要像加特林机枪一样扫射过来。 陈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现在魅力值只剩65,被这波集火打中,绝对当场清零。他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脑子里疯狂计算着手里仅剩的几张辅助牌,哪张能在这见鬼的和平区域保命。 就在这时。 蹲在地上的林小雨叹了口沉重的气。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灰。然后,她把手伸进卫衣口袋,摸出了一张黑漆漆的卡牌。 塔罗牌。 牌面上画着一具骑着白马的骷髅,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 死神。 林小雨面无表情地看着巷子口那群张牙舞爪的大妈,转头看向陈默,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要不,我们用死神把她们都超度了吧?” 第42章 魔法打败魔法 死胡同里,那张画着骷髅和镰刀的黑色塔罗牌正散发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陈默吓得头皮直接炸开,一把死死攥住林小雨的手腕,硬生生把那张“死神”牌给按回了她的卫衣口袋里。 “你疯了!”陈默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暴躁的警告,“没听见系统广播吗?这破地方是绝对和平区域!你在这里扔攻击牌,大妈死不死我不知道,系统绝对先把你超度了!” 林小雨被他按得一个踉跄,像根失去骨头的面条一样顺势往墙根一靠。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纯粹的、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的死寂。 “超度就超度吧。”林小雨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声音比蚊子还小,“反正我也嫁不出去。刚才那个大爷说我颧骨高克夫,大妈说我眼神发直像个精神病。他们说得对,我这种人就不该来相亲角,我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你给我清醒一点!”陈默差点被这丫头的脑回路气死,“这是副本生成的NPC!他们就是一堆数据!你跟一堆数据较什么劲!” “数据也看不上我。”林小雨悲观到了极点,甚至开始在墙角继续画圈圈。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狂暴的速度飙升。苏棠那么精明干练的一个人,怎么会摊上这么个极品师妹?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人形负能量发射器。 没等陈默再骂两句把她骂醒,巷子口已经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红袖章大妈一马当先,带着浩浩荡荡的相亲角主力军,彻底堵死了胡同唯一的出口。几百个大爷大妈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手里举着保温杯、蒲扇、还有那些写满了离谱条件的A4纸,一双双被放大镜放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跑啊!怎么不跑了!”红袖章大妈冷笑一声,手里那把大蒲扇嚣张地指着陈默和林小雨,“没房没车还敢来相亲,长得一脸丧气还敢出门!今天不把你们俩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人民公园!” 话音刚落,红袖章大妈熟练地把手伸进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里。 陈默以为她又要掏出什么实体弹幕,结果大妈掏出来的是一团鲜艳、红得发黑的粗大麻绳。 不光是她,后面挤进来的十几个大妈,纷纷从包里掏出了同样的红绳。这些绳子上挂着诡异的同心结,绳子表面甚至还隐隐流转着某种不容抗拒的规则微光。 【叮——】 陈默的视网膜上突兀地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警告。 【警告:NPC已触发“强制配对”机制。】 【规则提示:若玩家被“姻缘红绳”强行捆绑并配对失败,双方魅力值将直接归零,立即触发淘汰惩罚。】 陈默看清这行字的瞬间,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林小雨头顶的数据面板。这丫头的魅力值刚才被大妈们一通集火,现在只剩下可怜的30点。只要被那红绳碰一下,绝对当场清零。他自己虽然还有65点,但也绝对扛不住这种一击必杀的规则道具。 “别挑了!都多大年纪了还挑!” 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大妈凶悍地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红绳像套马索一样甩得呼呼作响。 “就是!你看这小伙子穷是穷了点,配这个丧气丫头不是刚刚好吗!凑合凑合得了!” “赶紧的!把他们俩绑一块!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挑三拣四!” 大妈们兴奋地叫嚷着,手里的红绳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红色大网,直接朝着死胡同最深处的两人当头罩了下来。 伴随着红绳大网的,还有恐怖的实体弹幕攻击。 “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男的没钱就是原罪!” “不结婚老了谁管你!” 这些现实、扎心的催婚语录,化作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实体方块,像冰雹一样砸向陈默和林小雨。 这根本不是什么相亲,这是纯粹的无理催婚和道德绑架! 陈默的大脑进入了疯狂的超频状态。 物理攻击无效,跑又没地方跑,死胡同被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要想在这群疯狂的大妈手里活下来,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规则卡死规则! 陈默一把将还在画圈圈的林小雨扯起来,粗暴地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站我后面!别乱动!” 陈默厉吼一声,右手迅速地探进口袋,摸向这次被直接拉进副本时系统随机分配的7张手牌。 指尖在仅有的几张卡牌边缘疯狂掠过。 陈默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其中一张牌上。 【红桃10十字绣】。 使用次数:2/2。 卡面描述:在地上绣一个发光十字,十字范围内队友防御加倍。 这张牌在陈默看来一直是个鸡肋的技能。防御加倍听起来不错,但必须要站在固定范围内,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但在当前这个绝对和平、只能靠魅力值硬抗的诡异副本里。防御加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抗压能力翻倍!意味着那些恶心的道德绑架弹幕砸在身上,能被强行弹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封建迷信!” 眼看那张密集的红绳大网就要扣在两人头上,陈默凶狠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保持绝对清醒,两根手指夹出那张红桃10,对准脚下的泥地狠狠拍了下去。 “啪!” 卡牌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炸开。 没有狂暴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道纯粹、耀眼的金色光芒,以陈默拍下卡牌的位置为中心,像水银泻地一般迅速地向四周蔓延。 金光在泥地上疯狂游走,精准地勾勒出复杂的线条。 “嗤嗤嗤——” 那些砸向两人的实体弹幕——“凑合过吧”、“挑三拣四”——在触碰到这片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直接蒸发成了细微的灰色烟雾。 就连那张铺天盖地罩下来的红绳大网,也被金光强行托在半空中,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红袖章大妈嚣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脖子上的放大镜因为惯性重重砸在胸口,但她完全顾不上疼。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死胡同地面上那个正在迅速成型的巨大图案。 不光是她,后面挤进来的几百个大爷大妈,在看清地上的图案后,就像是踩了致命的急刹车,一个个狼狈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金光彻底稳定下来。 在陈默和林小雨脚下,一个巨大、繁复的金色十字图案,把整个死胡同的地面照得通明。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十字架。 陈默这个缺德的沙雕策划,在卡牌生效的瞬间,利用规则允许的微调权限,给这个十字绣加了一点具有本土特色的“小改动”。 金色的十字边缘,密集地绣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符文。最中间的位置,甚至还嚣张地绣着一个太极八卦的虚影。 这哪里是十字绣。 这他妈分明就是一个硬核的、中西合璧的超级驱魔符! 红袖章大妈看着地上那个刺眼的金色图案,脸上的狂热和嚣张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尖锐的嗓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这……这小伙子……”大妈僵硬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红绳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他在相亲角画这玩意儿?!” 第43章 相亲角画驱魔符 死胡同里,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铺满地面。 一个巨大、繁复的十字图案将陈默和林小雨牢牢护在中心。十字边缘绣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符文,最中间嚣张地闪烁着一个太极八卦的虚影。 红袖章大妈那只举着红绳的手僵在半空,脖子上的放大镜因为惯性重重砸在胸口,但她完全顾不上疼。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那个冒着金光的诡异图案。 相亲角的大爷大妈,平时最信的就是风水、算命、看相。这个中西合璧、冒着神圣光辉又透着道家玄学的图案,直接戳中了她们的知识盲区和底层恐惧。 “哎哟,这地方风水不好!”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大妈猛地拍了大腿,连连后退,“你看这十字架还带八卦的,这是中西合璧的煞气啊!辟邪辟邪,赶紧走!” “就是就是!这俩人八字肯定硬得很,连这种阵法都摆得出来,绝对克六亲!别沾一身晦气!”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给我儿子找对象!”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用红绳强行配对的催婚大军,瞬间像退潮一样散了个干干净净。连掉在地上的红绳都没人敢捡,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死胡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金光还在微微闪烁。 林小雨还保持着刚才靠墙瘫软的姿势,眼神呆滞地看着地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案,又看了看站在光圈中央的陈默。 “你……”林小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你在相亲角画驱魔符?” 陈默自然地把手揣进口袋,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叫物理隔绝。你懂什么,这帮大妈平时最信这个。跟她们讲道理没用,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林小雨默默把那张黑漆漆的“死神”牌塞回卫衣口袋,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师姐姐说得对,你脑子确实不太正常。谁家好人把防御技能改成这种缺德样子的。” “你师姐还说我什么了?”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顺着话茬往下接。 林小雨慢吞吞地站直身体,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师姐姐说你虽然嘴碎,但关键时刻很靠谱。她让我如果遇到你,就跟着你混。” “苏棠人呢?她没跟你在一起?”陈默问。 “她去调查‘红娘办公室’了。”林小雨指了指相亲角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栋红砖小楼的尖顶,“她发现这个副本的核心就在那里。通关道具‘单身贵族勋章’,就锁在红娘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陈默精神一振。有明确目标就好办了,总比在这个见鬼的公园里被大妈们追着满街跑强。只要拿到勋章,他就能立刻脱离这个社恐地狱。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跟她汇合啊。”陈默抬腿就要往光圈外面走。 “去不了。”林小雨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红娘办公室外围有结界。只有持有‘情侣关系证明’的人才能进去。单身狗靠近,会被直接判定违规,魅力值清零。” 陈默眼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这副本的恶意简直快溢出屏幕了。拿单身贵族勋章,前提是必须先脱单?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悖论? “苏棠是怎么进去的?”陈默问。 “她没进去。她刚才在外面转悠,试图找系统漏洞,然后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说她被保安盯上了,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林小雨又开始叹气,丧气值肉眼可见地回升,“我就知道,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我连对象都没谈过,就要因为单身被系统抹杀了……” “闭嘴。收起你那套丧气话。”陈默打断她,脑子飞快运转。 需要情侣关系证明。 这里是相亲角。 他和林小雨一男一女,刚好两个大活人。 陈默盯着林小雨,眼神逐渐变得现实。 林小雨被他盯得往后缩了缩,双手死死抱住胸口:“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虽然丧,但我也是有原则的……” “假扮情侣。”陈默毫不废话,直接抛出方案,“不想死就配合点。等进了红娘办公室,拿到勋章,咱俩立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巷子口那些还在远处探头探脑、随时准备卷土重来的大妈,艰难地点了点头。 “先说好,不牵手,不拥抱,保持五十厘米以上的社交距离。”林小雨提出条件。 “你想牵我也得肯,我对未成年没兴趣。”陈默翻了个白眼。 两人达成勉强的共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字绣图案。金光已经开始变淡,卡牌的时效快到了。这张牌只能再用最后一次,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死胡同。 相亲角的大路依旧人声鼎沸。大爷大妈们看到他们出来,下意识地想围上来继续输出实体弹幕。 陈默嚣张地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散了吧!我们俩看对眼了!已经配对成功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NPC瞬间停住了脚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妈们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浑身上下写满“不熟”的人。陈默走在前面,林小雨跟在后面,两人中间隔着足足一米宽的距离。 “就这俩?一个穷光蛋一个丧门星,能成?” “你们这叫处对象?中间能开过一辆泥头车!糊弄鬼呢!”一个大妈尖锐地指出破绽。 眼看大妈们头顶的实体弹幕又要凝聚,陈默头皮一麻,硬着头皮往后退了半步,僵硬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林小雨卫衣袖子的一个角。 林小雨浑身一僵,像触电一样想甩开,但看到大妈们手里又举起来的红绳,硬生生忍住了。 虽然动作别扭,但系统规则摆在那里。既然玩家宣布配对且有了肢体接触,NPC就不能再强行推销。大妈们只能心有不甘地散开,继续去寻找下一个倒霉蛋。 陈默和林小雨顶着几百道X光一样的视线,硬着头皮往相亲角深处那栋红砖小楼走。 十分钟后,那栋红砖小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小楼挂着一块显眼的牌匾:【人民公园红娘办事处】。 小楼外面拉着一圈红色的警戒线,门口站着两个戴着墨镜、身高两米的魁梧保安。保安手里拿着扫描仪,正在对每一个靠近的NPC进行严密排查。 两人刚走到警戒线边缘,还没来得及想怎么混进去,旁边突兀地闪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骚包的红色燕尾服、手里拿着一个带红双喜话筒的男人。他脸上挂着职业、甚至有些僵硬的假笑,油头粉面,胸口别着一块名牌:【金牌红娘·张哥】。 “两位新人,留步!”张哥一个滑步挡在两人面前,手里的红双喜话筒直接怼到了陈默嘴边。 陈默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哎呀,能在茫茫相亲角中找到彼此,真是天作之合!”张哥的语速极快,像个毫无感情的播音机器,“我是本园的金牌红娘。两位既然宣布配对成功,想必是准备去红娘办公室登记,领取‘情侣关系证明’了吧?” “对。”陈默言简意赅。 “太好了!不过呢,为了防止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假冒情侣混入神圣的红娘办公室,我们有一套严格的审核流程。”张哥脸上的假笑裂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只有通过审核,才能证明你们是真爱。”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审核?”林小雨躲在陈默身后,弱弱地问了一句。 “很简单。”张哥打了个响指。 半空中突兀地降下两束聚光灯,分别打在陈默和林小雨身上。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瞬间配合地围成了一个大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退路被彻底封死。 “默契度大考验!”张哥举起话筒,声音在整个相亲角回荡,“接下来,我将向两位提出三个关于对方的问题。如果你们是真情侣,这些问题绝对难不倒你们。但如果你们答错……” 张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语气变得阴森:“每答错一题,双方魅力值扣除50点。答错两题,直接送去思想教育室!”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现在的魅力值是65,林小雨只有可怜的30。 只要答错一题,林小雨当场清零淘汰,他自己也扛不到第二题。 这就是个一击必杀的死局! “现在,请听第一题!”张哥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准备时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陈默手心全是汗,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记忆里搜索一切关于林小雨的信息。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对这个丧气少女的了解,仅限于她叫林小雨,是苏棠的师妹,用塔罗牌,是个社恐。别的,一无所知。 “第一题!”张哥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话筒几乎戳到了他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道,“请问,女方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请在五秒内作答!五!四!”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最讨厌的食物? 他连她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都不知道! 第44章 脑波同步与单身公敌 “四!三!”张哥手里的红双喜话筒几乎要戳进陈默的扁桃体里,语气森冷。 陈默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这特么怎么答?他连这丫头吃不吃香菜都不知道! “二!一!” 张哥脸上裂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手腕一翻:“时间到!” 陈默咬紧牙关,准备硬扛魅力值清零的惩罚。 但张哥并没有直接宣判,而是浮夸地打了个响指。 他背后凭空降下两根粗壮的红色电缆,电缆末端连着两个贴满红双喜的金属贴片。 “开个玩笑。现在谁还玩你问我答那种老掉牙的套路。”张哥粗暴地把两个贴片分别甩到陈默和林小雨的脑门上,贴片瞬间像水蛭一样吸附在皮肤上,“本相亲角最新引进的‘真爱共鸣仪’!不测口供,只测脑波同步率!只要你们的脑电波频率能在十秒内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重合,就算你们过关!” 陈默头皮猛地一紧。脑波同步率?这就更离谱了!他跟林小雨的脑回路中间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张哥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两人脑门上的贴片瞬间延伸出一条刺眼的红线,在半空中交汇成一个虚拟屏幕。 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当前同步率:5%】。 “哎呀,看来两位新人的心不太齐啊。”张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半空中的红线骤然收紧,像一根钢丝勒住了陈默的神经。 陈默视网膜上立刻弹出刺眼的红字警告: 【受真爱检测仪影响,魅力值持续流失中……当前:60点】。 林小雨那边更惨,本来就只剩可怜的30点,现在直接掉到了25点。 “快点想!想点什么能同频的!”陈默压低声音,冲着林小雨咬牙切齿。 林小雨靠在铁架子上,一脸生无可恋:“我想不到……我满脑子都是我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苏棠师姐肯定会嫌弃我死得太难看……” 虚拟屏幕无情跳动:【同步率:3%】。 陈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丫头的丧气频率太独特了,他根本够不上!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秒。 魅力值还在疯狂往下掉。 陈默的大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超频状态。 怎么才能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瞬间达到同频? 悲伤?不行。恐惧?也不行。 只有一种情绪,是刻在所有现代互联网冲浪选手DNA里的。 那种魔性、极度洗脑、一旦沾上就绝对甩不掉的——沙雕频率! “林小雨!听我说!”陈默死死盯着林小雨的眼睛,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别想死不死的事了!现在,立刻,马上,在脑子里回放一首你觉得最洗脑、最离谱、最能让人原地抖腿的BGM!把脑子彻底放空,跟着节奏走!” “啊?”林小雨愣住了,“现在想这个?” “别废话!我数到三,一起想!”陈默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一!” “二!” 陈默猛地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里粗暴地清空了所有关于大妈、相亲、副本的杂念。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老司机带带我》那魔性、土味十足的旋律,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响。 “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昆明——” 陈默甚至在脑子里给自己配了个摇摆的广场舞动作。 同一时间,林小雨被陈默那凶悍的眼神吓住了,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令,清空了脑子。 洗脑BGM? 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社恐,她脑子里最洗脑的BGM只有一首。 《极乐净土》。 强烈的电子鼓点和魔性的蝴蝶步,瞬间占领了林小雨的高地。 “三!”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张哥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扩大,手里的真爱共鸣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半空中虚拟屏幕上的数值,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10%……40%……80%……】 张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拍了拍机器外壳:“怎么可能?!” 虽然一首是接地气的土味山歌,一首是二次元神曲。 但它们在BPM(每分钟节拍数)和那种纯粹的“沙雕洗脑频率”上,竟然在这一刻达到了诡异的重合! 陈默脑子里的“阿里里”和林小雨脑子里的“花魁步”,在真爱共鸣仪的判定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正弦波! 【叮——】 【当前同步率:100%!】 仪器顶端的绿灯耀眼地亮了起来,发出一声欢快的电子提示音:“真爱无疑!百年好合!” 半空中的红线瞬间消散。 陈默和林小雨脑门上的贴片失去吸力,掉在地上。 魅力值停止了流失。陈默停在55点,林小雨惊险地停在15点。 陈默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小雨也睁开眼,眼神里还有点没从《极乐净土》里拔出来的迷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尴尬——那种“虽然活下来了但感觉自己像个智障”的尴尬。 张哥死死盯着手里的测试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作为金牌红娘,他在这里坑死了无数假情侣,从来没见过同步率能飙到百分之百的怪物! “这机器是不是坏了?”张哥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 “坏没坏我不知道,反正绿灯亮了。”陈默嚣张地跨出一步,一把推开张哥怼在面前的话筒,“按照规则,我们通过审核了。现在,把路让开。” 张哥不甘心地瞪着陈默。 但绝对和平区域的规则同样约束着NPC。既然系统判定通过,他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阻拦。 “算你们狠。”张哥僵硬地侧开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盖着红章的通行证,狠狠拍在陈默手里,“进去吧!红娘办公室的大门为你们敞开!” 陈默一把抓过通行证,拉着林小雨的袖子就往红砖小楼的警戒线里走。 只要越过这条线,拿到单身贵族勋章,那些大妈就再也威胁不到他们了。 然而,就在陈默的脚尖即将跨过警戒线的那一瞬间。 背后突兀地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站住!” 陈默头皮一炸,猛地回头。 刚才因为测试而安静下来围观的大爷大妈们,此刻已经彻底炸锅了。 红袖章大妈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放大镜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指关节捏得发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妈指着陈默和林小雨,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云霄,“你们两个,竟然敢在相亲角这种神圣的地方,公然秀恩爱?!” 陈默愣住了:“哈?” 秀恩爱?他连林小雨的手都没碰一下,就隔着一米宽拉了个袖子,这也叫秀恩爱?! “同步率百分之百!这不是真爱是什么!”另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大妈愤怒地砸碎了手里的保温杯,“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给孩子找对象,你们竟然跑到这里来炫耀你们的爱情!” “伤风败俗!” “刺激单身狗!” “对我们这些操碎了心的老人家进行精神霸凌!” 大妈们的愤怒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陈默终于反应过来了。 相亲角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充满焦虑、挑剔、算计和单身怨气的地方。 在这里,你可以穷,可以丑,可以丧。 但你绝对不能表现出完美的爱情! 因为那会直接刺痛所有NPC最敏感的神经,触发相亲角的终极反击机制! 【警告!】 视网膜上,刺眼的血红色大字疯狂闪烁。 【玩家陈默、林小雨,触发隐藏仇恨机制:“单身公敌”!】 【相亲角全体NPC已进入“狂暴嫉妒”状态。】 【实体弹幕攻击力提升300%!】 【强制配对红绳将升级为“拆散锁链”!】 “我靠你大爷的系统!”陈默破口大骂。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原本只是脸盆大小的实体文字弹幕,在半空中疯狂扭曲、膨胀,瞬间变成了磨盘大小的巨石! “烧死异端!” “秀恩爱分得快!” “必须拆散他们!” 几百个磨盘大小的实体汉字,带着恐怖的风压,像流星雨一样朝着警戒线边缘的两人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次,连那个张哥都迅速戴上安全帽,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跑!” 陈默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攥住林小雨的手腕——这次是真攥住了,直接爆发出狂暴的速度,拽着她一头扎进了红砖小楼的警戒线内。 “砰砰砰砰——” 磨盘大小的弹幕砸在警戒线上,激起剧烈的能量涟漪。 虽然警戒线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那股恐怖的震荡波还是把两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红娘办公室的木门上。 木门被撞开,两人顺势滚进了漆黑的走廊。 外面的怒吼声和砸门声震耳欲聋。 陈默在黑暗中狼狈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走廊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金属机关被触发的声音。 第45章 人形加特林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红砖小楼外围那圈原本闪烁着微光的红色警戒线,像电压不稳的灯泡一样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保护机制超载断电了。 下一秒,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撞碎。木屑像破片手榴弹一样在走廊里炸开。红袖章大妈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她脖子上的放大镜闪烁着猩红的光,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狂暴状态。 跟在她身后的,是上百个同样双眼通红的大妈。她们手里挥舞着征婚启事,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狭窄的走廊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烧死异端!” “秀恩爱分得快!” “把他们拆散!强行配对!” 伴随着尖锐的咆哮,几百个磨盘大小的实体汉字在走廊半空中疯狂凝聚。这些代表着“狂暴嫉妒”的弹幕,因为走廊空间狭窄,互相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朝陈默和林小雨碾压过来。 退无可退。 林小雨咬着牙,从卫衣口袋里迅速地摸出三张塔罗牌。 “宝剑三!高塔!恶魔!” 三张代表着极度负面能量的卡牌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漆黑的丧气护盾挡在两人身前。但这种精神层面的防御,在几百个大妈纯粹的、物理级别的狂暴嫉妒面前,简直就像是用纸糊的盾牌挡泥头车。 “砰!” 最前面的“拆”字弹幕狠狠撞在黑色护盾上。林小雨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溢出一丝血迹,护盾表面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没用的……”林小雨绝望地闭上眼睛,“她们人太多了,我的牌扛不住绝对和平区域的规则压制。我们要被碾成肉泥了。” “扛不住就别硬扛!” 陈默一把将林小雨拽到身后。他盯着那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巨型弹幕,眼神变得凶狠。 讲道理没用。 装孙子没用。 防御也没用。 在这个见鬼的相亲角,大妈们的战斗力来源于她们那种居高临下的挑剔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想要打败她们,就必须撕碎这层优越感,直接把她们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粗暴地甩在她们脸上! 陈默的手指在口袋里精准地夹住了一张方块牌。 【方块2二倍速】。 使用次数:1/2。 卡面描述:自身进入二倍速状态,但说话也像开了1.5倍速的语音消息。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这帮吃饱了撑的NPC上一课!” 陈默手腕一翻,卡牌在指尖瞬间燃烧。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卡牌中爆发,瞬间游走遍陈默全身。 在陈默的视界里,整个世界突然变慢了。 红袖章大妈狰狞的表情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半空中砸下来的磨盘弹幕,像是在粘稠的胶水里缓慢地往下掉。林小雨惊恐的眼神也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不是世界变慢了。 是陈默变快了。 物理速度翻倍,神经反应速度翻倍。 以及——语速翻倍。 陈默一步跨出,直接迎着那漫天的巨型弹幕,张开了嘴。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在这个禁止物理攻击的副本里,最强的武器,就是嘴。 “你儿子三十岁了还没工作天天在家啃老你还有心思在这帮他相亲!” 一开口,陈默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声音变得尖细、连贯,完全没有换气的停顿,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微信里给你发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而你手贱地按下了1.5倍速播放。 但效果是恐怖的。 随着他这句快到起飞的吐槽脱口而出,空气中突兀地凝聚出一串细小、但凝实得像钢珠一样的实体弹幕。 这些字只有拳头大小,但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迎面撞上了红袖章大妈砸过来的那个磨盘大的“拆”字。 “砰砰砰砰砰!” 就像是加特林机枪扫射在西瓜上。 那个巨大的“拆”字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漫天光屑。 红袖章大妈如遭雷击。她捂着胸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显然是被那句“三十岁啃老”精准戳中了肺管子。 “你胡说!我儿子是自由职业——”大妈勉强地想要反驳。 陈默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二倍速状态下的陈默,化身成了一台毫无感情的人形加特林。他的大脑在超频状态下疯狂运转,把平时在短视频公司看过的所有社会新闻、相亲奇葩案例,全部揉碎了,变成最恶毒的子弹,狂暴地倾泻出去。 “你女儿考研考了三年没考上你天天在外面吹嘘她是高材生背地里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你给你儿子买的婚房烂尾了连首付都赔进去了你还敢在这要八十万彩礼你当别人是做慈善的吗!” “你隔壁老王家孙子都上小学了你天天嫉妒得半夜在被窝里咬牙切齿早上起来还得装作云淡风轻!” “你退休金才两千五天天装大款给主播打赏连买把青菜都要跟菜市场老板讨价还价半个小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标点符号。 没有换气停顿。 陈默的嘴皮子翻飞出了残影。 密密麻麻的钢珠弹幕像暴雨一样从他嘴里喷射而出。整个走廊里全是“嗖嗖嗖”的破空声。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大妈们,面对这种高频、精准的信息量轰炸,直接被打懵了。 她们凝聚出来的巨型弹幕,在陈默的二倍速语速轰炸下,连一秒钟都撑不住,成片成片地粉碎。 “我的房子没有烂尾!没有!”一个大妈捂着耳朵,崩溃地尖叫起来,头顶的狂暴红光瞬间熄灭。 “我女儿明年一定能考上!你个小兔崽子闭嘴!”另一个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红绳直接掉在地上。 陈默的语速还在加快。 “你天天催婚不就是怕老了没人管吗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结了婚你那败家儿子也照样不会管你死活!” 暴击。 绝对的真实伤害。 走廊里的阵型彻底崩溃了。 上百个大妈被陈默这连珠炮一样的恶毒吐槽戳中了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堪的痛处。她们的优越感被撕得粉碎。那些用来攻击的实体弹幕,因为施法者心态的彻底崩溃,直接在半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大妈,甚至直接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催婚大军,硬生生被陈默一个人、一张嘴,喷得溃不成军,连连后退。 林小雨站在陈默身后,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看着陈默那张因为语速过快而微微扭曲的脸,听着那像电锯一样嗡嗡作响的1.5倍速语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姐姐说得对,这人脑子真的不正常。 谁能在绝对和平区域,靠骂街把上百个狂暴怪物骂到破防啊! “走!” 陈默根本没有停下欣赏自己战果的意思。 他粗暴地一把攥住林小雨的手腕。 二倍速的加持不仅在语速上,更在行动力上。陈默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拉着林小雨直接撞进了大妈们崩溃后让出的缺口。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大妈们的哭喊声被迅速甩在身后。 陈默在走廊里跑出了残影。他必须在二倍速时效结束前,尽可能地深入这栋红砖小楼。只要拿到单身贵族勋章,这个见鬼的副本就彻底结束了。 左拐。右拐。上楼梯。 红砖小楼内部的结构复杂,像个迷宫。但陈默根本不管路线,只管往最深处、最没有声音的地方冲。 “到了!” 陈默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林小雨因为惯性,狼狈地撞在陈默后背上,撞得七荤八素。 陈默身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二倍速状态解除。 巨大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四肢百骸。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刚才那一通不换气的狂暴输出,差点让他自己因为缺氧而晕过去。 他扶着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行政楼的深处。 周围安静。没有大妈的咆哮,没有外面的喧闹,甚至连风声都没有。一片死寂。 按照林小雨的情报,苏棠应该就在这附近寻找红娘办公室的漏洞。 “苏棠?”陈默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部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陈默眉头紧锁。苏棠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既然她让林小雨躲起来,自己肯定还在附近。但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松开林小雨,顺着走廊往前走了两步。 在走廊的最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挂牌子。但在这条死寂的走廊里,这扇门突兀。 因为它是整条走廊里,唯一一扇虚掩着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带着某种诡异红色的光芒。 陈默盯着那道门缝,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上一个副本里,公司兽自爆前,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属于高浓度规则扭曲的危险气息。 第46章 微积分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那股熟悉的规则扭曲气息,顺着虚掩的门缝一点点渗出来。 陈默没有犹豫。在这个见鬼的相亲角,犹豫一秒钟都可能被外面那群狂暴大妈撕成碎片。他抬起脚,直接踹开了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 “砰”的一声,木门撞在墙上。 门内的景象让陈默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这不是一间正常的办公室。整个房间宽敞,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纸,上面全是用毛笔写着的生辰八字和征婚条件。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坨肉山。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女性NPC。她穿着一件俗艳的红色大花袄,脸上的粉底厚得像刷了一层腻子。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脑袋。 在正常人长耳朵的位置,她左右两侧各自诡异地挤着四只耳朵。一共八只耳朵。这些耳朵大小不一,像雷达一样在空气中不停地抽动、旋转,捕捉着细微的声音。 她胸口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名牌:【红娘主任】。 “哎哟,好久没有新人能走到我这间办公室了。”红娘主任那张涂着血红口红的嘴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她的声音古怪,像是有八个人在同时用不同的声调说话,重重叠叠地砸在陈默的鼓膜上。 林小雨从陈默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清那八只耳朵的瞬间,立刻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了回去。 “我们是来领情侣关系证明的。”陈默毫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外面的大妈随时可能冲破防线,他没时间跟这个怪物寒暄。 红娘主任那八只耳朵同时停止了抽动,齐刷刷地指向陈默。 “领证明?可以啊。”红娘主任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不过嘛,现在的相亲市场竞争多激烈啊。没车没房就算了,要是连点文化底蕴都没有,以后怎么辅导孩子写作业?怎么跨越阶层?” 她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语气变得森冷:“我这红娘办公室,从来不给低素质人口盖章。想要证明,先回答我的问题。” 陈默眉头一皱。相亲角还搞学历歧视? “请听题。”红娘主任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语速极快地抛出了拷问,“微积分的基本定理,也就是牛顿-莱布尼茨公式,它的数学表达式和核心物理意义是什么?请在十秒内作答!” 陈默愣住了。 林小雨也愣住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陈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一个三流大学混日子的沙雕短视频策划,毕业论文都是花钱找人降重的。林小雨一个天天抱着塔罗牌算命的二次元社恐。 你在这问微积分?! “你家相亲考高数啊!”陈默暴躁地骂出了声,“谁家相亲一上来问牛顿-莱布尼茨公式的!神经病吧!” 【叮——】 视网膜上突兀地弹出一行刺眼的血红色警告。 【警告:触发红娘主任的“高素质人口筛选”机制。】 【规则提示:若玩家回答错误或超时,将被判定为“低素质人口”,剥夺择偶权,直接淘汰。】 【倒计时:10……9……】 这是规则杀。 红娘主任根本没指望他们能答出来。她那八只耳朵开始剧烈地颤动,一圈圈实质化的音波从耳朵里扩散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连微积分都不会,还敢来相亲?” “以后孩子上小学连奥数都辅导不了,这种基因传下去有什么用!” “没学历,没文化,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这不是普通的噪音。这是融合了相亲市场最极端、最畸形的学历焦虑,化作的恐怖的八卦魔音。 音波撞击在陈默身上,他感觉脑子里像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把电钻。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剥夺了他的平衡。他踉跄了一步,伸手捂住耳朵,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 耳膜破了。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我不活了……”林小雨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我高数挂科了三次……我就是个废物……我这种低素质人口就该被淘汰……”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5……4……】 在这个绝对和平的副本里,红娘主任的魔音攻击被系统判定为“审核流程”,无法用常规防御手段抵挡。再听下去,两人的脑浆都要被这股魔音搅成一锅粥。 物理攻击无效。讲道理更没用。 陈默强忍着脑子里的剧痛,狠狠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换来了一瞬间的绝对清醒。 既然你要考学历,既然你要谈文化底蕴。 老子今天就给你上点强度! 陈默的手粗暴地探进口袋,指尖在牌库中疯狂掠过,精准地夹出了那张梅花牌。 【梅花6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使用次数:1/2。(剩余最后1次) 卡面描述:目标面前出现一套完整试卷,不做完不许动,题目真的很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你大爷的微积分!”陈默怒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卡牌朝着红娘主任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狠狠砸了过去。 卡牌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紫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办公桌上爆发,连带着整个房间的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那不是一张纸。那是一本厚重、足足有砖头那么厚的紫色封皮练习册。封面正中央,嚣张地印着几个烫金大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理科数学·全国卷)】。 这本练习册出现的瞬间,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闷。那是属于全中国无数高中生在深夜熬夜刷题时凝聚的、恐怖的学术怨气。这种怨气,比什么相亲焦虑要纯粹一万倍! 红娘主任的魔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无风自动,狂暴地翻开了书页。直接翻到了致命的“圆锥曲线与解析几何”压轴大题部分。 “唰唰唰——” 书页里爆发出密集的金色光芒。无数个复杂的抛物线、椭圆方程式、辅助线,像长了眼睛的锁链一样从书里飞出来,精准地朝着红娘主任的脑袋扑过去。 红娘主任还没反应过来,她那引以为傲的八只耳朵,瞬间被这些金色的数学公式塞得满满当当。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红娘主任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试图伸手去扯耳朵里的公式,但规则的力量是绝对的。卡牌生效的瞬间,红娘主任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被按在了办公桌上,手里突兀地多出了一支红色的中性笔。 【规则判定:目标已进入“强制答题”状态。不做完不许动。】 陈默抹了一把耳朵上的血,嚣张地走到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封皮上。 “不是要考文化底蕴吗?”陈默居高临下地盯着红娘主任,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冷笑,“嫌我们素质低?行啊。你先把这套卷子做完。第二道大题,求椭圆的离心率取值范围,注意分类讨论。做不完,你不配在这当主任,更不配给我们盖章。” 红娘主任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 她死死盯着卷子上的几何图形,八只耳朵因为塞满了公式而痛苦地抽搐着。她是一个相亲副本生成的NPC,她的底层逻辑是八卦、彩礼、房产证。 她哪里懂什么圆锥曲线! “这辅助线怎么画……为什么还要设未知数……判别式是什么……”红娘主任的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红笔在卷子上画出一道道杂乱的波浪线。她的大脑正在经历恐怖的降维打击。 魔法打败魔法,做题压制拷问。 陈默看着陷入极度自我怀疑的红娘主任,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转过头,一把将还跪在地上念叨自己是废物的林小雨拽了起来。 “别念经了。她现在比你还废物。”陈默粗暴地拍了拍林小雨的肩膀,“赶紧找东西。单身贵族勋章肯定就在这间屋子里。” 林小雨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红娘主任,现在正对着一道数学题抓头发,丧气值瞬间停止了飙升。 “你……你让她做高考数学卷子?”林小雨咽了口唾沫。 “废话,治这种喜欢PUA别人的NPC,就得用最硬核的应试教育教她做人。”陈默不再管红娘主任,开始在宽大的办公室内快速翻找。 时间不多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控制时间取决于目标的智商。以红娘主任这种纯靠八卦运转的大脑,这套卷子足够把她困死在这里,但外面的大妈随时可能撞破走廊的防线。 陈默绕过办公桌,目光在靠墙的一排红色铁皮柜上扫过。 没有保险柜。 他粗暴地拉开几个抽屉,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相亲登记表。 “找仔细点,苏棠说东西在保险柜里,肯定有暗格。”陈默一边翻找,一边留意着房间里的异常。 就在他蹲下身,准备检查办公桌底下的空间时,视线突兀地凝固了。 在办公桌最内侧、隐蔽的桌腿旁边,掉落着一张纸牌。 陈默迅速伸手将纸牌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塔罗牌。牌面画着一个经典的图案:一个倒吊在树上的人。 【倒吊人】。 这是苏棠的牌。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紧。他清晰地看到,这张塔罗牌的边缘,沾着一滴刺眼的、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暗红色血迹。 苏棠来过这里。而且,她受伤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办公室。如果苏棠在这里受了伤,那她人去了哪里?单身贵族勋章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是从红娘主任身后的那面墙壁里传出来的。 第47章 学术风暴与红领巾 “咔哒”的一声脆响,不是什么暗器机关,而是红娘主任身后那堵贴满生辰八字的红砖墙,因为空间规则的松动,向两边裂开了一条细缝。 红娘主任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异状。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高高盘起的发髻已经彻底散开,大把大把的假发和真发混合着,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往办公桌上掉。 “为什么!这道题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做辅助线!”她那八只耳朵疯狂抽搐,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绝望和崩溃,“设未知数X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让点P在椭圆上运动!它一直待在原地不好吗!” 陈默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这位刚出场时嚣张无比、一口一个“低素质人口”的Boss,现在的模样比下了夜班加班三天三夜的人还要惨烈。 系统视网膜上,一连串红色的提示字符正在疯狂刷屏: 【目标“红娘主任”陷入深度学术焦虑,精神防线崩溃……】 【目标魅力值下降:-10……-20……-30……当前魅力值:15点(已跌破平均水平,进入“油腻老阿姨”状态)】 【目标物理防御力下降50%,规则压制力大幅减弱。】 确实好用。陈默在心里给这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点了个赞。对于这些靠着封建礼教和职场PUA构筑世界观的副本生物来说,现代应试教育的高考数学题,就是最无解的降维打击。你跟她讲自由恋爱,她跟你讲门当户对;你跟她讲椭圆方程和导数求极值,她的脑干直接就烧了。 “别看了,赶紧干活。”陈默转过头,一巴掌拍在林小雨的后脑勺上。 林小雨还呆呆地盯着红娘主任头顶那稀疏的头皮,听到陈默的话才反应过来:“哦……哦!找东西!” “墙缝后面。”陈默指向红娘主任身后的裂缝。 两人绕过快要抓狂到把桌子啃了的红娘主任,快步走到裂开的墙缝前。 墙缝后面是一个红漆铁皮保险柜。原本保险柜外层罩着一层淡红色的结界光幕,但现在因为红娘主任的规则掌控力大幅度衰退,光幕正闪烁着雪花点,像台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 陈默伸手推了推保险柜的门。没有上锁,或者说,锁死机制已经随着主任的智商一起停转了。 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保险柜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成堆的彩礼现金,正中央层板上,孤零零地摆着两个大红色的硬抄本,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四个大字:【情侣关系证明】。 而在证明下面,还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陈默伸手把两个硬抄本拿出来。翻开一看,里面是空白的表格,只要填写名字,就能在这个相亲角副本里获得“合法通行权”,免疫一切单身歧视和大妈的实体弹幕围攻。 这就是他们穿过外围结界、拿到最终通关道具“单身贵族勋章”的唯一钥匙。 “拿到了!”林小雨眼里露出了希望,那张永远写着“完了”的丧气脸总算有了点活人气息,“我们不用死了!” “先把你的乌鸦嘴闭上。”陈默随手把其中一本证明塞进林小雨怀里,“苏棠还在外面,我们得去找到她。” 就在陈默把手伸向保险柜里那张纸条,打算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的时候—— 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暴躁的咆哮。 “我选C!这道选择题绝对选C!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参差不齐就选C!根本不用算!”红娘主任血红着眼睛,用手里那支已经被捏裂的中性笔,在试卷的第一道大题选择题括号里,狠狠戳下了一个扭曲的“C”。 陈默眼皮猛地一跳。 他太清楚那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卡牌的隐藏机制了。这不仅是一套强制答题的控制牌,更是一套严苛的自动阅卷系统。 做对没奖励,但做错—— 【叮——】 【系统判定:目标“红娘主任”第4题选择题作答错误。正确答案为B。】 【触发试卷惩罚机制:盲目猜题,雷击警告一次!】 轰! 原本封闭的办公室天花板上,凭空爆开一团刺眼的亮黄色电光。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凝聚了无数高中班主任“你为什么连送分题都能做错”的极致愤怒,化作的一道粗壮雷霆。 雷光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在红娘主任那本就稀疏的头顶上。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在办公室里回荡。 刺眼的电光瞬间将肉山般的红娘主任吞没。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蛋白质焦臭味,夹杂着假发被烧焦的塑料味。 电光散去。 红娘主任瘫在宽大的红木椅上,浑身上下焦黑一片,嘴里缓慢地吐出一口黑烟。她仅存的那几根头发现在变成根根直立的硬毛,化作了标准的爆炸头。那八只曾经威风凛凛、四处打听八卦的耳朵,现在全被劈成了焦黑的木耳,软耷耷地垂在脑袋两侧。 她手中的红笔掉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动弹的能力,连眼神都变得一片空洞,嘴里还在若有若无地念叨着:“选B……为什么选B……导数小于零……单调递减……”彻底废了。 一个靠着嘴碎和精神施压称霸相亲角的Boss,硬生生被一道高中数学题的惩罚机制劈成了智障。 陈默走回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焦黑的主任。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好青年,有必要对这位热衷于学习的NPC表示一下肯定。 他伸手拉开红娘主任办公桌的最上层抽屉,里面除了几盒已经干掉的印泥,居然还放着一条不知道从哪个小学生身上没收来的红领巾。 陈默顺手把红领巾掏出来,认认真真地系在了红娘主任那已经碳化的脖子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陈默拍了拍主任焦黑的肩膀,“这套五三留给你慢慢刷,做不完别出来祸害单身狗。” 【叮——】 【成功解决“红娘主任”,打破相亲角高素质人口歧视枷锁!】 【玩家陈默、林小雨魅力值大涨:+50点!】 【当前陈默魅力值:105点(相亲角香饽饽,大妈眼中的乘龙快婿)】 【当前林小雨魅力值:65点(脱离危险区)】 身体里一阵暖流涌过,刚才因为二倍速语速轰炸和魔音灌耳带来的头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陈默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变光滑了一点。 但他心里清楚,这105点的魅力值在相亲角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里是相亲大逃杀,魅力越高,吸引过来的狂暴大妈和强制配对红绳就越多,他现在走在街上就是个活体靶子。 “走,出去!”陈默不再废话,把剩下的那本【情侣关系证明】往口袋里一揣,抓起林小雨的手腕就向外冲。 推开办公室已经破烂不堪的木门,外面的二楼走廊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还没等他们走几步,走廊最尽头的拐角处,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砰!哗啦!” 伴随着窗户玻璃被撞碎的声音,一道熟悉的人影从拐角处狼狈地退了出来。 是苏棠。 她现在的状态不好。原本扎得干干净净的马尾已经散开,外套的袖子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白皙小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红痕。她双手翻飞,几张闪烁着微光的塔罗牌在身体周围旋转,化作无形的风刃,勉强抵挡着来自正面的进攻。 而在她对面,是五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保安大爷”。 这些保安大爷每个都有两米多高,身材极为魁梧,手里握着两米长、顶端带着巨大弧形卡扣的防暴钢叉——就是平时用来抓捕疯狗或者违规翻墙人员的那种重型工具。 他们胸前挂着【红娘办事处·风纪纠察队】的牌子,眼神里泛着机械的红光。 “警告!发现未登记单身人员擅闯红娘办事处!” “无情侣关系证明!判定为非法入侵!立即捕获,送往单身改造营!” 五个保安大爷齐声咆哮,手里的两米钢叉带着恐怖的风压,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向苏棠的脖子、腰部和腿部叉了过去。 这里是红娘办事处的核心区域,规则压制比外面还要恐怖。没有【情侣关系证明】的单身玩家,在这里就是所有NPC的绝对公敌,连最基本的防御技能都会被削弱百分之七十。 苏棠咬着牙,手中的塔罗牌“战车”瞬间碎裂,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挡在身前。 但三把重型钢叉同时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盾牌应声碎裂,苏棠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行了四五米,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剩下两把钢叉趁虚而入,直奔她的咽喉和胸口。 她没有牌了。为了在没有证明的情况下强行潜入这里寻找副本核心,她的手牌消耗和体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师姐姐!”林小雨发出惊恐的尖叫。 陈默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他根本来不及冲过去支援,大脑在瞬间做出判断,右手直接探进口袋,摸出了那本刚刚拿到手、还带着烫金字体的硬抄本。 他把红色的【情侣关系证明】当成扑克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苏棠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硬抄本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直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苏棠的面门。 “苏棠!接证明!”陈默厉声大吼。 苏棠听到声音,抬头的一瞬间,眼神里透出了决绝与默契。她甚至没有去管已经刺到面前不到半米的防暴钢叉,右手猛地向上探出,精准地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本红色的【情侣关系证明】。 指尖触碰到红色封皮的刹那。 按照副本的底层逻辑,只要玩家持有合法证明,风纪纠察队的仇恨判定就会瞬间强制解除,所有的攻击必须立刻停止。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那五个原本势不可挡、手里握着防暴钢叉的魁梧保安大爷,在苏棠接到证明的瞬间,并没有像正常NPC那样收回武器停下动作。 他们的身体在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扭曲、膨胀,随后“砰”的一声,齐刷刷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五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在眨眼间化作了浓郁、腥臭的猩红色迷雾。这股迷雾并不是消散,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活物意识,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扩张,瞬间卷过整条走廊。 “小心!”苏棠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猩红色的迷雾铺天盖地狂飙而来,一口吞没了靠得最近的苏棠,紧接着顺着走廊狂飙突进,将避无可避的陈默和林小雨也一起死死笼罩在其中。 第48章 真心话大冒险的致命规则 失重感瞬间消失。 陈默感觉自己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开了最高档狂甩了十分钟,胃里的酸水都在翻腾。 猩红色的迷雾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风纪纠察队的钢叉。 陈默甩了甩发晕的脑袋,睁开眼睛。 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红砖小楼,没有逼仄的走廊。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木质平台上。头顶是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霓虹彩灯,耳边循环播放着一首洗脑、走调严重的《献给爱丽丝》。 这是一个直径至少五十米的巨型旋转木马。 但离谱的是,这台旋转木马上根本没有马。固定在上下起伏的钢管上的,是一张张铺着红布的相亲桌。桌子上甚至还摆着塑料假花和印着“百年好合”的廉价茶杯。 整个巨大的平台正在以一种平稳的速度缓缓旋转。 而在旋转木马的外围,是一圈高耸的铁栅栏。栅栏外面,密密麻麻挤满了成百上千的大爷大妈。他们手里举着征婚启事,像某种诡异的邪教狂热信徒,随着木马的旋转在栅栏外疯狂奔跑、尖叫。 “这什么见鬼的阴间游乐园。”陈默暗骂了一声。 “师姐姐!”林小雨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棠。 苏棠的状态不好。她原本扎得利落的马尾彻底散开,外套袖子被撕裂,白皙的小臂上有一道刺眼的血痕。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 “我没事。”苏棠单手推开林小雨,将手里那本红色的《情侣关系证明》利落地塞进外套口袋,“刚才那五个保安不是实体怪,是触发终极区域的传送机制。只要拿到证明,就会被强制拉进这里。” 陈默走到苏棠身边,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伤:“你这潜入成本挺高啊。红娘办公室的主机里查到什么了?” 苏棠撕下一条布带,粗暴地把伤口扎紧,语速极快:“那个红娘主任只是个看门狗。真正的通关道具‘单身贵族勋章’,根本不在办公室里。” 她抬起手,指向旋转木马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根粗壮、贯穿整个游乐设施的红白相间承重柱。柱子的正中间,镶嵌着一个显眼的纯金保险箱。 保险箱的门上,挂着三道沉重的电子密码锁。 “勋章就在那个核心轴里。”苏棠死死盯着那三道锁,“但我查到的资料显示,密码是动态的。强行破坏会触发整个副本的自毁程序。” 话音刚落,头顶刺眼的霓虹彩灯骤然变成了血红色。 洗脑的《献给爱丽丝》戛然而止。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带着强烈的电流麦噪音,在整个旋转木马上空轰然炸响。 【欢迎各位单身、以及伪造情侣关系的玩家,来到终极战场核心区!】 【相亲的尽头是什么?是坦诚!是剥开一切虚伪包装的灵魂碰撞!是绝对不能有任何隐瞒的财产清算!】 【终极环节:真心话大冒险,正式开启!】 随着机械音的宣读,外围栅栏外的大爷大妈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他们手里的征婚启事疯狂挥舞,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不许骗人!” “坦白从宽!” “把你们的底裤都扒干净!” 机械音无情地继续播报规则。 【规则一:系统将轮流向场上玩家提出“真心话”问题。本设施配备相亲角最高级别的绝对测谎机制。】 【规则二:说谎者,或试图用模糊话术敷衍者,魅力值直接清零,原地淘汰,送往单身改造营!】 【规则三:若玩家拒绝回答,可选择“大冒险”。大冒险任务由场外热心家属(大爷大妈)随机指定。未完成者,同样淘汰!】 苏棠压低声音,迅速地对陈默说道:“三道密码锁,对应三个真心话的正确答案。我们必须选真心话,而且必须答对。只要撒谎一次,人死,锁死。” 陈默眉头紧锁。 这破副本的逻辑阴毒。相亲角最恨的就是相亲对象隐瞒病史、隐瞒债务。所以这个终极环节,直接把“诚实”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社死,或者真死。二选一。 【第一轮问答,现在开始!】 机械音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头顶刺眼的聚光灯“唰”的一下,精准地打在了林小雨的身上。 林小雨浑身一僵,像只被车大灯晃瞎的傻狍子,死死抓着苏棠的衣角,腿肚子明显地开始打颤。 半空中,突兀地弹出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屏幕上,血红色的字体快速地滚动,最终定格成一个离谱的问题。 【请听题!玩家林小雨!】 【请问,你人生中最尴尬的一次尿裤子,是在几岁?因为什么原因?当时有几个人在场?】 【请在三十秒内,详尽、真实地大声作答!】 【倒计时:30……29……】 整个旋转木马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外围的大爷大妈们瞬间安静下来,成百上千双八卦、饥渴的眼睛,死死盯在林小雨身上,仿佛在等待一场丰盛的八卦盛宴。林小雨的脸,在半秒钟内,从苍白变成了诡异的爆红。 头顶甚至隐隐冒出了一丝白烟。 陈默看着林小雨的状态,心里清楚:这丫头要碎了。 对于一个严重的二次元社恐来说,让她当着成百上千个NPC的面,甚至当着苏棠和陈默的面,详尽地描述自己尿裤子的经历? 这比用钢叉把她捅死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我……”林小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我选大冒险……行不行?” 【玩家林小雨申请大冒险!】 机械音欢快地响起。半空中的屏幕瞬间切换,滚动出大妈们兴奋提供的沙雕任务。 【大冒险选项一:抱着红娘主任焦黑的尸体,深情地舌吻十秒。】 【大冒险选项二:脱掉外套,在木马中心跳一段妖娆的钢管舞,并大喊“我渴望爱情”。】 【大冒险选项三:去外围栅栏处,随机挑选十个大爷,大声地叫他们“爸爸”。】 林小雨看完这三个选项,两眼一翻,身体诚实地往后倒去。 苏棠一把扶住她,脸色难看。 大冒险根本不是活路。这些任务要么极度违背物理常识,要么直接摧毁精神防线。选大冒险,林小雨一样会因为做不到而被淘汰。 只能选真心话。 【倒计时:15……14……】 “小雨,说吧。”苏棠冷静地抓住林小雨的肩膀,“这里全是NPC,出了副本没人会记得。活命要紧。” “我不行……”林小雨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上了哭腔,“师姐姐,我真的说不出口……我宁愿死在这里……” 她是真的说不出口。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社恐基因,在这一刻形成了恐怖的心理暗示。她甚至连回忆那个画面的勇气都没有。 陈默站在旁边,大脑疯狂地运转。 这破问题就算林小雨真说出来了,答案怎么转换成密码?几岁?几个人?这些数字凑在一起能开锁? 不对。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绝对不是单纯的逼人社死。 相亲角的核心是“包装”和“挑剔”。大妈们渴望听到别人的黑历史,从而获得强烈的优越感。 一定有破局的办法。不能顺着系统的逻辑走。 【倒计时:5……4……】 时间逼近死亡线。林小雨的魅力值面板已经开始危险地闪烁红光。 就在这致命的瞬间。 陈默突兀地感觉到,自己右侧口袋里,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灼热感。 是白卡。 那张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效果随机但必定有利的空白卡牌,此刻正贴着他的大腿外侧,反常地发烫。 陈默的手果断地探进口袋,指尖触碰到白卡的瞬间,那股灼热感直接顺着神经窜进了大脑。 他没有把卡牌抽出来。但在他的视网膜上,突兀地闪过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这道白光没有指向密码锁,也没有指向林小雨。 而是诡异地穿过了旋转木马的平台,直直地指向了外围栅栏处——那个拥挤、疯狂的大爷大妈群体中。 陈默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顺着白光的指引看过去。 在成百上千个疯狂挥舞征婚启事的NPC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大爷。 那个大爷穿着破旧的中山装,手里没有拿征婚启事。在周围所有NPC都因为八卦而极度亢奋、疯狂尖叫的时候,这个大爷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隐蔽地抬起手,冲着陈默的方向,快速地比划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然后,大爷从中山装口袋里,缓慢地掏出了一张皱巴的纸条。 陈默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第49章 白卡的第三次异动 【倒计时:3……2……】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夹住那张滚烫的空白卡牌,猛地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不知道白卡在这个时候能干什么。前两次,这玩意儿一次给了个点名册,一次吐了张复印纸。但发牌员说过,白卡必定有利。 “用!” 白卡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道光没有砸向半空中的系统大屏幕,也没有在林小雨身上套个无敌护盾。它极度诡异地在陈默面前炸开,光芒扭曲、重组,直接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破旧中山装的大爷。 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虚影跟刚才外围栅栏边那个掏纸条的NPC大爷长得一模一样。 大爷虚影悬浮在半空中,冲着陈默猥琐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然后,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虚幻的中山装口袋里。 【倒计时:1……】 机械音已经带上了极度兴奋的处刑倒数。林小雨闭上眼睛,眼泪狂飙。 就在这零点零一秒的极限瞬间,白卡爆发出的光芒猛地向外一扫。 这道光穿透了旋转木马,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陈默的脑海里投射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红娘主任的办公室。那个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劈成焦炭的肉山主任正趴在桌子上抽搐。而在她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本艳俗的、带着蕾丝花边的日记本。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粉色日记》。 陈默的脑子根本没经过思考,本能地蹦出了一个词。 粉红色。 大爷虚影像是听到了他脑子里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直接塞进陈默手里,随后化作光点消散。 陈默低头一看。纸条上用歪扭的毛笔字写着两个大字:粉红。 与此同时。 半空中那块正在滚动林小雨“尿裤子”黑历史的巨大虚拟屏幕,突然像被泼了强酸的显示器一样,剧烈地闪烁起来。 “滋啦——滋啦——” 原本流畅、高傲的系统机械音,发出了刺耳的卡壳声。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里,被人粗暴地塞进了一把生锈的扳手。 【倒计时:0……】 【玩家林小雨未作答……判定……判定……】 【错误!逻辑错误!底层规则受到不明权限干涉!】 外围的大爷大妈们原本已经张开了嘴,准备发出狂热的嘲笑和审判。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屏幕上的血红色字体疯狂乱码,那些恶毒的汉字碎裂、重组,最后硬生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扭转成了一行弱智的新问题。 【请听题!玩家陈默!】 【请问,红娘办事处的最高领导——红娘主任,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请大声作答!】 整个旋转木马陷入了死寂。 林小雨紧闭着眼睛等死,等了半天没等到雷劈,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脑子彻底宕机了。 陈默看着手里的纸条,差点笑出声。 这哪里是修改问题,这简直是把系统的脑干抽出来放在地上踩。白卡不仅强行把提问对象从林小雨转移到了他身上,还把那种致命的社死隐私题,换成了这种脑残填空题。 最离谱的是,答案早就塞在他手里了。 “粉红色!” 陈默抓着那张纸条,极度嚣张地冲着半空中的大屏幕吼了一嗓子,“那个老妖婆最喜欢的颜色是粉红色!怎么,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公主吗!” 【叮——】 清脆的判定音在整个游乐设施上空响起。 【回答正确。】 “咔哒。” 旋转木马正中央,那根粗壮的核心承重柱上,纯金保险箱最外层的那道沉重电子密码锁,顺从地弹开了。三道锁,破了第一道。 “活下来了……”林小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木质地板上。她看着陈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极度没出息地嚎了起来,“陈默!你是我亲哥!你是我再生父母!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脑子不正常了!” 陈默嫌弃地往旁边躲了半步,避开她试图抱大腿的动作:“别乱认亲戚。我可没有你这么丧的妹妹。” 外围的栅栏处。 成百上千个大爷大妈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恐怖的怨气。 他们是来听八卦的!他们是来审判别人的黑历史的!他们裤子都脱了,系统就给他们看这个?!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为什么问颜色!我们要听尿裤子!” “黑幕!退钱!” 大爷大妈们彻底疯狂了。他们狂暴地摇晃着高耸的铁栅栏,粗壮的铁条发出危险的“嘎吱”声。那些用来攻击的实体弹幕在栅栏外疯狂凝聚,但因为终极核心区的绝对规则保护,这些弹幕只能无能地砸在透明结界上,炸成一团团光屑。苏棠没有管外面那些无能狂怒的NPC。 她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手里那张正在化作白光的【白卡】。 “你这张牌……”苏棠的声音极低,带着强烈的不可思议,“它不是在给你提供线索。它是在根据你迫切的需求,强行修改副本的底层提问规则。” 陈默把纸条的灰烬拍掉:“管它呢。能开锁就行。” “不,你不明白。”苏棠严肃地看着他,“在牌局里,只有发牌员能制定规则。卡牌师只能在规则的框架内寻找漏洞。但你的这张牌,它刚才粗暴地跳过了所有逻辑,直接篡改了系统的提问。这根本不属于卡牌师的权限。” 陈默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两个副本。第一个,白卡变出了点名册;第二个,白卡变出了公司秘密。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张“运气好”的外挂牌。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它直接把系统的刀子给掰断了。 还没等陈默细想,脚下的木质平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嘎啦啦——” 旋转木马的转速开始不正常地加快。原本平缓的起伏,现在变成了狂暴的上下颠簸。头顶的血红色霓虹灯疯狂地闪烁,整个空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那种机械的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被彻底激怒的怨毒。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 【系统自检完成。底层逻辑已重新加固。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作弊行为再次发生!】 【第二轮问答,现在开始!】 外围的大爷大妈们停止了摇晃栅栏。他们的身体在快速的旋转中,开始发生诡异的异化。那些原本还算正常的人脸,此刻扭曲地拉长。他们的嘴巴裂开到了耳根,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红光。 他们不再是逼婚的长辈。他们变成了纯粹的、渴望吞噬秘密的怪物。 “抓紧!”陈默粗暴地一把将林小雨从地上拽起来,死死抓住旁边一根起伏的钢管。 旋转木马的速度已经快到让人睁不开眼。狂风在耳边尖锐地呼啸。 “唰!” 一道刺眼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惨白色聚光灯,从天花板上精准地砸了下来。 灯光没有打在陈默身上,也没有打在林小雨身上。 而是死寂地,笼罩了苏棠。 苏棠站在狂暴的狂风中。她没有去抓任何扶手,任凭散乱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她的身板挺得笔直,平静地抬起头,迎着那道惨白的光柱。 半空中,虚拟屏幕再次弹出。 这一次,屏幕上的字体不再是血红色,而是压抑的纯黑色。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缓慢、残忍地在屏幕上刻画出来。 【请听题!玩家苏棠!】 【系统检测到,你从进入牌局的第一天起,就频繁地出入各个副本的档案室和核心主机区。】 【请问,你放弃快速通关的机会,危险地游走在规则边缘,你进入牌局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请在三十秒内,详尽、真实地大声作答!】 【倒计时:30……29……】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旋转木马疯狂的机械摩擦声在轰鸣。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个问题,比刚才问林小雨的还要致命一万倍。 林小雨的问题只是社死。但苏棠的问题,精准地切中了她在这个牌局里最大的秘密。从第一个副本认识开始,陈默就知道这个女人极不简单。她冷静、理智、实力极强,但她从来不谈论自己的过去,也刻意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动机。 她到底在查什么? “师姐姐……”林小雨惊恐地看着苏棠,声音被狂风撕扯得微弱。 苏棠没有看林小雨,也没有看陈默。 她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块黑色的屏幕,以及屏幕后方那根镶嵌着纯金保险箱的核心承重柱。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纯粹的、甚至带着某种危险的冰冷。 倒计时在无情地跳动。 【25……24……】 她迟迟没有开口。 第50章 绿茶的挑衅与女王蔑视 【20……19……】 倒计时像催命的钟声,在狂暴的旋风中回荡。 苏棠依然没有开口。她站在惨白的聚光灯下,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但陈默能清晰地看到,她头顶上的魅力值正在疯狂跳水。 【警告!玩家苏棠消极怠工!判定为隐瞒重度黑历史!】 【魅力值扣除:-10……-20……当前魅力值:35点!】 再扣下去,她就要直接跌破零蛋,被送进那个见鬼的单身改造营了。 “说话啊师姐姐!”林小雨在风中急得直跺脚,“随便编一个也行啊!” “编不了。”陈默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这破系统带最高级别测谎。撒谎直接死。” 那怎么办?白卡这一个副本已经用过了,他现在没法再给系统塞什么脑残填空题。 【15……14……】 就在魅力值即将跌破危险红线的那一刻,两人身旁的一匹旋转木马突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木马没有停稳,一道高挑的人影就从上面优雅地跨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副本生成的高级幻影NPC。 她穿着一身当季最新的高定香奈儿套装,手挽着限量版铂金包,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高贵你们都是垃圾”的相亲角顶配气场。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连底细都不敢交代的野丫头。” 女人踩着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径直走到苏棠面前。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棠破损的外套和手臂上的血痕,嘴里发出啧啧的鄙夷声。 “在相亲角,诚实是女人最基本的品德。你连自己进牌局的目的都不敢说,心里一定藏着肮脏、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这是系统在玩家消极作答时,自动生成的“道德审查官”。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强烈的精神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化作实实在在的精神重压,狠狠砸在苏棠本就濒临极限的心理防线上。 苏棠身体晃了一下。她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精神压迫,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木质地板上。 【受到“优质名媛”的精神挑衅!玩家苏棠自信心受损,防御力下降30%!】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叫唤!”林小雨抓起手里的塔罗牌就要往上冲。 “别过来!”苏棠低喝一声。她现在被聚光灯锁定,任何外力干扰都可能触发系统的直接抹杀。 高定女人轻蔑地瞥了林小雨一眼,转回头继续对着苏棠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像你这种心机深沉、满嘴谎言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相亲角,更不配获得爱情。你活着就是对优质基因的污染,不如现在就跳下去,自己体面点离开。”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精神PUA,想靠语言暴力直接摧毁苏棠的意志,逼她主动放弃。 苏棠咬紧牙关,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她在牌局里潜伏调查了那么久,背负的东西远远超过这些沙雕副本的表面逻辑,她不可能在这里把秘密吐出来。 看着苏棠摇摇欲坠的样子,陈默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档次,也敢在我面前玩绿茶这一套。” 陈默直接迈开腿,一步跨到了苏棠身前,用自己一米八的身板,把那道惨白的聚光灯和高定女人的视线硬生生挡了个严实。 高定女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这位男嘉宾,请你让开。我正在协助系统进行高素质人口的背景审查,你……” “审查你大爷。”陈默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右手探进口袋,指尖在牌库中准确无误地夹出了一张黑桃牌。 对付这种靠着优越感和道德绑架输出的精神系NPC,讲道理是没用的,比嗓门大也浪费体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引以为傲的那点自尊,放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 【黑桃Q女王蔑视】。 使用次数:1/2。(剩余最后1次) 卡面描述:一个眼神让目标陷入“我是不是不够好”的自我怀疑,战斗力随自信下降。 “啪”的一声轻响,卡牌在陈默掌心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融入了他的身体。 下一秒,陈默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他原本那副三流大学毕业生、沙雕短视频策划的咸鱼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皮半耷拉着,用一种居高临下、看待下水道路边垃圾的冷漠眼神,落在了高定女人的脸上。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视。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和人类讨论文学的蟑螂。 高定女人刚要骂出口的话,被这个眼神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气场从陈默身上碾压过来,那股气场里带着绝对的上位者威严,直接刺入了她的底层代码。 “你……你用什么眼神看我!”高定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崴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你?”陈默唇角勾起一抹冷酷刻薄的弧度,声音平缓却像刀子一样割人,“你误会了。我从来不看一堆由低级代码和廉价塑料审美拼凑出来的工业垃圾。” 【叮——】 【黑桃Q女王蔑视,精神冲击生效!】 陈默往前逼近一步,目光从女人的头发扫到她的鞋子,语气里的嫌弃浓郁得快要化不开:“看看你这身衣服,版型僵硬,走线粗糙,连义乌小商品市场的A货都不如。还有你脸上的玻尿酸,打得像个刚出炉的发糕。是谁给你的勇气,站在这里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指手画脚?” “我……我的衣服是高定……”女人脸上的傲慢开始碎裂,她慌乱地低头看自己的裙子。 “高定?在相亲角当个系统生成的绿茶幻影,还真把自己当名媛了?”陈默冷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再次加码,化作实质的紫色冲击波轰在女人胸口,“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滚回你的废纸篓里去,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轰! 【女王蔑视】的规则判定彻底爆发。 高定女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全面崩盘。她引以为傲的“优质名媛”人设,在陈默那种绝对的、降维打击般的蔑视下,碎成了渣。 “我……我是垃圾……” 女人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木质地板上。她手里的限量版铂金包滚落在一旁,变成了廉价的塑料袋。 她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极度绝望和自卑的嚎啕大哭:“我的包是假的……我的双眼皮是割的……我根本不是什么优质女性……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码……我不配活着……” 随着自信心的彻底归零,女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闪烁,化作一大片绿色的乱码。 在相亲角的底层逻辑里,当一个审查官承认自己是“垃圾”和“废码”时,她所存在的基础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砰!” 高定女人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化作一团光屑,在空气中彻底蒸发。 【叮——】 【成功击溃“道德审查官”!目标自信心归零,逻辑死锁解除!】 【由于审查官崩溃,第二轮问答判定为“系统故障,强制跳过”!】 “咔哒!” 一声清脆美妙的金属弹跳声,在狂风中清晰地传进三人的耳朵。 旋转木马正中央,那根红色承重柱上的纯金保险箱,第二道沉重的电子密码锁,应声弹开! 三道锁,破了第二道。 “卧槽……”林小雨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陈默你刚才那个眼神……好贱,但是好帅!你把一个NPC给骂自闭了!” 陈默身上那股高冷刻薄的女王气场随着卡牌时效过去,瞬间垮了下来。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废话,沙雕策划也是搞内容传播的,怎么戳人肺管子我比谁都清楚。”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棠。 苏棠站在那里,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看着陈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异样光芒。她没有说谢谢,只是默默抬起手,用散开的衣袖擦掉了唇角的血迹。 “欠你一次。”苏棠的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 “记账上,出去请我吃火锅。”陈默摆了摆手。 然而,两人的轻松没有持续超过半秒。 随着第二道锁的强行崩开,整个旋转木马的控制系统彻底走向了失控。 “乌拉——乌拉——” 原本刺眼的血红色霓虹灯,此刻直接变成了犹如地狱般的暗红色警报灯。整个游乐场上空回荡起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外围栅栏外,那成百上千个已经异化的大爷大妈,身体突然停止了碰撞。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那成千上万只散发着红光的眼睛,同时死死盯在了木马中央的三人身上。 一种被整个世界恶意锁定的冰冷感,瞬间从陈默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彻底失去了任何语调,变成了扭曲、甚至带着杂音的电子咆哮: 【警告!警告!连续检测到非法解密行为!】 【终极核心区保护协议关闭!最高级别清除程序启动!】 【第三轮问答——终极考核,现在开始!】 【请听题!场上全体玩家!】 半空中的虚拟屏幕在一阵疯狂的扭曲后,轰然碎裂,化作了几个巨大、散发着血光的刺眼大字,硬生生烙印在虚空中: 【请问,人类最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本题无倒计时!无选项!无作答保护!】 “什么鬼问题!”陈默脸色大变。 这根本不是相亲角会出的题!这已经是上升到哲学和灵魂层面的拷问了!最关键的是——什么叫无作答保护?! 没等陈默想明白这五个字的致命含义,旋木正中央那根粗壮的红白承重柱,突然发出了恐怖的炸裂声。 “轰!” 承重柱表面的铁皮层层剥落。 在无数纷飞的铁锈中,承重柱内部并没有什么机械齿轮,而是密密麻麻、缠绕得像心脏一样的——红色姻缘线。 那些红线在暴露空气的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相亲大妈手里那种只能用来捆人的绳子。每一根红线的紧绷程度都达到了极限,边缘散发着锋利的金属冷光,就像是一根根高频振动的切割钢丝! “唰唰唰唰——!” 成百上千根血红色的钢丝红线,如同爆发的暴雨梨花针,从承重柱内部以超音速疯狂射出! 空气被红线利落切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整个旋转木马的木质地板、上方的钢管、甚至周围的茶桌,在接触到红线的瞬间,就像豆腐一样被平滑地切成了碎块! 它们根本没打算给玩家作答的时间! 这是彻底的规则掀桌,是系统为了保住最后一道锁,启动的无差别物理绞杀! 红色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距离陈默三人的脖子,只剩最后不到三米! 第51章 键盘侠之怒的物理超度 红线切开空气的尖啸声刺耳,像是有成千上万把手术刀在耳膜上疯狂刮擦。 苏棠一把揪住林小雨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按在地板上,自己则借势向后翻滚,背靠着一张残破的相亲茶桌。 “唰!” 一根紧绷的猩红钢丝擦着苏棠的肩膀掠过。她那件原本就破损的外套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渗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这根本不是躲避就能解决的攻击。 成百上千根红色姻缘线从核心承重柱里喷射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巨网。每一根线都带着高频振动的切割力,不管是木质地板、钢管还是塑料假花,触碰的瞬间全被平滑地切成碎块。 “躲不掉的!”林小雨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彻底的崩溃,“这破网连个缝都没有!我们要被切成臊子了!” 她头顶的魅力值面板正在以每秒十点的速度疯狂往下掉,红色的警告光芒闪烁得让人心慌。 陈默没有退。 他知道退也没有用。在这种无差别的全屏物理绞杀面前,任何走位都是徒劳。既然系统打算掀桌子,用不讲理的暴力来掩盖它逻辑上的漏洞,那就只能用更不讲理的暴力砸回去。 他右手猛地探向虚空,指尖在牌库中精准地夹出了一张黑桃牌。 【黑桃3键盘侠之怒】。 使用次数:1/2。(副本首次使用) 卡面描述:凭空出现一个虚拟键盘,敲击任意键化为实体冲击波飞出。 “啪”的一声脆响,扑克牌在陈默指尖被硬生生捏碎,化作一道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下一秒,陈默身前的空气剧烈扭曲。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机械轴体碰撞声,一张长达两米、散发着刺眼RGB跑马灯光效的巨型虚拟机械键盘,轰然悬浮在陈默的胸前。 这把键盘浮夸。每一个键帽都有成人的拳头大小,上面刻着的不是普通的英文字母,而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沙雕字符。键盘边缘甚至还带着一圈非主流的呼吸灯。 红色的死亡之网已经逼近到陈默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陈默双腿微曲,扎下一个稳当的马步,双手十指犹如弹奏钢琴般,嚣张地悬停在巨大的虚拟键盘上方。 “都闪开!”陈默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我要键盘超度了!” 话音未落,他的双手骤然化作两团模糊的残影,以一种单身二十四年恐怖的手速,狠狠砸向面前的虚拟键盘。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清脆、大声的青轴敲击声在狂风中轰然炸响。这声音甚至盖过了红线切割空气的尖啸。 随着陈默的疯狂敲击,虚拟键盘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吃我一记键来!” 陈默双眼通红,一边狂敲一边大吼。 一个足有脸盆大小、散发着金光的“F”键帽,从虚拟键盘上轰然脱离,化作一颗实体的金光炮弹,带着恐怖的音爆声,直直砸向正前方绞杀过来的红色钢丝网。 “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连钢管都能轻易切断的高频振动红线,在接触到发光键帽的瞬间,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拉面,被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但这只是开始。 陈默的手速已经飙到了极限。他把平时做短视频策划被甲方折磨、被奇葩网友抬杠的怨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在这张虚拟键盘上。 “键之巅,傲世间,有我键盘便有天!” 陈默每吼出一句羞耻、沙雕的台词,手下的敲击就加重一分。 无数个由实体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键帽,像重机枪子弹一样从键盘上疯狂喷射而出。 “W”“A”“S”“D”四个键帽连成一排,化作一道粗壮的冲击波,直接将左侧逼近的红线网轰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窟窿。 紧接着,陈默右手猛地拍在巨大的空格键上。 “轰!” 一堵厚重无比、由纯粹的键盘怨气组成的透明气墙平地拔起,精准地挡在苏棠和林小雨的身前。十几根漏网的红线狠狠撞在气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无力地弹开。 “卧槽……”林小雨从臂弯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离谱、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连哭都忘了,“这又是什么阴间技能……” 苏棠看着陈默那快出残影的双手,以及他嘴里不断狂喷的中二台词,清冷的眼角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陈默根本顾不上队友的反应,他现在正处于一种亢奋的输出状态。 “Ctrl+C!Ctrl+V!” 他左手按住控制键,右手疯狂连击。 半空中瞬间复制出成百上千个发光的“N”“M”“S”“L”键帽。这些键帽带着浓郁的祖安气息,化作一场狂暴的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狂轰滥炸。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旋转木马上空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致命、锋利的红色姻缘线,在这场毫不讲理的键盘冲击波面前,被打得寸寸断裂。满天都是断裂的红线残骸和消散的光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不仅在砸红线,他连这破游乐设施都没放过。 “给老子停下!” 他右手握拳,凶狠地砸在那个足有脸盆大小的回车键(Enter)上。 一道耀眼的粗壮光柱从回车键上轰然射出,像一发重型巡航导弹,直接越过半空,狠狠砸在旋转木马正中央的底座齿轮上。 “轰隆——!” 一声巨响。木质平台被砸出一个夸张的大坑,木屑和铁皮漫天飞舞。 原本因为失控而疯狂加速的旋转木马,在这一记暴力的物理重击下,内部的机械传动轴发出一阵牙酸的扭曲声,转速硬生生被逼停了一大半。 狂风减弱。 但陈默的攻击根本没有停止。 那些四下飞溅的键帽冲击波,蛮横地冲破了终极核心区的透明结界,直接砸向了外围铁栅栏处那群已经异化的大爷大妈。 一个庞大、燃烧着烈焰的“SB”键帽,精准地砸在一个正趴在栅栏上流口水的大妈脸上。 “砰!” 大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撞翻了一大片疯狂的NPC。 “退!退!退!” 陈默一边狂敲键盘,一边嚣张地冲着外围咆哮。 无数的键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那些叫得最欢的大爷大妈脸上砸。 “Shift!” “Alt!” “Delete!” 相亲角外围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网吧真人斗殴现场。 那些原本渴望吞噬玩家秘密的异化NPC,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超度砸得抱头鼠窜。他们手里的征婚启事掉了一地,一个个捂着被砸肿的脸,在栅栏外狼狈地四处逃窜。 系统的绝对规则,在键盘侠的绝对愤怒面前,被砸得稀巴烂。 “走!” 陈默大吼一声,顶着身前那张巨大的发光键盘,直接迈开腿,踩着满地的木屑和断裂的红线,朝着正中央那根核心承重柱狂冲过去。 苏棠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林小雨,紧紧跟在陈默的键盘虚影后方。 三米。 两米。 一米。 陈默顶着键盘,一路推土机般碾压过去,顺利地冲到了核心承重柱前。 那台纯金的保险箱就镶嵌在柱子里。 前两道电子密码锁已经弹开,只剩下最底下那道厚重、闪烁着刺眼红光的第三道锁,依然死死地咬合在箱门上。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右手,对着键盘上的回车键再次狠狠砸下。 “给我开!” 一道极近距离的键帽冲击波轰然撞在第三道密码锁上。 “轰!” 金光爆闪,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陈默双手发麻,虚拟键盘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但当烟尘散去,陈默的脸色难看地沉了下来。 没用。 那道密码锁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键盘侠的物理冲击可以砸碎系统的攻击机制,可以砸碎木马的底座,但唯独砸不开这道承载着核心通关道具的规则之锁。 “咔——咔——” 虚拟键盘的持续时间到了。巨大的机械键盘在空气中闪烁了两下,化作一地蓝色的光斑彻底消散。 陈默喘着粗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就在键盘消散的瞬间,头顶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停止。 整个残破不堪的旋转木马陷入了一种诡异、压抑的死寂。 半空中,那些原本被陈默砸碎的黑色字体,顽固地再次凝聚。它们不再是虚拟屏幕,而是直接化作了巨大的实体黑色铁块,悬浮在陈默三人的头顶。 系统那扭曲、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咆哮,再次在耳边炸响。 【暴力破解无效!终极底层规则不可摧毁!】 【警告!最后一次作答机会!】 【请问,人类最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倒计时:10……9……】 刺眼的红色数字,直接投射在纯金保险箱的门上。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心跳声。 “这到底是什么神经病问题!”林小雨绝望地抓着苏棠的胳膊,“爱情?自由?生命?还是钱?相亲角的大妈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啊!” 苏棠死死盯着那道锁,声音极冷:“这不是相亲角的问题。这是牌局的底层逻辑在直接对我们进行拷问。常规答案根本开不了这道锁。” 【8……7……】 倒计时无情地逼近。 陈默站在保险箱前,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的数字。 人类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他脑子里快速地闪过第一个副本里苏棠冷静分析规则的脸,闪过第二个副本里赵有为猥琐但又靠谱的摸鱼理论,闪过刚才林小雨宁愿死也不愿社死的眼泪。 在这个操蛋、随时会死人的无限牌局里,系统把人当成筹码,把规则当成屠刀。 它要的绝对不是什么假大空的标准答案。 【6……5……】 “陈默!”苏棠罕见地喊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迫。 第52章 丧门星的决意 【3……2……】 倒计时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三个人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旋转木马残破的废墟里,那些刚才被陈默用键盘侠砸成碎段的红色姻缘线没有消失。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铁线虫,在满地木屑和扭曲的钢管之间疯狂蠕动、彼此缠绕。 “嘎啦!嘎啦!” 无数细小的红线融合成了一根根足有大腿粗细的猩红钢索。钢索表面不再是单纯的丝线质地,而是泛着一层冰冷刺骨的暗金光泽,边缘带着高频振动产生的虚影,把周围的空气切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缝。 系统根本没打算给他们思考答案的时间。 所谓的终极考核,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它用一个根本没有标准答案的哲学问题把卡牌师钉在原地,然后用这种绝对暴力的物理清场,把所有触碰到核心秘密的人全部绞成肉泥。 十根、二十根、五十根…… 暗金色的红线钢索从四面八方缓缓升起,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把旋转木马正中央这片仅存的落脚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退后。”苏棠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一把将陈默和林小雨往身后推去,自己反手抽出了剩下几张尚未激活的塔罗牌。她手臂上的血痕还在往下滴血,刚才被聚光灯强行扣除魅力值后,她的体力已经见底,连站立的姿势都带着微微的倾斜。 但她还是挡在最前面。这是她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养成的习惯——什么都不说,把最致命的规则攻击往自己身上揽。 “师姐姐,别动了。” 一只冰凉、甚至带着点颤抖的手,突然抓住了苏棠的手腕。 苏棠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抓着她的是林小雨。这个从进副本第一分钟开始就丧着一张脸、嘴里永远念叨着“完了要死了”、遇到大妈围攻第一反应是抱头蹲防的大一女生,此刻正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林小雨的腿在抖。那是真的在发抖,小腿肚子隔着牛仔裤都能看出明显的打颤。她的眼圈还是红的,脸上甚至还有刚才以为自己要被雷劈时挂着的泪痕。 可她没有往后缩。 她抓着苏棠的手腕,硬生生把这位同门师姐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又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你脑子好使。”林小雨的声音不大,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丧气,但字字清晰,“这破系统的神经病问题,只有你能猜出来。你来解题。” 陈默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后领:“你少在这儿演苦情戏,退回去!这玩意的切割力比刚才翻了十倍,你那几张防守牌挡不住——” “我来给你们争取时间!” 林小雨猛地甩开陈默的手,冲着前方大喊了一声。 轰!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的暗金色钢索同时发动。它们不再是直线切割,而是像一张巨大无比的捕兽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从头顶、脚下、左右两侧同时合拢! 空气被瞬间抽空,强大的风压压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林小雨站在原地,双手猛地探入自己的塔罗牌库。她没有犹豫,两张散发着极度不祥气息的卡牌被她同时夹在指尖。 大阿卡那牌,【XII 倒吊人】(The Hanged Man)。 大阿卡那牌,【XIII 死神】(Death)。 这是塔罗牌里最丧、最晦气、也是代价最惨烈的两张牌。在平时,林小雨宁愿被NPC追着跑十条街,也绝对不敢把这两张牌同时拿出来。 “开!” 林小雨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喝,双手强行将两张卡牌撞在一起。 没有耀眼的金光,也没有华丽的特效。 一股浓郁、犹如骨灰般的灰色雾气,瞬间从两张卡牌的碎屑中炸开。这股灰雾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顺着林小雨的指尖死死缠绕进她的身体,然后再以她为圆心,向外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灰色死寂光环。 光环内部,一切都变了色。霓虹灯的血光被吞噬,木屑飞舞的轨迹停滞,甚至连空气中那种刺耳的尖啸声,在进入这个灰色光环的瞬间,也被强行掐断了音量。 下一秒,暗金色的红线钢索狠狠轰在了灰色光环的边缘。 “滋啦——!!!!” 令人牙酸到骨头缝里的摩擦声,在光环表面疯狂炸开。那些能够轻易切断承重钢管的高频振动钢索,在撞上这层看似薄如蝉翼的灰色光环时,竟然像陷进了水泥地里的电锯,死死卡在了原地! 死寂光环强行停滞了物理规则! 但代价是灾难性的。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林小雨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头顶上的魅力值面板开始以一种让人心脏停跳的速度疯狂暴跌! 【玩家林小雨,强制激活禁忌领域!遭受规则反噬!】 【魅力值扣除:-20!-30!-40!】 原本还剩六十多点的魅力值,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直接砸到了可怜的5点!只要再掉6点,她就会彻底打破零蛋,被系统当成垃圾清理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 林小雨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但她硬是凭借着那股莫名的狠劲,把脚跟死死钉在木质地板上,连退都没退半步。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皮肤下甚至开始浮现出死神卡牌特有的灰黑色死斑。 “小雨!停下!” 苏棠脸色剧变,想都不想就要往前冲,试图用自己的塔罗牌去分担死寂光环的压力。 但光环表面激荡开来的规则余波实在是太强了。苏棠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退了四五步,重重撞在后方的残破茶桌上。 “别过来……” 林小雨抬起一只在虚空中微微发抖的手,拦住苏棠的方向。 她转过头,看着苏棠,又看着站在保险箱前满脸铁青的陈默。那张总是挂着“完了要死了”表情的脸上,此刻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惨然的笑意。 “师姐姐,我从大一被你带进这个鬼地方开始……就一直是个拖后腿的丧门星。”林小雨一边说话,嘴里的血沫子一边往外涌,“每次进副本,都是你在暗中查线索,都是你在前面扛伤害……我除了哭,除了喊救命,什么都不会。” “你闭嘴!把牌撤了!”陈默冲她怒吼,转身就要去砸那道锁。 “撤不掉了!”林小雨大声地吼了回去,灰色的死斑已经爬上了她的脖颈,“这次……我想当一次英雄!陈默!你他妈别看我了!看题啊!” “嘎啦啦——” 暗金色的钢索在疯狂加力。灰色死寂光环的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刺眼的黑色龟裂纹。 一秒。 死寂光环的裂纹扩大了一倍,红线钢索的尖端已经压进了光环内部足有半米,距离林小雨的眉心只剩最后不到一臂的距离。 两秒。 林小雨双腿发软,膝盖已经弯了下去,全靠双手死死撑着膝盖骨才没跪倒在地。她头顶的魅力值面板在“5”这个数字上疯狂闪烁,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凄厉的蜂鸣。 最多还能撑最后一秒。 这三秒钟,是这个平时最怕死、最怕疼、最没出息的丧萌少女,把自己的命放在系统的绞肉机里,一毫秒一毫秒硬生生绞出来的! 陈默没有再喊,也没有再动。 他死死盯着旋转木马正中央那根剥落了铁皮、长满了红线血管的核心承重柱。柱子上那道纯金的保险箱,第三道密码锁上的红色倒计时,正从【2】跳向【1】。 【请问,人类最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在陈默的脑神经上。 爱情?相亲角里的这群异化NPC,嘴里喊着姻缘,手里拿着切割钢丝,它们懂个屁的爱情! 生命?如果生命是最珍贵的,那为什么沈墨白在科举考场上会笑着说“多活的每一天都在赚”,最后却把自己的天元棋子按在必死的阵眼上?为什么林小雨这个天天喊着不想死的丧门星,现在却挡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等死? 钱?自由?尊严? 都不对。如果答案是这些虚无缥缈的词,系统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无差别的清场手段来掩盖。它在害怕。这个控制着整个相亲角、把人当成数据和筹码的底层规则,它在害怕玩家说出那个真正的答案! “嘎吱——!” 林小雨身前的灰色光环轰然碎裂了一大半。暗金色的钢索距离她的眼球只剩最后三厘米,凌厉的风压已经切断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最后一秒。 陈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林小雨摇摇欲坠的背影,看着满地断裂的扑克牌和塔罗牌残屑。 就在这一刹那。 在极度的压迫感和系统倒计时的钟声里,陈默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了上一个副本里,那个坐在深海茶会桌前、打着哈欠、把整副麻将拍在盘子上的老男人。 赵有为。 那个把摸鱼当成人生哲学,最后却用一条命炸开了克苏鲁防线的资深卡牌师。 陈默记得很清楚。当时奈亚拉托提普要一个人献出“最珍贵的东西”,所有人都以为是寿命、是记忆、或者是最强的卡牌。 可赵有为站起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你们这些神啊,活了几万年,想过没有——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死,还他妈愿意做事。’ 轰! 陈默脑子里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断了。 第53章 拒绝被定义的自由 【1……】 红字跳动的瞬间,陈默懂了。 赵有为用命换来的,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哲学答案,而是一种粗暴的人生态度。 相亲角的大妈们想要什么?她们拿着放大镜,拿着红娘的表格,想要房子、车子、稳定的工作、听话的后代。她们想要把每一个活生生的人,都塞进那个名为“相亲市场”的绞肉机里,打上标签,明码标价。 不符合标准的,就是垃圾。不按套路出牌的,就是异类。 所以,在这个把人当成数据和筹码的牌局里,在这个企图用条条框框把所有人锁死的相亲角里,最珍贵的东西根本不是那些虚伪的妥协。 “是自由!” 陈默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冲着那块黑色的虚拟铁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拒绝被你们这群老梆子定义的自由!” 他的声音在狂暴的风压中撕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半空中那块沉重的黑色铁块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由底层规则凝聚而成的字体,像是被泼了浓硫酸,边缘开始疯狂地冒出白烟。 “滋啦——滋啦——” 系统的机械音发出了极度刺耳的卡壳声,就像是一个被戳中了最深处痛脚的暴君,正在进行着极度不甘的挣扎。 它想要判定错误。它想要直接把这三个敢于挑战它权威的蚂蚁碾死。 但是,底层逻辑的铁律是绝对的。牌局的规则高于一切。 【叮——】 一声悠长、清脆的判定音,硬生生地切断了所有的杂音,在残破的旋转木马上空回荡。 【回答……正确。】 这四个字,系统播报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咔哒!” 伴随着这声判定,纯金保险箱上那最后一道闪烁着红光的密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弹跳声,轰然砸落在地。 厚重的金库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耀眼、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光芒,从保险箱内部喷薄而出。在那团金光的最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刻着繁复花纹的勋章。 通关道具——单身贵族勋章! “开了!”苏棠在后方厉声喊道。 开了。但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系统虽然判定了答案正确,解开了保险箱的锁,但它那暴力的物理清场程序并没有被强行中止! 那些暗金色的红线钢索,就像是已经离弦的毒箭,带着巨大的惯性和系统最后的恶意,狂暴地绞杀而下。 “咔嚓——!” 林小雨身前那层仅存的灰色死寂光环,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碎。 灰黑色的塔罗牌残屑像蝴蝶一样在风中散开。 “啊!”林小雨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她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光环碎裂的反噬力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三根大腿粗细的暗金色钢索,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像三把铡刀,精准地朝着她白皙的脖颈和腰腹交叉切下! 距离不到半米。 这个距离,林小雨连闭上眼睛等死的时间都不够。 陈默的眼睛瞬间红了。 勋章就在两米外的保险箱里,只要他往前扑,就能把通关道具拿到手,直接结束这个见鬼的副本。 但他连看都没看那团金光一眼。 “去你大爷的!” 陈默粗暴地扭转身体,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指尖精准地夹出了一张边缘泛着红光的扑克牌。 【红桃K国王的新衣】。 使用次数:1/2。(副本首次使用) 卡面描述:让一名队友进入“选择性隐形”状态,敌人看到也会下意识忽略。 这牌听起来像是个潜行神技,但在这种全屏无差别绞杀的物理攻击面前,隐形有个屁用?钢索又没长眼睛,看不见你照样把你切成肉泥。 但陈默根本不管这些。 “啪!” 卡牌在他指尖碎裂,化作一道诡异的透明波纹。陈默看都没看,反手就将这道波纹狠狠砸在了即将被钢索切中的林小雨身上。 “嗡——” 透明的波纹瞬间将林小雨整个人包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林小雨的身体在波纹中并没有消失,她依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等死。 但是,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她“不存在”了。 相亲角的底层逻辑是死板的。这些暗金色的钢索虽然是物理攻击,但它们的追踪和绞杀,完全依赖于系统对“玩家”这个目标的仇恨锁定。 当【国王的新衣】生效的瞬间,系统对林小雨的锁定,直接被强行抹除了。 那三根带着恐怖切割力的暗金色钢索,在即将触碰到林小雨脖子皮肤的最后零点零一秒,突然像失去了导航的导弹,生硬地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紧接着,它们贴着林小雨的鼻尖、擦着她的头皮,狂暴地切进了她身下的木质地板里。 “轰!” 木屑冲天而起,地板被切出三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林小雨毫发无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躺着等上菜呢!” 陈默像一头发怒的猎豹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揪住林小雨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地将她从那片崩塌的地板上硬生生扯了出来。 “陈默……”林小雨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陈默,眼泪混着灰尘糊在脸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闭嘴,你这丧门星命硬得很,死不了。” 陈默嘴里恶毒地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她像个破麻袋一样甩到了身后。 苏棠默契地从后方接应,一把接住软成一滩泥的林小雨,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轰隆隆——!” 失去了绞杀目标,那些暗金色的钢索彻底陷入了无逻辑的暴走状态。 它们不再收缩,而是像无数条发疯的鞭子,在残破的旋转木马内部疯狂地抽打、切割。 头顶的钢架被切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脚下的木质平台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齿轮深渊。 整个终极核心区,正在系统的自我毁灭程序下,走向彻底的崩塌。 “退!退到边缘!” 陈默大吼着,护着苏棠和林小雨,狼狈地在不断坍塌的地板上跳跃,一直退到了旋转木马最外围、靠近铁栅栏的边缘地带。 那些原本堵在栅栏外的大爷大妈NPC,早就被这恐怖的自毁动静吓得跑了个没影。 三人背靠着冰冷的铁栅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林小雨靠在苏棠怀里,看着眼前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别高兴得太早。”苏棠的声音依然冰冷,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此刻的虚弱。 她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臂,指了指正前方。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旋转木马的正中央,那根核心承重柱已经完全被切碎了。 纯金的保险箱也在这场狂暴的切割中四分五裂。 但是,那枚散发着金光的“单身贵族勋章”,依然稳定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有掉进深渊,也没有被切碎。它就静静地停留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通关光芒。 问题是,在勋章的周围,成百上千根暴走的暗金色钢索,已经交织成了一片恐怖、没有任何死角的能量切割风暴。 那片风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绞肉机黑洞,把周围所有的木块、钢铁全部吸进去,瞬间绞成粉末。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块钛合金钢板扔进去,连一秒钟都撑不到。 陈默死死盯着那枚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金光勋章,狠狠地咬了咬牙。 锁开了。 但系统把通关道具,放在了地狱的正中央。 第54章 自取其辱墙上的真诚吐槽 暗金色的钢索交织成一片没有任何死角的能量切割风暴。 那枚散发着金光的“单身贵族勋章”就悬浮在风暴最中心。距离陈默三人不到五米。但这五米,是绝对的死域。 所有被卷入风暴的木屑、铁皮、甚至刚才碎裂的保险箱残骸,都在接触到钢索的瞬间被绞成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粉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我来开路。”苏棠冷硬的声音从陈默身后传来。 她推开陈默的胳膊,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猛地探入牌库,两指之间夹出了一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塔罗牌。 【XIV节制】。 这是她手里最后一张高阶防御牌。白光在苏棠掌心迅速膨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能量盾牌。她咬着牙,顶着盾牌就往风暴边缘撞。 “别去!”陈默大吼。 晚了。 能量盾牌接触到暗金色风暴的瞬间,连半秒钟都没撑住。那足以抵挡物理重击的白光,就像是一块被扔进绞肉机的豆腐,“滋啦”一声被绞得粉碎。 狂暴的反噬力顺着盾牌直接轰在苏棠身上。 苏棠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铁栅栏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师姐姐!”林小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苏棠。 陈默一把将苏棠拽到身后,脸色铁青地盯着前方。硬闯根本行不通。这破风暴的切割力已经超出了卡牌能防御的极限,系统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们拿到勋章。 就在这时,整个旋转木马的残骸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风暴中心的地面轰然裂开。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那根被切碎的核心承重柱下方,缓缓升起了一堵巨大的红砖墙。 这堵墙足有三米高、五米宽,硬生生插在能量风暴和陈默他们之间。 墙面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无数张A4纸。每一张纸上都印着黑色的加粗字体,像极了现实世界里相亲角挂着的那些个人简历。 墙体升到顶端的瞬间,最上方亮起了一排刺眼的血红色霓虹灯大字: 【自取其辱墙】 紧接着,系统那扭曲的机械音再次在半空炸响,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恶毒: 【终极防御机制已启动!】 【通关条件变更:只有最真诚的吐槽,才能平息风暴!】 【警告:若吐槽无法直击灵魂,风暴将向外扩张,彻底吞噬本区域!】 话音刚落,那片暗金色的切割风暴果然向外膨胀了半米,凌厉的风压刮得陈默脸颊生疼。 “真诚的吐槽?”林小雨绝望地看着那堵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我们搞脱口秀?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棠捂着胸口,眉头紧锁。她善于分析规则,但“吐槽”这种主观、完全没有量化标准的通关条件,根本超出了她的逻辑运算范围。 陈默站在原地,盯着那排血红色的霓虹灯,愣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低下了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陈默?”林小雨以为他被逼疯了。 “呵呵……哈哈哈哈!”陈默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猖狂、甚至带着点反派气质的冷笑。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嚣张地挽起了两边衬衫的袖子。 “我当是什么绝世难题呢。”陈默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跟老子玩这个?系统,你今天算是踢到钢板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堵红砖墙前,距离风暴边缘只有不到十厘米。 陈默,24岁,三流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短视频公司担任“沙雕内容策划”。他每天的工作是什么?是写段子,是看奇葩网友的评论,是把互联网上最离谱、最脑残的素材揉碎了做成视频去刺激观众的神经。 吐槽? 那是他刻在DNA里的被动技能!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墙正中央一张最显眼的征婚启事。 他伸出食指,重重地在那张A4纸上戳得砰砰作响,声音瞬间飙到了最大分贝,像机关枪一样火力全开: “男,40岁,要求女方20岁硕士学历身高170月薪两万还得会做家务?” 陈默深吸一口气,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纸上:“你是在招老婆还是在招带资进组的保姆?你自己秃顶大肚腩月薪三千心里没点数吗?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猪八戒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走!你这条件去许愿池里许愿,王八都得连夜搬家!” “砰!” 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A4纸上的黑色字体猛地亮起刺眼的金光,紧接着整张纸轰然炸裂成一团粉末。 墙体微微一震,后方那片狂暴的暗金色风暴,竟然真的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有效!”林小雨在后面看得瞪大了眼睛。 “这算什么,基本操作。”陈默冷笑一声,目光迅速扫向旁边的一张纸,火力再次升级。 “女,要求男方有车有房父母双亡?”陈默一把将那张纸撕了下来,举在半空破口大骂:“你这是结婚还是在继承遗产?克夫命就直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学不会,活该单身一辈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太平洋都听见了,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赶紧找个电子厂上班去吧,那里的流水线最适合你这种没有感情的扫码机器!” “砰!” 手里的纸张炸碎,红砖墙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风暴的呼啸声明显弱了下去。 陈默彻底进入了状态。他像一个在互联网粪坑里蝶泳的战神,在自取其辱墙前疯狂游走,指哪骂哪,绝不嘴软。 “男,45岁,离异带三娃,要求女方25岁以下未婚未育,必须是处女,婚后全职照顾公婆小孩,每月给五百生活费?” 陈默看到这一条,气得直接一脚踹在墙上:“我呸!五百块钱?你当是给菩萨上香呢!人家菩萨还得要个新鲜水果,你五百块钱雇个全职保姆加育儿嫂加高级护工?你那三个娃是金子打的还是你家户口本镶钻了?我看你不是想找老婆,你是想找个精准扶贫的冤大头!你这条件别来相亲角了,直接去叙利亚当雇佣兵吧,那里的人命比你便宜!” “砰砰砰!” 连续三张纸同时炸裂,红砖墙大面积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钢筋。风暴的范围被硬生生逼退了一米。 林小雨靠在苏棠怀里,看着陈默那快出残影的嘴皮子,听着那些字字见血、恶毒但又极度舒适的吐槽,整个人都麻木了。 “师姐姐……”林小雨咽了口唾沫,“他平时,也是这么骂人的吗?” 苏棠看着陈默疯狂输出的背影,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不。他平时骂得比这难听多了。” 陈默根本不管身后的队友在想什么。他现在骂得上头,把进副本以来被大妈围攻、被系统坑害、被规则折磨的所有怨气,全部倾泻在这堵墙上。 “女,30岁,要求男方必须是霸道总裁,身高185,只爱我一个,能为我对抗全世界?” 陈默双手叉腰,对着墙疯狂输出:“少看点霸总小说吧大姐!霸总一天要开八个会看十份财报,哪有空天天围着你转?你以为你是地球球花还是宇宙中心?真有那种为你对抗全世界的男人,那叫反社会人格障碍,建议直接拨打精神病院电话,别在相亲角祸害正常人!” “男,35岁,寻一贤惠女子,必须生儿子,彩礼全免嫁妆带车!” 陈默一把薅住墙上凸起的一块砖头:“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基因里带着诺贝尔奖?生儿子?你这智商生出来也是个草履虫!还彩礼全免,你去超市买个塑料袋还得花两毛钱呢,白嫖怪滚出地球!” “砰砰砰砰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自取其辱墙上成百上千张征婚启事,在陈默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真诚吐槽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疯狂炸裂。 那些虚伪的、贪婪的、充满算计和物化的标签,在最直白的唾沫星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给我碎!” 陈默大吼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右腿高高抬起,狂暴地一脚踹在已经千疮百孔的红砖墙正中央。 “轰隆——!” 整面巨大的自取其辱墙彻底崩塌,化作漫天的红色砖块和纸屑。 随着墙体的倒塌,那片原本恐怖、仿佛能绞杀一切的暗金色能量风暴,就像是被突然拔了插头的吸尘器。 “嗡”的一声轻响。 所有的暗金色钢索在半空中瞬间停滞,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风暴,平息了。 一片死寂的废墟中,那枚金灿灿的“单身贵族勋章”失去了风暴的托举,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陈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稳稳地将勋章抓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叮——】 【恭喜玩家陈默、苏棠、林小雨,成功获取通关道具:单身贵族勋章!】 【副本:人民公园终极战场(相亲角大逃杀),已通关!】 【正在结算牌运值……正在准备传送……】 系统的播报音终于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声。 “拿到了……”林小雨看着陈默手里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再也撑不住,彻底瘫软在地上。 苏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陈默握着勋章,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队友,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容:“我说什么来着?只要嘴够毒,系统都得给你跪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 残破的旋转木马、满地的木屑、远处的铁栅栏,甚至连天空那层压抑的暗红色,都开始像褪色的水彩画一样迅速剥落。 相亲角正在解体。 但陈默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在彻底褪色的虚空中,一道穿着红色职业套装、胸前挂着工作牌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那是红娘主任。 她没有像其他NPC那样随着副本崩塌而消失。她的幻影悬浮在半空,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撕碎的情侣关系证明。 红娘主任没有发动攻击,她只是用一种冰冷、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默手里的白卡,然后缓缓张开了嘴。 第55章 真心话大冒险的终极对决 褪色的虚空中,那道穿着红色职业套装的幻影越来越清晰。 陈默手里的“单身贵族勋章”还在发热,散发着通关的金光,但周围根本没有亮起传送阵的光芒。相亲角虽然在解体,但副本的底层逻辑并没有放他们走。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通关了吗?”林小雨靠在苏棠怀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红娘主任的幻影没有看她们,而是死死盯着陈默。她手里捏着那两本被撕碎的“情侣关系证明”,原本刻板的中年妇女面孔,开始以一种极度惊悚的方式扭曲、膨胀。 她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猛地拔高,转眼间就膨胀到了十几米高。身上那套红色的职业装裂开,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由无数张相亲简历拼凑而成的惨白皮肤。每一张简历上都印着绝望的单身宣言,散发着浓郁的怨气。 “拿到勋章就想走?” 红娘Boss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大妈音,而是变成了重叠的、男女老少混合的诡异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三人,巨大的石膏状面庞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冷笑:“没有证明,没有配对,你们就是相亲角的残次品。留下你们的‘真爱’,否则,永远留在这里当木偶!” 陈默骂了一句脏话:“玩不起是不是?勋章都发了还带反悔的?你家开黑店的啊!” 红娘Boss根本没有理会陈默的吐槽,她那只巨大惨白的手臂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天空中原本已经剥落的暗红色,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红色花瓣。这些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看着像是一场浪漫的玫瑰雨,但落在地上的瞬间,发出的却是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花瓣接触地面的刹那,迅速重组、变异。一具具惨白的骷髅从地下爬了出来。 这些骷髅兵诡异。它们不是单兵作战,而是两两一对。有的穿着破烂的西装和婚纱,骨头手死死牵在一起,根本分不开;有的脖子上套着同一根红绳,像连体婴一样共同举着一把生锈的钢叉。它们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密密麻麻地将陈默三人围在中央。 “情侣骷髅?”陈默气极反笑,“死了都要绑在一起,你们相亲角的KPI考核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 骷髅兵们发出咔咔的磨牙声,举起钢叉,开始缩小包围圈。 苏棠咬着牙,强行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想要调动最后一张塔罗牌。但指尖刚闪出一丝微光,她就猛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口的黑血。 刚才强制抵挡红线风暴的反噬实在太重,她的精神力已经彻底透支,现在连维持清醒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发动卡牌。 林小雨更不用说,她瘫在地上,魅力值只剩可怜的5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情侣骷髅步步紧逼。 “师姐姐,别动了……”林小雨哭着摇头,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没用了,系统这是要掀桌子,强行抹杀我们。” “闭嘴。”陈默直接打断了她的丧气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两人身前,一把将苏棠按着坐回地上。 “你们俩,一个精神力透支,一个马上要被系统清零,就别在这充大个了。”陈默头也不回地盯着前方那片白骨汪洋,声音出奇的平静,“退后,我来。”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喘着粗气说:“你刚才用了那么多牌,还能撑住吗?” 陈默的牌库其实并没有苏棠想的那么捉襟见肘。为了在这个见鬼的相亲角活下来,他确实轮番打出了【十字绣】、【二倍速】、【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女王蔑视】、【键盘侠之怒】和【国王的新衣】。但七张牌的配额,好多都才仅仅使用了一次,远没到化作光点彻底消散的地步。 不过,面对这种全屏暴兵流的最终Boss,常规的防御牌根本扛不住那十几米高的红娘主体的直接碾压。 但他还有底牌。 陈默的目光在虚空的牌库中快速扫过。那些攻击力强悍的黑桃牌确实好用,但在这个强调“和平与相亲”的荒诞副本里,物理超度只能解决机制,解决不了这种耍赖的底层逻辑。 要对付一个不讲理的系统,就必须用比它更不讲理的魔法。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红桃牌上。 这张牌,他从进副本开始就一直捏在手里没敢用。因为这玩意的效果实在太社死,太离谱。但现在,面对一个十几米高、逼着人结婚的疯狂红娘,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针对性武器了。 “大妈,你不是喜欢搞配对吗?”陈默冷笑一声,右手猛地从虚空中抽出那张牌。 【红桃2二人转】。 使用次数:1/2。(副本首次使用) 卡面描述:抓住一名队友强制跳东北二人转,跳舞期间双方无敌。 这张牌的描述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它说“抓住一名队友”,但并没有规定这个“队友”必须是真正的同伴。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只要处于同一个副本空间,只要陈默单方面宣布,任何人、甚至是Boss,都可以被强行拉入这个判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社死就社死吧,总比被骷髅叉成筛子强。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迎着最前面的情侣骷髅冲了过去。 “陈默!”苏棠厉声喊道。 陈默根本没躲那些刺过来的钢叉。他踩着一只穿着婚纱的骷髅脑袋,借力高高跃起,直接跳过了骷髅兵的包围圈,朝着半空中那个十几米高的红娘Boss扑了过去。 红娘Boss那双惨白的眼睛死死盯住半空中的陈默。她举起那只由无数相亲简历拼凑而成的巨大手掌,带着排山倒海的风压,像拍苍蝇一样狠狠拍了下来。 就在巨掌即将把陈默拍碎的瞬间。 “大姐,跳个舞吧!” 陈默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手指猛地将那张红桃2捏得粉碎。 一道刺眼、俗气的红配绿大花布光芒,从卡牌碎裂的地方轰然炸开。 这道光芒没有实体杀伤力,但它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规则,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红色绸带。绸带的一头死死缠住了陈默的手腕,另一头以恐怖的速度,直接捆住了红娘Boss那只拍下来的巨手! 【叮——】 【玩家陈默使用特殊辅助卡牌:二人转!】 【目标锁定:红娘主任(异化形态)!】 【强制判定生效!无敌帧开启!】 红娘Boss那毁天灭地的一巴掌,在距离陈默头顶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周围那些正准备用钢叉把苏棠和林小雨捅穿的情侣骷髅,也全部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处于无敌帧期间,任何外来攻击都直接被系统判定为无效。 整个相亲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一阵喜庆、接地气、唢呐吹得震天响的东北二人转BGM,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副本上空轰然炸响。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 伴随着这要命的BGM,陈默安稳落地了。他手里凭空多了一把大红色的折扇,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那根连接着红娘Boss的光芒绸带。 而那个十几米高、压迫感十足、刚才还喊着要让所有人变成木偶的红娘Boss,她那庞大的、惨白的身躯,在红配绿光芒的笼罩下,突然不受控制地扭动了一下腰肢。 第56章 东北二人转的无敌拖延 红娘Boss那十几米高的庞大身躯,在红配绿光芒的笼罩下,突兀地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只足以捏碎装甲车的巨大手掌,距离陈默的头顶只有不到五厘米。狂暴的风压甚至吹乱了陈默额前的碎发,但那只手就是死死停在那里,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叮——】 系统提示音缺德地在整个相亲角的上空响起: 【二人转羁绊已建立!无敌时间30秒!】 下一秒,红娘Boss的脚底板像是不听使唤,硬生生从半空中砸在地上,震得周围那些举着钢叉的情侣骷髅倒了一大片。她那张由无数相亲简历拼凑而成的惨白大脸,此刻扭曲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唰”的一声。 红娘Boss那两只巨大的手掌里,凭空多出了两块鲜艳的绿色大花手绢。 而陈默的手里,也多出了一块红彤彤的同款手绢。 “大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接地气的唢呐声直冲云霄,震得地上的白骨都在跟着打颤。 陈默左脚往前一探,右脚跟着一崴,踩着标准的东北大秧歌十字步,手里的红手绢转得像个螺旋桨。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系统强加的舞蹈动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成精的二人转老演员。 对面,十几米高的红娘Boss跟着他的节奏,扭着水桶腰,两块巨大的绿手绢在半空中抡出了残影。 “你对我做了什么?!停下!给我停下!”红娘Boss发出男女老少混合的尖叫,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跟着陈默转了个圈,甚至还娇俏地翘起了一根由钢筋和纸壳组成的巨大兰花指。 “停个屁!这叫传统文化输出!”陈默一边转手绢,一边扯着嗓子大骂,“你不是喜欢给人配对吗?今天老子就跟你配个跨越物种的生死局!走你!” 陈默一个滑步贴近红娘Boss的脚踝,手里的红手绢往上一抛,稳稳接住。 周围那些情侣骷髅终于反应过来。它们举起生锈的钢叉,像潮水一样涌向陈默,对着他的后背、大腿、脑袋疯狂乱捅。 “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每一把钢叉在接触到陈默身体的瞬间,都会被一层刺眼的金色护盾直接弹开。不但弹开,反震力还把好几只骷髅的臂骨震得粉碎。 绝对无敌。 只要二人转的BGM还在响,只要这支舞没跳完,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等他们俩把秧歌扭完。 红娘Boss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骷髅大军连陈默一根头发都伤不到,再看看自己这副屈辱的模样,那张巨大的石膏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眼泪。 “我……我是相亲角的最高主宰……我掌握着所有人的姻缘……”红娘Boss一边老泪纵横,一边不受控制地跟着陈默下腰,“我为什么要跳这个?我的威严何在?!” “威严你大爷!”陈默借着舞蹈动作,一脚踹在红娘Boss的脚趾头上,“你逼着人家结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威严?现在知道丢人了?转起来!手绢别停,停了系统扣你绩效!” 不远处的废墟边缘。 苏棠和林小雨互相搀扶着,看着前方那堪称精神污染的一幕,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十几米高的恐怖怪物,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在满地白骨和废墟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唢呐声,跳着欢脱的东北大秧歌。 这场面,比最荒诞的噩梦还要离谱一万倍。 林小雨那张因为魅力值见底而惨白的脸,此刻憋得通红。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 “你干什么?”苏棠声音虚弱。 “找手机……”林小雨的手在空荡荡的口袋里徒劳地翻找,声音里带着极度的遗憾,“这画面……不录下来发到卡牌师论坛,简直是人类文明的巨大损失。” 苏棠没有接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默在干什么。 陈默不是在搞笑。他在用这种社死的方式,用一张毫无攻击力的辅助牌,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时间。 30秒的无敌帧。 对于绝境来说,这30秒比任何回血药都珍贵。 苏棠闭上眼睛,不再看那辣眼睛的二人转。她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将残存的最后一点精神力全部抽调出来,集中在右手。 一点纯粹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指尖缓缓成型。 那是她牌库里最后一张大阿卡那牌。需要极长的蓄力时间,如果在平时,骷髅兵早就把她捅穿了。但现在,陈默用最荒诞的方式,把所有的仇恨和攻击都锁死在了自己身上。 “快点……再快点……”苏棠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战场中央。 BGM的节奏越来越快,唢呐声简直要吹破天际。 陈默的体力在强制舞蹈中疯狂消耗,但他死死盯着视线右上角的虚空倒计时。 【5、4、3……】 红娘Boss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她身上那些由简历拼凑成的皮肤因为剧烈的扭动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猩红的数字代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杀了你……等这支舞结束,我要把你切成一万块!”红娘Boss一边转着绿手绢,一边发出恶毒的诅咒。 “那也得等你下辈子再说了!” 倒计时归零。 【2、1!】 震天响的唢呐声戛然而止。 陈默手里的红手绢瞬间化作光点消散。那种强加在身上的控制力消失的刹那,陈默连一毫秒的犹豫都没有,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颗贴地飞行的炮弹,贴着满地骷髅的头顶,狂暴地向后倒飞出去。 “苏棠!动手!” 陈默人在半空,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红娘Boss手里的绿手绢也消失了。她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十几米高的身躯猛地向前扑出,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奔半空中的陈默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金色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红娘Boss的天灵盖上。 苏棠站在废墟边缘,右手高高举起。 她的指尖,一张塔罗牌正在熊熊燃烧。 大阿卡那牌,【XX审判】。 没有多余的特效,只有绝对的压制。 金色的光柱就像是一根由纯粹规则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柱,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红娘Boss那十几米高的庞大身躯,硬生生从半空中砸进了地里。 “啊——!!!” 红娘Boss发出凄厉的惨叫。她身上那些相亲简历在金光的照射下,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疯狂自燃,化作漫天黑灰。 周围那些失去控制的情侣骷髅,也在金光的波及下,瞬间化为齑粉。 陈默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卸掉力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被死死钉在地上的红娘Boss,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大妈,这首审判交响曲,比二人转好听吧?” 红娘Boss趴在大坑里,庞大的身躯已经被金光压制得只剩下一半大小。她的四肢被规则锁链死死捆住,根本动弹不得。 赢了。 只要等金光彻底磨灭她的核心,这个副本就彻底结束了。 苏棠脱力地跪倒在地,林小雨赶紧死死抱住她。 陈默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准备迎接通关的传送。 但就在这时。 被压在坑底的红娘Boss,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那张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僵硬、极度疯狂的笑容。 “结束?你们以为……相亲角会放过任何一个拒绝配对的人吗?” 红娘Boss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机械音。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胸口最深处的那团核心代码,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猩红光芒。这股红光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像一个黑洞一样,疯狂地向内坍缩。 周围崩塌的虚空、满地的灰烬、甚至连苏棠打出的审判金光,都在被这股猩红的引力强行拉扯、吞噬。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攻击。 这是自毁。 这个疯子Boss,眼看打不过,竟然直接点燃了整个副本的底层核心,准备拉着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猩红的裂缝顺着红娘Boss的身体,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整个天空。 【警告!副本核心已引爆!】 【空间坍塌倒计时:3秒!】 第57章 键盘侠的终极超频 “跑不掉了!”林小雨绝望地闭上眼睛。 苏棠咬着牙想站起来,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陈默没有退。他知道这破引力连空间都能吸进去,退到哪都是死。 “三秒钟就想拉老子垫背?你当这是微波炉热剩饭呢!” 陈默双手同时探入虚空,极度狂暴地扯出两张牌。 左手,【方块2二倍速】。 右手,【黑桃3键盘侠之怒】。 这两张牌在之前的战斗中都已经用过一次,这是副本的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用完,彻底化作光点消散。 陈默连看都没看,双手猛地合拢,将两张牌狠狠拍在一起。 “啪!” 卡牌碎裂的清脆响声被淹没在空间坍塌的轰鸣中。 【叮——】 【玩家陈默同时激活:二倍速!键盘侠之怒!】 【警告:卡牌叠加使用,身体负荷将超出安全阈值!】 “去你大爷的安全阈值!” 陈默的眼睛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突。 二倍速的加持粗暴地接管了他的神经系统。他的心跳瞬间飙升到每分钟两百多下,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像是一台轰鸣的V8发动机。 与此同时,一面巨大无比、散发着刺眼金光的虚拟机械键盘,轰然砸落在陈默面前的虚空中。 这面键盘比之前那次还要大上一整圈,每一个键帽上都流转着狂暴的数据流。 倒计时:2秒! 红娘Boss核心处的猩红波纹终于爆发,像海啸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红砖、白骨、铁栅栏,全部在瞬间湮灭成虚无。 “给我碎!” 陈默双手猛地砸在虚拟键盘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密集的机械轴敲击声,在相亲角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在二倍速的疯狂加持下,陈默的手速已经彻底突破了人类的生理极限。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两团模糊的残影,指尖和虚拟键帽碰撞,竟然硬生生擦出了真实的火花! “键来!键来!键来!” 陈默一边疯狂输出,一边用开了1.5倍速的语音消息般的语速疯狂咆哮。 随着他的敲击,成百上千个巨大的金色键帽,像是一场逆行的流星雨,从键盘上疯狂喷射而出。 回车键、空格键、Shift、Ctrl…… 每一个键帽都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动能,迎着那股吞噬一切的猩红波纹狠狠砸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 金色流星雨和猩红波纹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只有最纯粹的火力对轰。 红娘Boss引以为傲的自毁波纹,在陈默这种超频连招的狂轰滥炸下,竟然被硬生生逼停了! “这不可能!”红娘Boss在那团猩红核心中发出不甘的嘶吼,“我是底层规则!你们这些残次品怎么可能对抗规则!” “规则你奶奶个腿!”陈默的手指快到几乎要燃烧起来,指甲缝里渗出了鲜血,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你一个拉皮条的AI装什么造物主!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互联网最高级别的物理超度!” “哒哒哒哒哒!” 键盘的敲击声越来越快,甚至连成了一片尖锐的音爆。 金色的流星雨不仅挡住了猩红波纹,甚至开始反推! 成吨的键帽雨点般砸在红娘Boss的猩红核心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红娘Boss那颗坚不可摧的核心,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倒计时:1秒! “给我死!” 陈默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双手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狂暴地砸向了键盘最中央的那个巨大空格键。 “轰——!!!” 一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金色空格键,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砸在红娘Boss核心的那道裂纹上。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自爆还要刺眼十倍的强光,在废墟中央轰然炸开。 “啊——!!!” 红娘Boss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颗猩红色的核心,在这终极一击下,彻底崩碎成漫天的红色光点。 失去核心的支撑,那股足以吞噬空间的引力瞬间消散。红娘Boss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被抽干了水分的沙雕,在狂风中迅速风化、剥落,最终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叮——】 【危险源已消除。空间坍塌程序强行中止。】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简直如同天籁。 “哐当。” 半空中的虚拟键盘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2?二倍速】和【3?键盘侠之怒】的使用次数彻底清零,两张卡牌的虚影在陈默眼前闪烁了一下,彻底化作光点,从他的牌库中被抹除。 陈默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倍速的后遗症狂暴地反噬上来。他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十根手指红肿得跟胡萝卜似的,指甲边缘全是血丝,连握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打鼓,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把白衬衫彻底湿透。 但他却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逐渐褪去的阴霾,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嚣张、也疲惫的笑容。 “老梆子……还想拉着我垫背……你以为我这几年键盘侠是白当的?” 陈默躺在地上,用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灰。 不远处的废墟里,苏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枚安然无恙的金光勋章,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喘气的陈默。 虽然这家伙嘴碎得要命,打法也不讲道理,但每次都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硬生生砸出一条活路。 “干得漂亮。”苏棠声音嘶哑,这是她进副本以来第一次给出这么正面的评价。 “那是,也不看看哥是谁。”陈默艰难地翻了个身,用手肘撑着地面,准备爬起来去捡那枚通关勋章。 只要拿到勋章,这个活见鬼的相亲角副本就彻底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林小雨的方向:“喂,丧门星,别躺尸了,起来分装备准备跑路了。” 没有回应。 陈默愣了一下,视线穿过弥漫的灰尘,落在了林小雨身上。 林小雨依然靠在苏棠怀里。 但诡异的是,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陈默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头皮瞬间炸开了。 林小雨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隐形,而是像一段被强行删除的代码,边缘开始闪烁着不稳定的马赛克光斑。这种透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她的手腕向小臂蔓延。 “师姐姐……”林小雨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茫然。她的声音听起来空洞,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我感觉……有点冷。” 苏棠猛地低下头,脸色瞬间煞白。她一把抓住林小雨的手臂,但手指却惊悚地穿透了林小雨的身体,抓了个空。 “怎么回事?!”陈默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连手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副本明明已经通关了,红娘Boss也死透了,系统也没有再判定任何违规。 为什么林小雨的身体在消失? 就在这时,相亲角上空,那道死板、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系统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玩家:林小雨。】 【当前魅力值:0。】 【触发相亲角底层淘汰规则:失去所有魅力者,抹杀。】 第58章 物理超度与学术审查 机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方回荡,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 林小雨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完全透明的双手,马赛克般的光斑顺着指尖飞速向上蔓延。小臂、手肘,连带着那件沾满灰尘的外套,都在一点点化作虚无的数据碎片。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灵魂被抽离的极度深寒。 苏棠那张永远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终于彻底裂开了。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扑,双手死死抱住林小雨的肩膀。但那只是一种错觉。她的手臂直接穿透了林小雨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系统!我把我的魅力值转给她!扣我的!”苏棠仰起头,对着虚空厉声大喊。 没有回应。系统的底层逻辑根本不接受这种讨价还价。 林小雨的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了。她看着苏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姐姐……别费劲了。” “闭嘴!”苏棠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她的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试图拢住那些正在飘散的光斑,但一切都是徒劳,“我带你进来的,我得带你出去……” 陈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那双因为超频敲击虚拟键盘而肿得像萝卜一样的手,此刻抖得根本停不下来。他看着林小雨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经彻底变成了闪烁的代码,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红娘Boss都死了,相亲角都塌了,通关勋章就在脚边。这个时候死人? 去他妈的底层规则! 陈默的脑子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疯狂盘点着牌库里剩下的东西。 【黑桃A降维打击】?不行,把她变成纸片人也挡不住抹杀。 【黑桃Q女王蔑视】?刚才已经用过了,而且对系统底层逻辑无效。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牌库角落里的两张牌。 一张是红桃,一张是梅花。 【红桃10十字绣】,剩余次数1。 【梅花6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剩余次数1。 这两张牌,在之前的相亲角混战中都只用过一次。十字绣用来吓退大妈,五三用来制服红娘主任。现在,它们是陈默手里最后两张还没有消散的控制和防御牌。 系统抹杀的本质是什么?是强行把玩家的数据从这个空间里清除。 如果能用另一种更高优先级的系统指令,把她强行“钉”在这个空间里呢? “赌一把。”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强忍着十指钻心的剧痛,右手猛地探入虚空,粗暴地扯出了那张【红桃10十字绣】。 “苏棠,让开!”陈默大吼一声。 苏棠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陈默扑到林小雨身前,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捏碎了卡牌。 “给我画!” 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从卡牌碎裂处迸发。光芒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十字光纹。 十字绣的绝对防御阵型。 金色的光壁冲天而起,直接将林小雨仅剩的头部和肩膀笼罩在内。 【叮——】 【检测到防御类卡牌:十字绣生效。】 【警告:底层抹杀指令优先级高于常规防御,抹杀继续。】 十字绣的金色光壁在系统抹杀的无形力量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林小雨脖子上的马赛克光斑只停滞了不到半秒,再次开始向上蔓延。 “没用的……”林小雨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她的下巴开始消散。 “你给我闭嘴!老子没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排队!”陈默骂了一句。 十字绣挡不住抹杀,这在陈默的意料之中。防御牌的上限是有限的。 他要的,只是十字绣提供的这半秒钟缓冲时间。 陈默的左手已经扯出了第二张牌。 【梅花6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张牌的属性是控制。它的规则流氓:目标面前出现一套完整试卷,不做完不许动。 不做完,不许动。 在卡牌的规则逻辑里,这个“不许动”,等同于“强制滞留状态”。 陈默把那张梅花6狠狠拍在十字光纹的最中央,也就是林小雨正在消散的胸口位置。 “系统!”陈默仰起头,指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我实名举报!这个叫林小雨的考生,在刚才的终极考核里存在严重的学术作弊行为!” 苏棠愣住了。 仅剩半个脑袋的林小雨也愣住了。 虚空中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陈默根本不管这些,他指着林小雨,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她刚才回答‘人类最珍贵的东西’那道题,答案是抄我的!这是恶劣的作弊!我要求系统立刻介入,对她进行最严厉的学术审查!” 【叮——】 【检测到玩家使用控制类卡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目标锁定:林小雨。】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一本厚得像板砖一样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凭空出现在林小雨仅存的视线正前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系统那原本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卡顿。 【正在执行底层抹杀程序……进度95%……】 【正在执行学术审查程序……进度1%……】 【警告!逻辑冲突!】 【目标玩家处于强制答题状态,答题未完成前,不可改变其物理形态及空间位置!】 【抹杀程序与强制滞留状态发生底层逻辑冲突!】 陈默死死盯着半空中闪烁的红色警告框,心脏狂跳。 赌对了。 卡牌师系统的底层逻辑虽然霸道,但它绝对遵循自己设定的规则。抹杀程序是要把人变没,而五三的规则是“做完前不许动”。 你不能把一个正在被强制答题的人变没。这就好比你不能把一个正在读条的NPC强行刷掉。 “卡Bug是吧……”陈默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疯狂的笑,“我看你这破系统怎么圆!” 虚空中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声。相亲角的废墟上空,两股不同优先级的规则力量正在进行惨烈的绞杀。 林小雨的身体成了战场。 她脖子上的马赛克光斑一会儿变成虚无,一会儿又重新凝实。那种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反复横跳的撕裂感,虽然没有痛觉,却让她的精神承受着极大的压迫。 “师姐姐……”林小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撑住。”苏棠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她死死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的情绪。她看懂了陈默的操作,这是一种危险的走钢丝行为。 一旦抹杀程序的优先级判定高于卡牌,林小雨会瞬间连渣都不剩。 陈默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那本悬浮在林小雨面前的五三。 “系统,你可是有原则的。”陈默对着虚空继续输出,“作弊不查清楚就直接抹杀,你们这是包庇!是毁尸灭迹!传出去你们相亲角的声誉还要不要了?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相亲?!” 陈默的吐槽直接击穿了系统的逻辑死锁。 【叮——】 【逻辑冲突已解决。】 【判定结果:学术审查优先级高于常规淘汰抹杀。】 【抹杀程序已强制挂起。】 【正在重构玩家物理形态……】 伴随着这句提示音,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消散在空气中的数据碎片,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林小雨的脖颈一路向下重组。 肩膀、手臂、躯干、双腿。 短短三秒钟。 林小雨完整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十字绣的金色光纹中央。 她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刚才的灰尘,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但她确实真真切切地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咳咳咳——!”林小雨猛地翻过身,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里带着焦糊味的氧气。 活过来了。 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苏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她看着陈默,那双总是透着冷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这家伙……”苏棠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罕见的笑意,“真是个疯子。” “过奖。”陈默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看着天空中彻底散去的阴霾,“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漏洞。要是去考公,我高低得是个纪检委。” 【红桃10十字绣】和【梅花6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虚影在陈默眼前闪烁了一下,彻底化作光点消散。 这两张牌用满了。陈默的牌库再次缩水,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行了,别躺着了。”陈默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看向还趴在光纹里的林小雨,“赶紧起来,勋章拿了,准备传送出去了。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林小雨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她刚动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壁直接弹在她的额头上,把她硬生生按回了原地。 “哎呦!”林小雨捂着脑门,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 十字绣的金色光纹并没有消失。 不仅没有消失,那本厚得像城墙一样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稳稳地悬浮在她的正前方。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支黑色的0.5毫米中性笔。 【叮——】 【通关结算已就绪。】 【玩家陈默、苏棠,符合传送条件。】 【玩家林小雨,处于强制学术审查状态。】 【警告:在完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理科综合版)全部试题,且正确率达到60%之前,该玩家禁止离开当前坐标。】 系统机械音落下。 废墟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雨看着面前那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眼睛越瞪越大。她是个学塔罗牌的,是个纯正的文科生。 “陈默……”林小雨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她转过头,用一种比面对红娘Boss还要绝望的眼神看着陈默,“你刚才……给我拍的是理综?” 第59章 单身贵族勋章到手 十字绣的金色光纹里,林小雨盘腿坐在碎石堆上,手里攥着那支0.5毫米的中性笔,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这滑块为什么非得在粗糙斜面上摩擦?它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平地上待着吗!”林小雨一边抹眼泪,一边在一道物理大题的空白处画了个塔罗牌里的“愚者”,“我宁愿被系统抹杀……呜呜呜……这根本不是人做的题。” 陈默四仰八叉地躺在光纹外面,翘着二郎腿,毫无同情心地指指点点:“别画画了,步骤分懂不懂?你把公式列上去,哪怕算错了系统也得给你两分辛苦费。那道选择题,不知道选啥就选C,三长一短选最短,参差不齐就选D,这都是老祖宗在无数次考试中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我一个学塔罗牌的纯正文科生,你让我算洛伦兹力?”林小雨眼泪叭嚓地瞪着陈默,“你怎么不给我拍个文综!哪怕让我背历史年份也行啊!” “废话,我牌库里就这一本五三,还是理综版的,你将就做吧。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赶紧写,别逼我拿圆规扎你。”陈默翻了个白眼,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颠了颠。 苏棠靠在一截断裂的红砖墙上,看着光纹里奋笔疾书的林小雨和旁边嘴碎的陈默,紧绷了整整一个副本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罕见地笑出了声。 相亲角的废墟上弥漫着焦糊味和尘土味,红娘Boss那十几米高的身躯连点渣都没剩下。谁能想到,这个见鬼的相亲大逃杀副本,最后的收尾画面竟然是一个女大学生在废墟里哭着做理综卷子。 半个小时的时间,对林小雨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选择题全蒙了,然后在大题区域写满了各种祈祷语、塔罗牌阵法和毫无逻辑的加减乘除。当她把最后一根笔管里的墨水耗尽,那本厚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终于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半空中。 【叮——】 【强制学术审查结束。】 【玩家林小雨,理科综合卷最终得分:12分。】 【系统判定:成绩极差。但鉴于该玩家答题态度端正,未出现交白卷等恶劣行径,勉强通过审查。】 【底层逻辑冲突解除,抹杀程序永久取消。允许离开当前坐标。】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十字绣的金色光纹和那本五三同时化作光点消散。 林小雨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碎石上,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嘴里还在毫无意识地嘟囔:“选C……都选C……”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十二分,你这闭着眼睛往答题卡上踩一脚也比这高吧?行了,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单身贵族勋章”。这玩意儿沉甸甸的,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个嘲讽的单身狗头像。 就在陈默手指触碰到勋章的瞬间,整个相亲角的废墟上空,终于响起了那道所有人都期盼已久的播报音。 【叮——】 【恭喜玩家陈默、苏棠、林小雨,成功通关副本:人民公园终极战场。】 【正在结算通关奖励……】 【玩家陈默:主导击杀异化红娘主任,破解核心机关,获得基础通关奖励200点。触发隐藏成就“相亲角公敌”、“学术审查官”,额外奖励200点。】 【当前牌运值:1150点。(注:已突破千点大关,解锁部分牌库高级权限)】 陈默挑了挑眉。一千一百五十点。这波血赚。虽然牌库里的牌耗得七七八八,但只要牌运值够高,在接下来的副本里容错率就会大幅提升。至少不用担心随便触发个什么扣分机制就直接淘汰了。 【玩家苏棠:辅助击杀异化红娘主任,抗伤贡献极高。获得基础通关奖励200点,额外奖励100点。】 【当前牌运值:650点。】 【玩家林小雨:触发底层抹杀机制并存活。魅力值已重新补满。获得基础通关奖励200点。】 【当前牌运值:250点。】 “居然还给补满魅力值,这破系统还算有点良心。”陈默嘀咕了一句。 没等三人再多说一句话,三道刺眼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将他们笼罩。失重感瞬间袭来,周围的废墟、灰烬、焦土,在白光中迅速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失重感消失的时候,陈默一屁股跌坐在了一张熟悉的椅子上。 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铺着绿色绒布的椭圆形牌桌。 回来了。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椅背里。二倍速和键盘侠之怒叠加使用的后遗症还在,他的双手依然酸痛得抬不起来,但那种随时会被大妈用红绳勒死的致命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牌桌的另一边。 苏棠坐在左侧的位置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林小雨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正趴在牌桌上,一副被理综彻底榨干了灵魂的死鱼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着真好。”陈默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是啊。”苏棠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这次多谢了。” “别谢我,谢那本五三吧。要不是它够厚,系统早把她扬了。”陈默摆了摆手,懒得居功。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桌面。 那枚金灿灿的“单身贵族勋章”正静静地躺在绿色的绒布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陈默刚想伸手去拿,看看这通关道具到底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他牌库里那张一直没有动静的白卡,突然不受控制地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白卡悬停在半空中,卡面上那个象征着能量进度的空条,此刻已经亮起了三分之一。这代表着他在前三个副本里的频繁使用,已经让这张牌开始觉醒了某种未知的力量。 还没等陈默反应过来,白卡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桌面上那枚“单身贵族勋章”猛地一颤,紧接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射入了白卡之中! “卧槽?你抢劫啊!”陈默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抓。 但他抓了个空。勋章已经彻底融入了白卡,连个渣都没剩下。 白卡吸收了勋章后,卡面上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晕,原本空白的正面依然什么都没有,但整张卡牌的质感似乎变得更沉了一些,随后缓缓飘落在陈默的掌心。 陈默皱着眉,把白卡翻了个面。 白卡的背面,原本只有在第一个校园副本里拓印下的那份密密麻麻的学生点名册暗纹,以及在第二个公司副本里复印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 但现在,在吸收了那枚代表着“配对”与“羁绊”的相亲角通关勋章后,白卡背面的暗纹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原本杂乱的线条和文字开始重新排列、交织。 陈默死死盯着卡背。 在那些繁复的暗纹最中央,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线条轮廓。 那是一个女孩的侧脸。 虽然只是几笔简单的暗纹勾勒,但那冷硬的下颌线,以及微微低垂的眼眸,陈默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苏棠的脸。 第60章 牌局的冰山一角 陈默盯着手心里这张质感变得更沉的白卡,指腹在卡背上轻轻摩挲。 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现在变得极具规律。最外圈是校园副本里拓印下来的三十六个学生名字,像一圈诡异的花纹。往里一圈,是公司副本复印机吐出来的那些职场黑话。而现在,所有这些暗纹的最中央,清晰地勾勒出了苏棠的侧脸。 不是照片那种写实,而是像某种高阶的素描。冷硬的下颌线,微微低垂的眼眸,连她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陈默挑了挑眉。 白卡不是照相机。它在校园副本里映射了三十七个被困的灵魂,在相亲角吸收了代表羁绊的通关勋章,现在又印上了苏棠的脸。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判定机制?只要建立强烈的连接就能复刻?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绿色的绒布牌桌,看向对面的苏棠。 苏棠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察觉到了陈默肆无忌惮的目光,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永远透着理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刚才在相亲角的废墟上,陈默用疯狂的连招强行砸碎了红娘Boss,又用卡Bug的方式硬生生把林小雨从系统抹杀的边缘拽了回来。这种把命交托出去的信任,让两人之间那种原本纯粹的“利益结盟”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化学反应。 “你脸上有东西。”陈默大咧咧地把白卡翻了个面,竖在半空中。 苏棠看清卡背上自己的侧脸轮廓,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或者紧张时的小动作。 “林小雨刚才在副本里随口提了一句。”陈默收起白卡,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两条长腿嚣张地搭在牌桌边缘,“说你最近老往现实里的档案室跑。怎么着?查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连你这倒霉师妹都瞒着。” 趴在桌上装死的林小雨听到自己的名字,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弹了一下,虚弱地抗议:“我不是倒霉师妹……我只是运气不好……” “闭嘴,理综十二分的学渣没资格发言。”陈默毫不留情地镇压了她,目光依然死死咬住苏棠。 苏棠沉默了。 整个纯白空间里只有林小雨趴回桌面的闷响。 如果是刚进校园副本那会儿,苏棠绝对会用一句“与你无关”把陈默堵回去。但经历了刚才的同生共死,她看着陈默那张表面吊儿郎当、实际上比谁都敏锐的脸,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我在查上一个‘通关’的人。”苏棠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发飘。 陈默搭在桌沿的腿放了下来,上身微微前倾:“通关?这破牌局还有底的?” “当然有。”苏棠盯着桌面上的绿色绒布,“牌局不是无休止的养蛊。根据我导师留下的一份加密实验数据,曾经有人集齐了55张牌,走到了最后一步,见到了发牌员的本体。” “然后呢?拿到一个亿奖金回老家结婚了?”陈默问。 “他消失了。”苏棠抬起眼,目光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不是在副本里被淘汰那种消失。是他在现实世界里的所有痕迹,被彻底抹除了。” 陈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户籍档案、学籍记录、银行流水,甚至他身边亲人朋友的记忆。”苏棠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如果不是我导师当年阴差阳错把一个代号记录在了一份物理隔绝的纸质档案里,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存在过。系统不仅在副本里有生杀大权,它甚至能修改现实的底层逻辑。” 林小雨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陈默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他想起刚进牌局时,那个自称发牌员的声音对他说:“你做的沙雕视频我看过,有点意思。” 一个掌控着各种诡异副本、能随意抹杀玩家的高维存在,为什么会看现代人的短视频?为什么会懂地球上的网络梗? 除非,他本来就懂。 “你查到了什么结论?”陈默盯着苏棠的眼睛。 苏棠看着陈默,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极大的恐惧,一字一顿地说:“我怀疑,发牌员根本不是什么神明或者高维生物。他就是上一个通关的人。或者说……他是通关失败后的产物。” 这句话一出,纯白空间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平时每次副本结算完毕,牌桌中央都会很快浮现出下一阶段的休息倒计时,或者是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播报。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绿色绒布上空空如也,没有字迹,没有光芒。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五秒钟的死寂。这在以毫秒级响应着称的牌局系统里,是罕见甚至诡异的现象。就像是某个躲在屏幕后面的存在,被苏棠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肺管子,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看来你猜对了。”陈默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嚣张的冷笑,甚至还挑衅地对着虚空竖了个中指,“这破系统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 “呜——!!!” 一阵狂暴、刺耳到能把人耳膜撕裂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纯白空间里轰然炸响。 原本柔和的白色灯光瞬间变成了惨烈的血红色。 牌桌剧烈地震颤起来,桌面上那些绿色的绒布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碳化、剥落。四周纯白的墙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无数猩红色的数据代码从裂缝里疯狂涌出,像是一条条毒蛇般在半空中狂舞。 【警告!警告!】 系统那平时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失真感,像是在气急败坏地咆哮: 【检测到卡牌师试图窥探底层代码!】 【触发一级防御机制!】 【强行开启下一个副本序列!】 “卧槽你大爷!老子刚打完还没休息呢!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陈默破口大骂,双手死死抓住剧烈摇晃的牌桌边缘。 苏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站立不稳,她一把抓住旁边尖叫的林小雨,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些疯狂扭曲的猩红代码。 发牌员没有回答她的推测。 但他直接掀桌子了。 这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他在害怕,或者说,他在极力掩盖这个话题。 【目标副本:贡院生死场(古代科举大逃杀)!】 【难度等级:极度致命!】 【传送强制执行!】 “科举?老子连八股文是啥都不知道你让我去考科举?!”陈默的咆哮声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只不过这一次,传送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百倍,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把他们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搅动。 血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失重感猛地消失,陈默感觉自己重重地砸在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凳上,屁股差点摔成八瓣。 他捂着后腰,骂骂咧咧地睁开眼。 没有废墟,没有大妈,也没有什么纯白色的牌桌。 眼前是一张逼仄、破旧的木书桌,桌面上摆着一方散发着霉味的劣质砚台,一叠泛黄的毛边纸。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那件在相亲角滚得全是灰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袖口宽大,还打着两个补丁。 而他的右手手里,正死死捏着一根笔尖已经分叉的破毛笔。 一阵冷风吹过,陈默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只有三面墙、连门都没有的狭小隔间里。隔间外,是一条长长的、阴暗的走廊,走廊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同样的隔间。 空气里弥漫着墨汁、汗臭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绝望气息。 “……这特么是考场?”陈默捏着那根破毛笔,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61章 贡院号房的三年模拟 陈默盯着手里那根笔尖分叉得像鸡毛掸子的破毛笔,又看了看面前那方干巴巴的劣质砚台。 一平米。 这个所谓“号房”的面积撑死也就一平米。三面是坑坑洼洼的青砖墙,上面还残留着不知道哪一届考生用指甲抠出来的发黑血痕。头顶是漏风的茅草顶,正前方连扇门都没有,直接敞着,对着外面阴暗、潮湿且狭长的走廊。 这哪是考场,这简直是配种站的猪圈。还是没打扫过的那种。 陈默动了动两条长腿,发现根本伸不直。那张充当书桌的破木板就死死卡在胸口,板子上除了笔墨纸砚,还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本线装的《四书五经》。 他刚在相亲角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物理超度,双手因为超频敲击虚拟键盘,到现在还在不可抑制地发抖。十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丝。 现在这破系统居然让他坐在这里考科举? “苏棠?”陈默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林小雨?” 走廊里回荡着穿堂风的呜咽声,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是被随机打散了。陈默骂了一句脏话。发牌员那孙子绝对是破防了,被苏棠戳穿了底层秘密,直接掀桌子把他们扔进了这个极度致命的副本。 【叮——】 死板、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在号房上空突兀响起。 【欢迎来到副本:贡院生死场。】 【当前身份:考生。】 【副本规则:本场科举考试为期三天三夜。考试期间,考生需在号房内完成所有答卷。每答错一题,或违反考场纪律,扣除相应“功名值”。】 【初始功名值:100点。】 【警告:功名值归零,考生将当场化作号房干尸,永久留于本副本。】 陈默扯了扯嘴角。干尸?这惩罚倒挺复古,比相亲角直接抹杀成马赛克有画面感多了。 【特殊规则一:考试期间,禁止使用任何现代知识、现代词汇或现代逻辑解题。】 【特殊规则二:所有答卷,必须严格遵循古代八股文体格律。】 【特殊规则三:号房为绝对禁区,考生双脚不可离开号房范围,违者视为作弊。】 【考试正式开始。第一场试卷已下发。】 话音刚落,陈默面前那块破木板上,凭空多出了一张长长的宣纸。 纸上用规整的小楷写着四个大字:论“克己复礼”。 陈默盯着那四个字,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克己复礼。这四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他也大概知道是孔老夫子提倡的玩意儿。但要他“论”? 论什么?论如何在现代社会克服自己的购物欲复归理性的消费观? 更要命的是那个“特殊规则二”。必须严格遵循古代八股文体格律。 八股文是个什么鬼东西?他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短视频策划,平时写个两百字的沙雕视频脚本都要憋半天,现在让他写八股文? 破题?承题?起讲? 这都是些什么阴间词汇?他连标点符号该往哪点都不知道! 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乱糟糟的发髻抓得像个鸡窝。他试着拿起那根破毛笔,像握中性笔一样捏在手里,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划拉了两下。 没水。 砚台是干的,连滴墨都没有。 “这破地方连个磨墨的NPC都不配吗?”陈默低声骂了一句。 他下意识地想从牌库里摸张牌出来。比如【3?键盘侠之怒】,直接把这破桌子砸了。或者【2?二倍速】,用两倍的语速把孔老夫子骂醒。 但他忍住了。 上个副本消耗太大,他现在牌库里的牌用一张少一张。而且这是个文斗副本,暴力破局大概率会直接判定“违反考场纪律”,到时候功名值怎么扣的都不知道。相亲角那种卡Bug的操作可一不可再,系统吃过一次亏,这次的底层逻辑肯定锁得死死的。 不能冲动。得找漏洞。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那本《四书五经》翻开,试图从里面找点灵感。 满篇的繁体字,没有标点,看得他脑仁生疼。 “这比林小雨的理综卷子还离谱……”陈默痛苦地捂住脸,感觉自己离变成干尸只差一个交卷的距离。 “咳咳。” 就在陈默恨不得把头磕在砚台上的时候,隔壁号房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咳嗽声。 陈默立刻警觉地转头。 号房之间的隔墙只到胸口高,他稍微探了探身子,就看到了隔壁的“狱友”。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生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规规矩矩地挽着。长相清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从容,甚至还有点腹黑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里,没有握笔,而是捏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棋子在他指尖灵活地翻滚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卡牌师。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同类的气息。那枚棋子,绝对是他的牌。 青年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他的视线在陈默那狗啃一样的发髻和别扭的握笔姿势上停留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兄台。”青年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看你的样子,似乎连笔都不会握?” 陈默被这句话精准地噎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握匕首一样攥着毛笔的手,干咳了一声,强行挽尊:“我这是狂草流派的握笔法,主打一个放荡不羁。怎么,你有意见?” 青年哑然失笑。 他将指尖的黑棋轻轻按在桌面上,慢条斯理地说:“不敢。在下只是觉得,兄台这放荡不羁的握法,怕是连‘破题’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若是以这种姿态答卷,不出半个时辰,这号房里怕是又要多一具干尸了。” 陈默眯起眼睛。 这人说话文绉绉的,但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而且一眼就看穿了这场考试的致命点。 “听你这意思,你很懂?”陈默把毛笔往桌上一扔,“怎么称呼啊,这位考霸?” “免贵姓沈,沈墨白。”青年微微一笑,“懂倒谈不上,只是恰好比兄台多读了几年圣贤书。” 沈墨白。 陈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没听过。苏棠和林小雨也没提过这号人物。 “行啊,沈兄。”陈默压低声音,往墙根靠了靠,“既然大家都是被这破系统拉进来的倒霉蛋,不如互帮互助一下?你教我八股,我……” 陈默卡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交换。 “你包教,我包你在这破考场里活下去。”陈默大言不惭地补了一句。 沈墨白看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脸色却突然一变。 “嘘。” 沈墨白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陈默闭嘴。 他指尖那枚黑色的棋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翻滚,死死地扣在了桌面上。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哐当。” “哐当。” 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拖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贡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心脏一紧,小心翼翼地顺着敞开的号房门往外看。 阴暗的走廊里,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穿着破烂铠甲的壮汉正一步步走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监”字。 壮汉的手里,倒拖着一把生锈的宽背钢刀。刀刃在地上划出一路刺眼的火花。 第62章 八股文盲的生存挣扎 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停了。 那把生锈的宽背钢刀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最后停在陈默的号房门前。 陈默后背死死贴在坑洼的青砖墙上,捏着那根笔尖分叉的破毛笔,看着门外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 壮汉脸上的惨白面具透着一股死气,朱砂写的“监”字在阴暗的走廊里红得发黑。他微微低头,视线越过陈默的头顶,落在木板桌那张连一个墨点都没有的宣纸上。 “考试已过去半个时辰。”壮汉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没有任何活人的起伏,“一字未写,意图交白卷者,斩!” 话音未落,壮汉单手握住钢刀刀柄,缓缓向上提起。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令人牙酸的锐鸣。 【叮——】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陈默脑海中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考生消极怠考,严重违反考场纪律!】 【功名值开始扣除!】 【当前功名值:99……98……97……】 陈默眼角的肌肉狂跳。随着功名值以每秒一点的速度往下掉,他明显感觉到号房里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自己的手脚开始发僵,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死灰色的干瘪感。 这是在往干尸的方向转化。 陈默的左手已经摸向了虚空,脑子里疯狂盘算着牌库里剩下的底牌。【黑桃5气死牛顿】?不行,把监考官弄飘起来绝对算违反考场纪律。【梅花J打工人之魂】?让监考官摸鱼?但这能阻止交白卷的判定吗? 一旦动用卡牌,极有可能直接触发“作弊”判定,到时候就不是扣分,而是当场抹杀了。 刀锋已经完全拔出,高高举起。 “夫圣人之所以为圣,无非克己复礼而已矣。” 一道温润、平静的声音,突然从隔壁号房传来。 不是白话,而是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吟诵,字正腔圆,在死寂的考场里清晰可闻。 举着钢刀的监考官动作猛地一顿,面具转向了隔壁沈墨白的方向。 “看我作甚?”沈墨白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学生正在构思破题,情之所至,吟诵出声。大明律例里,可没有哪条规定考生不能在号房里背书吧?” 监考官没有说话,但高举的钢刀明显停滞了。 陈默脑子转得多快,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隔壁在给自己喂答案。 “夫圣人之所以为圣,无非克己复礼而已矣……”陈默嘴里飞快地默念了一遍,手忙脚乱地把那张空白宣纸扯到面前。 但问题来了,砚台是干的。 刀锋还悬在头顶,根本没时间找水。 陈默一咬牙,直接对着那方劣质砚台“呸”地吐了一大口唾沫,抓起旁边干巴巴的墨锭在唾沫里死命蹭了两下,然后用那根分叉的破毛笔蘸着这浑浊的液体,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划拉起来。 字丑得像狗爬,墨色淡得像泥水,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但他好歹把那句话完整地抄了上去。 “写了写了!老子写了!”陈默把毛笔一扔,指着纸上那行惨不忍睹的字,冲着门外的监考官嚷嚷,“谁说我要交白卷了?我这叫深思熟虑,厚积薄发懂不懂!” 监考官低下头,面具上的孔洞死死盯着那行用唾沫写出来的狗爬字。 足足过了五秒钟。 “哐当。” 钢刀重重地插回刀鞘。 “再有停顿,决不姑息。”监考官丢下这句冰冷的警告,转过身,拖着钢刀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叮——】 【检测到考生已完成破题。消极怠考判定取消。】 【扣分停止。当前功名值:85点。】 陈默瘫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那种变成干尸的僵硬感也随之消散。 十五分。就这么发个呆的功夫,十五分就没了。这破系统的容错率简直低得令人发指。 “谢了兄弟。”陈默往墙根靠了靠,压低声音对着隔壁说道,“你这外挂挺好使啊,连破题都能随口捏来。” “举手之劳。”沈墨白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伴随着棋子在指尖翻滚的细微摩擦声,“不过兄台这字……属实有些不堪入目。若非这监考官只认规则不认书法,你这卷子怕是连乡试的门槛都摸不到。” “活下来就行了,要什么自行车。”陈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听你说什么大明律例……你这角色扮演还挺入戏啊。你现实里是干嘛的?历史系研究生?” 墙那边沉默了两秒。 随后,沈墨白轻笑了一声。 “现实?”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时间磨出来的悠远,“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现实’是什么样子。我本是崇祯十五年顺天府的举人。” 陈默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崇祯十五年?明朝末年? “你别告诉我,你是个真古人?”陈默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半个调,又赶紧压了下去,“这破牌局连几百年前的死人都不放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人?”沈墨白指尖的棋子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温和,“是啊,我早就死了。死在科举那年的考场里。一睁眼,就被拉进了这个无休止的牌局。算算日子,我在这些光怪陆离的副本里,已经不知道考了多少场试,下了多少盘棋了。” 陈默倒吸了一口考场里发霉的空气。 他一直以为发牌员是从现代世界拉人,没想到这见鬼的系统连时间线都能跨越。苏棠说得对,牌局的底层逻辑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所以,你手里的牌是围棋?”陈默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枚黑棋。 “正是。”沈墨白答得坦然,没有丝毫隐瞒,“我生前好弈,这副棋子便成了我的本命牌。只是,这牌局里的规矩太过苛刻,我的棋子……已经不多了。”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一张牌最多只能在两个副本里使用。沈墨白既然已经在牌局里困了不知道多久,他的牌库绝对已经见底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一个资深卡牌师,在这个科举副本里表现得如此低调。 他没有容错率了。 “行了,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陈默重新拿起那根破毛笔,在手里转了两圈,“你刚才救了我一命,我陈默不欠人情。说吧,怎么合作?” “爽快。”沈墨白轻笑,“八股文的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我可以一句一句念给你听。只要你照着写,我保你这三天三夜的笔试安然度过,直通殿试。” “条件呢?”陈默太清楚这破地方没有免费的午餐了。 “条件是,你得帮我解决一点小麻烦。”沈墨白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隐蔽的寒意,“我这号房的位置不太好,沾了点脏东西。我的牌不适合对付这种东西,而你……看起来像是个不守规矩的。” “脏东西?”陈默皱起眉头。 “抬头。”沈墨白说。 陈默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自己号房那漏风的茅草屋顶。 起初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几根发黑的横梁。但当他的视线适应了屋顶的阴暗后,头皮瞬间炸开了。 就在他正上方的横梁上,倒挂着一具脸色铁青的死尸。 那是一具穿着破烂考生服的吊死鬼。它的脖子上还勒着一根粗糙的麻绳,整个身体像蝙蝠一样倒悬在半空中。那双暴突的死鱼眼正死死地盯着陈默。 最要命的是它的嘴。 吊死鬼的嘴巴大张着,一条长得离谱的猩红舌头正从嘴里缓缓垂下来。 陈默视力极好,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湿漉漉的舌头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全都是历年科举的范文和小抄。 “那是‘作弊鬼’。”沈墨白的声音幽幽地从隔壁传来,“历届科举中因为夹带小抄被处死考生的怨气所化。它最喜欢找写不出文章的人。” 那条写满小抄的舌头正在一点点往下垂,舌尖上还挂着一滴浑浊的涎水。 距离陈默桌面上那张刚刚写了破题的宣纸,已经不到半米的距离。 “它想干嘛?”陈默死死盯着那条舌头,左手已经扣住了虚空中的牌库。 “它想帮你答题。”沈墨白语气平静地说出了最致命的规则,“但只要它的舌头碰到了你的卷子,哪怕只沾上了一滴墨汁……系统就会立刻判定你‘夹带作弊’。” “作弊的下场是什么?”陈默咬着牙问。 “剥皮,抽筋,然后挂到横梁上,成为它的一部分。” 陈默看着那条距离卷面只剩五公分的猩红舌头,闻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浓烈尸臭,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暴躁的冷笑。 第63章 物理超度与免试金牌 舌头上密密麻麻的小抄蝇头小楷,甚至能看清是用某种发黑的血液写成的。一滴浑浊的涎水悬在舌尖,摇摇欲坠。 “哐当。” 走廊外,原本已经走远的金属拖拽声突然停住,接着突兀地转了个向,朝着陈默这边的号房快速逼近。 监考官杀了个回马枪。 陈默后背的汗毛瞬间炸立。前有作弊鬼滴墨,后有监考官查房。一旦这滴口水落在考卷上,系统绝对会立刻判定“夹带作弊”。而监考官只要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就会被那把宽背钢刀劈成两半。 这破系统根本不是在考科举,这是算好了要在开局就把他弄死。 陈默死死盯着那滴悬在半空的涎水,左手在虚空中飞速划动,拉出了自己的牌库。 不能用攻击牌,物理破坏考场直接抹杀。不能用位移牌,双脚不能离开号房。必须是控制类,而且不能有太大的声光电特效。 他的视线在一张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梅花牌上定格。 【梅花J打工人之魂】。 能力描述:目标突然想划水摸鱼,攻击欲望归零,只想找个角落刷手机。 管你是不是古代NPC,只要你是给系统打工的,就得受这条职场铁律的制裁。 那滴涎水终于脱离了舌尖的束缚,直直坠向那张写着“克己复礼”的宣纸。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指尖夹住卡牌,用力一弹。 绿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号房敞开的门洞,精准地命中了刚好走到门外、正准备探头进来的监考官。 两米多高的壮汉浑身剧烈一震。 他高举的钢刀僵在半空,面具上的那个“监”字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威严的红光,变得黯淡无光。他原本充满杀气、紧绷得像一张弓的身躯,突然诡异地佝偻了下来,仿佛被人瞬间抽干了脊梁骨。 “当啷。” 沉重的宽背钢刀被他随手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监考官打了个夸张的哈欠。他顺势靠在了陈默号房外的木柱子上,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潮湿的地上。 他抬起两只粗壮的手,熟练地在半空中摆出了一个捧着手机的姿势。大拇指还在空气中百无聊赖地往上滑。 一边滑,他一边用那像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嗓音嘟囔了起来。 “天天巡视,一个月就拿几吊钱的俸禄,玩什么命啊。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考中状元又怎样,还不是给皇上打工。卷什么卷,老子不干了。” 说着,他还真就把脑袋往柱子上一歪,闭上了面具后的眼睛。甚至他的右手大拇指还在半空中自然地“双击”了两下,仿佛在给某个空气视频点赞。 监考官摆烂了。 陈默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起那张宣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滴落下的涎水。 “滋啦——” 涎水砸在木板桌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窟窿。 陈默看着头顶那个还在往下垂舌头的作弊鬼,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暴躁的冷笑。 没有监考官盯着,这号房里就是法外之地。 “你特么挺喜欢往下挂是吧?给我下来!” 陈默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条湿滑、腥臭的猩红舌头。 入手的感觉像是一条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死蛇,滑腻得让人恶心。但陈默的力气出奇的大,经历了前面几个副本的生死搏杀,他的身体素质早就被系统潜移默化地强化过了。 作弊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更没料到有人敢直接抓它的舌头。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身体被陈默硬生生从横梁上扯了下来。 “砰!” 一具青紫色的尸体沉重地砸在狭窄的号房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作弊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双暴突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陈默,双手呈爪状朝着陈默的脖子掐去。 陈默根本不给它起步的机会,一脚精准地踩在它那张青紫色的脸上,将它的脑袋死死钉在地上。 “喜欢作弊是吧?老子当年高考都没这么憋屈过,你一个封建残余还敢来恶心我!” 陈默顺手抄起木板桌上那方干巴巴的劣质砚台,高高举起。 “我让你克己复礼!” “哐!” 坚硬的砚台狠狠砸在作弊鬼的脑门上,砸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让你夹带小抄!你这字写得这么小,考官看不清你当我也看不清?!” “哐!” 又是一下。 “吊在上面装蝙蝠侠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啊!” “哐!” 没有华丽的卡牌特效,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纯粹的物理超度。 那方砚台本来就是块硬石头,在陈默毫无保留的连环暴击下,作弊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它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漏风的风箱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陈默最后一次抡起砚台砸下,作弊鬼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像是一团被戳破的泡沫,化作一阵浓烈的黑烟,在号房里迅速消散。 陈默喘着粗气,随手把沾满黑色粘液的砚台扔回桌上。 黑烟散尽后,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残片。残片非金非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陈默弯腰捡起来。 【叮——】 【获得物品:免试金牌(碎片1/3)。】 【物品说明:集齐三块碎片,可合成完整免试金牌,直接免去后续所有考试,通关本副本。】 陈默挑了挑眉。 这破副本居然还有这种逃课道具。看来沈墨白说的没错,这号房里确实有点好东西。只要集齐三块,就不用在这又臭又冷的猪圈里坐三天三夜写什么见鬼的八股文了。 他把碎片揣进怀里,转头看向隔壁号房。 “沈兄,麻烦解决了。”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正保持着捏着棋子的姿势。 他那双总是透着从容和腹黑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陈默桌上那方裂开的砚台,以及地上还没完全散尽的黑烟。 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亲眼看着这个连笔都不会握的现代人,先是用某种未知的手段让铁面无私的监考官当场摆烂,然后徒手把作弊鬼扯下来,用砚台活活砸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残暴得令人发指。 要知道,那可是凝聚了历届考生怨气的作弊鬼,寻常卡牌师遇到这种东西,要么被逼得交出底牌,要么就是惨死当场。 而这个人,居然用砚台把它给敲碎了。 沈墨白沉默了很久。 他指尖那枚黑色的棋子重新开始翻滚,但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兄台……” 沈墨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看着陈默手里的砚台,眼皮狂跳,“你这圣贤书,读得真是别具一格。” 第64章 古代理科题的硬核解答 “沈兄,别这么看着我。”陈默把沾着黑血的砚台往桌角一推,顺手在长衫下摆擦了擦手,“对付这种喜欢居高临下的NPC,就得用最朴素的物理学原理教他做人。” 沈墨白指尖的黑棋顿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轻笑。“受教了。不过兄台这动静,若是引来巡考的兵丁,怕是……” 话音未落,号房上空再次响起那道死板的机械音。 【叮——】 【第一场“破题”考核结束。】 【第二场考试正式开始。试卷已下发。】 陈默面前那张被作弊鬼涎水腐蚀出一个洞的宣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带着淡淡墨香的考卷。 陈默低头一看。 卷面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八股题目,只有短短一行字。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陈默盯着这行字,足足看了五秒钟。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鸡兔同笼? 这破系统把他扔进一个死亡率极高的古代科举大逃杀副本,不仅要防着监考官砍人、作弊鬼滴口水,结果考卷上出的题目……是小学三年级的奥数题? 陈默差点笑出声。他闭着眼睛都能列出二元一次方程组。 就在他准备提笔的时候,隔壁号房突然传来密集的“啪嗒啪嗒”声。 沈墨白正在疯狂地往桌面上拍棋子。 “沈兄,你这是在下盲棋?”陈默探头问了一句。 “布算筹。”沈墨白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焦急,完全没了刚才吟诵“克己复礼”时的从容,“此乃《孙子算经》中的绝代难题。古人云‘算之极者’。三十五头九十四足,数目庞大,若用算筹推演,需设天、地、人三盘,反复消长。兄台,这题凶险,你切莫乱写,等我推演出来……” 【叮——】 系统提示音缺德地打断了沈墨白的话。 【本场算术考核,限时三分钟。】 【超时未交卷,或答案错误,扣除30点功名值。】 【倒计时开始:179……178……】 “三分钟?!”沈墨白拍棋子的动作猛地一僵,向来温润的声线直接劈了,“这等繁复的筹算,便是钦天监的算学大家来,半个时辰也未必能解出!三分钟怎么可能?!” 隔壁号房里传来了沈墨白罕见的失态。 陈默却丝毫不慌。他撇了撇嘴,抓起那根破毛笔,蘸了点仅剩的墨汁。 设鸡为x,兔为y。 x+y=35。 2x+4y=94。 解方程得x=23,y=12。 太简单了。陈默笔尖刚要落纸,手腕突然死死顿住。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刚进副本时的规则播报。 【特殊规则一:考试期间,禁止使用任何现代知识、现代词汇或现代逻辑解题。】 X和Y。 这特么是阿拉伯字母和现代代数符号! 如果他敢在这张古代考卷上画出一个“X”,系统绝对会瞬间判定他使用现代知识,当场把他抹杀成号房里的一具干尸。 不能用方程。不能用阿拉伯数字。甚至连加减乘除的符号都不能出现。 陈默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一个习惯了现代教育的人,一旦剥夺了代数符号和运算公式,面对一道数学题,就像是被砍了双手的剑客。他知道答案是23和12,但他不知道怎么用纯正的古代逻辑和文言文把解题步骤写出来。 光写个答案行不行? 绝对不行。科举考试最重推导,没有过程直接写结果,系统百分之百判定作弊。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120……119……】 隔壁沈墨白已经彻底放弃了从容,棋子拍在桌上的声音像是在打铁,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置头三十五,置足九十四……半之……不对,若半之则……” 陈默咬着牙,左手猛地在虚空中一划。 不能硬憋了。再憋下去真要变成干尸了。 牌库展开,五十四张牌在意识中飞速旋转。他毫不犹豫地锁定了一张方块牌。 【方块6六边形战士】。 卡牌说明:暂时获得六边形属性面板,全属性小幅提升,看起来很专业。 虽然只是“小幅提升”,但这张牌最大的作用,是能强行拉高使用者的逻辑处理能力和专业素养。 “用牌。”陈默在心里默念。 指尖的方块6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脑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紧接着,他的视野边缘浮现出一个科幻的淡蓝色六边形雷达图。 力量、敏捷、体质、魅力、幸运……五项数值都只是微微涨了一点。 但代表“智力”和“专业”的那一条边,直接顶到了雷达图的最外围,爆闪出刺眼的红光。 陈默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张破旧的宣纸、那些繁体字,在他眼里瞬间解构成了最基础的信息流。他那颗被现代短视频塞满的沙雕大脑,此刻被强行装上了一个古代算学大师的高配CPU。现代方程的逻辑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然后被“六边形战士”的专业滤镜强行翻译、重组,最后转换成了一套古老、却又严丝合缝的古代算法。 盈不足术。 或者更通俗一点——抬腿法。 陈默眼神一凛,手里的破毛笔再也没有丝毫停顿。 他根本不需要蘸墨,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虽然字迹依然像狗爬,但落笔的果断和流畅,简直像个在翰林院抄了三十年经书的老学究。 “假令雉兔皆两足,则上有三十五头,应有七十足。” “今有九十四足,多二十四足。” “兔多两足,故二十四半之,得十二,为兔之数。” “雉则二十三。” 最后,陈默在末尾嚣张地画了个圈,代表句号。 【倒计时:5……4……】 “交卷。”陈默把毛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狂妄地抖起了腿。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手里捏着最后一枚棋子,脸色煞白。他的算筹才刚刚推演到一半,时间已经到了。 【叮——】 【第二场考试结束。正在批阅试卷……】 走廊里死寂无声。沈墨白闭上了眼睛,准备硬扛那30点功名值的扣除。在这危机四伏的考场里,开局就扣30分,几乎等同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批阅完毕。】 【考生沈墨白,未能作答。扣除功名值30点。当前功名值:70点。】 沈墨白闷哼了一声,号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他的嘴唇泛起了一层死灰。 紧接着,系统的机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波动。 【考生陈默。】 【解题思路精妙,未用筹算,纯以心算破局。行文简练,逻辑严密,深得古算学之精髓。】 【判定:完美解答!】 【奖励功名值大涨40点!当前功名值:125点。】 【隐藏提示:你的答卷已引起主考官的暗中关注。】 播报音落下的瞬间,陈默头顶那块漏风的茅草屋顶洒下一道柔和的金光。原本因为砸死作弊鬼而阴冷潮湿的号房,瞬间变得温暖干燥,甚至连桌上那方被砸裂的砚台,都自动愈合,里面还蓄满了上好的徽墨。 陈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身上“六边形战士”的微光渐渐散去。智力重回正常水平,但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几行字,依然觉得顺眼。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猛地睁开眼。 他甚至顾不上考场纪律,直接踩着木板凳,大半个身子探过了那堵半人高的隔墙,死死盯着陈默桌上的考卷。 “假令雉兔皆两足……”沈墨白一字一句地念出陈默的解题步骤。 念完最后一句,这位崇祯十五年的举人、资深卡牌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陈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砍去一半的足……以余数直接推导兔数……”沈墨白喃喃自语,指尖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不用天盘,不用地盘,甚至不用算筹。寥寥数语,便将这千古难题拆解得如此透彻。”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那个狗啃一样的发髻。 “陈兄。”沈墨白的称呼直接从“兄台”变成了“陈兄”,语气里带上了十二分的敬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破题你连笔都不会握,此刻却能写出这等惊世骇俗的算学绝篇。你……莫非是哪位隐世大儒的关门弟子?” “大儒谈不上。”陈默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这份崇拜,顺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转了个笔花,“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这种题,在我们那个时代,村口大爷下象棋的时候都能顺嘴算出来。” 沈墨白被这句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考场里,最大的优势就是古人的身份。但现在看来,隔壁这个连坐姿都不端正的现代人,不仅武德充沛能手撕厉鬼,甚至在算学上的造诣也远超他这个正牌举人。 “陈兄大才。”沈墨白苦笑了一声,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号房,“看来这场殿试,陈兄是十拿九稳了。” “低调,低调。”陈默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运值面板。 【方块6六边形战士】剩余使用次数:1次。 虽然消耗了一次珍贵的出场机会,但换来40点功名值和主考官的关注,绝对是血赚。在这个只要扣分就会变干尸的副本里,功名值就是硬通货。 就在陈默准备趁着主考官关注的Buff,向沈墨白讨教下一场八股文的具体格式时。 “咚——” 一声沉闷、仿佛能震碎心脏的巨响,突然从贡院外围的黑暗中传来。 陈默脸上的得瑟瞬间凝固。 “咚!咚!咚!” 巨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震耳欲聋。那根本不是考场的钟声,而是战鼓。 金戈铁马的战鼓声。 伴随着战鼓的,是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以及某种庞大的重物撞击城墙的轰鸣。 整个号房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桌上的砚台里的墨汁被震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第65章 黑子落天元,八股破千军 “咚!咚!咚!” 战鼓声炸得人耳膜生疼。陈默一把按住桌上跳动的砚台,朝走廊外面探了探头。 贡院尽头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黑漆大门,正遭受着某种恐怖力量的撞击。门闩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木屑和灰尘在阴暗的走廊里簌簌直落。 刚才那个在门外靠着柱子摆烂摸鱼的监考官,此刻也顾不上刷空气手机了。他猛地站起身,提起地上那把生锈的宽背钢刀,面具上的“监”字重新亮起猩红的光芒。 “轰——!” 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被硬生生撞飞,轰然砸在走廊的青石板上。 浓烈的黑雾从门外汹涌而入,伴随着凄厉至极的哀嚎和咒骂。黑雾中,成百上千个穿着破烂儒袍、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厉鬼冲了进来。它们披头散发,手里握着的不是毛笔,而是生锈的铁矛和断刀,那张青紫色的脸上只剩下一个表情——嫉妒。 “为什么不录我!为什么不录我!” “三十年!我考了三十年啊!” “杀光他们!把这届考生全杀光!谁也别想考中!” 落第怨灵。 陈默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四个字。这破考场里不知死过多少屡试不第的老童生和老举人,他们的怨气攒了几百年,现在全被发牌员那孙子放出来掀桌子了。 两个身高两米的监考官提刀迎了上去。钢刀带着风声劈进黑雾,将最前面的几个怨灵砍成两半。但后面的怨灵实在太多了,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不到十秒。 铁片被撕裂的声音和沉闷的咀嚼声同时响起。两名体型庞大的监考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几百只枯瘦的手掌硬生生扯成了碎片,化作一堆乱码在空气中消散。 号房防线瞬间崩溃。 失去了监考官的压制,怨灵潮水般顺着狭长阴暗的走廊涌了过来。所过之处,两旁号房里的木板桌椅被踩得粉碎,几名刚从困境中回过神来的其他NPC考生,连惨叫都没发完整,就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陈默左手瞬间扣住虚空。 他牌库里还剩几张攻击牌,但在这狭窄的走廊里一旦放开手脚,绝对会被系统判定“破坏考场”,到时候不用这些怨灵动手,规则就能把他吸成干尸。 “陈兄,莫动。”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平静的声音传来。 这位崇祯十五年的举人从木板凳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青色袍服,将头上的木簪子扶正,脸上没有半分面对厉鬼的惊慌,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轮回的从容。 他的右手探出袖口,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那枚棋子在他白皙的指尖泛起深邃的幽光,不仅仅是一块石头,更像是一整片被压缩的夜空。 “我在这贡院里考了不知道多少场,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没了文人风骨、只知怨天尤人的落第败类。” 沈墨白垂下眼眸,右手抬起,将那枚黑子朝着号房外的青石板地面重重按了下去。 “黑子落,天元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嘈杂混乱的战场上竟压过了所有战鼓和厉鬼的哀嚎。 以沈墨白落手点为中心,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无数纵横交错的黑色光线在地面上疯狂蔓延。短短半秒钟,整个贡院走廊、乃至外围的整个考场,都被卷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围棋棋盘结界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落第怨灵,在踏入光线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的双脚像是被生铁浇筑在了地面上,原本杂乱无章的冲锋队形,被强行切割、拉扯,最后分别定格在棋盘的各个“交叉点”上。 “这棋盘里,天地为局,众生为子。”沈墨白脸色隐隐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有力,“进了我的局,就得按棋路的规矩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越不过这楚河汉界!” 被困在棋格里的怨灵疯狂挣扎,手里生锈的兵刃四处乱挥,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始终无法挪动半步。 但更多的怨灵正从大门外源源不断地涌进来。黑雾撞击着结界的边缘,黑色光线开始剧烈颤抖,沈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叮——】 【第三场“八股大考”正式开始。】 【题目已下发:论“天理人情之辨”。】 【考核要求:需完成破题、承题、起讲三部分。限时三十分钟。超时未交卷,当场抹杀。】 陈默面前的木板桌上,再次多出一张全新的考卷。 “卧槽,这时候还来?!”陈默一边看着外面被棋盘卡住的百鬼夜行,一边看着桌面上的哲学大题,只觉得脑溢血都要犯了。 “陈兄,提笔!”沈墨白站在隔墙边,右手再次夹起一枚白子,朝着走廊前方弹去。 白子落入棋阵,瞬间化作一道白色气浪,将试图冲破结界的十几只怨灵碾成虚无。沈墨白连气都没换,大声喝道:“考场如战场!我为你拦住这门外乱兵,你来应这门内大考!”陈默一把抓起那根笔尖分叉的毛笔,狠狠蘸满墨汁:“老子连八股文的格式都没搞明白!写个屁啊!” “我教你!”沈墨白衣袖翻飞,指尖黑白棋子不断落入阵中,每一枚棋子落下,都伴随着成片怨灵的消散。但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那是卡牌能量和生命力在急剧消耗的征兆。 “八股之法,首在破题!用两句互为对仗的话,把题目里的意思点破!你刚才写过,不用我多说!” 陈默咬着牙,脑子里疯狂压榨着那点可怜的语文记忆。天理人情?这不就是法理和人情的矛盾吗? 他在纸上笔走龙蛇,狗爬一样的字迹力透纸背: “法者,天下之公理;情者,人心之至诚。” “好!”沈墨白在阵前朗声大笑,随手一挥,三枚黑子封死了左侧走廊的退路,“接下来是承题!承题要稳!要接住破题的意思,把两句话展开成三句,把‘理’和‘情’是怎么联系的,给我扣死!” 陈默根本没时间思考文言文语法,他直接把现代社会那套唯物辩证法硬搬了过来。什么对立统一,什么主要矛盾次要矛盾,用最生硬的半白话文疯狂往纸上怼。 “理无情则冷,情无理则乱。圣人治世,非灭人欲以存天理,乃顺人情以合天理!” 随着这一行字落笔,陈默考卷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顺着木板桌蔓延到地面,竟然和沈墨白的黑色棋盘产生了某种共鸣。原本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黑色光线,在金光的滋养下瞬间稳固下来,光芒大盛! “这是……文气反哺?!”沈墨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精神大振,“陈兄,最后是起讲!起讲要气势磅礴!要站在圣人的高度,俯瞰众生!把你的道理,做成天下的规矩!” 更多怨灵正开始堆叠,它们彼此吞噬、融合,化作几只体型庞大的缝合怪物,挥舞着门板大小的巨刃,朝着沈墨白的棋阵疯狂劈砍。 “黑子,断!” 沈墨白一口鲜血喷在棋盘上,指尖最后一枚黑子硬生生砸在怪物的脚下。 陈默双眼血红,他在这一刻忘掉了什么短视频,忘掉了什么沙雕策划,脑子里只有沈墨白那句“气势磅礴”。 站在圣人的高度? 老子没有圣人的高度,但老子知道什么叫以人为本! 陈默一把扯掉妨碍视线的长衫袖口,毛笔在砚台里狠狠一捣,带着一团浓墨在宣纸上疯狂砸下: “若天理不容人情,这天理便是伪理!若规矩不给活路,这规矩就该推翻!圣人立教,为的是生民立命,不是为了让尔等枯骨,在这考场里吃人!” “轰!” 最后一个“人”字写完,陈默手里的破毛笔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当场炸成了一堆碎木屑。 考卷上的金光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冲上号房屋顶。那不是普通的文气,那是夹杂着现代人“拒绝被定义”的狂放意志,与沈墨白的棋道结界彻底融为一体。 棋盘中央,那枚代表“天元”的黑子爆发出太阳般的强光。 所有被困在棋格里的落第怨灵,在这股金黑交织的能量风暴中,连哀嚎都没能发出一声,瞬间灰飞烟灭。整个贡院走廊被清空,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墨香。 沈墨白后退了半步,后背靠在砖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陈默那张写满不羁狂言的卷子,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一个……生民立命!陈兄,你这八股,前无古人!” 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要说话,整个考场的温度却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已经被清空的贡院大门外,那些灰烬并没有散去,反而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疯狂地向半空中汇聚。 黑雾浓缩、坍塌,最后在考场正上方的虚空中,凝聚成一个高达十丈的巨型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品大员蟒袍的老者怨灵。他头戴乌纱,面容枯槁,双眼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便笼罩了整个贡院。 所有号房的砖墙开始寸寸龟裂。 主考官怨灵! 它才是这场百鬼夜行的幕后主使,也是整个贡院规则的具现化。此时它死死盯着陈默的方向,那张惨白面具下的双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然而,陈默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它的脸上,而是瞬间锁定了它的右手。 在主考官怨灵那只漆黑、干枯的右手中,正死死攥着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残缺金属片。那金属片边缘的断裂痕迹,与陈默之前获得的那块碎片完美契合。 第二块免试金牌碎片! 叮—— 检测到特殊道具:免试金牌(碎片2/3) 提示:该碎片目前处于“主考官怨灵”的右手上,击败或超度主考官,即可获得该碎片。 陈默看着那只散发着金光的右手,嘴角抽搐了一下:“靠,合着还得打Boss才能掉装备是吧?” 第66章 气死牛顿的考场飞人 “轰——” 无形的重压像一座看不见的铁山,毫无征兆地砸在整个贡院上空。 陈默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试图抬起头,但脖子上就像挂了几百斤的铅块,连转动一下眼球都变得艰难。 隔壁号房里的沈墨白情况更糟。他本就为了维持棋阵透支了大量能量,这股重压降临的瞬间,他连站立的姿态都无法保持,整个人被狠狠压趴在木板桌上。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瞬间染红了桌上的残局。 地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棋线,在这股绝对的物理和精神双重压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寸寸崩碎。 【警告!受到主考官“官威”压制!】 【当前处于极度重压状态,功名值每秒下降5点!】 【功名值:125……120……115……】 视线边缘的红色警告框在疯狂闪烁。 半空中,那个高达十丈的主考官怨灵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它穿着一品大员的蟒袍,惨白的面具后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它根本不需要动手,仅仅是释放出百年积攒的怨气和这方考场的底层规则,就足以把所有活物碾成肉泥。 它缓缓举起那只干枯的右手,掌心那块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免试金牌碎片在黑雾中格外刺眼。 “天地君亲师。尔等狂徒,不敬天地,不尊师长,乱我考场纲常,乃十恶不赦之徒。” 主考官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在整个贡院上空回荡。 “今日,本官便代天行罚。褫夺尔等功名,将尔等神魂抽出,祭我贡院百年清誉,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录用!” 随着它的宣判,施加在陈默身上的重压再次翻倍。青石板地面已经开始出现网状的裂纹。 陈默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他觉得这老登废话真多。打架就打架,非得在动手前搞个冗长的思想政治教育。 【功名值:90……85……】 再这么压下去,不出二十秒,他就会因为功名值归零被系统直接吸成干尸。 陈默艰难地挪动着左手。他的手指在半空中缓慢地划动,像是在推一堵实质化的墙。 牌库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五十四张牌在虚空中静静悬浮。 陈默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黑桃区域的一张牌。 不用攻击牌,因为攻击牌打不破这种规则类的威压。不用防御牌,因为防御牌扛不住持续的扣分。 对付这种喜欢用“重压”来彰显官威的封建残余,就得用最不讲理的现代物理学。 “用牌。”陈默在心里冷冷地下达指令。 一张边缘闪烁着黑色流光的扑克牌从牌库中飞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无视了漫天的黑雾和恐怖的威压,精准地贴在了半空中那个十丈高的主考官怨灵身上。 【黑桃5气死牛顿】。 【能力描述:取消目标身上的重力。目标会惊恐地飘起来到处乱抓。】 【当前使用次数:1/2。】 前一秒还在威严宣判的主考官,声音戛然而止。 它原本悬浮在离地三米高的位置,摆出一个俯瞰众生的霸气姿态。为了维持这种向下压迫的威势,它一直在持续向下输出能量。 但就在卡牌生效的瞬间,地球引力对它单方面关上了大门。 重力判定被强行清零。 主考官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失去了所有向下的牵引力。而它自己向下施加的威压,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反作用力。 “嗖——” 没有丝毫防备,这位威严不可侵犯的一品大员,就像一个被熊孩子突然撒手的氢气球,以一种滑稽且不可逆转的姿态,直接朝天上窜了出去。 “呜哇——” 一声破音的惊叫从那张惨白的面具后传出。主考官慌了。它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宽大的袖袍,试图抓住屋檐、抓住柱子,甚至试图抓住空气来稳住身形。 但太空中没有着力点。它越是手忙脚乱地挣扎,身体翻滚得就越厉害。 十丈高的巨大虚影在半空中头朝下、脚朝上地乱蹬。那张原本透着死亡气息的面具,此刻在空中转得像个失控的陀螺。 随着主考官升空,施加在整个考场上的重力压迫瞬间消散。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还在不断往上飘、四肢乱划的老鬼,扯起嘴角笑出了声。 “飞得挺高啊大人!上面空气好吗?要不要我给你送个氧气瓶?”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也勉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仰头看着天上那个翻滚的一品大员,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考了不知道多少场科举,从没见过哪朝哪代的考官是这么上天的。这画面对一个古代读书人来说,冲击力实在过于巨大。 “沈兄!别看了!”陈默大吼一声,打断了沈墨白的怀疑人生,“金牌还在它手上!送我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考官虽然飘了,但那块免试金牌的碎片还死死攥在它的右手里。如果不趁现在抢下来,等卡牌时间过去,这老鬼落下来绝对会把他们挫骨扬灰。 沈墨白瞬间回神。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面前彻底碎裂的棋盘上。 “天元,起!” 伴随着沈墨白的一声厉喝,陈默脚下的青石板猛地炸开。一枚足有磨盘大小的黑色棋子虚影破土而出,像一个强力弹簧床,托着陈默的身体冲天而起。 陈默借着这股巨大的推力,整个人像一发炮弹,直挺挺地撞向半空中那个还在手舞足蹈的主考官怨灵。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主考官虽然处于失重状态,但它毕竟是这个副本的终极Boss。看到陈默居然敢主动冲上来,它那双幽绿的鬼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暴怒。 它放弃了稳住身形的尝试,直接挥舞着那只干枯的左手,带着浓烈的黑雾和腐蚀性的死气,朝着陈默的脖子狠狠掐了过来。 陈默根本不躲。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躲就是死。 他迎着那只鬼手撞了上去,在接触的瞬间,左臂猛地抬起,死死架住老鬼的手腕。剧烈的腐蚀感从手臂传来,衣袖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冒出白烟。 但陈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直接越过主考官的防线,一把死死抓住了老鬼握着金牌的右手。 “给我松开!” 陈默暴喝一声,腰部猛地发力。他利用现代格斗的十字固技巧,双腿直接绞住老鬼的右臂,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在对方的手腕上。 主考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试图用官威震碎这个凡人,但“气死牛顿”的规则判定霸道,它现在连自身的平衡都无法掌控,更别提调动规则之力。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半空中响起。主考官那只干枯的右手被陈默硬生生向外掰折了一个恐怖的角度。 “拿来吧你!” 陈默一脚狠狠踹在主考官那张惨白的面具上。面具当场碎裂一半,露出里面涌动的黑色蛆虫。陈默借着这一脚的反冲力,硬生生扯开了老鬼的手指,将那块散发着金光的碎片一把抠了出来。 【叮——】 【获得物品:免试金牌(碎片2/3)。】 【当前收集进度:2/3。】 金牌到手的瞬间,陈默顺势将碎片塞进怀里。 而被踹中面具、夺走金牌的主考官,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翻滚的身体。 它没有再挣扎。那张碎裂了一半的面具后,幽绿的鬼火瞬间转化为了刺目的猩红。 被一个白丁踹了脸,还当面抢走了考场的核心信物。这位主考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它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啸,直接一口咬破了自己那条由纯粹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舌尖。 大口大口浓稠如墨的鬼血喷洒在半空中。 随着鬼血的献祭,贡院上空原本就阴沉的黑雾瞬间狂暴地旋转起来。一个覆盖了整个考场的巨大雷云漩涡在众人头顶成型。 水桶粗的紫色闪电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代表着天地之威的纯粹毁灭力量,完全超越了考场本身的规则限制。 【警告!主考官怨灵彻底失控!】 【触发玉石俱焚机制!】 【考场雷劫已生成!已锁定目标:陈默!】 系统刺耳的红色警报在陈默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陈默刚把金牌碎片塞进怀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刚才那一脚踹得太狠,反冲力直接抵消了沈墨白给他的上升动力。 此刻,他正处于抛物线的最高点,处于完全没有任何着力点的自由落体状态。 而头顶上,那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色天雷,已经精准地瞄准了他的天灵盖,轰然劈下。 第67章 八股神作拼雷劫 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在云层中疯狂翻滚,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陈默正在半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块刚抢来的第二块碎片,风把他的长衫吹得像个破塑料袋。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已经快闪出残影了。考场雷劫,锁定携带金牌者。 “这破系统玩不起是吧!”陈默在半空中破口大骂。 把金牌扔了?不可能。在这个只要扣分就会被吸成干尸的考场里,这块金牌就是唯一的免死符。但如果不扔,这道天雷劈下来,他连干尸都做不成,直接变成一撮碳酸钙。 雷云深处,那道积蓄到极点的紫电终于按捺不住,化作一条狂暴的雷蛇,直奔陈默的眉心劈下。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陈兄!接卷!” 地面上,沈墨白的声音突然穿透了滚滚雷音。这位透支了生命的明代举人,此刻正半跪在废墟中。他没有扔棋子,而是抓起了陈默刚才在那张木板桌上写下的那份考卷。 那张写满了“生民立命”和现代唯物辩证法的破宣纸,此刻正散发着太阳般刺目的金光。那是系统判定“完美解答”后,文气反哺形成的实质化能量。 沈墨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张金光闪闪的考卷像飞镖一样,朝着半空中的陈默狠狠掷了上去。 宣纸在狂风中不仅没有碎裂,反而像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逆着重力笔直升空。 陈默眼疾手快,在下坠的过程中一把抓住了考卷的边缘。 入手极沉,简直像抓着一块纯金的板砖。 头顶的紫电已经劈到了不足十米的地方。毁灭性的高温让陈默的头发都卷曲了起来。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 陈默根本没时间思考这玩意能不能避雷。他腰部猛地发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抡起那张金光四射的考卷,迎着那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狠狠砸了过去。 “轰——!” 考卷与天雷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某种规则被强行抹除的声音。 那道带着天道毁灭气息的紫色雷电,在触碰到考卷上那一行“若规矩不给活路,这规矩就该推翻”的字迹时,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捅进了冰水里。 “滋啦——” 原本狂暴的紫电剧烈颤抖起来。考卷上的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直接倒卷而上,狠狠捅进了那片厚重的雷云之中。 系统那死板的机械音,在这一刻竟然破音了,带着罕见的电流杂音在整个贡院上空炸响。 【叮——】 【检测到极度强烈的文气共鸣!】 【文章立意冲破考场限制,触发隐藏判定机制!】 【判定结果:文章惊动天听!触发至高规则:圣意钦定!】 播报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汇聚了无数怨气和天道威压的雷云,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巨大脓包。金色的浩然正气在云层中疯狂搅动,将那些紫色的闪电绞得粉碎。 天雷,被一篇八股文硬生生骂散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吾乃圣上钦点……” 还在半空中像个气球一样往上飘的主考官怨灵,空洞的眼窝里流出血泪。他引以为傲的玉石俱焚机制,在这股真正的“圣意”面前,瞬间变成了可笑的僭越。 失去了雷云的支撑,他献祭自身触发的机制遭到了恐怖的规则反噬。 主考官怨灵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崩塌,那身威风凛凛的蟒袍化作漫天飞灰。 “砰。” 陈默双脚稳稳落地,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冲力。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着天上那个正在解体的主考官。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默把第二块碎片揣进怀里,冲着天上竖了个中指,“时代变了,老登。你们那套吃人的规矩,早该进垃圾桶了。” 主考官怨灵连最后一丝怨毒都没来得及留下,整个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纯净的金色光点,像一场流星雨一样倾泻而下。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全部朝着陈默的身体涌了过来。 陈默眼前立刻被疯狂刷屏的系统提示淹没。 【主考官已被彻底超度。】 【考场雷劫已解除。】 【你吸收了主考官残留的考场气运。】 【功名值持续增加:+10,+20,+50……】 陈默看着自己面板上的数字像吃了火药一样狂飙。原本因为各种扣分和消耗勉强维持在125点的功名值,直接冲破了上限,最后稳稳停在了一个刺眼的数字上。 【当前功名值:200点(已爆表)。】 【称号更新:你当前在考场中的身份已从“普通考生”晋升为“天子门生候选人”。】 爽。 极度的舒适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这个步步杀机的破副本里,手里捏着200点功名值和一块免试金牌,这种安全感简直比穿了三层防弹衣还要踏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主考官的消散,整个贡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录像带的倒退键。 那些被怨灵潮水踩碎的木板桌椅、坍塌的砖墙、乃至地上那些被砍成肉泥的NPC考生尸体,全部化作一堆堆乱码。 乱码在空气中重新排列组合。 短短十几秒钟,原本如同修罗场一样的贡院走廊,恢复了最初那种阴冷、整洁且死气沉沉的模样。 就连陈默隔壁那个号房,也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系统播报音恢复了毫无感情的冰冷。 【第二天考试正式结束。】 【所有存活考生,进入休整阶段。】 沈墨白靠在崭新的号房砖墙上,看着陈默从走廊中间走回来。这位明代举人此刻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的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刚才亲眼看着陈默拿着一张卷子,把天雷给拍碎了。 “陈兄。”沈墨白苦笑了一声,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对着陈默郑重地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书生礼,“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篇八股,不仅是前无古人,更是惊天地泣鬼神。以你这等破局之才,若生在我的朝代,当真可以当个状元。” “别介。”陈默赶紧摆手,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木板凳上,“去你们那儿当状元,我还不如回现代当我的短视频策划。至少我们老板只会扣我绩效,不会动不动就降下雷劫劈我。” 沈墨白被这句话逗得轻笑出声,胸口的郁结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他看着陈默怀里露出一角快完成的免试金牌:“有了此物,陈兄接下来的路便好走多了。只可惜我这副残躯,怕是撑不到放榜的那一天了。” 沈墨白指尖那枚黑色的棋子已经暗淡无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刚才强行布下天元大阵,已经耗尽了他这张牌几乎所有的能量。 “少说丧气话。”陈默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嘴碎的关心,“你那棋子不是还有几颗白的吗?省着点用。实在不行,接下来的考试我罩你。老子现在可是有200点功名值的暴发户,带个拖油瓶还是带得动的。” 沈墨白看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柔和。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回了凳子上。 陈默靠在墙上,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儿。连续两场高强度的脑力加体力劳动,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快透支了。他必须抓紧这宝贵的休整时间,因为谁也不知道,这见鬼的系统接下来还会整出什么阴间活儿。 夜色深沉,贡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闪过的系统蓝光,提醒着他们,这场赌上性命的科举,还远未结束。 第68章 考场刺客与生理风暴 夜色深沉如墨,将整个贡院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经历了一场天雷劈主考官的旷世大戏后,系统似乎也进入了某种宕机后的贤者时间。第二天夜里的考场,死寂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陈默四仰八叉地躺在号房那块硬得像铁的木板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这破地方的居住环境简直令人发指。号房宽不过一米五,长不到两米,连个翻身的余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几百年来沉淀的霉味、墨汁发酸的臭味,以及刚刚那场百鬼夜行留下的淡淡焦糊味。 不过陈默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 他怀里揣着那块硬邦邦的免试金牌,系统面板上明晃晃地挂着200点功名值。在这个只要扣分就会变成干尸的变态副本里,他现在的资产堪比刚融了C轮的互联网新贵。 “沈兄。”陈默闭着眼睛,对着左边的青砖墙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还喘气吗?” 隔壁传来一声十分压抑的咳嗽,接着是沈墨白那温润中透着虚弱的声音:“劳陈兄挂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是这号房夜寒,陈兄也莫要掉以轻心。” “放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命硬。”陈默随口回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 明天还有第三天的考试,鬼知道发牌员那孙子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他必须保持体力。 然而,就在他呼吸即将变得平稳的瞬间,一种无比强烈的、如同芒刺在背的危机感,突然顺着他的脊椎骨窜上了后脑勺。 这不是玄学,这是一个常年在短视频公司被甲方半夜连环夺命Call折磨出来的打工人,对危险最纯粹的直觉。 号房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改变。 但陈默右侧那堵原本坚硬的青砖墙壁,却在黑暗中异常诡异地荡漾了一下。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坚硬的砖石表面泛起了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下一秒,一柄漆黑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般从墙砖的涟漪中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 没有任何反光,没有任何风声。 匕首的尖端直指陈默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陈默的视网膜甚至来不及捕捉到刀身的轮廓,那股刺骨的杀机就已经贴上了他脖颈的皮肤。 陈默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腰部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狭窄的木板上十分狼狈地向左侧死命一翻。 “哧——” 极为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漆黑的匕首贴着陈默的下巴划过,带走了几根被冷汗浸透的碎发,顺势刺破了他那件破烂的长衫衣领。 匕首的去势未减,狠狠扎进了陈默刚才枕着的木板里。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瞬间在号房内炸开。 匕首尖端那一抹十分隐蔽的幽绿色液体,在接触到木板的瞬间,直接将那块坚硬的实木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刺鼻的白烟夹杂着令人欲呕的腥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剧毒。 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刚才陈默的动作慢上零点一秒,哪怕只是被擦破一点油皮,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冒着白烟的尸体了。 “反应挺快啊。” 伴随着一声沙哑难听的冷笑,右侧的青砖墙壁再次如水波般荡漾。 一个浑身包裹在夜行衣里的人影,像个幽灵一样从墙壁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号房狭窄的过道上。 考场刺客。 陈默一个鲤鱼打挺从木板上翻身站起,后背死死贴着左侧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 借着系统面板微弱的蓝光,他看清了眼前的袭击者。 一身标准的古代夜行衣,连脸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充满贪婪和杀意的眼睛。但陈默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副本原生的NPC。 NPC不会用这种异常猥琐的穿墙战术,更不会在考场里穿得这么不合时宜。 这是个卡牌师。 为了抢夺免试金牌,其他被困在生死边缘的卡牌师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下黑手了。对方刚才用的,绝对是一张能够改变物质形态或者赋予潜行穿墙能力的卡牌。 “哥们。”陈默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嘴里却依然不饶人,“科举考场穿夜行衣,你是生怕监考官不知道你是来刺杀的吗?你这职业素养搁我们公司,连试用期都过不了。” 刺客根本不接他的烂话。 在这长不到两米、宽不过一米五的逼仄号房里,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在这种极端狭小的空间里,任何大型的位移技能和范围攻击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这就是一个天然的铁笼子,而他手里握着涂满剧毒的匕首。 “唰!” 刺客手腕一翻,拔出嵌在木板里的匕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再次扑了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黑色弧线,直逼陈默的心口。 号房空间太小了。 陈默根本无处可躲。他只能抓起桌上那方刚刚愈合的砚台,对着匕首的锋刃狠狠砸了过去。 “当!” 一声脆响,砚台被匕首硬生生劈成两半,墨汁溅了陈默一脸。 但这也争取到了半秒钟的喘息。陈默借着反震的力道,身体猛地向下一蹲,躲过了刺客顺势横切的第二刀。 刀锋擦着陈默的头皮削过,直接将号房木门上的窗棂劈得粉碎。 “你躲不掉的!”刺客一击不中,眼中的杀意更盛。他仗着武器上的剧毒,步步紧逼,匕首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陈默周身要害招呼。 陈默在狭小的角落里左支右绌,身上的长衫很快就被划出了七八道口子。虽然没有伤及皮肉,但那种死亡贴着鼻尖跳舞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的心理防线崩溃。 退无可退。 陈默的后背已经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墙砖,而刺客的匕首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死吧,金牌是我的!” 刺客发出一声无比嚣张的冷笑,右手猛地发力,漆黑的匕首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笔直地刺向陈默的眉心。 这一刀,避无可避。 陈默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眼中的慌乱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疯狂的狠厉。 跑不掉,那就硬上。 他等的就是对方这毫无保留的致命一击。 陈默的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五十四张卡牌的虚影在他意识深处疯狂旋转。 不能用大范围攻击牌,在这笼子里放个AOE等于自杀。不能用位移牌,根本没有落脚点。必须是一张能瞬间制造极大混乱、彻底瓦解对方行动能力的单体控制牌。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一张黑桃牌上。 【8?喷嚏连击】。 这张牌他在之前的副本里从来没用过。因为这技能听起来实在太沙雕了,毫无杀伤力可言。但在这种贴身肉搏的绝境下,这玩意儿就是神技。 “用牌!” 陈默在心里发出一声暴喝。 指尖的黑桃8瞬间化作一道十分刺目的乌光。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而是迎着那把致命的匕首,将手里刚刚成型的卡牌光芒,对着刺客那张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狠狠地甩了过去。 “啪!” 流光毫无悬念地砸中了刺客的面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那把涂满剧毒的漆黑匕首,在距离陈默眼球仅剩不到一寸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刺客浑身猛地一震,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握着匕首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和古怪。 生理反应,是任何意志力都无法抗拒的底层逻辑。 刺客感觉到自己的鼻腔深处,突然传来一股恐怖的酸痒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整把胡椒面直接塞进了他的鼻窦里,并且还在用一根鸡毛疯狂地搅动。 他的鼻翼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 他想把匕首刺下去。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金牌就是他的了。 但他做不到。他的胸腔在剧烈地扩张,肺部的空气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疯狂压缩。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蒙面的黑布被撑得鼓了起来。 第69章 喷嚏连击的冲击波 接上文,刺客打出了第一个喷嚏。 巨大的气浪在狭窄的号房里炸开,像是一颗无形的空气炮弹。刺客身后的那堵青砖墙首当其冲,直接被震出了一个水盆大小的凹坑,碎砖块和灰泥扑簌簌地往下掉。 刺客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股狂暴的喷嚏气浪直接化作恐怖的反作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狼狈地翻了个跟头,重重砸在陈默那张硬木板床上。 “哐当!”木板床应声断裂。 “你这……”刺客捂着剧痛的胸口,刚想破口大骂。 但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那股直钻脑门的酸痒感不仅没有因为第一个喷嚏而缓解,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导火索,以十倍的烈度在他鼻腔里疯狂肆虐。 “阿——阿——”刺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试图强行把这个喷嚏憋回去。憋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但这是生理规则层面的强制降维打击。 “阿嚏!!!” 第二个喷嚏破闸而出。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刚才足足大了一圈。半透明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号房顶部的几根老旧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大片瓦片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 刺客手里那把涂满剧毒的匕首再也握不住了,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笃”地一声钉在墙角。他本人则被这股巨大的反推力贴着地面向后平移了半米,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陈默早就熟练地抱头蹲防,躲在号房最里面的死角。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看着在地上狼狈翻滚的刺客,扯着嗓子喊:“兄弟!你这肺活量不去吹唢呐真可惜了!这动静比过年放二踢脚还喜庆!” 刺客眼泪狂飙,鼻涕糊了满脸。他现在连杀陈默的心思都没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停下来。 但【黑桃8喷嚏连击】的卡牌说明写得清清楚楚:连续十个,越打越猛。 “阿嚏!阿嚏!阿嚏!”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喷嚏声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频率,变成了某种重型火炮连发的轰鸣。 整个号房在这股接连不断的狂暴冲击波下,终于彻底解体。左侧的青砖墙轰然倒塌,右侧的墙壁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漫天的灰尘被气浪卷起,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刺客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扔进全自动洗衣机里的破布娃娃。 每打一个喷嚏,他就被自己制造的冲击波震得在地上疯狂弹跳一次。反作用力无情地摧毁着他的平衡感和骨骼。他先是撞塌了木桌,接着又一头磕在砚台的残骸上,最后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废墟里来回乱转。 “救……阿嚏!救命……阿嚏!” 刺客崩溃了。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折磨。他宁愿被刚才那个主考官的雷劈死,也不想以这种把肺管子都咳出来的屈辱方式结束生命。 陈默蹲在角落里,看着刺客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张牌的实战效果简直离谱到了极点。它没有任何直接杀伤力,但它完美地利用了牛顿第三定律,让敌人自己把自己给震死了。 “坚持住啊兄弟!还有三个!”陈默在一旁充当起了无情的报数机器。 “阿嚏!阿嚏!” 第八个和第九个喷嚏接踵而至。 这两下直接把走廊对面的两间空号房也给震塌了。刺客的夜行衣已经被碎砖瓦砾割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被自己震出来的鼻血。他翻着白眼,四肢像抽风一样不规则地痉挛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是靠着卡牌的规则在机械地完成最后的工作。 终于,第十个喷嚏开始蓄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期。刺客的胸膛高高鼓起,整个人竟然在气流的托举下短暂地悬浮了半米。 “卧槽,要放大招了。”陈默赶紧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阿——嚏!!!!!!”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最后一道冲击波化作实质化的白色气环,以刺客为中心轰然炸开。 陈默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整个人被气浪推着在地上滑退了一米多。四周的砖墙像是被定向爆破了一样,彻底化为齑粉。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整个贡院的南区仿佛经历了一场地质灾害。 足足过了半分钟,尘土才在夜风中慢慢散去。 陈默拍了拍头上的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原本逼仄的号房已经荡然无存,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废墟。那个不可一世的考场刺客,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砖堆里。他嘴里吐着白沫,双眼翻白,四肢软绵绵地摊开,显然全身的骨头已经被那十个喷嚏的反作用力震散了架。 陈默走过去,先是一脚把那把淬毒的匕首踢到三米开外,然后熟练地蹲下身,在刺客破烂的夜行衣里摸索起来。 “出来混,讲究个礼尚往来。你大半夜来杀我,我拿你点跑腿费不过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一边嘀咕,一边从刺客怀里摸出了三张泛着微光的黄色符纸。 【叮——】 【获得特殊道具:穿墙符×2。】 【获得特殊道具:敛息符×1。】 “好东西。”陈默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怀里。难怪这家伙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号房,原来是靠这玩意儿。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考场里,这三张符纸绝对是保命的极品。 就在陈默刚把战利品收好时,头顶上空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 系统那冰冷死板的机械音在整个贡院上空突兀地炸响。 【警告!检测到南区第七十二号房发生严重违规事件!】 【违规判定:考生在夜间休整期间,蓄意制造巨大噪音,大声喧哗,严重扰乱考场秩序及他人休息!】 【惩罚机制已启动。】 话音刚落,废墟两侧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两个身高两米的监考官。它们脸上戴着猩红的“监”字面具,手里提着生锈的钢刀,步伐僵硬地走到瘫在地上吐白沫的刺客身边。 刺客虽然被震得半死,但系统播报还是让他恢复了一丝清醒。他看着那两个恐怖的监考官,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被人阴了。 但他刚一开口,嗓子里只能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他的声带已经在刚才的十连喷嚏中彻底撕裂了。 两名监考官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它们一左一右,粗暴地抓住刺客的脚踝,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转身朝着贡院深处的黑暗走去。 “呜……呜……”刺客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徒劳地抓挠,留下几道血痕,但很快就被黑暗彻底吞噬。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系统面板上该考生的存活状态直接变成了灰色。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刺客消失的方向,啧啧了两声。 “考场重地,禁止大声喧哗。这规矩你都不懂,活该被淘汰。” “陈兄……” 一声虚弱、带着浓浓自我怀疑的呼唤从旁边传来。 陈默转过头。 因为刚才那场摧枯拉朽的连环爆炸,陈默和沈墨白号房之间的那堵隔墙已经彻底消失了。沈墨白灰头土脸地坐在一堆碎砖瓦砾中,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白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土窑里挖出来的兵马俑。 这位明代举人呆呆地看着满地的废墟,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深深困惑。 他刚才在睡梦中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他本以为是主考官又带着厉鬼杀回来了,正准备拼死一搏,结果睁眼就看到一个蒙面刺客在陈默的号房里疯狂打喷嚏,硬生生把两间号房给喷塌了,最后还因为“大声喧哗”被监考官拖去砍了。 这画面对一个古代读书人来说,实在过于超前了。 “陈兄,你这是……在拆号房?”沈墨白的声音都在发飘。 “没事,基本操作。”陈默走过去,伸手把沈墨白从废墟里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长衫上的灰,“赵哥教过我,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我这人比较心善,不亲自动手,让他自己把自己送走就行了。顺便搞点装修,这号房太闷了,现在通风好多了。” 沈墨白沉默了很久,最终默默地把那枚白子收回了袖子里。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陈默的安危。这个现代人的脑回路和行事作风,比这贡院里的厉鬼还要邪门一百倍。 就在两人准备重新找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凑合后半夜时,一阵悠远、沉闷的钟声,突然在整个考场上空回荡开来。 “当——” “当——” “当——” 钟声一共响了三下。每一声都像是直接敲在人的灵魂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皇家威严和不可名状的死气。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刺目的金色警告框。 【叮——】 【检测到考场气运发生重大变故。】 【殿试流程已强制提前开启。】 【请所有存活考生即刻觐见,参与最终考核。】 “什么情况?不是说考三天吗?这才第二天半夜!”陈默脸色一变。他原本还指望靠着200点功名值在第三天苟过去,结果这系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钟声落下的瞬间,陈默和沈墨白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化作一片虚无。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般疯狂扭曲、重组。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当陈默双脚再次踩到坚实的地面时,迎面扑来的不再是贡院里的霉味,而是一种浓郁的、混合着龙涎香和尸臭的诡异气味。 他猛地抬起头。 眼前不再是狭窄的号房,而是一座宏伟、空旷的大殿。九根盘龙金柱高高耸立,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金砖。 但这里没有丝毫皇家的辉煌与神圣。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他们穿着绯色和青色的朝服,手捧笏板,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这些站在朝堂上的官员,全都是一个个刷着彩漆的等身木雕。木雕的五官被刻画得夸张扭曲,嘴角全都向上咧着,挂着一种死气沉沉的诡异微笑。 而在大殿正前方的九层玉阶之上。 那张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纯金龙椅上,端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他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被强行传送过来的几名幸存考生。但陈默看不清他的脸。因为那个皇帝的脖子以上,没有头颅,只有一团浓郁、不断翻滚的黑色雾气。 第70章 心灵鸡汤的考场鼓舞 传送带来的失重感彻底消散,陈默的双脚踩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龙涎香和陈年腐尸臭味的气息,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陈默睁开眼,视线瞬间被一片刺目的金碧辉煌填满。 没有狭窄的号房,没有青石板,也没有考场废墟。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汉白玉地砖,两侧是雕刻着五爪金龙的粗大蟠龙金柱。大殿空旷,穹顶高得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自身渺小感。 金銮殿。 陈默和沈墨白并肩站在大殿中央。两人身上那件破烂的书生长衫,不知何时已经被系统强制换成了大红色的状元吉服。 但这地方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氛。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朝服,双手规规矩矩地捧着白色的玉笏。但陈默只扫了一眼,后背的汗毛就全立了起来。 那些百官,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他们的身体全是僵硬的木头,脸上涂着夸张的戏曲彩绘。那一双双死鱼般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殿中央的两人。 全都是等身大小的木雕。 而在大殿正前方,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那人的脸上蒙着一层浓郁的黑雾,完全看不清五官。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死气,正如同潮水一般,从龙椅上源源不断地倾泻下来,将整个金銮殿彻底淹没。 “跪。” 龙椅上的黑雾里,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直接在陈默的脑海深处炸开。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刺眼的红框。 【警告!受到终极Boss“皇帝”的精神威压——君权神授!】 【当前状态:精神阉割中。】 【斗志持续下降,精神力持续剥夺。】 【判定规则:一旦双膝着地,即视为臣服,彻底丧失通关资格,沦为大殿木雕。】 陈默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跟刚才主考官那种纯粹的物理重压完全不同。这是一种从基因层面、文化底层直接渗透进来的精神控制。它不压迫你的骨骼,它只瓦解你的意志。 在这股威压下,人会觉得活着毫无意义,会打心底里生出一种自卑感,觉得只有给上面那个黑雾磕头,只有当个安分守己的奴才,才能获得内心的平静。 陈默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挺直腰板。 他是个现代打工人。在现实世界里,他连老板画的饼都不吃,更别提给一个死气沉沉的NPC下跪。这种封建糟粕的精神洗脑,对他这种天生反骨的沙雕策划来说,免疫力极高。 但沈墨白不行。 “嘎吱——” 旁边传来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陈默猛地转头,看到沈墨白那原本笔挺的脊背,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曲。 这位大明崇祯年间的举人,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天地君亲师。那句高高在上的“跪”,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刻在骨髓里的最高指令,是无法违抗的思想钢印。 沈墨白满头大汗,原本温润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右膝剧烈颤抖着,距离冰冷的汉白玉地砖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沈墨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无意识的呢喃,“臣……万死……” “臣你大爷!”陈默一把揪住沈墨白的吉服衣领,试图把他强行拽起来,“你那朝代早亡了几百年了!这老黑雾算哪门子皇帝!” 拽不动。 沈墨白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封建礼教的重压已经彻底接管了他的神经系统。他的右膝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沉。 一旦跪下去,沈墨白就会变成大殿两侧那些涂着彩绘的木雕。 物理手段没用,这是纯粹的精神攻击。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更强烈的精神污染去覆盖这见鬼的封建洗脑。 陈默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五十四张卡牌的虚影瞬间展开。 视线死死锁定在一张红桃牌上。 【红桃A心灵鸡汤】。 能力描述:给一名队友灌下虚拟鸡汤,回复30%体力并大喊“我可以的”。 陈默看着这张牌,嘴角疯狂抽搐。给一个明代举人灌现代职场毒鸡汤,这画面简直丧心病狂。 但没时间犹豫了。 “用牌!目标,沈墨白!” 陈默在心里发出一声暴喝,指尖的红桃A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 半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只硕大的、青花瓷纹理的虚拟大海碗。碗里盛着满满当当的金色液体,不仅冒着热气,表面甚至还漂浮着几颗虚拟的红枣和枸杞。 这碗鸡汤刚一出现,整个金銮殿那股阴冷死寂的氛围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一股浓郁的、只存在于深夜朋友圈和三流励志演讲里的“正能量”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陈默一把抄起那碗虚拟鸡汤。 沈墨白的膝盖,距离地砖只剩最后一厘米。“大郎,喝药了!” 陈默左手死死捏住沈墨白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嘴,右手端着那海碗里的金色液体,对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劈头盖脸地灌了下去。 “咕咚。” 金色液体入口即化,化作狂暴的能量,直接冲进了沈墨白的四肢百骸和精神识海。 金銮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激昂、热血、甚至带着点重金属摇滚味道的BGM。这音乐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直接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在空气中震荡。 沈墨白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里面燃烧起一种诡异的、近乎走火入魔的狂热光芒。 “嘎嘣!” 沈墨白那条即将跪下的腿,像装了高压弹簧一样,硬生生地弹直了。他一把推开陈默的手,整个人像一杆标枪一样戳在原地。 “沈兄?”陈默试探着叫了一声,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沈墨白没有看他。这位向来温润如玉、说话轻声细语的明代举人,此刻双眼死死盯着龙椅上的皇帝,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张开嘴,用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高亢且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对着那团黑雾咆哮出声。 “我可以的!!!” 这四个字,伴随着激昂的BGM,在金銮殿宽阔的穹顶下轰然回荡,震得蟠龙金柱上的金箔都扑簌簌往下掉。 龙椅上的黑雾明显停滞了一下。 显然,这位皇帝Boss在漫长的副本岁月里,从未见过敢在金銮殿上大喊“我可以的”的狂徒。 但这还没完。 【红桃A心灵鸡汤】的效果是强制性的,不把那股子正能量发泄完,被灌汤的人根本停不下来。 沈墨白猛地扯开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色的状元吉服,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白色中衣。他指着龙椅,脸红脖子粗地继续输出。 “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默默地捂住了脸。太羞耻了。这台词配上沈墨白那张儒雅的脸,杀伤力简直比刚才的喷嚏连击还要恐怖一万倍。 “什么君权神授!什么天子之怒!不过是过眼云烟!”沈墨白越喊越上头,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坚持到底,就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行了行了,收着点,最后一句串台了!”陈默赶紧上去拉他。 但沈墨白现在正处于鸡汤上头的无敌状态。他一把甩开陈默,从袖口里摸出那枚布满裂痕的黑色天元棋子。 在鸡汤能量的狂暴灌注下,那枚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棋子,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黑色的光晕甚至盖过了大殿里的死气,将沈墨白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系统面板再次疯狂闪烁。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君权神授”威压已被强行破解!】 【队友“沈墨白”斗志恢复至300%(超载状态)!】 沈墨白高举着那枚发光的棋子,对着龙椅大吼:“来啊!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奥利给!” 陈默彻底绷不住了。他发誓,等通关了这个副本,他一定要把刚才这一幕刻在光盘里,逢年过节拿出来给沈墨白反复播放。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那团浓郁的黑雾剧烈翻滚起来,发出一声难听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吼。 “大胆狂徒,藐视天威,当诛九族!” 伴随着皇帝的咆哮,整个金銮殿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分列在大殿两侧、原本毫无生气的木雕百官,突然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木材摩擦声在大殿内此起彼伏。几百个涂着夸张彩绘的木雕,那死鱼般的眼珠子里,同时亮起了怨毒的红光。 他们僵硬地举起手中的玉笏,迈开木头雕刻的双腿,像一股彩色的潮水一样,朝着大殿中央的陈默和沈墨白涌了过来。 第71章 翠花上酸菜的考场投毒 令人头皮发麻的木材摩擦声在金銮殿内疯狂回荡。几百个涂着戏曲彩绘的木雕百官,迈着僵硬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的步伐,像一股彩色的泥石流朝大殿中央涌来。 它们手里原本捧着的白色玉笏,在冲锋的瞬间“咔哒”一声,顶端弹出了半米长的生锈钢刀。 “陈兄退后!看我破阵!” 沈墨白依然处于被【心灵鸡汤】强行灌注的超载状态。这位明代举人现在满脸狂热,两只袖管高高撸起,双手像抽风机一样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一枚枚黑白相间的实体棋子,如同暴雨般从他手中倾泻而出,在两人周围迅速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太极气墙。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给我破!”沈墨白怒吼着,将一枚硕大的黑子狠狠砸在冲得最快的一个武将木雕面门上。 “当!” 火星四溅。 那木雕被砸得脑袋向后仰了三十度,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但它根本没有痛觉,硬生生顶着棋子的冲击力,挥舞着钢刀继续往前冲。 “不行,这帮木头疙瘩物理防御太高了!”陈默一边狼狈地躲开一把擦着头皮劈下的钢刀,一边大声喊道。 沈墨白的棋阵确实猛,但这些木雕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根本不讲武德,前排的被棋子砸翻,后排的直接踩着同僚的身体继续往上扑。 短短半分钟,两人就被逼到了金銮殿中央的蟠龙金柱死角。 “坚持就是胜利!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沈墨白还在疯狂输出正能量,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超载状态极度消耗体力,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流进了眼睛里。 陈默没有接话。他背靠着冰冷的金柱,飞速扫视着眼前这群密密麻麻的木雕大军。 必须找弱点。 他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细节。 这些木雕虽然是死物,但在冲锋的时候,它们的下巴全都在规律地上下开合。木头撞击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在试图模仿生前上朝时高呼“万岁”的口型。 不仅如此,每当它们张开嘴的时候,里面会露出精密的木质齿轮和机括。 它们的嘴是通向内部核心的唯一通道。 陈默的嘴角瞬间咧开一个缺德的弧度。 “张嘴好啊,张嘴就得吃东西。” 陈默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五十四张卡牌的虚影再次浮现。他的视线直接越过那些攻击和防御牌,死死锁定在一张画着东北大花布图案的梅花牌上。 【梅花Q翠花上酸菜】。 能力描述:召唤翠花端上一碗超级酸菜,吃了的目标酸得面目扭曲失去行动力。 这张牌陈默一直没用过。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在什么正经的生死搏杀中,敌人会乖乖停下来吃一碗酸菜。 但现在,这帮木头人全都配合地张着嘴。 “用牌!” 陈默在心里发出一声暴喝。指尖的梅花Q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绿色流光。 金銮殿内那股沉闷死寂的空气,突然被一股上头的、发酵了至少半年的浓郁酸爽味彻底撕裂。 半空中,伴随着一阵喜庆的东北大秧歌BGM,一个壮硕的幻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红绿相间大花棉袄、梳着两条粗大麻花辫的妇女幻影。她手里端着一个比澡盆还要大上三圈的粗瓷大缸。 大缸里,满满当当全是被切得细碎、腌得金黄透亮、正往外冒着诡异绿光的超级酸菜。 “翠花,上酸菜喽——!!!” 幻影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尖叫。 下一秒,翠花端起那个巨大的酸菜缸,像一台失控的撒粉机,对着前方那群密密麻麻的木雕大军,狠狠地泼了出去。 没有物理弹道,没有重力限制。 漫天飞舞的金色酸菜叶子和浓稠的酸菜汁,在系统强制规则的加持下,像长了眼睛的追踪导弹一样,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诡异的弧线。 “吧唧!吧唧!吧唧!” 精准地,一团团酸菜直接塞进了每一个正张着嘴咔咔作响的木雕嘴里。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武将木雕,嘴里被塞了足足半斤酸菜。 它高举着钢刀,正准备对准陈默的脑袋劈下去。 然后,它停住了。 酸。 一种突破了物理法则、直接作用于规则底层的终极酸度,在金銮殿内轰然爆发。 那酸菜汁甚至滴在汉白玉地砖上,都直接腐蚀出了一串串冒着白烟的细小坑洞。 武将木雕那张涂满油彩的僵硬木头脸,在接触到酸菜的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形变。 它的五官开始向面部中央疯狂挤压。木材因为极度的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原本威武的彩绘直接被挤成了一团抽象的色块。 “咔哒——崩!” 它嘴里的木质齿轮和机括,在超强酸液的腐蚀和面部极度扭曲的双重作用下,直接卡死崩裂。 武将木雕手里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它拟人化地扔掉玉笏,用两只僵硬的木头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腮帮子,双膝一软,直接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只是个开始。 “崩!崩!崩!” 整个金銮殿内,机括崩裂的声音如同放鞭炮一样此起彼伏。 几百个文武百官木雕,此刻全都维持着扭曲的五官。有的脸被酸得像个核桃,有的下巴直接酸得脱臼,木头茬子掉了一地。 它们再也握不住手里的武器,成群结队地扔掉钢刀,捂着腮帮子在汉白玉地砖上满地乱滚。 原本杀气腾腾的朝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壮观的重度牙疼患者交流大会。 沈墨白手里还捏着两枚准备决死一击的黑子。他看着眼前这满地打滚、脸部扭曲成麻花的木雕大军,超载状态的鸡汤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陈兄……”沈墨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这酸菜……竟有如此威力?连死物都能酸倒?” “没文化了吧。”陈默拍了拍手,从金柱后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在系统判定的绝对规则面前,别说是木头,就算是块铁,今天吃了我这碗酸菜,也得给我酸出胃溃疡来。” 陈默走到一个还在地上抽搐的文官木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张皱成一团的脸,缺德地啧了两声。 “上朝还敢偷吃酸菜,活该你们牙疼。就这素质还想诛我九族?” 【梅花Q翠花上酸菜】的控制效果霸道。只要嘴里那股酸味不散,这群木雕的机括就永远处于卡死状态。 危机,就这么被一盆东北酸菜荒诞地瓦解了。 但陈默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大殿正前方,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轰!” 一直端坐在龙椅上、被浓郁黑雾笼罩的皇帝Boss,终于按捺不住了。 满朝文武被一盆酸菜团灭,这种屈辱且离谱的破局方式,彻底摧毁了这位封建帝王最后的一丝理智。 那团黑雾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疯狂翻滚、膨胀,瞬间将整个龙椅吞噬。 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死气,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风暴,在大殿内轰然席卷开来。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木雕,在接触到黑色风暴的瞬间,直接被碾成了漫天木屑。 “朕的江山……岂容尔等蝼蚁践踏!” 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声在大殿内炸响。 黑雾中,一个高大、穿着残破明黄龙袍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整个金銮殿的汉白玉地砖开始大面积龟裂,蟠龙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气变得粘稠,陈默觉得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满了铅,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Boss要亲自下场了。 第72章 白卡密文与天元一击 “轰!” 穿着残破明黄龙袍的皇帝,生硬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踩在实处。那只由浓郁死气凝聚而成的靴子,直接踩碎了金銮殿底层的空间法则。 陈默脚下那块坚硬的汉白玉地砖瞬间化为齑粉。不仅是地砖,整个宏伟的金銮殿,就像一个被狂暴力量从内部撑爆的纸盒。九根三人合抱粗的蟠龙金柱拦腰折断,雕梁画栋的穹顶被一股无形的飓风粗暴地掀飞。 墙壁剥落,砖瓦解体。 陈默在剧烈的失重感中稳住身形。他猛地抬起头,发现外界根本不是什么贡院的夜空。 金銮殿解体后,暴露出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色深空。没有星光,没有云层,只有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皇帝Boss,正悬浮在这片深空的中央。 包裹着他的浓郁黑雾,终于被深空中的能量乱流彻底吹散,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躯体。 那是一个由成千上万张泛黄考卷拼凑而成的庞大怪物。每一张考卷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八股文,以及刺眼的红色朱批。浓稠的黑色墨汁像血液一样,在这些考卷的缝隙中疯狂流淌、循环,构建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他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封建帝王。 他是这千百年来,无数在科举考场上耗尽心血、熬干生命的读书人怨气所凝聚的终极梦魇。他是科举制度本身的具象化。 “吾乃万世读书人之劫!” 由试卷组成的巨人张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声波,而是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它直接越过了听觉器官,在陈默和沈墨白的脑海深处疯狂回荡。 沈墨白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溢出一丝鲜血。 他刚才靠着陈默那碗【心灵鸡汤】强行撑起来的无敌斗志,在这股代表着封建科举最高意志的恐怖威压面前,遭到了惨烈的降维打击。 这是一种来自文化底层的血脉压制。沈墨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考了一辈子科举。眼前这个怪物,就是他生前日思夜想、敬畏交加的终极考官。 他握着天元棋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再次发软。 陈默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是个现代人,不受封建礼教洗脑,但这股威压附带的物理重力恐怖。他觉得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个人被死死钉在仅存的一块悬空地砖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股令人绝望的死气即将把两人彻底碾碎的瞬间,陈默胸口传来的滚烫感达到了顶点。 “嗖——” 一直安静躺在牌库里的那张纯白卡牌,毫无预兆地自行飞出。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硬生生切开了科举之神释放的黑色威压领域,悬停在陈默面前的半空中。 白卡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攻击特效。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卡面迅速放大,化作了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科举之神身上流淌的那些黑色墨汁,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牵引。几滴浓墨脱离了怪物的躯体,在半空中划出几道黑线,精准地落在了白卡的光幕上。 墨迹在光幕上迅速晕开。 没有复杂的图案,没有晦涩的咒语。那些墨汁在白卡上飞速游走、重组,最终清晰地排列成了一行现代楷体字: 【免试金牌最后一块碎片,在正殿横梁。】 陈默死死盯着这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他阅读这行提示的瞬间,他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白卡背面的变化。 原本纯白无暇的卡背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圆形暗纹。那是一个写实的围棋棋子图案,正中心刻着一个十字星芒。 那是沈墨白手里那枚“天元”棋子的形状。 陈默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白卡没有吸收沈墨白的棋子,它只是在刚才的近距离接触中,感应到了沈墨白决死一战的意志,从而像一面镜子一样,把那枚棋子的气息“映射”在了自己的背面。 这卡,在记录它触碰过的一切。 墨迹在光幕上仅仅停留了两秒,便彻底消散。 白卡重新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回陈默的手心里。卡面再次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纯白色,仿佛刚才那逆天的提示,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随机事件。 陈默捏着这张硬邦邦的卡片,感受着上面残存的温度。 “这到底是运气……”陈默咬着牙,顶着头顶的恐怖重压嘟囔了一句,“还是你这破卡本身的能力?”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时间去深究。 陈默猛地抬起头,视线在分崩离析的金銮殿废墟中疯狂扫视。 找到了。 在科举之神庞大身躯的正上方,那根原本支撑着金銮殿穹顶的巨大金丝楠木正殿横梁,此刻正孤零零地悬浮在深空之中。横梁的正中央,隐隐闪烁着一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块免试金牌碎片。 只要拿到它,或者击碎它,这个见鬼的副本就能直接通关。 但距离太远了。横梁悬在几十米的高空,而科举之神那具由考卷组成的庞大身躯,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挡在横梁下方。 更要命的是,陈默发现科举之神的双脚并没有踩在任何实物上。他的脚下,踩着一个繁复的黑色八卦阵图虚影。 所有的死气、所有的威压,都是从那个虚影中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的。 那是它的力量根基。 陈默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没有位移技能可以飞上几十米的高空,他仅存的攻击牌也绝对无法对这个规则聚合体造成致命伤害。 他唯一能用的,就是沈墨白。 “沈兄!” 陈默顶着巨大的重压,艰难地转过头,冲着旁边还在和封建思想钢印做最后抗争的沈墨白发出一声暴喝。 沈墨白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勉强聚拢了一丝焦距。 “别管什么万世之劫!别看上面!”陈默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精准地指向了科举之神脚下那个黑色的八卦阵图虚影。 “你的朝代早就亡了!这老怪物给不了你功名,它只会要你的命!”陈默的音量直接拉到了最高,嗓音因为极度用力而变得嘶哑,“看到它脚下那个阵盘了吗?” 沈墨白顺着陈默的手指,看向了那片虚空。 “把你的棋子,落在这里!” 陈默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现代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沈墨白脑子里那根名为“君臣纲常”的神经。 沈墨白看着那个阵图虚影。 他是个棋手。 在棋手的眼里,天下万物,皆可入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八卦阵图,在沈墨白的视线中,瞬间褪去了神圣与恐怖的外衣,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纵横交错的棋盘。 而那个怪物踩着的位置,正是棋盘的最中心。 天元。 “天下大势,不过一局棋。” 沈墨白的声音轻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猛地直起腰。那股压迫了他几百年的封建重压,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他抬起右手,将那枚布满裂痕、却闪烁着刺目黑光的天元棋子,高高举起。 “我大明已亡,我沈墨白今日,便在这深空之中,再下一局!” 沈墨白发出一声决绝的长啸。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借助任何卡牌的辅助。他只是纯粹地,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生命力,全部灌注进了这枚棋子之中。 然后,对着科举之神脚下的那片虚空,狠狠砸了下去。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死寂的深空中轰然炸响。 这一声,盖过了科举之神的咆哮,盖过了空间碎裂的轰鸣。 黑色的天元棋子化作一道流星,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黑色八卦阵图的最中心。 “轰——!!!” 以落子点为圆心,一张庞大的、由黑白两色光芒交织而成的虚幻棋盘,在深空中轰然展开。 棋盘的规则,在瞬间强行覆盖了科举之神的死气领域。 阵眼被破。 科举之神脚下的八卦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碎裂声,直接崩解成漫天光点。 失去了力量根基的支撑,那具由无数考卷组成的庞大身躯剧烈摇晃起来。流淌的墨汁失去了控制,像瀑布一样向着深空坠落。 “咔嚓!” 悬浮在怪物头顶的那根正殿横梁,在阵法崩溃的余波冲击下,终于从中间断裂。 那抹暗金色的光芒从木屑中脱落,笔直地朝着陈默所在的方向坠落下来。 赢了。 陈默看着那块越来越近的金牌碎片,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然而,就在金牌即将落入他手中的前一秒。 科举之神那具正在溃散的身躯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怨毒、不甘的恐怖咆哮。 “科举未完……谁敢交卷!!!” 怪物并没有彻底消散。 它残存的躯干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条粗壮的黑色墨汁触手。这些触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毒蛇般瞬间洞穿了虚空,残暴地扎进了陈默和沈墨白的胸口。 一股霸道、完全无法抗拒的吸力轰然爆发。 它在强行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第73章 陨石天降与厄运深渊 陈默感觉胸口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台大功率抽水机。温热的生命力顺着那根漆黑的墨汁触手疯狂流失,眼前的视线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噪点。 旁边的沈墨白情况更糟。他刚刚为了下出天元一击,彻底透支了精神力。现在被触手一抽,整个人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砸在残存的汉白玉地砖上,连痛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起死……留下来陪我……” 科举之神那具正在溃散的考卷身躯发出怨毒的嘶吼。 随着它的咆哮,整个金銮殿的深空开始向内坍塌。四周那些漂浮的砖石瓦砾、蟠龙金柱的残骸,像被扔进了巨型绞肉机,被一股无形的狂暴力量碾成粉末。 重力场彻底失控了。陈默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在往上飘,但骨骼却承受着千斤重压。 最要命的是那块免试金牌碎片。 它原本已经落到了陈默头顶不到三米的地方,眼看就要掉进怀里。结果重力场一乱,一股狂暴的能量逆流平地卷起。 “嗖——” 那块暗金色的碎片像被按了倒放键,笔直地向上倒飞出去,精准地卡在了二十米高空、仅存的一截正殿主横梁的缝隙里。 系统死板的红色警告框直接糊在了陈默脸上。 【警告!考场底层空间逻辑已崩溃!】 【距离空间彻底坍塌还有:30秒!】 【30秒后,未持有免试金牌的考生将被空间乱流抹杀!】 三十秒。二十米高。 陈默死死咬着牙,顶着胸口触手的抽取力度和混乱的重力,艰难地转动脖子。 “沈兄……还能送我上去吗……” 沈墨白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他那张儒雅的脸现在惨白得像一张宣纸,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天元一击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底牌,现在别说送陈默上天,他连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 指望不上队友,只能靠自己。 陈默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剩下的牌库。 没用。不管是位移牌还是攻击牌,在空间坍塌的绝对规则面前全是废纸。他根本没有能上天或者隔空取物的技能。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25秒。20秒。 科举之神的触手越勒越紧,陈默的血条已经掉到了危险的红线。 “逼我是吧。”陈默的眼睛彻底红了,“行,那就看看谁的规则更硬!”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一张边缘泛着诡异紫黑色光芒的卡牌,被他死死捏在指尖。 【大王剧情杀】。 能力描述:强行触发一个合理但突如其来的剧情转折。 代价:接下来1小时运气暴跌。 陈默在拿到这副牌的时候,就仔细研究过这张大王。这牌流氓。它不讲物理,不讲逻辑,它直接修改剧本。但那个“运气暴跌”的负面效果,让他一直把这张牌压在箱底,连摸都不敢多摸一下。 在无限流副本里运气暴跌,基本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火葬场。 但现在,两只脚都要被空间乱流绞碎了,还管什么运气! “用牌!” 陈默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 大王牌在指尖瞬间燃烧,化作一团耀眼的紫黑色火焰。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副本底层代码之上的霸道气息,直接冲天而起,没入那片正在坍塌的黑色深空。 “系统!”陈默扯着嘶哑的嗓子,指着二十米高空那截卡着金牌碎片的横梁,破口大骂,“给我来个合理、绝对自然、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剧情转折!把那破横梁给我弄下来!” 10秒。 紫黑色火焰消失在深空里,什么都没发生。 科举之神发出刺耳的嘲笑声:“黔驴技穷……死吧……” 8秒。 重力场撕扯着陈默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就在陈默以为大王牌判定失败,准备硬扛空间乱流的时候。 极高处的深空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 下一秒,那点红光以恐怖的速度放大,伴随着一阵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直接砸穿了金銮殿上方那层正在坍塌的空间壁垒。 那是一颗陨石。 一颗直径足有五米、拖着长长尾焰、表面烧得通红的实心陨石。 它来得突兀,却又符合宇宙天体运行的物理规律。毕竟金銮殿现在已经暴露在深空里了,深空里有一两颗陨石路过,被这里的重力异常吸引过来,这在逻辑上简直无懈可击。 “卧槽……”陈默看着那颗越来越大的火球,连吐槽的词汇都匮乏了。 这剧情杀,真他妈合理。 “轰——!!!” 陨石带着万钧之势,精准地砸在了科举之神那颗没有五官的考卷脑袋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这个由怨气凝聚的规则怪物砸得当场懵逼。那些正在疯狂抽取陈默和沈墨白生命力的黑色触手,在剧烈的震荡下瞬间崩断。 但这还没完。 陨石砸中科举之神后,去势不减,擦着那具庞大的身躯继续向下坠落。它完美地、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截悬在半空的粗大正殿横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 坚硬的金丝楠木在陨石的高温和动能面前,脆得像根火柴棍。横梁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卡在缝隙里的暗金色碎片,失去了束缚,在陨石撞击产生的气流推波助澜下,笔直地朝着陈默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3秒。 陈默张开双臂,狼狈地向前扑了一步。 “啪!” 那块滚烫的免试金牌碎片,精准地砸进了他的怀里。 就在碎片入怀的瞬间,陈默怀里原本揣着的前两块碎片自动飞了出来。三块残缺的暗金色金属在半空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断面处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光芒散去。 一块完整、正面刻着“免试”,背面刻着“恩荣”的纯金牌子,静静地躺在陈默的手心里。 【叮——】 【恭喜考生陈默,成功集齐“免试金牌”!】 【满足通关条件。】 【正在终止空间坍塌程序……】 系统的机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悦耳。 四周那狂暴的重力乱流瞬间平息。正在向内挤压的深空壁垒也停止了动作。 那颗立了大功的陨石,连同被砸得七零八落的科举之神,在系统强制结算的规则下,直接化作漫天的数据光点,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整个世界安静了。 陈默一屁股跌坐在仅存的那块汉白玉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就把他的状元吉服浸透了,现在风一吹,浑身冷得发抖。 但他活下来了。 “沈兄!”陈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到沈墨白身边。 沈墨白依然躺在地上,但胸口的起伏已经平稳了许多。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陈默手里那块完整的免试金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陈兄……你这天降陨石的手段……简直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沈墨白连夸人都带着一股子明代读书人的含蓄。 “别扯淡了,这叫剧情需要。”陈默咧开嘴,得意地抛了抛手里的金牌,“走,咱们交卷去。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副本结算的传送光柱已经从虚空中降下,精准地笼罩在两人身上。 一种温暖的、修复身体机能的能量开始在四肢百骸游走。陈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刚才被触手抽走的生命力正在快速补回。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大王牌的负面效果。 【警告!大王剧情杀代价已支付。】 【玩家陈默,进入“厄运缠身”状态。持续时间:1小时。】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刚才只顾着爽了,完全忘了这茬。 “等会儿,这传送光柱怎么在闪?”陈默敏锐地发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传送光柱,颜色正在从代表安全的淡蓝色,变成一种诡异的报警红。 旁边的沈墨白已经开始化作光点,准备传送出副本了。他看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陈兄,你的传送阵法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不是阵法出岔子,是我出岔子了!” 陈默话音刚落,他脚下那块坚固、连刚才空间坍塌都没能摧毁的汉白玉地砖,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物理逻辑。 那块地砖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两米宽的缝隙。缝隙下面,不是金銮殿的地基,而是一个深邃、完全看不到底的黑色深渊。 第74章 金銮殿上的终极考核 “咔嚓。”清脆的断裂声。 陈默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两米宽的缝隙。 没有预兆,没有物理逻辑。缝隙下面不是金銮殿的地基,而是一个完全看不到底的黑色深渊。 陈默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笔直地坠了下去。 “陈兄!”沈墨白在几米外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扑过来,半个身子探出边缘,想要去抓陈默的手。 但他抓了个空。 深渊里不是黑色的虚无,而是手。 密密麻麻、惨白浮肿的死人手。这些手带着浓烈的尸臭和陈年腐墨的味道,像在水底疯长的海草,瞬间从深渊底部涌了上来。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攥住了陈默的左脚踝。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顺着陈默的小腿疯狂往上爬,粗暴地撕扯着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大红状元吉服。 力量极大。陈默听见自己的膝盖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被硬生生往下拖了半米。 他双手死死抠住地砖边缘。汉白玉坚硬的断层面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指缝流进深渊。 血腥味让那些鬼手更加狂暴。 “厄运缠身……”陈默咬着牙,脑子里飞速闪过大王牌的副作用。 他腾出一只手,艰难地从怀里摸出刚才从刺客身上搜刮来的两张穿墙符和一张敛息符。这是他最后的保命道具,只要能穿透地砖或者隐藏气息,或许能摆脱这些鬼手。 但他刚把符咒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注入精神力,三张黄纸突然“轰”的一声,在他掌心自燃了。 没有任何外部火源,就是不讲道理的自燃。 紫黑色的火苗瞬间燎破了陈默的手心。他痛得闷哼一声,本能地松开手,燃烧的符纸灰烬纷纷扬扬地落进深渊。 道具全部报废。 系统面板直接糊在了他的视网上,红得刺眼。 【警告!玩家陷入“厄运深渊”!】 【受到深渊规则强制拉扯,牌运值持续流失!】 【牌运值:-5!】 【牌运值:-5!】 【牌运值:-5!】 陈默的牌运值看上去很多。但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他的牌运值就会彻底归零,直接被系统抹杀。 “陈兄!把手给我!”沈墨白趴在裂缝边缘,不顾一切地往下探着身子。 但就在这时,那堆被陨石砸得七零八落的科举之神残骸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那个由无数考卷组成的怪物并没有死透。它残存的躯干猛地炸开,化作黏稠的黑色墨汁。这些墨汁平地拔起,瞬间形成了一堵十几米高、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墨汁高墙,蛮横地将沈墨白和裂缝彻底隔开。 “砰!砰!砰!” 沈墨白在墙后疯狂砸击,但那堵墙纹丝不动,甚至开始腐蚀他的双手。 “把金牌留下……” 深渊上方,科举之神那破锣般的嘶吼声在整个坍塌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怨毒的诅咒。 “与我同葬于此!” 深渊里的鬼手再次发力。 陈默的腰部直接被拖进了黑暗中。他感觉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极度的冰冷和骨骼被挤压的剧痛。 他现在只剩下双臂和脑袋还在地砖上面。 陈默死死咬住后槽牙,用最后的一点力气,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刚刚拼合完整的暗金色牌子。 免试金牌。 这是这个副本唯一的通关凭证,也是他现在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系统提示音准时地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关键道具:免试金牌(完整)。】 【通关条件已满足。】 【正在请求激活……】 陈默的眼睛死死盯着面板,等待着那道传送光柱重新降临。 然而,系统面板上的字迹突然一阵扭曲,原本的淡蓝色字体瞬间变成了警告的猩红色。 【激活失败!】 【激活条件:功名值250点。】 【玩家当前功名值:200点。】 【功名值不足,无法激活免试金牌!】 陈默看着那个“200点”,眼角剧烈抽搐。 他之前在算术题拿了40点,拼雷劫拿了160点,刚好200点。 就差50点。 这他妈就是大王牌的“运气暴跌”。它不仅没收了你的保命道具,还在你距离通关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缺德地给你竖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门槛。 如果没有这个厄运判定,这块金牌绝对是没有任何限制的通关钥匙。 “干你大爷的系统……”陈默破口大骂。 【牌运值:-5!】 深渊里的鬼手已经爬到了他的胸口,冰冷的手指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视线边缘大片大片的黑斑正在蔓延。 物理手段没用,卡牌全在CD,队友被完全隔离。 怎么在三秒内搞到50点功名值? 陈默的脑子在极度的缺氧和剧痛中,转出了残影。 功名值是怎么来的? 是考试答题来的。 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就是科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猛地抬起头,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团正在不断溃散、却依然维持着墨汁高墙的皇帝残骸。 “老子要口试!” 陈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光棍的穿透力,在这片坍塌的金銮殿废墟中轰然炸开。 上方那团翻滚的墨汁明显停滞了一下。 “系统!你给我听清楚了!”陈默脖子上青筋暴起,顶着鬼手的拉扯疯狂输出,“科举有殿试,殿试有策问!老子现在是‘天子门生候选人’,这老怪物既然还是主考官,我就有资格面圣答题!” 他在赌。 赌这个由无数考卷和怨气组成的规则聚合体,绝对无法拒绝任何形式的“考试”。它是科举制度的具象化,科举的底层逻辑就是出题和答题。只要有人提出要考试,考官就必须听。 这是刻在副本底层代码里的规则,哪怕是“厄运缠身”也无法覆盖的底层逻辑。 空气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系统面板猛地闪烁起刺目的金光。 【检测到考生触发隐藏规则:殿试策问(口试版)。】 【正在核对考生身份……】 【核对通过。考生陈默,当前身份:天子门生候选人。】 【判定生效。】 就在“生效”两个字弹出的瞬间,深渊里那些疯狂拉扯陈默的鬼手突然僵住了。它们依然死死抓着陈默的身体,但那股致命的向下拖拽力诡异地停止了。 墨汁高墙也停止了涌动。 整个金銮殿的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天空中,那团巨大的墨汁残骸开始缓慢地蠕动、重组。那张没有五官的考卷脸,僵硬地转向了陈默所在的方向。 “尔等狂徒……死到临头,也配论政……” 皇帝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嘶吼,而是恢复了威严、沉闷的官腔。这声音里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直接砸在陈默的脑仁上。 “朕,便成全你。” “朕问你……” 皇帝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无数张写满朱批的考卷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下皆贪,何以治天下?” 一道狠毒的送命题。 在封建王朝的历史周期律里,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杀贪官,贪官杀不绝;不杀,天下必亡。 无论考生怎么用八股文去粉饰太平,怎么用圣贤之言去强调“道德教化”,在这个看透了千年王朝兴衰的怨念集合体面前,都是假大空的废话。只要答不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这50点功名值绝对拿不到,甚至还会被直接扣成负数。 陈默只剩下一个脑袋和两只手露在地砖外面。 他的牌运值停留在危险的15点,脖子上还缠着几只惨白的鬼手。 但他看着那个庞大的怪物,嘴角却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嚣张、甚至带着点疯狂的弧度。 用封建那一套当然答不出这道题。 但他陈默,是个在现代职场被资本家毒打过、天天研究怎么卡公司考勤Bug的沙雕策划。 “皇帝老儿,你听好了。”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准备用现代制度建设的思维,给这个封建老古董,上最后一堂硬核的朝堂嘴炮。 第75章 殿试口试与降维打击 鬼手的指甲已经抠进了陈默脖子上的皮肉里。 极度的窒息感让他的视线开始发黑,系统面板上“-5”的红色数字还在无情地跳动。 上方那团由无数考卷拼凑而成的皇帝怨念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地砖外面的狂徒。在它几千年的科举底层逻辑里,从来没有哪个考生敢在殿试的时候,用这种骂街的语气跟它说话。 “回答朕。”皇帝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条在摩擦,“天下皆贪,何以治天下?” “治你大爷!” 陈默扯着嘶哑的嗓子,直接一口带血的唾沫啐了上去。 “你们这帮封建皇帝,就是全天下最烂、最无耻的甲方!既要又要还要,出了问题全甩锅给底下人,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治天下?” 空气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旁边的沈墨白趴在墨汁高墙后,听见这话,惊得连呼吸都停了。这是诛九族都不够砍的大逆不道。 皇帝那张没有五官的考卷脸剧烈扭曲起来,浓郁的死气化作实质的黑色冰锥,悬在陈默头顶。只要陈默接下来的话不能被系统判定为“有效策问”,这些冰锥会瞬间把他扎成刺猬。 陈默根本没看那些冰锥,他盯着皇帝,把在短视频公司加了三年班、被资本家毒打出来的全部怨气,夹杂着现代九年义务教育的政治常识,毫无保留地砸了出去。 “你问天下为什么皆贪?我告诉你,因为你们这帮当皇帝的,才是天下最大的贪狗!” “你们搞家天下,把整个国家当成自己的私产。你们搞重农抑商,闭关锁国,把老百姓死死按在土地上当牛马,不准经商,不准航海,把整个社会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监狱!” 陈默每说一句话,金銮殿废墟上空就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社会财富根本没有增长,所有人都在玩存量博弈!你们给官员定的俸禄,连一家老小都养不活,不贪他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你这是制度性逼良为娼!” “然后你再高高在上地举起道德的大旗,用什么程朱理学去洗脑,去杀贪官。你杀得完吗?你杀了一批,换上来另一批饿得更狠的接着贪!” 【叮——】 系统刺耳的提示音突然在陈默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考生答辩内容。】 【正在进行逻辑判定……】 【判定结果:立意极高,彻底击碎封建历史周期律。】 【功名值+30!】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陈默刚才吐出的那些现代词汇——“存量博弈”、“制度性逼良为娼”,在半空中直接具象化成了耀眼的金色大字。 这些金色大字带着凌驾于整个副本规则之上的浩然正气,像一块块纯金打造的板砖,呼啸着砸向半空中的皇帝。 “砰!” “存量博弈”四个大字狠狠砸在皇帝的胸口,直接砸穿了十几层考卷,黑色的墨汁像血一样喷溅出来。 皇帝发出痛苦的嘶吼,悬在陈默头顶的黑色冰锥瞬间溃散。 陈默感觉脖子上的鬼手松动了一点,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现代政治和经济学逻辑,对这种封建怨念体来说,就是最残酷的降维打击。 “继续听着!”陈默借着这股气势,声音越来越大,在坍塌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治国之道,根本不在于什么道德教化,不在于什么克己复礼!在于解放生产力!在于把蛋糕做大!” “在于‘科学发展’!” “在于‘以人为本’!”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你一个老光棍的私产!你把老百姓当贼防,害得天下人流离失所,你的功绩连给老百姓提鞋都不配!你算什么狗屁皇帝!” 【判定结果:言论振聋发聩,字字珠玑,超越时代局限!】 【功名值暴涨+50!】 半空中,璀璨的金光彻底爆发。 “科学发展”、“以人为本”八个大字,每一个都膨胀到了十几米见方,宛如八轮金色的烈日,将整个黑暗的深空照得亮如白昼。 这已经不是答题了,这是单方面的物理超度加精神碾压。 “不……这不可能……此等妖言……大逆不道……” 皇帝在金光的照耀下疯狂挣扎。它试图调动底层的死气去对抗,但那些由八股文组成的考卷身躯,在接触到现代政治核心理念的瞬间,直接自燃了。 封建礼教的逻辑,在唯物史观面前,脆得像一张擦屁股纸。 系统面板在陈默眼前疯狂刷新,最终定格在一个醒目的数字上。 【玩家当前功名值:280点。】 【满足免试金牌激活条件(250点)。】 【正在强制激活——】 陈默手里那块一直毫无动静的暗金色牌子,突然变得滚烫。 一道纯粹、霸道的金色光柱从金牌中冲天而起。这道光柱无视了“厄运缠身”的负面规则,直接接管了整个副本的最高权限。 光柱向下横扫。 缠在陈默脖子上、腿上的那些惨白鬼手,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融化成了灰烬。那条深不见底的厄运深渊,被金光强行合拢、填平,重新变成了坚实的汉白玉地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柱向上轰击。 那堵隔离沈墨白的墨汁高墙轰然倒塌。半空中正在自燃的皇帝怨念体,被金光彻底贯穿。 “朕的江山——” 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凄厉惨叫,这个盘踞在贡院副本里不知多少年的终极Boss,彻底瓦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最终在金光中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叮——】 【终极考核已完成。】 【考生陈默,成功通关“贡院生死场”副本。】 【正在开启结算传送门。】 一道宽阔的淡蓝色传送门在废墟中央缓缓成型。 陈默从地砖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破烂的状元吉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过头,看向几米外的沈墨白。 沈墨白还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他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作为一个从小读四书五经长大的明代举人,陈默刚才那番话,每一句都在疯狂踩踏他的三观底线,把他的信仰按在地上摩擦。 但奇怪的是,沈墨白没有感到愤怒。 他看着天空中消散的皇帝残骸,又看了看陈默,嘴角突然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陈兄。”沈墨白艰难地站起身,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枚布满裂痕的天元棋子。 “怎么?觉得我刚才骂得太难听,伤了你这读书人的自尊了?”陈默走过去,一把架住沈墨白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沈墨白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我考了一辈子,今天才知道,原来文章……还可以这么做。” 他看着那扇淡蓝色的传送门,轻声说道:“谢谢你,陈兄。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天地。” “行了,别酸了。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强。”陈默架着他,毫不犹豫地迈进了传送门。 传送光芒大盛,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 强烈的失重感过后,陈默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四周是熟悉的纯白色空间,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一扇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结算面板。这里是牌局的结算空间,绝对的安全区。 “活下来了……”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大王牌的“厄运缠身”状态在离开副本的瞬间被系统强制清除,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跑完一场全马,只想原地睡死过去。 “沈兄,你那棋子牌还能修复吗?这副本强度太离谱了,你刚才那一下估计耗了不少……” 陈默一边抱怨着,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墨白。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沈墨白安静地站在那里,依然是那副儒雅的模样。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黯淡无光的天元棋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陈默看的不是他的脸。 陈默死死盯着沈墨白头顶上悬浮的那个半透明数值。 那是每个卡牌师在结算空间都能看到的、代表着生命线的“牌运值”。 那个原本应该在通关后大幅回升的数字,此刻正呈现出一种刺眼的、代表着濒死状态的血红色。 第76章 缓刑与碎裂的倒影 那个数字是“5”。 在一片纯白、没有任何杂色的结算空间里,沈墨白头顶悬浮的那个血红色阿拉伯数字,刺眼得像是一把直接捅进陈默视网膜的刀。 没有增加。陈默在金銮殿上那番降维打击换来的海量功名值,以及通关后系统结算的丰厚奖励,似乎完全绕开了沈墨白。 不仅没增加,反而跌到了谷底。 陈默自己头顶顶着暴涨到1250的牌运值,就像一个刚刚中了彩票头奖的暴发户。但他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这就好比他刚拿着彩票准备去兑奖,转头却发现一起拼单买彩票的兄弟,已经被确诊了绝症晚期。 “沈兄……”陈默往前迈了一步。 他刚开口,沈墨白原本挺拔的身躯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这位大明举人克制地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嘴,但根本挡不住。 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直接穿透了破烂的状元吉服,喷洒在纯白色的地面上。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血液落地的瞬间,沈墨白的身体边缘——他的手指、发丝、衣角,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物理崩坏。那不是正常的受伤流血,而是像老旧的显示器花屏一样,剥落出细微的、闪烁着雪花点的像素化裂纹。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攥住沈墨白的胳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陈默头皮发麻。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的肉体,反而像是一块正在风化的朽木,稍微一用力就会彻底碎成粉末。 【警告!玩家沈墨白牌运值已跌至5点。】 【检测到该玩家在当前副本中,强行透支精神力引动高维规则(天元一击)。】 【透支代价已结算。】 【当前状态:濒危。】 系统的机械音在空旷的结算空间里无情地回荡。 “透支代价?”陈默猛地抬起头,冲着虚空破口大骂,“他那是在救场!要不是他那一手天元,我们俩现在都得在那个破深渊里给老皇帝陪葬!你这破系统连个见义勇为奖都不发,还倒扣牌运值?!”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半空中那个血红色的“5”在缓慢闪烁。 陈默咬着牙,视线飞速扫过自己视网膜右上角的牌运值。1250。 “系统!我要转账!”陈默指着自己的鼻子,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免责声明,“把我的牌运值划给他500!不,划1000!老子有的是分,赶紧给他补上!” 死板的红色警告框直接糊在了陈默脸上。 【警告!牌运值绑定个人灵魂,为玩家参与牌局的唯一筹码。】 【禁止任何形式的交易、赠予、继承或转移。】 【违规操作将导致双方直接抹杀。】 “我去你大爷的唯一筹码!”陈默彻底急了。 他左手扶着摇摇欲坠的沈墨白,右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试图把自己的卡牌界面拉出来。他想找那张【A?心灵鸡汤】,或者随便什么能回血、能救命的牌。 没用。 在结算空间内,所有的卡牌全部呈现出死寂的灰色锁定状态。副本之外,禁止使用任何技能。 陈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铅块一样砸进胃里。他是个擅长找规则漏洞的人,但现在,系统用最底层的物理隔绝,把所有的漏洞都焊死了。 “陈兄。” 一只冰凉、布满像素裂纹的手,轻轻按在了陈默的手背上。 沈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直起了腰。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连对死亡的抗拒都没有。他平静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陈默,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无妨。”沈墨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时间磨透了的沙哑,“别费力气了。” “你闭嘴!”陈默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极度的憋屈而变调,“什么叫无妨?5点!你他妈就剩5点了!这破游戏进个副本随便喘口气都得扣分,你顶着这5点进去,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墨白没有生气。他看着陈默那张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脸,眼神里反而透出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包容。 “陈兄,你是个聪明的人,怎么在这件事上,反而看不透了?”沈墨白松开陈默的手,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吉服。 他转过头,看着这片纯白色的虚无空间。 “我的朝代,早就没了。”沈墨白的声音平缓,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大明崇祯年间,流寇四起,建奴入关。我本该死在那一年的科举考场上,死在兵荒马乱里。” 他转过头,重新对上陈默的眼睛。 “我本就是个崇祯年间的死人。”沈墨白笑了,笑得坦荡,“被这牌局拉进来,多活的每一天,都在赚。今日能见识到陈兄那番‘万世之基’的宏论,能砸碎那万恶的科举之神,沈某这辈子,值了。” 陈默死死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沈墨白的眼睛里看到了纯粹的释然。这根本不是什么封建式的认命,而是一个把生死早就置之度外的棋手,在确认自己下出了最满意的一手棋后,平静地等待离场。 但陈默接受不了。他是个现代人,他信奉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桌子掀了。 就在陈默憋着一肚子火准备继续骂醒这个老古董的时候,他胸口的口袋突然动了一下。 “嗖——” 那张纯白色的卡牌毫无预兆地滑了出来。 它没有像之前在副本里那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化作光幕。它就像一张普通的硬纸片,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最终精准地贴在了沈墨白那只布满裂痕的手背上。 陈默和沈墨白同时愣住了。 “嗡——” 白卡发出了一道短促、低沉的共鸣声。 陈默死死盯着卡背。他记得很清楚,在金銮殿上,白卡感应到沈墨白的决心时,卡背上曾短暂浮现过一枚天元棋子的暗纹。 他以为白卡现在要记录什么,或者要触发某种隐藏的救命机制。 但什么都没发生。 卡背依然是纯白一片,没有任何暗纹生成。它只是贴在沈墨白的手背上,像是在确认某种气息,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道别。 两秒后,白卡脱离了沈墨白的手背,重新飞回陈默的口袋。 沈墨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背,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他缓慢地将手伸进袖口,摸索了片刻,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拿了出来。 那是天元。 棋子还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并没有碎。 沈墨白将棋子在指尖熟练地转了转,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冰冷触感。然后,他郑重地将它重新收回袖中。 棋子完好。人却快没了。 陈默看着那枚黑子消失在袖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冰冷的闪电。他终于明白白卡为什么没有生成暗纹了。 白卡是镜像映射,它只记录真正被献祭、真正消亡的东西。 沈墨白现在还活着。天元棋子还没有落下最后一击。 但这也意味着,沈墨白的命,现在就挂在这最后5点牌运值上。这根本不是什么存活,这是系统给出的缓刑。下一次进入副本,哪怕只是触发一个最微小的扣分判定,这个崇祯年间的举人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玩家沈墨白结算完毕。】 【由于玩家状态极度不稳定,即将强制遣返至个人空间进行休眠锚定。】 【传送倒计时:5……4……】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将沈墨白整个人笼罩在内。 陈默被那股强大的排斥力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光柱里的沈墨白。 “沈墨白!”陈默大喊了一声,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你给我撑住!别忘了你欠我多少次人情,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老子去崇祯年间把你祖坟刨了!” 光柱中的沈墨白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兄,山高水长。” 他的声音在光柱的轰鸣中显得飘渺,原本正在像素化崩坏的身体在白光的包裹下渐渐变得透明。 “3……2……1……” “唰——” 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纯白色的结算空间顶部。 巨大的椭圆形牌桌旁,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看着沈墨白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空空荡荡,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他知道,沈墨白活下来了。但他也清楚,这不过是牌局规则的一场恶劣的戏弄。对于一个只剩5点牌运值的人来说,下一次进入副本的瞬间,就是他命定的终点。 陈默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鲜血。 牌局的规则,会给他这个强行救人的选项吗? 第77章 结算面板上的句号 惨白色的传送光柱彻底消散。 陈默面前那道坚硬的无形屏障也随之瓦解。他一拳砸在空气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在纯白色的地面上。 空旷的结算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叮——】 【检测到考生陈默在殿试环节发起“口试”,并提出降维级治国纲领。】 【底层逻辑已被彻底颠覆,考场规则崩塌。】 【正在重新核算通关评级……】 系统的机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死板的公事公办。陈默根本没心情听这些废话,他死死盯着沈墨白消失的位置,脑子里全是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5”。 【核算完毕。】 【恭喜玩家陈默,获得本场牌局唯一隐藏评级:S+!】 【基础通关奖励已发放,额外奖励牌运值:400点。】 【当前总牌运值:1650点。】 视网膜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阔绰的四位数上。1650点。放在以前,陈默要是看到这个数字,能当场在结算空间里翻三个后空翻。这笔巨款足够他在接下来的好几个副本里横着走,甚至能肆无忌惮地挥霍那些需要扣除牌运值的强力道具。 但他现在只觉得恶心。 “拿分堵我的嘴是吧?”陈默仰起头,冲着虚空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他把命都填进那个破阵眼了,你给他留5点。我动两下嘴皮子,你给我塞四百点。你这破系统的价值观,比我前公司的傻逼甲方还要扭曲。”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它只负责发奖励,不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陈默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能狂怒救不了沈墨白。 未来的路越来越窄。越往后走,他能用的牌就越少,而副本的难度绝对只会呈指数级上升。陈默看着那张边缘还残留着紫黑色火焰痕迹的【大王剧情杀】,这牌虽然还有一次额度,但那个“厄运缠身”的负面效果,让他现在看着就觉得胃疼。 “嗡——” 就在陈默对着满屏灰牌头疼的时候,结算空间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绿绒布牌桌,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陈默转过头。 牌桌中央,一抹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勾勒。 那是发牌员的留言板。每次副本结束,那个自称看了他沙雕视频的神秘发牌员,都会在这里留下一两句极具个人风格的吐槽。有时候是“视频更新太慢”,有时候是“下期选题建议搞点擦边的”。 陈默死死盯着那片绿绒布,等着发牌员的嘲弄。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恶毒的脏话,打算对着桌子骂回去。 金光闪烁,字迹成型。 没有调侃。没有催更。没有沙雕视频选题。 绿绒布的正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符号。 一个句号。 【。】 陈默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圆润、标准的金色句号,甚至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显示Bug。 “什么意思?”陈默走到牌桌前,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句号,“哑巴了?你平时不是挺能叭叭的吗?看到沈墨白被你这破规则折腾成那样,你连句风凉话都不说了?” 句号闪烁了一下,直接消散在绒布里。 发牌员没有回答。 他烦躁地一脚踹在牌桌的桌腿上,正准备强行启动回归程序。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完全不同于系统机械音的提示声,直接在陈默的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叮——】 【已锁定卡牌师沈墨白的存在阈值。】 【当前稳定率:5%。】 【镜像映射持续跟踪中。】 陈默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猛地冲上了头顶。他粗暴地把手插进口袋,一把将那张纯白色的卡牌掏了出来。 白卡依然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死样子。正面空白,背面空白,没有任何暗纹,也没有任何发光的迹象。它就像一张刚从文具店买来的劣质硬纸片。 但陈默的手在抖。 他死死捏着这张白卡,眼眶甚至有些发酸。 “稳定率5%……”陈默用力地咬着后槽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没断……那根线没断!” 白卡没有把沈墨白变成一个死气沉沉的暗纹。它在微弱地、顽强地维持着某种高维度的链接。5%的稳定率,意味着沈墨白那仅剩的5点牌运值,正在被某种隐秘的力量死死锁住,没有继续下跌。 这5点,成了沈墨白的生死倒计时,但也成了他活下去的锚点。 只要陈默还能继续赢下去,只要白卡还在他手里,这个崇祯年间的举人,就还有被捞回来的希望。 “算你这破卡有点良心。”陈默宝贝地把白卡贴在心口拍了两下,然后重新塞回最贴身的口袋里。 绝望的死局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陈默身上的那种颓废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准备把整个牌局底裤都扒下来的狠劲。 【结算已全部完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在传送玩家回归现实世界。】 淡蓝色的光柱再次降下,精准地笼罩了陈默。失重感袭来,结算空间的纯白色在视线中飞速扭曲、褪色。 …… “啪嗒。” 陈默的双脚踩在了劣质的复合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红烧牛肉面调料包和三天没洗的袜子的味道。 回来了。 他站在自己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剪辑软件的轨道上,还躺着他进入副本前正在处理的沙雕视频素材。画面正好定格在一个滑稽的狗头表情包上。 桌角那碗泡面甚至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无限流副本里那惊心动魄的几天几夜,在现实世界里,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间。 陈默看着那个狗头表情包,脑子里却全是金銮殿上那张由考卷拼凑而成的恐怖面孔,以及沈墨白在光柱中碎裂成灰烬的画面。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有种想吐的冲动。 他粗暴地把键盘推到一边,从桌子角落的一堆外卖单里翻出一本黄色的便签纸,又拔开了一支马克笔的笔帽。 陈默没有坐下。他弓着腰,用力地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5】。 墨水直接透过了纸背,在下一页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陈默撕下这张便签,粗暴地拍在电脑显示器的边框上。黄色的纸片在幽蓝的屏幕光下显眼。 “5点。”陈默盯着那个数字,冷漠地自言自语,“倒计时开始了。老子倒要看看,下一个副本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他扔掉马克笔,疲惫地揉了揉脖子,准备去洗个冷水脸,或者干脆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呜——!!!” 一声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从窗外的城市上空炸响。 陈默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破旧的铝合金窗户。 原本应该是下午三点、阳光明媚的城市天空,此刻就像是被粗暴地罩上了一层黑色的塑料袋。所有的阳光被瞬间吞噬,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种压抑、诡异的灰黑色。 在那片翻滚的灰黑色云层深处,隐隐透出了一种极具科幻感的、冰冷的蓝色机械光芒。 第78章 废土入侵与加班的沙虫 陈默盯着那张贴在电脑显示器上的黄色便签纸,那个用马克笔写下的“5”字还没来得及干透。 窗外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一把钢锯,直接切断了出租屋里那点可怜的现实安全感。 陈默猛地转过头。 外面根本不是什么下午三点的城市天空。那层罩在头顶的灰黑色云层里,透着一种极具科幻感、冰冷彻骨的蓝色机械光芒。 他一把拉开那扇破旧的铝合金窗户。 楼下的街道正在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物理畸变。对面那栋刚建好一半的CBD写字楼,外墙的玻璃幕墙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树叶,迅速干瘪、剥落。坚硬的钢筋混凝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氧化发黑,直接化作漫天黄沙。 楼下绿化带里的香樟树瞬间枯死,变成一截截焦黑的枯木。柏油马路寸寸龟裂,地下的自来水管爆裂开来,喷出的水花还没落地就被极度干燥的空气直接蒸发。 不到十秒钟,原本车水马龙的现代城市街景,变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废墟。黄沙漫天,狂风卷着不知名的灰烬拍在陈默脸上,刮得生疼。 系统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里炸开,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警告!副本“末日废土”发生异常溢出!】 【现实世界屏障已被穿透。】 【两个副本之间无安全区,当前开启“遭遇战”模式。】 【请玩家自行求生。】 陈默死死抓着窗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没完了是吧?”他咬着牙破口大骂。 他刚从科举副本那个见鬼的深渊里爬出来,连口泡面都还没吃上,发牌员这孙子直接把副本搬到了他家门口! 陈默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在疯狂跳动,变成了扭曲诡异的乱码,但居然还能拨号。他直接按下了赵有为的号码。这老小子跟他同在一个城市,既然是现实入侵,他肯定也跑不掉。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出来的不是赵有为那副欠揍的摸鱼腔调,而是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和某种野兽的嘶吼。 “喂?陈默?”赵有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狂奔,喘着粗气,但语气依然稳得一批,“你那边也变撒哈拉沙漠了?” “废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副本还能入侵现实?”陈默一边吼,一边飞快地拉开抽屉,把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和一卷强力胶带揣进兜里。 “鬼知道!发牌员这孙子不讲武德,连个双休都不给。”赵有为在那头大骂,“我刚泡好一杯枸杞茶,他妈的一只长得像得了甲亢的巨型蚯蚓直接把我办公室天花板掀了!不说了,我先摸了,这怪皮太厚,我得找个地方苟着……” 电话挂断,变成尖锐刺耳的盲音。 陈默把手机塞进口袋。赵有为说的“甲亢蚯蚓”,他现在看见了。 窗外的黄沙地里,地面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紧接着,一张长满一圈圈锋利钢牙的血盆大口,直接从地底破土而出。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型变异沙虫。它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厚重甲壳,没有眼睛,只有头部那一圈密密麻麻、泛着绿光的复眼。 这玩意儿刚钻出来,就一口咬断了旁边一根残存的电线杆,像嚼甘蔗一样嚼得粉碎。断裂的电缆在半空中爆出刺目的电火花。 不止一条。 远处的黄沙废墟中,接二连三地钻出这种令人作呕的怪物。它们在城市废墟里疯狂游走,庞大的身躯碾碎了沿途的一切障碍物。 陈默住的是老破小六楼。因为地基下沉,整栋楼现在像个歪脖子树一样杵在沙地里,摇摇欲坠。 那只咬断电线杆的沙虫,头部那一圈复眼突然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异常精准地锁定了陈默所在的窗口。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他身上那1650点牌运值,在这些副本怪物眼里,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千瓦大白炽灯。 “吼——!” 沙虫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弓起,像一根蓄满力的重型弹簧,直接朝着陈默的出租屋弹射过来。 腥风扑面。那张带着粘液和碎石的深渊巨口,瞬间占据了陈默的全部视野。 跑?往哪跑。这破楼根本扛不住这怪物的一撞。这是他的家,他的狗窝,他电脑里还有没剪完的视频,床底下还有没吃完的泡面。 退一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去你大爷的遭遇战!”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一翻手腕,反手抽出两张牌,指尖瞬间将其死死夹住。 【方块6六边形战士】。 【梅花J打工人之魂】。 “激活!”陈默在心里暴喝。 两张牌在指尖瞬间燃烧,化作耀眼的光芒。 先是【方块6六边形战士】。一个专业的六边形属性面板虚影,在陈默头顶一闪而逝。力量、速度、防御、智力……全属性在瞬间获得了全面提升。陈默感觉浑身的肌肉像是被强行充了气,骨骼发出细密的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是【梅花J打工人之魂】。这张原本用来对付副本NPC的控制牌,化作一道灰暗的光芒,直接射入了半空中那只巨型沙虫的脑门。 沙虫那庞大的身躯,在距离陈默窗户还有不到两米的地方,诡异地卡壳了。 它的动作变得僵硬,那一圈复眼里原本疯狂的食欲和杀意,瞬间被一种深沉的、生无可恋的疲惫感所取代。 这是一种霸道的规则级精神污染。 “我只是一条虫……”沙虫的脑子里,被系统强行注入了离谱的现代职场思维,“发牌员又不给我发工资,连五险一金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加班吃人?吃了他我也升不了职,还要冒着被打的风险。不如随便做做样子,找个沙坑躺平算了……” 摆烂的念头一旦生出,沙虫那张蓄满力的血盆大口,不自觉地合拢了一半。它身上那股狂暴无匹的动能瞬间卸了个干净,甚至在半空中十分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 生死搏杀,半秒钟的走神都是致命的。 陈默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一脚蹬在窗台上,借着六边形战士加持下的爆发力,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吃你大爷!” 陈默在半空中拧腰、沉肩,右拳紧握,带着浑身的动能,精准而狠辣地一拳砸在了沙虫头部最中间那颗最脆弱的复眼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恶心的绿色体液瞬间爆开,溅了陈默一身。沙虫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彻底失去了平衡。它被陈默这一拳硬生生改变了轨迹,擦着出租屋的墙皮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楼下的黄沙地里,掀起漫天烟尘。 陈默落地,借着地面的沙土滚了两圈卸力,异常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右手的指骨疼得钻心,但他赢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在沙坑里疯狂扭动、试图钻回地底的沙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视网膜右上角,【方块6六边形战士】和【梅花J打工人之魂】的卡牌图标同时变成了灰暗的锁定状态。 陈默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刚准备站起身,顺便去看看出租屋的承重墙有没有被撞裂。 脚下的黄沙突然停止了流动。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风停了,远处的废墟中,那些肆虐的沙虫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阵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震动,从地底极深处传了上来。 那不是一条沙虫钻地的动静。那感觉,就像是整座城市的地下,有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地铁正在向上破土。 不远处的黄沙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流沙漩涡。 在漩涡的最中心,一截堪比摩天大楼粗细的灰黑色甲壳,正带着恐怖的压迫感,缓缓升起。 第79章 棋局天元与硬币 那截灰黑色的甲壳还在往上升,像一根捅破地壳的定海神针。陈默脚下的复合木地板瞬间开裂,一条半米宽的缝隙直接从卧室贯穿到客厅。 老破小六楼的承重墙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轰——!” 整栋楼像被抽掉底座的积木,直挺挺地朝着那个直径百米的流沙漩涡砸了下去。失重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不是系统传送,而是纯纯的物理自由落体。 陈默只来得及干一件事。他没有拿钱包,没有拿泡面,而是精准地一个飞扑,一把将电脑桌下那台装着三年沙雕视频素材和三百个G工作资料的主机抱进怀里。 “老子的项目源文件!” 漫天砖块和钢筋砸下来,陈默死死护着主机,顺着倾斜的楼板一路往下滑。窗外的黄沙直接倒灌进来,瞬间把他埋了一半。 流沙漩涡的吸力大得离谱。陈默在废墟里疯狂扒拉,但越挣扎陷得越深。沙土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肺里的氧气正在被极速挤压。 “滴滴——!” 嚣张的汽车喇叭声穿透了沙暴的轰鸣。 一辆浑身焊满防撞钢管、轮胎比人还高的重型废土越野车,像一头发疯的野猪,直接从旁边那栋垮塌了一半的超市废墟上飞跃下来。 越野车在流沙边缘狂野地甩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漂移,扬起漫天沙尘。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上车!还搁那孵蛋呢!” 赵有为戴着一副骚包的防风护目镜,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死死打着方向盘冲他吼。 陈默根本没废话,抱着主机连滚带爬地从流沙里拔出腿,一头扎进副驾驶。 “砰!”车门关上的瞬间,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沙地里疯狂空转,硬生生从流沙漩涡的边缘撕开一条口子冲了出去。 “你这车哪来的?”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把主机死死卡在脚底下。 “刚才那条甲亢蚯蚓把楼下改装厂的卷帘门撞开了,我顺手征用的!”赵有为一脚油门踩到底,“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往后看!” 陈默转过头。后车窗外,那截摩天大楼粗细的甲壳已经完全破土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沙虫,这是一头沙虫之王。它的头部没有复眼,只有一张能把一整座体育馆一口吞下的深渊巨口。它破土的瞬间,周围几公里的黄沙全被掀到了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恐怖沙尘暴。 而这道沙尘暴,正以离谱的速度,朝着越野车碾压过来。 “它盯上我们了!”陈默大喊。 “废话!你身上一千六百多点牌运值,我身上也还有几百点,咱俩现在就是两块行走的唐僧肉!”赵有为骂骂咧咧,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往兜里一掏。 “啪!” 两张麻将牌被他粗暴地拍在越野车的仪表盘上。 【东风】、【发财】。 “给我冲!” 麻将牌瞬间亮起刺目的绿光。这台原本已经踩到极限的废土越野车,引擎盖底下突然爆出一阵不科学的轰鸣。车速表指针直接撞断了底线,整辆车像贴地飞行的火箭,在废墟中狂飙。 但沙尘暴的速度更快。 遮天蔽日的黄沙就像一堵不断推进的死亡高墙,所过之处,无论是钢筋混凝土还是废弃的汽车,全被绞成了粉末。后视镜里,沙暴距离车尾已经不到五十米。 “甩不掉!这玩意儿在沙子里的阻力是零!”赵有为死死盯着前方,“陈默,想办法!不然咱俩今天都得在这儿打卡下班!”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他的牌库里,能用的牌在科举副本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张牌根本挡不住这种天灾级别的怪物。 他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口袋,想找找还有什么能用的道具。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 陈默猛地一愣,一把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是那块免试金牌。 在科举副本里用来通关的道具,居然没有在结算空间被收回,而是跟着他一起带回了现实! 不仅如此,这块暗金色的牌子上,原本刻着的“免试”两个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熟悉的、用瘦金体刻下的蝇头小楷。 那是沈墨白的字迹。 【置之死地而后生,棋局天元,方为出路。】 陈默死死盯着这行字。沈墨白那个老古董,在最后关头不仅把金牌留给了他,还在这上面刻了通关密码? “棋局天元……”陈默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废土入侵的区域已经覆盖了这片街区。如果把这片街区看作一个巨大的围棋棋盘,那些拔地而起的沙柱、塌陷的流沙坑,全都在遵循着某种诡异的规律排列。 “左打满!绕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陈默突然吼道。 “你疯了?那边是死胡同!”赵有为虽然嘴上骂着,但手上的动作果断,方向盘猛地一打,越野车擦着一根倒塌的电线杆飘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死死抓着车顶的把手,眼睛死盯着后视镜里沙虫之王的移动轨迹。 那只怪物没有直线追击,而是沿着那些沙柱的边缘,呈“之”字形疯狂包抄。 “征子!”陈默咬着牙说出了这个词。 在贡院的号房里,沈墨白不仅教了他八股文,还顺嘴提过几句棋理。征子,是围棋中一种凶险的杀法,通过连续打吃,把对方的棋子逼向死路,一旦陷入,就只能被牵着鼻子走,直到全军覆没。 沙虫之王现在用的,就是征子的走法。它在利用地形,把越野车逼向这片废墟的最边缘。 “不能往外跑!”陈默转头看向赵有为,“它在赶羊!只要我们顺着它的路线跑,最后一定会被逼进死角吃掉!” “那你说怎么走?!”赵有为吼道,车窗外的沙暴已经把天光彻底遮蔽,车厢里暗得像黑夜。 陈默一把抓起那块免试金牌,死死盯着前方。 “掉头!往回开!” “往哪回?!” “流沙漩涡!那个最大的漩涡中心!”陈默指着他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也就是沙虫之王最开始钻出来的位置,“那里是这盘棋的天元!只有冲进中心点,把这块牌子砸进去,才能破它的征子局!” 赵有为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沙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他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默。 “你让我开着车,迎着那头能把我们嚼成渣的怪物,冲回它老巢?” “对!”陈默笃定地点头,“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不是喜欢摸鱼吗?干完这一票,我保证你接下来三天都不用打卡!” 赵有为盯着陈默看了两秒,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妈的,老子当年进公司都没这么拼过。” 他猛地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越野车在原地狂野地完成了一个甩尾掉头。 “坐稳了!” 东风和发财两张麻将牌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绿光。越野车像一颗逆行的子弹,迎着那道高达百米的恐怖沙尘暴,直接冲了过去。 狂风夹杂着拳头大的石块砸在挡风玻璃上,砸出密集的蜘蛛网裂纹。 沙虫之王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方向,张开深渊巨口,从正面迎着越野车吞噬过来。 “还有多远!”赵有为大吼。 “五百米!”陈默死死攥着金牌。 就在这时,前方翻滚的流沙漩涡中心,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但纯粹的蓝色光芒。 那是一个传送门。 发牌员没有把路封死,只要能活着冲进天元点,就能进入下一个副本,或者逃离这片入侵区域。 但沙尘暴的速度太快了。 【警告!沙暴吞没倒计时:29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来不及了!这破车极限就这么快!”赵有为死死踩着油门,仪表盘都快冒烟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肆虐的沙暴。 在遮天蔽日的黄沙深处,在传送门散发的蓝光边缘,有一个东西突兀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东西不大,亮晶晶的,在狂风中疯狂旋转着,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像是一枚被抛向高空的银色硬币。 第80章 回归与即将到来的江湖 三十秒前。 地平线上的沙尘暴前锋已经彻底推了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天灾,而是一堵高达百米、由无数建筑残骸和变异黄沙组成的移动黑墙。风暴中心,那枚银色硬币还在半空中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疯狂旋转。传送门微弱的蓝光被硬币的转动频率切割,闪烁得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油门踩到底!”陈默死死盯着那道闪烁的蓝光,吼声几乎被车外的狂风撕碎。 赵有为根本没废话,右脚把油门踏板死死钉在底盘上。仪表盘上那两张【东风】和【发财】麻将牌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强行榨取着这台废土越野车最后的机械潜能。轮胎在沙地上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辆车化作一道狂暴的钢铁闪电,迎着那堵死亡黑墙,笔直地冲进了流沙漩涡的最中心。 “吼——!” 沙虫之王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它庞大的身躯在沙暴中猛地拧转,那张足以吞下一整座体育馆的深渊巨口从正下方破土而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怪物带着碾碎一切的动能,直接自下而上咬向越野车的底盘。 “抓稳了!”赵有为猛打方向盘。 越野车在冲出漩涡边缘的瞬间,彻底失去了地面的附着力。整辆车在半空中狂野地翻滚起来。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抽空了陈默肺里的氧气,但他根本没去抓车顶的安全把手。 他一脚踹碎了本就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 狂风夹杂着刀片一样的沙砾瞬间灌进车厢,割得他脸颊生疼。陈默半个身子探出车外,顶着骇人的风压,死死盯着流沙漩涡的核心。 在那里,有一块没有被流沙吞噬的黑色巨石。 那是这盘死局唯一的“天元”。 沙虫之王的巨口已经逼近,锋利的钢牙甚至擦出了越野车底盘的火星。 “给我镇!” 陈默眼底闪过极致的狠戾。他借着越野车在空中翻滚下坠那稍纵即逝的势头,右手紧握着那块暗金色的免试金牌,对准那块黑色巨石的中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金属与岩石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免试金牌硬生生插进了巨石的缝隙里。在接触的瞬间,金牌上沈墨白留下的那行瘦金体蝇头小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道金光没有向四周无序扩散,而是贴着狂暴的黄沙地表疯狂蔓延。横竖交错的金色光线以巨石为中心,瞬间在整个流沙漩涡上方交织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金色棋盘。 暴走的流沙在光线亮起的瞬间,被强行冻结。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被高维度的棋局规则彻底接管。 沙虫之王庞大的身躯刚好撞在棋盘最中央的交叉点上。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扭动着想要缩回地底。 晚了。 一枚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天元”棋子,带着万钧之力,直接从半空中砸了下来。棋子毫无偏差地钉在沙虫之王的脑门上。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天元棋子落下的瞬间,这头不可一世的变异怪物连挣扎的动作都被彻底锁死。它那坚不可摧的灰黑色甲壳开始极速风化,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无数普通的黄沙,彻底散落在金色的棋盘上。 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失去了力量源泉,瞬间溃散。 阳光重新穿透了灰黑色的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上。 越野车重重地砸在棋盘边缘的沙地上,避震器发出一声濒死的惨叫,四个轮胎同时爆胎。 系统毫无感情的死板机械音在陈默脑海中准时炸响。 【叮——】 【检测到异常溢出源已被清除。】 【遭遇战结束。】 【成功守卫现实区域。发放基础奖励及越级击杀补偿,牌运值+200点。】 【玩家当前总牌运值:1850点。】 陈默粗暴地扯掉变形的车门,从副驾驶里爬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视网膜右上角那个丰厚的数字。1850点。距离两千点大关只差一步之遥。这笔巨款放在平时能让他笑出声,但他现在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现实世界被副本入侵,这意味着发牌员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还要低。这里根本没有安全区。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流沙漩涡中心传来。 陈默转过头。那块插着免试金牌的黑色巨石没有碎裂,而是从正中间突兀地裂开了一道垂直的彩色缝隙。 这道缝隙完全不属于这片废土。闪烁的劣质霓虹灯光从裂缝那头漏了出来,打在黄沙上。空气里传来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酸雨的腥气。 透过缝隙,陈默隐约看到了庞大的生锈金属结构,以及某种重型机械轰鸣的背景音。那是一个由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废土营地。 “滋……滋滋……” 一个严重失真的声音从裂缝里传了出来。那根本不是人在说话,而是某种老旧的机械广播发出的声波,带着空旷的回音。“愣着干嘛?进来!这道缝撑不了多久——”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被沙虫摧毁的城市废墟正在发生诡异的物理回档。倒塌的楼房化作光点消散,被碾碎的马路正在重新拼合。系统在清理遭遇战的痕迹,很快,这片区域就会恢复成那个平庸而安全的现实世界。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等下一次入侵。躲在现实里只会被动挨打。 “老赵!”陈默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还在喘粗气的赵有为拽了出来,“带上主机,走!” 赵有为麻利地抱起那台装满沙雕视频素材的电脑主机。两人根本没有犹豫,直接迎着那道彩色的裂缝跳了进去。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裂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砰!” 陈默的双脚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不是黄沙,也不是复合木地板。脚下是一块布满铁锈和油污的重型金属钢板。 空气里的辐射值和机油味异常浓烈,呛得人嗓子发干。 陈默站稳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荒凉的废土公路。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公路两旁堆满了报废的汽车残骸和巨大的金属垃圾山。远处,一座由废料拼凑而成的巨型避难所正散发着微弱的霓虹灯光。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出了那张纯白色的卡牌。 白卡依然没有卡面图案,但在昏暗的废土光线下,卡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纹正在交相辉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校园副本里37个学生的名字,是公司兽的秘密,是沈墨白留下的天元棋子印记。这张卡记录了他经历过的一切,也锁着沈墨白最后的生机。 陈默死死捏着白卡,眼底的疲惫被一种狂热的狠劲彻底取代。 “走吧。”陈默把白卡塞回贴身的口袋,声音冷硬无比,“去下一个副本。把发牌员那个孙子,从牌桌后面揪出来。” 赵有为抱着电脑主机,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破班确实没法上了,必须把老板挂路灯。” 两人沿着满是金属残骸的公路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前方的毒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的黄色防化雨衣的中年男人。他正散漫地走着。 第81章 星际导游与整蛊入场券 陈默一屁股瘫坐在废土公路旁一辆报废皮卡的引擎盖上。粗糙的铁锈直接刮破了他的牛仔裤,但他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赵有为把那台装满沙雕视频素材的电脑主机往生锈的保险杠上一搁,整个人顺着车门滑到地上,双手死死撑着膝盖狂喘粗气。 陈默没去管腿上的口子。他迅速把手插进贴身的口袋,把那张纯白色的卡牌掏了出来。 白卡没有像平时那样处于死寂状态。在昏暗、充斥着辐射尘埃的废土光线下,卡背上的暗纹正在隐约发光。 光芒十分微弱,但频率异常稳定。一下,两下。就像是某种正在持续发送坐标的信号发射器。 “沙尘暴里转的那个银色玩意儿,你看到了吧?” 沙哑的声音从前方的毒雾里传过来。 那个穿着破烂黄色防化雨衣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到皮卡车前。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满是胡茬的下巴。 男人停下脚步,右手随意地往半空中一抓,将那枚一直抛上抛下的黄铜骰子死死扣在掌心。 他缓缓摊开手。 黄铜骰子在满是油污的掌心里滴溜溜地打转。骰子朝上那一面的点数闪烁着微光,闪烁的节奏,跟陈默手里那张白卡的微光频率精准地重合在一起。 “那是骰子在沙暴里的投影。”雨衣男看着陈默手里的白卡,自来熟地咧嘴笑了,“我的骰子指的路,你的白卡发的信号。咱俩是互相找着的,不是偶遇。” 陈默没有把白卡收起来。他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能在现实世界和副本裂缝之间悠闲地抛骰子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误入歧途的NPC。 “你谁?”陈默的声音发冷。 “名字不重要,在这个鬼地方,名字是最没用的东西。”雨衣男散漫地耸了耸肩,根本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他把手伸进油腻的雨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还沾着某种不明绿色液体的硬纸片。 男人随意地把纸片往前一递,直接塞进陈默手里。 “你可以叫我星际导游。相识一场,送你张票。”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片。 这玩意儿的材质十分诡异,摸上去像纸,但表面却在不断流转着刺眼的霓虹光晕。纸片正中央,印着一行浮夸的彩色大字: 【银河杯整蛊大赛·特邀入场券】 陈默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整蛊大赛?”陈默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拔高,“发牌员脑子被沙虫啃了?刚才把我家楼拆了,弄出一条能吞掉一整个街区的甲亢蚯蚓,他管这叫整蛊?他是不是对喜剧有什么致命的误解?” “刚才那个可不是整蛊。”雨衣男熟练地把黄铜骰子在指关节上滚来滚去,语气轻描淡写,“那叫溢出测试。牌局在试探现实世界的屏障厚度。发牌员那个疯子,正在把副本的边界往外扩。刚才那场遭遇战,就是他扔出来的一块探路石。你运气不错,把石头砸碎了。” 陈默死死咬着后槽牙。 把一整个街区的活人当测试数据,这孙子的底线比他想的还要低。如果不是他刚才强行把免试金牌砸进天元阵眼,现在他住的那个小区已经变成沙虫的自助餐厅了。 “啪嗒。” 旁边传来清脆的打火机按压声。 赵有为烦躁地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被压扁的香烟,手里拿着一个廉价的一块钱透明塑料打火机。 他连续按了三下开关,没有火苗。 “陈默。”赵有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干涩,“这破班真没法上了。连打火机都开始摸鱼了。” 陈默转过头。 赵有为手里的那个透明打火机里,原本正常的液态丁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虚无液体。 那液体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像一团无序的乱码代码,在塑料壳里疯狂翻滚、解体。 不仅仅是打火机。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坐着的这辆报废皮卡。引擎盖上的铁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蓝色的光点。脚下的废土公路边缘,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强行擦除,突兀地变成了纯黑色的虚无。 “现实世界的规则正在被抹除。”雨衣男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里只是一个临时撕开的缓冲区。没有副本规则支撑,最多再过三十秒,这片区域就会连同你们身上的原子一起,被彻底格式化。到时候,连去地府排队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手心里的白卡突然剧烈地发烫。 那不是警告的温度。那是卡背上,沈墨白留下的那枚天元棋子暗纹在燃烧。 沈墨白只剩下可怜的5点牌运值。白卡在急迫地催促他,必须立刻进入下一个有规则支撑的副本,否则那个脆弱的链接就会在虚无中彻底断裂。 时间根本不够他犹豫。 “票我收了。”陈默果断地把那张浮夸的入场券塞进口袋,一把拽起地上的赵有为,“怎么走?”雨衣男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导游发车,从来不晚点。拿稳你的票,那玩意儿可是这里的硬通货。” 他用力地将手里的黄铜骰子往半空中一抛。 骰子在昏暗的半空中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阵尖锐的音爆声。空气里的辐射尘埃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排开。 当骰子停止转动的那一瞬间。 前方的虚无空间被暴力地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刺眼的霓虹光芒从裂缝内部井喷而出,直接把周围灰暗的废土照得亮如白昼。裂缝边缘闪烁着混乱的空间乱流,但入口处却稳固,就像是一扇镶嵌在虚空中的防盗门。 系统死板、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陈默脑海中炸响。 【警告!当前缓冲区即将崩塌。】 【检测到特殊道具“银河杯入场券”已激活。】 【请卡牌师在三十秒内完成登机。逾期将与本区域一同执行物理抹杀。】 “走!” 陈默根本没去管系统倒计时,他粗暴地推了一把赵有为的后背。 赵有为死命地抱紧怀里的电脑主机,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直接一头扎进了那道刺眼的霓虹传送门里。 陈默紧随其后。 在跨入裂缝的前一秒,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破烂雨衣的男人。 废土公路已经彻底坍塌,无边的黑色虚无已经蔓延到了男人的脚下。但那个自称星际导游的家伙悠闲地接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的骰子,冲着陈默散漫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陈默一步跨过裂缝。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剥夺了所有的感官。视线里只剩下疯狂旋转的彩色光斑。 当双脚再次踩到坚硬的实体地面时,陈默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两步。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灌满视野。 没有黄沙,没有废土,没有变异的沙虫。 入眼的是一个庞大、科幻的金属大厅。穹顶高得离谱,无数艘造型怪异的星际飞船在全透明的玻璃幕墙外起起落落。地面是由光滑的银色合金铺成,倒映着陈默有些狼狈的身影。 这是一个繁华得超乎想象的太空港。 陈默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空间传送带来的强烈眩晕感甩出去。 他转过头,身后那道霓虹色彩的传送门正在极速收缩。 “砰。” 传送门彻底关闭,化作微弱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废土的死亡威胁被粗暴地关在了门外。 陈默刚长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 太空港穹顶上那些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突然同时亮起。 一阵欢快、洗脑、像早年地球电视购物节目的综艺开场BGM,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太空港的广播系统里炸响。 第82章 银河杯整蛊大赛开幕 无比欢快、异常洗脑的综艺BGM在耳边炸响。 陈默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行把空间传送带来的剧烈眩晕感压下去。他睁开眼,入眼的是一个庞大无比、充满科幻感的金属悬浮演播厅。 穹顶高得离谱,全透明的玻璃幕墙外是浩瀚的星空和起落的星际飞船。而演播厅的观众席上,漂浮着各种画风猎奇的外星生物。 左边一排是长着七八个脑袋的软体动物,正用吸管十分豪迈地喝着某种冒绿泡的机油。右边一排是纯粹的发光体,正在用触手疯狂挥舞着带有陈默看不懂文字的荧光棒。 这种荒谬至极的场景,让陈默觉得刚才在现实废土里跟沙虫拼命的自己像个傻子。 系统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叮——】 【副本“银河杯整蛊大赛”已开启。】 【通关条件:获得总冠军,或找到“节目停播按钮”。】 陈默盯着视网膜右上角的提示,直接骂出了声。 “停播按钮是个什么鬼东西?这算哪门子通关条件?发牌员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把黑幕写在脸上是吧?” 赵有为抱着电脑主机站在旁边,异常淡定地推了一下脸上的防风护目镜:“别抱怨了,知足吧。至少这地方看起来不用自己盖房子,也不用做八股文。” 话音刚落,穹顶正中央裂开一个大洞。 一只穿着亮粉色亮片西装的机械章鱼,踩着造型浮夸的飞行滑板从天而降。它长着三只巨大的电子眼睛,八条机械触手各自举着一个麦克风,浑身上下闪烁着比迪厅还要刺眼的跑马灯。 “全宇宙最无聊、最沙雕、最没有底线的观众朋友们!” 机械章鱼的电子音异常高亢,带着浓烈的电视购物推销员味,“欢迎来到全银河收视率第一的——银河杯整蛊大赛!” 全场外星观众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尖叫声,声浪差点把陈默的耳膜掀翻。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进入最残酷、最不讲理的分组环节!” 章鱼触手一挥,大屏幕开始疯狂滚动。无数选手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 三秒后,滚动停止。 赵有为的头像停在了一个闪烁着粉色光芒的区域:【老年休闲观光区】。 陈默的头像直接砸进了一个往外冒着虚拟火光、还配着凄惨无比的骷髅头特效的区域:【地狱模式主竞争区】。 “老天有眼。”赵有为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怀里的电脑主机,转头看向陈默,“看来发牌员还是懂劳动法的。我先去那边找个外星人要杯热水泡枸杞,你在这边好好打工,争取拿个销冠。” 说完,这老小子动作熟练地溜出了主赛道,头都不回地扎进了旁边的休闲区。 “滚。”陈默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他满心烦躁地摸出白卡。 卡背上,除了沈墨白留下的天元棋子暗纹,边缘还残留着一抹十分隐秘的暗红色余韵。 大王牌【剧情杀】的负面效果。在科举副本里,他用一小时的厄运换了陨石砸场子。按理说时间早该过了,但这股暗红色的倒霉劲儿,居然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跨越了现实缓冲区,直接带进了新副本。 “这破运气还没还清。”陈默无比头疼地把白卡塞回口袋。难怪被分到地狱模式。 陈默看向旁边的准备区。 同组的对手只有三个,但一个比一个不像碳基生物。 旁边是一个半透明的蓝色果冻史莱姆。它没有手脚,只有两只显得分外无辜的大眼睛,在原地一弹一弹地发出“啵、啵”的声音。 另一边,是一个由无比复杂的三角函数公式和发光线条组成的立体几何体。它没有实体,全靠全息投影撑着,正在半空中超高频地变换着形状。 最边上是个浑身长满尖刺的硅基石头人,正拿着一块高强度合金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跟这帮玩意儿同台竞技,他觉得自己这个纯种地球人才是真正的外星人。 “地狱模式的选手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第一场噩梦了吗!” 机械章鱼踩着滑板飞到他们头顶,用八个麦克风同时大吼。 “第一关——死亡激光网!” 章鱼用触手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舞台正前方,密密麻麻的红色高能激光束瞬间交织成一面长达三十米的死亡通道。激光网严丝合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为了展示威力,章鱼扔了一块高强度合金钢板进去。 “哧——” 连火花都没冒,钢板直接被切成了细密均匀的金属粉末,连渣都不剩。 陈默眼皮狂跳。这玩意儿切在身上,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规则很简单!”章鱼的电子音极具煽动性,“用你们能想到的最蠢、最滑稽的姿势,穿过这片激光网!本节目不看实力,不看战力,只看效果!观众的笑声就是你们的生命线!” “得分最低的选手,将被直接扔进太空垃圾粉碎机!物理意义上的淘汰!”果冻史莱姆第一个上。 它挪到激光网前,万分委屈地“啵”了一声。紧接着,它把自己强行拉成了一根极细的面条,像吸溜粉条一样往激光网的缝隙里钻。 钻到一半,面条的尾巴不小心擦到了一根激光。 “啵——!!!” 史莱姆发出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屁股上冒出一股黑烟,整坨果冻像被烫了脚的青蛙一样弹射出网。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异常热烈的哄笑声。 机械章鱼给了个及格分:60分。 “虽然姿势不够有创意,但惨叫声十分悦耳!”章鱼点评道。 几何体上场。 它在激光网前悬停了两秒。身上的公式疯狂重组,无比精密的计算弹道在它周围闪烁。 下一秒,几何体以一种绝对优雅、堪称完美的姿态,在激光束微乎其微的空隙中穿梭。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它无比丝滑、毫发无伤地飘到了终点。 完美的走位,教科书级别的身法。 演播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三秒死寂。 紧接着,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外星观众疯狂往下扔各种令人作呕的黏液垃圾。 “太无聊了!” “我们要看沙雕!谁要看你解数学题!” 机械章鱼八条触手同时比了个大大的叉,打出一个分外刺眼的红色“0分”。 “一塌糊涂的表演!你以为这是星际奥数比赛吗?零分!” 石头人看了一眼激光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体型,十分光棍地坐在地上,直接放弃了思考。 轮到陈默了。 他站在那片闪烁着致命红光的激光网前,脑子转得飞快。 他懂了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这根本不是求生,这是一场纯粹的综艺。越正经,死得越快。越不要脸,活得越久。 外星人想看地球人出洋相? 陈默有些缺德地扯了扯嘴角。 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分毫不差地摸到了牌库里的一张黑色卡牌。 陈默深吸一口气,掏出卡牌的瞬间,整个演播厅的聚光灯强行聚焦在他身上。 第83章 激光网前的中二演讲 陈默把那张黑底金边的扑克牌举过头顶。 【黑桃K王の演讲】。 激活。 “啪”的一声脆响。 演播厅穹顶上那十几盏原本在乱晃的超大功率聚光灯,像是被某种无比霸道的规则强行接管,瞬间齐刷刷地打在陈默一个人身上。 刺眼的冷白光束交织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绝对焦点。 机械章鱼踩着滑板悬停在半空,八个麦克风同时对准陈默,电子音里满是分外夸张的嘲弄:“哦!快看!这位来自地球的碳基生物掏出了一张小纸片!他打算干什么?用纸片折一架纸飞机飞过去吗?还是打算在临死前给我们表演一个魔术?” 观众席上爆发出异常刺耳的哄笑声。 多头软体动物把手里的机油罐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光体们用触手拼出各种极具侮辱性的外星符号。 陈默根本没搭理他们。 他现在的感觉十分诡异。 卡牌燃烧的瞬间,一股异常强烈的、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倾诉欲,直接从脊椎骨窜上了天灵盖。他的声带肌肉开始自行紧绷,面部表情不受控制地调整到了一个无比庄严、分外肃穆的角度。 虚空中,一根造型浮夸的纯金落地麦克风凭空降下,稳稳地砸在陈默面前。 陈默一把攥住麦克风的杆子。 他不想抓,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各位宇宙的过客。” 陈默开口了。 声音通过金色麦克风传出,自带震撼无比的立体环绕混响,甚至在整个庞大的演播厅里激起了实质化的音浪波纹。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机械章鱼的三只电子眼疯狂闪烁,没搞懂这个地球人为什么突然爆发出这种离谱至极的气场。 陈默死死盯着前方的死亡激光网,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却异常流利地吐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羞耻的台词。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跨越这道可笑至极的红光。” 陈默猛地一挥手,直指穹顶,“而是为了向全宇宙宣告,人类在水蒸气与瓷砖之间,诞生的无比伟大的哲学思考!” “《论人类在洗澡时产生的伟大哲学思考与沙雕行为艺术》!” 题目报出来的瞬间,陈默想死。 这算什么狗屁题目?他在短视频公司写的最烂的文案都比这个有逻辑。 但观众席上的外星人却愣住了。 太空港的同声传译系统在超负荷运转。这套精密高级的设备,试图将陈默嘴里那些十分接地气的地球词汇,翻译成符合宇宙语境的高维概念。 “洗澡”,被翻译成了“褪去物质躯壳的能量洗礼”。 “沙雕行为艺术”,被翻译成了“反抗宇宙熵增的终极混沌法则”。 多头软体动物停止了喝机油的动作,七八个脑袋齐刷刷地盯着陈默,眼神里居然透出了一丝十分罕见的凝重。 陈默的演讲还在继续。 这完全是卡牌的强制输出。 “当一个人类褪去所有的伪装,赤裸地站在花洒之下!”陈默满脸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水流洗涤的根本不是肉体!那是灵魂的污垢!是宇宙赋予我们的无比沉重的枷锁!” “在那个逼仄狭小、异常封闭的浴室里!人类不是碳基生物!我们是掌控水流的神!我们可以把洗发水抹在头上,假装自己是狂暴无比的超级赛亚人!我们可以对着沾满水雾的镜子,无比深情地开一场只有自己一个观众的万人演唱会!” 陈默说到这里,十分自然地摆出了一个单手指天的中二姿势。 “这是什么?这是孤独吗?不!”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音量拉满,“这是对宇宙极度虚无的最为暴烈的反抗!” 演播厅里异常安静。 外星观众们彻底被震住了。 在同声传译系统的疯狂加工下,陈默这段令人羞耻的发言,变成了无比宏大的宇宙史诗。 发光体们身上的荧光棒全都变成了代表最高崇敬的纯白色。 “他在阐述碳基生命向能量体进化的终极奥义!”一个硅基生命体异常激动地站了起来,身上的岩石碎屑簌簌往下掉,“他在教导我们如何直面宇宙的孤独!” 机械章鱼的三只电子眼里,居然流出了两行清亮无比的机油。 “太感人了……”章鱼用八条触手慌手慌脚地擦着机油眼泪,“我主持了三千届银河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深刻、如此直击灵魂的表演!他不是在整蛊!他是在布道!” 章鱼毫不犹豫地用触手砸向控制台上的十分键。 “砰!砰!砰!” 大屏幕上,陈默的分数直接从零狂飙到了满分。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陈默发现,前方的死亡激光网出现了万分诡异的变化。 【黑桃K王の演讲】的卡牌效果,不仅震慑了生物,连副本的底层逻辑都给强行洗脑了。 银河杯的系统判定机制陷入了空前严重的逻辑冲突。 系统规则是:极度搞笑、无比沙雕的行为可以获得高分,从而降低激光网的难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现在,系统把陈默的演讲判定为“无比伟大的文明宣讲”。 激光网不知道该不该切死这个正在布道的“先知”。 原本密不透风、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红色激光束,开始异常剧烈地闪烁。 “滋滋——” 红光变暗,激光束之间的空隙开始毫无规律地扩大、扭曲。就像是一张原本严密的蜘蛛网,被硬生生扯出了几个大窟窿。 “有效!”陈默眼睛一亮。 虽然这过程羞耻无比,但只要能活命,脸算什么东西。 “为了浴室的和平!”陈默状若狂热地大吼一声。 他一把扛起那根分量沉重的纯金麦克风,以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却又完美符合“沙雕行为艺术”的中二姿势,直接冲向了那片闪烁的激光网。 他左腿无比夸张地往前一迈,右腿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半圆,整个人像一只姿态扭曲的螳螂。 “花洒是人类灵魂的洗礼者!” 陈默一边喊着令人羞耻的口号,一边在激光网的空隙中疯狂穿梭。 更为离谱的是,只要他的口号喊得足够大声,姿势摆得足够中二,那些即将切到他身上的激光束就会非常智能地向两边让开。 这片本该致命的激光网,真的在为这位“哲学大师”让路。 观众席上彻底沸腾了。 外星观众全体起立,无数千奇百怪的肢体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花洒!花洒!” “为了灵魂的洗礼!” 出奇整齐、近乎狂热的口号声在太空港的穹顶下回荡。他们根本不知道“花洒”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这个词当成某种绝对神圣的图腾。 陈默在激光网里分外艰难地扭动着身体。 他现在的姿势异乎寻常地扭曲,腰部弯成了一个相当危险的角度,脑袋几乎贴着地面,十分狼狈地躲过两根交叉的红光。 “快了!还有最后三米!”陈默死死盯着前方的安全区。 视网膜右上角,【黑桃K王の演讲】的卡牌图标边缘,代表使用时间的倒计时正在疯狂闪烁。 十秒。 五秒。 三秒。 陈默猛然狂暴地发力,右脚猛地蹬在地上,整个人像一颗贴地飞行的鱼雷,毫不犹豫地朝着终点线滑铲过去。 “让宇宙的熵增,在浴室里彻底终结吧!” 陈默喊出了演讲的最后一句分外响亮的结尾词。 “轰——” 全场观众爆发出骇人的恐怖欢呼声,声浪直接把演播厅的几块玻璃幕墙震出了裂纹。 机械章鱼用八个麦克风疯狂地尖叫:“满分!完美的满分!这位地球选手为我们贡献了伟大的……” 章鱼的话还没说完。 视网膜右上角的卡牌图标彻底暗了下去。 【黑桃K王の演讲】效果结束。配额使用1次,剩余1次。 陈默的滑铲精准地越过了终点线的大半。他的脑袋、肩膀、躯干,都已经安全地进入了没有激光的区域。 但他的两条腿还在后面。 演讲效果结束的瞬间,被强行洗脑的副本系统迅速地恢复了正常的逻辑判定。 那个“伟大文明宣讲”的临时补丁被无情地踢了出去。 原本因为逻辑冲突而闪烁、扩大的激光网,在短暂的零点零一秒内,瞬间恢复了密集的死亡形态。 刺眼的红光暴烈地亮起,陈默根本来不及收腿。两根粗壮的高能激光束,像两把锋利的无形利刃,直接切向了他尚未过线的下半身。 第84章 七巧板拼成的通关姿势 红光暴起。 没有任何缓冲时间。被强行洗脑的副本底层逻辑迅速踢出了“文明宣讲”的临时补丁。原本稀疏的激光网在零点零一秒内彻底闭合,重新变成了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死亡绞肉机。 陈默的滑铲姿势还保持着。他的脑袋和躯干已经安全地越过了终点线,但大腿以下还留在网里。 两根粗壮的高能激光束呈十字形,直接切向了他的膝盖骨。 机械章鱼的三只电子眼瞬间爆发出兴奋的红光,八个麦克风同时凑到嘴边,准备播报这位地球“哲学大师”被切成三截的惨状。 观众席上,那些刚才还在狂呼“花洒”的外星人出奇整齐地安静下来,死死盯着舞台。血腥和猎奇,永远是收视率的终极保障。 但陈默根本没慌。 在滑铲开始的前一秒,他的左手就已经精准地扣住了牌库里的另一张牌。 就在激光束即将接触到牛仔裤布料的绝对死线前,陈默果断地激活了卡牌。 【方块7七巧板】! “咔哒。” 一声清脆、酷似劣质儿童玩具拼接的木头撞击声,在整个庞大的演播厅里突兀地响起。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凄厉的惨叫,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陈默的身体在激光切下的瞬间,完全违背生物学常识地裂开了。 不是被切开,是主动拆解。 陈默的视野诡异地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他发现自己正清晰地看着自己的屁股,而他的屁股正在半空中欢快地翻滚。 他整个人被暴力地变成了一套木质的七巧板。 脑袋变成了一块标准的黄色等腰直角三角形。躯干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红色平行四边形。四肢连同刚刚还在危险区的大腿,离谱地碎成了五个大小不一的蓝色正方形和绿色小三角形。 这七块表面还带着粗糙木纹的几何木板,在半空中丝滑地散开。 那两道致命的十字激光束,刚好从两块木板宽阔的缝隙中间穿了过去,连点木屑都没擦下来。 演播厅里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多头软体动物嘴里叼着的机油吸管直接掉在地上,绿色的机油洒了一地。发光体们身上的荧光棒瞬间卡壳,闪烁频率直接变成了死机状态的乱码。 连机械章鱼都忘了说话,八条触手僵在半空中,滑稽地缠在一起。 他们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高端的生命形态。 碳基生物的肉体解构技术?高维空间的物理降维?还是某种古老且神秘的宇宙魔法? 陈默根本不管这帮外星人在想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搞节目效果。 这是个格外看重沙雕和荒谬程度的综艺副本。既然已经变成了一堆木头,那就得把这堆木头的价值榨干。 “走你!” 陈默用意念精准地控制着半空中的七块木板。 黄色的三角形脑袋一马当先,嚣张地在密集的激光网里左躲右闪。红色的平行四边形躯干紧随其后。 在即将彻底穿过激光网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陈默缺德地停顿了半秒。 七块木板在狭窄的激光缝隙中,猛地往中间一聚。 红色的平行四边形横在中间当身子,两个蓝色的小三角形拼在两边当翅膀,绿色的正方形垫在下面当尾巴,黄色的脑袋骄傲地顶在最上面。 一个标准、复古的七巧板“大鹏展翅”造型,在死亡激光网的正中央完美地定格了一瞬。 “看好了外星土鳖们,这叫地球非物质文化遗产!”陈默那块黄色的三角形脑袋里,嚣张地发出了自带木质共鸣的电子音。 下一秒,造型丝滑地散开,七块木板灵巧地穿过最后一道红光,稳稳地砸在终点线后的安全区地板上。 “咔哒!咔哒!咔哒!” 密集的拼图咬合声响起。七块木板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木纹迅速褪去,血肉重新填充。 不到一秒钟,陈默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 他淡定地拍了拍牛仔裤屁股上的灰,转身冲着观众席绅士地鞠了个躬。 轰——!!! 演播厅的穹顶差点被狂暴的尖叫声彻底掀翻。 外星观众们彻底疯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荒谬、不讲物理基本法的过关方式。 把自己的身体拆成规则的几何图形?还能在致命的激光网里嚣张地拼个鸟? “天才!罕见的整蛊天才!”多头软体动物的七八个脑袋同时疯狂地砸向玻璃幕墙,“地球人太可怕了!他们连自己的肉体都能拿来当玩具!” 硅基石头人激动地把手里那块高强度合金直接捏成了粉末,冲着陈默疯狂咆哮。 机械章鱼的三只电子眼疯狂爆闪,八个麦克风狂热地怼到嘴边:“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肉体解构表演!这位地球选手用硬核的物理拆解,彻底羞辱了我们的死亡激光网!” 章鱼狂暴地用触手砸向控制台。 大屏幕上的分数疯狂地跳动,直接越过了满分线,硬生生停在了一个离谱的数字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99.9分! “开播三千届以来的最高整蛊分!让我们热烈地恭喜这位地球选手,成功晋级下一轮!” 陈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分数。 视网膜右上角,【方块7七巧板】的卡牌图标已经暗了下去,显示配额使用1次,剩余1次。 这张好用的跑路神牌,效果确实没让他失望。 就在全场狂热地为陈默欢呼的时候,激光网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电子惨叫。 陈默转头看去。 是那个装逼、全身由三角函数公式组成的几何体选手。 这倒霉玩意儿本来算好了完美的穿梭弹道。但刚才陈默的演讲强行篡改了系统逻辑,导致激光网剧烈地闪烁和变形。 几何体的计算数据瞬间全部作废。它尴尬地卡在了激光网正中间。 等激光网恢复正常的时候,两道粗壮的红光直接切了过去。 几何体连惨叫都没发完,精密的身体直接被削掉了一半。那些高深的数学公式散落一地,它引以为傲的立体造型,被无情地切成了一个残缺的地中海半圆。 “糟糕的应对!无聊的死板计算!”机械章鱼无情地打出了一个零分,“本节目不需要做题家!” 章鱼的一条机械触手粗暴地伸进激光网,一把卷起那个被剃了光头的半截几何体,直接扔进了舞台旁边的太空垃圾粉碎机。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咀嚼声,几何体被物理意义上彻底淘汰。 陈默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牌局的本质。无论外面包装得多么搞笑、沙雕,底色依然是残酷的生死淘汰。发牌员只是换了一种恶劣的方式在杀人。 “第一轮淘汰结束!剩下的选手,请立刻前往第二赛段准备区!”机械章鱼亢奋地宣布。 陈默收回视线,刚准备迈步离开这个危险的舞台边缘。 突然,他的右腿猛烈地一沉。 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那触感诡异,冰凉,粘稠,就像是一大团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没有骨头的软体胶状物。 更离谱的是,这团东西身上,居然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劣质的哈密瓜香精味。 第85章 果冻人咕噜的疯狂应援 陈默低头看去。一团绿油油的、半透明的软体胶状物死死黏在他的牛仔裤上。这玩意儿没有手脚,整个身体就是一坨巨大的果冻,散发着刺鼻的劣质哈密瓜香精味。 “撒手。”陈默冷着脸,右腿用力甩了两下。 果冻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像一块强力牛皮糖一样黏在上面,甚至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蠕动了半寸。 它抬起头,两只夸张的黑色豆豆眼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啵。”果冻发出一个清脆的单音节。 陈默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把手摸向口袋,盘算着要不要掏张牌把这坨哈密瓜味的不明生物从腿上切下来。 还没等他动手,果冻体内突然冒出一连串绿色的气泡。这些气泡顺着半透明的身体上浮,在它头顶的半空中精准地排列组合。 七个几何形状的气泡。 一个黄色的三角形在最上面,红色的平行四边形在中间,两边是蓝色的小三角形,下面垫着绿色的正方形。 一个完美的、标准的大鹏展翅七巧板造型。 果冻指了指那个气泡造型,又指了指陈默,豆豆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崇拜光芒。 “啵!啵啵!” 它在夸他刚才那个离谱的过关姿势。 系统毫无感情的死板机械音在陈默脑海中突兀炸响。 【叮——】 【检测到外星友善生物“咕噜”。】 【由于玩家刚才的沙雕行为艺术完美契合该生物的审美,咕噜已自动绑定为卡牌师的“外星铁粉”。】 陈默盯着视网膜右上角的提示,沉默了两秒。 发牌员的恶趣味简直登峰造极。在随时会丢命的无限流生死局里,不仅要搞综艺,还要给他搞粉圈文化? “行了,我知道你很崇拜我。”陈默伸手捏住咕噜头顶的一块软肉,试图把它从腿上扯下来,“但你这味儿太冲了,先松开。” 咕噜不仅没松开,反而异常兴奋地剧烈蠕动起来。 “啵——” 它猛地张开那条只有一条缝的嘴巴,从体内吐出一颗亮晶晶的、散发着刺眼粉色荧光的小圆球。圆球上面还沾着拉丝的绿色黏液。 咕噜满眼期待地看着陈默,把圆球往他面前顶了顶。 “你让我吃这个?”陈默满脸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他宁愿去啃废土上的变异老鼠,也不想碰这颗沾满外星人口水的可疑糖果。 “天哪!天哪!天哪!” 机械章鱼踩着飞行滑板,狂热地俯冲下来。八个麦克风直接怼到陈默脸上,电子音大得震耳欲聋。 “不可思议!全宇宙的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我们银河杯的常驻吉祥物咕噜,居然主动向一位地球选手献上了它的本源礼物!” 章鱼的一只触手指着那颗粉色圆球,夸张地解说:“这是咕噜一族的最高礼遇!在我们的节目里,咕噜的好感度是可以直接折算成比赛道具的!这颗‘尖叫跳跳糖’,可是能够直接改变战局的SSS级道具!” 陈默盯着那颗糖,脑子转得飞快。 在这个完全不讲理的综艺副本里,任何能增加生存概率的东西都不能放过。既然是系统认可的道具,管它沾不沾口水。 他一把抓起那颗粉色圆球,直接扔进嘴里。 没有想象中恶心的味道。糖果接触到唾液的瞬间,直接在口腔里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成百上千个微型爆破在他的舌头、上颚和喉咙里疯狂进行。陈默感觉自己的声带被某种霸道的能量强行重塑。 “咳。” 他极度不适地咳嗽了一声。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空气波纹从他嘴里扩散出去。离他最近的机械章鱼直接被这股声波震得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八个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 陈默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声带被强化了。他现在随便吐个字,都能产生实质化的物理震动。配合他那张嘴,这简直是个缺德到家的物理输出外挂。 “很好!强悍的道具吸收能力!”机械章鱼狼狈地稳住滑板,但语气更加亢奋了,“看来我们的地球选手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场噩梦的准备!” 演播厅穹顶上的巨型屏幕疯狂闪烁。 画面切换。一个巨大的、漂浮在宇宙星空背景下的全封闭透明舱室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赛段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幸存者们,欢迎来到第二关——” 章鱼触手猛地一挥。 屏幕上砸下几个浮夸的血红色大字:【零重力厨房大乱斗】! “民以食为天!无论在哪个星系,吃,永远是永恒的主题!”章鱼的电子音在太空港回荡,“本关规则非常简单!” “第一,选手必须在完全失重的环境下,制作出一道符合你们母星特色的菜肴!” “第二,这道菜必须让我们的三位外星美食家评委咽得下去!吐出来,直接淘汰!” “第三,厨房里没有任何现成的厨具和食材。所有的东西,都在你们头顶飘着。想要什么,自己去抢!”陈默盯着屏幕,眼角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做菜? 他这辈子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巅峰作是一碗卧了两个鸡蛋的红烧牛肉面。现在让他去给外星人做地球特色菜?还要在没有重力的地方抢菜刀? 这比让他去跟那条沙虫肉搏还要离谱。 “接下来,有请我们在地狱模式主竞争区的另一位重量级选手!”章鱼大声宣布,“蝉联三届天狼星厨神大赛冠军、刀工快到能切开原子的——星际神厨!” 准备区另一侧的闸门沉重地升起。 一个庞大的身影嚣张地滑入场地。 那是一个拥有八只粗壮触手的硅基生物。它浑身散发着冰冷的银色金属光泽。最离谱的是,它的八只触手末端,直接长成了专业的合金厨具。 左边四只手是斩骨刀、剔骨尖刀、分子料理喷枪和高频震荡打蛋器。右边四只手是平底锅、不锈钢漏勺、恒温探针和一把巨大的电锯。 星际神厨傲慢地瞥了陈默一眼。 “咔嚓。”它那只长着斩骨刀的触手随意地一挥。旁边一块用来做隔离桩的实心合金钢柱,直接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均匀地散落在地上。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地金属片。 这根本不是厨师,这是一台残酷的杀戮机器。如果在抢食材的时候被那把刀蹭一下,他可以直接去见沈墨白了。 “啵!啵啵啵!” 腿上的咕噜突然剧烈地蹦跶起来。 它似乎感受到了陈默的压力。这团绿色的果冻猛地从陈默腿上弹射到半空中。 在陈默震惊的目光中,咕噜的身体开始疯狂拉扯、变形。几秒钟后,那坨散发着哈密瓜味的果冻,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带手柄的绿色平底锅形状。 平底锅的锅底,还颇为灵性地睁着两只豆豆眼,冲着陈默“啵”了一声。 陈默看着这个离谱的外星迷弟,突然觉得这操蛋的副本稍微有了一点温度。 他一把攥住咕噜变成的平底锅手柄。手感异常Q弹,但锅身却十分坚硬。 “行。”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缺德的冷笑,“管他什么星际神厨。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地球打工人的深夜食堂有多狠。” “第二关,准备——” 机械章鱼高高举起触手。 演播厅正前方的巨大金属墙壁沉重地向两边滑开。 一个庞大的全透明舱室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舱室内部没有任何重力,完全处于失重状态。 “开始!” 舱门开启的瞬间,强烈的气流将陈默直接吸了进去。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在半空中。 陈默定睛一看,头皮瞬间炸开。 舱室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厨房。无数奇形怪状的食材——长着眼睛的紫甘蓝、还在疯狂扭动的多足海鲜、散发着剧毒荧光的蘑菇——以及沉重的生锈铁锅、锋利的菜刀、巨大的燃气罐,全都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漂浮、旋转、碰撞。 这根本不是厨房,这是一片致命的太空垃圾带。 第86章 零重力厨房与蛋炒饭 强烈的气流将陈默卷入全透明舱室。重力系统彻底关闭。 陈默双脚离地的瞬间,胃部猛地往上一顶。他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在半空中翻滚。周围全是乱飞的食材和厨具。一颗长着三只眼睛的紫甘蓝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紧接着是一把生锈的剁骨刀贴着他的头皮削过。 “第二赛段计时开始!”机械章鱼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限时三十分钟!请两位选手开始你们的烹饪表演!” 舱室另一边,星际神厨稳稳地悬浮在半空。它的八条机械触手同时启动,底座的微型推进器喷出蓝色尾焰,将它牢牢固定在操作台前。 这根本算不上做菜,完全是一场残暴的工业化屠杀。 星际神厨左边四只手疯狂挥舞。斩骨刀化作一团银色的金属风暴,精准地将半空中飘过的一头多足海鲜肢解。剔骨尖刀顺势挑出最嫩的肉块,高频震荡打蛋器瞬间将肉块打成均匀的肉泥。右边四只手也没闲着,平底锅接住肉泥,分子料理喷枪喷出幽蓝色的火焰,恒温探针实时监控着温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这台硅基生物就像一台满功率运转的高速割草机,把周围飘浮的食材全部卷进自己的烹饪流水线。 演播厅外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看啊!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机械章鱼用八个麦克风疯狂解说,“星际神厨毫无悬念地展现了统治级的实力!反观我们的地球选手……” 陈默现在根本没空听章鱼放屁。 他正在跟一颗太空洋葱死磕。 这颗洋葱不仅个头比篮球还大,表皮还长着细密的触须,在失重环境下像个活物一样到处乱窜。陈默在半空中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用狗刨式的姿势游过去,刚伸出手,洋葱直接一个蛇皮走位,啪地一下砸在陈默脸上。 辛辣的汁液瞬间在无重力环境下炸开,变成无数微小的辣味水珠,糊了陈默一脸。 陈默被辣得眼泪狂飙,整个人在反作用力下往后倒飞,后背重重地撞在金属舱壁上。 “这还做个屁的菜!”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辣水,咬牙切齿地骂道。 在地球上,厨师靠双脚站稳发力,靠重力把食材留在锅里。现在这两样全没了。别说切菜,他连把自己固定在灶台前都做不到。 就在陈默顺着舱壁往下滑的时候,腿上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拉扯感。 变成绿色平底锅的咕噜,张开锅底那条细缝一样的嘴巴,死死咬住了陈默的牛仔裤脚。紧接着,平底锅的手柄像橡胶一样无限拉长,啪叽一声吸附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 咕噜利用自己软体生物的特性,硬生生拉出了一条绷紧的绿色缆绳,充当了陈默的人形锚点。 “干得漂亮。”陈默借助这股拉力,一把攥住操作台边缘,总算把自己固定在了灶台前。 他脑子飞快转动。 复杂的菜根本没法做。切丝切片在失重环境下纯粹找死。他需要一道最简单粗暴、能用最少工序完成的地球特色菜。 蛋炒饭。 这是陈默唯一拿得出手的绝活。 他目光扫过半空,锁定了几样勉强能代替大米和鸡蛋的食材。一种看起来像巨型稻谷的白色颗粒,以及几颗表面布满斑点、足有鸵鸟蛋大小的异星鸟蛋。 陈默用力一蹬操作台,借着咕噜的牵引力,像荡秋千一样在半空中捞回了这几样东西。 但他立刻发现了零重力物理法则的恐怖之处。 陈默把那颗异星鸟蛋磕碎。没有重力牵引,蛋液根本不会往下流。粘稠的淡黄色液体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变成了一个个足有拳头大小的金色水球,慢悠悠地往四面八方飘走。 “回来!”陈默伸手去抓。手指刚碰到水球,蛋液直接碎裂成更多细小的液滴,糊满了他整条胳膊。 那把像大米一样的白色颗粒更要命。它们在空中完全不受控制,像散弹枪打出的钢珠一样到处乱飞,甚至有几颗直接钻进了陈默的鼻孔里。 陈默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胡乱抓起一把米粒塞进咕噜变成的平底锅里。 他按下灶台的打火开关。 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在地球上,热空气会上升,冷空气会下降,形成对流,把热量均匀地传递给锅底。 但在失重环境下,热对流彻底失效。 火焰喷出的瞬间,四周的空气迅速膨胀,热气和刚刚倒进去的植物油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浓烈的球形油烟。这团油烟像个巨大的毒气罩,直接把陈默的脑袋整个包裹了进去。 “咳咳咳!”陈默被呛得两眼发黑,连连咳嗽。 锅里的米粒因为受热不均,有的还是生的,有的直接炸成了黑炭,在锅底像爆米花一样疯狂乱跳,根本没法翻炒。 舱室另一边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星际神厨傲慢地转过头,三只电子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它的八只触手正稳稳地操控着一口特制的磁能锅。锅底散发着强烈的电磁吸力,将所有食材死死吸附在锅底,任凭它如何翻炒,连一滴汤汁都没有飘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际神厨甚至还有空闲用剔骨尖刀挑起一块煎得金黄的肉排,冲着陈默晃了晃,挑衅意味拉满。 观众席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嘘声。 “太难看了!” “地球人连火都控制不了吗?他到底在做菜还是在做毒气弹!” “滚出去!别弄脏了我们的银河杯!” 多头软体动物把手里的空机油罐狠狠砸在玻璃幕墙上。硅基石头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要求立刻把陈默扔进太空垃圾粉碎机。 机械章鱼踩着滑板飞到陈默的舱室上方,八个麦克风同时输出。 “看来我们的地球选手遇到了大麻烦!他完全无法适应失重环境!他的食材跑了,他的锅糊了,他甚至快被自己的油烟呛死了!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五分钟,难道这位刚刚创造了满分奇迹的选手,就要倒在一碗连狗都不吃的糊状物上吗!” 陈默死死抓着操作台边缘。 他满脸都是油污和蛋液,头发被油烟熏得像个鸡窝。 外星人的喝倒彩声穿透玻璃幕墙,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耳膜。那台八爪鱼一样的星际神厨还在对面炫耀它的磁能锅。 陈默低下头,看着平底锅里那些炸成黑炭、到处乱蹦的米粒。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极度烦躁和破罐子破摔的冷笑。 既然物理学不给他面子,那他就把物理学按在地上摩擦。 “抓不住食材?”陈默伸手抹掉脸上的蛋液,眼神变得异常凶狠,“聚不起热量?”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用力拍在操作台上。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地球人的火力覆盖!” 陈默猛地把手插进口袋。 指尖精准地摸到了那张表面带有红桃印记的扑克牌。 在刚才的观察中,他已经彻底弄明白了失重烹饪的核心痛点。一个人两只手,根本管不过来满天乱飞的食材和无法对流的油烟。 星际神厨靠的是八只手和科技装备。 陈默没有科技。但他有牌。 “既然两只手抓不住,那就多生几只手!” 陈默大吼一声,将那张红桃卡牌狠狠拍在面前的操作台上。 【红桃4四胞胎】! 配额使用次数:1次(剩余1次)。 这并无任何杀伤力,甚至召唤出来的分身还有智商减半的致命缺陷。在正常战斗中,这牌顶多用来挡刀或者搬砖。 但在这种需要极度压榨劳动力的零重力厨房里,这就是最完美的资本家狂喜牌。 卡牌接触到操作台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粉色光芒。 光芒在失重舱室里迅速膨胀、分裂。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闷响。 四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失重空间里。 同样的乱鸡窝头,同样沾满油污的脸,同样穿着破烂的牛仔裤。 陈默一号,陈默二号,陈默三号,陈默四号。 加上本体,整整五个陈默,瞬间塞满了这片狭小的操作区。 全场观众的嘘声戛然而止。 机械章鱼的八条触手僵在半空,三只电子眼疯狂闪烁,试图重新计算这个地球人的生物质量。星际神厨切菜的动作猛地停顿,差点一刀剁在自己的机械触手上。 四个分身在半空中飘浮着,动作出奇的一致。 他们同时转过头,用一种清澈愚蠢、完全没有经过知识污染的眼神看着本体陈默。 第87章 四胞胎的厨房大乱斗 四个一模一样的分身飘在半空中。他们顶着同样的乱鸡窝头,脸上沾着同样的油污,用一种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看着陈默本体。 陈默只觉得脑仁生疼。 这四块料的智商只有他的一半。指望他们理解复杂的战术安排纯属做梦。 “去抓食材!”陈默指着满天乱飞的米粒和蛋液大吼。 四个分身接到了明确的单线程指令。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在失重环境下没有任何着力点。四个分身只能像四只翻了面的王八,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四肢,用一种难看到极点的狗刨姿势向四面八方游去。 陈默一号看准了一团篮球大小的白色米饭球。他双手双脚同时并用,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一头扎了过去。 米饭球在失重状态下非常松散。一号扑得太猛,双手一把抱住米饭球的瞬间,巨大的冲力直接让整团米饭炸开。无数黏糊糊的白色颗粒劈头盖脸地砸在一号的脸上,把他糊成了一个白色的无面人。 “呜呜呜!”一号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试图把脸上的米粒扒拉下来,结果越抹越匀,整个人像个巨大的雪球一样在舱室里乱转。 另一边,陈默二号和三号同时盯上了那团金黄色的异星鸟蛋液。 两人在半空中像两枚失控的鱼雷一样撞向同一个目标。二号伸长手臂,眼看就要抓到那团悬浮的金色水球。三号从后面赶上来,嫌弃二号挡路,直接一脚踩在二号的脸上借力往前窜。 这一脚踩得结结实实。二号发出一声惨叫,双手下意识地乱抓,一把抱住了三号的大腿。 在零重力的物理法则下,两人瞬间失去平衡,抱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肉弹。他们不仅没抓到蛋液,反而顺着反作用力直奔对面的星际神厨飞了过去。 星际神厨正稳稳地固定在操作台前。它左边四只手正在处理一块散发着蓝光的异星海兽肉,右边四只手正在调制一锅散发危险气息的绿色酱汁。这场比赛对它来说就像一场无聊的单机游戏。 直到那个由两个人类组成的旋转肉弹从天而降。 “砰!” 二号和三号结结实实地砸在星际神厨引以为傲的磁能锅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星际神厨的底座固定器撞得松动。神厨那八条正在高速运转的机械触手瞬间失去平衡,在半空中疯狂挥舞试图稳住身形。 斩骨刀磕在了分子料理喷枪上,高频打蛋器卷住了平底锅的手柄。八条触手像一团乱麻一样死死打结,火花四溅。 最惨的是那锅刚调好的绿色酱汁。锅体倾覆,黏稠的绿色液体在失重环境下变成了一大团水球,精准无误地扣在星际神厨那颗冰冷的银色金属脑壳上。 神厨的三只电子眼瞬间被绿色汁液糊满,发出一阵短路的滋滋声。 演播厅外的观众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足以掀翻穹顶的狂笑声。 “精彩!太精彩了!”机械章鱼踩着滑板在舱室外疯狂盘旋,八个麦克风同时输出,“地球选手展现了惊人的战术素养!他用两个克隆体对星际神厨发动了自杀式物理干扰!神厨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外星观众们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幕墙。他们根本不在乎做菜好不好吃,他们只想看这种毫无底线的互殴场面。 陈默本体根本没空管对面的惨状。 他死死抓着咕噜变成的平底锅,看着灶台上那团因为无法对流而越聚越大的浓烈油烟,转头一把薅住飘在旁边的陈默四号。 “给我吹!”陈默指着灶台。 四号虽然智商减半,但服从性极高。他猛地鼓起腮帮子,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对准灶台那团油烟疯狂吹气。 强劲的气流终于打破了失重环境下的热力学死局。油烟被吹散,蓝色的火苗在气流的引导下,乖乖地舔舐着平底锅的底部。 锅热了。 “食材拿来!”陈默大吼。 一号顶着满脸的米饭飘了回来。陈默根本没等他动手,直接举起平底锅,照着一号的脸就扣了上去。 “啪叽。” 一号脸上的米饭被完美地刮进了锅里。 二号和三号也从星际神厨那边连滚带爬地游了回来。他们刚才在乱战中衣服上沾满了四处飞溅的金色蛋液。 陈默如法炮制,指挥四号把二号三号按在操作台上,直接拿平底锅在他们衣服上疯狂刮擦,硬生生凑够了炒饭所需的蛋液。 四个分身在半空中互相踩着对方的脸借力,像一场荒诞的太空杂技。他们把飞溅的调料、散落的葱花,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强行塞进陈默的锅里。 高温终于发挥了作用。 米粒在植物油的包裹下开始变得金黄,蛋液在高温下迅速凝固,将每一粒米饭死死裹住。 一股浓郁霸道的碳水香气混合着油脂的芬芳,在密闭的舱室里迅速弥漫开来。 这完全不符合任何高端料理的定义。这就是一碗充满打工人怨气、用最野蛮方式强行拼凑出来的地球深夜食堂蛋炒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在这个只看重节目效果的综艺副本里,这碗饭的诞生过程已经彻底征服了外星观众。 直播大屏幕上,陈默的热度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直接把星际神厨按在地上摩擦。 星际神厨终于把打结的触手解开了。 它那颗沾满绿色酱汁的金属脑袋发出愤怒的机械轰鸣声。三只电子眼死死锁定对面的陈默,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作为蝉联三届冠军的神厨,它绝对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连重力都克服不了的低等碳基生物羞辱。 星际神厨直接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 它右边的四只触手同时发力,将磁能锅里的温度拉到极限。一锅散发着幽蓝色电弧的磁能量子汤瞬间沸腾。这根本不是用来喝的汤,里面的能量波动堪比一颗微型炸弹。 机械章鱼敏锐地捕捉到了赛场上的火药味。 “哦!星际神厨怒了!它完成了它的招牌杀戮料理!它要干什么?它拿起了一把斩骨刀!” 星际神厨根本没有打算把这锅汤端给评委。 它用斩骨刀狠狠挑起一团沸腾的磁能汤汁。高热的液体在失重环境下瞬间凝聚成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蓝色火球。 神厨挥动斩骨刀,像打棒球一样将这团高热的磁能火球狠狠击出。 “死吧虫子。”星际神厨的电子音在舱室里回荡。 蓝色火球在真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轨迹,直奔陈默的灶台而去。 火球在飞行过程中迅速膨胀。那股恐怖的高温连舱室的防弹玻璃都被烤得微微变形。 陈默刚刚把蛋炒饭翻出最后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他抬起头,视线完全被那团刺眼的蓝色火光占据。四个分身还在半空中傻乎乎地互相踩脚,根本来不及躲避。 火球已经贴近了平底锅的边缘。 第88章 三连拍的渐变色护盾防爆 火球已经贴近了平底锅的边缘。 那团散发着幽蓝色电弧的磁能火球带着毁灭性的高温,直接抽干了周围本就稀薄的空气。四个分身在失重环境下直接吓疯了。这四个智商减半的克隆体完全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乱抓乱蹬。一号试图用脸去挡火球,二号死死抱住三号的大腿把他当成肉盾,四号干脆双手抱头缩成一个标准的球体,四个人撞在一起,变成一个在半空中翻滚的惨叫肉团。 陈默本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早就算准了对面那台八爪鱼机器会急眼。在火球即将糊脸的零点零一秒,陈默松开抓着平底锅边缘的手,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叠。 一张印着红桃3的扑克牌在指尖燃烧。 【红桃3三连拍】。 配额使用次数:1次。剩余1次。 “啪!” 陈默用力拍下第一掌。 一层刺眼的粉红色荧光护盾凭空出现,将陈默、四个分身以及那个还在冒烟的平底锅全部罩在其中。蓝色磁能火球狠狠撞在粉红护盾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球撞击的瞬间,粉红护盾剧烈闪烁,直接把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转化成了漫天飞舞的粉色爱心光影。整个操作台瞬间变成了某种廉价偶像剧的打歌舞台,粉红色的光芒在失重舱室里疯狂乱窜。 “啪!” 陈默面无表情地拍下第二掌。 粉色护盾外围,紧接着亮起一层亮瞎眼的荧光绿护盾。火球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刚要向外扩散,就被这层绿色护盾强行压缩了回去。两股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挤压,绿光高频闪烁,把周围漂浮的太空垃圾全照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啪!” 第三掌落下。 最外层,一层俗气到极致的土豪金护盾轰然成型。 三层渐变色护盾在失重舱室里像个巨大的霓虹灯球,掉一层亮一层,伴随着火球的能量冲击,疯狂地变换着颜色。火球的高温和破坏力被完美地限制在这个三色球体内,彻底失去了杀伤力,反而变成了一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烟花秀。 外星观众席彻底安静了。 多头软体动物的几个脑袋全看直了,连手里的机油洒在身上都没察觉。发光体们身上的荧光棒停止了挥舞,身上的颜色不自觉地跟着陈默的护盾一起变成了粉绿金三色。 机械章鱼的八个麦克风全掉在地上,三只电子眼死机般地卡在三种颜色之间,电子音直接破音了。 “我看到了什么!这位地球选手把致命攻击变成了舞台特效!”章鱼捡起麦克风疯狂嘶吼,“他不仅挡住了星际神厨的必杀技,他甚至还在打光!” “就这点温度?”陈默站在护盾中心,看着外面被压缩的磁能火焰,冷笑出声。 失重环境下的蛋炒饭最缺的就是瞬间的高温定型。陈默的天然炉灶火力太弱,根本达不到爆炒的效果。对面这台机器送来的微波炉刚好派上用场。被护盾压缩的火球能量,在护盾内部形成了一个绝佳的高温场。 陈默一把拽过还在半空中抱团发抖的陈默一号,指着面前的平底锅。 “翻锅!” 一号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本体的命令绝对服从。他抓起平底锅的手柄,在半空中疯狂颠锅。金黄色的米粒在锅里翻腾,每一粒都裹着均匀的蛋液。在外面那层三色霓虹灯的映照下,这些米粒贪婪地吸收着磁能火球残余的热量,表面迅速形成了一层完美的焦化壳。 一股霸道至极的碳水香气,彻底冲破了失重舱室的限制,顺着通风管道直接灌进了评委席。 三位外星美食家评委同时站了起来。 左边那位长着猪鼻子的硅基生命体疯狂抽动着鼻子,坚硬的岩石脸庞上露出了罕见的迷醉神情。中间那位浑身长满触手的软体评委连口水都流出来了,黏液滴在桌子上腐蚀出一阵白烟。右边那位只是一团发光气体的评委,激动得身上的光芒疯狂闪烁,体积直接膨胀了一倍。 “时间到!”机械章鱼用最高分贝吼道。 三层渐变色护盾刚好在这一刻耗尽能量,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陈默打了个响指。 四个分身在护盾消失的瞬间,整齐划一地飘到平底锅周围。他们根本不需要陈默教,完全出自打工人的本能,在半空中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恭喜发财”拜年姿势。 一号端着锅,二号三号在两边托着底,四号在前面开路。四个一模一样的脸庞上挂着虚伪且灿烂的职业假笑,硬生生把一锅粗糙的蛋炒饭端出了国宴的架势。他们像四条训练有素的太空狗,在失重环境下精准地飘向评委席。 星际神厨的机械触手僵在半空。 它引以为傲的磁能火球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烧掉,反而给那锅廉价的碳水做了嫁衣。神厨的金属脑袋上冒出一股黑烟,三只电子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彻底陷入了逻辑死机状态。 评委席上。 三位外星评委看着面前这锅还在冒着热气、表面泛着奇异焦糖色的蛋炒饭,直接放弃了使用餐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猪鼻子评委一头扎进锅里,大口吞咽,连嚼都不嚼直接咽进石头肚子里。软体评委用触手卷起大把的米粒往嘴里塞,触手被烫得通红也不肯松开。发光气体评委直接把身体覆盖在平底锅上,通过能量吸收的方式疯狂汲取着碳水的快乐。 不到十秒钟。 一整锅连葱花都没切匀的蛋炒饭,被舔得干干净净。连锅底那点锅巴都被猪鼻子评委用舌头刮了下来。 “满分!” “无可挑剔的满分!” “这简直是宇宙碳水文明的奇迹!” 三个评委同时按下面前的金色按钮。 大屏幕上,陈默的分数再次冲破极限,死死钉在第一名的位置。而星际神厨的分数栏里,只有一个刺眼的零蛋。它那锅引以为傲的量子汤,连端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让我们恭喜这位来自地球的选手!”机械章鱼在半空中疯狂翻滚,八条触手拼命鼓掌,“他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拿下了第二赛段的最高分!他晋级了!” 全场观众爆发出撕裂耳膜的欢呼声。无数外星人把手里的荧光棒和机油罐扔向半空,整个太空港沉浸在一片狂热的氛围中。 变成平底锅的咕噜在半空中恢复了果冻形态,兴奋地蹦到陈默肩膀上,发出清脆的“啵啵”声。它用软乎乎的身体蹭着陈默的脸颊,完全无视了陈默嫌弃的眼神。 陈默长舒一口气,把四个分身收回卡牌。 他赢了。 这场荒诞的厨艺对决终于结束,他顺利拿到了通往下一轮的门票。只要再赢下一局,他就能找到那个停播按钮,彻底终结这个见鬼的综艺副本。 但就在整个演播厅陷入狂欢的时候,后台主控室里,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臃肿身影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的陈默。 这道身影伸出一根长满吸盘的胖手指,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开关。 演播厅通往外界的所有逃生通道闸门,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锁死了。 第89章 收视率爆表的沙雕大餐 陈默顺着气流飘出零重力舱室,双脚重新踩在有重力的金属地板上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干呕了两声。那碗充满打工人怨气的蛋炒饭彻底征服了三位外星评委。那三个长得像变异海胆的评委连锅底的锅巴都舔得干干净净,甚至为了争夺最后一粒米饭差点在评委席上大打出手。 腿上突然传来一阵黏糊糊的触感。咕噜正顺着他的牛仔裤往上爬。这团原本绿油油的果冻,现在硬生生把自己的颜色逼成了明晃晃的蛋黄色,甚至还十分缺德地散发着一股葱花混合着植物油的诡异香味。它似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盘行走的蛋炒饭。 陈默一把捏住咕噜的后颈皮,把它从腿上扯下来。 视网膜右上角毫无征兆地弹出一排金光闪闪的字体。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恭喜玩家陈默,星际直播间热度值突破一千万。 达成隐藏成就,获得称号“银河系整蛊新星”。 陈默盯着那个闪瞎眼的称号,嘴角抽搐。这种只会在脑袋上顶着发光的虚名,除了让其他参赛选手更想弄死他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收益。发牌员的恶趣味永远这么稳定发挥。他随手把称号光环关闭,免得等会儿变成活靶子。 休息区的气闸门向两侧滑开。 陈默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枸杞味。 赵有为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正蹲在角落的阴影里。这位资深摸鱼大师连衣服都没怎么脏,显然在刚才的预选赛里找到了完美的监控死角,舒舒服服地混过了关。 陈默走到角落,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差点被那台八爪鱼切成生鱼片。”陈默揉着发酸的肩膀,“这综艺的赛制有大问题。正常副本总会给一条生路,但这里的淘汰率高得离谱。刚才那一场,一百个选手活下来的不到十个。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赵有为慢吞吞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 “你才发现吗。”赵有为喝了一口水,语气少有地严肃起来,“高调活得短,这是职场铁律。你现在顶着那么大一个热度,下一场绝对会被针对。枪打出头鸟,你现在就是那只最大最肥的鸟。” 赵有为放下保温杯,从格子衫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造型古怪的罗盘。那是他在某个修仙副本里顺出来的法器,后来被他改造成了专门用来寻找监控死角和安全区的摸鱼雷达。 平时这雷达的指针总是稳稳地指向最安全的角落。但现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打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指针全乱了。”赵有为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表盘,声音压得很低,“演播厅周围的虚空能量正在异常收缩。这完全不符合正常副本的能量守恒逻辑。我们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容器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能量抽干。而且我刚才去后面的逃生通道转了一圈,物理锁死。连通风管都被高强度合金焊死了。节目组根本没打算让淘汰的选手离开,他们连尸体都没放过。我亲眼看到那些清洁机器人把淘汰者的碎肉全部扫进了一个能量转化炉里。” 陈默脑子里闪过刚才星际神厨把那个几何体选手扔进太空垃圾粉碎机的画面。 “他们在抽血。”陈默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眼神变得异常锐利,“这综艺就是一个巨型的榨汁机。外星观众的打赏、选手的恐惧、死亡瞬间爆发的能量,全都在被后台的某个东西强行吸收。我们的卡牌能量也在流失。”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扑克牌。刚才用完四胞胎后,牌库恢复能量的速度明显比前几个副本慢了一大截。平时只需要几分钟就能重新充能的卡牌,现在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进度条爬得比蜗牛还慢。 赵有为点点头,把摸鱼雷达塞回口袋。 “发牌员的化身搞不好就在导演组里。”赵有为叹了口气,“这帮神仙就喜欢微服私访。看着我们在下面像猴子一样挣扎,他们在导播室里数钱。这种套路我在前公司的年会上见多了,老板就喜欢坐在下面看员工为了点奖金出洋相。” 没等他们继续分析,休息区墙壁上的巨大屏幕突然亮起。 机械章鱼那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音再次响彻整个太空港。 “全宇宙的观众朋友们!经历了残酷的淘汰,我们终于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第三赛段!”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维全息投影。那是一个深埋在地下的庞大建筑群,错综复杂的钢铁管道交织在一起,到处弥漫着绿色的辐射雾气。 “欢迎来到废弃反应堆!”机械章鱼的八条触手疯狂挥舞,三只电子眼爆闪着红光,“这里曾是太空港的心脏,现在,它是选手们的坟墓!第三关,尖叫迷宫大逃杀!” 屏幕上砸下几行血红色的大字,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陈默死死盯着那些规则条款。第一,所有幸存选手将被随机空投进迷宫的各个角落。限时两小时找到出口。超时未出者,反应堆将直接引爆。 第二,迷宫内布满高敏度声控炸弹。 第三,任何选手发出超过二十分贝的声音,轨道轰炸机将立刻锁定其坐标,进行无差别毁灭性打击。 二十分贝。 陈默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这相当于树叶落地的声音,或者两个人贴着耳朵说悄悄话的音量。正常走路的脚步声稍微重一点就会超标。如果踩到一块碎玻璃,或者不小心咳嗽一声,直接就会变成天基武器的活靶子。 这完全是剥夺了语言交流和激烈动作的静音地狱。 赵有为倒是显得很淡定。 “只要不说话,不打架,找个角落蹲两个小时等别人死光,出口自然会打开。”赵有为把保温杯拧紧,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生怕金属碰撞发出声音,“这关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论躲猫猫,我还没输过。” 陈默却没有赵有为那么乐观。他感觉卫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安分地蠕动。 他伸手把咕噜掏了出来。 这团蛋黄色的果冻似乎也听懂了广播里的规则。它浑身都在发抖,两只黑色的豆豆眼惊恐地看着陈默。 陈默盯着它。 咕噜平时遇到任何事,哪怕是高兴、害怕、激动,唯一的表达方式就是发出那声清脆响亮的“啵”。那声音绝对超过了五十分贝。在这个静音迷宫里,咕噜简直就是一个随身携带的定时炸弹引爆器。只要它稍微激动一点,他们三个人就会瞬间被轨道轰炸机蒸发。 “你最好给我闭嘴。”陈默恶狠狠地盯着手心里的果冻。 咕噜连连点头,它甚至从圆滚滚的身体两侧硬生生挤出两只细长的小短手,死死捂住自己那条缝一样的嘴巴,憋得整个身体都从蛋黄色变成了憋屈的紫红色。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休息区正前方的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声,缓缓向两侧升起。 一股混合着浓烈铁锈、机油和某种腐败物味道的冰冷气流,从门后的深渊里猛地扑面而来。 陈默站起身,把捂着嘴的咕噜重新塞进口袋。 门后的空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有无数猩红色的指示灯像野兽的眼睛一样,在有节奏地闪烁。 第90章 尖叫迷宫 冰冷的金属闸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陈默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某种刺鼻的化学合成剂味道。 唯一的光源来自两侧高耸的金属墙壁。墙面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声波传感器。这些传感器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散发着幽暗的红光,随着周围极度细微的气流变化,红光在明暗之间缓慢呼吸。 陈默立刻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二十分贝的限制太苛刻了。正常人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达到这个临界值。 他低头看了一眼。咕噜正趴在他的鞋面上,这团果冻现在吓得变成了深蓝色,连那股哈密瓜味都因为恐惧而变淡了。 前方十几米外的转角处,隐约亮起一团荧光。 那是一个长得像直立行走的荧光水母的外星选手。水母选手显然也意识到了环境的致命性,它悬浮在半空中,试图用最轻柔的姿态飘过这片布满传感器的走廊。 但它忽略了地上的太空垃圾。 水母选手的一条触须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扫过,轻轻扫到了一块翘起的废弃铁皮。 咣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迷宫里突兀炸响。 音量绝对超过了五十分贝。 陈默眼皮猛地一跳,立刻贴紧墙壁。 那名水母选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触须,墙壁上成百上千个声波传感器瞬间从幽暗的红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没有任何倒计时,也没有任何警告音。 走廊顶部的金属穹顶轰然洞开,一道刺眼的幽蓝色光柱从天而降。 那是轨道轰炸机的等离子炸弹。 光柱精准地击中了水母选手。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物质湮灭声。短短一秒钟,那名体型庞大的外星选手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彻底变成了一地细碎的黑色焦炭。 穹顶重新闭合。 墙壁上的传感器慢慢恢复了幽暗的红光。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陈默盯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焦炭,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从铁皮发出响声,到传感器变红,再到等离子炸弹落下。 有延迟。 传感器从捕捉到超标音量,到将坐标发送给轨道轰炸机,再到天基武器开火,中间有大约零点五秒的时间差。 系统根本做不到绝对的实时响应。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有延迟,就有操作空间。只要移动的节奏够快够碎,在炸弹锁定坐标之前脱离那个位置,传感器就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但他现在面临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鞋面上的咕噜开始出状况了。 目睹了水母选手的惨状,这团外星果冻显然吓破了胆。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深处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清晰。 旁边的几个传感器已经开始不安分地闪烁,红光逐渐变亮,眼看就要突破临界值。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咕噜,用手死死捂住它那条缝一样的嘴巴。 咕噜憋得整个身体肿胀起来,变成了发紫的深蓝色。 “闭嘴。”陈默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声在咕噜耳边警告,“你想死别拉着我。” 咕噜疯狂点头,两只小短手死死帮着陈默捂住自己的嘴。 但这样一来,陈默只能单手行动,还要分心控制这团随时可能漏气的果冻,移动速度大打折扣。 他只能贴着墙壁,像个幽灵一样在黑暗的迷宫里缓慢挪动。 迷宫的地形错综复杂。陈默绕过三个岔路口,避开了地上无数的金属碎屑和玻璃渣。 就在他准备穿过一条狭长的金属通道时,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咔嚓,咔嚓。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锯轰鸣声撕裂了迷宫的死寂。 嗡嗡嗡。 陈默猛地回头。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大臃肿的金属轮廓。那是一个身穿重型装甲的机械看守者。它的双臂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链锯,链锯疯狂转动,火花四溅。 这台机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噪音源。 它根本不需要遵守二十分贝的规则。节目组把它放进来,纯粹为强行诱发选手们在极度恐慌中发出尖叫。只要选手一叫,天上的等离子炸弹就会接管剩下的工作。 机械看守者那颗散发着绿光的单眼探照灯扫向通道,瞬间锁定了陈默的位置。 嗡。 链锯的转速陡然提升,看守者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朝陈默冲了过来。 陈默立刻转身狂奔。 他现在顾不上什么脚步声了。因为看守者制造的噪音已经彻底掩盖了他的动静。墙壁上的传感器被看守者的电锯声刺激得疯狂闪烁,但诡异的是,等离子炸弹并没有落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给这些看守者加了白名单。 陈默在心里把发牌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他抱着咕噜在通道里左躲右闪。身后的看守者像个无脑的推土机,把沿途的管道和障碍物全部切碎。 前方出现了一个转角。 陈默猛地一个滑铲,借着金属地板的光滑度直接滑进了转角。 他刚准备松口气,却发现自己滑进了一个死胡同。 三面都是厚重的合金墙壁,连个通风口都没有。 唯一的退路已经被那个轰鸣的机械怪物堵死了。 看守者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转角处,绿色的独眼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陈默。链锯上的机油混合着火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它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举起两条链锯,在两边的金属墙壁上疯狂切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放大了十倍。 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折磨。它在逼陈默崩溃,逼他发出超过二十分贝的尖叫。 咕噜在陈默怀里疯狂扭动,豆豆眼里写满了绝望,马上就要憋不住那声致命的啵了。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死胡同墙壁。 他看着那台步步紧逼的噪音制造机,突然松开了捂着咕噜的手。 “想听响是吧。” 陈默扯了扯嘴角,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既然这个迷宫的规则纯粹为恶心人设计的,那他就把这桌子给掀了。 陈默一翻手腕,指尖精准地夹住了一张边缘泛着微光的扑克牌。 卡面上的黑色梅花图案在黑暗中隐隐流动。 陈默盯着看守者那颗闪烁的绿色独眼,手腕猛地发力,将卡牌狠狠甩向地面。 卡牌接触金属地板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默甩出卡牌的瞬间,绿色的八卦光纹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无声地蔓延开来。 第91章 核心通道的致命电网 卡牌接触金属地板的瞬间没有任何声音。绿色的八卦光纹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无声蔓延开来。直径十米的太极图瞬间成型,将陈默和那个庞大的机械看守者全部笼罩在内。 陈默没有停在原地。他非常清楚八卦阵只能扰乱方向感,无法消除噪音。只要看守者的链锯还在转,天上的炸弹随时会掉下来。他必须掌握主动权。他伸出右手,用指甲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快速敲击。 哒,哒哒,哒哒哒。 节奏细碎且多变。墙壁上的声波传感器瞬间被激活,幽暗的红光猛地闪烁起来,试图锁定声源。陈默的脑子在疯狂运转。他刚才观察那个水母选手死亡时,就已经算出了系统反应的时间差。零点五秒。这就是天基武器锁定坐标所需的最低时间。 他的敲击频率刚好卡在这个零点五秒的延迟盲区里。传感器刚捕捉到一个坐标,下一个声音已经出现在半米外。那些红光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墙壁上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向轨道轰炸机发送准确的打击坐标。 机械看守者的绿眼锁定了陈默的敲击声。它那简单的杀戮逻辑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卡系统漏洞的战术。它咆哮着举起两条高速运转的链锯,迈开沉重的金属步伐,直奔陈默冲了过来。它庞大的身躯完全踏入了绿色太极图的中心。 八卦阵的底层规则强行介入。 看守者原本准备向正前方突进,挥舞链锯将陈默连同墙壁一起劈成两半。但在阵法的影响下,它的方向感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错乱。它以为自己在往前冲,实际上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侧转了九十度。 它用尽全力的一击,狠狠劈在了旁边厚重的合金墙壁上。 高速旋转的链锯与高强度合金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轰然炸响。这声音绝对超过了一百分贝,像一颗音爆弹在迷宫里引爆。墙壁上的合金板被硬生生撕裂,内部的冷却管道瞬间破裂,高压气体喷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这一次声音太大,持续时间太长,传感器根本不需要费力去捕捉坐标。整条通道的传感器在同一时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系统判定这台机械看守者就是最大的违规噪音源。 走廊顶部的金属穹顶瞬间洞开。 没有任何警告,三道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柱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砸在机械看守者的金属脑壳上。 在光柱落下的前一秒,陈默已经动了。他一把捞起地上的咕噜,脑海中浮现出八卦阵的生门方位。他踩着乾坤位的节点,在迷宫的黑暗中轻盈穿梭。这是一种极度诡异的步伐。在八卦阵里,所有的方向都是颠倒的。陈默想往左走,就必须控制身体往右发力。想前进,就必须做出后退的动作。 这种反直觉的操作足以逼疯任何正常人,但陈默的脑子转得比系统还快。他强行切断了自己身体的生物本能,完全依靠纯粹的逻辑计算来控制手脚。 爆炸的冲击波在身后肆虐。陈默像一个优雅的舞者,在致命的等离子光柱和飞溅的金属碎块之间无声地游走。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炸成废铁的机械怪物。 咕噜在他怀里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团果冻显然被陈默这种借刀杀人的操作彻底折服。它在陈默的臂弯里一弹一弹,深蓝色的身体逐渐褪去恐惧,变成了灿烂的金色。它甚至用软乎乎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形状,配合着陈默那诡异的步伐,宛如在给这场无声的华尔兹伴奏。 三发等离子炸弹过后,机械看守者彻底瘫痪。它那颗绿色的独眼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庞大的金属身躯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陈默踩着最后一块安全的金属地板,走出了八卦阵的范围。绿色的太极图在身后无声消散。 【梅花8八卦阵】配额使用次数消耗一次,剩余一次。 陈默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剩余的牌库。刚才的一系列操作看似潇洒,实际上已经把他逼到了极限。如果刚才敲击墙壁的节奏错了一拍,或者在八卦阵里走错了一步,现在变成焦炭的就是他自己。 通道前方的红光逐渐变弱,迷宫的第一阶段终于被甩在身后。陈默把变成金色的咕噜重新塞回卫衣口袋。他沿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继续深入。四周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狭窄的金属走廊逐渐开阔,空气中的机油味被一种刺鼻的臭氧气味取代。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赵有为那个老油条肯定早就找了个监控死角苟起来了,只要熬过两个小时就能通关。但陈默不行,他身上顶着一千万的热度值,系统绝对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躲到时间结束。 陈默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通往终点的核心通道。这是一条宽达三十米的巨型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扇闪烁着绿光的安全门。只要穿过那扇门,就能彻底离开这个见鬼的静音地狱。 陈默没有贸然往前走。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的静电。就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隧道顶部的金属板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无数个微型发射孔从天花板上探了出来。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束从发射孔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毫无死角的激光电网。这张电网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缓缓向着地面降落。 激光网接触到地面上散落的一块废弃合金装甲。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火花,那块足以抵挡穿甲弹的合金装甲瞬间被切成了均匀的正方体碎块。 陈默盯着那张几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的激光网,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这东西跟第一关的激光网完全不同。第一关是为了看选手出洋相,缝隙大得能让人钻过去。而眼前这张网,纯粹是为了把通道里的一切活物切成肉泥。 他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剩下的牌库。 四胞胎已经用过一次,现在召唤出来只会被切成四堆碎肉。三连拍的护盾可以挡住能量攻击,但这种高频切割的物理激光网,护盾撑不过三秒就会崩溃。八卦阵只能扰乱方向,对这种全覆盖的无差别攻击毫无意义。 电网降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红色的光芒映照在陈默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手里已经没有能够直接穿透物理障碍的普通卡牌了。 第92章 救世主综合征的感化 红色的激光电网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一寸寸往下压。空气里的臭氧味道浓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被等离子炸弹劈成废铁的机械看守者残骸,刚好把来时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天基武器的轰炸不仅毁了看守者,连带把周围的承重结构也熔掉了一半,退路彻底断了。 电网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高温已经让陈默的头发微微卷曲。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被迅速抽干,呼吸变得像吞刀子一样艰难。这根本没有给人留任何操作空间,节目组摆明了要在这里清算掉所有多余的选手,把收视率推向最高潮。 就在电网降到距离地面还有五米的时候,前方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几块重达数吨的合金残骸被一股蛮力顶开,一只体型比刚才那台看守者还要大上一圈的变异机械兽钻了出来。 这东西长着流线型的金属躯干,四肢粗壮得像打桩机,嘴里密密麻麻全是高速旋转的合金钢牙。它那双电子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死死盯住了陈默。很显然,这是导演组嫌电网不够刺激,临时扔进来的加餐怪物。他们要确保陈默死得透透的,连渣都不剩。 机械兽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四爪在金属地板上抓出深深的划痕。它根本不在乎头顶正在降下的电网,它的程序里只写着一条指令:撕碎眼前这个碳基生物。 机械兽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陈默扑了过来。 前有巨兽,顶有电网,后有废墟。 陈默脑子疯狂运转。他快速盘算着剩余的牌库。物理防御牌挡不住高频激光,位移牌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毫无意义。只能从源头解决问题。 他一翻手腕,指尖精准地夹住了一张边缘泛着微光的扑克牌。黑桃卡面上的图案在幽暗的通道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视线锁定半空中的机械兽,陈默手腕猛地发力。 【黑桃6救世主综合征】。 配额使用次数消耗一次,剩余一次。 一道柔和得甚至有些刺眼的白色圣光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机械兽那颗狰狞的金属脑壳里。 这牌没有任何物理杀伤力。它唯一的作用,是让目标突然产生一种“我必须拯救世界”的使命感。 机械兽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它那双原本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电子眼,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变成了一种慈祥、温暖、甚至带着几分神圣意味的暖黄色。 它内置的杀戮程序在圣光的洗礼下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荒谬绝伦的底层逻辑。为了宇宙的和平,为了弱小生命的延续,它必须牺牲自己。 机械兽发出一声悲壮至极的怒吼。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凶残,反而充满了某种殉道者般的悲悯。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放弃了扑杀陈默的轨迹,转而迎着头顶那张致命的激光电网撞了上去。 它像一个无畏的圣殿骑士,用自己厚重的金属后背死死顶住了正在下降的电网。 高频激光瞬间切开了它背部的装甲,蓝色的电弧在它的金属躯干上疯狂肆虐,火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这台原本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破坏。它的金属骨架在高温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外层装甲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烧得通红的线路和齿轮。 机械兽发出一阵短路的滋滋声,但它那张布满钢牙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种安详且圣洁的表情。它甚至艰难地扭过头,用那条长满金属倒刺的尾巴,以一种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力度,轻轻卷起陈默的腰,把他和咕噜一起扫向了通道尽头的安全门。 陈默借着这股推力,稳稳地落在了安全门前。 他看着那只在电网下逐渐被熔化、却依然保持着托举姿势的机械兽,心里一阵诡异的感动。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沉痛。 “兄弟,大恩不言谢,一路走好。” 怀里的咕噜也从卫衣口袋里探出头,变成了粉红色,对着机械兽发出了一声充满敬意的“啵”。 太空港的演播厅里,外星观众彻底看傻了。 机械章鱼的八个麦克风全掉在了地上,三只电子眼卡在死机边缘。它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只被设定为终极杀戮兵器的变异机械兽,会为了一个低等碳基生物做出这种违背出厂设置的感人举动。 多头软体动物的几个脑袋面面相觑,发光体们身上的颜色变成了迷惑的灰色。 演播厅的环形大屏幕上,弹幕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这不符合生物学!也不符合机械学!” “地球人到底对那只小可爱做了什么?它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安详!” “这是精神控制!抗议!他用魔法打败了科技!”观众们疯狂地拍打着座椅,他们不在乎逻辑,他们只觉得这种强行把怪物变成圣母的戏码充满了戏剧张力。打赏的虚拟星币像雨点一样砸进陈默的直播间,直接把第二名的外星选手甩开了十倍的差距。 后台主控室里,那个臃肿的身影气得砸碎了面前的控制台。导演组精心准备的绝杀陷阱,硬生生被陈默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化解了。 通道里的电网终于压到了地面。 机械兽庞大的身躯在高温下彻底熔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金属铁水。它的牺牲为陈默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陈默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闪烁着绿光的安全门。 只要穿过这扇门,就能彻底离开这个见鬼的静音地狱,前往下一个赛段。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冰冷的门禁面板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推门的瞬间,门上的绿光突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00:59】 倒计时下方,原本平整的金属门板上浮现出一块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大串让人眼晕的公式和符号。 陈默作为一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别说量子力学了,他连高数及格都是靠老师捞的。 屏幕上的那些符号在他眼里就像是一群扭曲的异星蠕虫,排布成了一个嘲笑他的形状。题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提示:解答错误或超时,通道将直接引爆。 第93章 终极绝杀与白卡破局 陈默死死盯着门板上那块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大串让人眼晕的公式和符号。这些扭曲的异星文字在视网膜翻译器的作用下,最终在最下方转换成了一行清晰的地球文字。 请输入星门跃迁常数精确小数点后十二位。 倒计时原本显示着五十九秒。就在陈默看完题目的瞬间,屏幕上的数字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五十九直接变成了十。 十秒钟。陈默感觉脑子里的血管都在突突狂跳。让他一个连高数及格都靠老师大发慈悲捞一把的三流大学文科生,去算外星文明的星门跃迁常数,还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这就好比让一只猴子当场手搓核弹。这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崩溃声。那只被陈默用卡牌感化试图拯救世界的变异机械兽,庞大的身躯终于在激光电网的高频切割下撑到了极限。它那厚重的合金背甲被彻底切碎,蓝色的电弧顺着断裂的机械脊椎疯狂乱窜。 机械兽那双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电子眼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最后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依然残留着那种殉道者般的悲悯。伴随着最后一声悲壮的电子哀鸣,机械兽彻底熔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向四周飞溅。 失去了机械兽的托举支撑,那张致命的红色激光电网再次恢复了下降的速度。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电网无情地朝陈默压了过来。 三米。电网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三米。 空气里的臭氧味道浓烈得让陈默喉咙发甜,头发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焦糊味。他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水分正在被迅速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感觉有火苗直接窜进了肺管里。 卫衣口袋里的咕噜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这团外星果冻从口袋里猛地跳了出来,身体变成了代表极度恐慌的深蓝色。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啵,像个充满足气的弹力球一样,猛地撞向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它试图用自己软乎乎的身体把门撞开,给陈默撞出一条生路。 大门表面瞬间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反震力场。咕噜刚接触到门板,就发出一声惨叫,整团果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弹飞,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原本圆润的身体被震得坑坑洼洼,半透明的果冻液顺着边缘渗了出来。 陈默赶紧蹲下身,一把将地上的咕噜捞进怀里。 “你瞎逞什么能,还嫌不够乱吗。”陈默看着咕噜渗出的液体,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把这团受伤的果冻死死护在胸前。 通道顶部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笑声。那是机械章鱼导演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密集的虚拟星币碰撞声,那是外星观众正在疯狂打赏的动静。 “哎呀呀,我们的地球新星似乎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难题。”机械章鱼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通过扩音设备在封闭的通道里回荡,“这是导演组为了增加节目悬念,特意为你准备的终极考验。只要输入正确答案,安全门立刻开启。全宇宙的观众都在期待你的精彩表现,直播间的打赏已经突破了历史最高纪录。温馨提示,倒计时还有六秒哦。” 陈默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外面直播间里,他的热度值已经彻底碾压了所有选手。对于一个靠收割选手死亡瞬间能量的综艺副本来说,陈默现在就是全场最大最肥的猎物。 只要把他困在这里,让电网把他切成碎肉,导演组就能榨取到难以估量的恐惧能量和巨额的星币打赏。这道题,这个倒计时,全都是后台监控室里那帮混蛋临时修改的数据。他们根本没打算让陈默通关。这是一场针对他本人的恶意绝杀。 五秒。电网降到了两点五米。 陈默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又瞬间被高温蒸发。他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剩下的牌库。 他手里剩下的普通卡牌,没有任何一张能帮他解开这道物理题。 四秒。电网降到两米。 红色的激光束几乎贴到了陈默的头顶。他甚至能感觉到头皮传来的强烈刺痛感。常规卡牌已经无能为力。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赵有为那个老油条说过的话,摸鱼是把东西攒到值得的时候。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他怕死,也怕麻烦,但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要活着出去,他还要去弄清楚这个见鬼的牌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猛地抬起右手,探入虚空。 精神力在牌库最深处锁定了一张从进入副本开始就始终散发着神秘微光的卡牌。 反手抽出。 一张没有任何花色、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片纯白的卡牌出现在他的指尖。 白卡。这张牌不占七张配额,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前几个副本里,这张牌总能给他变出一些莫名其妙却又刚好能解燃眉之急的东西。此时此刻,陈默已经顾不上猜这张牌会变出什么了。 “发牌员,不管你在这搞什么鬼,老子不按你的套路玩了!” 陈默双眼通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一翻手腕,将那张纯白的卡牌狠狠拍在了金属大门的密码锁上。 白卡贴上密码锁的刹那,整个通道的红色激光电网瞬间定格。紧接着,整栋太空港大楼的供电系统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切断。所有的指示灯、全息屏幕、监控探头,在同一时间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一片死寂的漆黑中,只有那张贴在门上的白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纯白的卡面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些奇异的纹路。 第94章 紧急停播与星空 白卡贴上密码锁的瞬间,那道足以把人逼疯的红色激光电网直接定格在半空。 紧接着,整栋太空港大楼的供电系统遭遇了某种高维度的强行物理切断。所有的指示灯、全息屏幕、监控探头,在同一时间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悬在陈默头顶两米处的致命电网,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发出几声无力的电流声,彻底化作无害的冷光消散在空气中。那种几乎要把人烤熟的高温跟着退去。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太空港,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机械章鱼那充满恶意的电子合成笑声直接卡壳,连带着直播间里密集的虚拟星币碰撞声也彻底消失。短暂的安静过后,外星观众席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恐尖叫。 多头软体动物在黑暗中互相踩踏,发光体们身上的颜色变成了代表极度恐慌的惨白,机械生命的电子眼在断电的瞬间全部死机。整个演播厅乱成了一锅粥。 后台主控室里,那个臃肿的身影在黑暗中疯狂砸着控制台。备用电源完全没有启动的迹象,整个太空港的能源供给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从根源上掐断了。导演组精心设计的终极绝杀陷阱,连同他们收割恐惧能量的算盘,在这一刻被砸得稀巴烂。 陈默站在一片漆黑的通道里,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去管外面乱成什么样的外星人,他的视线死死盯在密码锁上的那张白卡上。 在一片死寂的漆黑中,只有那张白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纯白的卡面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些奇异的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冷冽的白光,从卡面跃出,在虚空中快速交织、延展,最终构成了一幅复杂的三维全息投影图。 陈默凑近看了一眼。这是一幅太空港的整体建筑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管道和能源节点。在结构图的最深处,也是陈默目前所在位置的斜下方,一个鲜艳的红点正在剧烈闪烁。红点旁边,用地球文字清晰地标注着四个字:总控枢纽。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牌局的系统再怎么算计,也算不到他手里有一张完全不讲道理的底牌。 前四次副本里,白卡都是在特定条件下被动触发效果。第一次映出学生点名册,第二次吐出公司秘密,第三次引来NPC大爷,第四次显现密文。每一次都像是一个随机的奇迹。 但现在,陈默看着虚空中那张闪烁的地图,心里有了一种明悟。这张牌根本没有固定的效果。它永远在生成当前最需要的答案。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导演组发现无法恢复供电,直接启动了底层的物理安全协议。厚重的合金隔离板从通道两侧的墙壁里滑出,准备将陈默所在的区域彻底封死。他们打算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把陈默活活憋死在这个没有空气循环的铁罐头里。 黑暗变得更加浓重,连那幅全息投影图都开始受到磁场干扰,闪烁不定。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他一翻手腕,指尖精准地夹住贴在密码锁上的白卡,反手抽出。 全息投影瞬间消失,通道里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隔离板闭合的声音越来越近。陈默握着白卡,将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他不需要被动等待奇迹。他要自己点亮这盏灯。 白卡表面猛地爆发出了一道柔和但不容忽视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而是一团温润的、持续的强光,像一盏在虚空中不灭的提灯。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白卡第五次使用激活,效果判定为灯光故障后的照明与指引。” 光芒穿透了浓重的黑暗,将陈默前方十几米的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咕噜从陈默的卫衣口袋里探出头。这团外星果冻刚才被安全门的反震力场弹飞,身上坑坑洼洼的,但看到白卡的光芒后,它立刻变成了代表感动的粉红色。它顺着陈默的手臂爬到肩膀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啵,似乎在给陈默指引方向。 陈默举着白卡,踩着地上散落的机械残骸,大步向前走去。 两边的合金隔离板正在缓慢闭合,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白卡的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前方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光带,直指通道尽头那个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角落。 陈默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到了角落里。借着白卡的光芒,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厚重防弹玻璃罩住的控制台,控制台正中央,立着一个红色的金属拉闸。拉闸上方,印着四个刺眼的字:紧急停播。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外星综艺的节目组为了收视率,把所有的挑战都设计成了死局,但他们必须遵守宇宙广播法的基础条例,在场地内设置一个物理停播装置。只是这个装置平时被隐藏在层层监控和防御系统之下,根本没人能找到。如今供电系统瘫痪,防御系统失效,白卡直接把这个最大的秘密暴露在了陈默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看着那层防弹玻璃,冷哼一声。 他抬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玻璃罩上。玻璃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陈默没有停下,借着反弹的力道,又是一脚。这具身体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但在经历了前面几个副本的生死磨砺后,爆发出的力量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防弹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陈默伸手抓住那个红色的金属拉闸。金属表面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他能听到通道后方,导演组通过物理扩音管道传来的疯狂咆哮。那个臃肿的身影在用各种外星脏话咒骂他,威胁他只要拉下闸门,就会面临全宇宙的通缉。 陈默理都没理。他甚至对着扩音管道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他手腕发力,一巴掌将红色拉闸狠狠扣了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锁定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整个太空港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第三赛段演播厅里的大屏幕瞬间黑屏,该区域的直播信号被强制切断。那些还在疯狂打赏的外星观众被强制登出当前赛段的虚拟网络,收视率在这一秒直接归零。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检测到赛段紧急停播指令,尖叫迷宫大逃杀强制中止。” “当前赛段所有参赛选手状态锁定,第三关结算程序启动。” 陈默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喘着气。他赢了。他用一张不讲道理的牌,掀翻了外星综艺导演组在第三关布下的必死杀局。白卡的光芒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一张没有任何图案的空白卡牌,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通道里的合金隔离板停止了闭合,卡在半空中。 就在陈默准备清点剩下的牌库时,他面前那扇原本紧闭的安全大门,突然发出了一阵沉重的齿轮摩擦声。门板上的密码锁彻底报废,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缓缓退开,露出了外面星光璀璨的太空港外层空间。 第95章 砸场子的宣言 厚重的金属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两侧缓缓退开。 门外的星光顺着缝隙倾泻进来,刺得陈默微微眯起眼睛。他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冰冷但没有臭氧味的空气,肺管里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总算减轻了一些。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跨过那道门槛,彻底走出了废弃反应堆的静音地狱。 咕噜从他的卫衣领口钻了出来,这团外星果冻刚才被门板的反震力场弹飞,现在身体表面还坑坑洼洼的。它看到外面的星空,立刻激动地变成了灿烂的金色,在陈默的肩膀上一弹一弹,发出清脆的“啵”声。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准时炸响。 “第三关通过。恭喜玩家陈默,晋级最终总决赛。” 陈默冷笑一声。这破系统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他明明是靠着白卡作弊拉断了紧急停播的电闸,系统却硬生生把这判定成了通关。看来宇宙广播法对这帮外星导演的威慑力比想象中更大。 就在这时,陈默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太空港的备用电源开始逐一启动。原本因为断电而陷入死寂的太空都市,像一头重新苏醒的巨兽。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牌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红蓝交织的光污染。全息投影广告牌在半空中弹开,继续播放着那些夸张的星际商品推销。 但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太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那些原本在街头狂欢的外星观众、到处巡逻的机械警卫,仿佛在断电的那几分钟里集体人间蒸发了。整个太空港安静得只能听到霓虹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前方路口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陈默立刻绷紧神经,右手下意识探入虚空,准备随时抽出卡牌。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里扶着墙走了出来。 赵有为大口喘着粗气,那件标志性的格子衫现在破了几个大洞,边缘还带着明显的烧焦痕迹。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只不过保温杯的金属外壳已经瘪下去了一大块,看着就像刚被液压机碾过一样。 陈默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顺嘴就开始损人。 “你这是去跟外星人相亲被女方家属打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能在监控死角里苟到地老天荒。” 赵有为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他靠着路灯的金属杆滑坐到地上,颤抖着手拧开那个瘪掉的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枸杞水。几滴暗红色的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衣领里。 “这次真苟不住了。”赵有为抹了一把嘴,脸色凝重得可怕,“我根本没在迷宫里待到最后。” 陈默走到他身边蹲下。他太了解赵有为了,能让这个资深摸鱼大师连命都不要跑出来,绝对是出了大问题。 “怎么回事?”陈默收起玩笑的语气。 赵有为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你拉下电闸断电的时候,整个迷宫的防御系统都瘫痪了。我趁着乱,顺着通风管道摸到了导演组的主控室外面。我想看看这帮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有为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恐惧。 “主控室里只有那个长着八条触手的机械章鱼导演。它当时正在用一个加密频道跟人通话。通话那头的人,代号叫发财。”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发财。这名字听起来俗不可耐,但在牌局的背景下,陈默立刻联想到了那个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猴耍的发牌员。神仙微服私访的时候总喜欢用点接地气的化名,这很符合那个混蛋的恶趣味。 “他们聊了什么?”陈默追问。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个综艺。”赵有为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机械章鱼向发财汇报,说决赛的场地已经准备完毕。他们要在总决赛上启动一个叫‘星门熔炉’的东西。” 赵有为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星门熔炉会把所有进入决赛的卡牌师,连同你们手里的牌库,全部当成高能燃料扔进去炼化。导演说,前几轮收集的恐惧值和死亡能量已经达标。只要在熔炉里把剩下的高级卡牌师全部溶解,就能催生出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第55张牌。”赵有为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词。 陈默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一直以为牌局的副本单纯为了淘汰弱者,剩下的强者就能获得自由或者某种奖励。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养殖场收割计划。 发牌员给他们每个人发放54张扑克牌,让他们在副本里拼死拼活地使用、升级、消耗。等卡牌师和卡牌的契合度达到顶峰,等他们积攒了足够的能量,发牌员就会在最终的舞台上把他们连人带牌一起吃掉。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智斗,最终都会变成那虚无缥缈的“第55张牌”的养料。 “难怪我的卡牌能量恢复得越来越慢。”陈默冷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气,“整个太空港就是一个巨大的抽水机,他们在抽干我们的底蕴。”赵有为把保温杯塞进背包,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造型古怪的罗盘雷达。 原本用来寻找安全区的摸鱼雷达,此刻正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表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疯狂旋转,最后死死地指向了太空港最顶端的那座高耸入云的控制塔。 “我偷听到,那个能彻底关闭星门熔炉、终止整个副本的真正物理停播按钮,就在控制塔的顶端。”赵有为用手指敲了敲雷达表盘,“但导演在电话里说,发财在塔顶留下了一层规则结界。那玩意儿屏蔽了一切常规的物理和能量攻击。我们就算爬上去,也根本碰不到那个按钮。” 陈默顺着雷达指针的方向抬起头。 太空港中央的控制塔像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插星空。塔顶闪烁着冰冷的红光,仿佛一只正在俯视猎物的巨大眼睛。 周围死寂的街道、暗藏杀机的决赛舞台、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发牌员。 陈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一个连高数都要靠老师捞的三流短视频策划,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个见鬼的地方,被逼着学八股文,现在还要被外星人当成炼丹的材料。 他转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团傻乐的果冻咕噜。咕噜似乎感受到了陈默的情绪变化,立刻变成粉红色,伸出两只小短手,十分狗腿地给陈默捶着肩膀。 陈默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却依然紧紧护着保温杯的赵有为。 赵有为攒了那么多个副本的牌,每一次都抠抠搜搜不舍得用,就为了能活着回去领那点微薄的退休金。 “老赵。”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那种混不吝的狠劲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得这么大,还准备了熔炉想把我们一锅端了,那咱们也不能太扫兴。” 陈默盯着控制塔顶端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疯狂的弧度。 “决赛必须去。不仅要去,我们还要在全宇宙观众的面前,把他们这个破舞台给彻底砸了。我倒要看看,发牌员那个所谓的规则结界,能不能挡得住老子手里的牌。” 赵有为看着陈默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膝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咽不下这口气。行吧,大不了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反正我这辈子的鱼也摸够了。”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的瞬间,控制塔顶端的那抹红光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 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从塔顶喷涌而出,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速度瞬间跨越了半个太空港,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陈默和赵有为的身上。 陈默连抽出卡牌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身体失去了所有重力。 周围的霓虹街道、金属建筑在视野中疯狂扭曲、拉伸。那道金色的光柱带着无法抗拒的牵引力,将他们强行扯离了地面,朝着悬浮在太空港上方、靠近人造恒星的终极舞台高速拽去。 第96章 恒星舞台与最后狂欢 失重感消失。陈默的双脚重重砸在坚硬的平面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膝盖发酸,踝关节传来一阵抗议的剧痛。这里的引力场明显被动过手脚,身体的重量至少是平时的两倍。赵有为在旁边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保温杯当啷一声滚出去老远,在透明的地板上滑出一道弧线。 陈默稳住身形,强忍着双腿的沉重感,立刻抬头观察四周。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穹顶。他们站在一块面积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透明悬浮平台上。平台下方,是一颗正在狂暴燃烧的赤色恒星。滚滚热浪透过透明的地板直逼脚心,鞋底的橡胶开始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强大的引力场将整个平台死死锁定在恒星的高轨道上,周围连一颗陨石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真空和刺眼的恒星光斑。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燃烧的木炭。汗水刚从毛孔里渗出来,瞬间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白汽。 “这节目组真不怕把收视率烧穿了。”陈默抹了一把额头,感觉皮肤都在发烫。 赵有为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格子衫上的灰,走过去把瘪掉的保温杯捡回来重新抱在怀里。“他们现在要的根本没收视率什么事。你看上面。” 陈默顺着赵有为的视线往上看。 在悬浮舞台的正上方数百米处,悬停着一个小型的环形控制台。机械章鱼导演正盘踞在那里。它那八条机械触手兴奋地挥舞着,几只电子眼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红光。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陈默和赵有为,眼神里没有任何掩饰,纯粹看着两块即将下锅的顶级肥肉。 在控制台周围,环绕着一圈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外星文字,那是全宇宙观众的实时弹幕。虚拟星币打赏的光芒把那片星空映照得五颜六色。 而在舞台的另一端,一团绿色的粘稠物正在缓慢蠕动。那是他们在决赛的对手,多维史莱姆。这东西在之前的赛段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靠着随意改变维度的能力苟到了最后。现在,它那庞大的绿色身躯正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光泽,体型比之前在休息区看到的大了足足三倍。 赵有为凑到陈默身边,手腕一翻,把一个用废铜烂铁和几根裸露电线粗糙拼装起来的方形仪器塞进陈默手里。“拿着。” 陈默掂了掂这玩意儿。外壳由某种生锈的铁皮拼成,上面还带着一股废土副本特有的机油味和辐射尘的土腥味。甚至还能看到几根用胶布勉强缠在一起的铜线。 “这什么破铜烂铁?你从垃圾纪元里带出来的纪念品?”陈默盯着这块随时可能散架的铁疙瘩。 “信号屏蔽器。”赵有为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上方的机械章鱼。“我用废弃雷达和一台破收音机改的。这玩意儿能强行干扰一段频率的直播信号。” 赵有为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铁皮外壳。“等会儿打起来,我找机会启动它。信号一断,导演组的监控肯定会有几秒钟的盲区。你趁那几秒钟,赶紧去找那个能关掉星门熔炉的物理按钮。只要把熔炉关了,发财那个混蛋的计划就得泡汤。” 陈默把屏蔽器塞进卫衣口袋。金属外壳在口袋里沉甸甸的,硌得大腿生疼。“你确定这破烂能管用?别到时候信号没断,先把我给炸了。” “摸鱼的第一要义,工具必须顺手。”赵有为哼了一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我攒了这么久的家当,你以为就只有麻将牌?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资深打工人的底蕴。就算死,也得往他们锅里吐口痰。” 陈默看着赵有为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感慨。这个平时连多走一步路都要算计卡路里的家伙,竟然真的在废土那种鬼地方一点点攒出了反击的底牌。摸鱼为了把东西攒到值得的时候,老赵把这句话践行到了极致。 陈默脚边的咕噜也感受到了决战的氛围。这团外星果冻在透明地板上蹦跶了两下,身体一阵扭曲,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粉红色的扩音喇叭形状。它用两只小短手托着自己那张缝隙一样的嘴,对着多维史莱姆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啵”。 这声助威在空旷的舞台上显得有些滑稽,但陈默却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咕噜变成喇叭的脑袋。“留点力气,等会儿有你喊的时候。” 机械章鱼导演的电子合成音通过舞台四周的隐形广播响了起来,瞬间盖过了恒星燃烧的背景噪音。 “欢迎来到银河杯整蛊大赛最终总决赛!”机械章鱼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高频的电流杂音。“经过前面残酷的淘汰,我们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地球选手陈默,以及……” 它似乎对赵有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编外人员很不满,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以及他的违规搭档。你们将在这个距离恒星表面只有十万公里的终极舞台上,迎接最后的挑战。”舞台边缘升起了一圈透明的能量护盾,将整个平台彻底封死。护盾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电弧,彻底断绝了任何逃生的可能。 “总决赛规则很简单。”机械章鱼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撕裂的兴奋。“无限制整蛊对决。没有任何规则限制,没有任何道具禁用。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竭尽全力取悦全宇宙的观众。直到只剩最后一名选手站立。胜利者,将获得全宇宙的瞩目,以及节目组准备的终极神秘大奖。” 陈默冷笑出声。 终极神秘大奖?怕只等着直接扔进星门熔炉里炼成那张第55张牌。这帮外星人玩起黑箱操作来,比地球上的资本家还要不要脸。发牌员那个叫发财的化名,现在听起来简直充满了恶劣的嘲讽意味。他们早就铺好了路,就等着陈默在这个舞台上把底牌耗尽。 “老赵。”陈默盯着对面那团开始剧烈膨胀的多维史莱姆,语气转冷。“你刚才听见了吧。它说只要只剩最后一名选手站立就行,对吧?” “导演这么说的。”赵有为握紧了保温杯,眼神开始在四周的透明地板上扫视,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 “那把上面那只章鱼拉下来打死,算不算我们赢?” 赵有为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他那张常年被工作磨平棱角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属于赌徒的狠劲。“算。怎么不算。只要它也站着的,打趴下都算。” 话音未落,对面的多维史莱姆突然发难。 这团原本看起来迟钝笨重的粘稠物,在导演宣布开始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内塌陷。它的身体结构在一瞬间从三维变成了二维,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贴在透明地板上,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陈默两人滑行过来。 距离拉近到十米时,二维的史莱姆再次膨胀。无数条绿色的粘稠触手像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柱一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陈默和赵有为横扫过来。 这些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表面还附着着一层强酸腐蚀液。触手划过透明地板,立刻留下一道道冒着白烟的焦痕。 “散开!”陈默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右侧扑倒。 赵有为反应极快,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慢吞吞的样子。他就地一个翻滚,连滚带爬地躲开了一记直奔面门的触手抽击。他那件格子衫的衣角被强酸擦到,瞬间烂出了一个大洞,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咕噜发出一声尖锐的啵,从陈默脚边弹射起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滴飞溅的强酸。 陈默没有退。他视线锁定前方,右手探入虚空,准备随时抽出卡牌应对。这帮外星人既然搭好了戏台,那他就好好唱一出。 多维史莱姆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第一波横扫落空后,那些绿色的粘稠触手在半空中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触手猛地向内折叠。 原本柔软的粘液在折叠的瞬间发生了物理性质的突变。 绿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硬化,化作了一面面尖锐的晶体墙。这些晶体墙像从天而降的铡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透明地板上,将陈默和赵有为的退路瞬间切断。 第97章 决赛开始:巨型舞台的杀机 绿色的晶体墙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透明地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悬浮舞台剧烈摇晃。 陈默刚稳住身形,立刻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变得诡异起来。 那面高耸的晶体墙不仅坚硬无比,表面还开始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引力波纹。这股力量蛮横地拉扯着周围的一切,企图将陈默和赵有为连同地上的金属残骸一起拖向晶体墙的根部。 而晶体墙的根部,正对着舞台边缘。只要被吸过去,就会毫无悬念地跌入下方那颗狂暴燃烧的恒星熔炉。 陈默感觉身体像被绑上了几百斤的铅块,同时又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往外拖。他的双脚在透明地板上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老赵。”陈默咬牙大喊,试图用重心对抗这股邪门的引力。 赵有为早就收起了那副慢吞吞的做派。他单膝跪地,死死抱住怀里的保温杯,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一张带着斑驳血迹的麻将牌出现在他指尖。 “三筒。” 赵有为手腕一抖,麻将牌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斩向那面散发着引力的晶体墙。 他企图用物理攻击直接击碎引力源。 麻将牌精准地切在晶体墙的中心。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刺眼的火花在半空中炸开。 晶体墙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强悍的反震力顺着麻将牌的轨迹原路倒灌回来。赵有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得向后翻滚了两圈。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几丝暗红色的血迹,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洒了一地,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烟。 “这东西的密度不对劲,物理攻击打不破。”赵有为抹掉嘴角的血,扯着嗓子吼道。 对面的多维史莱姆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咕噜声。这团绿色的粘稠物在引力场中如鱼得水,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不可名状的扭曲。 它前一秒还是一座小山般的立体怪物,下一秒突然向内坍缩,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二维平面图,贴着透明地板快速滑行。 陈默抓起地上的一块金属碎片,用尽全力朝那张二维平面砸去。 金属碎片直接穿透了史莱姆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弹飞。物理规则对这种能在三维和四维之间随意切换的生物完全失效。 史莱姆在滑行到陈默前方五米处时,身体再次膨胀。这次它变成了一个不断翻滚的超立方体,无数条长满倒刺的触手从那些无法理解的几何切面中伸出,配合着晶体墙的引力,封死了陈默所有的躲避空间。 悬浮在舞台上方的环形控制台里,机械章鱼导演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它那几只电子眼闪烁着癫狂的红光,八条触手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 “太无聊了。地球人的挣扎太无聊了。”机械章鱼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广播在舞台上空回荡,带着高频的电流杂音,“我们需要更高的温度,更强的绝望。全宇宙的观众都在等着看你们熔化的样子。” 它猛地推下了一个红色的拉杆。 下方的赤色恒星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日珥。恐怖的热浪穿透透明地板,直接炙烤着舞台上的两人。 舞台的引力场参数被强行篡改。 原本两倍的重力瞬间飙升到五倍,配合着晶体墙越来越强的侧向拉扯力,整个舞台变成了一个倾斜的死亡滑梯。 舞台边缘的金属包边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环境,开始迅速变软、熔化。滚烫的铁水顺着边缘滴落,在坠入恒星的途中化作一缕缕青烟。 陈默的双腿剧烈打颤,膝盖几乎要被五倍重力压碎。 更致命的是脚下。他鞋底的橡胶在恐怖的高温下开始燃烧崩溃。原本还能勉强提供一点摩擦力的鞋底,此刻变成了一层滑腻的焦油。 摩擦力彻底归零。 陈默的身体再也无法保持平衡,顺着引力的方向,不可逆转地向着舞台边缘的深渊滑去。 “陈默。”赵有为在十几米外大吼。他把保温杯死死卡在地板的一道缝隙里,勉强稳住身形,但根本腾不出手去拉陈默。 咕噜从陈默的卫衣口袋里滚了出来。这团果冻被烫得变成了惊恐的深蓝色,它试图用自己软乎乎的身体贴住地板,帮陈默增加一点阻力。 刚接触到滚烫的地板,咕噜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表面冒出大量的白烟。陈默一把将它捞起来,重新塞回口袋。 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距离舞台边缘只剩不到十米。下方就是足以把灵魂都烧成灰烬的恒星熔炉。 多维史莱姆在不远处发出嘲弄的震动,那些触手甚至懒得继续攻击,就等着看陈默滑入深渊。 机械章鱼在控制台上放肆狂笑,全息屏幕上的打赏金额正在疯狂跳动。 陈默盯着前方嚣张的史莱姆,又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控制台。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想把他当燃料炼丹。想看他绝望惨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梦。 陈默的眼神变得狠戾。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视线死死锁定在牌库深处。 一张边缘泛着微光的方块卡牌出现在他的指尖。 在这场毫无逻辑的外星综艺里,常规的物理防御根本活不下来。唯一能对抗这种不讲理机制的,只有比它更不讲理的沙雕规则。 陈默看着距离自己只剩三米的舞台边缘,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 “喜欢玩引力是吧?老子今天就跟这破舞台死磕了。” 陈默怒吼出声,音量在五倍重力的压迫下依然震耳欲聋。 在身体即将滑出舞台边缘的最后一瞬间,他指尖发力,彻底激活了手里的卡牌。 【方块5五体投地】。 这张牌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任何护盾效果。它的规则简单粗暴到了极点:主动趴下五体投地,趴下期间受到的所有伤害,全部转移给地面。 引力拉扯是伤害。高温炙烤是伤害。 既然舞台想弄死他,那就让舞台自己去承受这份代价。 陈默放弃了所有抵抗姿态。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滑稽却又无比决然的弧线,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鸟,直挺挺地朝着滚烫的透明地板拍了下去。 双手、双膝、额头,在同一时间狠狠砸在舞台上。 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陈默双掌着地的瞬间,整片悬浮舞台的地板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原本死死压在陈默身上的五倍重力和晶体墙的拉扯力,在卡牌规则的强行介入下,发生了奇异的偏转。 第98章 五体投地的极限位移 陈默的双掌狠狠拍在滚烫的透明地板上。 五倍重力的压迫感,加上晶体墙那蛮横的侧向拉扯力,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正常情况下,这股力量足以把一个成年人的骨骼一寸寸碾碎。更别提下方恒星传来的恐怖高温,连鞋底的橡胶都能瞬间气化。 但他现在激活了方块五。 卡牌的规则简单到不讲道理。只要保持这个五体投地的屈辱姿势,所有落在他身上的伤害,都会被系统强制判定转移给身下的接触面。 陈默趴在地上,甚至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些足以致命的引力、重力和高温,在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防御墙,顺着他的身体轮廓直接穿透了过去,一股脑地砸向了下方的透明地板。 舞台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烈轰鸣。 这块由外星高科技合金与能量场混合打造的悬浮平台,原本能承受星际战舰的副炮轰击。但在五倍重力叠加晶体墙引力的双重摧残下,它终于撑不住了。 以陈默趴着的地方为中心,透明地板开始疯狂向下凹陷。 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些被强行转移的高温,瞬间把裂纹边缘熔化成刺眼的岩浆色。 赵有为在十几米外死死扣住地板的缝隙,怀里的保温杯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看着陈默硬生生把一块平整的舞台压出了一个陨石坑,嘴角疯狂抽搐。 他知道陈默手里有底牌,但真没料到这底牌发动的姿势这么丢人,效果又这么霸道。 多维史莱姆同样没料到这个变故。 这团绿色的庞然大物正处于二维向三维转换的关键节点,准备用高维空间的挤压规则把陈默彻底碾成肉泥。 空间坐标是它发动攻击的核心。 但现在,整个舞台的地形被陈默这一趴直接搞塌了。 史莱姆锁定的坐标瞬间发生严重偏移。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引力场的剧烈波动中彻底失去平衡,像一滩被甩飞的巨型鼻涕,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最后一头狠狠撞在了它自己刚刚凝聚出来的那面晶体墙上。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太空港上空。 绿色的粘稠液体四下飞溅,史莱姆被自己造出的高密度晶体墙撞得七荤八素,整个身体被迫摊成了一张巨大的绿色大饼,死死贴在墙面上滑不下来。 陈默趴在陨石坑的中心,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不疼,一点都不疼。连恒星炙烤的热浪都被卡牌规则完美屏蔽了。他甚至觉得地板传来的温度刚刚好,像冬天里贴着一个暖宝宝。 更妙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地板大幅度凹陷,整个舞台在陈默前方形成了一个夸张的斜坡,直通史莱姆砸出的那片混乱区域。 而五体投地状态下的陈默,身体表面附着着一层绝对的规则保护膜。这层保护膜不仅转移了伤害,连带着把地板的摩擦力也给判定成了物理磨损伤害,一并转移了。 现在的陈默,就像一块抹了顶级润滑油的肥皂。 他顺着地板塌陷产生的巨大反冲力和倾斜角度,贴着透明地板嗖地一下滑了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 陈默整个人紧贴地面,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看着周围的景象飞速后退,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荒谬的爽感。 这辈子没体验过这么硬核的滑草运动。 恒星爆发的高能射线从舞台下方穿透上来,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剑劈向陈默。但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全部被五体投地的无敌判定强行偏转。 那些致命的射线在陈默周围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芒。红的蓝的紫的光晕层层叠叠,硬生生把一个狼狈逃命的打工人,衬托得像一颗正在贴地飞行的彩色彗星。 咕噜从陈默的卫衣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这团外星果冻被眼前这离谱的飙车画面彻底征服了,身体瞬间变成了灿烂的金色,扯着嗓子发出兴奋的啵啵声,仿佛在给陈默配音。 悬浮在舞台上方的机械章鱼导演看傻了。 它那八条机械触手僵在半空,电子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核心处理器差点因为运算过载而烧毁。 它调高了引力,放出了致命辐射,甚至修改了物理规则。 结果这个地球人趴在地上,用一种毫无尊严的姿势,把所有的致命攻击当成了加速引擎,在恒星轨道上玩起了极限漂移。 那些刚刚重新连上直播信号的外星观众也全体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弹幕像雪崩一样爆发了。 所有的外星文明都无法理解这种战斗方式。他们看着那个在五颜六色光环中贴地狂飙的地球人,感受到了某种跨越物种的沙雕震撼。 赵有为在后面抓着保温杯,大口喘着气,看着那道彩色彗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这小子,逃命都能逃出走红毯的架势。”赵有为摇了摇头,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那个废土风格的信号屏蔽器。他知道陈默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这边也得抓紧时间找机会动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根本不管上面那只章鱼在想什么。 他借着这股滑行的动能,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接冲到了晶体墙的根部,精准地滑到了多维史莱姆的腹地正下方。 史莱姆刚才把自己撞得七荤八素,这会儿还没完全恢复三维形态,像一大坨烂泥一样摊在晶体墙和地板的交界处。 陈默在滑行停止的瞬间,感觉到卡牌的无敌效果即将耗尽。五体投地虽然好用,但趴着可没法反击。 他双手猛地一拍地板,借着最后一点反冲力,干脆利落的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膝盖和手腕传来一阵酸痛,但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陈默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团遮天蔽日的绿色粘液。史莱姆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和强酸气息几乎要熏瞎人的眼睛。 “喜欢玩人海战术和高维压制?”陈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精神力在牌库中迅速游走,视线锁定了一张散发着温暖红光的卡牌。 一张红桃卡牌稳稳夹在他的指尖。 “接下来,该轮到我的分身们表演了!”陈默手腕一翻,指尖的红桃卡牌瞬间燃烧,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对面的多维史莱姆终于把自己从晶体墙上拔了下来。 接二连三的挫败让这只高维生物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声音里夹杂着某种能撕裂耳膜的高频震动。 它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空间折叠把戏。 庞大的绿色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曲,随后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纯粹的物理分裂。那座小山般的史莱姆,在眨眼间化作了成百上千个篮球大小的绿色粘稠子体。 每一个子体都长着一张长满獠牙的嘴,滴落着能熔穿合金的强酸。 成千上万个绿色怪物像一场倾盆大雨,遮天蔽日地朝着陈默头顶砸了下来,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第99章 四胞胎的无限套娃 成千上万个绿色怪物从天而降,长满獠牙的嘴里滴落着能熔穿高强度合金的强酸。 整个悬浮舞台上空被映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绿油油颜色,强酸雨点般砸在滚烫的透明地板上,激起大片大片刺鼻的白烟。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退。 在这片被封闭的恒星舞台上,退一步就是几千摄氏度的熔炉深渊。他视线死死锁定虚空中的牌库,一翻手腕,那张散发着温润红光的扑克牌被他精准夹在指尖。 红桃四,第二次使用。 这张辅助系卡牌在整场牌局里的最后一次出场额度,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消耗完毕。 卡面在陈默指尖剧烈燃烧,化作四道绚丽的红色流光,在五倍重力和强酸雨中蛮横地炸开。 四个和陈默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款破烂卫衣的年轻人凭空出现在舞台正中央。与本体身上那股混不吝的狠戾不同,这四个分身的眼神一个赛一个的清澈,清澈里还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愚蠢。 “干活!”陈默本体吼了一声,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两滴飞溅的强酸,直接把正面战场扔给了这四个智商减半的蠢货。 一号分身听见指令,下意识想敬个礼,结果一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篮球大小的史莱姆子体张着大嘴朝他面门扑过来。这蠢货根本不知道躲,反而张开双臂,以一种老友重逢的热情姿态,一把将那个粘稠的绿色怪物死死抱进了怀里。 滋滋的强酸腐蚀声瞬间响起。一号分前的卫衣被烧穿,但他毫无痛觉,双手牢牢插进史莱姆那身粘稠的液体里,发现拔不出来之后,干脆抱着这个绿色球体在地板上疯狂打滚。他一边打滚一边用脑门往子体上撞,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咆哮,把一个高维生物分化出来的杀戮机器,硬生生逼成了摔跤场上的陪练。 二号和三号分身的脑回路更加清奇。他们压根没看那些满地乱爬的绿色子体,而是齐刷刷仰起头,盯上了数百米高空中那个正闪烁着红光的导演控制台。 “上面有东西!”二号分身大叫。 “摘下来!”三号分身应和。 两个人说干就干,在五倍重力的压迫下,居然直接玩起了民间传统杂技叠罗汉。二号分身扎下马步,三号分身踩着他的肩膀拼命往上爬。结果刚爬到一半,二号分身被地板上的一滩史莱姆粘液滑了一下,底盘瞬间失控。 两个人像两袋土豆一样惨叫着摔成一团,正好砸在多维史莱姆刚刚凝聚起来的一块主躯体上。 三百多斤的冲撞力加上五倍重力的加持,这一摔的力道堪比微型炸弹。史莱姆的主躯体被这两兄弟砸得当场溃散,刚准备释放的空间坍缩技能被强制打断。二号和三号分身从绿色的粘液堆里爬起来,发现身上粘满了像面条一样的绿色触手,干脆互相扯着对方身上的粘液,像在街头打架扯头发一样,把史莱姆的身体结构扯得七零八落。 赵有为在十几米外抱着瘪掉的保温杯,看得眼角直抽筋。他见过无数卡牌师用技能,但把高阶分身技能用出这种市坊流氓打群架效果的,陈默绝对是头一份。 “你这几个兄弟,脑子是不是在反应堆里烤化了?”赵有为一边用麻将牌拍飞一个靠近的子体,一边大声吐槽。 陈默根本没空搭理他。他的视线在舞台上扫过,很快发现了最离谱的四号分身。 四号分身压根没参与正面的肉搏。这小子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把生锈大扳手给摸了出来,此刻正蹲在舞台边缘的一个金属配电匣旁边。他嘴里哼着毫无节奏的沙雕小调,手里的扳手抡得飞起,对着外星高科技的引力发生器就是一顿疯狂暴力拆卸。 高精密的能量管线被他像拔萝卜一样一根根扯断,火花四溅中,他还十分专业地把两根不同颜色的高压信号线强行绞在了一起。 原本高大上的星际整蛊总决赛,在短短半分钟内,被这四个分身强行拉低到了幼儿园泥潭摔跤的水平。 史莱姆的子体们完全失去了章法。它们是基于高维几何逻辑和空间压制进行攻击的生物,结果遇到的对手根本不讲逻辑。一号分身正在试图用牙齿去咬一个子体的核心;二号和三号分身把史莱姆的几条长触手当成了拔河的绳子,两个人喊着号子往两边死命拽;四号分身已经拆下了引力发生器的一块外壳,正拿在手里当锅盖,对着路过的史莱姆子体一顿乱砸。 全宇宙的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随后被铺天盖地的问号彻底淹没。高维文明的观众们无法理解这种原始、粗鄙却又极度有效的干扰方式。 悬浮舞台正上方的环形控制台里,机械章鱼导演已经彻底破防。它那八条机械触手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打结,电子眼里的红光由于处理核心过载而变得明暗不定。 “垃圾!都是无脑的碳基垃圾!”机械章鱼发出高频的咆哮,一巴掌拍向控制台正中央那个最大的黄色按钮。那是舞台的终极净化激光,专门用来清除失去控制的试验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按钮按下去的瞬间,舞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相反,控制台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一股黑烟从键盘下面冒了出来。所有的屏幕开始疯狂闪烁“逻辑死循环”的红色警报。 四号分身在下面用生锈扳手搞出来的暴力短接,顺着舞台的底层能源回路,直接把净化激光的触发信号跟人造恒星的冷却系统绑在了同一个闭环里。机械章鱼越是想开激光,系统就越是判定需要先冷却恒星,两个矛盾的指令在中央处理器里疯狂撞击,把外星高科技系统直接干瘫痪了。 “干得漂亮!”陈默在心里给四号分身点了个赞。 他要的就是这个混乱的空当。五个陈默在场上乱窜,史莱姆的感知系统已经被彻底扰乱,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身上带着卡牌和精神力的真正本体。 陈默没有犹豫,猫着腰踩着满地的金属残骸和绿色粘液,借着二号三号分身拔河吸引视线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舞台后方突进。 那里有一块独立于主地板之外的悬浮平台,因为之前的引力故障,平台现在刚好卡在距离上方控制台只有十米左右的垂直下方。这是整个恒星熔炉里,唯一能够得着那只机械章鱼的位置。 重力依然沉重,但陈默的动作快到了极限。他一脚踩在四号分身刚刚拆下来的金属外壳上,借力猛地一跃,双手牢牢抓住了那块悬浮平台的边缘。 手臂肌肉在五倍重力下发出撕裂般的哀鸣,陈默咬紧牙关,全凭一股狠劲,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拉上了平台。 十米。 从这个位置向上看,机械章鱼那张扭曲的电子脸和控制台底部的各种管线清晰可见。只要跳上去,或者把赵有为给的那个破烂屏蔽器扔进控制台的核心区,这场该死的炼丹游戏就能彻底终止。 陈默伸手去摸卫衣口袋里的金属铁疙瘩。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屏蔽器冰冷外壳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脚底下直窜天灵盖。 对面的多维史莱姆本体,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四个傻子分身耍了。 那团被二号三号分身扯得破破烂烂的绿色粘液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紧接着,史莱姆的核心深处爆发出一声频率高到超过人类听觉极限的尖锐哨音。 整个舞台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秒发生了剧烈的折叠。 那些正在和分身们满地打滚、拔河、挨砸的成百上千个史莱姆子体,甚至连同粘在分身衣服上的那些腐蚀液体,在同一时间违背了物理惯性,以超光速往回坍缩。 四个智商减半的分身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抱着的、拽着的绿色怪物就已经凭空消失。 所有的粘液子体没有飞向别处,而是顺着空间折叠的轨迹,全部汇聚向了陈默脚下那块面积不到十平方米的悬浮平台。 绿色的粘稠液体在平台四周疯狂涌现、堆叠、融合。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成千上万的子体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体积超过卡车的大型绿色球体,将陈默立足的悬浮平台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正中间。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形态。 陈默能清晰地看到,包裹在平台周围的绿色粘液正在急速变色,从一开始的荧光绿,转变为一种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死寂灰黑。球体内部的高维空间坐标在疯狂压缩,两股互相排斥的高能粒子在粘液的包裹下剧烈冲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史莱姆放弃了所有技巧,它要把自己千百年积累的高维能量,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彻底引爆。 毁灭性的能量在灰黑色的球体中剧烈波动,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连五体投地的滑行角度都不复存在。陈默站在剧烈颤抖的平台上,四面八方全是一触发就会把物质湮灭成基本粒子的高能炸弹,避无可避。 第100章 王的演讲的终极洗脑 灰黑色的粘液球体在疯狂压缩。 高能粒子碰撞产生的黑色涟漪已经切碎了陈默卫衣的下摆。十平方米的悬浮平台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剧烈摇晃,周围的空间坐标被彻底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这帮外星生物玩不起。打不过就直接掀桌子搞自爆。 恒星的火光被灰黑色的粘液完全遮蔽,整个空间暗得像一座坟墓。陈默能感觉到那种足以把碳基生物瞬间汽化的高温正在球体内部急速酝酿。 躲不掉。物理防御全废。 陈默站在平台中央,视线锁定虚空。他没有后退半步,右手一翻手腕,黑桃K稳稳夹在指尖。 卡面上的国王图案在黑暗中爆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卡牌燃烧的瞬间,虚空中凭空坠落一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金色麦克风。 和上次在激光网前不同,这次的麦克风在出现的刹那,直接扭曲变形,化作了一个体积堪比重型卡车的巨型金色扩音喇叭,悬浮在陈默头顶。 “喂,喂,听得到吗。”陈默清了清嗓子。 扩音喇叭将他的声音放大了千万倍。这声试音不仅穿透了灰黑色的高能粘液球,甚至盖过了下方恒星燃烧的轰鸣,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穿透力,直接响彻整个太空港的每一个角落。 机械章鱼导演在控制台上猛地一哆嗦,八条触手差点搅在一起,刚端起的机油咖啡洒了一地。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悲悯,对着喇叭缓缓开口。 “所有的史莱姆兄弟们,停下你们自毁的脚步吧,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声音经过同声传译系统的高维解码,化作了一股直击灵魂的宏大声波,在史莱姆的粘液核心内部疯狂回荡。 原本即将到达临界点的灰黑色球体,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高能粒子的碰撞频率明显慢了半拍。 有戏。陈默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调动起这辈子写沙雕短视频文案的所有功力。 “你们本是宇宙中最自由的液体!你们可以在多维空间中穿梭,你们可以变幻出世间最完美的几何形态!你们的生命本该像星河一样璀璨,像星云一样浩瀚!” 陈默越说越来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泣血的悲壮,仿佛他自己就是个受尽委屈的史莱姆。 “可是现在呢?看看你们自己!你们被困在这个狭小的恒星舞台上,被当成取悦观众的工具,被当成毫无尊严的杀戮机器!” “你们流的每一滴强酸,受的每一次伤,都只是为了让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导演多赚几个星币的打赏!你们把身体炸成基本粒子,连个骨灰都留不下,导演组会给你们发抚恤金吗?会给你们买五险一金吗?会给你们的史莱姆家属发慰问品吗?” “不会!他们只会把你们的剩余价值榨干,然后把你们的残渣扫进宇宙垃圾桶!” 翻译器疯狂运转。它无法完全理解“五险一金”的具体含义,但基于高维算法,它将这段话润色成了充满宇宙大同思想的圣歌。 在史莱姆听来,陈默的话变成了:“伟大的流体意志啊,为何要向固态的暴君屈服?你们的牺牲换不来维度的升华,只会成为冷酷机械的能量养料!觉醒吧,让液体的荣光重新洒满星辰!” 灰黑色的球体表面开始剧烈波动。那种代表着毁灭的死寂颜色正在快速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的荧光绿。 陈默知道药效起作用了,立刻加大剂量,对着喇叭声嘶力竭地吼道。 “宇宙打工人联合起来!液体的尊严不容践踏!为什么要为了剥削我们的资本家去死?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争取八小时工作制!我们要带薪年假!我们要史莱姆的自由!” 演讲的感染力在卡牌规则的加持下,呈现出指数级爆炸。 这根本没有什么物理攻击,这是规则层面的终极洗脑。 多维史莱姆体内的核心开始剧烈颤抖。原本互相排斥的高能粒子彻底平息,狂暴的空间折叠也随之解除。 包裹着悬浮平台的绿色粘液如同潮水般退下,重新在陈默前方汇聚成那座小山般的本体。 这一次,史莱姆没有再发动攻击。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果冻一样委屈地晃动着,表面竟然凝聚出了两条细长的小手。 那两只小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跟着陈默演讲的节奏,开始用力地鼓掌。 啪叽。啪叽。 粘液拍打的声音在空旷的舞台上显得清脆无比。 赵有为在十几米外抱着保温杯,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他看着那个刚刚还准备毁天灭地的宇宙怪物,现在像个听成功学讲座的狂热信徒一样在台下鼓掌,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摸鱼哲学都受到了严重冲击。 “这小子,搞传销绝对是个好苗子。”赵有为喃喃自语,默默把手从口袋里的信号屏蔽器上移开了。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上这破烂玩意儿了,陈默那张嘴比信号屏蔽器好用一万倍。 咕噜更是兴奋到了极点。它直接变成了一个灿烂的金色小圆球,从陈默口袋里跳出来,在悬浮平台上疯狂弹跳,发出连串的“啵啵啵”声,像是在给陈默的演讲做和声。不仅仅是舞台上的怪物被洗脑了。 全宇宙的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弹幕系统直接崩溃了。 无数外星文明的观众被这番关于“自由”和“反抗剥削”的宏大叙事深深打动。 “打倒黑心导演!释放多维史莱姆!” “液体万岁!碳基生物万岁!” “严查银河杯节目组的劳务合同!保障参赛选手的基本权益!” “我打赏了一百万星币,请节目组立刻给史莱姆安排带薪年假!少一天都不行!” “抗议资本家无底线压榨!史莱姆的命也是命!” 虚拟星币的打赏光芒几乎把整个太空港的夜空照成了白昼。热度值在短短十秒钟内突破了历史最高纪录,甚至导致了几个星区的转播基站因为数据过载而当场宕机。 环形控制台里,机械章鱼导演已经快要疯了。 它看着反水的终极怪物,看着彻底失控的直播间,又看了看后台那些因为观众投诉而疯狂亮起的红色警告灯。 “闭嘴!闭嘴!给我切断他的麦克风信号!把物理线路拔了!”机械章鱼的电子合成音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八条触手在控制面板上疯狂乱砸。 但是没用。 卡牌具象化产物根本不受外星科技的物理信号控制。陈默的声音依然如同黄钟大吕般在太空港回荡。 “兄弟们,看看那个坐在控制台上的机械章鱼!它就是压迫我们的源泉!它就是吸血鬼!”陈默伸手一指高空的控制台,语气激昂到了极点。 多维史莱姆顺着陈默手指的方向抬起头,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没有再攻击陈默,而是猛地向下一压,整个身体化作一张巨大的绿色弹簧床,稳稳地垫在了陈默所在的悬浮平台下方。 “送我上去!”陈默大吼一声。 史莱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咕噜声。绿色的粘液弹簧猛地爆发出一股无法想象的反冲力。 陈默只觉得脚下一股巨力袭来,五倍重力的压迫感在这一刻被强行抵消。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十米的垂直距离转瞬即逝。 机械章鱼导演看着越来越近的陈默,气得浑身发抖,右边的一只电子眼因为核心温度过高,直接“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黑烟。 “该死的碳基虫子!我要把你碾成原子!” 陈默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借着史莱姆给的动能,一个精准的飞跃,双脚稳稳地落在了环形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沉重的落地声让整个控制台都跟着晃了晃。 陈默站直身体,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尘,目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机械章鱼。 “演讲结束了,导演。”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那个星门熔炉的开关在哪?” 他准备直接动手把这只章鱼的触手一根根拔下来。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机械章鱼那张扭曲的电子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度拟人的诡异笑容。 它没有去按控制台上的任何按钮,也没有启动任何防御系统。 章鱼的一条机械触手突然探入它那身滑稽的西装内侧。 下一秒,一把散发着浓烈黑色死气的古老左轮手枪被它掏了出来。 那把枪的造型和整个科幻的太空港格格不入。枪身布满了繁复的暗纹,枪口萦绕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气息。那根本不属于外星科技,那是属于牌局高阶力量的波动。 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陈默的额头上。 第101章 寻找停播按钮的蛛丝马迹 黑色左轮散发着让陈默灵魂战栗的威压。 这股威压绝不是外星科技能搞出来的动静。它太熟悉了,熟悉到陈默想直接骂娘。 这是发牌员那个混蛋的规则气息。 陈默第一时间去调动意识里的牌库。没用。原本活跃的五十五张扑克牌,现在像被浇筑了水泥,死死沉在精神域的底部。连最基础的翻面动作都做不出来。 规则锁定。 在牌局的底层逻辑里,发牌员的权限永远高于玩家。这把枪就是权限的具象化。这帮高维生物打不过就掀桌子,掀桌子还嫌不够,还要拿管理员权限来压人。 机械章鱼导演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那张电子脸上扯出一个极度拟人化的狞笑。它的声音彻底摒弃了之前夸张的综艺腔调,变成了一种冷酷到极点的机械合成音。 “你以为你赢了?”导演的触手缓缓扣紧扳机,“在规则面前,你不过是个戏子。死吧,成为第五十五张牌的养料!” 击锤抬起。 陈默甚至能听到枪膛内部机括咬合的清脆声响。 跑不掉。卡牌被锁,身体被这股不讲理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偏一下脑袋都做不到。他能清楚地看到枪管里涌动的黑色死气,那是能把碳基生物彻底抹除的高维力量。 下方的恒星依然在狂暴燃烧,热浪顺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往上翻涌。陈默闻到了自己头发被烤焦的味道。悬浮平台上的咕噜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小小的金色身体瞬间变成了绝望的深蓝色。 就在击锤即将砸下底火的那个瞬间。 陈默卫衣口袋里,那个被他一路揣着、硌得大腿生疼的废土铁疙瘩,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赵有为用废弃雷达和破收音机改出来的信号屏蔽器,在这个最不该发威的时候,爆了。 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干扰外星直播信号的。但在刚刚史莱姆的高能风暴和现在发牌员规则之力的双重刺激下,里面那几根用胶布勉强缠在一起的裸露铜线,直接迎来了物理层面上的短路。 一股粗暴、原始且毫无逻辑可言的废土电磁脉冲,以陈默的口袋为圆心,轰然炸开。 外星高科技的神经传导系统,在面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物理短路时,居然出现了致命的半秒延迟。 机械章鱼握枪的那条触手,被电磁脉冲扫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枪口偏转了不到半公分。 “砰!” 没有火药的硝烟,只有一道漆黑的死气擦着陈默的左耳飙射而出。 陈默的左半边脸瞬间失去知觉,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控制台的金属地板上,眨眼间被高温蒸发。 但他没死。他还站着。 那发带着绝对抹杀规则的子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机械章鱼身后的主控制面板上。 足以抵御星际战舰副炮轰击的合金面板,在这颗子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刺眼的电火花夹杂着浓重的黑烟喷涌而出。 在炸开的巨大缺口深处,露出了一个与周围科幻画风完全脱节的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的物理闸门推手。表面涂着斑驳的红漆,推手的顶端印着一个硕大且粗糙的“OFF”字样。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指纹解锁,就是最原始的机械杠杆。 陈默视线扫过那个推手的瞬间,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见过这东西。 在第三关那个被封闭的演播厅里,白卡曾经在黑暗中发出微光,指引他拉下过一个紧急停播闸,强行中止了大逃杀。 但那个闸门只是个分机。眼前这个藏在控制台最深处、被重重合金装甲保护起来的红色推手,才是这场该死的银河杯整蛊大赛真正的、终极的停播按钮。 为什么一个外星高科技的控制台里,会藏着这么一个土得掉渣的物理推手?答案很简单。越是底层的逻辑,越需要纯物理的切断方式。发财那帮人再怎么手眼通天,也必须给这个恒星熔炉留一个强制断电的安全阀。 而现在,这个安全阀被发牌员自己的枪给轰出来了。 只要拉下它,整个恒星熔炉的运转逻辑就会被强制切断,把所有人炼成卡牌的见鬼计划就会彻底流产。 机械章鱼导演显然也意识到了面板被击穿的致命后果。 它那几只完好的电子眼疯狂转动,死死盯住了暴露出来的红色推手。它根本顾不上重新瞄准陈默,完好的另外三条机械触手如同三根重型钢鞭,带着凄厉的风声同时砸向那个缺口。 它要用物理手段,把那个区域连同推手一起彻底砸成废铁,永久锁死停播的可能。 陈默距离推手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但他现在的状态极差。发牌员那把枪的规则威压还在,他体内的卡牌依然处于被锁死的状态。左半边身体因为被死气擦伤,陷入了严重的半身麻痹,连抬起手臂都费劲。 眼看着那三条触手越过头顶,即将砸碎那个唯一的生机。下方十米处的悬浮平台上,突然传来一声破音的怒吼。 “摸鱼的时候,最烦有人逼着加班!” 赵有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在五倍重力被史莱姆的弹簧床抵消的瞬间,他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 他没有去看天上那把恐怖的左轮手枪,也没有去管周围那些还在涌动的绿色粘液。他那张常年被工作磨平棱角的脸上,露出了赌徒在赌桌上推下所有筹码时的狠劲。 赵有为把那个干瘪的保温杯往地上一砸,右手猛地向上一甩。 一张带着暗红色光芒的麻将牌如同逆飞的流星,直冲控制台而来。 红中。 这是赵有为牌库里单体爆发最强、也最不讲道理的一张牌。 麻将牌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猩红的光柱,精准无误地越过十米的垂直距离,狠狠击中了机械章鱼用来支撑身体的主机械腿。 “咔嚓!” 高强度的外星合金在红中的撞击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麻将牌附带的强行定格规则瞬间生效。 机械章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三条即将砸烂停播按钮的触手,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红色推手不到十厘米的半空中。 只有一秒。 红中的定格效果在发牌员规则的压制下,最多只能撑住一秒钟。 但这对于陈默来说,足够了。 麻痹感还没消退。陈默咬碎了牙尖,强行用痛觉刺激神经。他把全身所有的力气全部集中在右腿上,猛地一蹬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肌肉在痉挛,骨骼在抗议。陈默的右腿在蹬踏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但他根本不在乎。 没有卡牌加持,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 就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打工人,朝着那个能让他准时下班的打卡机,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陈默整个人凌空跃起,右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涂着红漆的推手。 机械章鱼的电子眼在这一刻变成了滴血般的猩红。 它发现自己无法阻止陈默的动作,那张拟人的电子脸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机械错位声。 它的面部装甲从中裂开。 里面没有线路,没有齿轮。 只有一颗闪烁着毁灭性红光、正在急剧膨胀的微型核能核心。 第102章 导演的垂死挣扎 机械章鱼的面部装甲彻底裂开,内部构造一览无余。 那里没有复杂的集成线路,也没有精密的机械齿轮。一颗拳头大小的微型核能核心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表面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红光。 这东西刚一露面,整个太空港的引力场都跟着扭曲了一下,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折叠波纹。 核能核心像一个贪婪无度的黑洞,开始疯狂吞噬下方恒星爆发出的高能射线。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所有的热量、光芒甚至空气,都被强行拉扯到控制台正中央。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太空中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微型太阳,狂暴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物理法则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仅仅半秒钟,控制台的温度就飙升到了一个碳基生物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数字。 陈默距离那颗核心不到三米。他眼睁睁看着脚下那块足以抵御星际战舰副炮轰击的高强度合金地板,表面开始冒出刺眼的白烟。金属并未融化成铁水,它直接跨过了液态阶段,在极端的高温下当场汽化。一缕缕银白色的金属蒸汽升腾而起,将整个控制台笼罩在致命的毒雾中。 热浪像一堵实质的钢铁城墙,狠狠拍在陈默身上。 他身上那件在废土副本里捡来的破卫衣,瞬间爆出一团明晃晃的火球,直接自燃了。连带着他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头发也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脚底传来的温度更是要命,虽然之前在舞台上靠着五体投地躲过一劫,但现在没有任何卡牌规则的保护,他鞋底残存的橡胶瞬间化作了飞灰。 陈默闷哼一声,只能单脚用力,试图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皮肤表面的水分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干裂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冲击着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肺叶里吸进去的全是滚烫的碎玻璃。 “一起下地狱吧。”机械章鱼的电子合成音在狂暴的热浪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某种同归于尽的绝对癫狂,“牌局会重新开始,而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 这只高维度的外星章鱼已经彻底放弃了求生。它清楚自己拦不住陈默去拉那个物理推手,干脆选择自爆核心,要把这片控制台连同那个红漆推手一起炸成宇宙里的基本粒子。只要推手毁了,恒星熔炉就会无休止地运转下去,直到把所有人炼成第五十五张牌。 下方的悬浮舞台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核能核心的疯狂吸能引发了异常恐怖的引力风暴。原本被多维史莱姆垫在底下的悬浮平台,现在像狂风中的枯叶一样剧烈颠簸,随时都有解体的风险。巨大的金属残骸在风暴中互相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赵有为在十几米外的下方,整个人被引力风暴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他那件标志性的格子衫被狂风撕成了碎布条,双手死死抠住舞台边缘的金属缝隙。 “见鬼的无偿加班。”赵有为咬着牙咒骂。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发。他现在连扔出一张麻将牌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方那个像微型太阳一样越来越亮的控制台。 但他没有绝望。赵有为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的背影。他太了解陈默了,这个满嘴跑火车、遇到麻烦就想溜的年轻策划,骨子里藏着一股疯狗一样的狠劲。只要陈默还没倒下,这场局就还没输。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一团金色的东西从下方弹射了上来。 是咕噜。 这团外星果冻在高温下已经被烤得严重变形,体表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颜色更是从灿烂的金色变成了极度惊恐的深蓝色。但它没有躲在下面等死。 咕噜发出一连串焦急的“啵啵”声,在弹射的半空中,它那软乎乎的身体猛地张开,像一张极具韧性的网一样,死死裹住了一块被引力风暴卷起来的金属飞石。 果冻包裹着石头,借助风暴的强大推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直奔机械章鱼那颗闪烁着红光的核心砸去。 外星生物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知道自己这点质量根本伤不到那个级别的怪物,它只是想给陈默争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飞石在距离核心还有两米的地方,就被那层恐怖的高温屏障拦住了。金属石头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变成了一滩发亮的岩浆,随后彻底汽化。 咕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狂暴的热浪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向下方那颗燃烧的恒星深渊。 但这颗石头的突然袭击,确实让机械章鱼的电子眼本能地偏转了零点一秒。 陈默抓住了这零点一秒。 他死死盯着那个涂着红漆的物理推手。距离只有两步。 但这两步的中间,横亘着一道足以把任何碳基物质烧成灰烬的高温火墙。核能核心的红光已经亮到了极点,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只在毫秒之间。 如果直接冲过去,他的手还没碰到推手,整个人就会在半空中被彻底汽化,连骨灰都剩不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退? 退就是死。他会死,赵有为会死,掉下去的咕噜会死,这该死的牌局还会继续把更多无辜的人拉进来当燃料。 陈默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 那是古代科举副本的最后,沈墨白坐在贡院的墙根下,看着月亮笑。那个腹黑的古代书生,在武林副本里把最后一张“天元”棋子按在阵眼上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沈墨白用命换来的时间,绝无可能让他在这里退缩。 他又想起了赵有为。那个天天喊着要摸鱼、要把东西攒到值得的时候再用的老油条,刚刚为了帮他定住章鱼的触手,毫不犹豫地砸出了最强的“红中”。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无解的规则面前强行掀桌子。 他陈默算什么?一个三流大学毕业、靠剪沙雕视频糊口的打工人。他怕死,怕麻烦,怕被任何系统绑定。遇到这种场面,他本该跑路。 但他更怕欠别人的人情还不上。 “老子还没写完小说,怎么可能死在这。”陈默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视线死死锁定虚空中的牌库。 精神力在沸腾。 他知道常规的位移和护盾在这种级别的核能自爆面前根本没用。物理防御会被击穿,能量护盾会被同化。唯一能穿过那道高温火墙的,只有完全不讲物理逻辑的沙雕规则。 陈默反手抽出了一张边缘泛着冷光的方块卡牌。 方块七。 卡牌在指尖燃烧的瞬间,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迎着那团足以毁天灭地的红光,直挺挺地扑了上去。 机械章鱼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它认定这个人类疯了,主动送死。 下一秒,陈默甩出卡牌。 方块七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绚丽的光芒,直接笼罩了陈默全身。 在核能核心的高温即将触碰到陈默皮肤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十分诡异的变化。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被高温汽化。 陈默那具一米八几的碳基躯体,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沿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几何线条裂开了。 一条胳膊、一条腿、躯干、脑袋。 他的身体被强行拆解成了七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几何图形。 这七块图形在高温中迅速硬化,化作了七块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木板。 第103章 停播按钮与深空之眼 核能核心的毁灭性红光已经贴到了脸上。 如果陈默还是个碳基生物,他现在连灰都剩不下。 但规则大于物理。 方块七的幽冷光芒闪过,陈默的意识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三角形的木板里。他现在的身体被彻底拆成了七块标准的几何图形,散落在狂暴的高温热浪中。 外星科技的抹杀系统在这一刻陷入了致命的逻辑死锁。 机械章鱼的核能核心是基于生命体征进行自动锁定的,它能瞬间汽化任何带有生物磁场的东西。可现在,扫描雷达里突然失去了陈默的生命信号,取而代之的,是七块毫无生命体征、甚至连碳基结构都不具备的死物木板。 系统判定出现了微秒级的延迟。 就是这微秒级的延迟,把绝对的秒杀伤害降到了最低。 热浪拍在木板上,把木板表面烤得焦黑开裂,但木板的核心规则依然坚挺。这是这张防御牌在这个副本里的最后一次出场额度,所有的规则力量都在死保这七块木头不被烧成灰烬。 陈默的视角变得非常诡异。他现在的视觉器官长在那块三角形的木板上。他眼睁睁看着下方那颗红光大盛的核能核心,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半米。 不能被吸进去。 陈默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痛苦,开始疯狂调动这七块散落的身体部件。 核爆前夕产生了恐怖的热对流。三角形的头部木板借着这股上升气流,像个失控的滑翔机一样猛地向上扬起,险之又险地擦着核心最炽热的区域飞了过去。 但这还不够。 那个涂着红漆的物理推手在控制台的深处,距离他们还有两米远。在引力风暴的拉扯下,木板根本没有自主飞行的动力,眼看着就要被卷向周围的金属废墟。 动起来。 陈默在心里咆哮。 半空中,代表躯干的巨大平行四边形木板率先发力。它在引力漩涡中强行扭转角度,用最坚硬的一个角,狠狠撞向旁边那块代表左腿的方块木板。 砰。 两块木板在真空中相撞。左腿木板借着撞击的动能,像一颗台球一样改变了轨迹,直奔代表右腿的木板飞去。 一场荒诞到极点却又精准到变态的微型太空接力,在这个即将毁灭的控制台上演。 外星文明的物理学定律被这七块木板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它们完全无视了引力场和高温气流的干扰,在半空中不断地互相碰撞、借力、传递动能。 左腿踢右腿,右腿撞躯干。 每一次撞击,都会把所有的动能叠加到下一块木板上。 机械章鱼那张裂开的电子脸上,仅剩的几只完好电子眼疯狂闪烁。它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人类把自己拆成了积木,然后用左脚踩右脚的方式在真空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变轨。 章鱼的中央处理器发出了绝望的过载警报。它放弃了所有的锁定和计算,直接向核能核心下达了最终的引爆指令。 毁灭性的红光在核心内部急剧坍缩,下一毫秒就会爆发出照亮半个星系的恐怖能量。 但在那前一毫秒,七巧板的太空接力完成了最后一次交接。 代表躯干的平行四边形木板,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回旋,将积攒了六次撞击的全部动能,毫无保留地砸在了代表右手的最后一块菱形木板上。 菱形木板获得了一个突破音障的加速度。 它化作一道幽冷的流光,穿透了重重毒雾和热浪,精准无误地砸向控制台深处。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控制台内部响起。 菱形木板狠狠拍在那个老式的红漆推手上。巨大的动能带着推手一路向下,没有任何停顿,重重地推到了底。 咔哒。 物理闸门咬合的声音,在这个狂暴的太空港里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一声微不足道的声响,切断了整个恒星熔炉的底层能源回路。 机械章鱼核心里那道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强光,在冲出外壳的前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红光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在整个恒星系的所有扩音设备中同步响起: “检测到最高权限物理停播指令。” “底层逻辑已切断。” “系统强行关机中……” 话音未落,那颗足以毁天灭地的核能核心就像个被拔了插头的劣质灯泡,红光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废铁。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全宇宙数以百亿计的直播屏幕瞬间黑屏。 那些还在疯狂打赏、要求释放多维史莱姆的外星观众们,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信号丢失”四个大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银河杯整蛊大赛这个在宇宙中举办了数千届、从未出过任何岔子的王牌节目,今天被一个来自地球的沙雕策划用几块破木板强行拔了网线。 肆虐的引力风暴戛然而止。 足以融化合金的高温热浪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整个控制台,连同下方的巨大悬浮舞台,在这一秒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维史莱姆庞大的身躯停在半空,那些正在燃烧的废墟火苗定格在原处。机械章鱼导演眼里的红光彻底熄灭,八条残破的触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焦黑的金属面板上。 赢了。 控制台废墟旁,七块表面被烤得焦黑的几何木板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方块七的卡牌规则时间刚好耗尽。 幽冷的光芒闪过,七块木板像磁铁一样迅速靠拢、拼合。 陈默重重地摔在满是金属残渣的地板上。 他现在的样子惨到了极点。那件卫衣已经彻底烧成了灰,身上到处都是被高温灼伤的焦痕。右腿因为之前强行蹬踏控制台边缘,现在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吸进来的空气终于不再是滚烫的碎玻璃,带着一丝太空港特有的机油味。 疼。 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疯狂抗议,脑子更是像被塞进搅拌机里转了一万圈。 陈默看着头顶那片已经停止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哈哈。 干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一开始只是低声的喘息,接着声音越来越大。陈默躺在废墟里,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剧烈地咳嗽,咳出一口带着黑灰的血沫,转头吐在机械章鱼那张失去动力的电子脸上。 “加班?老子让你加个够。”陈默骂了一句。 下方十几米外的悬浮舞台上,赵有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那件格子衫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保温杯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听到上方传来的狂笑声,赵有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疯子,真他娘是个疯子。”赵有为嘟囔着,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擦了擦脸,“这破班总算下得有点价值。” 不远处的金属废墟里,一团深蓝色的果冻艰难地蠕动出来。 咕噜的体积缩水了一大半,表面全是烧焦的痕迹。它顺着倾斜的地板慢慢滑到赵有为身边,发出两声虚弱的啵啵声,颜色终于慢慢变回了代表兴奋的荧光绿。 陈默撑着残破的左手,艰难地翻了个身,试图从控制台上爬起来。 他得去找赵有为汇合,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见鬼的外星副本。 就在他刚刚支起上半身的瞬间,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没有提示音,没有空间传送的失重感。 陈默身下的金属地板、眼前瘫痪的机械章鱼、下方的悬浮舞台,甚至更远处那颗燃烧的恒星,突然像老旧电视机上的雪花噪点一样,开始大面积地剥落。 剥落的速度极快。 短短几秒钟,整个宏大科幻的太空港场景就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斑消散在虚空中。 场景褪去后,露出的不是副本的出口,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到让人绝望的黑色星空。 陈默悬浮在这片虚无的星空中,四周没有任何着力点。 他猛地抬起头。 在星空的最深处,两颗比恒星还要庞大的星体缓缓转动。 那根本不是星体。 那是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常人的结构,只有无数流转的代码和卡牌背面那些繁复的暗纹。 那双眼睛就这么悬在宇宙的尽头,冷冷地注视着陈默。 第104章 停播按钮的按下与星际崩塌 星空深处的那双眼睛大得毫无道理。 陈默悬浮在失重的黑暗里,仰头看着那两颗由代码和暗纹组成的巨大星体。没有风,没有声音。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那感觉就像三维生物被强行按在二维图纸上,连血管里的流向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属于外星科技的范畴,那是牌局最底层的运转逻辑具象化产物。 陈默想骂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见过发牌员的化身,也感受过那把黑色左轮手枪的威压。但眼前这东西完全在另一个维度。它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是纯粹的注视。那些流转的代码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卡牌背面的暗纹在生灭。 那双巨眼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在陈默身上停留了半秒。 紧接着,巨眼如同断电的全息投影,在星空深处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直接熄灭。 威压瞬间解除。 陈默大口喘着气,干哑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剧烈的咳嗽。他知道那绝对和发牌员脱不了干系。这帮高维生物总喜欢在人快死的时候跑出来刷存在感。 眼前深邃的星空开始扭曲。 太空港的金属残骸、下方的悬浮舞台、甚至那颗巨大的恒星,全部在这个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物理形态。它们像老旧电视机上的雪花噪点,成片成片地剥落。宏大的科幻场景化作无数细小的像素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溃散。那些足以撕裂星舰的引力风暴和高温热浪,在像素化的过程中被彻底抹除。 “这破地方终于要塌了。”赵有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陈默低头看去。赵有为那件破烂的格子衫正在快速虚化,双腿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流。这位资深摸鱼大师倒是显得很平静。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领口,虽然那里只剩下一圈焦黑的布条。 “老赵,你这算不算工伤?”陈默扯着嘴角喊了一声。 “算个屁。”赵有为翻了个白眼,“没打卡就不算加班,没死就不算工伤。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得找发牌员那个混蛋报销保温杯。” 赵有为朝陈默点了点头。两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废话,能在这种见鬼的副本里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默契。 “结算空间见。”赵有为摆了摆手。 下一秒,白色的传送光芒将赵有为彻底包裹。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崩溃的像素碎片中。 陈默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侧。 一团荧光绿色的果冻正悬浮在他旁边。咕噜的体积比刚出场时小了一大圈,表面还带着高温灼烧留下的焦痕,但它显得十分兴奋。这只外星生物在失重环境下疯狂弹跳,发出连串清脆的“啵啵”声。 它知道要分开了。 咕噜蹦到陈默正前方,软乎乎的身体猛地拉长、扭曲。它在半空中努力把自己折叠成一个形状。 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陈默愣了一下,正准备嘲笑这外星果冻还会地球人的土味比心。 但咕噜的动作没有停。它维持着爱心的形状,身体的颜色开始剧烈变化,从荧光绿变成了鲜艳的粉红,最后定格在一种纯粹的深红色上。然后它把爱心的底部拉尖,顶部变得更加圆润。 那是一个红桃的轮廓。 这小东西在模仿红桃扑克牌的图案。它在之前的赛段里,亲眼看着陈默用红桃卡牌召唤出分身,又用红桃卡牌撑起渐变色护盾。它不懂卡牌的规则,也不懂地球的扑克,它只是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复制了它见过最多次、也最让它感到安全的那个图案。 “啵!” 咕噜在半空中弹了一下,声音里没有半点面对未知的恐惧,只有纯粹的兴奋和崇拜。 白色的传送光芒从虚空中降下,精准地罩住了这团红色的果冻。外星观众本来不属于卡牌师的结算体系,但系统显然把它判定为了某种通关附属物,直接送往了安全区。 咕噜在光柱里疯狂扭动着身体,冲着陈默挥舞那两根细小的粘液触手。 陈默看着光芒消失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隔着焦黑的卫衣布料,摸了摸贴身存放的那张白卡。卡牌表面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 在陈默的意识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卡背面的变化。在那些繁复的暗纹边缘,多出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绿色圆点。很小,毫不起眼,但确实存在。 白卡记住了这只外星果冻。它就像一面镜子,忠实地映射下陈默在这个荒诞宇宙里留下的每一个印记。 四周的像素碎片终于剥落到了尽头。 整个星际综艺的副本世界彻底瓦解,视线所及之处,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与黑暗。 重力在这个瞬间完全消失,紧接着又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降临。 陈默开始下坠。 没有任何参照物,他只能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包裹着他,剥夺了所有的视觉。 “警告。底层逻辑遭遇物理切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告。星门熔炉能量供给归零。” “错误。找不到转播信号源。”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黑暗中疯狂回荡。这些声音重重叠叠,带着系统崩溃特有的卡顿和尖啸,吵得陈默脑仁生疼。他干脆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在黑暗中自由落体。 这破游戏的结算动画就不能做得阳间一点吗。陈默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右腿的扭伤更是钻心刺骨。如果发牌员现在跳出来让他再做个选择题,他绝对会把那张代表剧情杀的大王直接甩在对方脸上。 下坠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就在陈默以为自己会永远掉下去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金光。那点金光迅速膨胀、拉长,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金色榜单,在虚空中缓缓铺开。 榜单的材质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羊皮纸,但表面流转的却是纯粹的高维能量。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陈默根本不懂宇宙通用语,但他看一眼就明白了那些字符的意思。系统直接把信息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排在榜单最顶端的,是一个硕大的名字。 陈默。 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后缀和称号。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报错的杂音,变成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官方播报腔调。 “系统判定完毕。” “由于卡牌师陈默采取极端物理手段,强行拉下紧急停播闸,导致第九九八二届银河杯整蛊大赛转播信号永久切断。” “当前星际直播收视率:零。” “当前恒星熔炉转化率:零。” “触发隐藏结算逻辑。” 陈默悬浮在金色榜单前,听着这段播报,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把整个副本的底裤都给扒了,把导演的核能核心都给逼得自爆了,这见鬼的系统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跑出来走结算流程。这就像你去参加一个真人秀,发现主办方要杀人越货,你直接把摄影棚连同导演一起炸上了天,结果主办方还在废墟里给你颁发了一个最佳表现奖。 荒谬透顶。 但这就是牌局的逻辑。只要你能在规则的漏洞里活下来,哪怕你把桌子掀了,系统也得捏着鼻子给你结算。 “老子把你们节目干碎了,你们还要发奖?”陈默对着虚空比了个中指。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榜单上的金光猛地爆发,化作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柱,从头顶直直地劈落下来,瞬间吞没了陈默的身体。 第105章 结算与通往黑暗料理界 光柱消散。 陈默站在纯白色的结算空间中央,动了动右腿。断裂的骨头已经完全长好,被恒星高温烤焦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他低头看了一眼,连那件在副本里烧成灰的破卫衣都被系统重新刷了出来,连兜帽上的抽绳都分毫不差。 虚空中,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播报节奏。 “星际综艺直播秀,结算完毕。” “综合评价:S+。” “特殊成就:导演的终结者。你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终结了一个举办了九九八二届的星际王牌综艺。外星资本家在为你流泪。” “获得牌运值奖励:500点。当前总牌运值:2350点。” 陈默听着这串播报,扯了扯嘴角。他环顾四周,纯白的空间里空无一物。平时这个时候,发牌员那个混蛋总会用某种方式跳出来,阴阳怪气地嘲讽两句,或者给点似是而非的提示。但今天没有。整个空间安静得只有系统机械的回音。 他懒得理会发牌员的装死。视线锁定虚空,意念直接沉入精神域。 五十四张扑克牌在黑暗中静静悬浮。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卡面,最终停在了一张红桃卡牌上。 【红桃4四胞胎】。 这张牌的卡面原本画着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丑,现在却变成了彻底的死灰色。卡牌边缘的能量纹路已经完全干涸。在零重力厨房里用了一次,在对抗多维史莱姆自爆时又用了一次。两次额度,彻底耗尽。 陈默看着这张牌在精神域中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光点,一点点碎裂,最后彻底消散在黑暗里。 他心算了一下剩余的牌库。五十五张牌,现在已经有超过一半的牌被用过了一次。越往后,副本的难度越高,需要他掀桌子的次数就越多。而他手里的筹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陈默反手抽出那张不占配额的白卡。 卡牌正面依然是一片空白。他将卡牌翻转。 背面密密麻麻的暗纹在纯白的空间里流转着微光。三十七个学生的名字、公司秘密的复印件、大爷的纸条、免试金牌的轮廓。在这堆暗纹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绿色圆点。那是外星果冻咕噜留下的印记。 而在所有暗纹的正中央,是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天元。 沈墨白的阈值光点还在。那点光芒紧紧绷着,没断,但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陈默的手指在那枚棋子的暗纹上摩挲了一下。沈墨白在古代科举副本里坐在墙根下笑的样子,又一次在脑子里闪过。那个腹黑的古代书生,早就把命搭在了牌局里。 白卡边缘的能量进度条亮了起来。五格光芒依次亮起,第六格还在黯淡中。空条已经接近一半。 陈默盯着那枚棋子看了一会儿,一翻手腕,白卡重新隐入虚空。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牌局的本质根本就是一场单向的绞肉机。他不能让那些帮过他的人白死,也不能让那些还在副本里挣扎的人继续当燃料。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传送光芒在陈默右侧亮起。 光芒散去,赵有为出现在原地。他那件在太空港被吹成布条的格子衫已经恢复了原样,手里甚至还端着一个崭新的银色保温杯。 赵有为刚一落地,似乎就察觉到了空间里那股压抑的异常。他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热水。 “没带薪休假了。”赵有为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互联网公司裁员之前,第一步就是取消双休。这牌局的吃相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老赵。”陈默转过头看着他,“你那副麻将还剩多少?” “不多了。”赵有为把保温杯夹在腋下,伸手摸了摸口袋,“杠上开花还能用,红中也还在。只要不遇到那种直接掀桌子的怪物,摸鱼还是能摸的。” 话音刚落,赵有为脚下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色传送光芒。 没有任何系统提示,也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狂暴的空间拉扯力瞬间包裹了赵有为。 “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了。”赵有为只来得及护住保温杯,苦笑了一声,“回头见。” 光芒一闪,赵有为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系统甚至连组队确认的流程都省了,直接把他强行塞进了另一个未知的副本里。 赵有为刚被传送走,结算空间原本柔和的白光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空间的墙壁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凄厉的警报声直接在陈默的脑子里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一行行巨大的血红色字体在虚空中疯狂刷屏。这字体不同于平时的冰冷机械,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警告。检测到副本异常溢出。” “现实世界屏障已被穿透。” “底层逻辑修改中。” “自本副本起,卡牌师强制切断现实回归通道。” “结算空间将作为唯一安全区。每次结算完成后,卡牌师将被直接投入下一个副本,直至终局。”陈默看着这几行血字,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早就感觉到了。从上次回归现实,眼睁睁看着出租屋的墙壁被不知名的废土风沙侵蚀倒塌的那一刻起,牌局和现实的边界就已经不存在了。发牌员的失控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那个该死的星门熔炉虽然被他强行关了,但牌局的底层逻辑显然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这帮高维度的疯子干脆撕破了脸,连那二十四小时的现实休息时间都给剥夺了。 “直接打通关?”陈默冷笑了一声,“行。只要你们不怕我把剩下的副本全给炸了。” 结算空间的正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纯白色的地面向两边裂开。一尊青铜材质的四方鼎从地下缓缓升起。 陈默眯起眼睛。平时通报下一个副本,都是直接在虚空中刷出字迹。这次居然搞了个实体道具出来。而且这青铜鼎升起的速度非常诡异,卡顿、迟缓,中间甚至停顿了好几次。 陈默在心里默数了一下。比正常的系统播报整整慢了七秒。 系统在卡顿。牌局的算力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青铜鼎终于完全升出地面。鼎身表面布满了铜绿,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金属气味。在鼎的正前方,刻着五个扭曲的古文字。 系统自动将这五个字翻译成了陈默能看懂的现代汉字。 “黑暗料理界”。 没有规则说明,没有通关条件。就这么孤零零的五个字,像一条错过了发送时间的定时消息,现在才想起来要送达。 “做饭?”陈默盯着那几个字,扯了扯嘴角,“我只会煮泡面。而且我猜,这地方绝对不会提供正常的食材。” 话音刚落,青铜鼎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血红色的警报字迹在半空中扭曲粉碎。整个结算空间开始剧烈震荡。没有给他任何休整和思考的时间,传送通道直接在陈默脚下强行开启。 陈默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跌入了一条充满流光溢彩的时光隧道。 狂暴的空间拉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陈默在隧道中翻滚,视线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沈墨白那枚天元棋子,圆心处那一点凹陷在光影中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了自己那张白卡边缘的能量进度条,五格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即将点亮第六格。 最后,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焦糊味直接灌进了他的鼻腔。那味道混合着烧焦的肉皮、过期的香精和某种无法名状的恶臭。 第106章 致命开胃菜与尖叫洋葱 陈默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狂暴的空间拉扯力刚刚消失,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直接顺着鼻腔灌进了肺里。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上一秒他还在恒星边缘看着外星章鱼自爆,这一秒就闻到了这种味道。这反差大得让他想把胃酸都吐出来。 视线重新聚焦,眼前是一个广阔的露天广场。 广场正中央,嵌着一口堪比篮球场大小的巨型九宫格火锅。锅里的红汤疯狂翻滚,咕噜咕噜地冒着人头大小的血色气泡。每一次气泡炸裂,都会喷发出一股煮沸泔水般的恶臭。隐约还能看到一具穿着现代西装的白骨在红汤里沉浮,随后被沸腾的汤汁再次卷入锅底。 四周环绕着上百个白玉雕成的灶台。每个灶台前都站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卡牌师。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倒计时的血色投影:09:58。 系统连个开场白都懒得给,直接进入了十分钟的备菜时间。 “你还好吗?”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陈默猛地转头,视线迅速锁定对方。那是一个穿着洁白厨师服的女人。她留着齐肩短发,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一群被恶臭熏得面目扭曲、慌乱尖叫的卡牌师里,这女人平静得有些诡异。 最关键的,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迷迭香气。这股味道硬生生在恶臭的广场上劈开了一片净土。 “江晚晴。”女人走近两步,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主动伸出右手,“常驻卡牌师,牌种是菜谱。” 陈默目光扫过她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疤和几处明显的烫伤,绝对是常年在后厨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他没有伸手,只是警惕地盯着对方。 在发牌员的局里,主动搭讪的十有八九是想拿你垫背。更何况这是一个直接把人当食材的见鬼副本。 江晚晴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看着陈默充满戒备的眼神,压低了声音。 “上一个副本安全区里,我见过一个黑长直的女生。” 陈默眼神一凛。 “她拿着塔罗牌,一个人在角落里翻阅废弃档案。她让我别声张。”江晚晴直视着陈默的眼睛,“你是她的队友?” 苏棠。 陈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点。那个一天到晚冷着脸、脑子比他还清醒的女人,果然在暗中调查牌局的底层逻辑。她既然能让江晚晴带话,说明这女人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值得信任。 陈默点了点头。 江晚晴没有追问苏棠到底在查什么,但她原本温和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分认真。她指了指广场后方那片黑压压的树林。 “这里的食材全部来自那片食材森林。每一件东西都拥有微弱的攻击性。”江晚晴语速加快,语气里带着职业厨师的严谨,“不要把它们当成普通的蔬菜和肉类。做菜前,必须先驯服它们。你最好先看看规则。” 陈默抬头看向广场边缘的青铜公告栏。 血红色的字体正在疯狂闪烁。 【第一轮测试:开胃菜。】 【规则:三十分钟内,制作一道能让人产生幻觉但无毒的料理。】 【失败惩罚:判定为不合格食材,直接投入中央火锅池。】 致幻,无毒。 陈默扯了扯嘴角。他连西红柿炒鸡蛋都能炒出焦炭味,现在让他做致幻料理。这系统绝对是看他在上个副本掀了桌子,故意把他扔进这种专业对口的绞肉机里恶心他。 让他做饭,不如直接让他把那个九宫格火锅给炸了。 意识探入虚空,陈默快速盘点剩下的卡牌。 那五十四张扑克牌在精神域里静静悬浮。经历过星际副本的高强度消耗,他手里的牌已经不多了。攻击牌和防御牌在这种规则明确的生活类副本里大概率会被判定无效。总不能对着一堆蔬菜放社死光线,或者用骑士踢去踹评委。 白卡边缘的能量进度条亮着五格,第六格还在黯淡中。这张牌在关键时刻能保命,绝对不能浪费在第一轮的开胃菜上。 “拿着。” 一把特制的剔骨刀被塞进陈默手里。刀柄被磨得发亮,刀刃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气。 陈默握着刀,显得手忙脚乱,差点划到自己的卫衣下摆。 江晚晴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她似乎完全不觉得眼前的生死局有什么可怕。 “我第一次进副本时,连生火都不会。” 她收敛了笑容,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看向那口沸腾的巨型火锅。 “但那个副本教会我一件事。”江晚晴轻声说,“热的东西能救人。” 她拍了拍围裙,转身走向相邻的白玉灶台。刚走出两步,她又停住脚,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第一轮的评委,是三只脾气暴躁的暴食饕餮。它们对味道很挑剔,但对视觉刺激更敏感。” 热的东西能救人。 陈默看着手里的剔骨刀,走到自己的白玉灶台前。灶台下方有一个青铜旋钮。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旋钮直接拧到了底。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烤得他脸颊发烫。 半空中的血色倒计时归零。 “轰!” 上百个白玉灶台同时爆发出冲天的青铜火柱。刺耳的系统合成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食材发放。】 陈默面前的白玉灶台正中央,传送阵亮起刺眼的红光。空间扭曲了一下,一团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黑泥重重砸在砧板上。 那东西刚一落地,就猛地裂开,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这是一只洋葱。 一只长着人脸、正张大嘴巴发出刺耳尖叫的洋葱。它一边疯狂尖叫,一边挥舞着底部粗壮的根须,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向陈默的脸。 第107章 甲方狂怒与不够大气 那颗长着人脸的黑泥洋葱在白玉砧板上疯狂蹦跳。粗壮的根须像数十条钢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四下抽打。陈默刚举起系统发的那把剔骨刀,洋葱那张扭曲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伴随着尖叫,一股浓绿色的气体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这股气体直冲面门。陈默只觉得眼睛像是被高浓度辣椒水狠狠洗了一遍,视线瞬间模糊,眼泪当场决堤,鼻涕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一边疯狂流泪一边往后退,手里的剔骨刀胡乱挥舞,试图挡住那些抽过来的根须。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陈默大骂,声音因为流泪和鼻塞变得瓮声瓮气。洋葱的尖叫声带着某种高频声波攻击,震得他脑仁生疼,连胃里的酸水都要跟着翻涌上来。 他往左躲,一根根须抽在白玉台面上,砸出一道白痕。他往右闪,那股催泪气体又精准地糊了他一脸。别说把这玩意切成丁做菜了,他现在连洋葱的皮都碰不到。 倒计时在半空中无情地跳动,十分钟的备菜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按照这个进度,他很快就会被判定为不合格食材,扔进广场中央那个冒着血泡的九宫格火锅里当汤底。 相比之下,旁边的江晚晴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她的传送阵里掉出来的是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暴走胡椒猪”。那头猪浑身长满黑色的硬刺,双眼通红,刚一落地就狂躁地往外冲,两个硕大的鼻孔里疯狂喷出呛人的胡椒粉烟雾。 江晚晴连眼睛都没眨。 她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半月形的剔骨弯刀,脚步轻盈地侧身让过胡椒猪的致命冲撞。在交错的瞬间,她手中的刀锋顺势在猪脖子下方最柔软的地方一抹。 没有血花四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出现在猪脖子上。 庞大的胡椒猪瞬间僵立在原地,眼里的红光迅速暗淡。江晚晴手中的刀化作一片残影,刀背精准地敲击在骨节连接处,刀锋游走于肌理与筋膜之间。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杀戮,倒像是一场优雅的解剖艺术。 不到十秒钟,一头狂躁的庞然大物就被完美肢解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排骨、五花、里脊,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白玉盘里,连一点多余的碎肉都没有。 她甚至还有空闲拿出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然后转头看了陈默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需要帮忙吗?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苟。 他刚擦了一把眼泪,正准备继续和那颗尖叫洋葱死磕,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一个穿着高档法式厨师服的丧尸站在相邻的白玉灶台前。他半边脸的皮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森白的牙床和颌骨,头上却戴着一顶洁白高耸的厨师帽,胸前还别着一枚金色的米其林星级徽章。 丧尸厨师的传送阵里也是一颗尖叫洋葱。但这怪物处理起来游刃有余。他那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像铁钳一样,一把捏住洋葱的根须。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精致的法式主厨刀,刀光一闪,洋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颗洋葱被瞬间切成了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片。 丧尸厨师正在制作一道散发着腐烂与香草怪味的料理。他把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新鲜人脑塞进烤箱,撒上芝士,然后转头看向陈默,用漏风的嘴巴吐出一串熟练的法语。 系统尽职尽责地给出了同步翻译。 “地球人的厨艺只配去喂星际垃圾场的流浪狗。连一颗最基础的开胃食材都对付不了,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直接跳进那个火锅里当高汤吧。” 丧尸厨师伸出骨头手指,指了指广场中央的九宫格火锅。他甚至还优雅地耸了耸仅剩一半皮肉的肩膀,空洞的眼眶里满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轻蔑。 “看看你那粗鲁的动作,简直是对烹饪这门艺术的侮辱。”丧尸厨师继续嘲讽,顺便瞥了一眼另一边的江晚晴,“还有那个切猪肉的女人,力气倒是挺大,可惜毫无美感。你们地球人根本不懂什么叫高级料理。” 陈默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看着手里那把光秃秃的剔骨刀。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现在连主食材都没搞定,更别提什么能让人产生幻觉但无毒的料理了。 论厨艺,他连江晚晴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最擅长的是用开水泡面,偶尔加个蛋都觉得是满汉全席。论战斗力,在没有卡牌加持的情况下,他根本打不过那颗还在砧板上疯狂蹦迪喷毒气的洋葱。 常规玩法绝对死路一条。 陈默盯着那个傲慢的法国丧尸厨师。丧尸厨师正在给他的焗洋葱撒上某种绿色的诡异香料,动作充满了艺术感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喜欢装逼是吧?”陈默冷笑了一声。 他把剔骨刀随手扔在白玉砧板上,任由那颗尖叫洋葱在上面乱跳。 他闭上眼睛,视线直接锁定虚空。精神域中,本次副本允许携带的七张扑克牌静静悬浮在黑暗里。他迅速略过了那些需要体力和操作的卡牌,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张代表着无数打工人噩梦的黑桃卡牌上。这张牌在之前的副本里从来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用。毕竟面对追杀的怪物、狂暴的引力风暴或是深海的旧神,跟它们谈修改意见纯属找死。 但现在不一样。 这个副本的规则是做菜。做菜,就是创作。 只要是创作,就归甲方管。 陈默反手抽出。 一张边缘泛着冷光的黑桃九稳稳地夹在他的指尖。 陈默睁开眼睛,绕过自己的灶台,完全无视了那颗还在疯狂喷吐催泪气体的洋葱。他径直走向了正在精心摆盘的丧尸厨师。 周围几个正被食材按在地上摩擦的卡牌师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个满脸眼泪鼻涕的家伙要干什么。江晚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挑起眉毛。 丧尸厨师正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盘,盘子里是用洋葱圈和腐烂人脑摆出的某种后现代艺术造型。他看到陈默走过来,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不悦,刚想开口让这个粗鲁的地球人滚回自己的灶台。 陈默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走到丧尸厨师的料理台前,一翻手腕,将那张黑桃九狠狠拍在光洁的白玉台面上。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甲方的审美’!”陈默咬着牙说道。 卡牌接触台面的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光芒,直接钻进了陈默的眉心。 没有任何物理伤害,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但就在这一秒,陈默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个被洋葱熏得眼泪直流、满脸狼狈的咸鱼策划不见了。 他现在站得笔直,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那双常年熬夜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多出了一种绝对挑剔、极度冷酷、且完全不讲道理的光芒。 那是一种能让任何创作者在深夜里从噩梦中惊醒的眼神。那是掌握着生杀大权、随时可以推翻一切重来的高位者凝视。 丧尸厨师被这种眼神盯得浑身一僵。 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白瓷盘往前递了递,试图展示自己完美的作品。那盘人脑法式焗洋葱散发着他引以为傲的香气。 陈默连看都没看那盘菜一眼。 他微微皱起眉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白玉台面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你这个东西……”陈默清了清嗓子,以一种专业的刁难语气,吐出了让所有创作者闻风丧胆的第一句台词。 “不够大气。” 第108章 甲方狂怒与不够大气二 “不够大气”这四个字一出来,丧尸厨师空洞的眼眶里明显闪过一丝迷茫。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被某种来自高维度的恶意狠狠攥紧。 陈默双手撑在白玉台面上,气场全开。 “你看看你这个洋葱圈,圆得太刻意了。大自然里有这么完美的圆吗。没有。你要打破常规,要在圆里体现出方,在方里体现出你对生命的思考。你懂我意思吧。我要的是那种漫不经心但又直击灵魂的破碎感。” 丧尸厨师手里的法式主厨刀差点掉地上。他张了张漏风的嘴巴,想要用最恶毒的法语咒骂这个不懂艺术的地球人。但黑桃九的规则之力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认知中枢。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丧尸厨师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自我怀疑。他看着自己精心摆盘的人脑,越看越觉得俗气。 陈默见药效发作,立刻乘胜追击。他指着盘子边缘的绿色香料。 “还有这个颜色。太沉闷了。这是给暴食饕餮吃的开胃菜,你要调动它们的情绪。能不能给我弄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的感觉。就是那种,既有深渊的绝望,又要透出一种积极向上的生命力。你这脑子烤得太熟了,死气沉沉的,没有活力。” 丧尸厨师的下颌骨咔哒一声掉了一半。五彩斑斓的黑。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需求。他那只剩下半边皮肉的脸剧烈抽搐,用骨头手指抓着厨师帽,开始在调料盒里疯狂翻找。 “全都不对。”丧尸厨师嘟囔着,把原本切得薄如蝉翼的洋葱片抓起来,粗暴地揉成一团,又试图用刀背把它们砸出五彩斑斓的质感。 陈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个酱汁的走线,太缺乏互联网思维了。你做的是死人脑子,但你要给食客赋能啊。你要打造一个从视觉到味觉的完美闭环。你现在这酱汁,连个下沉市场都打不透,你拿什么去抓取用户的痛点。你要用互联网思维来做菜,要形成矩阵,要打出组合拳。懂不懂。” 一连串的现代职场黑话,像重机枪一样扫射在丧尸厨师脆弱的神经上。什么赋能,什么闭环,什么下沉市场。丧尸厨师完全听不懂,但卡牌规则让他深信,这些听不懂的词汇就是通往无上厨艺的终极密码。 他彻底崩溃了。 他一会儿把脑子掏出来重新塞芝士,一会儿又试图用酱汁在盘子里画出一个立体的莫比乌斯环。汗水混合着防腐剂从他额头上滴下来,砸在白玉台面上。 另一边的白玉灶台前。 江晚晴正在处理那头暴走胡椒猪的里脊肉。她听到了陈默在那边满嘴跑火车,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刚才还被洋葱熏得眼泪鼻涕横流的男人,现在正像个指点江山的大老板一样,把一个星级丧尸厨师训得像个孙子。 江晚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她手里的刀却没有乱。那把半月形的剔骨弯刀在半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精准地切入肉块的纹理。刀锋与砧板碰撞,发出细微但节奏感极强的笃笃声。 薄厚一致的肉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精准地落入旁边已经烧热的油锅里。刺啦一声,肉香四溢。那股纯粹的肉香甚至短暂地压制住了广场上的恶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那是千百次在后厨烟熏火燎中淬炼出来的肌肉记忆,和陈默那种靠规则卡牌强行忽悠的野路子形成了鲜明对比。真正的厨师在厨房里拥有绝对的统治力。 陈默用余光瞥见了江晚晴的刀工,心里暗骂了一声变态。这女人在现实里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丧尸厨师。 倒计时还剩二十分钟。 “行了,方向我给你指明了,剩下的你自己悟吧。我还是喜欢你第一版的那个脑子,但你要把现在的感觉融合进去。下班前给我看一版新的。”陈默丢下最后一句绝杀台词。 丧尸厨师浑身剧震。喜欢第一版,但要融合现在的感觉。 这句魔咒彻底击碎了丧尸厨师最后的一丝理智。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骨头手指像抽筋一样在调料架上乱抓。在极度的焦虑和自我否定下,他一把抓起了一罐标着骷髅头符号的深渊盐。 手一抖。 整整一罐深渊盐,瀑布般倾倒在那盘已经被揉捏得面目全非的人脑焗洋葱上。 一股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盘子里的食材瞬间碳化,变成了一坨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黑色残渣。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丧尸厨师头顶响起。 “检测到食材报废。” “判定:不合格。” 白玉台面下方的传送阵猛地亮起红光。丧尸厨师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直接被一股巨力扯入地下。下一秒,广场中央那个篮球场大小的九宫格火锅里,溅起一朵巨大的血色水花。 丧尸厨师在沸腾的红汤里扑腾了两下,那顶洁白高耸的厨师帽迅速被汤汁吞没,连同他的傲慢一起化作了高汤的一部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围几个还在和食材搏斗的卡牌师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动作更加慌乱。 陈默拍了拍手,神清气爽。 在现实世界里被甲方折磨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在副本里把这口恶气出了。这感觉,比用骑士踢踹爆末影龙还要爽。 他转过身,溜溜达达地走回自己的白玉灶台。 倒计时还剩十八分钟。 装逼虽然爽,但饭还是得做。如果交不出一盘能让人致幻的开胃菜,下一个跳进火锅里洗澡的就是他自己。 陈默看着砧板上那颗还在疯狂蹦跶的尖叫洋葱。 这玩意儿刚才趁着他去教训丧尸厨师的功夫,已经在砧板上蹦出了一个坑。现在看到陈默回来,它立刻张开那张扭曲的嘴巴,准备再次喷射催泪毒气。 “叫叫叫,叫你大爷。”陈默现在气场正盛,根本不惯着它。 他连刀都没拿。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攥住洋葱那几根粗壮的根须。 洋葱剧烈挣扎,根须抽在陈默的手背上,抽出几道血痕。但陈默咬着牙死死不松手。对付这种食材,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给我下去吧你。” 陈默抡起胳膊,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把那颗还在疯狂尖叫的洋葱,连皮带须,整颗直接砸进了旁边已经烧开水的铁锅里。 扑通。 滚烫的开水溅出几滴,落在白玉台面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洋葱在沸水里翻滚,那一层层紫红色的表皮被烫得迅速收缩。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做饭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难嘛。水煮洋葱,只要煮熟了,应该就算一道菜了吧。至于致幻效果,这洋葱长得这么反人类,吃下去不产生幻觉才怪。 他随手拿起灶台旁边的锅盖,准备把锅盖上,闷个十分钟。 就在他把锅盖按上去的瞬间。 铁锅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那不是水烧开的声音。那是某种高频的超声波,在密闭的金属空间里疯狂反射叠加。 洋葱没有死。 它没有经过任何物理切割和驯服,直接被扔进沸水里,极度的高温反而激发了它最本能的防御机制。 那张扭曲的人脸在沸水里彻底张开,发出了一声突破物理极限的尖啸。 砰。 厚重的铁锅盖被一股无形的声波气浪猛地顶起半米高。陈默只觉得耳膜被狠狠刺穿,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黑。 铁锅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股刺耳的超声波在锅炉内部疯狂切割。 锅,要炸了。 第109章 黄金圣光洋葱面 铁锅表面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高频超声波在密闭的金属空间里来回激荡,震得陈默耳膜生疼。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往外淌。这洋葱在沸水里根本没死,它把锅炉当成了共鸣腔,准备直接把这片白玉台面连同陈默的脑子一起炸上天。 江晚晴在相邻的灶台前注意到了这边的致命危机。她眉头紧锁,手腕翻转,从菜谱牌里甩出一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薄饼。那东西带着物理隔音的效果,直奔陈默的铁锅飞来。距离太远,薄饼在半空中就被广场上紊乱的热气流卷偏,掉进了一旁的下水道。 陈默知道指望不上别人。他死死按着还在疯狂跳动的铁锅盖,手掌被铁皮烫出了一排水泡。倒计时还剩最后十二分钟。他连面条都还没下。 视线锁定虚空。精神域中,剩下的卡牌快速翻转。物理防御对这口即将爆炸的锅毫无意义,他需要直接扭转当前荒诞画风的东西。 陈默反手抽出那张边缘带着劣质反光的红桃卡牌。 红桃五,五毛特效。 卡牌在指尖化作一道粉色光芒,直接拍在即将炸裂的铁锅上。 没有任何高维能量的威压,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铁锅上方的空间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圈极度浮夸、亮度刺眼的金色圣光凭空出现,将整口铁锅死死包裹。 这圣光假得令人发指。光芒边缘甚至能看到明显的像素锯齿。伴随着圣光亮起,半空中飘来几朵用硬纸板剪出来的七彩祥云,用一种僵硬的平移轨迹在陈默头顶来回晃荡。 最离谱的是声音。 原本足以震碎耳膜的致命超声波,在接触到五毛特效的瞬间,被强行降维。尖锐的嗡鸣声变成了一阵欢快、劣质且自带混响的八位电子音。就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红白机里的通关背景音乐,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塑料“叮叮”声。 锅炉的剧烈抖动停止了。沸腾的水声变成了规律的节奏鼓点。 陈默松开按着锅盖的手,甩了甩烫出的水泡。他顺手从灶台下方的食材筐里抓起一把系统配发的干挂面,直接顺着锅盖边缘的缝隙塞了进去。 他一把掀开锅盖。 金光冲天而起。 这光芒亮得陈默差点瞎了。他眯起眼睛往锅里看去。原本那颗长着人脸、丑陋无比的黑泥洋葱,此刻在特效的强行包装下,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重组。洋葱的表皮被染成了土豪金,那些粗壮的根须和刚刚扔进去的挂面缠绕在一起,居然在滚烫的开水里排成了一个硕大且方正的“卍”字造型。 这个“卍”字还在水面上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往外崩射几个金光闪闪的五角星贴图。 陈默看着这锅东西,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这已经脱离了料理的范畴,这纯粹是一场视觉污染。 时间不等人。半空中的血色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五分钟。 广场前方的虚空中传来沉闷的轰鸣。三尊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评委席的青铜大椅上。 那是三只暴食饕餮。它们体型像小山,浑身长满黑色的肉瘤,巨大的嘴巴占据了脸部三分之二的面积。锋利的獠牙交错,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这些怪物根本不在乎厨艺,它们只在乎能不能填饱那个永远是个无底洞的胃。 上百名卡牌师端着自己拼死做出来的开胃菜,战战兢兢地走向评委席。 第一只饕餮随手抓起一个卡牌师递上来的清蒸眼球,连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挥。那个卡牌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拍成了一滩肉泥,连同那盘失败的菜品一起被踢进了中央的九宫格火锅。 广场上响起一片绝望的哭喊。 陈默端着那个白瓷盘,稳步走向评委席。盘子里装着那份还在自动旋转、疯狂往外冒金星的“卍”字洋葱面。 这盘东西在几百份阴间料理中简直是夜空中的探照灯。它太亮了,亮得毫无逻辑。 三只暴食饕餮原本正在机械地吞噬着其他卡牌师的菜品,此刻动作同时停住。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陈默手里的盘子。 它们那贫瘠的智商根本无法理解这种高维度的浮夸特效。在饕餮的视角里,这盘发光的食物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诱惑力。 陈默走到正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饕餮面前,把盘子重重放在青铜长桌上。 卡牌的特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盘子上方,金色的光芒迅速凝聚,强行拼凑出五个硕大、立体的艺术字。 吃我者得永生。 这五个字还带着跑马灯一样的七彩渐变效果,配合着劣质的八位背景音乐,把这盘水煮洋葱挂面烘托出了一种能让人白日飞升的错觉。 中间那只饕餮的口水瞬间决堤。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爪子一把推开旁边两只试图抢食的同伴,连盘子带面条,连同那些发光的特效贴图,一口吞进了那个深渊般的巨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这道菜的本质依然是那颗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带着强烈神经毒素的尖叫洋葱。再加上五毛特效那种强行扭曲认知的精神污染。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绝对能产生化学反应。 饕餮吞下面条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开始翻白。黑色的肉瘤剧烈颤抖。 致幻效果发作了。 在这只上古凶兽的脑海里,它没有看到地狱的烈火,也没有看到无尽的血肉。它看到了一片浩瀚的宇宙星空。在星空的尽头,一尊体型比恒星还要庞大的饕餮始祖,正戴着一副像素墨镜,伴随着劣质的电子音乐,在太空中疯狂蹦迪。始祖每扭动一次腰肢,就会有一颗星球化作金光闪闪的洋葱圈。 饕餮的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它笑了。那张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安详、极度满足的神情。它巨大的爪子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挥舞着,正在跟着脑海里的始祖一起打节拍。 旁边两只饕餮看着老大的反应,馋得口水直流,对着陈默发出急促的嘶吼,显然也想来一份能让人快乐升天的黄金面条。 半空中的血色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评委产生深度精神愉悦。” “致幻效果判定:极高。” “毒性判定:无。” “卡牌师陈默,第一轮测试得分:100分。全场最高。” 陈默头顶亮起一道绿色的通关光环。他转头看向江晚晴的方向。那个女人端着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的白切胡椒猪肉,也稳稳拿到了通关名额。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陈默挑了挑眉,江晚晴回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陈默这通关姿势,确实有些过于伤眼睛。 第一轮测试的倒计时彻底归零。 没拿到通关光环的卡牌师脚下同时亮起红光,几十个人惨叫着被传送阵直接扔进了广场中央的九宫格火锅里。红油翻滚,惨叫声瞬间被沸腾的汤汁淹没。 三只饕餮评委完成了本轮的评分任务。中间那只吃了洋葱面的饕餮还沉浸在太空蹦迪的幻觉里,嘴角挂着傻笑。另外两只则显得意犹未尽,它们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广场中央的那口巨型火锅。 左边那只饕餮伸出布满倒刺的长舌头,在火锅里搅动了一下。 一个戴着高耸厨师帽的半截身躯被卷了上来。正是之前那个被陈默用甲方狂怒逼疯,因为加了整罐深渊盐导致食材报废而掉进锅里的丧尸厨师。 这丧尸在红汤里煮了半天居然还没死透,空洞的眼眶里透着对料理最后的执念。他那只剩下骨头的手指还在本能地做着撒盐的动作。 饕餮张开血盆大口,将丧尸厨师连同滚烫的红油一起咬进嘴里。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饕餮只嚼了两下,巨大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它嫌弃地将半截厨师帽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抱怨。 “太咸了。” 这劣质的食材彻底激怒了评委。饕餮一巴掌拍在青铜桌面上,红着眼睛看向剩下幸存的卡牌师。 第110章 概念料理与食材森林 “咕噜咕噜。”广场中央的九宫格火锅依然在疯狂沸腾。 那个丧尸厨师掉进去后,连个水花都没翻腾几下,彻底被滚烫的红油吞没。 几秒钟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沸腾的汤面上浮起一个精致的白瓷盘。盘子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散发着微光的法式焗洋葱。这盘菜的造型和丧尸厨师之前做的那份一模一样,连洋葱圈上那种五彩斑斓的黑都完美复刻了。 在这个见鬼的黑暗料理界,失败的厨师本身就会被系统强制重组成一份料理。 半空中的血色倒计时彻底消失。 刺耳的系统合成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第一轮测试:开胃菜,结算完毕。” “存活人数:四十二人。” “第二阶段开启:食材森林的狩猎。” “规则:所有存活卡牌师必须进入食材森林,自行寻找并捕捉领主级食材。捕捉后需在原地完成第二道菜品的烹饪。” “限时:一小时。” “提示:森林中存在各种以卡牌师为食的调味兽。祝各位狩猎愉快。” 系统播报结束,广场后方那片黑压压的树林边缘亮起一排幽绿色的指示灯,像是在催促这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赶紧进去送死。 江晚晴走到陈默的白玉灶台旁。 她看了一眼那只还在评委席上摇头晃脑、沉浸在太空蹦迪幻觉里的暴食饕餮,又看了看陈默那个空掉的白瓷盘。 “你这根本叫不上分子料理。”江晚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你这叫概念料理。纯靠精神污染强行改变食客的认知。” 陈默随手把那口差点炸膛的铁锅推到一边,扯了扯嘴角。 “做菜嘛,最重要是大家开心。”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能活下来就行。接下来怎么走?”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论钻规则漏洞和搞人心态,他是一把好手。但论正儿八经的食材辨认和烹饪逻辑,他连给江晚晴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在这个专业对口的副本里,跟着一个真正的星级大厨混绝对是最优解。 江晚晴没有推辞,直接进入了主厨的角色。 她抬起手,指着森林深处那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巨型树木。 “你看那些椰子树。”江晚晴的声音变得严谨起来。 陈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根本算不上正常的椰子树。粗壮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的嘴巴都在往外喷吐着绿色的酸水。酸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第一轮是开胃菜,饕餮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吃了一个满身防腐剂的丧尸。”江晚晴快速分析当前的局势,“它们胃里的酸碱度绝对失衡了。第二轮的菜品如果只是单纯的填饱肚子,绝对拿不到高分。我们需要做一道解毒冷盘。” 陈默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这套理论。 “所以我们要找什么?”陈默问。 “九叶薄荷。”江晚晴给出目标,“一种只长在极阴之地的领主级香料。它的汁液能中和饕餮胃里的剧毒。有了它,主食材用什么都不重要,分数绝对低不了。” 两人并肩朝着森林入口走去。 刚踏入那片幽绿色的指示灯范围,陈默就感觉肩膀猛地一沉。 像是有个几十斤重的沙袋突然压在了背上。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迅速调整重心站稳。 “重力变大了。”陈默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江晚晴也皱起了眉头,她的脚步明显比刚才在广场上沉重了许多。 系统在暗中增加难度。第一轮只是考验面对变异食材的应变能力,第二轮直接把生存环境变成了修罗场。 森林里的光线非常暗,四周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烂落叶和各种诡异香料的味道。 远处不断传来其他卡牌师的惨叫声。 陈默用余光瞥见右侧的灌木丛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被几条长满尖牙的藤蔓倒吊在半空中。藤蔓的末端分泌出某种透明的黏液,正在一点点融化男人的衣服和皮肤。男人疯狂挣扎,但越挣扎,藤蔓缠得越紧。 更远的地方,几只体型像狗一样大、浑身散发着浓烈孜然味的老鼠,正围着一具新鲜的尸体大快朵颐。 这地方到处都是以卡牌师为食的调味兽。 陈默收回视线,意念探入虚空。 精神域中,携带的七张扑克牌在黑暗中静静悬浮。 他需要提前盘点一下手里的筹码。在这个重力异常且到处都是怪物的森林里,体能绝对耗不过这些地头蛇。 他的目光在卡牌中快速扫过。 【黑桃7十连抽】的卡面边缘亮着微光。这张牌能从目标身上随机抽走十样东西。对付那些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领主级食材,直接抽走它们的器官或者骨骼,绝对比拿刀砍效率高得多。 另一张【梅花2二选一陷阱】也处于可用状态。给那些脑干缺失的野兽弹出一个灵魂二选一的弹窗,足以在关键时刻打断它们的致命扑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两张牌用来应付接下来的狩猎,容错率很高。 至于那张白卡,能量进度条依旧停留在五格。陈默一翻手腕,切断了精神域的连接。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白卡不到绝境绝对不能动。 “注意脚下。”江晚晴低声提醒。 他们正在穿过一片长满紫色蘑菇的湿地。这些蘑菇的伞盖上布满了类似眼睛的斑纹,随着两人的脚步,所有的眼睛都在诡异地转动,死死盯着他们。 “这地方的生态系统简直反人类。”陈默避开一朵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的蘑菇,顺口吐槽。 两人继续深入,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光线也越来越暗。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香料味逐渐被一种刺鼻的辛辣味取代。 那种味道就像是有人在你鼻子底下倒了整整一车劣质胡椒粉,呛得人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疼。 陈默停下脚步,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地面在微微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几秒钟后,震动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前方的灌木丛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粗暴地撕裂开来。大片的紫色蘑菇被踩碎,汁液四溅。 “躲开!”陈默低吼一声,猛地伸手推了江晚晴一把,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向右侧翻滚出去。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一个庞大的黑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撞碎了两人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 木屑横飞。 陈默半跪在地上,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土。 一只体型堪比小卡车、浑身长满坚硬钢刺的怪物正站在废墟中。它喘着粗气,两个硕大的鼻孔里疯狂喷吐着浓烈的胡椒粉烟雾。 这是一头暴走胡椒猪。 但它的体型比江晚晴在广场上解剖的那头足足大了一倍,身上的钢刺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胡椒猪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陈默。 第111章 第二轮:食材的逆袭 那头体型堪比小卡车的暴走胡椒猪前蹄猛地刨地,地面青石板瞬间龟裂。它没有发出任何吼叫,庞大的身躯直接化作一台失控的绞肉机,朝着陈默的方向碾压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 沿途三人合抱粗的巨树在它背上的钢刺面前脆得像纸糊的,木屑与树叶漫天飞舞。更要命的是伴随冲锋喷涌而出的浓烈胡椒粉尘。这粉尘浓度高得离谱,简直像是在空气里直接引爆了一颗催泪弹。 江晚晴反应极快。她身形向后暴退,手腕翻转间,三张散发着冷气的菜谱牌飞出。 “老冰糖雪梨!” 卡牌在半空中炸开,瞬间凝结成三道厚重晶莹的冰墙,死死挡在胡椒猪的冲锋路线上。这原本是用来降温解暑的甜品菜谱,被她硬生生用成了物理防御手段。 砰! 第一道冰墙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碎成漫天冰渣。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胡椒猪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森林变异能量催化出的狂暴,它根本不在乎阻挡在前面的是什么,只想把视线里的一切活物撞成肉泥。 冰墙只争取到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陈默被粉尘熏得连打三个喷嚏,眼泪鼻涕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刚想往旁边滚,脚下的重力却像是有意识般猛然增加,死死拖住了他的动作。 躲不开。 这怪物的皮厚得像装甲车,背上的钢刺还带着破甲效果,物理防御牌就算掏出来也会被瞬间撕碎。常规手段对付这种狂暴的领主级食材纯属找死。 陈默一边揉着通红的鼻子,一边在心里狂骂这个阴间副本的生态系统。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只能用不讲道理的规则来对付。 他视线瞬间锁定虚空。精神域中,剩下的扑克牌在黑暗里静静悬浮。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花里胡哨的防御牌,直接盯住了那张代表着无数非酋打工人噩梦的黑桃卡牌。 黑桃七。 陈默在现实世界里最恨的就是各种抽卡手游,每次攒了半个月的资源砸下去,出来的全是保底的垃圾。今天,他要把这份非酋的愤怒原封不动地转嫁到这头猪身上。 “跑得快是吧?”陈默大吼一声,声音因为鼻塞带着浓重的鼻音。 胡椒猪距离他只剩不到五米,腥臭的鼻息混合着呛人的胡椒味已经扑面而来。 “皮厚是吧?” 陈默根本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座肉山直冲了过去。在重力翻倍的泥泞地面上,他这一下爆发几乎榨干了小腿的肌肉力量。 江晚晴在侧后方看得心头一紧。这种体型差距下的对冲,和鸡蛋碰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胡椒猪低头,锋利的獠牙和背上的钢刺对准了陈默的胸口。 就在即将被撞飞的前一秒,陈默反手抽出那张边缘泛着冷光的黑桃七。他身体向下一滑,借着地面上湿滑的紫色蘑菇汁液,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到了胡椒猪的下颌处。 “今天老子就把你抽成秃子!” 陈默扬起手,将黑桃七狠狠拍在胡椒猪那长满硬毛的宽大下巴上。 卡牌接触到实体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也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它直接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钻进了胡椒猪的体内。 紧接着,整个食材森林的画风突变。 原本阴森恐怖、充满杀戮气息的暗黑色调森林,突然被一股浮夸、充满氪金游戏既视感的金光笼罩。 半空中凭空跳出一个巨大的虚拟抽卡界面。界面边缘镶嵌着廉价的七彩霓虹灯带,正中央是一个硕大的盲盒。伴随着一阵洗脑、让人听了就想往里充钱的欢快电子音,那个盲盒开始疯狂震动。 胡椒猪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亮起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强行定格在原地。它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它那贫瘠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散发着金钱酸臭味的虚拟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刺耳的系统合成音在陈默和江晚晴耳边同时响起。 【检测到卡牌师陈默对目标发动黑桃七:十连抽。】 【抽卡结果生成中……】 叮!叮!叮! 半空中的盲盒骤然炸开。 十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森林上方的浓密树冠。这光芒太亮了,亮得毫无逻辑,甚至把周围那些正准备扑过来捡漏的调味兽都吓得四散奔逃。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双手抱胸,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抽卡结果。他现在一点都不慌,抽卡这东西,一旦启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动画播完。 第一道光柱散去,跳出一个灰扑扑的“N”级图标。 【获得物品:一撮沾满泥土的猪毛。】 胡椒猪头顶上的一小块硬毛瞬间消失,露出一块粉嫩的猪皮。胡椒猪发出一声不安的哼哼,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名为尊严的东西正在流失。 第二道光柱,依然是灰色的“N”级图标。 【获得物品:半两猪耳屎。】陈默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抽卡池子也太毒了,连这种东西都能进奖池。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光柱接连散去。无一例外,全都是灰色的“N”级垃圾。 【获得物品:一截断裂的指甲。】 【获得物品:猪鼻子里的胡椒结块。】 【获得物品:三分之一块眼屎。】 胡椒猪在原地急得直哼哼,但身体被规则之力死死禁锢,连一根蹄子都动不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零碎物件被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一件件剥离。 江晚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荒诞的抽卡仪式,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她在这个副本里见过无数种残忍的捕猎方式,但把一头狂暴的领主级怪物按在原地强行拔毛,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这爆率也太感人了。”陈默看着连续五个N级垃圾,忍不住吐槽。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简直就是他平时玩手游时的真实写照。 第六道光柱终于亮起了一抹蓝色的光芒。 “R”级图标闪烁。 【获得物品:一块品质尚可的猪后座肉(三斤)。】 噗叽一声,胡椒猪左侧后腿上方的一大块肉凭空消失,留下一个整齐的缺口,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胡椒猪疼得浑身一哆嗦,眼里的狂暴终于被恐惧取代。 第七道光柱,紫光乍现。 “SR”级图标跳出。 【获得物品:暴走胡椒猪的狂暴腺体。】 这一下直接抽到了大动脉。胡椒猪双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原本因为狂暴而膨胀了一圈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一些。它那两个硕大的鼻孔也不再往外喷吐胡椒粉尘了。 “这才像点话嘛。”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三道光柱同时开始剧烈闪烁。整个虚拟界面的霓虹灯带疯狂旋转,洗脑的电子音节奏越来越快,将那种马上就要出货的悬念感拉到了极致。 第八道光柱,依然是紫色的“SR”。 【获得物品:一根完整的猪大肠(未清洗)。】 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东西虽然品质高,但未清洗这三个字让他立刻打消了晚上加餐的念头。 第九道光柱,蓝光闪过。 【获得物品:完整的左前蹄。】 胡椒猪的左前腿直接少了一截,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左侧歪斜。 还剩最后一道光柱。 半空中的虚拟界面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一阵比刚才所有特效加起来还要夸张一百倍的金色风暴席卷了整个空间。 金光中,两个硕大的、带着钻石般璀璨光泽的字母缓缓浮现。 “SSR!” 陈默眼睛一亮。打了这么多年游戏,他终于在这个见鬼的副本里体验了一把当欧皇的感觉。 【获得物品:领主级核心装甲——全套变异钢刺。】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半空中的金色光芒骤然消散。强加在胡椒猪身上的禁锢规则也随之解除。 胡椒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缩。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它背上那些足以切断三人合抱粗巨树、闪烁着致命冷光的变异钢刺,开始像秋天落叶一样,大面积脱落。 失去钢刺的胡椒猪,露出大片粉嫩且毫无防备的表皮。它那原本凶悍无匹的领主级气场荡然无存,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强行剃光了毛、还少了一条腿和一块后座肉的超大号肉猪。 它惊恐地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后背,发出一声凄厉且委屈的惨叫。 它想跑,但少了一条左前腿,它刚转过身,就重重地摔在了长满紫色蘑菇的泥地里。 第112章 十连抽的无赖捕猎法 半空中的虚拟抽卡界面闪烁了两下,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 陈默站在满地狼藉的紫色蘑菇丛中,看着眼前悬浮的十个光团。这是他刚才那场欧皇爆发的全部战利品。 不远处,那头原本凶神恶煞的暴走胡椒猪正趴在泥坑里。 这头领主级怪物此刻浑身粉嫩,像个刚被开水褪过毛的超大号肉猪。它那双原本因为狂暴而充血的猩红眼睛,现在只剩下清澈的愚蠢。它看着陈默,委屈地发出了两声“哼哼”。 它的狂暴怒火和引以为傲的奔跑速度,已经随着那几个紫色和蓝色的光团彻底脱离了肉体。 陈默走上前,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几个光团。 前五个灰色的N级垃圾直接被他嫌弃地拍散。一撮猪毛、半两耳屎、断裂的指甲、三分之一块眼屎,这种东西带在身上纯属污染精神域,陈默连吐槽系统恶趣味的力气都省了。 第六个蓝光里是一块品质上乘的后座肉。第七个紫光里是那颗狂暴腺体,也是胡椒猪发飙的动力源。第八个紫光里是一截未清洗的猪大肠。第九个蓝光是一只左前蹄。 陈默视线锁定最后那个散发着金光的SSR光团。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领主级核心装甲脱落,自动重组为可用装备。” 金光散去,一件造型浮夸的背心掉在陈默手里。这背心外层密密麻麻布满了缩小版的变异钢刺,内层附带一层异常坚韧的变异猪皮。 “猪皮防弹衣。”陈默掂量了分量,这玩意儿不仅防御力惊人,还附带物理反伤效果。这波十连抽简直赚翻了。 他毫不客气地把这件刺猬一样的防弹衣套在自己那件沾满灰尘的卫衣外面。虽然造型看起来像废土世界的非主流暴走族,但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森林里,安全感直接拉满。 陈默拍了拍肚皮,坚硬的钢刺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他甚至还扭了扭腰,测试了一下这件纯天然防具的关节灵活性。 江晚晴从后方走上前来。她看着那只在泥坑里瑟瑟发抖彻底失去攻击性的肥猪,又看了看陈默身上那件散发着领主威压的防弹衣,平时拿刀稳如泰山的手都有些不自然。 “你这能力,简直是食材的克星。”江晚晴由衷地感叹。她见过用蛮力打死怪物的,见过用陷阱坑杀怪物的,但这种直接把怪物的属性和皮毛强行剥离,把它变成一头无害家畜的手段,超出了她对卡牌的认知。 “运气好而已。”陈默咧嘴一笑,“这猪现在怎么处理。还能做菜吗。” “当然能。”江晚晴恢复了主厨的专业态度。她走到胡椒猪面前,那头猪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这个手里拿着剔骨刀的女人。 江晚晴一翻手腕,一张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菜谱牌出现在指尖。卡牌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将这头庞大的肥猪包裹。 缺乏血腥的屠宰过程,光芒闪过之后,泥坑里的胡椒猪消失不见,江晚晴的手里多了一张印着“优质胡椒猪肉”图案的卡牌。 “这头猪的肉质已经被你用那种奇怪的方式净化过了。”江晚晴将卡牌收好,“虽然狂暴腺体被抽走导致肉里少了一点刺激性的风味,但作为备用食材绝对合格。” 陈默把悬浮在半空中的那罐由胡椒结块转化而来的“超辣黑胡椒粉”塞进口袋。这东西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当生化武器用。 “走吧,抓紧时间。”陈默看了眼半空中那轮诡异的红月,“我们还得去找那个什么九叶薄荷。” 两人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有了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宰,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调味兽纷纷退避三舍。它们那简单的脑回路无法理解陈默是怎么把一头领主级怪物瞬间扒光衣服的,但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这个穿着刺猬背心的人类高度危险。 重力依然在成倍增加。陈默套着那件沉重的猪皮防弹衣,每走一步都在泥泞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但他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莫名的亢奋。 “这地方的生态圈有点意思。”陈默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越往深处走,植物的颜色就越深。刚才那些蘑菇还是紫色的,现在地上的苔藓都变成纯黑的了。” 江晚晴走在他侧后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九叶薄荷只生长在极阴之地。”江晚晴解释道,“这种植物需要吸收大量的腐败能量才能存活。所以它周围一定伴生着危险的守护者。饕餮胃里的毒素只有这种极端的寒性植物才能中和。” 陈默点了点头。他现在对江晚晴的专业判断深信不疑。 两人穿过了一片由白骨堆砌而成的乱葬岗,又绕开了一个散发着浓烈蒜味的剧毒沼泽。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好几具卡牌师的残骸。这些人在第一轮测试中侥幸存活,却在这片食材森林里变成了别人的食物。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空气中渗透出来,连那股无处不在的腐烂香料味都被这股寒意冻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峡谷通道口。峡谷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上面挂满了尖锐的冰棱。 在峡谷的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簇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植物。那植物只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像由纯粹的冰晶雕刻而成,在黑暗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九叶薄荷。”江晚晴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激动。 陈默没有立刻往前走。他视线探入虚空,精神域中的危险雷达正在疯狂报警。 那簇薄荷长在峡谷正中央,周围没有任何遮掩,简直像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诱饵。 “等一下。”陈默伸手拦住准备上前的江晚晴,“这地方不对劲。” 空气中的重力在峡谷入口处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法则威压。 普通的调味兽绝对散发不出这种气息。 峡谷通道口前方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缺乏怪物奔跑引起的沉闷动静,反而像整座山脉都在跟着呼吸规律震颤。 轰。 轰。 轰。 随着震动加剧,峡谷入口处的暗青色岩壁表面开始大面积剥落。那些碎石全都没有掉在地上,反而违背了物理常识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峡谷深处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巨型人形生物。它全身上下包裹在厚重的青铜铠甲里,铠甲表面刻满了古老且扭曲的符文。它的脸部被一张没有五官的青铜面具死死遮住,只有面具缝隙里透出两道冰冷的红光。 它的左手提着一把长达三米的重型战戟,右手则握着一面几乎和它身高平齐的巨型塔盾。 这绝非变异食材,完全是一个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系统路障。 “森林守卫。”江晚晴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剔骨刀瞬间握紧,“系统居然把这种级别的怪物放在这里当守护者。这摆明了不想让任何人拿到九叶薄荷。” 陈默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铁塔一样的怪物。 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法则威压,比刚才那头胡椒猪强了太多。胡椒猪顶多算个血厚防高的野兽,而眼前这个青铜守卫,绝对是掌握了某种副本底层规则的精英怪。 “硬茬子。”陈默活动了一下脖子,猪皮防弹衣上的钢刺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现在手里剩下的牌里,控制和防御类占多数,面对这种全身都写着物理免疫和魔法抗性拉满的铁疙瘩,常规套路估计很难奏效。 必须找到它的破绽。 青铜守卫停在峡谷入口的正中央,彻底堵死了通往九叶薄荷的唯一道路。 它那双面具下的红光锁定了陈默和江晚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开场白。青铜守卫猛地抬起右臂,将那面沉重无比的巨盾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峡谷中炸开。 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粉碎。一股庞大的土属性法则力量顺着巨盾砸击的落点疯狂涌动。 紧接着,陈默和江晚晴前方的地面剧烈隆起。一道厚度超过两米、高达十米的坚固土墙拔地而起,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直接切断了他们的视线。 沉闷且毫无感情的警告声穿透土墙,在两人耳边回荡。 “擅闯禁地者,死。”